《白月光的柯学be剧本》 成为受害者的第一天(已修) 日本三月的天气还有些冷。 “弥生哥,这边,前面就是温泉旅馆了。” 年仅十三岁的工藤新一对自己身后穿着大衣,脖颈上围着一条白色的毛绒绒围巾的柊弥生提醒道。 “好,我知道了。” 呼出的气变成一片白色的雾,冷的耳尖发红,面容如冷玉一般莹润的漂亮少年弯着眼睛应道。 他叫柊弥生。弥生,顾名思义就是三月诞生的孩子,所以他前几天刚好过了生日。 柊弥生小时候是个孤儿,患有先天性心脏病,从小被人丢弃在孤儿院,长大到三岁之后,才被养父母收养,成为了现在的他。 柊弥生的养父母人很好,但是在他十四岁的时候意外去世,留下了遗产和一个名叫波洛的咖啡厅,就开在毛利侦探事务所下面。而弥生在养父母去世的那年重病一场,休学了一年,才又回到学校上学,后面因为一次社团活动认识了毛利兰和工藤新一。 虽然是前辈,但是柊弥生先天性的体弱和心脏病让年龄比他小的工藤新一和毛利兰下意识地照顾他。而现在三人连同毛利兰的父亲毛利小五郎一起,前往箱根的温泉旅店。 对了,温泉旅店的四人体验券还是柊弥生前段时间在超市抽奖抽到的。 所有人都以为是柊弥生的运气好,而他平时的运气也确实很好,只要是抽奖的活动,他几乎都能拔得头筹,所以这次的温泉旅店体验券他能抽到所有人都不觉得意外。 但是实际上,唯独这次,不是运气使然让柊弥生抽到的体验券,而是作弊。 简而言之,就是他开挂了。 [检测到【插件-潘多拉之心(异化版)】留下的污染数据,有95%的概率确定它就在这片区域,先生。] 并不冰冷,但是带着金属质感的声音凭空响起,没有其他人听得到这个声音,除了柊弥生。 又或者说调查员北原君代。 [能确定具体位置吗?] 黑色的短发温顺地垂在额边,精致秀气的眉毛下是漂亮的桃花眼,眼睛是水润的如同黑曜石一般的瞳色,右眼的眼角还有一颗泪痣的少年,无论是谁都无法想象,这个壳子早在四个月前就换了个内芯。 以前的内芯是时空局安置的AI,没有情绪,没有感情,按照程序办事,现在的内芯则是时空局前段时间才招聘的特殊人才,职位为[调查员]的北原君代。 [可以,先生。但是需要一点时间,预计在今天18:00计算出具体位置。] 和北原君代说话的是时空局给每个调查员定制的专属AI,北原君代的这个编号是049,但是北原君代更喜欢称呼它为统统。 [那就麻烦你了,统统宝贝。] 少年亲昵地称呼他的AI。 049觉得自己的系统程序有一瞬间的发烫,以它目前装载的拟人程序来说还不太能明白这是为什么,于是它继续用自己的平静声音说道。 [为您服务是我的荣幸,尊敬的调查员。] 北原君代又弯了弯眼睛,像是攫取了天上清润银白的月亮,美的不可方物。 作为时空局招聘的特殊人才,北原君代的入职福利很好,时空局不仅治愈了他的绝症,还给了他巨额的薪资,如果他想要甚至可以给他介绍优质的对象。 但是和丰厚报酬相对的,他也和时空局签订了非常严苛的保密协议,需要完成时空局给他的工作。 这次还是他入职之后第一次工作。 … [“你的工作是进入时空局管辖下异常失控的世界,找出导致失控的污染源头,并且抹除它。” 安静的办公室内,男人严肃的声音响起。 “异常失控的世界内有时空局用于监测世界动态的【插件】,【插件】如今也被污染,所以你在找污染源头的时候也要把【插件】一并带回来。” “在小世界,时空局会给你安排好合适的身份,你的专属辅助AI也会协助你的工作,但是切记,为了不被世界察觉到异常将你排斥,你需要扮演好你的角色。” “祝你成功,调查员北原君代。”] … “扮演啊……” 走在工藤新一后面的人好像发出了一声低低地呢喃,因为风有点大,所以没听清楚的工藤新一以为他是在和自己说话,不由地转过头去问。 “弥生哥,你说什么?” 小半张脸都埋在毛绒绒的围巾中,只露出来了一双漂亮的眼睛和冻红的鼻尖的北原君代对着工藤新一露出一个迷茫地眼神,说。 “我没说话呀,新一你听错了吗?” 少年的声音起来有些闷闷地,带着些许困惑,让工藤新一有些怀疑自己。 真的是我听错了? 工藤新一:“弥生哥你真的没说?” 少年一派纯然地样子,语气肯定,“真的没说。” “好吧。”不再纠结这个的工藤新一转移话题说,“前面就是温泉旅店了,弥生哥你饿不饿,也不知道晚上旅店会不会提供晚餐。” 工藤新一几人抵达箱根就已经是下午的四点半了,等正式入住旅店,时间怎么也要五点了,也差不多是吃晚饭的时间点。 北原君代想了想之前查阅的旅店资料,对工藤新一说。 “会提供晚餐的。” 听见弥生哥说的,工藤新一刚要点头,就听见前面传来毛利小五郎大声地催促。 “喂!你们两个小子快点!别在那里磨磨蹭蹭的!” 已经抵达温泉旅馆的毛利小五郎叉着腰和自己的女儿抱怨。 “这两个小子,还是男子汉吗?在后面磨磨蹭蹭的干什么呢?” 站在爸爸身边的毛利兰拿着行李叹了口气,说:“爸爸,不要堵在人家店门口。还有,这次我们能来旅游全靠弥生哥哦,你态度好点啦。” “喂喂!让一让,让我出去!” 毛利兰的话音刚刚落下,就有一个店内的客人推了一下毛利小五郎,匆匆忙忙地走了出去。 而毛利小五郎被推的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他骂骂咧咧,“着什么急啊!赶着去投胎吗?!真是的!” 毛利兰无奈,她都说了,但是爸爸就是不听,她能怎么样? 好在听见了催促的新一和弥生哥已经加快脚步走了过来,等人齐了之后,旅店的老板就帮他们几个进行入住登记,没一会儿,他们就入住了房间。 房间是个套房,里面一共三个房间,毛利兰一间,毛利小五郎一间,工藤新一就和柊弥生两个男孩子就住在一间房。 “咚咚咚……” 这家旅店的设施还不错,唯一缺点就是隔音差了点。听着外面嘈杂的脚步声,吃完饭后正在收拾行李的北原君代忍不住抬起了头,微微皱眉。 这样晚上他还怎么睡好觉? “外面应该是某个来组团旅游的公司员工,弥生哥你晚上要是睡不着的话,我带了耳塞可以借给你。” 工藤新一走出来说。 北原君代原本皱着的眉毛松开,对着工藤新一笑了一下,就像是苍白的雪原上开出了绚烂颓靡的花,让还是个半大少年的工藤新一微微一愣,旋即耳朵有点红。 弥生哥……怎么能这样笑。 “谢谢新一。” 原本温柔如流水的嗓音里面多了一分沙哑,让熟悉柊弥生的工藤新一顿时察觉到了不对。 “弥生哥你嗓子不舒服?” 北原君代看着面前小孩关心的表情,眨了下眼睛,说:“嗯……大概是今天吹风,有点感冒了,我不要紧的。” 他双手放在膝盖上,抬起头和工藤新一认真地说:“不过这样的话,我晚上就不和你们一起泡温泉了,新一你们好好玩,可以吗?” 实际上是因为马上就要到18点,北原君代要去寻找时空局的【插件】,但是在他的一番操作之下,看起来就像是他因为身体原因很遗憾不能和大家一起泡温泉享受,但还要温柔地嘱咐大家好好玩,不要顾及他。 多么善解人意的一个病弱少年。 工藤新一其实还蛮想要留下来陪弥生哥的,反正他也对温泉不是很感兴趣,但是一和弥生哥对上视线,看见对方带着期待的双眸,就莫名拒绝不了他的话。 “嗯,但是如果弥生哥你真的不舒服的话,要记得叫我们。” 柊弥生站起身,揉了揉新一的脑袋,带着笑意说:“好哦。” 又过了大概十几分钟。 18:00的钟声响起。 [检测到【插件】具体位置在附近山上的一个神社内,请跟着地图标注走,先生。] 049准时地报告了【插件】的位置,并且贴心地在北原君代的手机上显示了实时地图,用红点和红线分别代表神社位置和通往的路线。 此时工藤新一等人已经前往泡温泉了,北原君代只要动作快一点,就能在他们察觉到不对劲之前回来,于是他套上了外套朝着外面走去。 “下雪了?” 走出旅店,结果发现外面下了雪,白色的雪花飘飘扬扬地落在身上,让北原君代有些诧异地扬起了眉。 他来不及多看看这场突然到访的雪,就匆匆地离开了这里。 而他的身影刚消失在飘扬的雪花中,就有别的身影从黑夜中弥漫的雪中走来。 为首穿着黑色风衣,带着帽子的琴酒用冰冷地声音说道:“伏特加。” 走在琴酒身后的伏特加立刻走上前和旅店的老板沟通,说明了他们提前预定的四人间套房。 而除了琴酒和伏特加,参与这次行动的人还有代号为黑麦威士忌和苏格兰威士忌的两个成员。 在伏特加和老板沟通的期间,苏格兰蓝色的眼睛往身后看了一眼。 “在看什么?” 带着黑色针织帽的黑麦问他。 苏格兰的脸上微微有些犹疑,然后摇摇头。 “没什么。” 只是好像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但是那人应该在东京,不应该在箱根。 所以还是他看错了吧? 在苏格兰犹豫地时候,已经结束沟通,可以入住旅店的伏特加在前面喊了一句。 “可以走了,大哥。” 听见声音的琴酒径直地朝着旅店走去,苏格兰威士忌也转过了头,走在了他的身后。 他们的前方是温暖明亮的宿所。 成为受害者的第二天(二修) 另一边。 半山的神社内。 “哈……” 耗费了一点时间终于爬到了这里的北原君代喘着气,感觉自己的四肢无力,软趴趴地好像下一秒就能倒下。 [还有多少路,统统?] 他在内心问049。 049:[预计还有两百米的最短路程。] AI给北原君代规划了最短的线路,只要两百米就能到达藏着【插件】的神社神龛。 049:[【插件】就在神龛放着的神佛神像中。] 北原君代看了一下手表上的指针,他来的时候比较匆忙,现在距离回去还有不少时间。 不用着急了。 大大地松了一口气,他按照049规划的路线走去。 “飒飒~” 树上枯黄的树叶飘下,落在了悄然来访的少年身上,随后又滑落地面。因为来的时间比较晚,天色也全暗了,所以北原君代没有在神社中看见什么人。 除了一个扫地的神职人员,北原君代悄悄的绕过了对方,接着就顺利的来到了【插件】所在的那间屋子。 吱呀—— 小心打开老旧的木门,门和墙壁连接的部分发出了老掉牙的酸涩声音。北原君代走近装着神龛的屋子内,这里灯光很暗,偌大的屋子只有几根蜡烛的微弱火光照亮了一片区域,有一扇窗户没有关好,吹进来的风让蜡烛的微弱火光不断晃荡,有些诡异、又有些惊悚。 [统统,是哪个神像?] 北原君代靠近屋子的神龛所在处,那里摆放着一共三个神像,一个大两个小,每个神像的表情都各异,但是唯一相同的是他们的面目都算不上好看,甚至可以说是狰狞。 这种狰狞的神像搭配着蜡烛火光影影绰绰的飘动模样,看起来是真的有种恐怖片的既视感了。 [是左边那个,先生。] 北原君代拿起了左边那个有着满口獠牙,像是在笑又像是在震慑的神像,提起它的一瞬间,装载在他体内的系统就自动弹出了消息。 [检测到可回收【插件】,是否回收?] 原本还以为要自己打破神像取出【插件】的北原君代挑了下眉,选择了回收。 [回收。] “——” 突然一道微光亮起,少年拿起的神像被光笼罩,过了两秒之后,原本有些重量的神像骤然轻了下去,就像是什么东西被取了出来。 嘭嘭——嘭嘭—— 北原君代的心脏突然沉重地跳动了几声。 [告:【插件-潘多拉之心(异化版)】已回收,其自带效果buff已在宿主体内生效。] [是否查看buff效果介绍?] 虽然早已经被通知过自己的身体会作为【插件】的封印宿主,但是北原君代还是对这种奇妙的感觉有些陌生,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心脏上,感受了几秒后,才选择了查看buff效果介绍。 这次他的面前出现了一个带着微光的屏幕,类似玩游戏时候的显示栏。 [【插件-潘多拉之心(异化版)】buff介绍] 北原君代漆黑的瞳孔里面倒映着白色的字体,眼角的泪痣在此刻和他昳丽的容貌结合,带上了一种难以言说的魅力,像是圣洁的天使,也像是堕落的魔鬼。 “您将成为恶人们的欲望,将成为上帝的羔羊。” 还不知道自己即将经历什么的少年轻声念出上面的内容,不受控制,懵懵懂懂。 “您将永远不死,陷入轮回的魔咒。” “您是最完美的受害者。” … … 山下的温泉旅馆。 “新一,要给弥生哥带一点吃的吗?我记得他晚饭好像没怎么吃。” 泡完温泉出来的毛利兰问工藤新一。 手里拿着杯热果汁在喝的工藤新一想了想,点头。 “可以,等会儿回去的时候拿给他吧。” 毛利兰于是去准备夜宵合适的吃的,热一下再给柊弥生带回去。 毛利小五郎喝着啤酒在一边嘀咕,“你们两个,明明比那小子要来的年纪小吧?怎么反而变成你们照顾他了?” 毛利小五郎没有一点平时在家,也是比他小不知道多少的女儿照顾他生活起居的意识,还反而抱怨起了柊弥生。 工藤新一看着聚在大厅的另一伙公司旅游的人,发现他们之间的气氛凝滞,忍不住多关注了一会儿,然后随口回应了毛利小五郎。 “弥生哥平时也很照顾我和兰的。” 至少比天天喝酒的叔叔要来的好。 “臭小子……” 毛利小五郎看出了新一潜在的嫌弃,哼哼唧唧地又灌了自己一瓶啤酒。 … “哈欠!” 被工藤新一等人念叨着的北原君代此刻正悄悄地从旅店的后门回来。 他揉了揉有些发痒的鼻尖,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感冒了。 难道是之前骗小孩的报应? 稍微有点坏心眼,但是仅限于逗弄小孩的北原君代决定下次还是要少骗新一。 “……*&……滚!别跟着我!” 走着走着,突然听见一声女性尖锐声音在走廊内响起的少年被惊了一下。 他瞪大了眼睛,还浑身颤了一下,心脏跳的扑通扑通快。 “美子,别这样……我是爱你的……” 接下来响起的男性苦苦哀求的声音让原本受到惊吓的少年又提起了好奇心。 吵架了?还是情侣吵架? 他有点想看诶。 试探着伸出脑袋的少年从背后看就像一只黑色的猫咪,拥有美丽惑人的容貌和柔软的爪垫,就连黑色毛发都显得柔软顺滑。 不过北原君代探出头之后并没有看到吵架的情侣,反而看到了一个穿着黑色西装,身材高壮的墨镜男在拿着手机说话。 对方的样貌他很陌生,但是话中的称呼让他有些熟悉。 “这是朗姆的命令……” 朗姆? 听起来有点熟悉的样子。 [是怀疑名单上被去掉的人,先生。] 因为有数据记录保留,049很快就查询关键词并且告诉了北原君代。 北原君代微微张嘴。 [是他啊。] 为了方便派出的调查员调查污染小世界的源头,时空局提前通过监测设备和主系统AI的筛选为调查员提供了一份可能是污染源头的怀疑人员名单,北原君代在进入这个小世界的时候也有一份。 他记得朗姆这个名称就曾经出现在怀疑名单上,但是后面又被主系统AI筛掉了。 [我记得朗姆是某个代号为酒的组织的成员,那里面好像还有几个同样为时空局怀疑对象的人在。] 北原君代和049说话。 他是在大约四个月前来到的这个世界做任务,刚进入这个世界的时候就让049在网络上调查过所有怀疑对象的身份,然后在调查到其中几个人的时候,这些人的名字都集中出现过在一个地方。 —日本公安的卧底保密档案。 049:[是的,您需要再查看一遍卧底名单吗?] 在049这个时空局的定制高级AI身上,小世界就没有它获取不了的电子信息。 北原君代拒绝了它。 [那倒不用了,我还记得那些名单上的内容。我还没老年痴呆呢,统统宝贝。] 049听着北原君代调笑的语气,拟人程序再次猛烈地波动了一下,它回答。 [好的。] 北原君代本想是看小情侣吵架的,结果换成了一个危险组织的成员在打一通未知的电话。不过那也好吧,反正和他的任务相关,多听听或许能收获什么意外的情报,于是他又趴在墙角悄悄地听那边打电话的声音。 他听的断断续续,刚想要让049直接监听再转播给他算了,一道突然的哐当响声却打破了走廊内的寂静。 “谁?!” 在打电话的伏特加瞬间转过脑袋,面色黑沉。 正在偷听的少年一惊,顿时要收回脑袋,藏匿身形,只不过有人的动作比他更快。 “不要说话。” 一只手捂住了少年的嘴,另一只手揽住了少年的腰,伴随着响起的男性柔和声音中的低声警告,他就这样被拉到了某个打开的房间内。 人进入后,房间的门迅速被带上,发出了咔哒的门锁声响。 北原君代挣扎着要从禁锢他的男人怀中脱离,但是因为被捂住了嘴,力气又不如男人大,所以他的收效甚微。 “唔唔……唔……” 发出小兽一般的呜咽声,双手放在男人圈在自己腰上的手,竭力想要掰开这个手臂的少年眼眶瞬间就红了。 是谁? 为什么带走我? 他想要干什么? 因为挣脱不开束缚,甚至想要张嘴咬捂住自己嘴巴的手的少年,终于在他的牙齿触碰到男人掌心的时候,被突然松开了。 “你是谁?” 被松开的少年踉跄地往前走了几步,还没等站稳,就警惕地扭过头看向自己身后的人询问对方的身份。 他的一双眼睛瞪圆,像是炸毛的小动物,漆黑的瞳仁中倒影出了男人的身影。 男人穿着一件蓝色的带兜帽外套,里面是一件高领的毛衣,褐色短发,有一双温和的蓝色眼睛,五官俊朗秀气。 [叮咚!您的怀疑对象已出现!] 脑海之中,带着金属音的系统提示凭空响起。 “我是绿川光。” 苏格兰威士忌,又或者应该称呼他公安卧底的诸伏景光看着眼前的少年,情绪有点复杂。 “你……” 犹豫了一会儿,诸伏景光说道。 “你怎么在这里?刚刚那样很危险,你知道吗?” 男人的语气里带着严肃的警告。 黑发少年随之一愣。 成为受害者的第三天(二修) [“你怎么在这里?刚刚那样很危险,你知道吗?”] 他认识我? 在听见诸伏景光说话内容和语气的时候,北原君代脑海里冒出了这个念头。 虽然他通过了049搜集到的公安卧底名单,知道了面前自称绿川光,但实际上是叫“诸伏景光”的男人是日本公安卧底在黑衣组织内的成员,但是他确信在今天之前,他并没有和这个人见过面。 所以为什么诸伏景光会一副认识他的样子? 北原君代看着面前男人湛蓝色如同大海般温柔的眼睛里面对他的关心,但是怎么都想不起来自己什么时候和诸伏景光见过面。 难道是他来到这个世界之前的事情? 北原君代沉思。 不过既然都已经遇到了自己的任务对象,那作为时空局职工的他也不能放过这个机会,要尽快的获取对方的好感度,然后进行污染度检测。 时空局的污染度检测装置的检测程序是和怀疑对象对调查员的好感度挂钩的,没有一定的好感度,就无法启动检测程度进行检测。如果非要进行类比的话,那就是在手术之前要先给病人打麻醉,90以上的好感度就是麻醉药,开始污染度检测就是开始手术。 北原君代已经不是第一次做手术前的准备了。 但他的眼眸深处还是微微泛起了波澜。 … 被诸伏景光训斥了一顿的黑发少年明显地愣在了原地,睁着瞪圆的眼睛有些呆呆的模样。 他的眼眶因为刚才的害怕和挣扎红了一圈,脸色很白,因为病弱而显得瘦削的身体微微颤抖,让人忍不住升起怜惜的情绪,觉得是不是有人欺负了他。 诸伏景光:“……” 他刚刚的语气是不是有点凶了? 男人开始忍不住怀疑起自己对待少年的态度来。 虽然少年刚才贸然偷听伏特加说话的举动很危险,如果被对方发现了可能会选择毁尸灭迹,但是少年也不知道伏特加是组织杀人不眨眼的杀手,他可能纯粹就是好奇心起才会选择偷听的。 像是柊弥生这个年纪的少年人,有强烈的好奇心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诸伏景光自己也经历过这个时期,他也明白这种感受。 于是。 “抱歉……” “为什么危险?” 和男人道歉声音同时响起的是少年疑惑的询问。 诸伏景光有些诧异的看向面前的黑发少年,发现虽然眼眶泛红,眼里的水盈盈的一片,像是要哭的样子,却抿紧了唇瓣问。 “你认识我吗?你为什么要救我?那个人为什么危险?” 原本带着妍丽红润色彩的唇瓣被少年自己抿成了苍白的色泽,他紧张又迫切地问,沾染了些许晶莹水渍的睫毛急促地上下扇动,看起来很警惕。 “……” 诸伏景光倒是没有想到他会这样反问自己。 虽然这些问题都没有超纲,且都来自他刚才的训斥,但是少年的反应确实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之外,毕竟之前自己认识的他……不、应该说是自己单方面认识的他,可以说是单纯到有些令人担忧的地步。 诸伏景光脑海中一闪而过曾经看到过的,被贴满了少年各种偷拍照片的房间,抽屉里写满了各种扭曲狂热爱语的日记,忍不住内心叹了口气。 这孩子好像很容易遇到危险的样子。 “我刚刚见过你,我也是这家旅店的旅客。” 不可能把之前的事情告诉他,所以诸伏景光干脆就骗了对方。 “至于危险……偷听要被发现了不危险吗?” “要是人家脾气不好想要揍你怎么办?” 以伏特加那个身材,少年站在他面前都不够对方多打几拳的。 虽然有故意抹黑同事的嫌疑,但是诸伏景光说的不无道理,他的语气温和,态度也良好,看着不像是坏人,是真的为少年着想的好心人。 本来就是自己偷听在先不对,要是还被发现就完蛋了。听完男人说的话,黑发少年瞬间就蔫了下来,浑身的刺也变得软趴趴的了。 “谢……谢谢您,绿川先生。” 他低着头,语气有些闷闷地,还有些鼻音,像是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在先,还差点误会了面前救了他的绿川光,感到不好意思了。 诸伏景光温和地递给他一张纸,说:“没关系,我刚才也不应该那么凶你,我也应该和你道歉。” 接过纸巾擦了擦眼角的泪水之后,黑发少年终于抬起了头。 “不用道歉,是我错了,绿川先生。” 少年勇于承认自己的错误,挺翘的鼻尖有些发红,他看着诸伏景光,说。 “我下次不会了。” 再次和少年对上眼的诸伏景光视线不自觉地落在了对方右眼角的泪痣上,有些瞬间的恍惚,接着他又重新和少年纯黑的眼眸对视,感觉像是有莫名的吸力在引诱他往那双眼眸深处看去。 “啊……嗯。” 诸伏景光觉得自己好像陷入了某种昏昏沉沉的状态,意识就像是脱离了身体,开始飘荡,情绪开始产生涟漪。 就在他觉得自己快要到某个临界点的时候,刺耳的铃声瞬间唤醒了他的意识。 “铃铃铃——” 是他放在外套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诸伏景光:“抱歉,我先接个电话。” 男人很快的拿着电话朝着门外走去,而等门关上,北原君代才稍稍露出了些许怪异的表情。 [统统,查询诸伏景光的好感度。] 他总觉得刚刚诸伏景光的样子稍微有些奇怪,并在内心产生了一个猜测。 049:[已查询。怀疑对象-诸伏景光的好感度为75。] 北原君代:[比我想象的要高啊。] 75这个好感度,是仅差5点就可以达到定义为好友的程度。 虽然北原君代见到过很多人会因为自己这个世界的外貌,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给他很高的好感度,但那些人都是普通人,防备心不重,他可以理解。 像是诸伏景光这种卧底,戒备心本来就比一般人要来的高,想想都不太可能直接给这么高的好感度吧? 北原君代觉得最后这个锅只能留给【插件】buff来背。 难道buff里面那句[恶人们的欲望]中的恶人,指的不仅仅是那些心理上“恶”的人,还可能是某种阵营上的代称? 比如诸伏景光,阵营在列表上显示[黑衣组织代号成员-苏格兰威士忌(伪)]的这种长期浸淫在黑暗中的伪恶人。 [如果是buff的效果的话,那就能解释的通了。] 北原君代短暂地给了诸伏景光这么高的好感度一个合理的解释。 吱呀—— 门被打开,诸伏景光走了进来,他出去一趟再进来之后看起来眉眼中带了些焦虑,对北原君代说。 “抱歉,我有些急事需要走开,外面现在已经安全了,你可以离开这里了。” 北原君代看着他匆匆进来又要匆匆出去,伸出手去抓却没有抓住男人,只能在他的身后喊了一声。 “绿川先生,我叫柊弥生!” 诸伏景光听见少年清朗地声音高喊着,匆匆赶路的时候也忍不住回头看了对方一眼。 他看见少年拉着门边,斜探出半个身体,黑发微微掀起,露出小半个光洁的额头,在同他招手。 诸伏景光也对着他小小地挥了下手,像是在说他知道了。 “啊、” 扒着门的少年脸上瞬间露出了一个开心的笑容,他的五官在走廊的灯光下熠熠生辉,就像是珍贵的钻石,绽放出了最美的一面。 … … 几分钟后。 温泉旅店内,某个角落里。 “滴答……滴答……” 猩红黏腻的血液从锋利的小刀上流下,顺着刀尖落在地面,逐渐汇聚成一小滩血泊。 握着小刀的人手指微微颤抖,指缝中沁入了鲜血,血液温热的触感和刚才的搏斗让他的喉咙发出了干涩嘶哑地喘息。 “嗬……嗬嗬……” 地面上倒下的女人脸上带着惊恐,致命处被贯穿,让她早已死去有一段时间,成为了一具尸体。 “美子……对不起美子……” 小刀被凶手啪的一声扔在地上,他像是才从杀人的举动中反应过来,慌乱地跪在地上,染满了血的手指颤抖地触碰地面上早已死去的女人。 “我没有想要杀了你的……对不去……对不起……” 凶手像是在为自己杀人的举动辩解,语速很快且逻辑混乱地在说些什么,有忏悔、有抱怨、有倾诉的爱语,也有痛苦的祈求。 他像是个迷失的孩子一样为恋人的死去而痛哭哀嚎,但是指尖冰凉的触感在告诉他人已经死亡,就算再怎么祈求忏悔,他杀人的事实也无法改变,现在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想办法摆脱自己的杀人嫌疑,处理好现场的情况。 抛尸?还是逃离现场? 在这两个选择中徘徊的凶手突然听见了一道奇怪的声音。 “啪嗒、骨碌碌……” 他迅速地扭过头,先是注意到地上弹跳的弹珠,接着,便看见了还没来得及躲藏的弹珠的主人。 从口袋掉落弹珠的黑发少年此刻面色苍白如纸,黑色的瞳孔颤抖的看着地面上死去的女人尸体,和明显是杀人凶手的男人,害怕地冷汗直冒。 “不、不要过来……” 他注意到了凶手看向他的视线,惊惧地立刻就要逃离这里。 但是害怕的情绪让他的腿脚早就开始酸软,像是刚出生的孱弱羔羊,还不具备从狩猎者手下逃跑的机会。 他是注定要被献祭的那个猎物。 “哒、” 从地上捡起被自己丢掉的小刀,刚刚还在忏悔自己杀人举动的凶手此刻满脸的沉静和冷漠。他凝视着背对他的黑发少年,内心只有一个念头。 杀了他。 只有杀了他,自己杀人的事情才能不被传出去。 他也没办法的,谁让这个少年自己撞到了枪口上。 “噗嗤——” 当温热的血液再度喷溅出来,已然没了第一次杀人时冲动感觉的凶手死死捂住了少年的嘴巴,不让他发出一点声音。 他就像是老练的屠夫,等到宰杀的羔羊完全停止了挣扎之后,才松开对方,任由死去的羔羊倒地。 “咚”的一声响后,屠夫低头,而作为被他杀死的“羔羊”—— 黑发少年的身下汇聚着血泊,这猩红的血液浸染了他白皙的脸庞,他以一种扭曲而奇异的姿势倒在地面,正睁着他那双惊恐而又充满魔魅的眼睛凝视着前方。 凝视着屠夫。 [【插件-潘多拉之心(异化版)】buff已生效。] [预计复活时间——十五分钟。] 成为受害者的第四天(二修) “咚咚。” 门从外面被敲响,是非常谨慎的两声。 原本坐在沙发上黑麦威士忌起身,走过去开了门。 “回来了。” 他对着门外的诸伏景光点了点头。 诸伏景光的视线越过黑麦往后看,看见大厅中坐着的黑色身影的时候,他蓝色的眼眸微不可见地有些许变化,然后也低声回复黑麦。 “嗯。” 进入了房间大厅内后,拿着一个笔记本电脑的伏特加刚好从另一个卧室走出来,他看见诸伏景光,知道人到齐了,就出声提醒沙发上阖眼假寐的琴酒。 “大哥,我要开始讲这次任务的情报了。” 琴酒在诸伏景光敲门的时候没睁眼,在对方进来的时候也没有睁眼,直到听见了伏特加的提醒,他才睁开了眼睛。 那双绿色的眼眸里毫无睡意,冰冷地像是雪。 “这次的任务……” 见大哥醒了,伏特加开始讲情报。 这次情报内容的搜集一部分来自于苦艾酒,另一部分来自于波本。 “前面这个,我和伏特加去。后面的,交给你们两个。” 安静地听完了任务的情报,没有在中途参与进入情报讨论的琴酒在结束后突然开口。 他的表情隐没在银色的长发和黑色的帽檐之下,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是语气里的不容置疑却是被人听的清清楚楚。 黑麦威士忌和诸伏景光都是一愣。 倒不是他们厌恶琴酒分配的任务,只是相比于后面部分简单明了的杀人任务内容,前面的这个看起来更加复杂,而且基本上不涉及到什么血腥的部分,不像是琴酒会耐着性子去做的。 “前面这个任务要和人接触问话,不考虑换一下吗,琴酒?” 黑麦威士忌率先开口说道。 他问的同时隐蔽地打量着琴酒。 琴酒:“不用。” 男人拒绝的语气依旧冰冷,惜字如金地并不打算再多作解释,等伏特加把任务后面部分的情报复制发送给了两个威士忌之后,就径直地走向了自己的卧室。 过了没一会儿,诸伏景光放在口袋里的手机也响了起来,他也回到了卧室内。 客厅中只剩下了黑麦一个人。 … “zer?” 关上卧室的门后,诸伏景光接通了点头,低声说出了电话那端人的名字。 “是我。” 电话那端,降谷零、同样是日本公安安插在黑衣组织内的卧底,代号为波本的人回应道。 “你怎么想起来要给我打电话了?” 确认电话那端是好友后,诸伏景光的话语里面带着些许的笑意。 “现在很晚了,你吃饭了吗?” “吃了。” 看了眼自己桌面上的三明治,降谷零不带一点犹豫地回答。 “hir,我这次给你打电话是有事情要告诉你的。” 闲聊了几句之后,降谷零终于开始讲这次打电话给诸伏景光的事情。 “你这次的任务是和琴酒以及那个黑麦在一起的吧?” 诸伏景光:“嗯,怎么了?任务有问题?” zer的这个问法让诸伏景光忍不住想到了刚才琴酒分配任务的事情。 降谷零说:“有一点。不过我不确定。” 他开始讲自己的猜测。 其实这次组织下达的在箱根的任务并不难。前面部分是调查当地的一个伪装成宗教的□□组织,获取他们的一些情报,后面则是想办法杀了这个组织的一个话事人。 降谷零调查的是后面这个话事人的身份,包括家庭经历和一些别的方面。 “我发现这个话事人曾经在一家药企工作过,这个药企和组织有一些联系。” “虽然不清楚这个人后面为什么突然辞职去组建宗教了,但是他应该参与过组织的药物研发或者一些别的方面,很可能知道一些什么所以才会被组织追杀。” 降谷零其实查到的资料非常含糊,就像是有人刻意删去了这个话事人的资料一样,即便他动用了公安那边的一些信息渠道,能查到的资料也在少数。 但是他的直觉告诉他留下这个人会有用处。 “到时候……” 降谷零和诸伏景光说着如何想办法把那个话事人偷偷保下来的计划,只不过他们的话还没说完,外面就传来了一阵有些模糊,但是能听出是女性尖叫的声音。 诸伏景光的视线忍不住门口的方向看了看,但是zer的话还没说完,于是他一直等到通话结束,才打开了卧室的门。 “咚咚咚!” 这时,整个套房的门口传来了猛烈地敲门声。诸伏景光走过去开门,发现来人旅店内的员工。 员工的脸色看起来有些难看,又有些焦急。 “先生,请立刻到大厅去,包括您的朋友,也要一起去!” 诸伏景光问:“为什么?发生了什么吗?我刚刚好像听见了一声尖叫声。” 这家温泉旅店的隔音是真的不怎么行,稍微大一点的动静就很容易传到别人的屋子里面。 听见诸伏景光的问题,面前员工的脸色再度难看了两分,像是做了什么心理建设,吞了吞口水之后,才说道。 “是杀人了。” 员工的语气有些颤抖。 “刚刚有人在后门走廊的工具柜里面发现了一具尸体,所以现在所有店内的人都要接受检查。先生,请尽快通知您的朋友也一起去大厅内,我还要通知其他客人,就先走了。” 说完,这个员工就匆匆地离开了这里。 而听见员工说的内容,诸伏景光怔了一下。 后门……? * 19:50。 温泉旅馆大厅内,几乎所有客人都被召集到了这里,一共二十个人,加上接到报警电话赶来的警官,本来不算小的大厅被塞的满满当当。 毛利兰低声问在冬天却出了汗的工藤新一。 “还没打通弥生哥的电话吗?” 女孩的声音里面听得出明显的焦虑。 工藤新一看着手机上拨话时间过长,自动转到留言的显示,摇了摇头。 “没有。” “弥生哥到底去哪儿了?他不是身体不舒服吗?为什么电话也不接……” 工藤新一听着小兰焦急地自言自语,知道她其实并没有在责怪柊弥生,而是在担忧。 如果柊弥生只是出去了还没回来那还好说,但是如果是被害了呢?旅店内才发生了一起杀人案,那个死去的女性有一头黑色的短发,身体瘦削,乍一看下甚至和弥生哥有些相似,让人忍不住产生联想。 “我们去找他。” 工藤新一说。 “弥生哥没有走远,这上面显示他距离我们的位置不超过两百米。” 工藤新一拿着的手机上是一个社交软件,可以显示好友之间的距离位置,虽然这只是一个大概的区间距离显示,但是足够工藤新一他们根据这个线索去找柊弥生了。 整个温泉旅馆也不大,柊弥生不在旅馆内就肯定在附近! 毛利兰:“好!” 两个年级不大的少年少女就要离开大厅,恰好被问话的警官发现,把他们两个喊住了。 “等等 ,你们两个小孩,要去哪儿?” 这次的死者身份是前来箱根团建旅游的公司的职员,所以被重点问话的是那个公司的人,但是碍于调查,所有人最好都不要离开这里。 “叔叔,我们有同伴失踪了,我们要去找他。” “他就在旅馆或者附近,但是我们打不通他的电话,我们怕他出事情了。” 工藤新一和毛利兰脸上的焦急情绪不像是假的,还没问话到他们这边的那个警官立刻就变了脸色,问:“真的失踪了?叫什么名字,我让人和你们一起去找。” 他立刻安排了别的警员和两个孩子一起去找。 当听见失踪的人名字叫“柊弥生”的时候,原本隐匿在人群中诸伏景光脸色微变。 他失踪了?怎么会? 走的时候不还是好的吗?难道是遇上了什么事情? 理智告诉诸伏景光以他现在的身份最好不要多管闲事,但是一想到那个临别前还在对自己笑的灿烂的黑发少年,他轻咳了两声。 “我出去一下。” 他是和离他最近的黑麦威士忌说的。 黑麦威士忌在专注地看着在场的警察调查,听见诸伏景光说的话,微微侧过了头,低声问。 “去干什么?” 诸伏景光面不改色地说:“上厕所。” 黑麦威士忌斜睨了他一眼,觉得他应该不是去上厕所,但是还是没说什么,甚至微微往前走了一点,距离现场更近,也恰好遮住了琴酒他们的视线。 … … 狭小的幽暗空间内。 “哈——” 一声急促的喘息声后,应该早已死去的少年复活了。 在一片死寂的黑暗中,无人看见他的瞳孔收缩成了针尖的形状,那是极度恐惧的姿态。 他剧烈地咳嗽着,瑟缩着,感受着死去时的痛苦和万般乞求却无人能来救他的绝望,汗水浸湿了贴身的衣物,几乎要放声大哭。 “救……救救……” 少年的喉咙中发出压抑地求救声,他拼命地敲击着关住他的柜门,却因为死而复生带来的巨大体力消耗而显得敲击的动作无比微弱。 北原君代感觉自己的脑袋因为失血缺氧有些眩晕,收容了【插件】的心脏开始快速跳动。 [扮演度上升至99%。] [先生,有人来了。] 在带着金属音色的AI提醒之下,关住了少年的柜门随之被打开。 在刺目的白光照进来的一刻,浑身是血,狼狈的跪坐在柜子内的少年颤抖了一下,整颗的泪珠从他的眼角落下。 他开始放声大哭。 成为受害者的第五天(已修) 半个多小时前。 “这里地上怎么会有弹珠?” 在诸伏景光走之后,也打算回去的北原君代意外发现回去的路上,地面有好多散落的弹珠。 亮晶晶的、各种花色的弹珠在地面反射着走廊的灯光,像是散落一地的星子。 他蹲下身捡起这些弹珠看了看,这些弹珠的个头都不大,像是波子汽水里面会附赠的弹珠,有些人会喜欢这些弹珠,还为此专门收藏起来,但是多数是孩子才会做的事情。 这么多的弹珠散落在地面,要是没注意到的话,很容易让人摔倒的吧? 到底是谁那么不小心。 看着地面散落的弹珠,北原君代想了想,还是把这些弹珠都收拢起来,准备到时候拿去温泉旅店的前台问问是谁丢的。 [先生,前面的楼梯口有问题。] 049在北原君代的脑海里开口。 作为最先进的AI,049的自动分析数据的功能很强大,它和北原君代共享视线,甚至比北原君代的视线范围还要广阔一点,所以看见了比他更多的东西。 [什么问题?] 049:[血迹。] [从色泽和形状上推测,是动脉出血,血迹主人的位置在楼梯口下方位置,出血时间不超过五分钟。] 北原君代在来到这个世界之前,其实没怎么在他的世界见过很多的杀人案,但是在来到这个世界之后,一周内和新一他们一起经历的杀人案次数就比他过去几十年的人生见过的死人都要多了。 他怀疑这是失控世界才会出现的问题。 [死人了吗?] 049:[抱歉,信息不足,我无法判断。] 北原君代脸上的表情很平静,站在原地想了两秒之后,问。 [buff里面那句“永远不死”是真的吧?] 049有些不太明白北原君代问这个是什么意思。 [根据数据显示,是真的。] 北原君代纯黑的瞳孔中荡起了涟漪,他微微弯了弯眼睛,继续说。 [那统统宝贝你会帮我开“无痛程序”的,对吧?如果我受到攻击的话。] 049的数据流动速度快到差点让它的散热系统宕机,根据北原君代的前后语境,它得到了一个猜测。 [您打算尝试【插件】buff是否赋予您不死的能力吗?] 北原君代手里拿着一颗弹珠,口袋里装着数十颗的弹珠,在他走动的时候,口袋里的弹珠互相摩擦碰撞,发出了细微的声响。 [刚好有这个机会,那就试试看嘛。刚好提升角色扮演度,不是吗?] 时空局要求的角色扮演度至少要达到80%,北原君代进入这个世界之后就没有扮演度低于85%过,但是他演员的天性让他想要得到更高的扮演度。 如果不是他后面他得了绝症,无法继续演戏了,北原君代这个时候应该捧着奖杯成为演艺圈站在最高处的那个人之一。 数据库内有北原君代原本人生所有资料的049沉默了几秒。 [“无痛程序”已经为您开启。] AI用它带着金属音色的声音说道。 北原君代走到楼梯口,看着楼梯口下面的杀人案现场,看着忏悔又辩解的凶手,微微睁大了眼角。 他像是在浅笑,又像是在悲哀,复杂的表情在他的脸上一闪而过,最后定格在惊惧和害怕中。 “啪嗒、” 少年手上的弹珠掉落地面,发出清脆的响声。 “骨碌碌……” 弹珠随着楼梯口的坡度滚落,屠夫的目光也随之落在了“羔羊”的身上。 [扮演度上升至90%] * 离开了大厅之后,诸伏景光直接朝着温泉旅店后门的方向走去。 他准备先去最后见到柊弥生的地点看一看,然后再顺着温泉旅馆的后面再探查一番。 “麻烦让一让。” 当诸伏景光从走廊走到温泉旅馆的后面部分的时候,他的身边刚好经过了抬着尸体离开这里的警方工作人员。 诸伏景光微微侧身让他们经过,目光不经意地落在他们抬着的女尸上。 尸体整体都覆盖着一层白色的布,朦朦胧胧的倒是能看清一点里面的场景,女尸的一只手因为抬起时的晃动落了下来,已经开始变得苍白僵硬的小半截手臂和手掌落在了白布的外面,上面还沾染着些许干掉的褐色血液。 川田美子,这是诸伏景光知道的关于这名死者的消息,是一开始的警察提到的内容。 “哒、哒哒……” 没有在这具女尸上耽搁什么时间,诸伏景光快速的来到之前带着柊弥生藏匿的那间房间,握上门把手,准备下压打开门。 但是接着,他手上的动作突然一顿。 诸伏景光摸了摸金属门把手的下缘,然后低下头看了一眼,在下面发现了一小片未曾擦去的血迹。 血迹已经干涸,但是摸上去的手感和金属门把完全不同,所以才会被诸伏景光注意到。 不好。 柊弥生不会真的出事了吧? 诸伏景光的心头一跳,他其实也不太明白自己怎么会这么在意一个事实上还是第一次见面的少年,但是他开始打开了门把手,然后快速地走到了这件空闲的、平时只有员工会进出的房间。 “嘭、嘭嘭……” “救……&%……” 好在进入了房间内之后,诸伏景光就听见了异常的响动,有极其微弱的声音好像在呼救,他立刻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向了角落一个柜子的门。 那个柜门也是用来装一些平时闲置的工具的,但是此刻却上了锁,柜门有微弱的拍击声。 “里面是有人吗?弥生?柊弥生?” 诸伏景光走过去,一边试图打开柜门上的锁,一边出声。 柜子内的人没有回答他的话,继续机械的拍打着柜门,伴随着虚弱的啜泣声音,像是被困住的小兽的绝望哀鸣。 担心里面的人可能是受到了严重的伤害,诸伏景光耗费了一点时间终于是打开了柜门的锁,他迅速地拉开柜门,啪地一声响声之后,他也终于看清了蜷缩在柜子里面的人。 “……” 满脸泪痕和血迹,皮肤惨白到透明,黑发混着汗水和血水黏着在脸上,明明一副狼狈到不行的样子,却还是诡异地美到惊心动魄的少年。 骤然接触到柜门打开后的光亮,蜷缩在柜子里的少年黑色的瞳孔不适应地剧烈收缩,他的脸上保持着麻木而绝望的表情,木呆呆地就像是被雕刻了表情放在橱窗里面的珍贵人偶娃娃。 “你还好吗?” 等到诸伏景光带着关心询问的声音响起,呆滞的人偶才有了表情的变化。 大颗大颗如同珍珠的泪水从他的脸上滑落。 泪水冲破了血迹。 “哇啊啊啊——” 放声大哭的少年倒在了诸伏景光的怀里。 … … 失踪、血迹、被锁起来的柜门和惊恐痛哭的少年,这些要素混合在一起,都给了诸伏景光不太好的预感。 尤其是在他接住了从柜子里倒下的少年,发现对方身上深色的毛线衣几乎被血染透的时候,他都没有想过一个人的血液会有这么多。 “你哪里受伤了?身上的这些都是你的血吗?我马上打急救电话!” 男人的语气里稍显焦急,他一只手扶住还在哭的少年,另一只手就要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打电话。 少年从柜子里倒下之后全部的身躯都压在了诸伏景光的身上,他的头靠在男人的脖颈处,流出来的泪水顺着对方的颈侧皮肤下滑,流进了衣领的深处。 他的手死死拽着诸伏景光的衣服,像是溺水之人好不容易拽住了那块浮木一样用力,哭声从一开始释放心中委屈和恐惧的大声逐渐变小,就像是一瞬间爆发的精力快速被消耗完了一样。 “不、不要!” 听见诸伏景光要打急救电话,他的脸上立刻就展现出了慌张,惊惶地拒绝。 “不要打电话好不好?不要……” 虽然不知道自己明明好像已经死了,但是却又复活是什么原因,但是少年是知道这种死而复生的诡异事情是不能轻易的被知道的。 要是去医院的话,他身上的异常被发现了怎么办? 他拽着诸伏景光的手臂,又黑又大的眼睛浸满泪水看着他,脸色苍白,看着不像是没有事情的样子。 诸伏景光:“……” “那你的身上有没有哪里受伤?你为什么会出现在柜子里面,还记得吗?” 虽然有些不太明白为什么柊弥生不愿意叫急救电话,但是诸伏景光现在冷静下来一想,如果柊弥生身上的血全部都是他自己的话,那么大量的血,对方肯定已经休克昏迷了,根本不可能像是刚才那样大哭。 所以这些血大概是别人的。 “伤……?” 听见诸伏景光问的问题,少年下意识回想起了死亡时候经历的痛楚。 皮肤被尖锐的刀刺入,血管和神经一同被划破,他先是感受有暖暖的东西顺着自己破裂的喉咙往外流,接着是强烈的剧痛,痛的他想要尖叫,却感觉到嗓子眼里泛着铁锈味的甜腥味,有东西堵住了他的喉咙,他发不出尖叫声,反而被血液呛到,想要咳嗽也咳不出来,因为气管里面全部都是血,他的气管被堵住了。 后面,疼痛逐渐被飙升的肾上腺素和脑海中的自救机制麻痹,他开始觉得气管里面很痒,甚至伸出手去扣,指甲的缝隙里都是血,但是因为呼吸不上来,加上失血过多,他开始觉得头很重,脑海里黑色的一片,空空荡荡的。 最后,他的眼前闪过自己的一生,然后就彻底失去了意识。 他死了。 他真的死了。 少年像是终于彻彻底底地,深刻地认识到了这一点,不再是慌乱和无措之下懵懵懂懂的害怕,而是一种悚然。 这是所有生灵对死亡的天然恐惧。 “……” 诸伏景光发现面前的黑发少年在他问完话之后突然愣在了原地。 如果不是对方还坐在他的身上,还有呼吸,诸伏景光是真的觉得少年就像是一个破碎的人偶。乌发雪肤,容貌精致昳丽,黑色的眼珠里空洞,他就连呼吸的时候都清浅地好像是幻觉,带着一种强烈的非人感。 “弥生?” 诸伏景光叫了一声少年的名字。 然后他看见原本呆愣的少年眼里骤然弥漫上了恐惧,那和一开始他见到的更多是委屈的害怕不同,此刻的少年就好像看见了某种令他绝望的未来,带着迷茫和深深的畏惧。 他就像是一个快要迷失的孩子,用缥缈地声音喊出了诸伏景光的假名。 “绿川先生……” “弥生哥哥!!” 突然,大门嘭的一声被打开,工藤新一那带着穿透性的嗓音直接打破了整个屋子的寂静。 他快速地在室内扫了一圈,然后注意到了柜子那边的动静。 也看到了跪坐在诸伏景光身上的柊弥生。 成为受害者的第六天(二修) “……” “……” 此刻房间中的情景大概是这样的。 诸伏景光和柊弥生在工具柜前,工具柜里的清洁工具散落一地,地上有未知的红色水痕,而诸伏景光坐在地上,柊弥生跪坐在他的腿上,男人的一只手扶着弥生的腰,一只手的衣服则是被面色苍白的弥生死死拽住。 门口,工藤新一推开门,带着满头的汗水,嘴还保持着喊人时大张的样子,像是匆匆赶来,目光定格在柜门口身影交缠的两个人身上,满脸的愕然。 在工藤新一的身后,只露出一个黑色脑袋的毛利兰看不到里面的场景,于是推了推站在门口堵住的工藤新一,语气里带着催促。 “新一,你进去啦,我看不见里面了。” 被毛利兰推了一下,原本处于震惊和怔愣中的工藤新一这才回过神来。 “啊、好、好的。” 他一边答应着,一边快速地为刚才看到的场景做了解释。 弥生哥的脸色很差,脖子上红色的是血迹吗?他受伤了? 柜子的门是打开的,里面的工具散落了一地,说明打开的人动作很暴力,着急开启柜门,是里面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又或者是人? 结合前面两个推理,工藤新一得出结论。 ——弥生哥被打伤之后关进了柜子里面,他因为失血过多昏迷了,所以没能接到自己先前打去的电话。 所以救他的人就是那个穿着蓝色外套的男人? 他又是谁? 工藤新一朝着柊弥生所在的方向走去。 [新一这小子,来的挺快嘛。] 听见工藤新一喊的那一声,原本还演在兴头上的北原君代忍不住和自己的专属AI嘀咕了一句。 他倒不是生气,毕竟工藤新一这么着急也是为了他,他还做不到不知好歹,只是被打扰了兴致终究是有点遗憾的。 毕竟这可是他第一次感受死亡,演出来的角色连苛刻的时空局AI都觉得能和角色相似度达到99%,这对他来说简直可以媲美科学家被爱因斯坦这种天才夸奖了好吗? 他简直兴奋到要爆炸。 049带着金属音色的声音响起。 它说:[时间差不多了先生,饰演角色的机会还有,但是您才复生过一次,现在身体很虚弱,需要休息。] 作为北原君代的专属AI,049自然也有对方详细的身体数据。 【插件】buff提供的死而复生不是完全没有条件的,每死亡一次,对宿主的能量消耗都是无比巨大的,需要好好调养。虽然时空局这边肯定不会让调查员死亡,会用特殊的道具压着底线让北原君代不至于最后因为死而复生带来的能量消耗而真的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但是死的次数多了,对宿主的脑子也是有影响的。 这个后果换算过来,差不多就是可能会成为智障。 049不想要让北原君代成为智障,北原君代自己也不会想要成为智障。 他的骄傲不允许。 … 弥生哥? 是之前在大厅看见的那两个孩子啊。 他们终于找到这儿来了吗? 诸伏景光听见工藤新一的喊声之后就转头看了过去,发现是见过的人之后松了一口气,因为这就代表着他可以将柊弥生交给这几个和他关系很好的孩子手上。 他离开的时间有一会儿了,虽然用了上厕所的理由,但是还是尽早回去的好,避免引起琴酒的怀疑。 “你的朋友来找你了,那我先走了。” 诸伏景光和坐在他身上的少年说道。 “弥生哥!” 工藤新一一开始还是快步走来的,但是越是凑近他越是看的见弥生哥身上斑驳的血迹,于是后面几乎可以说是跑着来到了他的身边,语气焦急,开口就是问。 “你没事吧?” 看着跑来工藤新一脸上的焦急,诸伏景光顺势就把柊弥生交给了他。 “绿……” 少年拽着男人衣服的手随着对方的离去无力地松开,想要开口挽留,眼前却很快的被好友的身影占据,他顿时感觉自己的喉咙有点痒,等咳嗽了一阵之后,再度抬起头。 诸伏景光的身影已经完全消失不见,转而替代的是工藤新一、毛利兰和一个陌生的警官。 几分钟之后。 诸伏景光悄无声息地回到了大厅。 伏特加率先注意到了他的出现,问。 “你去哪儿了?莱伊那家伙说你去上厕所了,你去了那么久?” 诸伏景光回来之后先是看向了大厅中央,那边在说话的是莱伊? 他在破案? “嗯。我顺便回去换了个衣服,上厕所的时候弄湿了。” 诸伏景光说的也不算是谎话,他之前的衣服沾染了柊弥生身上的血,在回来的时候经过他们的房间就回去快速的换了一件,之前的外套是蓝色的休闲款,带兜帽,现在的是黑色,是版型比较硬挺的夹克衫。 伏特加也就是问一句,于是说道。 “哦,这样啊。” 倒是诸伏景光在他结束了话题之后开始问,“莱伊在那里做什么?” “他在帮警方破案?” 男人温和地嗓音里面带上了些许的疑惑,像是不明白黑麦威士忌作为一个组织的人,为什么要为身为对立方的警察破案。 他的语气和表情浑然一体,让人挑不出错处。 说到这个,伏特加的表情有点怪。 “啊……这个啊。说起来莱伊也不是主动去的,只是刚好他有点倒霉。” 接着,伏特加就给诸伏景光说起了前因后果。 当伏特加说到因为莱伊的鞋码和案发现场发现的疑似凶手的鞋码是一致,所以被怀疑是凶手拉出去的时候,诸伏景光的嘴角忍不住上扬了一点。 “所以莱伊为了还自己一个清白,就帮忙破案了?” 他说。 伏特加点点头,语气很随意。 “是啊。不过这些条子也真没用,让大哥在这里等了那么久。” 听伏特加提起琴酒,诸伏景光才瞥了一眼即便是站在人群中也格外显眼的琴酒,刚好他看过去的时候,琴酒也看了过来。 只不过琴酒就是冷冷地瞥了一眼他,就转回了脑袋。 接下来的案件破解的很顺利。 虽然有个醉酒的侦探在那里嚷嚷,但是莱伊还是很快就把这桩作案手段并不复杂的案件破解了。 事情的经过大概是这样。 川田美子和坂口一郎是一对恋人,他们的关系很好,几乎是全公司的人众所周知。 但是热恋期的时候,坂口一郎却突然收到了川田美子的短信,短信上的内容很简短,就只有分手。 坂口一郎当然不敢相信昨天还在说着甜言蜜语,畅想着未来的恋人今天就突然地要和自己分手,所以就去找了川田美子对峙。他们两个在同一个公司,所以要见面是很简单的事情。 只不过川田美子确实像是变了一个人,昨天还是温柔女友的她,今天就一副薄情的样子对坂口一郎,无论对方怎么祈求都不肯附和,最后甚至还快速的找了另一个男友,就当着坂口一郎的面。 “是美子先辜负我的!是她的错!” 被警方扣上手铐的坂口一郎满脸通红,带着怒容,两个眼珠几乎要瞪出来,像是金鱼的眼珠。 “但是这不是你蓄意杀人的原因!” 负责这次的案件的刑警严肃地对坂口一郎说道。 是的,坂口一郎在被女友伤透了心之后就有些扭曲了,他在来到这次公司举办的箱根温泉旅行之前就已经想好了如何杀掉川田美子。只不过他还是习惯性的有些游移不定,就像是曾经无数次地在母亲的劝诫中对川田美子这个和他谈了快八年恋爱的女友下不去求婚的口一样。 所以当时在楼梯口杀掉川田美子的时候,他才会表现得惊惧,他既忏悔又觉得理所应当,觉得先背叛的人理应死去。 莱伊冷眼看着坂口一郎这个杀人犯即将被带走。 “不对。” 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了在场之人的细碎交谈声,也打断了坂口一郎对川田美子的咒骂。 额头上还是有些细汗的工藤新一走了出来,他略有嫌弃地看了一边大厅沙发上烂醉如泥的叔叔,然后目光清正地看向了坂口一郎。 “不是川田美子背叛了你,是你背叛了她。” 工藤新一的口中讲述了另一个故事。 他刚才在去找柊弥生的时候也没有忘记破案的事情,然后在找到柊弥生之后,对方又给他提供了一些情报,刚好能佐证自己的猜想。 “你的母亲应该很强势,你从小就很怕他,所以养成了游移不定又懦弱的性格,我说的没错吧?” 工藤新一知道这些一部分是从坂口一郎的行动中看出来的,一部分是来自于之前大厅中他们公司职员的闲聊中获取的情报。 “你和川田美子恋爱八年,川田美子的年纪比你大五岁,所以她其实很着急结婚,屡次和你提过这个话题,但是你都没有回应,因为你的母亲不同意你和她在一起。” [“我不允许你和这个人在一起!无论是她的外貌、她的家世还是她的年龄,她都配不上你,你知道吗!” “一郎,我是最爱你的,我是你的母亲,你还会害你吗?听妈妈的,换一个人吧,啊。”] 坂口一郎的眼前出现黑色的漩涡,耳边响起母亲严厉又不容拒绝的声音,好像将他带入了一个又一个灰色的童年。 不能去玩,因为母亲说要学习。 不能不吃青菜,因为母亲会打手背。 不能不考这个大学,因为母亲会以死相逼。 “我在川田小姐的手机里面发现了她和你母亲的聊天记录。你自己看吧。” 川田美子的手机当时在楼梯口的挣扎中被甩到了楼下,坂口一郎处理尸体需要一段时间,所以就没有来得及去找这个手机,被四处找柊弥生的工藤新一捡漏了。 坂口一郎突出的眼睛死寂地往工藤新一拿出的手机上看,靠近一点的人都能看到手机上显示的内容。 :我不允许你和一郎在一起。 :我给一郎挑选了更好的对象,你最好识相一点,离开一郎。 :一郎为什么不听我的话了!都是你!肯定是你这个女人教唆他的! :我最后一遍警告你,如果你不离开一郎,我就自杀!我带着一郎自杀,我绝对不会把他留给你!他是我的儿子!我的儿子! 短信的内容逐渐偏激,从简短的文字里面就能看出坂口一郎的母亲对他的控制欲可以说是及其扭曲的,他们这些外人况且都觉得触目惊心,又何况是深爱着坂口一郎,作为被威胁对象的川田美子。 所以再一次在坂口太太半夜把刀放在自己熟睡的儿子的脖子上的时候,川田美子投降了。 她向这个扭曲的女人举起了白旗。 而后面的事情,大家也都知道了。 工藤新一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把弹珠,这些弹珠他是从柊弥生那里拿来的。 “这些是川田小姐东西,是你送给她的礼物吧?” “她一直还保留在身上,就像是她对你的爱一样。” 坂口一郎从小因为严厉母亲的重压,从小走在母亲规划好的道路上,所以他即便现在已经成年,心理上都还是个小孩子。 他的性格并不完美,懦弱、游移不定、偏激。 但是川田美子包容了他。 坂口一郎喜欢喝波子汽水,会把搜集到的波子汽水中的弹珠存起来,之后因为和川田美子恋爱了,他就把自己搜集到的最漂亮的弹珠送给川田美子。 “……美子。” 看着呈在自己手中,犹如散落的星子,又像是凝结的泪珠的弹珠,坂口一郎的嘴唇蠕动,最终只吐出了一个称呼。 但是他知道这次不会再有一道热情活泼的声音回应他的呼唤了。 “带走吧。” 那个警官让下属带走面色变得灰白的坂口一郎,顺便从工藤新一的手上拿走了那个川田美子的手机。 工藤新一叹了口气,扭过头刚把醉酒睡着的叔叔唤醒,就听见叔叔半睁眼睛开始喊。 “啊?是、是新一啊,你找到弥生那小子了吗?呼噜……” 看着又睡着了,甚至开始打起呼噜的叔叔,工藤新一是满脸的恨铁不成钢。 恰好这个时候,被毛利兰搀扶着走到这边,换好了衣服的柊弥生来了,工藤新一就丢下了烂醉如泥的叔叔,跑了过去。 “弥生哥,你怎么过来了,既然不舒服就不要来了。” 面色苍白,脸上还是带着些许惴惴不安的惊惶的黑发少年很勉强地勾了勾唇,但是失败了。 “我……我想来看看。” 他的眼眸深黑,仿佛通向某种未知的幽暗、危险漩涡,他抬起头,看向旅店门口的位置,恰巧和还未离开的坂口一郎对上视线。 头顶旅店的灯光打下,让黑发少年的脸上出现了一片阴影。 他看着对他的出现无比震惊的坂口一郎,微微弯了弯眼眸,眼角的泪痣随之一动,像是惑人的精怪,也像是地狱爬出来的魔鬼。 坂口一郎的腿瞬间就软了,他的脸色煞白,但是却不是一开始得知了川田美子事情之后的死寂。 他的嘴里喃喃着,眼珠慌乱的转动,不停地重复着一个词。 “魔鬼……魔鬼……” 此刻,屠夫和羔羊的位置倒转,拿起屠刀的,变成了染血的羔羊。 [扮演度提升至100%] [恭喜您,先生,您成功扮演了一次完美的受害者。] 在049的真诚夸赞之下,北原君代收敛了脸上的笑意,他让白炽灯的灯光重新打在了他的脸上。 一如既往的脆弱和令人怜惜。 他偏过头,想要和毛利兰以及工藤新一他们一起回到房间休息。 却恰好在扭头的瞬间,对上了一双冰冷的绿眸。 琴酒的喉咙里面发出了一声未知的哼笑。 [叮咚!您有新的怀疑对象已出现!] 身为受害者的第七天(二修) 温泉旅行的时间一共是三天。 这是由柊弥生抽奖抽到的温泉旅店免费体验券上的时间限制决定的。 第一天的时候,因为来时的路途匆匆,所以大家的计划是在旅店泡温泉,然后好好休息一晚,第二天和第三天再去箱根的景点游玩。 考虑到毛利小五郎没什么工作,最近天天在家躺着喝酒,所以工藤新一和毛利兰在来之前是打算带着毛利小五郎去爬山锻炼一下身体的。 但是—— “我今天就不和你们一起去爬山了,叔叔、新一、小兰。” 房间内,面色还是有些苍白,好像下一秒脆弱地就能碎掉的黑发少年这样和工藤新一等人说道。 虽然昨天的杀人案解决了,但是少年昨天一整个晚上都沉浸在梦魇中。他睡的不安稳,总是惊醒,反复在梦中重复被杀的折磨,清醒之后又要独自一人面对漫长寂静的深夜,精神明显有些萎靡虚弱。 他现在连吃早饭都没有什么胃口,只想要安静的休息,所以就更不可能和毛利小五郎他们一起去爬山了。 “那这样的话,我陪你,弥生哥。” 咽下嘴里的饭,坐在弥生哥身边位置的工藤新一说。 昨天的时候工藤新一就后悔因为自己没有陪着柊弥生休息,所以才会让对方被坂口一郎差点伤害。 当时浑身是血的柊弥生让他差点眼前一黑,还好后面检查的时候发现柊弥生身上实际没有什么大的伤口,这才让工藤新一松了一口气。 但是即便是这样,工藤新一的内心还是充满了愧疚。 尤其是在昨天晚上休息的时候,因为自己和弥生哥睡的是同一个房间,他半夜迷迷糊糊醒来,却发现弥生哥睡得并不安稳,不停地在梦中惊醒,泪水也浸湿了枕头的时候,工藤新一就会反复地为之前没留下来陪柊弥生的事情感到后悔。 坐在对面的毛利兰见新一都要留下来照顾弥生哥了,她自然也主动提出。 “我也留下来照顾弥生哥吧!” 昨天泡完温泉后喝的烂醉如泥,连柊弥生失踪了都不记得,只记得自己喝完酒睡着了的毛利小五郎抬起头,满脸的不开心。 “哈?你们都留下照顾这个小鬼的话,那我怎么办?” 工藤新一冷静的提出,“叔叔你可以一个人去爬山。” 毛利兰也点点头,“爸爸你是该多运动运动了。” 毛利小五郎看出了两个孩子对自己的嫌弃,拍了一下桌子,大声道:“好啊,你们两个,竟然敢嫌弃起大人来了!” 他站起身就给了工藤新一脑袋一下,至于毛利兰,他还舍不得打自己的女儿。 “嗷!叔叔!” 工藤新一气呼呼的看向他。 毛利小五郎哼了一声,他看了眼工藤新一边上坐着的柊弥生,对方的脸色确实不太好。毛利小五郎也不是什么坏人,他也算是看着弥生这小子长大的,于是说道。 “你小子留下陪弥生可以,小兰要陪我去爬山,不然我也不去。” “叔叔就像是个小孩子似的。” 工藤新一揉着自己的脑袋抱怨。 明明叔叔也很在意大家的安危,不然也不会一定要跟着一起来,但是行为上就跟个孩子一样。 坐在工藤新一边上,桌上的早餐基本上没怎么动的黑发少年笑了一下,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咳嗽了两声之后,继续笑着说。 “叔叔就是这个性格、咳咳、你还痛吗,新一?” 工藤新一见弥生哥终于露出了昨天以来的第一个笑容,松了一口气,挠了挠头,违心的说。 “不痛。” 好吧,其实还是有一点点痛的,毛利小五郎下手一贯比较重,但是工藤新一习惯了。 … 后面,因为毛利小五郎执意要求,所以身为女儿的毛利兰还是陪着他一起去爬山了,而工藤新一留在旅馆陪着不舒服的柊弥生。 中午吃旅馆送来的饭的时候,工藤新一接到了电话,是毛利兰打来的。 电话那边的少女语气焦急。 “新一!不好了,爸爸他爬山的时候摔了一跤,现在走不了!我已经打了急救电话,但是没有带爸爸的健康保险卡,你能带过来吗?” 毛利兰报了一个医院的名称。 听见叔叔那边出了事情,工藤新一眉头一跳,他在这边一边安慰毛利兰会没事的,然后迅速的找到了叔叔的健康保险卡,顺便还带上了一些他觉得可能能用到的东西。 “弥生哥、我……” 收拾完东西之后,才想起来要和柊弥生说一声的的工藤新一看向对方。 披着一件米色毛线开衫外套的少年此刻正坐在餐桌前,手中的筷子有一搭每一搭的落在饭碗的白色米饭上,他一只手撑着下巴,窗外柔和的日光打在他的身上显得格外温柔。 他听见了工藤新一的声音,抬起头看向对方,露出一个安抚的浅笑。 “我没事的新一,你先去找叔叔和小兰他们吧。” 虽然弥生哥的声音还是有些轻缓,但是看着黑发少年原本苍白的脸上出现了些许的红润色泽,以为对方休息了一早上,状态好了一点的工藤新一没有察觉到不对。 “我会尽快回来的,桌子上的饭菜等我回来收拾就可以,弥生哥。” 工藤新一像是个老妈子一样不放心地嘱咐。 手上的筷子完全戳在米饭中,黑发少年对着工藤新一保持着一个弧度一致的浅笑,好像在说他知道了。 于是工藤新一就放心的离开了这里。 而实际上。 等工藤新一走后没有多久。 原本还在笑着的少年直接松开了手,筷尖带着白色米粒的筷子就这样啪嗒一声掉落在地上。 [统统,我好热,我是不是快要烧死了?] 脸上两颊的红润纯粹是发高烧烧的,和休息好没有半点关系,甚至因为高烧带来的眩晕感,所以压根不是用浅笑替代回答,而是连工藤新一说了什么都没听清楚,只能用傻笑代替回应的北原君代迷迷糊糊地和049说话。 因为高烧,他平时总是带着令人捉摸不透的笑意的语气里现在只剩下模糊。 高烧对北原君代的伤害明显要比昨天被捅刀来的严重。 毕竟被捅刀的时候他能让049给自己开“无痛程序”,在死的那一刻,049还会短暂的抽离他的灵魂避免他受到影响,但是在生病的时候,049可不能给他降温。 [好困……好热……] 北原君代觉得自己烧的快融化掉了,就像是夏天被人从冰柜里拿出来的雪糕,在烈日的照耀下,很快融化成一滩黏糊糊,甜丝丝的糖水。 049:[这不是您的错觉,您的体温现在已经达到了41.2摄氏度,而人类长期保持高烧状态有极大可能会死亡,所以您需要立刻自救。] 作为AI,049在这个世界没有实体,所以它没办法带北原君代去医院。 但是它很快的就检索到了附近合适的对象,让昏昏欲睡的北原君代起身去找人碰瓷。 哦不、找人求助。 049:[左转,小心脚下,很好,打开门,门把手在您的手再下方一点的位置。现在推开它,您可以倒下休息了。] 北原君代几乎是闭着眼睛,全凭本能和049的提醒在行动。 他很信任自己的AI,所以当049让他倒下的时候,他也毫不犹豫的就放松了自己的意识,任凭黑暗侵蚀了他。 “噗通。” 昏倒的黑发少年被及时抱住,没有掉在地上。 049满意地看着北原君代被隔壁出任务回来的男人发现高烧,带去了医院。 并默默关掉了系统的提示音。 等北原君代再度醒来的时候,他睁眼就是纯白的天花板。 “咔哒。” 从打开的门外走进来了一个护士,她看见床上高烧昏迷的北原君代醒了,于是就问了一些他身体方面的感受。 “是谁带我来的?” 黑发少年舔了舔干涩发白的嘴唇,目光清凌凌地问护士。 护士帮他拔掉针头,他已经输完液了,说。 “哦,是一个蓝眼睛的男士。” [是诸伏景光,先生。] 049在北原君代的脑海里回答。 成为受害者的第八天(已修) 诸伏景光大约在五点就出门了。 和他一起的还有黑麦威士忌。 因为这次的任务目标很狡猾,所以两人在发现不能一举拿下那个人之后,就决定先回去整理资料,选择一个更合适的时机对任务目标下手。 而这也刚好给了诸伏景光在其中操作的时间。 毕竟他昨天和zer讨论过,最好的选择是留下这个任务目标,获取更多的关于组织的情报。 “我先回去了。” 从车上下来之后,见黑麦没有要从车里走开的意思,诸伏景光就说了一句。 而等他从温泉旅馆的大厅穿过,顺着走廊准备回到他们预定的套房的时候,一扇门突然在他的面前打开。 一道白色的身影就这样在他的面前坠落,诸伏景光来不思考,就伸出手接住了那人。 “噗通。” 他触手是带着些灼热的温度,怀中人有些翘起的黑色碎发在他的下巴扫过,诸伏景光刚刚低下头打算查看这人到底是谁。 就听见熟悉的呓语传出。 “好热。” 脸颊酡红一片,嘴唇却反常地干涩泛白,已经陷入高热昏迷状态的在诸伏景光的怀里不自觉的扭动了一下,循着内心的渴望,把脸颊贴在了诸伏景光微凉的脖颈处。 “哈……” 他舒服地叹息了一声。 好凉快。 … … 病房内。 因为打了退烧针,北原君代的体温已经退到了37.8,但是因为这还是属于低烧的范围之内,加上之前高烧的度数太高,所以医生的建议是先观察一个晚上,第二天再离开医院。 049建议北原君代打电话给毛利小五郎等人通知这件事情,但是在他拿起电话的时候,另一通电话就率先打了过来。 来电显示是[萩原研二]。 看见这个来电显示人,靠着病床椅背的黑发少年微微皱了皱眉,但是还是接通了电话。 “喂。” 因为身体虚弱,少年的嗓音听起来非常轻,还带着沙哑。 因为开了扩音器,电话那端的萩原研二和站在他身边的好友松田阵平听的一清二楚。 两人对视了一眼,萩原研二率先开口,说。 “我和小阵平在社交软件上看到了你发的要去箱根温泉旅馆游玩的照片,恰好这两天我们都休假,所以也和同事一起来箱根玩了。小弥生你在哪儿?” 北原君代咳嗽了两声,想要喝水,但是抬手够桌边护士帮他倒好的水杯的时候,却一不小心把水杯打落在了地上,发出了啪的响声。 “咳咳咳……” 这下次他咳嗽的更加厉害了。 “咳、咳咳……我,我现在在医院。” 捂着嘴巴,勉强把喉间的痒意压下去之后,北原君代的声音更加沙哑,就像是被粗粝的石块摩擦过一样,断断续续地回应了萩原研二。 “弥生你在哪家医院,我和小阵平去看你。既然嗓子不舒服的话就不要说话了,我们发消息吧。” 萩原研二总是显得那么周到,他语气温柔地和柊弥生嘱咐完,就挂断了电话打开信息栏。 “不是出来玩吗?他怎么又生病了?” 松田阵平嘴上抱怨着,但是手上已经非常在意地开始寻找前往柊弥生所在的医院乘坐的出租车了。 “叮咚。” 萩原研二的手机上过了几秒钟后收到了柊弥生发来的短信,短信上写着医院的地址。 他眼里透露着浅浅的光芒,专注地看着手机上的消息,听见好友抱怨的,只是无可奈何地笑了一下。 “毕竟光……”,他顿了一下,把下意识说出的名字改了,“小弥生他从小的身体就不好嘛。” 松田阵平招手打到了一辆出租车,他的一只手插在上身外套的兜里,听见hagi的口误,脸上的表情微沉。 “啊,我知道。” 就像是记忆中那个人一样,柊弥生不仅和他的长相及其的相似,就连身体不好,拥有先天性的心脏病这一点都是一样的。 有时候松田阵平会忍不住怀疑这两个人其实会不会就是一个人,只是那个他记忆中名叫秋山光希的家伙为了骗他们,所以刻意制造的骗局。 要不然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人那么相似? 萩原研二在松田阵平之后上了出租车,他的脸上带着浅浅地笑意,眼眸微微放空,看上去什么都没想。 然而实际上,他也在回忆。 一开始出现在他的回忆中的人叫做“秋山光希”,黑发黑眸,是三年前的某一天,出现在他租住的公寓隔壁的新邻居。 [“你好,我是秋山光希,您隔壁刚搬来的住户。我想着未来可能需要相处一段时间,所以想来认识一下您。这是我烤的小饼干,不介意的话请收下。” 长相柔软、皮肤白皙的黑发少年敲开了萩原研二的家门,并给他留下了惊艳的第一印象。 …… “哇,光希君很会料理呢,做的饭看起来好好吃,不过光希平时一个人做饭,能吃完这些吗?” 某一次萩原研二加班回来,因为下班太晚没有吃晚饭,所以秋山光希邀请了他来家里一起吃了晚饭。 面对疲惫却依旧非常捧场的萩原研二的夸奖,黑发少年显得有些腼腆和无措。 “其实我也不是很会做料理……萩原先生喜欢就好。” 他看着萩原研二的眼里带着亮晶晶的光芒。 …… “喂!你的手规矩一点!” 这次萩原研二见到秋山光希是在好友松田阵平的身边,小脸苍白,表情惶惶。 “这家伙在电车上遇到了变态,被我救了。他就是你说的那个邻居?” 松田阵平圈着少年的手腕,满脸不耐烦地问萩原研二。 被好友询问的萩原研二刚想要点头。 看见他来的少年就像是一只被追赶的小动物一样跑到了他的身后,拽住了他的衣服。 “萩原先生。” 少年委屈巴巴地喊出了他的名字,仰头看着他时满脸信赖。 …… 第四次、第五次、第六次…… 数不清多少次的见面后,萩原研二内心渐渐地对少年升起了一些不同于邻居,更不同于朋友的想法。 只不过当他还没来得及对秋山光希表达自己的想法的时候。 “嘭——!” 冲天的火光中,他失去了还未来得及告白的年轻爱人。] “先生,医院到了。” 出租车停下,车上人的回忆也停止了。 成为受害者的第九天(已修) 吱呀—— 病房门口传来了开门的声音。 北原君代还以为是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这两个人,心里还想着他们到底距离这个医院有多近,他才刚发完消息没多久这两人就来了。 他抬起头,刚想要说话的时候,一道和他设想的人不同的声音就响起了。 “醒了?” 诸伏景光带上门,蓝色的眼眸看着病床上的少年,走了过来。 床上倚靠在床头,穿着白色的毛衣,露出伶仃薄白的锁骨,脖子上的皮肤薄的可以看见下面青色的血管的少年有些惊讶地看着诸伏景光。 “绿川先生?” 诸伏景光走了过来,他看见地面上洒了水和纸杯,于是捡起了纸杯,又从床头抽了几张纸巾。 “看见我很惊讶?你中午的时候在旅馆内因为高热昏倒了,刚好倒在了我的身上,所以我就送你过来了。” “现在感觉怎么样,好一点了吗?” 说话的时候,诸伏景光一直看着北原君代,虽然语气微微带着些调侃,但是实际上态度很柔和。 或者说他想要用幽默一点的风格打破少年因为生病带来的消极情绪。 “嗯,好一点了,医生说我的烧已经退了。谢谢您,绿川先生。” 果然,听了诸伏景光说的话,少年板起了脸,认认真真的回复了诸伏景光的话,没了开门时他见到的那副了无生气的样子。 诸伏景光用纸巾擦干净了地面,问:“我去给你倒一杯水?” 地面上的水和纸杯一看就是被人不小心给打翻的,他走之前桌上还没有水,所以应该是后面进来的护士帮柊弥生倒的水,但是水又被柊弥生打翻了。 听着柊弥生说话时候沙哑的声音,诸伏景光猜想他是想喝水的。 “好,谢谢绿川先生。” 诸伏景光从饮水机里倒了水递给了床上的人。 他看着少年端着水在杯口边缘小小地抿了两口之后,纤长浓密的睫毛也跟着颤抖,过了一会儿,直到纸杯里的水下去了一半,少年才再度抬起头。 “绿川先生,您应该没有通知我的朋友吧?还有医药费,应该也是您帮我垫付的,我要把钱还给您。” 摸了摸自己身上的口袋,感觉到钱包没有一起带过来,他又说。 “我的钱包没有带来,医药费回去给您可以吗?又或者您等一下,我等会儿有别的朋友要来,我先从他们那里借一点钱,很快就还给你您。” 少年的语气很轻,喝了水之后他声音中沙哑的部分已经减弱了很多,音色变得更加柔和。 在诸伏景光知道的资料里面,柊弥生现在应该还没有达到法定的男性成年年龄,这让他总是会在面对少年的时候带上一些大人看小孩的滤镜。 “没关系,医药费不多,不用了。” 诸伏景光说着拒绝的话语,本是不想要麻烦的意思,却成功被少年误解。 “您是嫌弃我吗?” 听到带着鼻音哭腔的声音,诸伏景光一愣,连忙看向柊弥生。 发出哭腔声音的少年眼圈红了一片,他本来就很瘦,在高烧一场之后身上的养分更像是被消耗殆尽,显得更瘦了。人一瘦下来,眼睛就会显得格外的大,所以在被少年用那双黑宝石一样的双眸委屈地看着的时候,诸伏景光内心稍微有些慌乱了起来。 “没有,我没有这个意思。” 柊弥生伸出手,吸了吸鼻子,对着诸伏景光。 “那绿川先生,您把您的联系方式,或者是银行卡给我,我到时候联系您把钱还给您。” 少年不开心或者纠结的时候就会下意识地咬着唇,他的唇被他咬出了一个印子,但是还是没有松开牙齿。 作为从小身体就不好的孩子,柊弥生其实很怕因为自己的身体问题让周围的人作出牺牲,比如昨天他虽然不舒服,但是却不想要工藤新一牺牲泡温泉的机会来陪自己。今天他因为高烧被诸伏景光送到医院,他也不想要诸伏景光白白为他支付医药费。 诸伏景光被柊弥生黑白分明的眼珠看着,对方眼角的泪痣平白为他的病容填上了些许的艳丽色彩。 稍微一恍惚之下,男人就把自己的联系方式给了柊弥生。 北原君代:[联系方式到手了~] 他的尾音上扬,明显是一副很开心的样子,但是表面上依旧红着眼眶一抽一抽鼻子。 诸伏景光完全没发现面前少年的口不对心,在给了柊弥生联系方式之后就打算离开这里。 “时间不早了,我还有工作,既然你的朋友来找你了,我就先走了?” 诸伏景光说。 北原君代知道好感度的事情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完成的,尤其是越到后面,好感度提升的就越是缓慢,他既然已经拿到了诸伏景光的联系方式,那接下来就是要交给时间和磨合了。 “好。绿川先生路上注意安全。再见。” 刚刚还要哭的少年这会儿又认真地和诸伏景光道别,前后态度的变化让诸伏景光有些失笑。 “好,再见。” 走出门之后,压低了鸭舌帽,诸伏景光朝着医院门口的方向走去。 当他走出医院门口的时候,正好有两个人恰好从门口进来。 诸伏景光和他们擦肩而过,平静地就像是不认识的路人。 而等到那两个人离开,他才微微地抬起头,露出被阴影遮盖的脸,脸上带着疑惑地表情。 “萩原、松田……他们怎么会在这里?” … 楼上,病房内。 闭上眼睛小憩了没有几分钟,北原君代就听见了门口开门的声音再度响起。 这次他的猜测没有错误,来人就是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两人。 “弥生,我和小阵平来看你喽。” 萩原研二带着笑容推开病房的门,当他把视线看向病房内唯一有人的床上的时候,恰好和睁开眼睛的少年对视。 北原君代微红的眼眶和带着水意的眸子也刚好落入了两人的眼中。 “弥生你哭了?” 松田阵平原本一只手插着兜,戴着墨镜表情酷酷的,结果在听见好友说柊弥生哭的时候,就用插着兜的那只手摘下了墨镜。 他皱着眉,仔细打量了一下柊弥生,说。 “哪里不舒服?我去叫医生。” 某人非要别扭的表达自己的关心。 成为受害者的第十天(已修) 最后在北原君代的一通解释之下,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才知道他不是因为身体不舒服哭的,打消了去找医生的念头。 “把你弄哭的那家伙是谁?” 松田阵平坐在凳子上,一只手拿着自己的墨镜,微微抬起下巴问床上的少年。 萩原研二在知道了少年是因为高烧昏迷所以才进了医院之后,就担忧地又用手背测量了一下他的体温。 因为萩原研二才从外面进来,手还是比较冰凉的,于是在他把手背贴在自己的脑门上之后,北原君代就忍不住蹭了蹭,眯起眼睛像是享受抚摸的猫咪。 他现在还是低烧的状态,怎么样体温都会比萩原研二高上不少。 而感受到弥生在蹭自己的手背,萩原研二原本担忧的表情转变为笑容,他低声说。 “小弥生像是求摸摸的猫一样,很可爱哦。” 或许是一开始认识的时候有些过于激动了,给柊弥生留下了不太好的印象,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在有一段时间内都很难得到少年的信任,更不要说作出更亲密的举动。 现在少年愿意蹭蹭他的手背,让萩原研二很满足。 听见萩原研二直白地夸赞,原本是下意识动作的少年顿时愣住,他放在被子上的手抓了抓,然后耳后根悄悄地红了一点。 “没、没有。我只是太热了。” 松田阵平看见好友和少年的互动,轻啧了一声后,说:“这里怎么就你一个人?你不是和那几个朋友一起来的吗?他们怎么不在?” 萩原研二的手背冰凉,也测量不准柊弥生的体温,但是看着对方的样子应该也没有太大的问题,于是就也坐了下来。 松田阵平占据了病床右边的位置,所以萩原研二是坐的左边,左边没有凳子,因此他坐在了病床的床沿。 黑发少年摇了摇头,说:“毛利叔叔他们不知道我在医院。” “我中午的时候烧的太高昏迷了,是住在隔壁的一个先生送我来的,我才醒没多久,还没来得及通知毛利叔叔他们。” 松田阵平抓到了一个歪曲的重点,“所以是那个送你来的人弄哭你的?” 医院的医生和护士总不会那么无聊吧? 被松田阵平盯着,有些紧张的少年下意识地要咬住嘴唇。 “弥生,松开,不要咬嘴唇。” 一根拇指放在了少年的下颌处,轻轻捏着弥生下巴的萩原研二用了点力气,把对方咬住的下唇拉了出来。 “咬着嘴唇会容易破皮的,破皮之后你的嘴唇会容易发炎,忘记了吗?” 萩原研二说。 “还有小阵平,你不要吓弥生了。” 松田阵平觉得自己很委屈,“我没有吓他!” 明明自己只是在很认真地询问是谁欺负了柊弥生好吗? 萩原研二拿了纸巾给柊弥生擦下唇沾到的水渍,他熟稔亲昵的动作很自然,垂下眼眸的时候表情认真,细致的像是在对待一件珍宝。 “谢谢。” 萩原研二丢掉用过了的纸巾,笑着说:“弥生不用和我说谢谢,这只是一件小事。” 黑发少年摇了摇头,认真的说:“要说的。” 萩原研二也不勉强,毕竟现在的他和柊弥生之间的关系还没有到之前和秋山光希的那种程度,他和松田也不过认识了柊弥生才刚刚两个多月而已,能有现在的进展已经让他觉得不错了。 “好吧。” 他揉了揉少年柔软的发丝。 松田阵平盯着柊弥生和hagi之间非常顺滑流畅的亲昵动作,忍不住皱起眉毛。 他在思考,三年前他在和秋山光希相处的时候,到底是怎么让对方放下戒备和害怕的。怎么三年前的时候他能被秋山光希无条件的信任和依赖,现在怎么就被柊弥生这么警惕和防备呢? 这两人的性格也差不多啊? 萩原研二作为松田阵平从小的好友,很熟悉他的一举一动,现在一看见对方皱起眉头盯着自己喝弥生,就大概能想到他在思考什么问题。 而且萩原研二也知道松田阵平在想的这个问题的答案。 三年前,松田阵平和秋山光希的第一次见面是在少年差点在电车上被猥亵的时候,松田阵平救了他,所以即便当时的松田也还是习惯一副凶巴巴的样子,但是在秋山光希的脑海里他就是一个救了他的好人,光希对他初始的好感和印象就很不错。 而大约在两个月前,他们遇见柊弥生的地点在商店街。当时柊弥生从商店里刚出来,就被松田阵平凭借着外貌认成了秋山光希。 松田和他当时就上前拦住了柊弥生,着急的样子可能被少年误认为了要当街抢劫地坏蛋,所以怕他们怕的脸色都白了。 [“你还活着?”] 更不要说当时松田阵平看看柊弥生和秋山光希几乎完全一致的外貌,过于震惊之下嘴里还冒出了一句这样怀疑秋山光希没有死的话语。 这句话平时听着还行,但是在这种情景下,直接被黑发少年误认为他们不仅要抢劫还要杀人灭口,眼泪当即就要掉下来了。 虽然后面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都和脸色苍白的少年解释过了前应后果,少年也看在他们拿出警察的证件的份上相信了他们真的不是坏蛋,但是这种由第一印象留下的害怕还是很难在段时间内消除的。 “那这么说,小弥生还没吃晚饭喽?你饿不饿,想吃点什么?我去买。” 萩原研二从少年的话语中提取出了信息,问他。 北原君代确实今天一整天都没怎么吃饭了,虽然之前医生有给他输葡萄糖补充能量,但是那毕竟不是吃下去的饭,他的胃里空空,现在已经有些灼烧的痛感了。 少年揉了揉有些痛的胃,说:“嗯,有点饿了,想吃一点简单的。” 萩原研二:“那我去给你买粥,小阵平就在这里陪着弥生吧。” 松田阵平被好友从思考中打断,干脆的应了一声。 “知道了。” 等萩原研二出去之后,北原君代和松田阵平大眼瞪小眼。 他怎么不说话? 松田阵平心想。 【真的是,一点都没变啊,笨蛋马自达。】 北原君代在心里嘀咕。 [再不说话我要困的睡着了。] 少年打了个哈欠。 成为受害者的第十一天 “对了,你要吃糖吗?” 或许是意识到自己再不开口,床上坐着的少年就真的要打着哈欠睡着了,松田阵平摸了摸自己的口袋,然后摸出了一根棒棒糖问他吃不吃。 棒棒糖是他今天买东西的时候抽奖送的小礼品,是很普通的水果口味的棒棒糖。 床上打了个哈欠,眼角溢出一点晶莹泪水挂在睫毛上的少年看了一眼松田阵平拿在手上的棒棒糖。 橘子口味的,他不讨厌。 “谢谢。” 他把手伸了出去。 “给……算了,我先帮你拆开。” 松田阵平看着少年伸出来的那只瓷白匀称的手背上还有刚才挂吊瓶留下来的青紫痕迹,就立刻改了口,把递出去的棒棒糖收了回来。 在他和粘的非常牢固的糖纸作斗争的时候,病床上的少年突然开口问。 “松田,你和研二是什么时候时候来的箱根啊?” “你们的假期有几天?” 松田阵平拆糖纸的动作一顿,有些不满于少年口中的称呼。 怎么叫hagi就是亲昵的研二,叫他就是松田呢? 他的脸色沉了下来,语气下意识地加重。 “今天上午刚到,假期一共两天,明天就回去了。” “这样啊。” 似乎是感觉到松田阵平语气有些凶巴巴的,少年问了两句之后就没有继续问下去。 他本来还想要问松田他们住的旅店远不远的,但是松田看起来并不想和自己说话的样子,那还是算了吧。 于是松田阵平等了半天都没有等到少年问下一句话。 等他把糖纸拆干净,抬起头想要递给柊弥生的时候,却发现对方已经睡着了。 “呼……” 因为是实在忍耐不住困意睡着的,少年睡的时候还保持着半靠着床头的位置。他的头微微下垂,下巴抵在胸前盖着的被子上,柔软顺滑的黑发垂下,遮住了一部分的眉眼,留下一个挺翘的鼻尖和微微嘟起的嘴唇。 他看起来很累,并不是过度劳动后的疲惫,而是消耗了太多的能量之后的精力不支。 松田阵平见他这样睡的不是很好,有睡着睡着就滑到另一边的分享,于是就给他稍微调整了一下睡姿。 松田阵平先是把手插入熟睡的少年的脑后,对方柔软顺滑的头发从他的指尖划过,等托住了少年的头之后,他先是把对方靠着的枕头拿出来一个。 接着,松田阵平把少年盖住的被子掀开了一点,然后一只手在上托住对方的肩背,一只手在下托住了少年的腰,把他的身体往下挪了挪,刚好契合枕头的中心。 最后,他才把半抱着的少年松开,并任由对方靠在柔软的枕头上,给他整理了一下被子和散落在额头的碎发。 “……睡的呆死了。” 看着睡着之后一脸恬静的少年,松田阵平微不可见地嘀咕了一声。 他撑着下巴,从柊弥生的光洁的额头一直看到脖颈上小巧的喉结,思索着世界上怎么会有像是柊弥生这样好像碰一下就会像是水晶一样碎掉的男孩子。 从两个月前见他到现在,自己有记录的对方生病的次数就至少有七次了。那就说明柊弥生至少每周都生病一次,而且每次生病的时间短则两三天,长则一周多。 “你这家伙几乎就是在医院长大的吧?不过身上怎么没有医院的消毒水味道?” 松田阵平有些手欠地伸出手,在睡着的少年侧脸微微戳了戳。 少年的脸颊没什么肉,但柔软的皮肤还是被松田阵平的手指戳下去了一个小坑,就像是被戳软了的,但少年的皮肤又比来的细滑。 松田阵平捻了捻自己戳过少年脸侧的手指。 不过这一点也和他很像就是了。 他想着。 * [“小阵平,我住的公寓搬来了一个新的邻居,是个黑头发的男孩子呢。他昨天还给我送了小饼干,看起来是个很好相处的孩子。” 松田阵平第一次知道秋山光希是从幼驯染的口中,带着夸奖意味地称赞介绍。 “哦。” 当时正试图改装一个机械的松田阵平不感兴趣地随口应了一声。 …… “小阵平,今天我带了便当,就不和你一起去买饭了。” 某天中午午休的时候,松田阵平看着幼驯染笑眯眯地从自己的包里掏出一份便当,忍不住问。 “你自己做的?” 他记得hagi好像不会做饭吧?这个便当真的能吃? “你别把自己吃中毒了,到时候还要我送你去医院洗胃。” 松田阵平毒舌地说着,却得到了幼驯染一脸“你这就不知道了吧”的眼神。 “怎么可能是我自己做的,是邻居送的啦。就是我上次和你说的那个,秋山光希,很可爱的一个男孩子,他说今天早上做便当的时候不小心多做了一点,然后就把多做的那部分送给我了。” 看着hagi拆开的便当盒里面一看就很精致美味的食物,松田阵平这下子是真的记住了秋山光希这个名字,不过是和做饭好吃这一点挂钩的。 “分我吃一点!” 松田阵平上去就是夹了满满的一筷子。 …… 电车上。 “给我收好你的脏手!” 松田阵平冷着脸把试图猥亵他人的变态的手给狠狠地反折了一下,变态立刻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嚎叫声。 “还有你!差点被这家伙碰到了都不知道的吗?警惕心也太差了!” 教训完变态,松田阵平就冷冷地看向背对着他,差点被猥亵的少年。 少年转过头,柔软的黑发下,一张脸白生生的,一双桃花眼里带着些许的怯意,声音很低地道谢。 “对不起……但还是谢谢您。” 松田阵平看着少年细胳膊细腿,就算反抗估计也打不过变态的样子,说:“算了,跟我去一趟警局吧。” “下次这种情况记得报警或者求助边上的人,你叫什么名字?” “秋山光希。” 松田阵平听着少年的声音,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叫什么?” “秋山光希,警官先生。”少年重复了一遍。 松田阵平一脸复杂地转头看向少年,“原来就是你啊。” 这是松田阵平第一次真正的见到这个总是被幼驯染提到的邻居。 …… “松田先生,你能帮我把这个送给研二吗?” 看着秋山光希递过来的一个盒子,松田阵平眯起了眼睛。 “什么东西?” “是巧克力,今天是情人节,您不知道吗?” 手里拿着巧克力礼盒地少年认真地仰头说。 松田阵平烦躁地抓了下头发,摘下墨镜,说:“我知道今天是情人节,但是你送hagi巧克力算是怎么回事?” 这不是一般恋人之间才会送的吗? 而且如果是朋友之间互相送的义理巧克力的话,那他为什么没有? 松田阵平满脸不爽地说:“反正我是不会帮你送的,要送你自己送!” 不就是一个巧克力嘛!谁稀罕! …… “今天下午他就出院了吧?” 上班的时候,松田阵平突然扭过头和萩原研二讲话。 虽然他的话语里面没有具体指的是谁,但是萩原研二听了出来。 “你说小光希吗?他下午确实要出院了,我下班之后刚好去接他出院。” 松田阵平:“哦。那我也去。” 萩原研二:“可以啊,我订了花,等拿了花我们就去找他。” 这时,有人匆匆忙忙的跑了进来。 “不好了!我们收到通知,有人在医院装了炸弹!需要立刻赶过去!” 松田阵平立刻站了起来,问。 “哪家医院?” “……” 报信的那个人说了一个医院的名称。 而松田阵平的瞳孔瞬间收缩,因为他知道那个医院。 秋山光希现在就在那里。 “立刻出发!” 他不敢有半分的耽搁就要前往现场,但却还是错过了营救的时间。 冲天的火光在他的眼前升起,将天边渲染成落日的红。 -他最终还是没能接到那个人。] * 病房内。 “明明是来陪弥生的,结果却睡着了呢,小阵平。” 买了饭菜回来,结果却看见一个比一个睡得香甜的人,萩原研二忍不住笑了。 他把买来的饭菜放在床头的桌面上,刚好也错过了靠着床边沿睡着的好友眼角无意识落下的泪。 成为受害者的第十二天 在箱根的温泉旅行三天结束的很快。 而结束了旅行后没多久,众人就即将迎来四月初的开学。 波洛咖啡厅。 “什么嘛!你们竟然不叫上我一起去箱根!我生气了!” 铃木园子的声音在咖啡厅内响起,带着浓浓的不满。 她抱着双臂,在暖气开的充足的室内只穿着一件薄绒的灰色内搭,对面坐着的就是好友毛利兰和工藤新一。 毛利兰见园子的一声抱怨直接将周围客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连忙把食指放在嘴边,示意闺蜜小声一点。 “那不是因为园子你说那几天你要去参加一个重要长辈的生日宴会嘛,所以我就觉得你没空,就没叫你了,抱歉抱歉。” 铃木园子哼了一声,虽然小兰说的是实话,但是她还是很不开心嘛! 毕竟那可是和弥生哥一起旅游的机会诶! 有大帅哥同游,她还要去参加什么长辈的生日宴会嘛! “那你们去之前也要和我说的嘛,生日宴会只是开一天,我第二天也可以去的啊!” 铃木园子嘴硬说道。 “明明我们是好朋友来着,结果我竟然是在手机上看见你们发的旅游动态图,才知道你们去的箱根旅游。” 铃木园子扁了扁嘴,这一副委屈的样子让毛利兰瞬间就升起了浓浓的愧疚。 工藤新一在一边喝着咖啡,瞥了一眼铃木园子,说:“你以为我们没说过吗?” “是你自己说不感兴趣的。” 铃木园子啪地一声拍在店内的桌面上,瞪大了眼睛说:“哪里!我哪里说过了,你可不要……” 店内吵吵嚷嚷的声音没有影响到在店外打电话的人。 北原君代:“嗯嗯……下周末有空吗?那我到时候等绿川先生。” 东京的天气已经渐渐步入了春天,但是空气中还是带着一丝冬日的寒意,只穿了一件高领毛衣,外面是一件黑色的大衣的少年看起来高挑又帅气。 但是这种帅气不能让他在室外保持很好的暖意。虽然少年已经尽量把下半张脸都缩在毛衣当中,也把左手放在了大衣的口袋里,但他拿着手机裸露在外的右手还是冻得指节发红,进而导致全身都有些僵硬。 吐出一口白色的雾气,北原君代的语气里带着些许的期待,说。 “到时候我来订餐厅吧?我知道一家很好吃的餐厅。绿川先生之前帮了我那么多次,这次由我请您吧,好不好?” 前几天在箱根的高烧退了之后渐渐演变成了感冒,而感冒到现在也没好,所以少年说话的时候总是会带上些许的鼻音和咳嗽的声音。 光是之前状态好的时候,少年用清亮如流水一般的声音问人的时候,就让人舍不得拒绝他。更何况现在生病的他还带着鼻音,音色柔软地像是在撒娇,自带特供Buff的情况下,更没有人能拒绝这样一个满心期待的少年了。 怎么拒绝的了啊。 诸伏景光在电话那边无奈的想着。 “好,餐厅就由你来定,但是吃饭就不用你来请了,好歹我也是大人,不能让年纪比我小的小朋友请客啊。” 男人的声音温和地从电话那边传出来,虽然拒绝了一半,但是并不让人反感。 北原君代也猜到了诸伏景光会这样说话。 通过这几天在手机上和诸伏景光的聊天,他大概也摸清楚了这个任务对象的性格,温柔善良,正直勇敢。 或许是诸伏景光目前还卧底在组织当中,身份不方便,所以一开始北原君代给他发消息的时候,对方的语气还比较冷淡,大概是想要以此慢慢的和自己断了关系。 但是北原君代又怎么会是那种没有耐心的人? 他在自己过去的演员生涯中饰演过无数追求者的角色,揣摩过很多的剧本人物心理,时空局那边在他正式出任务之前也给了他不少的相关培训,面对诸伏景光抛出的问题很快就做出了正确的答复。 只要抓住了任务目标的特点,想要软化对方的态度,本就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不是吗? 倚靠在店门口的少年微微抬起头,仰视着灰蒙蒙的天空,他的侧颜精致,鼻尖微微泛红,即便是简单的一个仰头的动作,就已经吸引了无数路人朝着他的方向看来。 密密麻麻的视线交织成网,将他束缚其中。 “那好吧。” 少年的语气里有些落寞,不过很快就转为了愉快,他说。 “那等确定了和绿川先生您约会的时间和地点,我就发消息给您。” “拜拜,绿川先生~” 少年说起和自己约会时语气欢快,告别的时候更是喊他的名字尾音上扬,虽然只是一个假名,但是诸伏景光好歹用了那么多年,也早就当成了自己的名字,不禁有些异样。 “好,再见。” 等诸伏景光挂断了电话之后,厨房走出来了一个人。 “hir,你的红茶。” 一头淡金色头发,有灰紫的瞳色,长相英俊的深肤色男人递给了诸伏景光一杯泡好的红茶。 “谢谢,zer。” 因为这个安全屋目前也就诸伏景光和降谷零两个人,黑麦威士忌出去了,所以他们两个人可以稍微自由了一点。 降谷零自己手里也端着一杯红茶,坐在了诸伏景光边上的单人沙发上,像是很随意地闲聊提起,说。 “hir,你刚才在和谁打电话?” 诸伏景光喝了一口红茶,说:“柊弥生,zer你应该还记得吧?” 降谷零的手指在杯壁上摩擦,他说:“就是那个之前你做的任务里面,被那个背叛组织的叫松山的程序员偷窥跟踪的少年?” 当时这个任务主要是诸伏景光负责,但是降谷零在边上作为情报员也协助了他一点。 在耳机里面指示诸伏景光进入那个程序员的家里面的时候,无论是他还是hri,谁都没有想到那个程序员的卧室里面贴满了另一个少年的照片。 诸伏景光点点头。 “上次箱根的任务,我又遇到他了。” 面对幼驯染,诸伏景光很坦诚的就把自己下周末要和柊弥生去约会的事情说了出来。 但是他也说明了,这次约会主要是少年为了感谢他上次在旅馆的帮助,还有为了当面把医药费给他这两个原因。 降谷零目光锐利地看向说话的好友。 “hri。” 男人的语气沉沉。 诸伏景光喉间发出一声疑惑地声音,“怎么了?” 降谷零:“你应该知道我们现在的身份不适合和普通人接触过多的吧?” 诸伏景光顿了一下,良久后点头。 “嗯,我明白。” 身为卧底在黑衣组织里面的警察,他们注定是要隐于人下的,随时面临着危险的他们,也随时可能会把危险带给身边的人,毕竟谁也不知道下一刻他们会不会暴露卧底的身份,而组织的杀手又会不会拿他们亲朋好友的性命来威胁他们。 降谷零看见幼驯染的态度,脸上的表情松了一点。 或许诸伏景光自己都没有发现,在提起柊弥生的时候,他的脸上带着的笑容和柔和下的眼神,都昭示着他对那个少年不同寻常的态度。 … 另一边,波洛咖啡厅。 回到了充满暖气的室内,北原君代的眉眼都透露着慵懒和惬意。 他看着眼前一脸抱歉地店员,摇了摇头,善解人意地说。 “没关系的。” “家人才是最重要的,你母亲生病需要照顾,我能理解的。” “你是打算下周二离职是吗?那我会在这之前把这个月的薪水发给你的。” 北原君代熟练地安抚着年纪比他还要大一点的店员,思考着是不是要去再招揽一个店员了。 毕竟最近店内的生意好像越来越好了。 成为受害者的第十三天 时空局给北原君代的怀疑名单上一共十个人。 除去他已经攻略,确认了不是污染源头的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他还剩下八个怀疑名单上的人没有确认。 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两人是在北原君代刚进入这个世界不久攻略了的。 那个时候北原君代还处在调查这些怀疑名单上的人身份的时期。 除了一个名叫江户川柯南的人他查不到任何信息之外,其余人的信息他都让049在网络上查了个七七八八。 其中萩原研二死于三年前的一场爆炸案的事情他也调查清楚了,他确认萩原研二是真的死了,而不是假死用了别的身份。 “一个已经死去的人,我怎么获得对方的好感?怎么测量他身上是否有污染?” 怀揣着这样的迷惑,北原君代就让049给时空局打了报告,希望时空局给出一个答复。 然后—— 时空局就带着它的解决办法和外部帮助来了。 [【时之钟(符咒刻印版)】 介绍:时空方面的特殊物品,原版时之钟甚至能做到让一个世界的时间倒流,但是目前这个符咒,呵,残次品罢了。 效果:持有此符咒的使用者可以穿梭10个单位(年)内的任意时间,符咒使用次数一共两次,每次使用时效一共0.5个单位(年)。 评语:时之钟,钟上鸟,这究竟是时间的奇迹,还是鸟儿虚幻的梦境?] “也就是说,我需要回到过去,在任务对象还没有死亡之前攻略对方,判断对方是不是污染源头?” 手里拿着表面刻有晦涩符文和钟表时间图案的符咒,北原君代看完了时空局那边给的答复和解决办法,自言自语说道。 [是的。因为无法判断已经死去的萩原研二是不是本世界污染源头。人类的死亡并不会让污染源消失,而是会转移,如果因为他的死亡而放弃调查这个人,可能会导致任务无法完成。] 049在北原君代的脑海里尽职尽责地解释。 时空局给调查员的怀疑名单上的人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选这些人还需要动用主AI,因此想要再进行一次筛选基本上是不太可能的,所以在发现萩原研二的死这个bug的时候,时空局只能说是尽量打补丁,而不能把整块布都换成新的。 049还对北原君代说。 [您只需要在任务目标死亡之前把调查任务做完即可。] 也就是说时空局并不在意萩原研二的死亡与否。毕竟时空局管辖下的世界那么多,就光是一个世界的平行世界就数都数不过来,死亡每天都在重复上演,救了一个,难不成还能救第二个? 看着电脑上049调出来的关于这位年纪轻轻就早逝的警官,北原君代随意地捏了捏手上珍贵的符咒,他的侧脸打上了阴影,显得有些神秘莫测。 “看情况吧。” 他的语气很无所谓。 而通过对自己这位调查员的生平资料记录显示的内容推测,049觉得北原君代最后不会去多余的花费精力救下萩原研二这位任务对象。 嗯…… 大概是的。 而等到【时之钟(符咒刻印版)】单次的使用时间即将抵达上限之后。 049这个新生的AI困惑了。 它有些不太能理解,它冷静理智的宿主为什么还要在完成任务之后多余救下这两个人在平行世界轨迹中本该死去的人。 明明这不符合最优解不是吗? “统统,这就是你不懂人类的地方了。” 在赤红燃烧的火焰中,穿着病号服的少年弯起唇,眺望着窗外开进来的警车。 “人类啊,可是最理智,也是最感性的生物。” “想让人类永远保持理智,本来就是一种奢望。” 049:[所以?] 北原君代笑眯眯地任由身后爆炸产生的气浪汹涌地朝自己扑来,身躯逐渐模糊。 他说:“所以——如果我不是做任务的话,倒是……” “嘭————” 少年最后的一句话消失在了轰然的炸响中。 只有049听见了他说了些什么。 * 波洛咖啡厅。 “弥生哥,咖啡厅要招人了吗?” 看着正在卡座里鼓捣电脑,打算线上线下同时发布招聘通知的黑发少年,工藤新一问。 北原君代在思考薪资开多少合适的时候,就听见工藤新一说话,扭过头看向他和他身后的两个女孩子。 少年弯起眼睛笑了笑,说:“下午好啊,新一、小兰、园子。” “是啊,因为有一个店员下周二就要离职了,我打算再招一个店员。” 后面的一句话北原君代是回答的工藤新一的。 “最近店内的客人越来越多了呢,我其实觉得招一个店员不太够,新一,你说我要不要再招一个,招两个好了?” 少年漂亮的眉间带着惆怅的意味,像是完全没有意识到店内的客人怎么会越来越多。 铃木园子直接看少年看呆了。 她回过神之后忍不住对毛利兰说:“我怎么感觉弥生哥去了一趟箱根之后更漂亮了?难道泡温泉还有这种显著的美容养颜效果?” 看的铃木园子都心动了,想要立刻去一趟。 毛利兰表情有些奇怪。 但是……箱根旅行,弥生哥完全没有泡温泉啊? 铃木园子:“太可惜了。” “可惜什么?” 毛利兰拉着铃木园子找地方坐下。 短发女孩托着脸说:“可惜我要是年纪再大两岁,我就和弥生哥告白了。” “弥生哥到现在都还没有谈恋爱,要是谁成为了他第一个恋爱对象,日后就算分手了,也肯定会成为弥生哥心里无法忘怀的初恋白月光的。” 多好的机会啊~ 铃木园子再次为自己的年龄叹息。 毛利兰有些疑惑:“为什么告白要年纪大一点?” 铃木园子伸出食指摆了摆,说:“这可是我研究弥生哥十年如一日研究出来的结论。” 虽然铃木园子和柊弥生认识的时间连五年都没有。 铃木园子自以为小声地说:“弥生哥喜欢年龄比他大的恋人。” 至于为什么…… 铃木园子觉得可能和弥生哥过早失去了父母有关,他比较喜欢年长一点,能给他带来安全感的恋爱对象。 而实际上。 [年纪小的家伙下不去手,我的道德不允许我越界。] 北原君代是这样一个有原则的大人。 工藤新一看着叽叽咕咕说的很兴奋的铃木园子,又转头看向认真摆弄电脑的弥生哥。 他本以为柊弥生没注意到园子和小兰他们讨论的内容,但是当柊弥生在网上发布了招聘启事之后,他发现少年拿起了手边亮起屏幕的手机。 “我有喜欢的人了。” 从一脸天然地少年口中说出的话让无论是在兴奋说话的铃木园子、还是认真听讲的毛利兰、又或者是工藤新一,全部都陷入了震惊之中。 铃木园子不敢相信,“弥生哥你竟然有喜欢的人了!” 黑发少年歪了歪头,问:“我有喜欢的人很奇怪吗?” 铃木园子连忙挥手,解释:“不是,弥生哥你有喜欢的人一点都不奇怪,但是、但是……” 工藤新一替她说出了口,“弥生哥你喜欢谁?” 几乎每天都和柊弥生接触,工藤新一也没发现对方身边出现什么陌生的男性啊。难不成是网恋? 工藤新一想起来确实从箱根回来之后,弥生哥看手机的次数变多了起来,因为这个征兆出现的时间还不长,他还没多想,现在…… 在众人犀利的目光之下,北原君代刚打算说的时候,门口的门铃就响了起来。 拿着一束花走进来的萩原研二和拎着一个小蛋糕出现的松田阵平走到他们熟悉的少年身边。 萩原研二笑眯眯地用他温柔地语调说:“下午好啊,小弥生。今天路过花店的时候,我发现这束花很适合你,所以我就买来送给你了,你喜不喜欢?” 怀里被塞了一束漂亮的茉莉白玫的少年有点懵。 而看见这一幕的其余三人组内心升起了怀疑。 这个人看起来花言巧语的,很会哄人开心的样子。 难不成弥生哥喜欢的人是这个人? “诺,蛋糕,你上次说想吃的那种,你不能吃芒果,我让老板做的没有芒果的版本。” 松田阵平这时候也开了口,把手里拎着的精致蛋糕放在了桌面上,这款蛋糕售卖的店铺距离米花町很远。 看见这一幕的三人组又怀疑了起来。 细心会注意到弥生哥的喜好和忌讳,还特地跑老远给弥生哥带蛋糕。 难不成弥生哥喜欢的人其实是这个? 虎视眈眈地盯着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的三人组边上,竟不知道自己“喜欢的人”备选项有那么多的北原君代眨了眨眼。 他在思考怎么介绍自己喜欢的人叫绿川光比较好呢? 这可是他目前的主要攻略对象诶。 牌面还是要给的。 成为受害者的第十四天 时间很快就来到了约会当天。 因为提前知道了弥生哥这次是要去和自己喜欢的人约会,因此铃木园子和毛利兰都兴致勃勃的帮他准备这次约会的事项。 当然,其中最兴奋的还是要属铃木园子,毛利兰是被她带着走,至于工藤新一就是完全的不赞同这件事情。 “那个绿川先生和他的几个伙伴一看就不像是什么简单的人!” 在箱根的温泉旅馆的时候,工藤新一就有注意到绿川光一行人的特殊。 虽然他现在还没有接触过黑衣组织,也不知道黑衣组织的存在,但是不要小看一个侦探的眼睛,仅仅是和琴酒等人见过几面,他就已经看出了这群人的身份不一般,而且身上还带着危险和血腥的气息。 因此就算那个绿川先生救过弥生哥,工藤新一也不是很信任他。 万一弥生哥被他们牵连,然后受到了一些未知的伤害呢? 看着满脸不赞同的工藤新一,把他当弟弟的黑发少年揉了揉他的脑袋,温和的说。 “不用担心,新一,我相信绿川先生不是那种人。” 工藤新一满脸不忿地说:“弥生哥,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才见了几面,弥生哥就喜欢上了那个男人,那个男人身上到底有什么可取之处! 虽然工藤新一也不希望弥生哥和萩原研二以及松田阵平在一起,但是至少这两个人他认知,知道他们是警察,比起几乎是一无所知,看着还危险的绿川光,他当然还是更偏向于这两人的。 “你还不如和那两个警察中的一个在一起呢。” 工藤新一嘀嘀咕咕。 工藤新一的嘀咕声很轻,但是北原君代还是听见了。 不过他听见了也当做没有听见,因为他知道现在的他是不可能再和萩原研二又或者是松田阵平在一起了。 因为“秋山光希”已经死了。 现在活下来的人是柊弥生。 过了一会儿,大约下午四点左右的时候,被铃木园子和毛利兰联手准备了一番的北原君代终于踏上了“第一次”约会的路。 [不得不说,还是女孩子会打扮一点啊。] 看着车窗倒映出的自己的模样,北原君代眨了眨眼,心里感叹道。 如果车窗里的这个不是自己,北原君代恐怕都要心动了。 [您今天很好看。] 平时总是有些沉默寡言的049在脑海里夸赞他。 北原君代勾起唇笑了一下,车窗里的少年瞬间也笑靥如花,美丽的像是花丛里非人的精灵。 [谢谢夸奖,统统。] 过了大概半个小时,北原君代乘坐出租车抵达了本次的约会地点。 在下车的时候,他的手机响了起来,是负责管理去世的养父母给他留下的遗产的律师给他发的消息。 北原君代看了一下律师发送的内容,里面问他过几天有没有时间,让他去一趟律所。 除了在每个月发放生活费的时候稍微有点存在感之外,这个律师平时几乎不出声,这次突然发消息让北原君代去律所,还是要亲自去,令他稍微有些疑惑,所以北原君代回复的时候多询问了两句。 [t山崎律师:请问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吗?] 发送完这条消息之后,北原君代就先进入了约会的餐厅。 这家餐厅曾经很多次在“柊弥生”的回忆里面出现,且基本上都是养父母带着他来的。 根据时空局的说法,在调查员进入到“柊弥生”这具身体之前,这具身体里面都是由提前设定好程序的AI进行日常活动的,因为这种最基础的AI不具有自主思考的能力,不算是生灵,所以不会被世界意识排斥,当然也算不上一个真正的“人”。 只有在调查员进入到这具身体,也就是北原君代开始扮演“柊弥生”这个身份之后,柊弥生才真的活了过来,成为了一个“人”。而关于这个“人”的一切,包括记忆、性格、身份、血脉,都会因为北原君代扮演的“柊弥生”的完成度越高,被这个世界的世界意识修复。 现在北原君代脑海里关于这个“养父母时常带着年幼的他来的餐厅”的记忆,也都是被世界意识修复过的记忆。 “您好,我预定了……” 进入餐厅之后,北原君代礼貌的对着里面的侍应生报出了自己预定的位置。 他今天穿的衣服看上去稍微有点花哨,但是却又非常的合适他本人。 上衣是一件略带宫廷风的白色衬衫,精美繁复却不夸张的拉夫领衬得他脖颈纤白修长如同天鹅颈,下身穿着一件高腰的黑色长裤,裤子上带着精美的金属装饰,剪裁得当的裤子完美地修饰了他的腰身形状,也让他的腿看上去更加修长,线条流畅。 至于他今天穿的鞋子,则是黑色的短靴,稍微有点跟,踩在地上哒哒作响,而在走之前,北原君代原本稍微有些细软的黑色头发也被铃木园子临时打理了一下,露出了小半张光洁的额头,让少年原本就精致的眉眼彻底露了出来,他发尾微微翘起,带了一些活泼和跳跃。 在踏入这家餐厅的时候,少年活生生的就是一副矜贵的从中世界走出的年轻贵族的模样,不知道吸引了多少人的目光。 “……啊、好、好的。” 就连上前接待北原君代的餐厅侍应生都在看到他之后愣了两秒,然后才结结巴巴地答应道。 北原君代预定的位置是十二,这个位置刚好靠近这家餐厅对外的落地玻璃窗,在现在的时间点还能看的到昏黄的落日。 “绿川先生?” 在被侍应生带到十二桌的时候,北原君代看到了早就在此等待的男人,表情不禁有些惊讶。 “您来的好早啊。” 听见少年的声音,用手撑着下巴眺望落地窗外景色的诸伏景光像是现在才发觉他的到来转过了头。 他看着明显是有精心打扮过的少年,嘴角露出了一个笑容。 这个笑容在外人看来温和有礼,但是实际上却是一个正儿八经的苦涩的笑容。 诸伏景光:zer,你说的没错,他果然应该减少和普通人的接触的。 这个约会,真的变成了这个“约会”啊! 在黑发少年入座之后,他们所在的卡座后面隐隐传来了响动。 一抹金色的头发漏了出来。 成为受害者的第十五天 “绿川先生最近工作忙碌吗?您的眼睛下面都有黑眼圈了。” 在点完餐,把菜单交给侍应生之后,坐在诸伏景光对面的黑发少年带着盈盈地笑意看着他,关心地问。 少年的眼睛很清透明亮,在餐厅的灯光照映下像是盛着一汪清泉,看着诸伏景光的时候显得既真诚又恳切,让人根本不好意思拒绝回答他的话。 诸伏景光今天来的时候虽然没有说刻意打扮,但是也穿着正式了一点,他点了点头,回答。 “最近确实有点忙碌。” 组织的事情不好告诉普通人,所以诸伏景光对外都是说自己是在一家药企上班。 北原君代点了点头,表情认真地说:“绿川先生也要注意休息啊,一直加班的话,身体不好会容易生病的。” 说起生病的事情,诸伏景光看向了面前的少年。 他观察柊弥生今天的气色还不错,看上去像是从前几天的感冒中痊愈了的样子,但是今天外面的温度并不高,柊弥生上身穿的又单薄,可能会有再度感冒的风险。 等会儿离开的时候,把外套借给他穿吧。 诸伏景光心想。 “对了,这是还给您的医药费。” 柊弥生的养父母死后给他留下了一大笔的遗产,光是每个月的零花钱,他就能拿到将近一百万,而咖啡厅的开销和员工的工资又是另外算的,所以柊弥生的账户上其实并不缺钱。 至少北原君代在来到这个世界查自己的银行卡的时候,就有些惊讶于上面的数额。 等把医药费的事情算清了之后,两人点的餐食也差不多开始上了。 尝了一口自己点的牛排,诸伏景光的眉头舒缓。 “这家餐厅是我父母过去很喜欢带我来的一家餐厅,味道还不错吧?” 看见诸伏景光的表情,黑发少年的脸上难得出现俏皮地神色,歪着头笑着看诸伏景光。 诸伏景光自己就擅长料理,所以他更能尝的出来这家餐厅的水准很高。 “很好吃。” 他笑着说。 诸伏景光虽然没有仔仔细细调查自己接触过的每一个普通人的资料习惯,但是在第一次,也就是他曾经执行过的除掉背叛组织的程序员的那次任务中,他还是知道了关于柊弥生的大部分情报。 当时他在zer的帮助下潜入了那个程序员的房间内,然后寻找那个程序员从组织中带出来的资料。 一般情况下,这种可能涉及到生命危险的资料都会存放在保险箱或者别的更加隐蔽的地方,所以诸伏景光在发现卧室里面的保险箱的时候,就首先查看了保险箱。 保险箱的密码锁被他用组织的特殊道具给解开了,但是超出他预料的是,保险箱里面存放的并不是所谓的组织资料,而是这个程序员日复一日对柊弥生这个少年信息的搜集和偷窥。诸伏景光当时为了找组织的资料,把保险箱里面的东西都翻了一遍,最后找到存放资料的U盘的时候,也同时把柊弥生的资料都看了个七七八八。 所以他是知道柊弥生从小是个孤儿,而他的父母也是收养他的养父母,在柊弥生14岁的时候去世了。 愿意把他带来这个饱含着和父母过去幸福回忆的餐厅,说明柊弥生是真的很信任自己吧? 想到这里,诸伏景光的眼睛里带上了温柔。 [先生,任务对象诸伏景光的好感度上升,目前好感度82。] 虽然诸伏景光的初始好感度就很高,但是北原君代后面想要增加对方的好感度却比较难,从箱根回来之后,他即便尝试了很多增加对方好感度的方法,但是最终好感度上升也只是到了80就停滞了。 现在好感度上升是因为什么呢?总不会是这家餐厅的饭菜好吃吧? 北原君代叉了一块自己餐盘中的配菜吃了一口,因为思考的太过仔细的原因,他都没有注意到自己吃到了什么。 直到诸伏景光突然开口问。 “弥生,你的脖子怎么了?” “……嗯?” 黑发少年像是才回过神,怔愣地眨了眨眼睛。 “我的脖子?” 他抬手抚上了自己的脖子,然后感觉自己的脖子有些烫,还有些许的小颗粒浮了起来,像是被吓到时候起的鸡皮疙瘩。 诸伏景光看着一无所觉,还满脸茫然的黑发少年,又看着对方脖子上迅速浮起来的红肿,说道:“你是不是过敏了?桌子上有什么你过敏的菜吗?” 北原君代这才缓过神来,低头看下去。 好像也没有…… [先生,您的主餐点的配菜上淋的酱汁中有芒果的加入。] 诸伏景光这个时候已经把侍应生叫来了,侍应生一看有人过敏了,就立刻去后厨把这道菜含有的原材料都问了出来。 “我应该是对芒果过敏了。” 过了一开始的麻木,少年开始感受到了脖子上过敏带来的瘙痒,他忍不住地想要抓挠,但是被诸伏景光抓住了手。 比少年大一些的手掌包裹住了他的手,说道:“不能抓,我去买过敏药,你在这里等我。” 即便这种情况下,诸伏景光的语气依旧温和,只不过带上了些不容拒绝的强硬,被他抓住了手的少年显得有些委屈,但还是听从了他的话。 “好吧。” 少年皱了皱鼻子,忍耐的很辛苦。 “拜托你帮忙看一下我的朋友,我很快就回来。” 见柊弥生不再抓挠自己,诸伏景光对一边的侍应生拜托道。 侍应生连忙点头,答应下来。 “好的先生。” 等诸伏景光走了之后,那个侍应生完全被过敏中的少年忽视掉。 从小时候就因为容貌被众星捧月的少年无论表现的怎样温柔可亲,内心总是有点骄矜在的,这一点小脾气在平时还看不怎么出来,但是一到了这种特殊的时候,就会表现的格外明显。 “不要碰我。” 少年拒绝了侍应生要扶着自己的手,过敏的症状已经到了脸上,但是却像是喝醉了酒的人,只是脸颊红的厉害,眼里也水润的厉害,并不有损颜值。 他看着穿着西装小马甲的侍应生,哼了一声,说道。 “我不喜欢你,你走开!” 那个侍应生的目光几乎凝滞地停留在黑发少年的脸上,他的嘴角还保持着礼貌性地微笑,但是手上却已经失去了分寸。 明明少年已经让他不要再碰自己了,但是这个侍应生却还是借由诸伏景光之前嘱咐的名义,光明正大地说:“放开您的话,您会忍不住抓自己的,您的皮肤抓花了就不好看了,所以我不能放开您。” “您的朋友嘱咐我看好您。” 在口中提到“朋友”这一词的时候,侍应生嘴角的笑容微微扭曲了一下。 不仅仅是过敏带来的外在反应像是醉酒,就连过敏后脑袋都昏昏沉沉的像是喝醉了一样。于是在侍应生搬出了诸伏景光之后,黑发少年的挣扎就变少了些许。 他有些愣愣地看着眼前的侍应生,表情带着他自己都没有发现的委屈和迷茫。 等那个侍应生的手要触碰到没有反应的他的时候,一只手突然伸出,挡在了少年和侍应生的中间。 “抱歉,但是经理似乎在找你,他有些生气的样子,我建议你还是尽快过去。” “埃里克。” 一道温和有礼地声音响起,来人不仅精准的念出了这个侍应生的名字,还恰到好处地把明显有些神志不清的客人往后挡了一下。 名为埃里克,算是个混血儿的侍应生被这个新来的人挡住,内心有些微不可查地恼怒。 他脑海内原本的念头被一瞬间打乱,愠怒浮现在了脸上,他本来想要做点什么,却又突然停了下来。 耳朵里的耳麦传来滋滋的细微电流声,似乎有人在说话,但只有埃里克一个人听得到。 “*#……不#……” 听着耳麦里催促的话,埃里克犹豫再三,最后还是想到完不成任务的话,后果会很严重,于是只能瞪了这个新来的人一眼,说道。 “我知道了。” “那你在这里好好看着这位客人。” 埃里克在“好好看着”这几个字中加重了语气,略带轻蔑和不屑地看着这个新来的人,这个同样和他一样拥有一头金发的,看着像是混血儿的侍应生说道。 这个新来的侍应生点了点头,带着眼镜让他看上去显得有些过于呆板,像是个老好人,同时也弱化了面部的轮廓。 看起来一点没有埃里克帅气英俊。 “好的。” 埃里克最后走的时候还有些不甘心地回头看了一眼那个美丽的黑发客人,发现那个客人完全没有看着他,不爽地啧了一声之后离开。 至于埃里克走后…… “这位客人您还好吗?要不要喝点温水?” 因为发现hir的约会对象出了点岔子,所以临时决定过来查看情况的降谷零身穿餐厅侍应生制服,嘴角带着得体地微笑,询问面前的少年。 他的灰紫色的眼睛在平光镜片下微微泛着光,谨慎又略带好奇的看着面前的黑发少年。 他自然是看出了柊弥生现在的状态是过敏,也看出了柊弥生现在因为过敏的状态而有些迟钝,他本是可以不管这个人的,但是想到他是hir的约会对象,要是他出了什么事情,hir肯定会很自责,于是就还是来了。 “不要。不要温水。” 被询问的黑发少年摇头回答。 他现在过敏,身上不仅又痒又红,还有些发烫,在开了空调的餐厅内不仅不觉得冷,还觉得有些热。 “要冰水。” “加很多冰块的那种。” 抬起头看向面前的侍应生,满脸红彤彤的黑发少年似乎才发现面前的人换了一个,说道:“你不是刚才那个人,你是谁?” 少年警惕的眯起了眼睛,往后退了两步,下意识想要远离面前不认识的侍应生,却不小心撞到了身后的椅子。 他的身形瞬间有些不稳。 “小心!” 看见柊弥生要摔倒,降谷零立刻伸出手揽住了对方,把对方给拉了回来。 看着因为惊吓而变得更加委屈的黑发少年,他这下子心情也稍微和一开始的hir有些相似了。 无奈,又只能接受。 “我叫安室透,是这里的侍应生。” 降谷零自我介绍,然后让站都站不稳当的少年坐下,说道。 “刚才的那个侍应生被叫走了,我在这里陪你等你的朋友来,可以吗?” 过敏反应让免疫系统过于亢奋后,逐渐开始感到疲惫,想要睡觉的黑发少年手肘抵着桌面,一只手撑着侧脸,脸上浮现倦意。 他眼睛半睁不睁地看着面前金发,深肤色的男人,嘴唇微微张合,像是浅笑,近乎呢喃地说道。 “嗯……好。” [叮咚!您的怀疑对象已出现!] AI的声音回荡于脑海内。 看着消停了像是要睡着的少年,降谷零松了一口气。 这下只要等hir回来…… 突然! 他抬起头,警觉地看向了餐厅入口的某个方向。 那里好像有什么人在盯着自己看,是错觉吗? 降谷零皱了下眉毛。 成为受害者的第十六天 北原君代挑选的这家餐厅位于东京某家商场的楼上,是一家开了很多年的老餐厅了。 这家餐厅的口碑一直很好,不过因为开业年岁已经久了的原因,不久之前就一些老旧的设置刚刚翻新过。 这里的风景也很好,夜晚的时候从这家餐厅的落地玻璃处往外看,能看到外面五彩斑斓的霓虹灯和东京夜晚漆黑辽远的天空。 “看到了看到了!弥生哥的约会对象就是那个人吧!” “长的还不错嘛,看着像是温柔系的帅哥,年纪看着比弥生哥大,果然,我就说,弥生哥喜欢年长类型的!” 铃木园子手里拿着菜单挡住自己的脸,一双眼睛漏在外面,偷看着远处正在和柊弥生聊天的男人,说话的语气里掩盖不住兴奋的情绪。 在铃木园子的身边,毛利兰有些坐立不安,她抿紧了嘴唇,脸上浮现出不好意思地表情。 “园子……我们这样,不太好吧?” 在弥生哥走之后,偷偷地来到弥生哥约会的地点偷看什么的,不好吧? 相比于毛利兰过高的道德感,铃木园子显然没有想那么多,而且她会自己说服自己,顺带说服好闺蜜小兰。 铃木园子啪地一声放下自己手中挡住脸的菜单,其实以他们所在的位置,一般情况下柊弥生那一桌也是看不到的,所以不遮挡也不会有什么事情。 铃木园子满脸严肃地看着毛利兰说:“小兰,你这么说就不对了。” 她伸出一根手指,道: “弥生哥平时是不是很照顾我们?无论是在学校还是在校外?” 想到柊弥生平时会辅导她们功课,还会给她们带点心,抽奖抽到旅游的票也会分享她们一起去玩,毛利兰就点了点头。 “嗯嗯。” 铃木园子满意的笑了一下,然后继续说:“那弥生哥照顾我们那么多,我们是不是也要回报他?” 毛利兰又点了点头。 铃木园子:“所以,在对弥生哥很重要的恋爱事情上,我们是不是要帮助他?” “比如帮单纯的弥生哥鉴定他喜欢的人是不是个好人,又比如在弥生哥不知道如何和喜欢的人相处的时候帮他出谋划策,还有……” 铃木园子一口气就列出了五六点“她们可以帮助恋爱的弥生哥做的事情”,听的毛利兰是从一开始的有些怀疑到满脸的认可。 最后。 毛利兰:“我懂了!” 铃木园子露出了“孺子可教也”的欣慰表情,拍了拍毛利兰的肩膀,然后两人继续看着远处的柊弥生和他喜欢的对象。 至于从始至终就在两个女生前面,却完完全全被无视了的工藤新一。 “……” 他宣布,现在无语就是他的母语了。 “真的是……最后还是要靠我。” 工藤新一嘟囔了一句,继续观察那边柊弥生他们坐在的位置。 和跑偏了的铃木园子以及被铃木园子带偏了的毛利兰不同,工藤新一是真的觉得绿川光很可疑,身上有什么危险才选择跟过来的。 除去直觉觉得之前在箱根旅馆看见的绿川光一行人不是好人之外,他在前几天,听起弥生哥说喜欢绿川光的原因也令他想到了更多绿川光可疑的理由。 弥生哥说绿川光在温泉旅店救了他两次。 第一次是工藤新一不知道的情况下,绿川光将偷听差点被发现柊弥生救下。 第二次是工藤新一发现的那次,绿川光找到了被困在工具柜里面的弥生哥。 且不说第二次绿川光救下弥生哥是不是巧合,第一次就足够可疑。 因为根据弥生哥对那个他偷听的人的描述,工藤新一很快就调出了当时在旅店入住的旅客情报,确认弥生哥偷听讲话的那个人的身份是绿川光的同行人之一。 既然那人是绿川光的同行人,那绿川光为什么又要故意恐吓弥生哥那个人很危险,并且隐瞒他和那人之间认识? 而且弥生哥说他听见的那个人说话的内容也很可疑。 朗姆……不是酒类的名称吗?什么身份的人才会用酒类名字作为代称?他的名字不能直接称呼吗? 命令……这种形容听起来也很值得怀疑。 “诶?弥生哥怎么了?等等、那个绿川先生怎么突然走了?” 铃木园子略有些着急响起来的话语让工藤新一目光一凛,他看向了远处。 稍微观察了一下,他就得出了结论。 “弥生哥过敏了,可能是误食了什么东西,那个绿川先生应该是帮弥生哥去买抗过敏的药了。” “现在看来弥生哥过敏的不严重,我看一下……” 工藤新一看了一下菜单,找到了柊弥生点的那道菜,说:“应该是这份餐里面的配菜酱汁有一点芒果汁加入,弥生哥对芒果过敏,不过这一点剂量不会造成什么严重危害。” 柊弥生有先天性心脏病,但是在三年前他的养父母去世之后就通过手术治疗了,现在除了体质比正常人还是弱一点之外,基本上不会影响日常生活。 芒果过敏对手术之前的他可能还是一件比较严重的事情,现在的话,只要吃了过敏药就可以了。 铃木园子松了一口气,“原来是这样。” “不过那个绿川先生竟然不知道弥生哥芒果过敏,扣分!” 这一点那个叫做松田阵平的警官都知道! 铃木园子知道自己这是明晃晃的迁怒,毕竟谁都不可能全面的了解谁,但是没办法,谁让她心疼弥生哥!扣分!就是要扣分! 工藤新一听见她说的,没说话。 其实他觉得那个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也蛮可疑的。 总感觉他们对弥生哥的感情不太一样,而且才认识了没多久,就有一种比自己和小兰几个还熟悉弥生哥的感觉。 “诶诶!那个金发侍应生还蛮帅的嘛!” 铃木园子指的是绿川光帮忙拜托照顾柊弥生的一开始的服务生,那个叫埃里克的家伙。 毛利兰在一边皱着眉,直觉说道:“但是我觉得他怪怪的,弥生哥好像也不喜欢他的样子。” 铃木园子有些看不出来,“……是吗?” 工藤新一则是越看眉头越是皱的死紧,在埃里克要碰到弥生哥的时候,几乎要站起来。 “不对,他不是个好人!” 听见工藤新一说的话,铃木园子一脸震惊,想要问他是从哪儿看出来的,而毛利兰瞬间起身,就要准备要冲过去。 不过就在他俩还没来得及行动的时候,另一个侍应生突然出现,抓住了之前那个侍应生的手,并且说了什么,很快,那个被工藤新一断定为不是好人的侍应生就走了。 “那……我们还要过去吗?” 铃木园子说。 她看了看自己身边两个站起来的人。 工藤新一的目光死死盯着那个后出现的金发黑皮的侍应生,过了一会儿之后,才挪开目光。 “不用了。” 铃木园子:“哦。” “不过我离开一下。” 工藤新一想要追上之前那个金发的侍应生,说道。 “诶、等等!” 还不等阻拦,工藤新一就离开了这里。 他离开的太快,加上刚才说的那个金发侍应生不是好人的话,毛利兰一下子就猜到了他要去干嘛。 “园子,我也离开一下,你在这里等我。” 毛利兰准备过去帮新一对付那个金发侍应生。 一是因为新一说那个金发侍应生不是好人,他刚才还意图对弥生哥下手,所以自己要去帮忙;二是那个金发侍应生人高马大的,她有点担心新一的武力值不够对付。 “什么?小兰你也要……” 铃木园子听见毛利兰也要走顿时瞪大了眼睛,不过同样的,她的挽留没有留下毛利兰。 “真是的!你们都不带我!” 铃木园子气吁吁的抱胸,生气的同时完全忽视掉了那个救了弥生哥的金发黑皮的侍应生投来的目光。 只不过这目光也确实不是投向她的。 而是投向坐在他们身边不远处,一对中年夫妻的。 从这对中年夫妻身上的穿着,可以看得出来他们应该资产不菲,面容看上去还年轻,大约也就四十岁的样子。 他们本该自在地在餐厅吃饭,但是从十几分钟前,动作就有些僵硬了。 中年夫妻中的女人语气有些模糊,和对面的丈夫说着:“他……Bur……怎……认识?” 和女人明显的状态异常不一样,男人要稍微平静一些,只不过过快的呼吸频率暴露了他的心境。 “不知道。不过我们……他……确认……安全……任务……” 听见男人说的话,女人的脸上出现了些许的犹豫,继续说。 “真……做?他可是我们的……”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之前答应做这个任务的时候,内心毫无波澜,但是现在看见了人之后,女人反而变得犹豫了。 男人沉默了一会儿,用稍微大了一点的声音说,像是在强调什么。 “必须要做。” “不然死的会是我们。” 成为受害者的第十七天 降谷零在察觉到有视线在看自己的时候就敏锐的回头看了过去。 他灰紫色的眸子带着警惕,瞳孔微微缩小,视线扫过可能是凝视自己的人,却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存在。 他看到的那一片区域里面一共坐着三桌的客人,一桌是一个茶色短发的女孩,一桌是一对中年夫妇,最后一桌是一家三口。 难道是自己感觉错误了? 降谷零皱了皱眉头。 “嗯……热……” 在他思忖着要不要过去看一眼的时候,身边的椅子上昏睡的少年发出了黏黏糊糊的哼唧声。 降谷零扭过头看了他一眼,发现他的身上过敏的红肿有些蔓延开了,虽然睡着了,但是少年却在不自觉地自己抓挠着变红肿的地方,因此发出了哼唧声。 降谷零:“hir应该快回来了吧?” 他自言自语着,然后制止了少年抓挠自己的行为。 再抓皮肤都要破了。 或许是被降谷零抓住了作案的手,没了作案工具的少年只能乖乖的睡觉。他睡着的时候显得很安静,虽然现在白皙的皮肤上多了过敏带来的绯红,还被他自己抓出了几条红色的痕迹,但依旧看起来很漂亮。 感觉比降谷零印象里看见的照片上的少年还要漂亮几分。 低垂着头看着安睡的少年,降谷零内心思索着自己这次的任务。 他这次当然不是为了跟着hir偷看他约会的,虽然他不赞同hir和普通人接触太近,但是他还没有闲到有功夫去为这件事情跟踪hir。 他这次的任务不是组织那边的,而是公安那边拜托他的,但是和组织有点关系。 公安那边通知他,说是得到了他们在组织内的人的情报,说组织今天可能会在这栋大厦里面安排一个大的行动,可能会造成很大的伤亡,需要他阻止。 负责这个行动的指挥是贝尔摩德,也就是组织里面深受Bss信赖的代号成员苦艾酒。 而执行这个行动的人是组织里面几个连代号都还没有,新加入的普通成员。 [按道理来说,如果是大行动的话,那至少会安排代号成员出动的,但是现在只安排了一个贝尔摩德作为指挥,不太对劲。] 降谷零下意识地怀疑。 而来到了这个大厦之后,降谷零才发现hir说的约会地点竟然也在这里! [虽然有点太凑巧了,但是也刚好,hir在的话,能让他帮忙了。] 因为公安那边的通知有点晚,降谷零没来得及告诉诸伏景光,但是对方已经在大厦的话,事情就好说很多了。 只不过在降谷零告诉诸伏景光让对方帮忙之前,降谷零就先帮了他一个小忙。 “妈妈……” 听见少年又在梦中呢喃着什么,手上都开始挣扎,降谷零便下意识地弯下腰去听。 “哒哒哒……” 突然,一道脚步声由远及近响起,接着,降谷零听见了熟悉的声音。 “……zer?” 手里拿着过敏药回来的诸伏景光一脸惊讶,随即变成了自然,他低声问:“你怎么在这里?有任务?” “嗯?zer你怎么抓着弥生的手……弥生睡着了?” 诸伏景光问完前两句话,低头看向被降谷零抓着双手的少年,发现他竟然睡着了。 柊弥生现在坐在椅子上昏睡,脸颊绯红,脖子上带着红痕,他是抬着头靠着椅背睡觉的,时不时还下意识地在梦中颤一下眼睫,表现出睡得并不安稳。 而降谷零现在就站在柊弥生的身后,靠着椅背,穿着西装小马甲的上身微微弯下,弥生翘起的黑发刚好抵住他的腰腹,而他为了让柊弥生不抓挠自己,又一只手抓住了少年的双手手腕,背在少年的身后。 他们之间的姿势乍一看之下有些亲密,又有些诡异。 就像是矜持傲慢的少爷被一向显得谦卑的仆人反制,仆人反剪过少爷的手,将少爷压制在椅子上无法动弹,并流露出平时没有的攻击性,表达了他对傲慢小少爷的不满。 恰好柊弥生今天穿的衣服偏向于复古英式风格,而降谷零穿的餐厅侍应生的制服也是西式的西装马甲。 如果柊弥生不是双眼紧闭,以降谷零低下头时,深邃轮廓的侧脸蒙上阴影所带来的危险神秘感,完全能让以上的“以下犯上”的想象成立。 看着幼驯染和正在约会的少年的动作,诸伏景光露出了一个不显尴尬地礼貌微笑。 额……zer是在帮忙制止过敏的弥生抓挠自己吧? 诸伏景光很快想到了答案。 而听见幼驯染说话的降谷零瞬间像是烫手一样松开了反剪着握着柊弥生的手。 “他应该是过敏反应倒是体内的免疫系统过于亢奋,累了睡着了。” 降谷零干巴巴地解释了一下,然后继续说道:“你既然回来了,那就给他喂药吧。” 诸伏景光点了点头,不过他有些奇怪zer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就继续重复了一开始的问题。 “zer你还没回答我的话,你怎么会在这里?任务?” 诸伏景光叫醒睡着的柊弥生让他起来吃药。 他的动作比较轻,拍了拍柊弥生的肩膀,叫了他的名字,但是柊弥生只是抬了抬眼皮,又继续睡了过去。 “这个……确实有,刚刚通知的,等会儿和你说吧,这里人太多。” 降谷零也同样低声回复了诸伏景光。 诸伏景光回了一声好。 既然有任务的话,他就不能拖延时间了,要尽快的离开这里。等给柊弥生喂了药之后,他就打车把对方送回去吧。 而在两个人交谈的功夫,一副迷迷糊糊间被灌了药,喂了水的少年眼皮微微颤抖。 [统统。] 049:[先生,我在。] 北原君代:[确认炸弹的控制器无法使用了吧?] 049:[是的,已确认您使用的道具【干扰器】发挥作用。] 北原君代因为让049监控了贝尔摩德的电脑,提前知道了她的计划。 [那把贝尔摩德的情况转播给我,可以做到吗?] 049:[可以的先生,刚好有监控。] 于是049转播了监控给北原君代,即便不用用眼睛看,但他的眼珠还是微微转动。 这一点小动作并没有被别人发现,而在转播的内容中,北原君代看见了在某个走廊上,一个身材中等的经理在和一个金发外国男人说话。 仔细观察还能发现,那个金发外国男人就是之前对北原君代心生不好念头的那个侍应生埃里克。 埃里克满脸紧张又畏惧的对经理说着什么,而那个相貌平平无奇的经理则是轻蔑一笑,然后在埃里克辩驳的时候,瞬间掏出了枪,对准了他的脑袋。 经理扣动扳机。 乓的一声后,埃里克倒下了,而经理张嘴说了什么。 分析口型,北原君代读出了一句话。 贝尔摩德在说: “别动我的angel。” 成为受害者的第十八天 大约三天前。 北原君代向时空局寻求了他在本世界第二次的外部帮助。 第一次北原君代寻求外部帮助是因为萩原研二死亡,任务无法进行下去进行的求助,而这次寻求外部帮助则是因为他在调查之后,发现了一些令他有些奇怪的“事实”。 也是因为发现了这个令他有些奇怪的“事实”,北原君代才有了今天对贝尔摩德指挥的行动的提前布置。 … … 这件事情首先要从他对怀疑名单上的目标任务进行调查开始说起。 前面有提到,北原君代在这个世界的怀疑名单上一共有十个人,除去已经攻略并且确认非污染源头的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之外,他目前主要的攻略目标目标是诸伏景光。 而除了这三个人之外,北原君代暂且还没有接触其余任何一个怀疑人物。 但是在某一天,他却被049突然告知其中一个怀疑人物的好感度已经达到了90,可以开启污染度检测了。 当时乍一听见049报告的内容的北原君代还在学校上户外活动课,听见049的报告,他直接就对老师说自己身体不舒服,需要暂停活动休息。 [那个好感度超90的怀疑人物是谁?诸伏景光?但是我记得他的好感度才刚到80啊?] 坐在树荫下,手里拿着一张手帕擦拭自己因为运动出了一点薄汗的额头,北原君代有些不解地问049。 049:[据查询,不是诸伏景光,他的好感度还保持在80。] [那是谁?我不记得我有接触过别的怀疑人物……难道是琴酒?黑泽阵?] 北原君代还记得当时在箱根旅馆和琴酒偶然的对视,那个男人冷冰冰的绿色眼瞳看过来的时候,就算是他也感受到了一些压力,而且当时他明明查询过了,那个冷冰冰的家伙对他的好感度分明为零! 是的,为零! 当北原君代听见049报告给他的好感度数值的时候,他都有些怀疑自己身上的buff是不是失效了。不然的话,琴酒这种在组织里的杀手,这种大恶人,怎么可能会在buff的影响下对他的好感度那么低! 零点的好感度,和对路边毫无存在感的石块都差不多了吧! 还是说琴酒压根就没注意到他?但是他们都对视了啊! 049继续否认北原君代的猜测。 北原君代只好一个个的根据怀疑名单上剩下的人猜测过去。 [降谷零、赤井秀一、江户川柯南、黑羽快斗……] 049一个个继续否认过去。 [不是、不是、不是、不是……] 北原君代已经数到了最后两个人了。 当他念出倒数第二人的名字的时候,他的眼前突然出现了一双穿着黑色亮面高跟鞋的脚。 [贝尔摩德……] “阿拉,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不上课吗?” 略微沙哑,但是这分刚好的哑意为女性柔和的嗓音添上了慵懒随意,如同秋天吹过树叶发出沙沙声音的风,给人以一种舒适的感觉的声音响起,询问着北原君代。 北原君代抬起头,目光从那双黑色亮面的高跟鞋往上看,看见了一个穿着职业套装的盘发女性。 对方戴着眼镜,笑脸盈盈,手里还拿着一份文件夹,胸前的西装上别着的是教师的铭牌。 原本坐在地上的少年立刻站了起来。 “老师好。” “我有点不舒服,所以就申请了休息。” 无论是少年纤瘦薄白的身躯,还是那张被运动后被风吹过的显得有些憔悴的脸都很有说服力,实在不行的话,北原君代还可以拿出自己曾经心脏做过手术,不能剧烈运动的病例单进行说服。 不过这个盘发的女老师也没有质疑北原君代的意思。 “是这样啊,那确实是要好好休息了呢。” 这位女老师看着北原君代的目光莫名给了他一种好像是在怀念什么的感觉,态度也过于温柔了。 “老师您来操场干什么呢?要我帮忙吗?” 因为有些怀疑,北原君代主动问。 他们学校的操场坐落在外围,和教学楼相差很远,除非是上课,一般情况下不会有老师和同学路过这里。这个老师应该不是学校的体育老师,穿着看起来也不像是来锻炼的,那她为什么会路过这里? 女老师:“这个嘛……其实我是来拿一些教具的。” 教具室确实在操场这边的方向,虽然从另一条路走更近,但是那条路最近在修缮,所以这个女老师从操场过也不奇怪。 北原君代点了点头。 “这样啊。” 女老师伸出手摸了摸北原君代的柔顺的黑发,“不用你帮忙,既然身体不舒服的话,就好好休息吧。” 这位女老师眯了眯眼,动作无比自然,然后抱着她的文件夹准备离开这里。 而在这个女老师转过身的一瞬间,北原君代在她耳后发现了一条浅浅的白色的线。 凭借经验和直觉,北原君代拉住了这个女老师的衣服。 女老师转过头,脸上带着询问的意味,嘴角勾起浅笑,说:“怎么了,这位同学?” 北原君代的脸上出现了些许的不好意思,他眨了眨自己漂亮的桃花眼,眼角的泪痣随之颤动,羽睫如同纷飞的蝴蝶,落入了女老师的眼中。 “其实,我是想要问老师您的名字的。” 黑发少年有些扭捏,像是想起了什么,眼里带着怀念和一些悲伤的情绪。 “您长得有些像是我的母亲……但是她已经去世了。” “您可以告诉我您的名字吗?我不会打扰您的,拜托。” 还处于生长期的少年没有穿了高跟鞋的女老师来的高,加上他又有些怕老师误会自己,底气不足地低下了头,看上去像是个稚气未脱的孩子。 “丽兹。” 女人沙哑慵懒的声音说道。 “?” 北原君代抬起了头,听见面前的女人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轻笑着说道:“丽兹·温亚德,听起来和那位有名的女性名字很相似是吧?” [叮咚!您的怀疑对象已出现!] 北原君代缓缓地点了个头。 “嗯,听起来很像呢。” 所以—— 贝尔摩德的好感度怎么会莫名的高达90? 她来到这所学校的目的又是为了什么? … … [先生,查询到贝尔摩德于一周前收到的邮件内容有提及您的存在。] 因为对贝尔摩德莫名飙升到90的好感度感兴趣,北原君代让049调查了一下对方。 [嗯,让我看看。] 北原君代的手上同时还有贝尔摩德的污染度检测值,这是他在确认了对方可以进行污染度检测后,对她进行的检测。而贝尔摩德的污染度为2%,远远低于污染源头的数值,所以北原君代可以确认对方不是他要找的那个人。 049:[先生,在发现这份邮件的同时,我还发现了一些别的东西,经过程序判断,我觉得您可能需要这些情报。] 北原君代确实被被049勾起了好奇心。 [大概是什么情报?] 049:[体检报告和实验数据报告。] 北原君代挑起了眉毛。 [那和我有什么关系吗?] 如果是贝尔摩德的体检报告和实验数据报告的话,北原君代现在大概是不需要的,因为贝尔摩德那边的好感度他已经拿到了,虽然他想弄清楚好感度出现异常的原因,但这和体检报告什么的,关系也不大。 食之无味的鸡肋,北原君代可看也可不看。 049则是尽职尽责地继续说道:[因为这些体检报告和实验数据报告上,受试者的名字叫做柊弥生,先生。] [我确认过实验数据,通过基因对比,这个柊弥生,就是您现在使用的身份。] [您还认为没有关系吗?] 北原君代的眼皮一跳。 [是世界意识对这个身份的修复?但是时空局那边不是说身份修复只会出现在我进入这具身体的时候吗?这段内容为什么我没有记忆?] 北原君代确信自己梳理的记忆中没有问题…… 不、还是有问题的。 北原君代的瞳孔有明显的收缩。 [没有问题本身就是最大的问题!或许这个身体的记忆被篡改过!] 他脑海里回忆起了时空局的说法。 [“在调查员进入小世界中的身体后,世界会自动根据调查员扮演的人设,修复身份信息,而调查员会获得当前状态下应该有的被修复的记忆。”] 这里时空局给的说法是“当前状态下应该有的被修复的记忆”,重点在“当前状态”和“应该有的”这两个前提。 既然是“应该有的记忆”,那假设一个“当前状态”是被洗脑过,遗忘掉了一部分记忆的人,那他拥有残缺的记忆,也是“应该有的记忆”,不是吗? “……” 北原君代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叹息似的喟叹。 “我终于知道为什么时空局给的薪资那么高了。” 果然,天下没有免费的东西。 越是昂贵,付出的越多。 [统统,把那些体检报告和实验数据报告发给我,然后替我发一封邮件问一下时空局那边。] 049:[好的先生。您需要问什么呢?] 北原君代已经在开始看体检报告了,他说。 [就问关于世界修复记忆的详细资料吧。] * 时间回到现在。 被诸伏景光送上了出租车后,好似还在昏睡的少年突然睁开了眼睛。 他纯黑的眼珠毫无睡意,带着理智而平静的情绪,但很快,这种情绪就散去,在前面出租车司机发现不对扭过头的时候,他已经是一副有些不适地模样,捂着自己的胃。 “司机先生……我有点不太舒服,可能要吐了,麻烦你让我下车一下。” 柊弥生才是今天的主角,就这么离开,岂不是太过浪费了? 而且离开了这栋大厦,回去的路上也未必安全。 少年隐忍不适而下垂的眼睛中,已然是设计好了剧本,胸有成竹的样子。 成为受害者的第十九天 “zer,你还没说今天是什么任务。” 等送走了柊弥生之后,诸伏景光和降谷零找了个安全的地方,开始交流信息。 降谷零的身上还穿着那套餐厅的制服,只不过现在他已经在制服外面套了一件不起眼的灰色外套,金色的头发也用鸭舌帽遮住了。 他拿出手机先是看了一下现在的时间,确认时间还早,就开始给好友说明今天的任务。 “公安那边联系我,说组织可能会在这栋大楼里面进行一个大的行动,而行动的组织者是那个‘千面魔女’贝尔摩德。” “这个任务的内容来自于一个公安卧底在组织内的前辈,他因为上一个任务和贝尔摩德有些关联,所以从她那里得到了一些情报,不过根据那位前辈传达的消息,感觉这些情报像是贝尔摩德故意泄露给他的。” 诸伏景光皱了皱眉,“贝尔摩德?我有听说过她,她很受bss的信赖,但是她一般不是作为协作者,不会直接介入任务的吗?而且故意泄露是什么意思,她对那位前辈起了怀疑?” 诸伏景光看向好友,想要从他那里得到更多的消息。 降谷零也不出他所料的把知道的情报都告诉了他。 “不排除有hir你猜的这种可能,但是根据那位前辈的分析,贝尔摩德更多的可能是单纯对这次任务感到不满,所以有故意破坏的意思。” 身为波本,降谷零在组织内搜集情报消息的能力要比身为苏格兰威士忌的诸伏景光强很多,诸伏景光进入组织更多的是被看中了其狙击方面的才能,因此在任务分配上,他能接触到的核心情报会比身为情报员的降谷零要少。 “这是什么意思?” 因为信息差,诸伏景光果然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因为这次的任务可能涉及到组织的一项实验成果,而根据我们得知的消息,贝尔摩德可能曾经接受过组织不少次数的实验。” 说到这里,降谷零突然想起来这栋大楼就有几层是出租给某家药企作为办公室的。 难道这次的任务重心在那个药企? 降谷零的眉心微微皱起,嘴里轻声地念着,“实验成果……药企……贝尔摩德……” “我想到了!” 降谷零突然抬起头,对诸伏景光说道。 “会不会是组织的一部分人体实验或者药物实验的成果被泄露了出去,经过市场流入了某个药企或者某几个研究员的手上,为了销毁这一部分的泄露的实验成果,组织才会派出贝尔摩德这个可以说是代号成员中最了解实验的人执行这个任务。” “这样就可以解释贝尔摩德的反常了,毕竟谁都不想要面对自己曾经留下来的痛苦历史,她可能从一开始就不想要接这个任务,但是奈何是bss下达的命令,她不能不遵从。” 诸伏景光听了降谷零说的内容,也皱起眉思考了起来。 “那如果仅仅是销毁实验成果的话,只需要贝尔摩德一个人就可以完成,她很擅长易容,潜入的行动一个人做不是更好吗?那为什么公安那边通知的又是大行动?” 降谷零也想到这次贝尔摩德的行动中还有几个没获得代号的底层成员。 “确实,如果仅仅是为了销毁记录这样的话,那她一个人行动就很完美了。除非……” 他想到了什么,转过头和默契地同时看过来的诸伏景光对视。 “他们想要更彻底的毁尸灭迹!” “炸弹!” 降谷零:“我记得这栋大楼一共十二层,而最底层的一到五楼都被出租作为店面,六到十一层楼才被出租给企业作为办公室。如果组织真的是抱着毁尸灭迹,连同资料和人员一起消灭的打算的话,那炸弹应该会被安装在六层往上的位置。” “六七层我有听说是普通的媒体公司,倒是八楼以上的位置好像在近期被出租给了某家药企。” 诸伏景光的这个消息还是今天约会的时候听柊弥生提起的。 降谷零:“那炸弹可能安装在八到十一层楼。我记得刚才我们从外面进来的时候,这几个楼层的灯基本上都还是开着的,说明里面办公的人应该还有不少。” 在送柊弥生坐上出租车的时候,两人短暂的出去了一趟,恰好从外面看见了八到十一层楼的灯都还是开着的。 “hri,我去确定八到九楼,你去十层和十一层,炸弹应该安装在实验室或者电脑设备的边上。” “先确定这些炸弹是什么类型的,再考虑能不能拆除的事情,我们剩下应该还有一个小时左右的时间,这个时间通知公安那边,足够让他们派排爆组过来了。” 现在的时间大约在19点,从降谷零接到公安那边的通知,已经过去了接近一个半小时左右。 在日本,一般公司下班的时间都在17~18点,但是不排除经常有加班的公司会把下班时间拖延到什么时候。而降谷零所知道的这栋大楼关闭的最晚时间在晚上21点,大约20:30商店就会开始陆陆续续的提醒客人离开。 组织的目的如果是毁掉那家药企的资料的话,那大概会挑选这栋大楼人少的时候,也就是大楼大约要关闭的时候。 诸伏景光听完降谷零的安排,表情严肃地点了点头。 “行,我知道了。” * [这次组织放置的炸弹主要集中在八到十一楼,那里是被泄露外传的实验资料所在的药企位置。] 从出租车上下来之后,北原君代就开始梳理今天他所知道的全部信息。 [这些炸弹是远程遥控式的,在我用【干扰器】干扰了炸弹遥控器的情况下,暂时倒是不用担心炸弹有提前爆炸的风险。但是【干扰器】毕竟只能干扰遥控器,不能让炸弹本身失去效果,如果发现干扰器没用的情况下,组织采取了别的行动引爆炸弹就不好了,所以还是需要让警方人对炸弹进行处理。] [通知警方的人的事情就交给降谷零和诸伏景光他们去做,想必他们出现在这里,肯定已经知道了一部分的情况。] 和当时发烧到快要昏厥过去,真的什么都不记得的情况不一样。当时在餐厅里面的过敏反应,北原君代有一半都是靠演出来的。所以他很清楚降谷零的出现,也听到了两人之间低声的谈话,知道降谷零出现在这里的目的是为了调查或阻止组织的行动。 [而贝尔摩德虽然接下了bss下达的命令,要带走我,但是很显然,从她高达90的好感度上来看,她其实并不想要带走我。这其中发挥了的情绪有什么?同病相怜?惺惺相惜?还是buff带来的强牵制?我说不清楚。] 北原君代想起了049转播给他的监控画面中,贝尔摩德易容成餐厅经理,毫不犹豫地杀了她手下的一个成员,只是因为那个成员意图骚扰自己,而贝尔摩德要给自己报仇。 [炸弹原定的爆炸时间在21点之后,但是因为警方的介入,组织那边肯定会发现计划无法完成,把爆炸的时间提前,而提前了爆炸的时间,他们肯定也会发现控制器失去作用的事情。] 北原君代从大楼外侧的电梯往上行,全玻璃的电梯结构能让他清楚的看见楼下路口处缓缓驶出来的保时捷356A。 果然,他就说单独回去也不是安全的。 这不,没抓到猎物的蛇不就跑出来了? 北原君代百分之百肯定,琴酒知道这次任务的内容。 只不过他和贝尔摩德一个在暗一个在明罢了。 [贝尔摩德不想带我回去,但是琴酒就不一定了。想要让他放弃今天抓我离开这里的想法,只能选择最极端的办法。] “叮咚~” 北原君代乘坐的电梯来到了大楼的第十层,是药企存放实验资料主要的地点,也是贝尔摩德的手下安装炸弹最为密集的楼层。 在电梯的门被打开之前,位于电梯内的少年最后往下看了一眼,然后毫不犹豫地踏入了这个楼层。 “赫……看我发现了什么?” “不许动,亲爱的。” 一把锋利的匕首骤然抵上了从电梯内踏出的少年脖颈。 * “大哥,车里面没有发现人。” 在检查了拍摄下黑发少年上的车牌号的出租车后,没有发现里面有乘客的伏特加回来报告给了琴酒。 琴酒坐在副驾驶的位置,嘴里叼着一根点燃的烟,烟头猩红明灭的光像是擦拭不去的血渍,在黑暗中格外的显眼。 “知道了,继续走。” 对这个结果并不感到意外的琴酒直接说道。 伏特加启动了车子,朝着大楼的方向驶去,开车的时候,他还有些奇怪的说道。 “大哥,你是怎么知道人不在车子里面的?而且他是怎么绕过我们的人,在下车后又回到了大厦里面的?” 明明获得的情报是一致的,怎么大哥就能提前猜到目标对象跑了呢? 还知道目标对象跑到了哪儿。 琴酒微微掀起眼皮看向不远处的大楼,那里外侧有一个正在缓缓升高的电梯,因为距离的原因,他只能看到一个隐约的黑点在电梯内晃动。 不过直觉告诉琴酒,里面就是他要找的人。 “胆小鬼心思而已。” 很好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