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擅诱》 第 1 章 乌色的浓云催压淮城上空,来势沉沉仿佛随时能坠落,等翻覆过云层深处最后一抹白,瓢泼大雨顷刻而来。 湖悦山色的独栋别墅门口,停了辆高顶黑色劳斯莱斯。 车身后舱的‘隐私套房’,暗影里的男人慵懒地靠坐,衬衣领扣解开了两颗,骨节分明的手指随意地敲了下右侧的隔声器按钮。 “想清楚。”他说。 她似乎有些紧张,捏着的指端泛白,过了很久,点了点头。 男人轻笑起身,高大的身躯将她迫向椅背,低头吻上她白皙的耳垂,咬道:“你已经来不及后悔,接下来,永远留在我身边。” 车窗外的雨滴杂乱无序,两股交缠暧昧的细涓争相汇流。 — 公交站候车亭,阮棠伸出手,接住亭檐淌落下来的微凉雨水,半垂着眼睑,怔怔发呆。 她穿的是杏色连衣裙,墨色长发及肩,身段窈窕,小腿莹白,曲线纤瘦且饱满,背影在等车的人群中无比亮眼。 “小棠老师?” 阮棠从记忆中惊醒,眸中划过一丝光亮,回过头柔声道:“张老师?” 张梅笑道:“你想什么呢,一声不吭,是不是饿的。” 阮棠秀美白皙的鹅蛋脸上映着浅浅的笑容,她习惯性地将脸颊边的碎发撇至耳后,“是有些饿,陈老师和沈老师那儿来微信了吗?” 今天教师节,办公室几位老师聚餐,暴雨天不好打车,到了站台竟没一辆肯停,只好派另外两位老师去前面路段拦计程车,她们则继续在这守株待兔试试。 张梅闻言,低头查看手机,惊喜道:“来了来了!他们说打到了,正赶来接我们!” 她的话音刚落,北边方向开来一辆的士,坐在副驾驶位的陈志文开窗朝她们招手,“让两位美女久等,快,上车!” “就是!” 阮棠抿嘴笑,没说话,跟着张梅坐进了后车位。 陈志文转过头,“你们挤吗?” 张梅左右看看,笑呵呵:“当然不挤,你看白薇和小棠都那么瘦,座位全给我占了。” 陈志文听完这话,偷偷多看了眼阮棠。 他们四个是利亚国际学校的任课教师,阮棠是新来的,实习期还未过,今天的聚餐实则是他麻烦张梅组的局,主要为了能与心中女神更近一步。 陈志文原本准备去吃云南菜,计程车驶到跟前发现竟然关店装修,司机等的颇有些不耐烦:“下不下车,再晚我要换班了。” 张梅推了推左边的沈白薇,“白薇,你快想想吃啥?” “对啊,去哪吃?” 沈白薇暗恋陈志文满两年,脸上微红说道:“看陈老师的意见,我都爱吃的。” “小棠你呢。” “我也都行。” 于是,最后困难的选择题又落回到陈志文身上。 陈志文想到他心底的目的,一咬牙,“张姐,我前几天中奖得了几张西耶尔酒店的自助餐券,不如今天去吃了算了,当我请大家的。” 张梅惊讶:“啊?会不会太浪费钱?你卖出去一张都要好几百呢。” “没事,难得聚聚嘛。” 阮棠没留意到陈志文对她频繁的讨好表现,听到那三个字,心里咯噔了下,“西耶尔我们要去阳川区?” 陈志文笑道:“不是,我说的是市中心那家,阳川区的庄园会员制,我们有券都进不去。” 西耶尔作为斯通集团旗下的全球连锁品牌,也是淮城唯二一家白金五星级别的酒店,市中心项目建得略早,不算重点开发,但也比其他同行贵了不少。 “怎么了,小棠老师不爱吃吗?” “噢没有,就是觉得比较贵,我等会儿把钱给你。” 阮棠说完看向窗外,如果不是去阳川区,他们应当不会碰见。何况他公事繁忙,有一半时间在飞机上。 一年了,哪有那么巧合能遇到。 出租车停在酒店两侧入口安保处,他们下车时,路过随处可见停车位上的豪车。 门童站在璀璨透亮的旋转门旁,笑容和煦,恭敬地将他们迎进门。 酒店大堂是难得的细节低调却极尽奢华的复古美式风,天然大理石定制地砖,单价八万美金的葡萄牙纹章毛毯,意大利进口线条对角吊顶水晶灯碟,以及通往电梯的长廊壁布名画,简单的大气华丽都不足以形容。 沈白薇是教美术的,赞赏道:“漂亮,审美真不错!” “当然,用钱砸的呀。” 张梅闲暇时最爱聊八卦:“上回我们国家遗落出去的一套软玉杯,被华人以天价拍回来,就是这个集团的总裁,小棠,哦?” 陈志文听她们讨论,向后反驳:“小棠老师平常忙着教书练琴,怎么会留意那种高高在上,有钱人的圈子。” 张梅心道果然暗恋的人连闷醋都吃,“哪用的着留意,斯通集团最年轻的闻氏总裁,淮城万千少女的梦,谁没听说过。”她搡了搡阮棠,“你说对吧。” 阮棠笑出声:“对。” “嘁,不是说有女明星从他别墅里出来,还被拍到了!” “原来小陈老师也关注啊。” “哈哈哈。” 自助餐在东边划区,下雨天吃的人少,他们来得巧,五点半正好开场,检了票直接就进去找了个靠窗的多人座位置。 阮棠容易过敏,不宜吃海鲜,拿了点牛肉和甜品。 酒水架旁的驻场菲律宾歌手,坐在吧台唱着委婉动听的外文慢摇,暖色调的灯笼散发柔和的黄光,四人有说有笑,氛围融洽。 张梅边剥虾:“小棠老师,我们学校福利确实不错,每年实习老师们抢破头想留下来,你教乐理的不比主科,有机会必须得好好表现。” “这次周年校庆由你负责是不是很有压力?” “压力是有,还好张老师你们帮了我许多,进展挺顺利。” 陈志文忍不住插话:“小棠,我觉得你教的特别好,两个班学生也喜欢你,肯定希望你能留下来,如果要我帮忙你直说昂。” 阮棠满以为他是客套,挽唇道:“会的。” 陈志文高兴地站起来,替阮棠倒了杯橙汁,“让侍应去冰了,我记得你有胃炎,喝冷的不好。” 阮棠明显一愣,“哦,谢谢。” 沈白薇咬着吸管,话很少,张梅资历老,有意做红娘撮合,“小棠,你别看我们陈老师长得一表人才,体贴温柔,可怜他到现在没谈过女朋友哦。” 阮棠看了看默不作声的沈白薇,“嗯,陈老师那么好,一定能遇到合适的。” “对呀,小棠,那你谈男朋友了没啊?” 陈志文眼巴巴盯过来。 阮棠现在终于明白今天聚餐的意思,陈志文拿出三张大酒店的券还不肯要她们的钱,她在车上只顾担心遇到那个人,居然忽略了。 只是 阮棠喝了口果汁,抬头轻声道:“我一年前离婚,暂时不考虑恋爱。” “噗——” 陈志文喝红酒差点呛到,“离婚?” 沈白薇这才停下咬吸管,和张梅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阮棠先失笑道:“怎么啦,是不是看不出刚从婚姻的坟墓里爬出来?” 沈白薇追问:“你,你为什么要离婚?” “性格不合适吧。”真是万能的理由。 陈志文听完忘了给反应,他倒也不是说觉得女神离过婚便掉价,但总归不如先前那般抓心挠肝想追求的滋味。 要知道阮棠进校面试那天,无意间被拍的照片上传进老师群里,惊动了全年级所有的单身汉。 他运气好与她有交叉的班级,勉强算的上近水楼台,万万没想到,月亮早被人摘过了。 “抱歉,之前好像也没机会同大家讲。” 阮棠说的很客气,其实这件事毕竟是她的私事,当然轮不到与谁交代,况且她才实习满两个月,和他们的交情不过就是普通朋友。 张梅初听见很吃惊,可眼下都什么年代了,她拍拍阮棠的肩,“没事儿,你的福气在后头呢!” “对,对。” 沈白薇心情蓦然变好,连带话都变多,同样解围道:“现今社会,离婚有什么大不了,你以后找个条件更好的,让你的前夫后悔去。” 比前夫更好 阮棠脑海中冒出一个男人的模样,摇头浅笑,要找条件比他还好的,似乎是有些难办。 张梅年纪稍大,很会烘托氛围,举起酒杯,“来,咱们忘了从前的烦心事,祝周年校庆圆满完成,然后小棠老师成功留校!” “好,我以果汁代酒,谢谢各位!” 天色已黑,酒足饭饱,张梅收到好几通家里电话催她,阮棠和沈白薇揶揄了几句,四人碰了碰杯,各自准备回家。 陈志文喝的最多,跌跌撞撞站不稳,必须让人扶着才行。 原本有沈白薇自告奋勇,张梅从旁协助,然而白薇临出发前要去洗手间,阮棠不得不接过手。 酒店外迷离的夜色带雨,三人站在旋转大门的右侧。 张梅掰扯住陈志文神智不清、胡乱晃动的两只手臂,累的龇牙咧嘴:“阮棠,快,你快抽手打个车。” “嗯。” 阮棠蹙着眉,手机滑开解锁,点完单放回小包。 “真的是,丁点的酒量,还敢喝那么多醉成这样,真是沉死了!”张梅问:“小棠,还没司机接单?” “没有呢。” “下雨天真麻烦!” 话音刚落的刹那,车前灯的刺眼强光照射而来,站位偏外的阮棠下意识地抬手遮眼。 五辆纯黑的车开上酒店花坛的环坡,前后四辆商务车快速下来十几位体格精壮的保镖,分成两排,隔开门口堆聚的人群,清出一条道。 阮棠起初目光散漫,直至看到中间的车牌号,她呼吸一滞。 车缓慢停下。 站在安保人员身后,张梅倒吸了口凉气,垫着脚巴望:“乖乖,这谁啊,这么大排场!” 阮棠像是没听见般,手指不由得揪紧自己的裙衫,连被斜风吹来的雨水打湿裙角都没察觉。 门童殷勤地拉开劳斯莱斯车门,后车座的男人伸出的西裤长腿修长笔直。 他从车里站出来,西装革履,宽肩窄腰,挺拔利落的身型,即使站在一众壮硕的保镖之中,也十分惹人注目。 秘书走上前,恭敬的送上文件:“总裁,刘先生在顶楼等您。” 男人接过翻了翻。 酒店壁灯的昏黄光线投射在他身上,他的轮廓深隽,肤色冷白,金丝边框眼镜下的桃花眼似蕴浮光。鼻梁高挺,偏偏唇淡而薄,似笑非笑的,略带了几分寡情。 瘦削的下颌线划至凸起锋利的喉结,最后没入解开领扣的白色衬衣。 不得不说,男人的长相俊美,无可挑剔,以至于看客们都短暂地止住议论。 张梅思索再三,认出了来人,小声惊呼:“小棠,他就是闻景琛,真人也太帅了吧!” 阮棠听得惴惴不安,还好,他根本没在意到这边。 男人即将走过,她稍微松了口气。 谁知就在此时,陈志文莫名其妙发起了酒疯,张梅一时没拉紧,醉汉嚷嚷着冲撞出人群。 说时迟那时快,阮棠甚至没反应过来,保镖向后警惕地一抓,轻松将他制服。 张梅立即拽过陈志文,“大哥,对不起啊,他喝多了。” 保镖嫌恶的看了眼吐的不省人事的醉汉,确定不是歹徒后,反手把他扔回到张梅那儿。 阮棠也习惯性地跟着道歉:“实在抱歉。” 就是这简单四个字,行走中的男人忽然于平行位置顿住了脚步。 阮棠心下一惊,屏住呼吸。 闻景琛侧转过身,拨开挡在前面的保镖,近在咫尺,在看清她的容貌后,他盯了她好半晌,唇边缓缓浮起笑意, “棠,好久不见。” 第 2 章 阮棠从没想过,会是由自己主动出现在闻景琛的面前。 当初她趁他去国外研会的时机,匆忙离开,别墅只留了一张离婚协议。 那般脾性的男人,阮棠以为等他回来,定然会天翻地覆地找她,可是他没有。 而淮城那么大,他们果然再没遇见。 今天 巧合到难以置信的重逢画面仿佛定格。 阮棠感受到周遭投来的无数探究目光,强自压下琐碎的情绪,轻轻启唇,“闻先生。” 闻景琛听到她这个称谓,掠过她扶住陈志文的手臂,兴许是因为方才无意间的碰撞,女子细致雪白的肌肤被撞红了一块。 他乌邃的深眸看不清喜怒,薄唇抿起的弧度玩味,“朋友?” 他们像不曾分隔前面那一年,熟悉,且稀松平常的一句问话。 阮棠却凭着对他浅薄的了解,听出一丝他语气里的不悦,未免连累别人,她斟酌再三, “教师节,我和同事们一起庆祝。” 他明显并不满意:“哦?看起来很高兴。” 阮棠不知该怎么回,她难道不能高兴吗? 向来就是如此,他的占有欲总是带着若有似无的势压,逼得她无处可逃。 可是,她现在已经不是他的妻子了啊! 阮棠还没心理建设完,闻景琛也没继续等她开口,“你喝酒了?” “没有。” 闻景琛挑了挑眉稍,三句问话,似乎这句是唯一让他满意的。 他抬手看了眼腕表,“送她回去。” 这句话,显然是对身后的秘书说,阮棠此时心理建设总算完毕,绕到他身前拦住,咬牙道: “不用了,谢谢你,我打好了车。” 他们当下毫无关系,他不需要,也不必再对她负责。同样的,她更不想招惹他,既然断绝关系,不就该断的干净一些吗? 她说完,扬起头,杏眼一错不错地看向男人。 闻景琛瞥了眼她正捏紧的拳心,越过她时余光向后,勾了勾唇,“别嘴硬。” 说完,男人毫无留恋,在簇拥中径直走进了酒店。 “” 阮棠瞬间泄了气似的。 围绕着她的人群逐步散开,偶尔有人议论想偷偷照相,也很快被工作人员制止,几分钟后,场面终于恢复寻常。 总裁随行秘书萧禾走到阮棠跟前,作出请的手势,“棠小姐,请上我们总裁的车。” “放心,你的朋友们,我也都会安排好。” 张梅早就在一旁惊讶的说不出话,刚从洗手间回来的沈白薇搀着陈志文,更是一头雾水。 阮棠看了眼手机,叫车订单始终没人接,无可奈何道:“我想先送他们走。” 萧禾:“好的,麻烦各位请稍等。” 张梅眼看秘书暂时走开,扯住阮棠,说话有点结巴,“小,小棠,你,你原来认识闻景琛?” 阮棠敛眸:“嗯,以前乐团演出,有借过西耶尔酒店的音乐厅。” “哦” 张梅半张着嘴,那也不能这么熟啊,送回家这种事,除了男女朋友 她真的是挠心挠肺地想问,“小棠,那你和他——” “喝!喝酒!再来,一起喝!” 陈志文半醉半醒,接着刚才的乱喊乱动,张梅不得不分神和沈白薇扶他,话到一半,不及说下去。 萧禾很快走来,身后跟了辆奔驰,“跟司机说过了,你们把地址告诉他就行,司机是我们公司的员工,做过背调,不必担心安全问题。” 张梅扯了扯嘴,干笑道:“我们怎么会担心啊。” 萧禾笑:“希望如此。” “小棠,那我们先走,你,你今晚,额,反正明天周末,你好好休息” 阮棠知道张梅不知想到哪里去,但她不方便辩驳,温声道:“到家了群里说一声。” “嗯。” 她们快上车时,沈白薇悄悄问:“张老师,快告诉我,我错过什么?” “那你可错过太多了,我给你讲” 阮棠只作没听见,萧禾领她坐上了闻景琛的劳斯莱斯。 报下地址后,她刻意不去留意车内熟悉的装饰,偏过头看向窗外。 回忆如雨水蔓淌。 该怎么说,闻景琛没有亏待过她。 当年阮家生意受挫,她接受阮振锋的条件,代替他的女儿去讨好闻景琛。 后来,阮家借闻家的资助东山再起,她当然不再适合占住他身边的位置。 无论如何,她应该是感谢闻景琛的,只是,她真的不喜欢留在他身边。 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隔了太遥远的距离,他们之间,短暂又漫长的像一场梦。 梦,就应该醒来。 车停在越秀区的中心街道,阮棠在路灯下走了一段才到自己住的小区。 这是今年年初她按揭贷款买的一套公寓,阮棠轻手轻脚地打开锁,弯起唇角, “我回来了。” — 深夜凌晨,新宁区西边的不夜城,最隐秘的位置,有一家不对外营业的高档私人会所。 门外站着两排冷面保镖。 偌大豪华的欧式包厢内,老友祝廷安揽着一个美女,嘴上叼了根未点着的雪茄,朝斜对过笑道:“闻大少,你说我有没有良心,听说你要找我,硬是等你谈完生意,从市中心把你接到这儿。” 男人背对着门,左手随意地搭在沙发扶靠,灯光下,他的指骨匀称如玉节,微蜷的食指勾了副金边眼镜。 闻言,他只是轻笑了声。 “当初叫你在这儿买块地建你们集团的酒店,你死活不肯,现在全成了我家的夜场,你亏不亏啊。” 闻景琛俯身靠近茶几,右手按在酒杯杯脚,往前一推,笑道:“嗯,是我错,这杯敬你。” 顶着张无比英俊的脸,说出这话简直就像在嘲讽。 “嘁。” 祝廷安拿过酒杯,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他错个屁,资金提前放到这两年政府新开发的越秀区,做起房地产生意,短短几年房价翻了五六番,他还亏,那真没人赚了。 “对了,这个是你今天临时让我帮你买下的小店铺,装修的告示也贴了。”祝廷安将房契顺手扔在桌上,“我怎么不知道,你什么时候爱吃云南菜了?” “你现在知道了。” “” 正聊天时,祝廷安怀里的女人好几次暧昧地想蹭他的脖颈,他嫌麻烦把人推开半尺,“景琛,要不要帮你也叫个人来消遣消遣?” 闻景琛在笑:“我听说,祝家早就改行做正经生意?” 祝家的根基在北方的北宁市,早年主业做的歌舞厅和夜总会,难免被连累涉及些见不得光的势力,近几年紧跟国家发展步伐,改邪归正改的十分彻底,但就是没办法彻底抛下老本行,所以兜兜转转开的仍旧是娱乐产业。 祝廷安在淮城呆了五年,语气习惯还是和南方人不同,受不得激,“说什么话呢!” “我这肯定,当然,以及绝对是正经场所,那不是我这儿的女人看到你闻大少,个个心甘情愿,你说是不是!” 祝廷安气愤说完,推了推身旁的女子。 穿着低胸红裙的陪酒舞女立刻打蛇棍上,笑容冶艳勾人,她起身走向闻景琛,涂了红色指甲油的两指从他手中提走眼镜,继而将细长银质的镜腿插入胸前沟壑中。 她蹲下身尽量与沙发上的他平视,眼神里满满露骨的□□,音调娇酥,“自然愿意,怎么可能不愿意,就看闻大少,给不给我这个机会。” “好啊。” 女人挺起的胸脯微颤,眼中亮起神采,“真的!?” 男人笑容浅淡,抬起手点在她的胸口——隔着玻璃镜片,将她推出一个臂展的距离,“可惜,婚姻存续期间,我不能知法犯法。” 祝廷安愣住片刻,很快捂着肚子大笑,笑完将舞女赶了出去,“景琛,我就是开个玩笑嘛。” 闻景琛擦了擦手,“很好玩?” “我错了还不成么,谁不清楚你不爱碰外面的女人,我是怕你憋得慌。”对此事,祝廷安真的不解许久,“你到底喜欢那个雀儿什么?” “她有名字,姓阮。” 祝廷安听了又想翻白眼,那还不是你连个名字也从来不肯说! 他从套筒里拿了根雪茄,点完递给闻景琛,“是,请问您喜欢阮女士什么?” 圈子里都知道,闻景琛养了三年的金丝雀是阮家的私生女,但长什么样,任谁都没见过。 他口风太紧,一张照片没给漏出来。 闻景琛两指接过,难得认真地回应他一句,“够美,够听话。” “啊哈,听话还能逃走?” 祝廷安说完,被男人冷沉沉地瞟了一眼,忙找补道:“听话,听话。” “咳,对了,言归正传,你说找我有事?” 闻景琛神色淡淡,敲下雪茄头的灰色持灰,“嗯,我听说,你妹妹受邀去利亚国际学校看周年庆。” “是啊。” 祝廷安吸了口烟,“她高中在那个学校呆过半学期,说是看在老校长的份上,抽空去看看演出,还非得拉我陪她,你说我新开张哪儿有空。” “我陪她去。” “嗯,啊?” 祝廷安不可置信,夸张道:“你不会是看上我妹了吧,可以啊,我们打小认识,跟你在一起,你好我好大家好。” 闻景琛失笑:“你想得美。” 祝廷安一听这回答,就猜到闻景琛的心思根本不在祝子瑜身上,“随你吧,你想去就去呗,记得帮我好好照顾她,千万别被狗仔拍到不该拍的,不然我爸非得削死我。” “嗯。” “不过,你去到底干嘛?” 闻景琛端起红酒,想到酒店门口,阮棠挽住别的男人的手,心情忽然变得不怎么好。 透明的玻璃映出男人俊美斯文的五官,以及被酒色浸染的薄唇,他晃了晃酒杯,浅笑道:“放养太久,再不去见见,怕是敢忘了我。” 第 3 章 时光流转,距离上次在酒店门口的偶尔遇见,已经过去半个多月。 阮棠为周年校庆的事忙得焦头烂额,至于闻景琛,她起初是担忧了两天,后来没动静也就随他去了。 她猜测当日他对她的照顾是惯性举动,不是还有说女明星夜宿他家么,想想她真是杞人忧天,毕竟隔了一年,闻景琛自然早就忘了她。 正值午休,五楼的办公室的座位上大都空着。 阮棠咬了口鸡蛋三明治,正在翻来覆去地查看节目目录和到场嘉宾的名单,另外,校长还叫她做了份特别鸣谢赞助商的补充ppt,等现场当作为广告播放。 等到下午两点,她还得参加自己节目的提前彩排——一个小型乐团演奏。 张梅手捧保温杯,喝着养身茶跑上楼来串门,进门就看到埋在一堆文件里的阮棠,皱眉道:“你中午就吃这个?” 阮棠抬头,“对啊,张老师。” 她想站起身,张梅走近按下她的肩膀,笑道:“坐着呗,客气啥,我又不是领导。” 阮芙吞咽完拿起纸巾抿了抿嘴角,然后才开口:“张老师,明天就是校庆,我想重新核对一下感谢名单,校长说这地方绝对不容许出错。” “是,我知道,别担心嘛,你来来回回看了不下十遍,还能出什么错。” “这是” “这是学校邀请的嘉宾。” 张梅拿起来随意看了眼,忽然咦了声,“好眼熟啊,我哪里见过呢?” “祝子瑜小姐是明星,听说以前在我们学校上过学,校长发了邮件给她,没想到她居然愿意过来捧场。” “听你一说,她好像是演过某个爆剧的女三,可我眼熟不是因为剧。”张梅想了会儿,一拍杯子,“我想起来了,她就是从闻家别墅里出来,被偷拍到的那个美女明星!” 阮棠闻言,垂眸多看了一眼,“哦,原来是这样。” 张梅说完才回忆起前不久的偶遇,那天回家后,大家纷纷在群里报平安,阮棠言辞间透露也在家中,加上后来学校确实风平浪静,张梅逐渐就相信了阮棠说的她和闻景琛只是演奏时认识的说辞。 也对,怎么想,集团总裁和她们这种做老师的,都不在同个水平面,即使阮棠样貌身材不比明星差,但有钱人难道会缺美女? “好了,不管啦。”张梅挥挥手,从口袋里掏出红色长条小盒,“我来这里,主要是受陈老师所托,交给你这盒红参汁。” “就是韩剧里男女主嘬的那种补品,听说可以补身体,你最近不是累么。” 阮棠推开,柔声道:“我还好,真的不用。” “拿着吧,上次你把自助餐的钱打给他,他糊里糊涂地点了接收,醒来看到都悔死了。” 阮棠那天到家后即刻把钱打给陈志文,她倒是没想那么多,本来出发前就不准备让他请客,就算是吃云南菜,她也会把钱算给他。 “小棠,我懂你的意思,你那天拒绝的很明确,不过这个一小盒也就几十块,你就当朋友之间送份礼。放心吧,陈老师他明白,不然也不会让我来。”更说的通透点,阮棠人是不错的,就是特别怕欠人情,过于客气反而显得很生疏。 阮棠犹豫了会儿,“那好吧,帮我谢谢陈老师,以后不必破费。” “嗯,你这次顺利做完,一定能留校的!” 张梅离开后,阮棠重复看了遍明天要放的ppt,确认无误,把u盘锁进了桌底柜子,桌上收拾了一下,接着去礼堂彩排。 阮棠走后不久,沈白薇吃完饭回到办公室,一转头看到她电脑旁的红参汁,看着看着,心里就越发的难受。 陈志文买这个的时候问过她意见,说要送给个姑娘,她因为送过酒醉的他回家,曾自作多情地以为会收到回礼,没想到还是送给阮棠。 为什么呢,阮棠拒绝的很生硬,甚至连离过婚这件事都说了,陈老师为什么还不肯放弃呢。 沈白薇真的不讨厌阮棠,同样也真的不希望她再留在这个学校,她长得美,理应很好找别的工作 沈白薇走到她桌子前,鬼使神差地抽了抽柜子,发现锁住了打不开。 办公室的地方平常不放重要物件,同个小组用的多是一种锁充数。 沈白薇下定决心,回头去拔了自己的钥匙 利亚双语国际在淮城开办已有二十年,算是所师资力量上乘,且和国外各大学也有交流渠道的综合性私立学校。 这次周年庆,董事会有心办大,广加邀请地方各种日报的记者,就是希望能扩大在学校在城市内的讨论度。 午后的盘棱湖边,人声鼎沸。 沿着蜿蜒的湖边小道一路往东,礼堂红墙被彩带气球装扮得熠熠生光,学校的学生们穿着清一色的校服,雀跃地在年级老师的带领下提前进入指定区域落座。 大门口,校长谷春香和教导主任毛小敏热切欢迎前来的嘉宾们,有刚刚进去的区长、区委书记等老领导,也有即将到来的祝子瑜这样的年轻明星。 总之这次活动,利亚国际是面子和流量两手都要抓。 由于阮棠形象好,被拉到这儿帮忙做些引导,她本不是爱出风头的个性,没人来的时候就安安静静站在一旁。 忽然,谷春香高兴道:“子瑜你来了。” 阮棠听到这个名字,当下不自觉地望过去,传闻中的女明星长发微卷,揽在右侧,穿了件修身丝绒连衣裙,很有御姐风范,而当她摘下墨镜,白皙姣好的面容,笑起来也十足妩媚。 的确,很漂亮。 “谷校长好!”祝子瑜微侧过头,懒洋洋地抬手往后面车上一指,笑道:“喏,还有位不速之客,不知道校长欢不欢迎呢。” 老校长拍着她的手,笑着嗔怪道:“小姑娘说的什么胡话,你邮件里不是说是个对你很重要的人。” “小棠老师,快去接一下。” 祝子瑜趁此时顺势从上到下看了遍阮棠,嗯,模样不俗,好比她这种美貌适合演恶毒女二,阮棠若是进娱乐圈,大概会演男人的至爱——玛丽苏纯欲小白花。 “噢。” 阮棠正待走近,车门应声而开,不紧不慢从中走出来的男人,赫然竟是闻景琛。 她顿住脚步,谷春香同样愣了片刻,“你是你是斯通集团的闻总裁?” 闻景琛今日换了件深灰色休闲西装,笔直线条勾勒出的身姿显得很是挺拔。他深邃的五官透了副冷俊,看向面前呆呆盯着自己的女人时,薄唇却起了零星的笑意,“是我。” “不过,谷校长,你们学校的阮老师似乎不太欢迎我。” “当然没有!小棠对吧?!” 阮棠回过神,慌张道:“没有,我方才恰好有点头晕。” 她真是学不会淡定,明明张梅都告诉过她,祝子瑜是闻景琛的女友,陪女友来看场演出,不是很容易联想的事么,她到底在震惊个什么啊。 谷春香高兴极了,别说闻景琛这样的身份,就说斯通集团旗下随便哪家分公司总经理来一个,都足够记者写满版面猜测互相的合作,利亚国际简直有望腾飞。 但是闻总怎么知道小棠老师姓阮,而且那语气,与其说是怪罪,倒不如说是,调侃? 谷春香走上前,拍了拍阮棠的肩,“闻总,您认识我们小棠老师?” “嗯,很熟。” “原来是朋友啊!” “不止,确切地说,我是她的前任——”闻景琛注意着阮棠的表情,等到她耳朵红透,急的像是要冲过来捂他的嘴时,他才轻飘飘笑出声,“前任老板。” 阮棠:“” “哈哈,那正好,小棠,你送闻总和子瑜进去吧。” 祝子瑜眼波一转,拥住谷春香娇滴滴的撒娇,“我难得见谷校长,想要聊一会儿,你们先进去吧。” 阮棠真是有苦说不出,不情不愿地伸手作邀请状:“那闻总,您请跟我来。” “好。” 到了这个时间,多数来宾业已落座,进入□□后,他们需要通过旋转楼梯上二楼贵宾室。 阮棠走在前,渐渐听不见后面的脚步声,“闻先生?” 没人回。 阮棠微微拧眉,转过身待查看,男人顺势搂过她的腰,在她发出惊呼之前,连抱带推,进到一处走廊边的空置储藏室。 闻景琛的动作一气呵成,阮棠只觉得天旋地转,重新站定,人已经被他压在门后。 她绕的头晕晕乎乎,急火气上心头,推挡住他的胸膛压低声怒喊:“闻景琛!你在干什么?!” “嗯?” 闻景琛的手不放,低下头,嗓音低沉,“怎么不继续喊我闻先生。” “你!” 说起来,这才能算是阮棠与闻景琛重逢后,真正第一次私下里的交谈,首回合,阮棠显然不是他的对手。 闻景琛伸出两指捏住她的下颚,左右看了看,“半个月不见,你瘦了。” 她逃走的那一年,私家侦探每周交给他照片,他根本不可能对阮棠陌生。 阮棠扯下他的手,耐着性子,好言相劝:“闻景琛,你现在这样是什么意思,难道不怕你女朋友知道之后不高兴吗?” “女朋友?” 阮棠点头,“对啊,你不是来陪你女友么。” 闻景琛挑眉,神情坦率:“倒是可以这么说。” “是,我明白,你对我或许还有些惯性的占有欲,但那是可以遏制的,只要你想着你喜欢的人,你就会——” 阮棠忽地止住话,乌黑的瞳豁然睁大,因为闻景琛正按住她的肩,俯首欺近。 男人身上的清洌冷香倏忽袭来。 阮棠感知到‘危险’,“你,你快放开我!” “不要。” 太久没亲近,他的欲望有些登顶。 闻景琛阖着眸,贪得无厌地汲取她身上熟悉的香味,她真的是个极其恋旧的人,这么多年,连沐浴露都始终用指定的一种。 不知道,她能不能对他也恋旧一点。 想起过往,闻景琛的心火蔓延越来越盛,他不受控制地埋进她的侧颈窝,微凉的薄唇紧紧贴在女子纤细的颈动脉,暧昧的舌尖抵住她跳动的青筋,顺着曲线游离。 “如果,我不想遏制呢。”他哑声说。 阮棠只觉得脖颈的酥麻好似跟着脉络往下窜进了四肢百骸,妄图推开男人的手有几瞬的不稳,强忍浑身的战栗感,她的喉咙口溢出破碎的哭腔:“别,你,你别这样。” 闻景琛当然没有停。 阮棠的意志力节节败退,最可悲在于,她的身体曾由他启发,刻在血液里的熟稔令她残存的意识并不那么想逃离。 紧贴的身躯,粘密地攀附纠缠。 阮棠半睁着眸,迷迷糊糊的,直至她的肩带在他炙热的掌心下滑落,那种扑上心头的空洞感使她在刹那间清醒过来。 “不行,我不要!” 男人力气蛮横,完全沉溺,阮棠无法,搂住他的脖子,把心一横,张嘴下移狠狠咬在他的锁骨,再趁他微微怔神的片刻—— ——猛地推开他。 “闻景琛,你醒醒!” 阮棠捂住自己被扯开的领口,抿住下唇,往旁边挪动了几步,像是对他,更像是对自己轻声说:“你以前你以前从来没有强迫过我。” 那三年,她心甘情愿,他也确实给予了部分尊重,她不明白,他现在,怎么会变成这样。 闻景琛的眼神逐渐恢复清明,反手摸了摸颈下咬痕,垂眸看到了指腹上的少许血迹。 他舔了舔后槽牙,冷笑了声,“所以呢,当初你为什么要逃?” “呵,因为我对你太好?” “” 阮棠抚着胸口,低头喘气:“我想我确实欠你一句抱歉,当时离开的很匆忙,十分对不起,但但法律规定,婚姻自由,我只能祝你将来一切顺利。” “闻先生,我希望,你以后不要来找我。” 闻景琛掀起眼皮,重新望向她,神色淡淡的,没什么多余的表情。 阮棠努力地直视他的视线,“可以吗?” 第 4 章 礼堂内,深灰色吊顶下的舞台,节目进行的如火如荼,墙壁的环绕扩音器以及依次堆叠的三层聚光灯,让演出变成了一场视听大宴。 临时搭建的化妆室内,阮棠呆在镜子前,虚坐了半小时。 她刚才和闻景琛说完,他便推门离开,不知他会不会气的连周年庆都不看了,不看就不看罢,她也没求着他来,明明是他要陪祝子瑜 阮棠觉得自己的情绪上来的怪怪的,可是又说不清哪里怪。 教导毛主任探头进来喊道:“阮老师,准备一下,马上轮到你上场表演。” “哦,好。” 阮棠的表演是小型室内乐团,兼带有结束完演出后,对赞助商致辞感谢的部分。 毛主任走之前看到镜中的年轻姑娘,皮肤白皙,秀眉明眸,这样的容貌真是去娱乐圈发展做演员都行,不禁赞叹道:“小棠,我看你啊,换件黑色礼服裙就行,不必化妆了,所谓淡妆浓抹总相宜麽。” 阮棠脸皮薄,双颊微红,“主任,我马上就出来。” 她看到合上的门,深深提了口气,尽量不再去想闻景琛。 说回这次协奏,她是演出者的十三位之一,由于她在闻家的三年根本没有机会上台,这一年也不曾表演,那么待会儿会是她四年来第一次在大庭广众之下演奏。 说不紧张当然是假的。 巨大的红色幕布后,弦乐、管乐、打击乐组分成了三排小队。 舞台中央已经摆好了乐器和座位,指挥老师站台的背后是钢琴位,左手起为第一、二小提琴围绕,右手边则是大提琴和低音提琴。 临上场前,大家都没说话,互相用眼神示意鼓励。 主持人朗声报幕:“接下来,有请我们音乐部的老师们为大家演奏——肖邦第二钢琴协奏曲,热烈欢迎!” 掌声响起,阮棠挺起背脊,跟随队伍有序的走至台前,久违的氛围感扑面而来,她在那个瞬间莫名就定下了心。 让她想起大学时候,和学长学姐们一起出去实习演出的日子。 落座前,表演者们接过自己的乐器,阮棠也一样,轻柔爱护地握住大提琴的握柄前端,向台下的观众认真鞠躬作开场礼。 礼毕,她微笑站直,坐上座位的前一刻,她似无意地看了眼二楼第一排嘉宾位置中心的男人。 闻景琛完全没有留意她,而是旁若无人的,和身旁的女人耳语交谈。 指挥起,开始演奏。 祝子瑜手掌托着脑袋,昏昏欲睡,好在此行是私人行程,而且作为非当红流量的她,并未有多少娱记堵着偷拍,所以不必时刻端着。 耳边传来细微的动静,原是闻景琛落座来了。 “闻大少,我识相吧。”祝子瑜半睁开美眸,瞄到他领口的红痕,揶揄道:“哟喂,战况这么激烈啊。” 闻景琛松了松袖口,坐下,“你还真像你哥。” “他是我哥,我当然像他。”祝子瑜心里奇怪,怎么瞧的大佬似乎并不高兴,好奇问道:“发生什么事啦?” “安静些,节目开场了。” 祝子瑜认识闻景琛十多年,虽然不熟,但也知晓他的脾气,不落脸的时候不一定是心情好,落脸了那肯定是心情不好。她才懒得自讨没趣,滑开手机,泄愤怒骂了祝廷安十几条短信斥责他无视承诺,然后心情大好地啪嗒关了机。 时间过半,闻景琛始终维持相同姿势,他对此次校庆并不感兴趣,然而骨子里的修养不会让他表现得过于格格不入,直到最后的团体演奏,他的目光落在一处。 女子跟着队伍中上台,身着合身的纯色礼服中裙,最简单的剪裁,却衬出了她纤瘦却适度丰润的曲线,乌黑的青丝披在肩后,于众人中耀眼突出,气质恬静温柔。 闻景琛眸色沉沉,搭在桌上的右手,指腹轻轻敲了记桌面。 祝子瑜忍不住:“干嘛呀,你这眼神就差要吃了她,刚才还没满足?” 闻景琛许久未开口,她原以为他会继续沉默,没想到过了会儿,听他淡淡说道:“没吃到。” “噗——” 表演者们上台鞠躬行礼,祝子瑜笑得前仰后合,惹来少数人的侧目,闻景琛偏过头,恰好靠在她耳边:“上次别墅的事,我没与你计较,再笑下去,我登报与你撇清关系如何。” “祝小姐的狂蜂浪蝶可不少。” “别啊。” 去年,她刚进娱乐圈玩耍,即被拍到大清早从闻景琛别墅出来,其实那是因为她刚从他手里买过来自住,本来想解释,偏偏有个导演的儿子死死缠着她。 祝子瑜虽然毫无事业心,演的也是自由自在戏份少的女二女三,但从没想和小鲜肉谈恋爱,所幸就借着闻景琛那条绯闻挡啊挡。 至于闻景琛,更加不会把这种谣言放心上。 祝子瑜连忙止住笑意,认真地说:“ok,我不笑了!” “听。” 协奏曲演奏完,礼堂内爆发出掌声。 阮棠微笑起立鞠完躬,后背泛起一层薄汗,心情是前所未有的畅快,她此刻全心全意地投入在音乐声中,任何烦恼都好像被抛诸脑后。 接下来紧接的是感谢赞助商的环节。 阮棠不必换衣服,在化妆室略微整理仪容,有了成功的演出经验,重新上台时她并不紧张,再说她已将要说的台本背熟,几乎难出差错。 舞台中央案台的电脑事先插好优盘。 阮棠站在台后,她的长相清纯亮丽,嗓音悦耳剔透,哪怕是读比较官方的感谢致辞也是娓娓道来,观众们看起来都很是受用。 “最后,我们想再次逐一感谢以下赞助公司:首先,请宁通实业的陈云峰陈总上台。” 和她说的内容匹配,舞台幕布上同时出现宁通公司的图标和主页,一个白胖的矮个男子笑呵呵跑上台,接过礼仪小姐给的话筒,说了几句场面话。 相似的流程,校庆的其余三位赞助商很快依次出现在了台上。 等最后一位说完,意味着即将收尾,阮棠心下轻松,谁知ppt最后该显示的‘感谢大家’四个字,竟然变成了一家多余的公司名。 “海瑞红兴。” 这是家什么公司? 阮棠看到一时语塞,观众人群议论纷纷,各自在手机上面搜索,能做赞助商的总归在淮城有点名气,这家还真没听说过。 “不对啊,网页上也查不到百科啊……” 阮棠自然不晓得哪里出了问题,这次主要的赞助商就只有四家,她全都背出来了,哪可能多到,除非,她的优盘被人动过手脚。 她不善交际,熟悉她存放东西习惯的,无非是走的近的那几位,张梅,陈志文,还有 阮棠冷不丁看向幕布旁,沈白薇十分心虚的往侧边一躲。 原来是她? 阮棠心上一沉,大概能想明白缘由,沈白薇毕竟是学校一份子,用虚构的公司名至少对学校名声没有太大损害,至多怪她做事不仔细,有理由辞退她而已。 与此同时,台下的男人唇边噙起一抹弧度,笑意却不达眼底。 祝子瑜对此见怪不怪,懒声道:“闻总,别生气,小把戏啦,你回头安抚下你的小娇妻不是机会正好?” 闻景琛没理她,伸手招了招,左边的小秘书萧禾连忙弯下腰,躬身听吩咐。 不多时,萧禾奔跑出去打了个电话,一分钟后又奔跑回来。 阮棠做好打算承认错误,坦言她做错了ppt是最小化事态的唯一方法,她启声:“抱歉,我——” “我来晚了,让大家久等。” 萧禾冲上舞台,从礼仪小姐手里接过话筒,笑道:“大家好,我是海瑞红兴公司的总经理,因为刚刚出门处理紧急业务,让阮老师替我拖延了几分钟,打扰大家宝贵的时间,我非常抱歉。” 阮棠吃惊地看向萧禾,一下子就认出了他是自助餐那晚,闻景琛的生活秘书。 此时有人惊呼:“啊,我查到了!原来这个新公司隶属于斯通集团,你们快看官网,集团旗下又加了个小小分支!” “什么,竟然是斯通集团!” 董事会的人当然十分激动,但不懂为何互相询问后发现,前期他们压根没接洽过。 那这是哪里冒出来的? 萧禾长相清秀和善,说话口齿伶俐:“大家可能会疑惑,先前为何没听说这家公司的名字,其实是我们和学校签订了保密协议,只同意在学校校庆上择时公开。” “这个项目是斯通集团专门用来回馈社会,为支持民办教育资源而开发。” “但行好事,莫问前程,我们不想通过提前造势来高调获得关注,更希望能脚踏实地,对淮城乃至全国进行可持续的在民办教育设施等方面进行捐助。” “有关具体事项,麻烦往后大家移步官网,我们会及时更新。” 话落,场下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经久不息,皆大欢喜。 阮棠看了眼第一排的空位,接下来机械性地说完自己要说的话,在欢呼声中匆忙下到后台,趴在化妆台上,裙子没心思换,心绪复杂。 她不知道是该想沈白薇对她的所作所为,还是该想闻景琛愿意帮她,且是在她放完狠话说不复相见之后。 女朋友仍在场,他这样做,难道不怕祝子瑜不高兴么? 阮棠抿起唇角,指尖滑开手机解锁,又关上,又解锁,她无比烦躁,到底该不该对他说声谢谢。 手机屏幕停留在短信页面。 拉出收件人黑名单,闻景琛的名字下面,上一条短信还发生在一年前,当时,她迫于一些事,急着要离开,问他有没有上飞机。 【谢谢。】 聊天框内输入两个字后,光标闪烁,阮棠却迟迟按不下去发送的按钮。 就在此时,门外突然响起敲门声。 阮棠暗自心虚地将手机反扣在膝腿上,“我不在换衣服,请进来。” 刘老师挤进半身,笑呵呵道:“阮棠,校长说这次校庆办的很好,请我们去庆功吃夜宵呢,你收拾完快点出来昂。” “噢,好。” 门关合上,阮棠提起扳正手机,没想到凑近一看,竟然已经发了出去! 估计是在倒扣的过程中不小心按到 没关系,闻景琛本来就有两个号码,过了一年,或许现在这个号码都不怎么用,暂时看不到呢 但是很快,阮棠眼睁睁看着这条短信从已送达,变成了已读 第 5 章 吃宵夜的地方离学校不远,是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烧烤店,谷春香年纪大,跟店主说完把账结在她卡上之后,先回学校宿舍休息。 包厢内,这次校庆节目的八位主要落实人员围坐在方桌,桌上摆满了酒水饮料,肉素烧烤,还有瓜果食盘,他们你来我往地说说笑笑,很是热闹。 教体育的杨老师负责搬器材,他吃了串黑胡椒牛肉粒,口齿含糊道:“阮棠,你怎么光看手机,不吃东西呀,等谁的短信呢?” 阮棠抬起头,不好意思地笑笑,“没有,我想看看今天拍的照片。” “哈哈,我不信,阮老师肯定是给男朋友回信息呢!” “哦~~~” 在场单身男青年齐刷刷地看向阮棠。 这些同事里面张梅本来就不在,沈白薇假托家中有事不来,和阮棠较为熟悉的只剩下陈志文,他帮忙解围道:“你们全靠瞎猜,阮老师没谈恋爱,人家事业心重的很,咱倒不如恭喜她顺利留校呗。” 阮棠冲他感谢地点了点头。 她确实暂时对恋爱不感兴趣,关于离婚的事,她不介意被人知晓,并不意味着希望到处宣扬,说她有事业心倒是个合适的理由。 一直默不作声的尹汉杰幽幽声,结巴道:“就,就是,阮老师不,不是那种人,她不会谈恋爱的。” 他是后勤部门的教工,常常在高一年级的楼层活动,长相偏瘦,说话口吃,大家客气就同样喊他一声尹老师,不知为何,恋爱这件简单的事从他嘴巴里说出来显得阴阳怪气。 阮棠听了不如何舒服,她是不想谈,可谈个恋爱怎么就成了那种人? 旁人见状打岔:“好了好了,我们一同喝一杯,算是犒劳下辛苦的自己!” “耶,干杯!” 到了十点多,大家醉的醉,撑的撑,相互搀扶走到店铺外打车。 阮棠只喝了两三口啤酒,脸蛋红的比喝了十几瓶的男人还夸张,她就是这个体质,很容易上脸,实际上意识很清醒。 陈志文看了看手表,带着酒气道:“小棠,天色晚,我送你回去。” “谢谢,没事的,淮城十点多热闹着呢,再说我家离这儿挺近,你送杨老师好了,他都不省人事了。” 陈志文并不纠结:“好吧,也行。” 原以为打车挺容易,阮棠喝得少,把前面几辆先让给了醉的,谁知在剩下四个老师的时候,他们足足等了半小时,才来了一辆计程车。 另外两位是高年级的老师,尹汉杰勉强算是和阮棠有几面之缘,他扯了扯阮棠的袖子,“阮,阮老师,不如我,我们坐一辆,我先送你回去,你再——再等下去不知等到何时。” 阮棠看了眼手机,十一点整,到家要快十二点。 同人拼车是件寻常小事,只是不知为何,她看到尹汉杰总是心里毛毛的,有点怵他,正在犹豫间,不远处连着来了三辆的士。 有老师喊:“哇,来车了!” 阮棠高兴地走下台阶探身招手:“这儿,这儿!” 三辆车依次停下,她随意选了其中打头的那辆,朝其余老师包括尹汉杰挥挥手,笑道:“那我先回去了,大家注意安全。” 说罢,她直接关上了车门。 司机回过头:“请问您是不是姓阮?” 阮棠刚松了口气,又提到了嗓子眼,她警惕地把手机按到紧急拨号设置的110,冷声道:“我不姓阮,你为什么问这个?” 司机发现她紧张的状态,忙道:“放轻松,放松,姑娘你误会了。” “我跟后面的车是被老板招呼过来接你们的,那位老板说,谁要是接到了姓阮的姑娘,额外有份大红包呢!所以你到底是不是阮小姐?” 阮棠:“是。” 这种做派,不像是闻景琛一贯的作风,但是除了他,她也想不到还有其他人能替她拦车 浓墨夜色下烧烤店拐弯的街角,祝廷安翘着二郎腿,坐在豪车里,对住电话一通邀功,“我办事你能不放心吗?对,你就安心地上飞机,我派了人保证她周全到家。” 电话那头的男人,长指划过私人手机短信界面最后的那两个字,“不需要她知道。” “明白,当然很低调,我做的非常低调,她不可能猜到是你。哎我说景琛你也够能忍,在外放了一年,喂—喂—怎么就挂了?!” “每次都是用完就扔!” 祝廷安骂骂咧咧地挂上电话,一翻和祝子瑜的短信,看到全都是骂他的,气的踢了下前座司机,“老周,快开车回家啊,愣着干嘛,你也想吃烧烤?” “是,少爷。” 车在晚上畅通无阻,开的挺快,到家比阮棠想的要早,十一点四十五分。 轻轻拧开钥匙,客厅还亮着,阳台上站着个老人,暗黄的灯光下,她银色的头发梳得整齐,慈眉善目,脸上的皱纹变成了岁月留下的痕迹,依稀还能分辨出年轻时的秀雅模样。 阮棠进门时,她缓缓转过身,“棠棠回来了。” “嗯。” 阮棠放下包,替老人拿了条薄坎肩,走过去搭上她的臂膀,温柔道:“外婆怎么还不睡,说了我今晚会晚点回来,你等我做什么呀?” “你不到家我睡不踏实。” 李亚芳摸了摸她的头,把她拉到沙发坐下,笑道:“怎么样,学校聚会开不开心,有没有喜欢的男孩子?你母亲走得早,我答应过她要好好照顾你到成家。” 阮棠听她又要开始催婚,难得撒娇:“外婆,我又不急咯。” “没教你结婚,哪怕先谈谈恋爱。”李亚芳喉咙不太舒服,咳了两声,“当初我,我生病,你在国外勤工俭学,咳——赚钱寄过来,没空谈朋友。” 阮棠赶忙倒了杯热水,打断她:“外婆,你喝点水。” 李亚芳却是不肯,抓住阮棠的手,使劲道:“棠棠听话,老家你表姨母打电话来,说有个小伙子在淮城市中心上班,人不错的,你考虑考虑。” “之前你说要忙校庆,后面应该有空了吧。” “” 阮棠见李亚芳满脸期待,拗不过她,只好安抚,“行,你把我联系方式给他,我试着聊聊。” 李亚芳笑开了嘴:“好,好。” 阮棠洗完澡,用干布擦头发的时候,手机收到条短信,一看就是介绍的那个男孩子,她是这样打算的,礼貌冷淡地聊一周,大家都是成年人,顺理成章地不会有下文。 手指一滑,退出相亲男的短信,列表里清晰的躺着她晚上发给闻景琛的那条。 礼堂发生的事,她谢过了,那么他叫车送她回来,是不是也要谢一下。 她总想着他们互不相欠,今天开始,莫名其妙复杂起来。 阮棠打完【谢谢】两个字,把手压在枕头背后,将脸埋进柔软的枕面,闭眼按下了确认键,随后她把手机往旁边一扔,“嗯,睡觉!” 第 6 章 过了很多天,两条相同的短信,闻景琛都没有回。 阮棠看了眼手机,她想她不是在等他的回复,只是觉得读不懂他,西耶尔之后半个月不出现,一出现就不管不顾地跑来撩拨,现在距离校庆即将过去半个月,他倒是又完全没了踪影。 路过办公室的保安王大爷敲了敲门:“阮老师,楼下有你的快递。” “噢,谢谢。” 阮棠放下曲谱,下楼就看到黄衣服的快递员熊抱一大束热烈鲜艳的白玫瑰,蹙着眉上前询问:“我是阮棠,这花是,送我的吗?” “对啊,您看啊,上面写着利亚国际三号楼五楼阮棠老师收。” “寄件人呢?” 快递员笑呵呵:“我们跑腿的哪敢看。” 阮棠犹犹豫豫地接过,展开卡片,上面写着:【送给我的初恋,代表我最真挚的心和最纯洁的爱。---j】 j是谁? 阮棠看不出来名目,或许是相亲对象送的?可她的相亲对象姓梁,名字中没有j这个字母,闻景琛倒是有景字,但他怎么可能写这样的话 阮棠思考了一路,边走上楼,应付旁人投来的歆羡目光,扔也不是,不扔也不是,最后进门前放在办公室角落的讲义桌,权当装饰品吧,等以后有人认领了再处理。 很快,让阮棠更烦躁的事来了,间隔断续几条短信震的她手机嗡嗡动。 【棠棠,上午好。】 【棠棠,虽然你告诉我你是应付你外婆,但说实话我们也老大不小的,总归要结婚,我看过你的照片,我觉得我们挺合适,你觉得我怎么样?你在忙就晚点回复吧。附件:身高178的自拍jpg】 【棠棠,好久了,你忙完了吗?】 【棠棠,我想我们光手机聊是没办法深入了解的,要不要见见面?你有喜欢吃的菜吗,我可以请你。】 这四条短信是在十分钟之内发来的。 阮棠上周对相亲男冷处理,并说明了缘由,不知怎的他拿到了她的照片,从此短信就没断过,阮棠碍于亲戚的面子,偶尔会回一条礼貌疏离的,没想到他便更来劲儿。 不过看这情况,花的确不是他送的。 五分钟后,手机再一次震动,阮棠随意瞟了眼。 【所以,要见面么。】 阮棠日常看起来对谁都很温柔,骨子里其实有些脾气在,只是不够亲近的关系看不到她这层,太过亲近如外婆,她又舍不得发火。 眼下她先是被无名花打扰,再是被短信连环轰炸,上午过的着实郁闷。 拿起手机,阮棠啪嗒打下几行字。 【梁先生,上周浪费了你几天时间,真的不好意思,我也说了,我答应同你聊天纯粹是为了应付家中老人,我并不想现在谈婚论嫁,见面就不必了,祝好,不打扰你工作。】 发出去后很快,绵延的震动代表了来电。 阮棠真是没想到相亲男有这样的毅力,她想好说辞,气冲冲地拿起手机,在看到屏幕界面时,心脏骤然狂跳起来,因为显示的名字不是相亲男,居然是闻景琛。 半分钟后,提醒中断。 阮棠放下曲谱,握着手机到走廊尽头无人的窗口,手指戳滑了会儿,还是没忍住回拨了出去。 电话接通。 阮棠看向窗外的黄色银杏,启唇问:“闻景琛,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短暂的静默后,男人的低沉的笑意通过电流淌过来,嗓音比平时更加慵懒磁性,“你相亲了。” 不是疑问,是肯定。 阮棠全然没预料他会说这件事,诧异脱口而出:“啊,你怎么知道?” 难道他一直在查她? 闻景琛的确素来有掌控欲,对她的境况基本了如指掌,但这件事可不是他查到的,“看你短信。” 阮棠满腹狐疑,切出画面,定睛一看,才发现最后那条言简意赅的见面短信是闻景琛发的,那么她后来打了那么多字的拒绝,全都让闻景琛收到了? 无人瞧见,女子双颊‘唰的’绯红。 阮棠把手机放回耳边,心里在纠结如何解决眼前的窘境,她自然没有理亏,只不过隐私被自己乌龙暴露出去,想想总是很尴尬。 没等她组织好言语,男人先开了口,“你现在可以回答我。” “回答?” 他带了少许鼻音在笑,“要见面么。” “哦哦。” 阮棠不自觉抬起手,眼睛盯着粉色指甲盖,指尖在玻璃上缓慢画圈,“可以见啊,但是我,我的午休只有一个小时。” 电话那头的闻景琛无声地扯起唇角,他好像,没说过中午就要见她。 “我在门口等你。” 午前最后一节课下堂,学生们回家的回家,食堂的食堂,校门外的街道围拢了好几圈家长。 马路对面则冷清的多,除了零星电动车,还有辆银灰色的欧陆轿跑停在路边,阮棠穿过人潮,一眼就看见,估计是闻景琛,走到那叩了叩窗。 闻景琛似乎刚从公司出来,黑色西装外套任意放在后座,上身穿了件白色衬衣,他不但长相俊美出挑,身材同样不羸弱,宽肩挺拔,高定剪裁覆盖下的线条紧实流畅。 他双手交叉,闲散叠放搭在方向盘上,听到敲门声时转过头。 “上来。” “噢。” 阮棠不想与他有多余的眼神接触,安静地坐在副驾上。 隔了好半天,车没动,财经新闻也在播,男人的目光好像还没移开。 突然,他侧转半身,向□□到阮棠面前,他的袖口挽至小臂,露出的肌肉弧线漂亮,劲瘦有力,还有轻微虬起的青筋,莫名性感。 阮棠以为他要如同在大礼堂时那样蛮横对她,下意识地要去推挡,手撑在他胸膛,却看到他接下来只不过替她围一下安全带。 掌心传来的熨热,让她一时间忘了撤手。 男人身上总有种清冽的冷香,阮棠的视线划过他解开了扣子的领口,下颚棱角分明,喉结锋利,锁骨清晰平直,任意角度都男性荷尔蒙的释放,她的眼神无处安放,为了避让,她唯有稍稍向后仰,谁知这样做,嘴唇反而在不经意间擦碰了他的侧脸。 嗯,温凉温凉的。 女人不知想到哪里,满面通红,好在闻景琛未曾察觉,他收回手,且没有看她,“去哪?” 这次他们的见面表相看来是由闻景琛开的口,追溯往上,是因为阮棠说的那两句谢,闻景琛回应出的索求。 然后,才会有他问的这句。 阮棠稳住呼吸,轻声道:“闻景琛,同你见面是因为我谢谢你的帮忙,想请你吃饭,还有” 她顿了顿。 闻景琛似乎一点不着急,指腹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打方向盘,他从她上车开始就在等这句,所以明知故问道:“嗯,还有什么,说下去。” 接下来的话,阮棠想了不止一日,她垂下眼眸,“我,我能不能收回那天说你不能来见我的话,反正都打破了” 她如今上赶来见面,想起先前,总好像装的很,不说清楚她心里有疙瘩。 闻景琛微抿的薄唇带起满意的弧度,“能。” 他的确一直想让阮棠乖乖留在他身边,毕竟他难得找到合适的口味,短时间内,也找不到第二个可以取代她的人,在这个基础上,他可以哄她,帮她,花费金钱亦或是时间。 但还没到,完全纵容的地步。 她那天放的狠话,他很不喜欢,既然听到了,就不可能装作毫不在意,他们之间若非得要有个人低头,那个人绝对不会是他。 不知为何,阮棠突然觉得,车内的气氛瞬间松弛了下来。 她生怕他误会,补充说道:“我的意思是,我们可以做普通朋友,是真的普通朋友,不做那种事,总之,我们不可以违背道德” 闻景琛看向她,轻笑出声,“阮棠,我即便要睡你,又有哪里违背道德。” “你”不是有女友么。 阮棠憋了好半天的情绪,本就因为脸皮薄讲的磕磕绊绊,被他这样一搅和,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她闷闷地偏过头,“闻先生,麻烦去附近的莲蜂商场,那儿有家西餐厅!” 学校位于兰庆区,属于淮城中等偏远的城区,相距十分钟车程的莲蜂算是其中比较高档的商场。 去的路上,阮棠不想看到男人那张蛊惑众生的脸,垂眸无意间瞥到制动杯座的位置挂了副金丝边眼镜,她记得闻景琛的目力极好,闲暇时还会去练射击,不过他白日要看的报告多,所以傍晚后会戴一副用来抵住疲劳。 阮棠感到有些无奈,她曾和他生活在一起三年,说熟悉,她不了解他的许多事,说不熟悉,她不留心看到个小东西,都能发散想这么多,仿佛刻在骨子里的记忆。 他们好像勾缠在一块儿的风筝和线,可近可远,终究也还是,不在一个世界。 阮棠开窗吹了吹冷风,脸上和心头的热散了不少。 商场顶楼的西餐厅环境普通,欧式的水晶吊灯和美式的皮纹沙发,搭配风格凌乱,好在角落里有架老式唱片机匀速转动,增添点儿复古风。 工作日店内没多少客人,阮棠找了临窗的位置坐下,捧着菜单提问侍应生,“请问有推荐吗?” 侍应生看着眼前这对颜值极高的男女,左右竟不知该看谁好,拿着笔高兴道:“我们这儿有情侣套餐,两位要不要来一份啊?” ——“可以。” ——“不要。” 侍应生见状,说话很得体,“情侣套餐囊括我们店里所有的招牌,点上一份就不必花时间选菜,当然你们实在想分开点也是可以的。” 阮棠感觉自己太过在意反而有些刻意。 “那好吧。” 上个世纪的歌缓缓道来,服务员随之送上了头盘,汤,副菜,至于主菜,闻景琛面前摆的是道七分熟和牛牛排,阮棠面前的则是澳洲龙虾配鳕鱼。 阮棠后天对海鲜过敏,当然不是所有品种,以防万一,她对这类很少动筷。 刚才点餐时她忘了说,眼下看到闻景琛拿起刀叉,便将交换的话头咽了回去,专挑盘里的蔬菜撇开吃。 五分钟过去,座位上好安静。 阮棠吞下食物,没话找话:“闻先生,白玫瑰不是你送的吧。” “嗯?” 闻景琛挑眉看了她一眼,他正在切牛排,瘦削修长的手指在做简单重复的动作,慢条斯理,无时无刻不透着矜贵,“有人送你花么。” 阮芙对这个答案不意外,他做事向来不会遮遮掩掩的,“没事,我猜估计送错了。” “阮老师应当有许多追求者,如果觉得麻烦,我不介意做你的挡箭牌,让他们知难而退。”闻景琛边说,边把切好成块的牛排递到阮棠面前,换掉了她面前那盘扒拉到只剩虾鱼的菜碟。 阮棠忙拦住他的手,“不用,这份我吃过了!” 她还记得他不喜欢碰别人碰过的东西。 闻景琛任她抓着,抬眸上下打量她,勾唇道:“阮棠,你以为,我们经过那三年的接触之后,我有必要介意你吃过的东西?” “我记得有一次,你在床上——” 阮棠粉白的脸颊烫的厉害,松开他的手,更像是甩开,打断他:“闻景琛!我我明明在好好与你说话。” “我也是啊。” 阮棠见说不过他,低下头狠狠插了块牛肉咬住,闻景琛好笑地看她赌气举动,桌上他的手机这时响起铃声,他关之前看了眼来电提示,由拒绝转而变成了接听。 “嗯,祝子瑜?” 阮棠鼓着腮帮,偷偷竖起耳朵。 【闻大少,我找你是想问江城的海边别墅,听说你有好几栋,你好心再卖我一套呗,我要在那儿拍戏,找过别人都找不到那么合适的位置。】 闻景琛:“只要一套别墅?” 【嗯啊,我又不常住。】 “什么时候。” 【这一周办完手续就行,对了,祝廷安在不在你那儿,他半天没回我消息,是不是又在不夜城花天酒地了!!】 “哦,你很急。” 闻景琛压下手机,对阮棠口型道:“祝子瑜。” 阮棠当然知道,她又不是聋子,便回以口型:“你有事就先走,我吃完打车回去就好。” 她想,他肯定该优先女友的。 闻景琛见她毫不在意的模样,向后微微调整坐姿,左手听电话,右手臂懒懒地搭在椅靠,“子瑜,我和阮棠在一起,没空陪你,手续的事明天再说。” 【知道,我说我不急,祝廷安呢。】 阮棠听闻景琛为了她拒绝祝子瑜,心里有种不对劲,她把膝腿上的餐巾提走,朝男人微微颔首,用再正式不过的语气:“闻先生,您这还有事忙,我先走了。” 她原本想着与闻景琛做普通朋友也不是不行,眼下看来,到底是她思路简单,他不肯按分寸来,那往后他们两当真得尽量避免见面。 话音刚落,阮棠起身就走。 然而她还没走出餐桌一米外,闻景琛向后一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扯唇对她笑道:“阮棠,你生气了。” “不敢。” 阮棠转过头,“但是闻景琛,你应该很清楚,我最恨什么样的人,也绝对不会让自己成为什么样的人。” 她不得不承认,对于眼前的男人,她三番四次地,会生出不知何故的犹豫不决。 可有些事,她一辈子都不会去做,比如第三者。 闻景琛的视线从上往下锁在她身上,他牵住她良久,她也和曾经的每一次一样,真难受了就会对着他认认真真地表达倔强,男人的眸色一沉,一把将她扯来抱坐在自己腿上。 阮棠左右看了看,拧着眉心喝道:“你放开我!” “别动,听好。” 他按下免提。 “祝子瑜,你是我女朋友么。” 手机公放里安静了几息,然后猛地传来女孩子喝水呛到的咳嗽声,【闻大少,你是不是疯了?还是我哥在你旁边,拿着把刀架你脖子上?不对啊,你不是说,你的小娇——】 闻景琛挂断电话,阮棠一脸惊诧,忘了继续挣扎。 几分钟后,她才反应过来,“闻景琛,你这样骗我有什么意思?” 闻景琛倾身把下巴抵在女人的右肩上,发觉她淡淡的发香比任何别人用的香水都要好闻,“我好像没骗你,一直以来,都是你自己以为。” “” 阮棠察觉到他的动作,想起身,然而男人的手紧紧箍在她的腰腹,不让她动,她唯有说话分散他的注意力,便随口道:“那闻先生真是闲的,无缘无故跑来看校庆。” “阮棠,你聪明么。” 阮棠正在趁机偷偷掰开他的手,停下认真想了想:“嗯。” 闻景琛轻笑了声,偏过头向左,这样他离她的右耳廓就特别近,“好,既然你聪明,那么是看不出来,还是假装看不出来。” 阮棠的耳朵酥麻,稍稍偏躲,声音和语调却不自觉地弱了下去,“什么东西?” 男人更近地凑在她耳边,低声呵气道:“我当然是,在追你啊。” 第 7 章 开着窗,初秋的晚风浸透着凉意。 晚十一点,华尔兹花园公寓的十五楼阳台依旧亮着一盏小橘灯,女子双手抱膝,身上盖了条毯子,软绵绵地窝在木质的休闲吊椅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轻晃。 想不通。 阮棠想不通,闻景琛的心底的想法,他不喜欢她是显而易见的,若单纯为了玩乐,她哪里有他能贪图的地方,不是说男人最易喜新厌旧,三年还不够他腻烦的? 况且他说完那句,送她回学校时也没再提起,倒好似是她听错了。 李亚芳摸索墙壁,通过灯光找过来,“棠棠。” “外婆”阮棠踩上拖鞋,走上前扶住老人坐上躺椅,弯起唇:“大半夜您不好好睡觉,出来干什么呀?” “刚梦到你妈妈,我睡不着。” 阮棠坐在躺椅旁边的小矮凳,枕在老人的腿上,“外婆,我也想梦见妈妈,以后让我来梦见吧。” 李亚芳摸着她的头,柔声道:“傻丫头,是不是有心事?” 阮棠掩下眸,“没有啊。” “我听说你回绝了相亲的小伙子,外婆想了一个下午,想通了,往后不逼你。不结婚也挺好的,你妈妈当初还是和大学同学自由恋爱,爱的难舍难分,最后落得什么下场?” “外婆,你身子刚好,别提以前的事” “我不提还有谁提!” 李亚芳情绪瞬间激动起来,痛苦万分地捶胸,“我女儿是他阮振锋死缠烂打,堂堂正正娶进门的,最后硬生生被登报说成见钱眼开,插足富豪家族的第三者,连你都被骂成了见不得光的私——咳——咳。” 阮棠急的替她舒气,“我知道,您别说了,别说了。” “有钱人,没个好东西。”李亚芳眼里噙满泪花,一遍遍摸阮棠的手,“棠棠,他们要的只是玩具,玩具,咳——跟不了一辈子,你懂吗!” 阮棠看她这样,连连点头:“是,我懂,外婆你干嘛突然说这些。” 李亚芳看了外孙女一眼。 “你校庆回来那晚,我从楼上看到你出租车后面跟停的黑轿车,同你母亲那个时候谈恋爱一模一样,我想了半个月,晚上心痛,每每都睡不着。” 李亚芳坐起来,捧起外孙女素净漂亮的脸蛋,“孩子,你太像你妈妈,长得像,性子像,我,我睡不踏实,你千万别” “不会的。” 阮棠轻柔地拭掉老人的眼泪,哄孩子似的,“外婆你放心,那辆黑车是我我们学校老师担心我安全,特地护送我回来,我天天呆学校,哪有机会认识有钱人。” “真的?” “真的,真的,外婆我答应你,我要么不结婚,要么也会找个本本分分的普通人。” “好,那就好。” 阮棠咻了咻鼻尖,趴在李亚芳的肩头,她眸里的光渐渐黯淡下去,同时也忽然明白,这大概就是她想了一整晚,该去想的结果 — 阮棠作为乐理老师,主要教的内容包含音、律制、节奏与线谱等,由于是副课,不立志于音乐的学生不大会在意,家长也没多少关注的,日常相比主科老师算清闲。 “好,今天的课到此为止,有不懂的你们随时可以来问我。” 有胆大的学生站起起哄道:“小棠老师,我们班学习委员有偷偷喜欢你!” 阮棠收起备课本,看了眼座位上脸红沉默的大男孩,十六七岁的年纪真好啊,她不着痕迹地收回目光,眼底的笑意温柔:“谢谢,老师也喜欢你们。” 谷春香在教室外笑眯眯留意了会儿,招手道:“阮老师,来。” 和同学们告别后,阮棠跟在谷春香身后,她猜测可能是续签正式合同的事,果然到了办公室,谷校长拿出文件袋,语气和善:“阮棠,这是你的新合同,拿回去看看,合适的话签完给我。” “好的。” 阮棠接过欲要退出去,谷校长喊住她,“小棠,等等,还有两件事我要对你说。” “嗯?” 阮棠站回在谷春香的楠木桌前,“校长您请说。” “第一件事,沈白薇老师前两日给我递了辞呈,她以为你把ppt那件事跟我举报了,跑来与我坦白,我听完很是惊讶。”谷校长从桌后绕出来,接着讲,“不管如何,她做出这样的事,不太适合继续在我们学校教书,你的意见呢。” “校长,有关学校的人事调动,我不会有意见的。” 经过礼堂那次之后,阮棠再遇到沈白薇就如同陌生人一般,假如当时她被冤枉辞退,她大概是会去和校长说清是非曲直,然而结局是好的,她便不想再花力气在不重要的人身上,以后注意提防就好。 谷校长点点头,“第二件事。” “斯通集团的专项帮扶计划,他们电邮发来的唯一要求是和你谈,我做了份最近亟需的计划书,你下午没课,我替你预约了去他们公司。” 阮棠以为萧禾在舞台上说的那一大通是临时敷衍,没想到闻景琛真的顺水推舟,把公司分部给开起来了? “校长,可是我对此事一窍不通。” “我猜因为你从前是闻总的员工,他对你上心些。”谷春香看得出阮棠的为难,“我晓得你的想法,你放心,我坦率的跟你保证,学校不会让你去做财色交易,你尽力而已,再说了,你可能不清楚,闻总真不是那样的人。” “” 阮棠只是单纯的不想见闻景琛而已 谷春香弯腰倒水,叹了口气,“小棠老师,不瞒你说,其实,学校近两年着实很艰难的。” 利亚除了国际部,也有保留国内学籍的班级,会收留资质不错的特困生,相关教学人员,设施,各项运作都需要资金,私立学校的财务来源多是不固定的赞助商,如斯通集团这样长盛的企业,简直是再稳定不过的大靠山。 阮棠了解的资助生就有好几位,譬如上午那个班的学习委员。 她心软了。 “好,我去试试。” 反正闻景琛很忙,十天半个月抽空找她一次是常态,即便她马上去集团总部,估计都遇不着他。 斯通集团位于淮城第二大中心城区,在区内较为繁华的黄金地段澄阳中路主街道。 阮棠今日穿的不过是普通的t恤加牛仔裤,仰望高耸入云的大楼,以往单单面对闻景琛,她或许还不会直面如此大的差距。 穿过玻璃幕墙下的感应门,阮棠于前台处登记好,静静坐在一楼开放式接待区的沙发上等通知。 美女前台给她送来一盏热茶,抱歉道:“阮小姐,您请喝茶,经理刚开完会,马上就会下来。” “嗯,没事。” 阮棠拿起谷春香的文件,之前在地铁上也看过,议题是为了学校的基础设施:塑胶跑道和篮球场,校区在老职校的基础上整修,设施方面确实比较老旧。 十分钟后。 ——“我当是同名,原来真的是你。” 阮棠听到似曾相识的声音,皱眉抬起头,在看清女人的精致面孔后,她的唇角压了下去,语气淡淡的,“阮思婷。” “你该称呼我为阮经理。” 阮棠舒了口气,走上前伸出手,“阮经理你好,我是代表利亚国际学校的阮棠,来和你们谈一下合作事宜。” 阮思婷环抱双臂,姿态高调,“合作?我看是我们斯通集团单方面的付出吧,你敢说景琛开展这个新项目不是因为你?我真的不明白,既然走了一年,为何还要回来?” “我非常感谢贵公司愿意做这些来支持教育事业,也相信这个项目对贵公司的品牌声誉有很好的宣传效果。”阮棠脸上的笑容疏离,“阮经理,我们需不需要去办公室里谈一下。” 阮思婷从小最讨厌看到阮棠这幅装出来的淡定从容,接过她递给的文件夹,装作不经意地扔在地上,哂笑道:“私生女的耳朵是不是特别不灵光?你没听见我刚才的问题吗?” 斯通大厦的顶楼。 偌大的豪华平层,装修复古精致,餐厅休息室一应俱全,大致看起来似乎更像是居家豪宅,等穿过迂回的玄关后,才会看到位置私隐,占了一半空间的办公室。 房间墙上开了一排壁灯,打在落地窗前,因为天尚未黑,灯光悉数没入玻璃上彩霞的投影,时隐时现。 男人对着窗,阖眼背靠在皮质沙发上,散落在地的西装外套,昂贵手表,凌乱地向着门口那一边。 闻景琛刚下飞机,连日辗转三国,不断地倒时差,回来之后,他只想不受打扰,安静地休息片刻。 轻轻的敲门声。 “总裁?是我,陆秘书。” 男人的左手食指左右勾扯,松了松领带,眉头轻微皱起,“说。” “利亚国际学校的老师来洽谈海瑞红兴的合作事项,萧秘书不在,由我安排了人去谈。” “嗯,谈好了?” 闻景琛对阮棠在这种事上不至于故意刁难,她想要什么,给就是了。 “正在谈,我知道总裁亲自提案,说明了对它的重视,原本是由营销部的小张去,但三科工管部的阮经理说她与来的女老师相熟,所以——” 闻景琛闻言倏然睁眸,长睫在眼底覆下半扇阴影,漆黑的瞳色无意间撞进了几道细碎的光, “你再说一遍,你让谁去见她。” 第 8 章 大厅里文件夹落地的响声惊动了原本急匆匆路过的集团员工。 阮思婷经理他们都是认识的,前几年阮家生意投资失利,沉寂了三年,期间借力斯通集团的支持,好不容易才慢慢重振旗鼓,自家的公司招兵买马,忙得不可开交,堂堂千金却赖在这里宁愿做个挂靠的部门经理死活不肯走,所谓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听说是有过婚约,不知怎的最后没嫁成,难怪那般执着。 阮棠捡起地上凌乱的纸张,张张垒好抚平抱在手心,挺直背后凝看阮思婷,“如果你所谓的回来,是指回到闻景琛身边,那我没有。” 人群惊起一阵惊呼声,好家伙,听起来是闻总的前女友啊。 长得真漂亮! 不过,他们面面相觑:闻总何时有过女朋友,不声不响又分了? “至于回淮城,你好像没资格对我说不许。” 阮思婷在公司一直暗戳戳以闻氏未来女主人自居,她虽然想落阮棠的面子,却更不想别人知道闻景琛和阮棠有过婚姻关系,“阮棠,景琛从来不缺女人,你这样自以为是,不怕将来被打脸?” “是么,他才说过想追我,我原本还在考虑拒绝。” 阮棠看着她,红唇弯起的浅笑很温婉,“但见你这样激动,我反而觉得可以接受了。” “你,你胡说!” ——“阮小姐,阮小姐!” 陆宏程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三高男人,跑的上气不接下气:“阮小姐,抱歉我搞错了,和你谈的是更高级别的一位,不是阮经理。” 阮思婷认出陆宏程是闻景琛的秘书之一,心底虽不高兴,仍缓声道:“陆秘书,你不是说了这个项目由我负责,再说景琛他还在国外” 闻景琛提前一天回来,阮思婷并不在被告知的范围内。 陆宏程不敢说多,理都没理阮思婷,朝着阮棠道:“阮小姐,您还是跟我来吧,让您和阮经理见面是我的重大失误。” 阮思婷被话里话外的如此嫌弃,脸上挂不住,生气地转身离开大厅。 阮棠到斯通来就为了谈妥项目,总不好白来一趟,换个人谈正和她想法,她无意为难工作人员,“好,我们走吧。” “欸!” 上了电梯,陆宏程站在前,按下顶楼按键,回头道:“阮棠小姐,真的对不起,让您在大厅里受委屈。” 阮棠没留意他按的楼层,望着不断向上的红箭头,笑道:“没事,好像是她比我气的更厉害。” 最受委屈的时候都过去了,眼下几句口舌之争算的了什么呢。 很快电梯升至最高楼层,阮棠慢慢察觉不对,犹豫地跟从进去,玄关门口就有位穿着整齐工服的接待女助理,她微笑起身,向他们打招呼,同时按下分机号,用标准的播音腔:“总裁,阮小姐来了。” 阮棠滞住脚步。 不对啊,闻景琛不是在国外吗?阮思婷可是天天盯着他,消息总不会出错吧。 “是这样,闻总提前回来,此时就在里面,麻烦阮小姐进去商谈合作事项。”陆宏程招了招助理,“我们先下去,总裁说过今天谁都不能来打扰。” “” 阮棠推开移动屏风,开放式的布局入目就是奢华的会客厅,细看之下又会发现私密性极好,墙壁藏有许多扇暗门,第一次上来估计都不知道该往哪儿走。 她简单往四周望了眼,听到有个房间隐隐约约传来响动。 阮棠循着声音摸索过去,看到总裁办公室的门大开着,男人依旧坐在褐色真皮沙发,长腿交叠,合着眼估计在睡觉,她轻手轻脚地准备放下文件。 男人的手指微微一动,房间内立刻是立体环绕音响,循环播放: 【他才说过想追我,我原本还在考虑拒绝。】 【但见你这样激动,我反而觉得可以接受了。】 【但见你这样激动,我反而觉得可以接受了。】 阮棠的手指捏紧文件,蹙眉抬头,发现闻景琛正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唇畔略带的调侃意味,让她有点生气,“这你哪来的音频?!” “员工传上内网。” “你允许?” 阮棠之所以敢在闻景琛的地盘放肆说这些,还不是觉得按照他的性子,不可能同意手下的人胡乱宣扬,怎么都能传上网了? “为什么不,你说的是实话。” “我,我说的是气话!” 闻景琛听了,眉梢一挑,“阮思婷说的才是气话。” 两人仿佛在说押韵的绕口令,阮棠却忍不住回想阮思婷说的哪句是气话,阮思婷好像也没来得及说几句,就被她给怼回去了。 闻景琛善意地提醒她:“她说我从来不缺女人。” “难道不是?” 闻景琛摇头轻笑:“我缺你。” “” 阮棠耳后根微微发烫,她承认有时是招架不住他的,眼下只想快点逃离此处,“这是谷校长做的项目资料,麻烦闻先生抽空看一下,给我们提提意见。” 闻景琛很爱看她害羞,但从不会揪着不放,“好,坐。” 阮棠迟疑几秒,坐在另一边扶靠的边缘。 近两米长的宽敞大沙发,两个人坐的一头一尾,闻景琛表情淡淡的唔了声,“阮老师真的很会选座位,确定不动了?” “嗯。”那当然是离得越远越好。 闻景琛无声的勾了勾唇,上半身往□□倒,然后在阮棠的瞠目结舌之下,泰然自若地躺在她的身上,而他无处安放的长腿甚至调整了下位置,搭在了沙发扶手。 阮棠的手傻乎乎的举在两侧,低下头,“你在干什么?” “阮棠,让我睡会儿,醒了再看好么。”闻景琛的声音惯来低沉,如今细听,嗓子是带有些疲累沙哑的,他轻声说:“我现在,真的有点累。” “好的,可是”他想睡觉为何躺她腿上? 阮棠当然不会在意闻景琛什么时候看文件,他哪怕睡到日上三竿看都行,然而他偏要把话连在一块,说的好像她不答应就是在逼迫他做工似的。 大男人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阮棠的手停放在他肩膀处,对着他那张俊美不凡的正脸忿忿不平了半天,最终无奈地垂在两侧。 正值春困秋乏,透过落地窗折射而来的温暖光线,很容易使人昏昏欲睡,镶嵌在墙壁的灯光将逐渐靠近的男女的影子缓慢拉长,最终完全交融,景象温馨的像一幅油画。 天色渐暗,壁灯的橘色光晕变得越发明显。 落地窗玻璃外的淮城霓虹灯闪烁,高楼耸立,随处可见星星点点的光纹,阮棠慢吞吞地睁开眸,身上盖了条雪白的绒毯,而腿上早就没了人。 她微眯起眼睛,拿手机看了下时间:七点。 她竟然足足睡了三小时。 四周昏暗寂静,阮棠一动不动坐在沙发上,伴随轻微的头疼,她的脑袋一片空白,兀自迷茫地发呆。 从黄昏睡到天黑,尤其睡之前身旁明明有人在,醒来整个房间却是空荡安静,好像全世界都抛弃了她,这让她油然而生一种很浓重的孤寂感。 阮棠迟钝的放下手机,逼迫自己回到现实中来。 半分钟后,阮棠的思维开始灵活,视线慢慢上移到茶几,那儿摆着一个醒目的红丝绒的珠宝盒,盒子下面压着她送来的文件。 显而易见,闻景琛有事要走,珠宝盒里,是送她的暂别礼物。 而礼物上的卡片,也都是空白的,可以说尽显敷衍。 阮棠彻底清醒了,真是挺好笑的,他以为她是什么,喊她来的是他,硬要睡在她腿上的是他,道别也不说就走掉的还是他 阮棠挪走圆盒,捧起文件夹翻了两页,上面已经用水蓝色钢笔圈画,合理或是不合理,分类进行了标注,甚至连哪部分工程进度对应的公司部门都有。 详尽而完善,是直接能拿去落实的程度。 阮棠将文件夹放回她包里,走之前看了一眼没有打开过的珠宝盒,关上门走出了办公室。 — 八点多到家,客厅的餐桌上放了盘切好的水果,并盖上了层保鲜膜。 阮棠不晓得为何,回来路上总觉得心情低落,她一进门便抱住李亚芳,窝在她怀里软声道:“外婆啊,我回来了。” “棠棠,饭又在学校吃啦?” 阮棠鼻尖蹭了蹭,“嗯。” 李亚芳轻拍她的背,笑道:“都多大的孩子了,还跟外婆腻歪,你身上怎么染了股香味,快去洗澡,洗完澡把甜瓜拿进去吃喽。” “噢!” 阮棠洗完澡果真精神不少,她一扫先前刚回家时的颓势,穿着宽松的小熊睡衣,坐在桌前,叉了块水果,重新打开文件夹看资料。 她想整理好新文档再发给谷校长,否则,她真成了单纯跑腿的,丝毫贡献都无。 一张张a4纸上,男人注解的钢笔字体很好看,笔锋凌厉,恰到好处起承转合的线条细劲匀圆,估计是怕她看不清,他的字虽略微连笔,却根本不潦草。 阮棠认真地在电脑上按照他的提示进行修改,不知不觉写到了最尾那张。 奇怪的是,纸张后面似乎垫着凹凸不平的物件。 阮棠迟疑地翻过这页,才看到原来封底用即时贴勾住了一条钻石项链,造型十分简洁,纯粹由几十颗净度极高的梨形和圆形钻石相接而成,普通白炽灯照下,都能发出璀璨耀眼的光芒。 它的外观直白诉说着它的昂贵,却这样被随意地夹在一沓文件中。 他是明知她不会打开珠宝盒,所以才会把项链放在这里吗? 阮棠感受到了冒犯,她走到床边拿手机,锁着眉按下拨出键,几乎是在同时,男人就接起了电话。 他那边背景音嘈杂,隐约有风声,“看到了?要还给我?” “是。” 闻景琛看着十五楼西边卧室亮着的灯,“好,我在你楼下。” “什么?”阮棠从床上跳起,趴到窗口,可惜下面黑乎乎的一团,她看也看不清,“闻景琛,你刚说你在哪?我家楼下?” “嗯。” 听到这儿,阮棠着实忍不住了,她攥紧手机的柔嫩指尖因为用力发白,“闻景琛,我下午在你办公室不小心睡着,我明白,你事务繁忙,一声不吭走得理所当然。” 阮棠完全没发觉,她把在办公室时的起床气,找对人之后,延迟发在了此刻。 “既然你想对我挥之即去,何必把项链偷偷塞给我,明知我不会收,再跑来等我还,你这样迂回,是不是以为我很好玩呢?” 女子的嗓音天生绵软,即使稍微不客气起来也只能算是带着倔性的声调,听着不像生气控诉,更像是委屈撒娇。 男人大概是被她极少见的,不淡定发脾气的模样给唬住了,过了会儿才开口,哄她的语气:“不是,下午的时候的确有急事。” “不是故意。” 阮棠前面一通乱七八糟地发泄完,爽快是爽快了,再听到闻景琛这句回答,蓦地像被泼了盆凉水,回过神后无比懊恼,她方才到底在说些什么? 哪怕不提她是去求闻景琛办事,就算是普通朋友,她也没资格管人家忙不忙,走不走。 阮棠想通后,尴尬地不知接下来该接什么好。 可是电话另一边的男人还没说完,他在浓墨般的夜色里低声浅笑,无意中带上了几分缱绻,“当时急着要走,但今天好像,还没看够你。” 所以明明知道你不会收,也要放进去,等你打电话还给我。 在你楼下,其实,是想尽快多见你一面。 “那,我要是不还呢。” “我会更高兴。” 阮棠怔住,良久后,才回道:“你回去吧,我明天把项链送到你公司前台。” — 挂了电话,隔了半小时。 阮棠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她起来披了件外套,将项链收进口袋,跑到门口,“外婆,我去楼下拿个快递,很快就上来。” 说罢,她兴冲冲的按下电梯到一楼。 阮棠想,他一定走了,肯定走了。 焦急地等到电梯门打开,隔了道透明的玻璃门禁。 身量颀长的男人微微仰头靠在门柱,他夜晚戴上了车里那副金丝边眼镜,只穿了件薄款线衫和黑色长裤,浅咖色的风衣挽在手臂上,指节夹了根烟。 他的侧脸无比俊美,微挑的眼尾就这样漫不经心地扫过来。 阮棠的心脏差点漏跳一拍。 “你你怎么没走。” 闻景琛笑看她:“抽根烟,就要走了。” 就要走了? 阮棠的脑海中突然只剩下这四个字的回音,她抬眸盯着他,感觉神志在短暂性地迷失,说话的声线颤抖的厉害,“怎么办啊。” “嗯?” 男人转过身,将香烟湮灭在烟灰桶里,听到阮棠的后半句话时,他手上的动作一顿。 她说:“闻景琛,我可能是疯了,我好想吻你。” 第 9 章 ——“你回去吧,我明天把项链送到你公司前台。” 月色透过楼宇的框架横梁,在男人身上镀了一层清冷的光泽,他挂了电话,放进风衣口袋时,夹带出一根苏烟沉香。 打火机点燃。 细支烟在骨节分明的手指间燃烧,火星子缓慢的,悠然的卷起草芯,析出的灰白色薄雾丝丝缕缕,不断缭绕上升。 闻景琛仰起头靠在大理石门柱,他很少抽烟,偶尔会想闻这种毫克低的淡烟混合沉香的味道,尤其是在心情不佳的时候。 刚才电话里说的,当然都是假的。 阮棠并没有细思,能让闻景琛急到限时必须处理的事务,估计都会上地方财经新闻,怎么可能这么巧被偶尔来一次公司的她撞上。 所以他当然是在骗她,甚至算不上手段,试探下罢了。 闻景琛划开手机解锁,相册很空,唯有一张半年前阮棠搬到这里的情景,画面上的女子穿着休闲,扎了个丸子头,乐不可支地搬着纸箱,脸上有他从未没见过的笑容。 向来,不听话的解决方法有两种,驯服或者是禁锢,因为这张照片闻景琛选择了第一种,可惜现在看来,毫无成效。 所谓诱她心甘情愿,不如抓她回去,安安稳稳地在他眼皮底下呆着。 ‘啪嗒。’ 门禁被推开。 闻景琛下意识偏过头,眼尾无意掠过去一眼。 站在门边的女子同样扎了照片中的丸子头,粉红色的小熊睡裙,披了件开衫,她的手裹紧外套,脚下还踩了双粉兔软拖,周身上下不伦不类的搭配,只因那张素净明丽的脸蛋,显得别有意趣。 呵,来的真巧。 “你,你怎么还没走?” “抽根烟,就要走了。” 闻景琛转过身,捻烟的指腹轻轻往下一撇,微微扯起唇角,从明天开始,他将把她捆绑回身边,直到他腻了为止。 然而。 “闻景琛,我可能是疯了,我好想吻你。” 阮棠听到自己的声音前,没料到她会想着想着,将心里胡话说出来。 适当的辩驳是难免的。 “闻先生,我我的意思是,刚刚有一瞬间,我想吻不是,我是想问你,你愿不愿意吻我,也不是” 闻景琛不等她说完,笑着走近,“好啊。” “” 阮棠方才说的太直白,她眼下一时半会儿真找不出藉口吞回那句话,所以当男人把她搂抱到楼门外小花园的树丛时,她只是红着脸稍微推了推,算是意思了一下抵挡。 枝影斑驳,男人抬起她的下颌,俯首欺近,细密的亲吻如雾雨般纠缠上去。 阮棠未来得及闭眼,隔着镜片,她看到他的睫毛纤长如扇,覆了双极好看的眼型,月色在他眼底打下一小片晦暗,又经过玻璃的碎光往返折射,随着吻的不断深入,绚烂地让人不自主的晕眩沉沦。 和记忆里不同,碰触无比的柔软。 男人含住她的唇瓣,贪婪地吮咬,微凉舌尖不依不饶地扣开了她的齿关,转而温柔地辗转碾磨,用最温润的炽热缠裹住她,将她胸腔里的空气予取予夺。 很奇怪,他身上没有烟味,淡淡的沉香萦绕,有种和此刻氛围完全相反的禁/欲感。 反而,更刺激。 闻景琛的那件宽长的风衣不知何时已经罩落在女子单薄的娇躯,男人轻而易举地由内撩起她的睡裙,手探进去,柔软的面料拂过他的手背,能感受到曾与她肌肤相贴的体温。 阮棠四肢酸软,毫无招架之力,她被吻的眼尾湿红,半敛的眸子泛起水雾,精致秀气的鼻尖沁出微细的汗珠,她微微喘道:“闻景琛,停—停一下” 男人闷声:“为什么?” 他附在她的唇边低语,左手掌心托住她纤细的腰肢往里推送,右手指腹沿着她清瘦的背脊,暧昧地上下轻抚摩挲。 若是再得寸进尺,估计女子又要被吓坏。 所以他没有。 他的手势只是附带,似乎真的是认真在吻她。 阮棠的身体仿佛浮在湖心快要溺水,越是挣扎越往下深陷,她浑身瘫软,腿弱无力,到最后几乎全仰仗男人的支撑,而她唯一能做的,也不过是抿紧双唇,尽量不溢出呻吟。 但,偶尔免不了漏出几声,钻入男人的耳朵里。 闻景琛的黑眸深处有暗火,他咬在她耳边,嗓音透哑:“棠,跟我上车,好不好。” 阮棠身上发烫,她也特别难受,急迫想要寻到豁口释放,“车在,在哪?” “旁边,很近。” 好。 阮棠差一点说出口,玻璃门一亮,李亚芳焦急的呼喊打破了月光下的旖旎,现实突兀的横亘在他们面前。 “棠棠,棠棠你在哪儿!” 是外婆? 树影下,阮棠于混沌中听到李亚芳的叫唤,猛然间清醒一半,她抻臂推开闻景琛,小声急促:“闻景琛,我外婆,是我外婆!” 闻景琛早就起了反应,他不舍得放手,耐下性子安抚:“乖,她看不见这里。” “但她会担心我的!” 女人的瞳色越变越清亮,她连连向后撤步,因为男人没有强行箍住她,她撤开的动作施展起来并不难。 阮棠匆忙把风衣塞到他手里,“我,我要回去,你走吧。” 说罢,她看都不敢再看向闻景琛,转过身刷卡跑进门禁,“外婆!” 李亚芳在里面兜兜转转地寻找,看到外孙女的出现,紧皱的眉头瞬间松弛下来,“棠棠你去哪了,怎么这么久啊!” 阮棠将凌乱的碎发撩至耳后,心虚道:“我,我拿快递嘛。” 李亚芳往她左后两侧看:“快递呢?” “” 阮棠不得已,想起来什么似的,掏了掏口袋,把原本要还给闻景琛的钻石项链抓在手心,“外婆,就是这个,我买了个假的准备搭配裙子穿。” 李亚芳拿在手上掂了掂,笑道:“这个假的不错,颜色也亮堂,棠棠你以后多买点,女孩子就该打扮打扮,天天穿的t恤牛仔裤,太素了可不好看。” “嗯。” 阮棠在陪李亚芳等电梯的时候,偷偷回头望了望,树丛不远处的黑车已不见了踪影 回到楼上,阮棠把外婆送进了房间,站在洗手间洗漱。 她掬水冲了脸好几下,面上仍映着潮红。 阮棠锁上门,对着面前的梳妆镜微侧过身,反手勾起耳后颈下的头发,她记得他好像在那边吮咬了两口,黑发被拨开,果然有两处明显的红色吻痕。 闻景琛身体贴着她,那时都已经她能感觉他的变化,她又何尝不是。 可是怎么会这样呢,今天一整天都像被下了蛊,要不是外婆下楼找她,她差点跟他去车上继续 阮棠不认为她会喜欢闻景琛,她左思右想,在洗手间耗了半小时,终于想出了合理的原因。 作为适龄单身女青年,她有点儿生理需求是很寻常的,加上只有闻景琛和她有过亲密的过往,所以在特定环境下,她有所反应再正常不过。 阮棠想明白了,既然是生理反应,就不是专属于闻景琛。 嗯,那就好 第二天,阮棠一夜没睡好,顶着黑眼圈去学校。 她路上还在担忧网络会不会流出斯通集团的视频,好在并没有,看来闻景琛也不愿意被外人知晓他们二人的关系。 阮棠到学校后,先去把做好的文件交给谷春香,回办公室才发现桌上多了只小巧可爱的彩色泥玩偶,她拿起来端详一阵,莫名觉得设计眼熟,但又确实不是她买的。 隔壁座的刘老师站起身,朝她说道:“阮老师,看你这是昨晚没睡好,咦,脖子怎么还贴药膏布啊?” “嗯,我睡落枕了”阮棠垂着眸,掩住颊边浅浅的绯红,顺手捂住脖颈,轻咳了声,“刘老师,这个是哪儿来的呀?昨天我走之前桌上还没有呢。” “哦,这个啊。” 刘老师也献宝似的拿出自己的小玩偶,笑道:“你可能没听说,沈白薇老师辞职回了老家,昨天下午你不在,正好新任美术老师前来报道,送给咱们每人一个见面礼,还请喝了奶茶呢。” “你不在,亏了噢!” “原来是这样。” 阮棠觉得这类小摆件既有眼缘还花心思,比如她手上这只小兔子,眼睛圆不溜球,红色的小鼻头,粉嘟嘟的胖肚子真是可爱极了。 “说曹操曹操就到!”刘老师朝门口挥手,欢快地喊道:“你看,那位就是我们新的美术老师许泽衡。” “我来介绍一下,许老师,这位是我们教音乐的阮棠老师。” 没等他说完,许泽衡惊喜道:“小棠,真的是你啊!” 阮棠听到许泽衡的名字就想起来了,她跟着看过去,面露喜色:“许学长!” 刘老师摸摸头,“啊,你们认识?” 许泽衡走近站在他们跟前,笑着解释:“嗯,我和小棠都在江城大学,虽然不是一个系,但作为艺术生,我们还是有很多相处的机会。” 阮棠没想能遇到大学时代的朋友,脸上掩饰不住的喜悦:“学长,你不是毕业留在江城吗?” “是啊,可你的柳学姐想到淮城来发展嘛,我肯定得跟着老婆大人咯。” “哈哈。” 许泽衡拿起桌上纸笔,朝刘老师道完别,又对阮棠道:“我要去给学生上课,要不午休咱们出去聊聊?” “嗯,好!” — 刚入秋,校园里成片木樨花开,繁花满枝,嫩黄色的花蕊稍稍被风一吹,走廊铺的瓷砖就像是撒满了小金豆,馥郁的花香洋洋飘进校区每个角落。 木庭廊下,许泽衡单手吃面包,抬手在女子面前轻晃:“阮棠,你在看什么?” 阮棠摇了摇头,“学长我没事,我来的路上总觉得有人在跟着我,大概是我昨晚没睡好吧。” “嗯,估计是,瞧你都落枕了。” “” 阮棠吃了口午饭,“对了,你刚刚说,柳学姐现在在课外辅导班工作呀?” “对啊,因为教的是兴趣班,虽然现如今国家实行双减,她那儿影响没我大,忙得厉害。”说起老婆,许泽衡话里话外都是满满的自豪和幸福感。 阮棠笑道:“我真羡慕呢。” “我们有啥好羡慕的,哈哈哈。” 许泽衡闲扯了两句,把手上的面包吃完了,拍了拍腿,斟酌道:“小棠,这两年,晏青有联系过你么?” 蓦然听到久违的名字,阮棠有些恍神,抬起头讷讷重复:“你说,李晏青?” 许泽衡点头:“那不然还能是哪个晏青。” “哦,哦” 阮棠借低头咬东西吃的当口,慢慢缓和自己脑海里翻江倒海的情绪,这是她藏在记忆深处的人,这般轻轻松松地被人提起,好像都隔了四年了。 她不太习惯。 女子的声音局促的很明显,“没有,我想他应该很好吧。” “昂,是挺好的,他现在是维也纳交响乐团里的小提琴首席,在国外呆了六年,最近不知道因为什么事,需要回国一趟,我也是前不久才接到他越洋的电话。” “真好。” 许泽衡看了阮棠一眼,当年在江城大学,他是美术系特长生,和音乐系的李晏青同个宿舍,大学四年中结识成为了至交。 因为社团活动,他们和阮棠还有柳霜霜认识,后来出去表演,毕业旅游行,四个人常常为了省钱各自拼房,于是成了很要好的朋友。 许泽衡和柳霜霜恋爱长跑后成功登记,如果一切顺利,李晏青和阮棠大概率也会在国外恋爱结婚。 “小棠,你当年为什么拿到了出国名额,还要临时取消申请,让陈璐顶替你去?你那时,是不是家里出了困难?” 阮棠压紧指腹,喉咙口微堵,“没有。” 她掰着手指头,说话略微带了点鼻音,“就是觉得,我天赋不够,不想浪费资源,陈璐比我优秀的。” “我明白人各有志,那你也不用彻底和晏青断了联系,他找了你很久是,他家里以前的确普通,好在如今发展的特别好” 江城大学当年的音乐系出了一对金童玉女:李晏青和小他几届的阮棠。他们一个学小提琴,一个学大提琴,两人互通心意,只差捅破最后那层窗户纸就能在一起。 李晏青先拿到名额,阮棠也勤工俭学,存够钱准备出国深造,经过她的努力,总算拿到了同个音乐学院的录取通知书,可谁知她突然就和学校退了申请,接下来的毕业季,她更是彻底消失在了校园。 有人拍了照,说她匆匆上了辆豪车,坐驾驶位的似乎是个上了年纪的,也不知是司机还是 从此就有传闻,阮棠为了钱傍上了土豪,甩掉了她的初恋和音乐事业。 许泽衡没把流言蜚语告诉李晏青,他觉得阮棠不是那样的人,一切是误会,但说实在话,他心里多少也会为老友抱不平。 “后来,晏青他找不到你只好来找我,那阵你换了电话,我同样也找不到你,就跟他说你忙于工作”许泽衡皱眉道:“我就很奇怪,你们两当初那么亲密,就算你不出国学习,恋爱总能谈吧。” “我我想,异国恋辛苦,我不够有勇气,他很好,他真的很好。” 阮棠的话语无伦次,实际上,连她自己都不清楚在说些什么,她满脑子都是李晏青。 隔了这么多年,原来想起来还是会很难受。 记忆里那个清秀的学长,他眼眸干净,笑容漂亮,他会笑她看错了谱,笑她背错了书,他笑起来眉眼弯弯的,让她舍不得发脾气。 他哪怕吵架时合照也会牵她的手,他送给她的第一个生日礼物是站在天台为她拉一曲爱的礼赞。 他 阮棠想不下去了,她哭腔轻道:“学长,我想单独坐一会儿,静一静。” 许泽衡这次听出女子语气里的疲惫,他心上一软,不管是后悔还是当真有难言之隐,隔了这么久,他们早没有深究的必要。 “行吧。” 许泽衡站起身拍拍她的肩,“这是晏青的手机号,你联系一下,大家相识一场,做不成情侣,朋友还是能做的。” “嗯,好。” 许泽衡走后,阮棠独坐在廊下,手指滑开电话录,一笔一划输入了三个字,呆呆看了会,最后关掉了页面。 时隔多年,她那时太幼稚,以为这样处理,不声不响地和他断联系,是两人之间最好的结束,那么现在她凭什么胡乱闯入他平静美好的生活里。 更自私一点的想法是,如果接通电话,哪怕他有一分一秒的厌恶,她好像都接受不了。 阮棠把写了号码的纸揉进口袋,心中默念:李晏青,祝你永远幸福。 如果可以,他们再也不遇到是最好的,她没有资格,也不可能重新和他在一起,更无意使得他想起有关她的过去,她只盼,他余生都能快乐。 女子伏臂在膝盖上,她没看到,不远处一双黑色的眼睛像是毒蛇般,恶狠狠盯着廊下她的位置。 第 10 章 每逢节假日,利亚国际都会发些生活福利,例如折扣券,电影票,餐券等等,这次中秋已过,但阮棠到今天上午才开始兑换场次和座位。 她早有打算,最近有部粤剧电影上映,场次不多,但买票的人也少,位置不难抢。李亚芳平日钟爱听戏剧,这次大屏幕机会难得,她很想带外婆去看看。 “阮老师,你,你周末有没有空?”尹汉杰走进办公室,伸出柴巴巴的手,捏了张电影票,“你想看,看什么,我们一起去。” 他说话结巴,阮棠耐性听完,委婉拒绝:“我今天下班约好我外婆了,不好意思啊。” 别说她已经定好位,即使没约,她也不想和他看电影,尹汉杰向来话少,一旦说出口就类似命令的口气,这让人很不舒服,而且他常常喜欢盯着别人面无表情,怪吓人的。 许泽衡因为正巧在办公室,便好心替阮棠圆场:“阮老师真有孝心,假日陪老人是应该的,尹教工记得下次约早点哦。” 尹汉杰阴沉沉瞟了他一眼,“你管的真多。” 他似乎很讨厌许泽衡,扔下这话即离开了办公室,许泽衡对此表示十分无奈,笑着对阮棠耸了耸肩。 小插曲过去,阮棠没把此事放心上,她刚坐下来手机正好响起,一看是李亚芳。 “外婆?” 【棠棠,外婆今天不想出门看电影,太麻烦了。】 阮棠蹙眉,紧张的拿近听筒:“啊?外婆你是不是不舒服,那我回家好了。” 反正她对粤剧没那么热衷,看不看都行。 【不是,我身体好着呢,你不去多浪费钱!别瞎担心,外婆就是犯懒,你和同事去,正好交朋友。】 “那好吧。” 挂了电话,阮棠退了张票,同事们要么和家人看,要么是情侣,她哪里好意思半途约人家,若说尹汉杰,那她宁愿自己一个人去看。 想了想也不错,最近总感觉神经绷得太紧,是该出去放松一下。 手机震动,又发来一条短信,阮棠看了眼。 【闻景琛:躲我啊?】 阮棠划开手机,自从楼下一别,闻景琛打过她两个电话她都没接到,倒不是刻意躲避,就是觉得少接触为妙,所以看到后没有回拨。 她是想法是,总不能她才从他身边逃出来,又因为偶尔一次的‘生理需求’就跑回去吧。 【阮棠:没有,我最近很忙,在加班。】 阮棠慎重地发完这条,手机没再震动,这在她意料之中,闻景琛并不属于一味会迁就讨好的类型,这大概也是她反而倍感轻松的地方。 下了班,阮棠来到越秀区的兰典影剧院。 当初就是看中这家离家较近,省的外婆走远路,现在看来比起市中心的确冷清了些。 阮棠兑票的同时点了杯饮料,收营员把票递给她时,抱歉道:“小姐不好意思,今天您选的位置上面有空调管道在整修,我们可以给您替换最后两排的情侣空座,您看能同意吗?” 阮棠接过可乐,“有单座吗,我是一个人。” “我们明白,暂时确实没有单座。” 阮棠没想到来看粤剧的人有那么多,无所谓道:“哦,没关系,那就情侣座吧。” 叁号厅是个小型放映厅,情侣座在东边区域,由红色双人沙发组成。 阮棠将可乐杯放进右手边的架子上,坐下往前览了览,没想到这部电影看的人比她想的要多,各个年龄层都覆盖,年长者的占比大一些。 电影未开场,屏幕上广告正在投放,观众们三三两两在闲聊。 阮棠照例先和外婆报备了条短信,告诉她已经到达电影院,怕她担心,还虚构了陪自己的同事张梅。沙发宽敞,视野宽阔,她发完信息舒服地向后靠坐。 不多时,右边缓缓飘来一片阴影。 阮棠睫毛一颤,抬起头,果然是闻景琛。 她最近见他见得频繁,再看到他连仅剩的惊讶都没了,想张口问他为何会来这儿,又觉得他要是想打探她的所在,容易的很,问了也是白问。 闻景琛看着阮棠乖乖地把可乐杯放到左边,笑道:“我的座位整修,你这正好有空位。” 阮棠根本懒得与他理论,“闻先生,你不忙么?” “还好吧,不比某些人忙得需要加班看电影。” “” 男人解开西装扣坐下,阮棠往左挪了挪,将斜背包竖在两人中间,边小声解释:“我今天是提早做完工作,很不容易的。” 闻景琛拿下眼镜,没听见般,薄唇轻启:“只是主动要求吻我,有必要躲这么多天?” “我没躲你,还有。”阮棠顿了顿,多此一举地说:“我那晚是身体上的生理需求,绝对没别的意思,请你不要误会。” “嗯,明白了,就是你单纯地想和我上/床。” 前面座的中年夫妻原本在聊天,听到后震惊地回头看了他们一眼,赶忙捂住自家小孩儿的耳朵。 阮棠脸上臊得厉害,扯住男人的手臂,“闻景琛,你给我声音小点!” “隔着包太远,怕你听不见。” 阮棠咬了咬牙,将包收到身后,“好,这样行了?” 闻景琛侧过头,唇语道:“行。” 阮棠被他噎得无话可说,毕竟在公共场所不好发作,她气鼓鼓地喝了口冰可乐,沾了水的手滑,握住的手机不小心掉落在地。 她弯腰去捡,指尖刚够到手机,男人往右稍微一踢,她便捡不到了。 阮棠侧扬起头,“你是不是故意的?” 闻景琛的手顺势搭在女人的后腰,长指轻轻点了一记,“是啊。” “” 阮棠瞥了瞥他,分明是英俊的不得了的一张脸,笑起来怎么这么讨人厌呢。 她是不习惯开口求他,执意往前探身,想越过男人的长腿继续努力去够,偏偏就在此时,头发蓦地传来一阵扯痛,她伸手一摸,发现是勾在了圆粒粒的手袖纽扣上。 不用说,又是他。 男人却仿佛看透了她的心思,失笑道:“阮棠,这次真不是我。” “那你倒是帮我解开呀。” “我在解。” “解好了没?” 闻景琛抬起手,缠在他袖口的发丝很明显,但女人乖乖地趴在他腿上,因为焦急,雪白颈后晕红一片的样子很容易让人分神,他目光一顿,说:“没有,太暗,看不清。” “那,那你再仔细看看。” 阮棠耐性地等了足足两分钟,她感觉他在动手,可是并没有什么拉扯感,他好像只是在——摸摸她的头? “算了,还是我来。” 阮棠的胸脯贴伏在男人的膝腿,柔柔软软,她举起右手经过他的腿间,手肘不经意擦碰到他的腿根,劲瘦结实,硬邦邦的,似乎还有肌肉。 闻景琛眸光微沉,及时按住女子的手,笑了笑道:“别乱摸,不怕别人误会么。” “误会什么?”她又不是故意的。 阮棠刚把话说出口,自己也留意到了动作的暧昧,外人离得远看不清,或许真能以为她低着头在做些什么坏事。 阮棠仔细想了想,一切都归结于闻景琛一开始把手机踢开。 她越想越不乐意,决定还是先起来,疼就疼吧,扯掉几根头发而已,她把心一横,没成想直起身时预料中的疼感并未出现,原来缠绕的发丝早就被闻景琛解开,他不过是没说罢了。 站在一旁的助理萧禾把手机递还给她,微笑的恰到好处,“棠小姐,擦干净了,请。” 阮棠蹙眉看着闻景琛,她以前怎么就没发现,他这样喜欢戏耍她? 电影适时开始。 今日他们看的是《白蛇传·情》,传统的故事情节广为人知,稍作变动,能特意买票来看的大都是真正欣赏且喜欢粤剧的,阮棠在他们中不算热衷,好在陪着李亚芳看了那么多次,蛮容易进入状态。 至于闻景琛,他对待许多事的神情都是神色淡淡,和上次看校庆似的,看不出喜欢,也看不出不喜欢,他过来的目的很明确,只是为了阮棠。 不过。 闻景琛向左掠了一眼,他没想到,阮棠看个粤剧能哭成这样。 只见女子小巧的鼻尖粉红,嘴唇微微颤抖,随着婉转多情的戏曲唱腔,眼眶不断涌出泪水,怕影响到旁人,她极力压抑啜泣以至于产生呜咽。 阮棠本就生的五官精致,柳眉杏眸,哭起来楚楚可怜,更加添了几分古典美人的韵味。 她自己带了纸巾,看来是够用,一张接着一张的抽。 闻景琛看她这样,莫名其妙的很想笑。 电影时长不到两小时,阮棠哭了将近有一半的时间,直到路人散场,阮棠已经忘了先前对闻景琛的少许愤怒,眨着两只红彤彤的眼睛,收拾好纸巾起身离开。 闻景琛牵住她的手腕,制止她走,“萧禾马上带冰袋过来。” 阮棠刚哭完,意识迟钝地看他,鼻音明显:“冰袋?” “你哭成这样,要回去见你外婆?” 阮棠经他提醒,从背包里拿出小镜子一照,果然眼圈发红微肿,像是熟透了的小桃子,鼻头也是同样绯红,若是和外婆说因为看电影哭,真怕她胡思乱想。 电影刚落幕,阮棠见下一批人还没进来,她暂且听话坐了回去。 很快,萧禾拿了两只冰袋来,袋子外面裹上一层柔软毛巾,闻景琛不管她的反对,捏住她的下巴,右手轻轻地替她按压眼周。 “倒是不知道,你还喜欢看粤剧。” “我外婆爱看,我平常陪她少有像这次看完整的。”阮棠的脸被冻了下,不自觉揪住男人的衣角,“嘶——好冰。” “嗯,忍一下。” 阮棠近在咫尺地盯着闻景琛的脸,他认真的模样仿佛对待的是最贵重的瓷器,可他的容貌本身就是件无可挑剔的绝佳艺术品,她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生怕惊扰到他。 场馆的灯忽然熄灭,意味着下一场即将开始。 阮棠垂下眼睑,心里有股说不清的落寞。 闻景琛手上却没停,“不会有人来,安心坐着,还没弄好。” “噢。” 因为被包场,幕布没有播放,整个放映厅黑黢黢的。 大约十分钟过去,萧禾取了两条热毛巾,闻景琛接过,继续替阮棠按摩,说实话,出众如此的男人偶尔流露些温柔,做些不符合他身份的细致动作,再如何冷淡的女人心肠,也会出现少许松动。 趁着萧禾和保镖在门口静候, 阮棠隐匿在黑暗中,说话的胆量也涨了,轻声将最近的疑惑问出口:“闻景琛,你做这些是为什么?” 男人轻笑:“能为什么,喜欢啊。” 阮棠不信,耳朵晕出粉红,但是她尽量用听起来十分无所谓的语气,“你追我是不是就是为了,和我再做一次那种事啊。” 闻景琛又笑了,他停下手,掀眸看她:“一次?” 言下之意,一次当然不够。 阮棠那三年单薄的回忆里,闻景琛在公司事务繁忙,隔一个月回来是家常便饭,有次他们隔了三个月才见面,如果说闻景琛当年在外面没有别人,那么他其实对□□,可以说不那么热衷。 但只要他回来,至少三天内她是下不来床的,所以也不能说他性冷淡。 阮棠慢慢想偏了,赶忙停下不堪的回忆,推开他时颇有点恼羞成怒的意味,“我就猜到,你根本不是因为喜欢!” 抵抗在力量面前不值一提,闻景琛轻松的收住女人乱动的手腕,勾唇道:“阮棠,难道只许你有生理需求?” “” “还是,你希望我喜欢你,但永远只能和别人做?” 闻景琛收回手,看着她意味深长,故意叹了口气,“哎,你是不是对我太残忍了。” “我当然不是——” 阮棠觉得被他的歪理说蒙了,差点把自己绕进去,她不能再说下去,不然就好像她不答应闻景琛是什么十恶不赦的事。她真是爱挖坑,好端端干嘛脑子一热,问起这个。 阮棠掩饰般地拿起镜子,生硬转移话题,低眸说:“我我现在眼睛不肿了,我想回家。” “好。” 闻景琛无声地扬了扬唇,可惜,他今晚还有正事,不便继续逗弄她。阮棠不爱坐他的车他很清楚,让萧禾替她叫辆出租送回去也可以。 阮棠看到闻景琛的助理出了放映厅,心道真的是无奈,他要做的一定会做到,比如他今天跑来陪她看电影,替她敷眼睛,哪件事提前问过她意见了? 眼下要亲自送她回家,她再拒绝也没用,还不如大大方方接受。 阮棠走向放映厅门口,对站在那儿刚打完秘书电话的闻景琛,认真道:“那我,先谢谢你送我回去。” “嗯?” 男人转过头,狐疑了一秒,随后笑道:“哦,不谢。” 第 11 章 走到电影院外的路边,阮棠见萧禾挥别一辆的士,这才明白闻景琛的迟疑是为何,原来他根本不打算亲自送她,让助理出去也只是帮她喊辆车而已。 说出去的话收不回来,她羞恼地被助理带进加长版慕尚的后座。 这次不用她放包,两人已经隔了棕色沙发靠,闻景琛依旧习惯性地坐她右边,手上拿着平板资料在看,萧禾接了个电话,出发前向后报备:“总裁,对面天气原因,飞机要延误一小时。” “嗯。” 阮棠自然听见了,不过他时常出差,这也没什么好奇怪,她打开一半的车窗,撑着下巴伏在窗边,顾盼晃过的外面街景,五彩的霓虹灯闪烁。 她听到背后的男人不咸不淡地开口,“是去北宁。” 最近闻景琛隔了一两周时不时地出现,乍然听到他认真说要离开,就好像会走很久很久似的,阮棠撇过头问:“你什么时候回来?” “一周。” “哦,那还好。” 闻景琛原本只是想告诉一句,听到这抬起头问她,“还好?对你来说,多久算不好。” 男人这句话,简直是迂回地在问,你隔了多久会想我。 阮棠的耳朵几不可见地动了动,她想假装没听见,但刻意的沉默非常明显,尤其闻景琛是个很有耐性的人,她能感觉到他一直在等她的答复。 她咬了咬下唇,决定将问题抛回给他:“你呢。” 闻景琛推开手边的资料,调整了下坐姿,端详着女人趴在窗台上,不经意间凹处的腰臀曲线,唇抿了口侧柜里倒好的红酒,别有深意地说:“三个月,我以为你记得。” 那时候他刚对阮棠食髓知味,最忙的一阵基本上整年都没有淮城的项目,可他隔了三个月,还是决定临时包机飞回来,单纯的因为想她——的身体。 那次,他们整整五天没出门。 或许也可以这么说,这一年来,三个月以外的每一晚,闻景琛都极度想把她抓回来,把那次的欲望重演一遍。 这个特别的时间间隔只有他们二人知道,后来发生的情景也很容易联想,宽敞的车厢突然变得狭窄,呼吸声交缠,暧昧不明的气氛不断升温。 阮棠脸上烫的厉害,她果断地把窗开到底,直到能吹进凉风,她更希望闻景琛能一道冷静下,别冲动做出一些出格的事,毕竟在车上对他来说,轻车熟路。 闻景琛看着她一连串举动,淡笑了声,道:“你不必怕我想起旧事强迫你,至少,今天不会。” 阮棠正紧张呢,回过头脱口问:“为什么?” 她说完发觉有歧义,两颊绯红,补了句多余的,“我不是期待的意思。” “下了飞机要谈笔生意,我不喜欢提前失控的感觉。”闻景琛单手撑在椅上,倾上半身靠近,宽大的身躯在她身上笼下阴影,他的嗓音低磁带着诱惑,“再说时间太短,总不能让你,刚重逢就误会我的能力有退步。” “” 阮棠听他前半句还算正经,后半句又开始轻浮,别过头不去理他。 轻轻的‘咔’一声。 阮棠眼底余光瞥到男人将指腹间的袖扣往她领间一搭,本来的桃心领立刻变成了收紧的小圆领,她眉头微蹙,“你这是在干什么?” “等我回来,再穿这么低的领。” “” 阮棠红透了脸,捂住胸口,她明明穿的就是普通样式,是他心术不正,还好意思要求她! “小区到了,我要在这里下车!” 闻景琛看着女子从车上‘落荒而逃’,车门自动关合,他深吁了口气,指骨松了松领带,他的声线满满是极端压抑情欲后的沉哑,“萧禾,把温度再打低点。” “是,总裁。” — 中秋过后,伴随着即将到来的十一长假。 学校组织的假前聚餐就安排在食堂里,同事们一块儿吃个饭,然后隔天便是各自回老家欢度国庆。 张梅站在办公室门口催的厉害,阮棠拎起包跑到门外,挽上她的手,最近陈志文和低年级新来的实习老师谈起了恋爱,天天腻在一块儿,她和张梅除了吃狗粮,就是两个人一道去食堂,相处久了关系越来越好, “小棠,你怎么出来那么慢。” “等办完十一月份的运动会,操场会有工程队来,校长让我抽空做计划呢。” “真是大忙人,我听说集团总裁只让你跟进这个项目啊?”那不就是在保障阮棠必须留校么,校长没那么傻,肯定让她随意提工资,想待多久呆多久了。 阮棠不想骗她,低低应了声,“嗯。” 张梅看她神色,知道他们之间有段说不清道不明的过去,打趣道:“平常问你不肯说,有这种白马王子,也难怪看不上我们学校的愣头青。” 阮棠摆手:“不是,我和他只是普通的朋友。” 张梅捂嘴偷笑,上次说的是工作认识几面,现在就成普通朋友了,到底是谁当局者迷啊。 她因此想起个事,“小棠,对了,我给你看样东西哦,”张梅走在路上,边走边把手机点到一个小门户网站的视频,“你看,这人是不是你。” 阮棠接过来一看,竟然是之前在斯通集团楼下和阮思婷的争吵视频,虽然有马赛克看不出她长相,但其他没作处理,认识她的人凭借声音也能猜到是她,唯一庆幸的是她没说两句,听得不算真切。 阮棠不解,之前都没泄露出来,怎么说有就有了。 “张姐,你什么时候看到的?” “你看上传时间,就昨晚,你晓得我喜欢看那些八卦论坛,论坛上对斯通集团总裁的讨论度可不比明星低。” 阮棠停下脚步,承认道:“张姐,这个虽然是我,但话是瞎说的,吵架气话怎么能算数呢。” “哦,我本来想着要是闻总真追你,这么好条件,你承认也没啥。回头想想,人言可畏,你们还没定下关系就传出这种视频,好像对你影响不好,”张梅发愁,“我主要是怕别人误会你,说你妄想攀高枝。” 阮棠朝她笑了笑,“没关系,视频传的广吗?” “说不好,我早上听到有人偷偷议论呢,我先给你打个预防针就是怕今晚吃饭的时候,万一有人提起,你先想好该怎么回。” “嗯。” 食堂二楼挂上了联谊用的彩带,摆下十张左右的圆桌,除了提前买票回老家的,本校老师大都参加。 阮棠和张梅坐第三桌,大家教高一,氛围自是比高年级轻松,聊的也是热火朝天。 起初内容很有分寸,几杯酒下肚,有的男人酒气一上脸,就忍不住把心思摆在阮棠身上。 阮棠这个人虽说日常低调,然而天生姣好的容貌没办法遮掩,加之她素来脾气温和,少不得成为宴席中议论的焦点。 隔壁班的语文方老师醉醺醺掏出手机,话都说不利索,“阮,阮棠,你说嘛,到底那个斯通集团的总裁,是不是真的对你有想法?” “这,这是好事,别瞒着咱们。” 坐他身边的基友摇摇晃晃跟着站起来,“就,就是!反正我们也不喊你帮忙,来句准话,咱们绝对祝福,祝福你!” “那是你,别代替我,阮老师,要不你让总裁给我安排个斯通集团的工作呗,我听说那里工资很高的!” “卢老师,你快别说胡话,校长还坐在对面桌子!” “我开个玩笑,哈哈哈。” 阮棠对此早有所准备,不慌不忙地温声道:“那个不是我,我和闻先生前年演出住酒店时有过几面之缘,他要是喜欢,早就喜欢了,你们说是吧?” 她路上仔细思忖过,至于为何否认,一来是她安静惯了,不想自己处在绯闻中心,二来,闻景琛应该也不想因为说句不走心的玩笑被传成那样。 他当初和她结婚,别说他的父母,单说他的朋友,阮棠一个都没见过,可见他对他们的关系有多么不想为外人知。 这个视频是有人无意从公司内网泄漏出去的,她不想等他回来再和他纠结此事。 张梅在一旁笑嘻嘻道:“哎呀,你们别瞎说,而且就凭我和小棠的关系,我相信小棠如果以后真有好事肯定会告诉我,我到时候保准偷偷告诉大家哈!” “哈哈,梅姐你说的!” 张梅旁边的年轻男老师放下筷,喝酒喝的东倒西歪,眼睛通红,“阮棠,那你的意思学校那帮单身男青年还有机会?我是帮他们问的。” “王老师,你醉了!” 酒桌上越说话越多,听得出没有恶意,但阮棠不太清楚这样的话题她接下来该怎么答,于是借故离开去了趟洗手间。 经过一楼楼梯口,阮棠无意间被一只脚给绊到,她差点摔跤,抬起头发现正是这两天消失的尹汉杰。 尹汉杰明显也喝过酒,浑身带酒气,他的手压在扶梯,拦住了转弯的路。 阮棠皱眉:“尹老师?” “小棠老师,你昨天是不是和陈志文一块儿吃了顿饭堂?你忘了吗?他有女朋友了!”尹汉杰说话很激动,口水四溅,此刻听不出半点结巴。 “你在说什么?” 阮棠昨天是和张梅,还有陈志文碰巧一起吃饭,怎么到他嘴里就变的那么难听。 尹汉杰按捺住想抓住女子的手,垂头丧脑,耷拉着脑袋:“好,我不说他,就说美术部的许泽衡,他早有家室了,你为什么也要和他不清不楚?你只喜欢有妇之夫对吗?” “说啊!” 阮棠被他突如其来的一声吼吓到,连连往后退,“尹汉杰,你是不是,是不是有神经病啊?!” 她很少说脏话,搜刮了半天,就找到这三个字。 “呵呵,我是在提醒你,要注意分寸!” “我看你是喝多了!” 若说阮棠以前只是害怕尹汉杰的气场,现在完全被他的话触怒,“尹汉杰,我希望你对我放尊重一点,我和许老师是老同学,没你说的不堪,再者,我的事和你也无关。” 尹汉杰突然拔高音调,“怎么和我无关!” 阮棠听他一惊一乍,背后都出冷汗了,她不愿意继续和他交谈,洗手间也不敢去,趁着男人说完喘气的机会,回身小跑上二楼,赶紧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张梅见她慌慌张张,脸色苍白地跑回来,关心道:“小棠你怎么了,是不是被他们吓到?你别担心,他们就是过过嘴瘾,不理就行。” 阮棠的情绪没平复,她握着张梅的手说:“不是,张姐,我刚遇到尹汉杰,他,对我说了许多奇奇怪怪的话。” “尹老师?他平常麽话很少,结结巴巴。”张梅安抚道:“我们也不怎么理他,他也不怎么理我们,我觉得他做人很内向,在学校做后勤很多年了,人应该不坏的,你别怕。” 尹汉杰是学校的工勤人员,大家礼貌都互称一句老师,其实他并不教导学生。 “嗯。” 大厅里亮堂热闹,几个结了婚的换了批家常话题在聊,阮棠偶尔应和两句,被尹汉杰一打岔,她连听外人催婚都觉得顺耳许多。 饭席过半,阮棠抿了两三口的酒,脸上和手臂一通红,大家也不给她再劝。 阮棠先前说好了和张梅一块儿打车回去,她在包里找了找,好半天后皱起眉头来,“钥匙呢。” “咋,你钥匙掉了?” “不会,估计是放在办公桌上忘了拿。”阮棠想起晚上出办公室时太着急,可能没把桌上的东西都捋到包里,“张姐,你先走吧,我得回去拿一下。” “不要我等你?” “不用,你老公和婆婆等会又得催你了。” 阮棠最后起身喝了杯道别酒,和大家说笑完,独自往自己的办公楼教室走去。 出发前,手机短信闪了闪。 【闻景琛:家?】 阮棠的心上像被温柔的一戳,都快把手机放回包里了,想了想还是回复:【学校,今晚有联谊。】 她摸了摸自己衬衣的小立领,最近天冷,才会这样穿,她可不是因为他的那句话。 也不知道,他回来了没 学校的十一点,教学楼的晚自习已经下了,经过的路上非常安静,只有踩到叶子发出沙沙的响声。 阮棠攥紧手机,不知是不是心理缘故,她总觉得有人在跟踪她,有鞋子橡胶底轻微的拖地声,而且这种感受并不是第一次。 见过许学长的时候也是,她能听到细微动静,但是回头看又没有人,那情景瘆的慌。 阮棠心惊胆战的,总算攀到了五楼。 她拿钥匙打开前门,为求速度,直接趁着月光走进办公室,钥匙的确在桌上的文件下压着,只是她不解,无缘无故她怎么会把钥匙放在文件下看不到的地方? 阮棠收拾好斜背包,直起身准备快走。 忽地,前门啪的一关。 阮棠下意识望过去,瞬间屏住了呼吸,因为她看到正前方出现了一个黑赤赤的男人身影。 同样的看过来,死死盯着她。 第 12 章 “啊!” 阮棠乍一眼看到,楞住半秒,而后惊呼出声,走廊声控也随之打开。 白炽灯的侧光照下,尹汉杰直挺挺站在那,面部表情狰狞,眼球因为过于用力微凸,他投来的视线恶狠狠的,仿佛随时能把人给吞噬。 阮棠看清了来者,明明是认识的人,但反而觉得更可怕。 她的手扶住前方的桌角,紧张到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尹,尹老师,你怎么在这儿?” 尹汉杰怪笑了声,从容地把前门锁上,缓慢转过头,他语气阴森森的,带着质问,“阮棠,你先告诉我,你为什么要骗我?” “骗你?我没有骗你!”她都没和他说过几句话! 男人冷笑:“还想瞒我吗?我刚看到视频,你请假那天去找那位总裁了对吧,你否认也没用,那就是你,我绝对认得出来你的声音。” 阮棠听的手臂上起满鸡皮疙瘩,他看起来像是发了失心疯,她往后躲,偏偏办公室就那么大,没后退几步她的背脊已经贴紧了墙面书柜。 尹汉杰开始走近,他状态近乎癫狂,每一个字都咬的极重:“上周五你拒绝我,说和你外婆看电影,其实也是和那个男人。” “你平常不肯和我吃饭,你却愿意和陈志文,许泽衡在一起,许泽衡他甚至能摸你的肩膀,对,你居然愿意让他摸你的肩膀!” 肩膀? 阮棠忆起她和许学长聊天那日,许学长走之前是象征性地安慰她,所以拍了拍她的肩,但绝对没有多余冒犯的动作。 她这下忽然明白过来,抬起头难以置信道:“尹汉杰,这些日子,原来都是你在监视我!” 那种若有似无被跟踪的感觉,竟然都来自于眼前这个疯子?! 时间刚过五分钟,玻璃窗外的灯暗了下去,惨白的月光在男人的脸上罩了层恐怖崎岖的面具,他手上缠绕绳索,对此供认不讳,“对啊,是我又怎么样。” 阮棠无比气愤,可眼下不是追责的时机,她悄悄往后门挪动,一边妄图安抚他,“好,尹汉杰,我,我不怪你,我也不问你到底想做什么,请你这次放过我,我保证不会说出去。” “放过你??” 尹汉杰被这三个字触到了禁区,刹那怒吼道:“我最恨别人骗我,你既然答应了和我在一起,为什么还要骗我那么多次,你还好意思让我放过你!” 阮棠虽然害怕,但听到这种莫须有的罪名,同样是怒不可遏,“不是,你说清楚,我到底什么时候答应你了!” “你看了我写的卡片,接受了我送的白玫瑰,你就承认了是我的初恋,就是我的!” 男人说完立刻激动起来,毫无逻辑的咆哮重新震亮了走廊灯,灯光穿透窗户,将办公室内分成了明暗两块,他就在黑暗里发疯似的原地蹦跳,同时念念有词。 对尹汉杰来说,初恋是唯一,是不容许玷污的,他一直没对谁动过心,阮棠是三十年来头一个,他心目中的爱人应该和除他以外的所有男人都保持距离才对。 谁能想到在她如此清纯的外表下,竟是那样放荡! “换了那么多男人,你怎么那么下贱!” 阮棠被迫听着他造谣出来的污言秽语,她真的压根没想到先前的白玫瑰是他送的,早知道当时就该别管风度,直接扔垃圾箱里去! 尹汉杰停下跳动,他转过身,又走向阮棠。 眼看他越走越近,阮棠急的不断摇头解释:“不,我没有接受,我根本不清楚是你送的,我把花放在公共区域大家都有看到,尹汉杰,我把买花的钱赔给你行不行,你放过我,我以后保证不报警。” 尹汉杰答非所问,呵笑道:“没用的,我锁住了。” 阮棠心里一凉,原来她从贴上后门开始说的所有话,都是在遮掩她不断推后门的手,可是门外面被锁住,就算她再用力推,也不可能打开。 尹汉杰老早就看清她的小动作,但他太过自信,所以没想拦住她。 男人阴翳的眼神使得他走的一步都好像牵线木偶,阮棠看着他肮脏松垮的袖口下,那根晃动的绳索,恐惧提到了嗓子眼,双腿直直发抖。 她无处可逃,除了维持不断地用身体撞后门。 一下,两下,三下。 阮棠感觉她的肩胛骨差点要散架,但她不敢停,对面的尹汉杰像是在逗猫遛狗,刻意走得很慢,脚步却很重,踩的她心慌胆颤。 或许是运气好,外面那把锁并没有锁紧。 千钧一发之际,在尹汉杰一伸手就能用绳索套到她时,门被撞开了,阮棠整个人踉踉跄跄地跌了出去! 这个时候,她没办法思考方位,只顾循本能往西边楼梯下走。 “有人吗!有人在吗!救命!” 阮棠能听得到尹汉杰的脚步紧紧跟随,她不敢往后看,一遍又一遍地高声呼喊救命,尴尬的是现在这个时间段,教学区全没有人,学校保安也没到夜班巡视的时候。 “扑通——” 阮棠摔倒在台阶,来不及看伤口,她马上爬起来。 尹汉杰压低怒吼:“站住!” 他伸手一捞,拽到了阮棠的背包,迫在眉睫的当口,阮棠索性扔下包,头也不回跳下几节阶梯。 楼梯旋转角度陡峭,无意中将男女悬殊的力量拉到平均,阮棠体力不差,她拼了命用蛮劲往外冲,尹汉杰一时竟然没追上她。 夜色下的办公楼外,水泥地上静的像一滩死水。 阮棠跑的腿脚发软,她预备走校门口,然而在强烈的精神刺激和紧张的作用下,她七拐八弯,不知不觉绕进了校区后排的小块备用土地。 备用土地这半年还在建设,地上随处摆着木头泥袋,最要命的是,工人还建了临时的墙做遮挡,阮棠走错朝向后,发现无法再往前。 根本就是一处死路。 阮棠心急如焚,看了眼四周到处是平地,她没处躲,若是往回走则很有可能再碰上尹汉杰,都怪她刚才边走边喊,救星没喊到,还暴露了自己的行踪。 要是包还在就好了,她的手机还在包—— 不对! 阮棠记得她把手机放包里之前,看了眼闻景琛发来的短信,后来她就顺手放进了口袋,所以 阮棠发着抖的右手往上衣口袋一摸,真的在! 她这时候即使惊惧到极点,也是完全没空哭的,疾步躲到角落的箩筐后,阮棠用手机迅速拨通了110。 “您好,这里是110报警服务台,您的通话将被录音。” 阮棠甫一听到对面温和严谨的女警声音,激动的难以言表,她努力的,用口齿清晰地说:“警察好。” “请报上姓名,地址——” 阮棠打断她:“我叫阮棠,这里是兰庆区富安街道200号利亚国际学校,我在校区后排备用土地电表架旁边,同校的尹汉杰要伤害我。” ——“已收到!稍侯,注意找地方躲避,我们十分钟内会尽快赶到现场,请让电话保持通畅!” 好。 阮棠挂完电话仍然不放心,生怕接线员门听不清她报的位置,她放缓呼吸,把地理位置和所处环境,重新编辑一遍发给了12110。 做完这些不过是两分钟,尹汉杰还没追上来。 北风吹得呼呼作响,阮棠弯腰躲进倒扣的大箩筐里,她紧张的手脚发凉,不停地默念安慰自己,变态不一定能找到这儿来,又或者警察比他先赶到,总之她不会有事的,一定不会有事的。 她已经把能做的都做了,只剩下祈祷。 阮棠看了眼手机,她好想发个短信给外婆,但倘若最后没事,岂不是要连累外婆白担心一场。 可是她此时此刻真的很害怕。 就是在这样极度地惊恐紧张的情绪中,阮棠的手机屏幕蓦地一亮,她低下头,闻景琛的新短信一下撞进了她的视线。 【闻景琛:回去了?】 她瞬时鼻尖一酸,憋了许久的眼泪夺眶而出,像是在汪洋深海里抓到了属于她的一块浮木,哪怕他可能远在千里之外,但在这一秒,她确定他在想她。 阮棠的指尖悬在他的号码上,就在即将拨出电话时,她听到了急促的脚步声。 尹汉杰找到了这里。 阮棠只得将手机迅速藏在身后,借此挡住屏幕漏出的光。 她的一双眼睛透过箩筐的编织缝隙,看见尹汉杰那双脏兮兮的老式鞋在不断地来回踱步,他一会儿走远,一会儿又走近。 阮棠心里打鼓,他到底是发现她没? 冷不丁一句。 “阮棠,我知道你在这,你可能没留意,你掉了一只发夹。” 阮棠惊慌地摸了摸头发,确实,耳边的发夹不见了,她捂住自己的嘴,不让自己因为胆怯发出更多的动静。 “哈哈,你太傻了,这里可没什么地方可以躲的。” 尹汉杰的笑声恐怖,他慢慢弓下身体,一个个地搬开地上散落的箩筐,搬之前还会往里先偷看一眼,哪怕明知里面空白,也要搬开来欢呼一下,像是在和阮棠玩个游戏。 他搬起一个。 “你是我的女神,我怎么会伤害你,我希望你能陪在我身边,陪我看电影,陪我吃饭,陪我回家,所有你陪别人做的事,以后只能陪我做,听到了吗。” 又搬起两个。 “乖,快出来。” 尹汉杰差不多把其他的空箩筐都搜完,唯剩下角落里的两三只,在他眼里,其实真的很明显,最大的那只一直在战栗发抖呢。 阮棠看着他走近,感觉仿佛冰凉的蛇缠上了她的脊背。 她的手不断在颤,皮鞋终于停顿在她面前,在最后这样的时刻,她不知道还能怎么办,她相信警察会尽快赶来,还有 阮棠反手盲按下了闻景琛的号码。 “我找到你了!” 尹汉杰嘿嘿两声后,拎起她呆的那只大箩筐,阮棠单手紧紧插入勾住箩筐的洞眼,用力往下压制,死活不肯让他提起,作最后的斗争。 可惜纯比力气,女人怎么会是男人的对手,没过几秒,竹条被撕裂,她完全暴露在尹汉杰的视野中央。 阮棠避无可避,流着泪向他求饶,“尹汉杰,你放过我!” “我不会伤害你,只要你跟我回家。” 阮棠疯狂摇头,“不,我不要!” 尹汉杰原本还想继续好声劝服,紧接着看到她始终藏在身后的右手,他瞬间猜到了状况,怒吼了声,侧身跃过去抢她的手机。 恰巧在同时,电话拨通, 电话那头传来男人慵懒的低笑:“不是说有聚餐,还没结束?” 阮棠看到尹汉杰手里的屏幕显示接通,也不管闻景琛到底能不能听见,她声嘶力竭地叫喊道:“景琛,救我!我在学校——” 既然已被发现,她破罐子破摔,边哭边喊:“闻景琛,我好害怕!” 尹汉杰听到她口中不断呼喊别的男人的名字,心头的怒火更甚,他一把将手机狠狠摔在地上,顷刻间踩碎成了两半。 阮棠这一刻简直是绝望。 尹汉杰粗鲁地拎起阮棠的长头发硬生生往外拽,她栽倒在地上,他也不扶她,而是提着她的手腕在地上拖,粗石砂砾的摩擦很烈,她露在外的手臂肌肤像是在被火撩。 阮棠挣脱不开,她用最后的力气大声喊了他的名字:“闻景琛!” ——他能不能来救她,如同每一次,毫无预料地出现那样,再一次,出现在她的面前。 闻景琛今天才回到淮城,也是很巧,他下了飞机,看到阮棠说有聚餐,莫名就想到学校门口来接她。 看在她这几天很听话,比如早上别人传给他的照片里,她穿的都是中高领。 电话打来,闻景琛刻意等了几秒,是笑着接起的,“不是说有聚餐,还没结束?” ——“景琛,救我,我在学校——” ——“我好害怕!” “嘟——” 后车座上,男人的脸色有如风云骤变,他想问下去,但阮棠的话音刚落,手机咔的一声彻底断了线。 闻景琛捏着手机的掌骨骨节泛白,他咬牙出声:“开车进学校。” 萧禾坐在驾驶位,全然不知内里,他看了眼窗外,“总裁,通行杆关了,我下去找保安打开大门。” “撞进去。” 萧禾转过头,以为自己听错:“总裁?” “不会开就滚!” 闻景琛按住座椅的扶靠起身前倾,手臂因为过于用力,半边青筋暴起,他俊美森冷的面容看起来勉强还算镇定,然而语调中的狠戾根本遮掩不住,“立刻,撞进去!” 第 13 章 是一分钟吧。 阮棠体会不出时间的流逝,她失去了抵抗的气力,吃力地睁开眼看,自己腕上被勒住的地方变成紫青淤痕。 尹汉杰一手抓她,一手拎她的发尾,径直向教职工车库的朝向拖去。 期间,她经过无数根插地的铁栏杆,心里寄希望能抱紧它们停留,但即使她勉强碰到,发顶的扯痛也让她不得不很快放手。 水泥地的表面粗粝,若不是秋天,阮棠穿的衣裤厚实,怕是早就会被磨透。 “小棠老师,我说了,我要你陪我吃顿饭,陪我看电影,然后我就送你回家,我必须按照次序做了他们对你做过的事,不然我太难过了,你懂吗?” “放心,我认得你回家的路。” 阮棠红着眼,拼命摇头。 因为嘴上被贴了胶布,喊不出痛,她只能呜呜咽咽地哭。 她的后脑勺被拽的生疼,仅存的理智告诉她,绝对不能被他带走,她咬紧牙关,身侧空闲的左手抓起地面石子扔向他。 可是,就扬起的这么点灰尘连男人的脸都飘不近。 徒劳无功。 教职工车库离的近,尹汉杰租来的二手轿车就停在那儿。 阮棠闻到了浓浓的汽油味,她猜到自己即将就要被塞进后备箱,再没有退路,恐惧的情绪弥散开来,生理反应严重导致她胃腑疼痛不止。 她开始疯狂自责,没有打最后一通电话给外婆,而她的身体,也成了绷紧的强弩之末,似乎轻轻一拉就要破碎。 阮棠确实无法承受,死心的刹那,对面不远处亮起了刺眼的车灯,那种感觉,让她无端想起酒店门口,重遇闻景琛的那天。 她是在做梦吧。 他在北宁,怎么可能这么快来呢,他都不一定听得见她说的话。 “阮棠!” 是他的声音! 此时阮棠的心中终于敢涌起小心翼翼的期待,生的意志席卷全身,她紧紧盯着将近的那束白光,直到眼睛酸涩,模糊重影,光中走来依稀能辨认出,就是闻景琛。 她想,能听能看就不是幻觉。 所以,她真的获救了么? 阮棠的心情大起大落,半晕过去,很快,她感觉自己陷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 萧禾开车焦急四周探看。 校园内一片寂静,刚刚为了救人撞掉起抬杆对他们的车来说暂时不造成安全隐患,倒是保安大概被他们吓到,不敢声张,偷偷骑着小摩托在尾随他们。 “总裁,警察还有五分钟到,阮小姐不在这儿,我们往哪走?” 阮棠留的话只听到在校内,所以闻景琛才会选择开车进来,这样比盲目乱跑地域筛查的快一点。 萧禾力求保险,同时和警察联系过,但是到了她报警的位置并没看到人。既然不在现场做案,想把人带出去,唯有借助工具,闻景琛道:“去车库。” 萧禾应诺的同时,打了转向。 所幸上次来过学校参加过庆典,萧禾对路况过目不忘,紧接着刚到车库入口,他立刻就看到了异常,少有不沉稳地回头惊呼道:“总裁,就在那!” 车前大灯遽然打过去,竹竿似的尹汉杰正打开后备箱搬走杂物,他的脚边地上躺着个蜷缩起来的女人,可怜兮兮,手脚被捆住,一副没什么生气的样子。 刹车急停。 “阮棠!” 尹汉杰遭遇强光,用手挡眼望过来,不悦道:“你,你们是——” 话还没问完。 闻景琛猛地冲出车门,他身材高大,周身布满戾气,利落凌厉的长腿狠切甩过去一脚踢在了尹汉杰的下腹三寸,后座力重到连他都往后退了半步,别说受力方,尹汉杰更是疼的惨叫飞出撞上车背,落地仍在捂住部位不断打滚。 萧禾停好车,赶来接手处理后续。 闻景琛这时没空管他,蹲下解开阮棠嘴上的封条和绳索,脱下西装小心笼起虚弱的女子,女子不是彻底晕过去,而是脱力引发的间歇性昏厥,额际都是冷汗。 他拭掉了她的汗,“阮棠,是我。” 阮棠微微点头,纤细的指尖紧紧捏住男人的外套,她说话很累,用这样的动作来表达她的意思。 她不让他走。 阮棠吃力地提醒,“景琛,别,警,我报警了” 闻景琛闻言瞟了眼地上的男子,薄唇紧抿,眼底的晦明难辨。 与此同时,警车也响着鸣笛到达了这里。 警车上走下两个穿制服的警察,一男一女,来自附近派出所,为首的女警被唤作副队。 按照眼前情景,很明显他们省去了制服歹徒的步骤,萧禾上前和其中一名男警员交接了犯罪嫌疑人。 “警察同志,我刚才救人心急,上来踢了他一脚。”萧禾扶了扶眼镜,拉起尹汉杰,对男警道:“我愿意和警察同志们回去配合调查。” 男警表示同意:“好的。” 女警察依足程序,简单和新师弟交代完注意事项,走近到闻景琛面前,对他怀里的阮棠温和地询问:“是你报的案吗?” 阮棠合着眼,又点了点头。 闻景琛替她撇开眼前凌乱的碎发,淡淡道:“她现在没办法说话,需要时间休息。” “我带她进我的车,等她好了,我通知你们。” “嗯,好。” 闻景琛抱起她坐进后座,大约陪坐了十分钟,阮棠慢慢睁开眼,她能开口,指了指车窗外的女警,嗓音嘶哑虚浮,“我可以做” 闻景琛皱眉,“你要现在就做笔录?” 阮棠明白她身上有伤,即使心里很难受,最好还是第一时间和警察说清过程,“嗯。” 闻景琛背靠在车门,单手插袋,乌沉沉的黑眸看着车内努力回忆的女子,拨了个电话给老友,沉声道:“廷安,给我几个人。” 彼时,祝廷安正在会所的包厢应酬,他不明所以,笑嘻嘻地调侃:“啥?闻大少你真是难得跟我开口,哈哈,你要男的女的?老的少的呀?” 闻景琛沉默片刻。 “她差点出事,估计构不成轻伤。” 电话那头杂音消失,祝廷安的声音变的很沉稳,“好,我懂你的意思,我会妥当安排,明天你让萧禾过来领。” 女警进行完简单的拍照和了解大致情况后,自车内走出。 面对面色冷沉的男人,她按例解释了一下:“闻先生,我理解你的心情,希望你明白,我刚刚和阮小姐做的不是正式笔录,正式的笔录,必须由她本人亲自前往派出所做完并签字,然后才可以进行立案。” 女警翻了翻相机里的照片,“我初步看了下,阮小姐的伤势应该构不成轻伤,具体还得等阮小姐做完笔录再看。” 闻景琛放下手机,抽了根细烟,抬眸道:“她还好么。” “好在穿的多,外伤只是擦伤划痕,不过受到的心里创伤肯定是很大的,你作为家人的话,我觉得还是该注意好好疏导。” “家人?” “是啊,你不是她丈夫么?”女警自然地接过话,“哦,我刚才有问到婚姻状况,是阮小姐告诉我的。” 阮棠在车内,眼看警察离开,萧禾跟去做笔录,最后终于等到闻景琛坐进来。 接替萧禾的司机还没到,他们两还要呆一段时间。 阮棠的嗅觉十分灵敏,她闻到他身上多了一丝浅浅的沉香,是不是又抽那种烟了? 闻景琛按下车窗,侧过头时看了她一眼,但仅仅是一眼,隔着半米的距离,没有任何亲近的举动。 他从没照顾过遇袭情绪低落的女人,或者说,他刚刚抱阮棠进来时她还是晕眩半昏迷的,当前他担心过度触碰使她产生创伤后的应激反应。 但是没想到,阮棠自动自发地挪动挨紧在他的身旁,她把头斜靠在男人肩膀,柔声说:“闻景琛,你能不能借我一下电话。” 她的嗓子因为先前呼救喊哑了,听得男人的心尖莫名一颤。 “嗯。” 闻景琛把私人手机递给她,不经意触碰到女子的手指仍在发抖,他眉头轻拢,忍不住道:“别怕现在是我。” 阮棠尽量扯起唇角:“我知道的。” 因为这句,阮棠才明白为什么闻景琛上车后刻意保持距离,他肯定是以为她意识模糊不清,会误会害怕旁人的触碰,但他弄错了,她根本不害怕他,甚至相反地无比依赖他,渴望从他那里汲取温暖。 回过头想,在最危急的那刻,她看到了闻景琛,他从那时起变成了她抵御那段恐惧的解药。 阮棠拨出号码,稍微提了提语调,“喂,外婆。” “嗯嗯,我手机没电啦,我今晚和老师们聚餐太晚,喝了点酒,校长怕我回来不安全,就给我报销和同事住在附近酒店。” “对,我明天就回来。” “外婆别担心,我没喝多少,我没事。” “好的,外婆再见。” 阮棠挂上电话,缓缓疲倦地吐出一口气,她把手机还给闻景琛,“谢谢你。” “我是说你赶来的事。” 闻景琛没接她这句,“我会送你去市中心酒店,那儿有我的套房,不会有人打扰,明天让秘书再送你回家,这个月学校别去了。” 男人安排的很简单,阮棠能分辨,从住宿那里开始,他没有任何私人方面的企图。 闻景琛就是这样,算不上多体贴的男人,至少能在某些特殊时刻让人安心。 “不去酒店。” 阮棠仰头,“闻景琛,我想去澄园,可以吗?” 澄园独栋,是她那三年住的地方,位置离市中心稍远,在阳川区的庄园旁边。 阮棠懂那里意味着什么,闻景琛也同样很清楚。 她愿意去那里,就是默许了他在那儿的任何要求,更确切一点,她其实是在努力地向他暗示,他可以再次拥有她。 闻景琛闻言,拧起眉心,“今天?” “对,就是今晚。” 阮棠主动将耳朵贴在男人的胸口,聆听他有力的心跳,她刚刚经历了她二十多年来最难以名状的恐惧,即使她此时很安全,然而她的心像是被剐了一块,无比空虚。 她无法独处,无法安静,一静下来,眼前就是车库门前那条长长的水泥石板路,她被来回拖曳折磨,停都停不下来。 她不可能睡着,那种感觉实在太痛苦,她需要极致的安全感来填满。 譬如沉溺于某种不可言说的欲念。 阮棠闭上眼,炽热的呼吸勾缠住闻景琛的脖颈,直白而热烈。 “我知道很荒唐。” 女人殷红的唇,吻上因为她的动作,而上下滑动的男人的喉结,在同时,她的唇角溢出轻声,“但是闻景琛,你一直很想要我不是么,所以今晚,我们上床吧。” 14-28 14. 第 14 章 原来他介意的是这个 澄园独栋三楼, 主卧的浴室。 嵌入式暖光,不远处转角摆放的花瓶斜插两支阿福德蝴蝶兰,弯出枝条上, 黄蕊白花沾到了雾水, 沉甸甸似摇曳起舞,充满了脆弱的生机感。 像极了此时站在洗手池前的女人。 雪白的浴巾围裹住胸部,下摆到膝盖, 她露出的手臂和后肘上布满了细细小小的粉色擦痕, 最明显的地方是手腕,因为被绳索勒的时间最久。 阮棠发呆了有十分钟, 镜面上的白雾散去, 映出了她那张清纯明丽的脸。 她手上拿着软膏管,思绪却还停留在车上。 她很不理解, 她对闻景琛说了如此露骨的话,他竟然只是抱了她一路,然后放她独自洗澡,擦药, 他不是一直都在隐忍不发,跃跃欲试,做的所有事都只是为了重新占有她么? 那么她主动要求, 他还犹豫什么? 阮棠低下头,挤出青色透明的药在手心。 想了想, 没揉下去。 她转身推开洗手间的门,慢慢走过长长的衣帽间,视线由狭到宽豁然开朗,是个带有圆弧形落地窗台的大卧房,熟悉的装饰奢华, 却空空荡荡,没有家具和床,光摆了张布质沙发。 男人戴着眼镜,长指划动,在批平板上的简报。 感觉有人过来,他抬起头,看到阮棠时,目光停顿了下,“孟姨在给你铺床,等会我带你过去。” 阮棠赤着足踩在灰色的木纹地板,缩了缩白皙秀气的脚趾,“那你先帮我擦一下药膏好吗?有些地方我擦不到。” “嗯。” 阮棠背对男人坐下,将头发撇至一侧,解开浴巾后,光洁削薄的脊背上的确有好些被尖石子隔着衣物压刻出的浅浅破损,就像白瓷上出现的不太明显的裂纹,有种脆弱的美感。 她向右展出手心,“刚刚挤多了,你蘸着用。” 闻景琛取了一点,“疼就叫出声。” “好。” 男人的指腹从她肩上某个点开始,若仔细计较,不经意的小擦伤有许多,比想象中的费时间,中药调配的药膏,在反复揉散后,漫溢出清凉微苦的气息。 和阮棠的心情有点相似。 她分明已经豁出去了,近乎裸.露,即使是那三年在闻景琛身边被他予取予求的日子里,她也没这样故意勾引,可哪怕如此,他还是坐怀不乱。 难道他对她腻了? 不知不觉,阮棠手心的药已用完,男人替她涂抹后,用掌心略略施力压散她身上的淤青,从修长的颈项往下,一步一步,顺势按抚到腰际。 他蓦地开口:“为什么今晚一定要跟我做。” 闻景琛问出这句,连他自己都觉得可笑,阮棠在车里说的那些话,换做以前听到,他根本不会犹豫,甚至不用等回到别墅。 他到底在介意什么,他暂时没想到。 “我以为你看出来了,我害怕,没办法入眠,再说是你救了我” 阮棠身上的伤口不深,毕竟没受实质性的伤害,不至于成为她永远的心理阴影,但今晚,她真的没办法做到那么快释然,她需要东西转移注意。 闻景琛救了她,说她出于报恩的心态也好,说她纯粹希望情.爱能给予她部分安慰也好,反正,她是自愿的,和那三年都不一样的,更偏向渴求的甘愿。 “嗯,所以谁都可以?” 闻景琛收回手,挑起她的浴巾擦了擦指腹。 皆因他在合适的时机出现,如果来的人不是他,她是不是也会说着同样的话,撩.拨别的男人为她热血沸腾,血脉上涌。 哦,他明白了,原来他介意的是这个。 她从来不必爱他,他也不需要她的爱,但想到她有可能祈求别人的占有,他就无法克制陡生的怒意。 “你问这话是什么意思?” 阮棠蹙眉转过身,她有些恼怒,本质是看到他过来后,她才有这般的念头,不管出发点如何,她是真心的,怎么会被说的好像她预设了一个结果,在寻找可替代的工具似的。 他是看不起她,还是看不起自己。 闻景琛盯着她的眼睛,“你先回答我。” 阮棠弯腰捡起浴巾,回望他认真地说:“不是。闻先生满意了吗。” “算了,闻景琛,你若是实在不愿意,那我回家——” 男人忽然靠近揽上她的腰,左手臂穿过她的膝窝,打横将她抱进怀中,吻落在她身上,是沉寂了很久后的爆发,疯狂又热烈,得益于方才的擦药,他的唇舌游刃有余地躲开印象中的伤处,吻的力道恰到好处。 女人的头后仰倚靠在他的臂弯,他的手探到她锁骨下方,哑声问:“前面,有受伤么。” 阮棠娇声微.喘,“你想要的地方,没有。” 闻景琛边吻她,边一颗颗地解开衬衫纽扣,“我会轻一点。” “嗯。” 阮棠想,她没有选择错,等会儿沉沦在这样的欲望之海,她才会顾不上害怕,身上所有的细胞都在配合男人的索取,才会无暇其他。 他们交.缠到最后一步,闻景琛压抑着扯开她,“等我,我先去洗澡。” 闻景琛回来时没准备做,因此阮棠沐浴的时候,他心无旁骛地在看公司简报。 如今洗完回来一看,阮棠窝在沙发上已经短暂的睡了过去。 她弓着腰,蜷缩在布巾里,纤瘦的身体即使在沙发上都显得很娇小,她今天定然是很累,沾了枕头就能睡着的地步,可她又极度不愿意睡,拒绝睡,看得出挣扎的厉害,细密的眼睫毛跟着微微颤抖。 她真的很后怕。 “我抱你去楼下。” 阮棠缓慢睁开眸,男人上身赤.裸,宽肩挺拔,沾着数颗水珠,下半身则围裹浴巾,明显的腹肌两侧露出被遮住一半的人鱼线,她半睡半醒,上手摸了摸,“闻景琛,你为什么把这间房里的床扔了?” 她回到家就有点想问的,又没有重新装修,把床扔了作什么。 “怕看到会想你。” 阮棠猜到闻景琛是随口说的,像他那样的人,从来都不会说真心话,但她现在,他说爱她都愿意信。 闻景琛笑着抱起她,她及时拽住了沙发套,“景琛,我不想走,我就想留在这里,沙发上不行吗?” 她眨着泛水的杏眸,湿意缱.绻,男人眸色深沉,“行。” 不够宽敞,也不算狭窄,不大不小的位置最是暧.昧,每一个翻身都被动的必须缠.绵,哪怕是不带爱意的两个人,同样得小心翼翼地互相呵护,生怕另一个掉下去,浪潮被迫戛然而止。 是种刺激和紧张感并存的体验。 他难得温柔,“确定么?我很少给人后悔的机会。” “我确定。” 不然她无法安心。 阮棠对时隔一年重新被闻景琛掌握的感觉,感到陌生且熟悉,她在最后迷失前,记得她靠在他的耳边说:“景琛,我想累一点,让我再累一点吧。” 他回的是,“好。” *** 阮棠醒来的时候,是睡在二楼大床上的。 昨晚,也可以说整晚,她几乎都没睡着,断续休息了一两个小时左右,若不是她中间有松口求饶,闻景琛估计是不会停的。 刚开始,即使他相对体贴的绕开她的伤处,可正因为带了克.制,他在其他地方反而会更加透彻,到后来,两个人都失.控了,也就无所谓顾不顾及。 而现在,房间只剩她一个,床边早就没了余温。 阮棠撑着手掌缓慢起身,腰酸背疼,当她看到窗帘外升起的明媚太阳,心情的确缓和了不少。 休息洗漱完,她打开木柜,看到留下的内衣外衫都在,随意挑了两件换上。 客厅里的孟阿姨看到阮棠下楼,笑呵呵道:“棠小姐,您起来啦,总裁走的时候估计看你睡得熟就没喊你,你别往心里去啊。” 阮棠微笑道:“没关系。” 闻景琛需要的就是床伴,昨晚他可以勉强算作餍足,那么早上消失理所当然。 她早就预料到了,能有什么难受的。 “棠小姐,我煮了点鱼粥,你要是现在不想吃,我等会再帮你热。” 阮棠微笑道:“谢谢孟姨,我吃完就走。” 她从前住在澄园,照顾她起居的是阮家送来的阿姨,对她很冷淡,孟姨是头一次见,都比曾经那个有亲切感。 孟阿姨能在闻景琛身边做这么多年钟点保姆,自然是因为她口风紧不乱问话,听到阮棠这样说,也面色不改,“对了,总裁的车子就停在外面,萧秘书一大早就到了,说是如果您要去警局做笔录,他会送您去。” 做笔录只能由她自己,阮棠有意早点将事情结束,不想拖,“好,我知道了。” 长假前一天,阮棠在警局里做完了笔录。 因为昨晚叙述了主要部分,剩下的说完并不需要很多时间,再说她是受害者,警察对她很照顾也很负责,最后提了下,尹汉杰有可能面对的指控,阮棠对此没有异议,专业的事还是该交给专业的人来办。 萧禾替她打开车门,“棠小姐,您现在是回澄园,还是回家?” “回家,谢谢。” 阮棠经过昨晚,情绪平缓了很多,所以现在,她可以回家去淡定面对最亲近的人。 “萧禾,闻景琛他还在淮城吗?”早上男人走得那么急,她原来是有点介意的。 “哦,总裁他——” 阮棠看着窗外,心慌地打断他,“抱歉,我又不想知道了。” *** 今天正好是假期前的连休周末,她没课本来就提前请了一天假,学校没有打电话过来,家里就像是暴风眼外风平浪静的港湾,餐桌上有李亚芳提前给她准备好的解酒汤。 阮棠到家先进了浴室洗澡。 虽然身上有伤口不该泡汤,奈何她浑身酸疼,真的不知怎么才能消散。 她掬了把水,低下头看见身体上有不少看起来更为明显的青紫,这些不是被拖出来的,而是闻景琛弄出来的。 他那时候尽量想温柔,但本性不是,怎么装都装不像,尤其迫于临界点,原本就来不及收起力道。 阮棠满身的红,分不清是因为害羞,还是被热水蒸出,她晃了晃脑袋,将脸埋进水中,她刚刚到底在回味什么呢! “棠棠,快起来,别泡晕咯。” “噢!” 等阮棠洗完澡穿好睡衣出来,李亚芳正好在替外孙女温汤,就昨晚的事柔声责备道:“棠棠,以后你手机要记得充电,外婆早上打你电话都打不通。” “知道啦。” “你衣服哪来的?新买的?” “嗯。昨天同事吐我身上,给我买的。” 阮棠咬了筷豆芽,“外婆,我好累,等会去睡觉,晚上让我睡到自然醒吧。” “好的,身体没什么不舒服啊?” “没有。” 阮棠刻意把披散的头发拢了拢,确认已盖住外面看得见的擦伤,笑道:“外婆,瞧你担心的,我不就喝了几口酒” 李亚芳捂着心口,“哎,我昨晚总是心里怪怪的,要不是后来接到你的电话,外婆差点要去学校找你。” 阮棠生怕她继续问下去露馅,匆匆喝完放下筷子,“外婆,我先去睡了!” 卧室有个小巧的飘窗,阳台的厚窗帘闭的紧紧。 阮棠沉沉睡了一下午,比之前更安稳,身体释放后的疲累使她没精力做噩梦,一觉醒来,到了傍晚。 她伸了个懒腰,拉开窗帘,抱腿坐在窗台上看了会越秀区的夜景,闻着外面的饭菜香,有那种劫后余生,前所未有的宁静。 一切不好的都过去了,她得快些恢复过来。 听外面那么热闹,多好啊。 “你多吃点水梨,不够我再给你去切,你看你来一趟多麻烦啊,别客气。” “谢谢。” “谢什么,不错,年轻人长得好看,还懂礼貌。” 阮棠越听越不对,外婆在和谁说话,怎么那两个字听着那么像闻景琛的声音,她急忙跳下窗台,踩上拖鞋跑过去开房门。 “外婆,你刚在和谁说话?” 阮棠穿着小熊睡裙,站在客厅对面,她万万没想到,能看见昨晚和她在床上翻.云覆雨的男人,此刻穿着斯文,西装革履地端坐沙发。 她担心自己是在做梦,继而揉了揉眼睛。 场面没有变化,的确是闻景琛,他手上被塞了个果盘,正和她的外婆一同看电视。 李亚芳看到外孙女,笑的眼睛眯成一条缝,“棠棠,你起来啦。你同事给你送手机来,你说你怎么连手机都能落在酒店。” 手机? 阮棠这才想起她的手机被踩碎了,还没来得及买新的,她对闻景琛使劲使眼色,闻景琛就跟没看见似的,低头插了块水果。 他们在另一个维度,暗潮汹涌。 李亚芳没留意,笑着起身,“小闻老师真是能干,怕你饿,还带了许多他新鲜做的饭菜来,既然你醒了,我去给你们热一下。” 新、鲜、饭、菜? 阮棠见外婆走开去厨房,小跑至闻景琛面前,压低声询问:“你怎么在这?” 闻景琛放下果盘,一把将她扯到腿上,故意用昨晚那种又低又懒的音色,“你外婆不是说了,给你送手机。” 阮棠挣都挣不开,确认李亚芳没瞧过来,无奈道:“那你也不能随随便便到我家来啊,你先松开,我坐你边上去,我们再好好聊聊。” “可以,先亲我。” “不是,你昨晚整夜没睡,你不累的吗?”阮棠真是低估了他,还以为他一晚就可以餍足,“我这都困的睡一下午了。” “我知道,所以晚上来。” “” 闻景琛环着女子的腰,无所谓地笑,“不亲也可以,反正,若是被你外婆看到,我顺便把离婚协议拿出来,今晚我们和你的外婆都不用睡了。” 阮棠:“” 餐厅传来李亚芳的喊声,“棠棠,小闻老师,快来吃饭了。” 阮棠依旧被男人箍紧,她生怕拖下去露馅,不得不凑上前轻轻在男人唇边啄了下,漂亮脸蛋都急红了,咬牙切齿的,“行了吧,小闻老师!” 闻景琛笑着摇头,松开手之后,任由阮棠从他腿上逃出去。 男人的身形高大,坐着不觉,站起来在这个九十平的公寓里便显得很卓越,李亚芳看着他走来,那是越来越满意。 年纪上瞧着比棠棠稍长几岁,能照顾人,长相上她就没见过这么斯文好看的,工作是老师,还会做菜,就是不晓得家庭状况 餐厅里三个人对坐,李亚芳吃了一半,放下碗,把忍了半天的话问出口:“小闻啊,外婆想问问,你家里有点什么人,方不方便说呀?” 闻景琛习惯性地简单回答:“父母。” 他看了眼面露烦躁的阮棠,坦然补充:“父亲是大学教授,经常在外面做科研,很少会见到。” 李亚芳听完,笑得更欢了,“教授好哇,原来是书香世家。” 呵呵,大骗子。 阮棠正腹诽,低头扒饭,突然感觉到探过来只手,撩起她的裙摆,掌心压在她腿上,她红着脸抬眸恶狠狠瞪了闻景琛一眼,男人却面带微笑,听李亚芳继续夸他。 “小闻你做菜也好吃,不像棠棠,炒个番茄炒蛋就算顶好。” “哦,原来小棠老师,只会做一个菜。”闻景琛的左手隐在桌下,指腹有节律地往前探究轻抚,他凑近看向阮棠,“嗯?” 阮棠碍于外婆在场,无法发作,语带歧义道:“是啊,小闻老师一旦专心某事,就时刻不停,自然技艺纯熟,我比不了。” 说完,她掐了他一下。 男人的手臂又硬又结实,好像对他造不成任何疼痛。 不过闻景琛终于收回他占便宜的手,“父母常常不在。” 李亚芳心疼道:“原来这样,懂事的孩子早当家啊!” 闻景琛放下筷子,点了点头。 阮棠真是听不下去他在那胡说瞎扯,打断他道:“好了,你吃完了就早点回去,晚了怕坐不到公交。” 李亚芳听得直皱眉,“棠棠今天说话怎么这么没礼貌呀。” 闻景琛起身站在玄关,随之用了十分无奈的口吻,“其实我住在郊区,来时是开车的,但是车在隔壁街道坏了轮胎,保险公司要明早才能来,今晚我大概只能去附近酒店住。” “只是刚查过,酒店似乎都满了。” 阮棠不解地望向闻景琛。 李亚芳此时看小闻老师是怎么看怎么顺眼,稍微纠结会儿,上前拦住他道:“傻孩子,我总不能让你露宿街头,你要是不介意,在我们家沙发上凑活一晚,省好几百呢。” 阮棠此时明白了男人的意图,忙站起来,急道:“不,外婆,不行的,你让他走!” 闻景琛真是凭着他那副长相就能蛊惑人心,外婆不晓得他的身份,这不是引狼入室吗? 李亚芳皱眉,低声说:“棠棠,你们是同事,大方一点,做老师的怎么会是坏人。” “不行!” “盛情难却,那我今晚就住这儿吧。” 闻景琛回握了下老人的手,看了眼捏拳估计想冲过来打他的女子,唇角勾起笑意,“小棠老师,有空,陪我出去买点东西?” 15. 第 15 章 “问你呢,你满不满意?…… 秋天的夜黑的早, 不到七点,华尔兹花园的路灯就全点亮了,白光如昼, 将两个并排往前的身影拉得无比细长。 “萧禾说他什么时候来。” “十分钟。” “噢。” 阮棠的公寓就她和外婆住, 牙刷毛巾能有多余,但男人的内衣睡裤之类的绝不可能有。 两人借口去超市,实则是在小区门口等闻景琛的生活秘书把衣服送来。 阮棠扬起头望过去, 灯光下男人的身姿挺拔, 窄腰腿长,随意脱下外套挽在手臂的动作都显得很矜贵, 和这个小区有种格格不入的错觉。 她低下头踩影子, “你到底为什么会过来?” “因为有点不习惯。” 闻景琛转过身,黑色的眸和夜色相融, 看不清情绪,“昨晚你还在我身边。” 他早上是去见祝廷安,把那件事的后续交代好,后来回到澄园, 意料之中没看到阮棠,意料之外的不止关于身体没满足的欲望,他纯粹很想见她。 阮棠误会了他的意思, 以为他是想继续,轻声道:“闻景琛, 我必须和你说清楚,昨晚昨晚只是特殊情况,我没准备和你回到过去那种关系。” 她知道这样显得她不太负责任,但她先前的确无法抑制,而眼下理智回笼, 重新筑起了两人之间该有的屏障。 闻景琛没有什么表情,他收回视线,淡淡的道:“各取所需。” 阮棠听到他的回答,安心的同时,略有一点一闪而逝的失落,“嗯,你说的对。” “咳,咳——” 一阵晚风吹来,女子睡衣外的开衫有点单薄,闻景琛走近,将他的西装披在她身上。 “现在还会怕么。” “偶尔想起,会有一点。”阮棠虽然有预见她是多余说的,仍旧嘱咐了句:“外婆她什么都不晓得,你别让她看出来。” “不止昨晚那件,还有我们在一起的三年,她一直以为我是拿到了大笔奖学金,然后出国留学,打工赚到的救她的手术和护理费。” 李亚芳这种老一辈对国外环境很不熟悉,总以为去国外赚钱容易,阮棠当初有学校的录取通知书,还在网上买了许多当地实景照,才能瞒她外婆瞒得滴水不漏。 “知道了。” 阮棠遥想当年,咬了咬唇,“还有件事,我当时那么急着离开你,其实是因为我——” “总裁!” 萧禾开车停在他们面前,从车上下来的这声高呼恰好打断了阮棠的话,闻景琛接过纸袋后回头,“你刚想说什么。” “没,没事,不重要了。” 阮棠顺势接过他手里的袋子。 闻景琛听到了前半句,他没有追问,二人一路无言,走到门禁内等电梯,恰逢五楼的王阿姨倒完垃圾也在等,看到他们俩,胖脸蛋笑成了花儿。 “小棠,这位是你男朋友啊,好帅气哦!” “啊?” 阮棠闻言,差点把身上的西装甩出去,连连摆手,“王阿姨,不是的,不是!” 王阿姨瞟了眼她身上的男人衣服,笑着嗔怪:“遮遮掩掩的干嘛啦,你外婆天天让我介绍,有这么帅的孙女婿还不高兴啊,你们要不满意,就给我女儿好了。” “” 阮棠俏脸通红,羞赧的无地自容。 因为王阿姨的打岔,他们之间的本来少许怪异的气氛产生了微妙的变化。 闻景琛侧眸看了一会儿阮棠,把她往身边一捎带,故意拢了拢她肩上的西装,挽唇道:“问你呢,你满不满意?” “啧啧!” 王阿姨捂嘴偷笑地走进电梯。 阮棠生气,回头用漂亮的杏眸剐了闻景琛一眼,把纸袋子塞回他手上,“不满意,你自己拿!” 回到家,洗碗平常该由阮棠做,今天她看外婆正在厨房收拾,匆匆洗漱完把闻景琛偷偷拉到了西边的小卧室。 闻景琛还是第一次看她的房间,很小,一米五单人床紧挨着书桌和飘窗,不过从窗帘到墙布桌布皆是浅绿色系,看的眼睛很舒适。 阮棠带他进来,当然是有话要说。 “好吧,既然你一定要留下,我先与你约法三章,第一,别让我外婆知道你有钱,第二。”阮棠偏过头,嘟囔:“第二,不许你半夜来我房里。” 闻景琛不置可否,“第三呢。” “第三,是这个还给你。” 阮棠打开桌上的首饰盒,把钻石项链直接放到闻景琛的西装口袋,前几次见面每次都不凑巧,趁他在家还了倒也正好。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男人的笑容变浅了几分,他问:“为什么一定要还我。” “我要了也没用啊。” “不能是单纯的喜欢?” 阮棠垂着眸,习惯动作,碎发撇至耳后,“很喜欢的东西,我会自己买的。” 闻景琛缓慢走到她面前,接过她捧在手里的西装,“阮棠,有时候我会想,留点我的东西在你身上,怎么就这么难。” 他看着她,“还是只要是我送的,你永远都不会喜欢。” “真就那么讨厌我?” 他的嗓音低沉,说不上多难过,却有种无可奈何的语调。 阮棠也不明白,这时的她为何会心软,静默了少许,她慢吞吞,面红耳赤地说:“有的,我还有你的东西啊。” “嗯?” 闻景琛看她脸红,想了想,觉得领会了她的意思,道:“不会,我昨晚几次都戴了套。” “什么?!” 阮棠蹙眉抬头,真是又羞又气,“你我不是说这个!” 她气呼呼地转身从开着的珠宝盒抽屉里,捏出了颗圆圆滚滚的小东西,金色的虎眼石,纹路看上去很有质感。 闻景琛眯眼一瞧,认出是他的袖扣。 啊,他想起来了,是在车上那次。 闻景琛神色稍霁,唇角扯起一抹弧度,“你还留着。” “我拿出来让你看一眼,马上就要扔了。” 闻景琛笑而不语。 阮棠看他笑,立刻后悔刚刚的心软,她收起袖扣进睡衣口袋,把男人往门外方向推,“好了,你出去,我要睡了,你洗完澡也早点睡。” 关上门,她想,外婆还在家,他应当做不出出格的事来。 算了,保险还是锁一下。 阮棠爬上床,不久后听到隔壁洗手间传来的冲澡声,房子小,隔音自然就没那么好。 花洒淅淅沥沥,她听得烦,把耳朵埋进了被子。 不知到了几点,阮棠睡得昏沉,蓦地发觉腰上有点重,背后好似抵着硬.物,一个激灵醒来,她低头看到男人修长有力的手臂横在她的下腹。 不是门锁了麽,他怎么还能进来? 阮棠微微往前挪动臀部,腰刚逃了一下,即刻被男人捞了回去。 她向后低语,“你没睡着啊?” 闻景琛闭着眼,闷闷的:“抱着你,我怎么睡得着。” “” 阮棠提心吊胆,等了阵子发现他并没有更多的进一步举动,加上如今的情况计较了也没用,唯有认命,“你怎么能进来?” “门是锁了,但门上有钥匙。” “” 阮棠的公寓算去年新装修,再说谁会无缘无故拔家里每道房门上的钥匙。 说着说着,阮棠困意又来了,她推了推男人的胸膛,快睡着时发声特别软,小猫咪叫似的,“你也不怕我外婆看见。” 闻景琛听的不由得将她更抱紧了些,“凌晨三点,你外婆睡熟了,我抱一会儿就出去。” “四天后,我要去江城,陪不陪我一起去。” 阮棠侧过头,“法定假日,你还要忙?” 她的耳朵正好擦过他的唇,她慌慌张张撤回去躺好。 闻景琛感觉到了,他睁开眸,把女子彻底的搂进了怀里,笑道:“算是帮一个朋友,不去的话,他会很烦人。” “可我不一定有空。” “到时来接你。” 阮棠没松口答应,也没把话说死,犹豫着想回答的时候,男人亲了亲她的耳珠,“睡吧。” “嗯。” 阮棠睡得很香,梦都没做一个,整晚身上都暖烘烘的。 醒来时,房间自然又只剩下她,闻景琛的睡衣挂在她的衣架上,阮棠拿下来,还能闻到熟悉的她的沐浴露的味道。 她把它暂时放进了自己的衣柜。 外婆在厨房忙早饭,瞥见阮棠出门刷牙,不住地夸道:“棠棠,小闻真的很不错,走之前,还给我们买了早餐呢。” “也没听见何时走的,声音都没有,我可是六点就醒了。” 阮棠走出来看着桌上一堆花式早点,想到闻景琛说的事,试探地问:“外婆,过几天,学校有组织老师假期旅游,我能不能出两天门啊。” “当然可以,你们小年轻就该好好出去看看祖国大好山水,有这个机会,整天赖在家里干嘛。” 李亚芳说完这句,笑眯眯地探出头,“小闻他也去吗?” 阮棠心虚,转过身低低应了声,“嗯,他也去的。” 李亚芳最期待看到外孙女那害羞不好意思的样子,绕到阮棠面前,激动道:“小棠,你老实说,小闻老师是不是对你有意思?” “算是吧。” 阮棠双手插进睡衣口袋,右手竟然摸到了昨晚无意间放进去的那粒袖扣,她捏着袖扣,面颊酡然,红唇翕动,“外婆,他说他在追我。” 16. 第 16 章 坐实 假期过半, 启程这天,阮棠提着行李下楼。本来两三天的换洗衣物不需要装皮箱,李亚芳坚持给她加塞了一堆零食, 让她与其他同事路上分享。 阮棠倒是提前和闻景琛发了短信, 叮嘱他接她时找辆普通一点的车,否则让外婆看到,怕外婆又要胡乱猜测。 五分钟后的约定时间, 阮棠眼看着对面一辆奔驰开过来, 竟然依旧有司机——萧禾。 李亚芳皱了皱眉。 萧禾勤快地下车替阮棠搬行李,阮棠只好喊了声:“谢谢萧老师。” 萧禾回的非常自然, “嗯啊, 小棠老师,其他女老师都在学校等你呢。” 闻景琛也走下车, 李亚芳看到他脸色好了不少,笑问:“小闻老师,这车是你的呀?” 阮棠站男人身旁,暗地里扯了扯他后面的衣摆, 闻景琛淡笑道:“不是,租的。” “原来如此。” 李亚芳拉过阮棠幽声嘀咕:“棠棠,你说小闻老师哪里都好, 就是有点虚荣,接你还特意租了辆贵一点儿的车。” “不过呢, 你说他在追你,外婆能明白,男人要面子,你等会儿切记得别老说租不租那回事。” 阮棠:“嗯。” 挥别了外婆,阮棠上车后, 侧过头朝向闻景琛,“我不是和你说,要你换辆低调点的吗?” “棠小姐,很低调了。” 萧禾一时没忍住:“其实这辆车是我的,占个牌子但不贵” 阮棠想想也是,她不懂车,外婆就更不懂,估计看到涂得黑,有光泽就算顶好的车了。 但等她坐进来就会发现,相比之前,闻景琛的私驾确实宽敞舒适的多。 “把手伸过来。” 阮棠正在想些别的,闻景琛突然让她伸手,她未加思考,真的把手递到男人面前,“怎么了?” 闻景琛打开右手边的皮质方型匣,拿出其中的女士腕表。 表带为玫瑰金色,精致表面镶嵌了竖排威塞尔顿切割钻石,看得出已然尽量内敛,外观别致优雅,十分适合白皙纤细的手腕。 男人垂眸替她戴上。 阮棠第一反应却不是拒绝,“为什么突然给我手表?” “有定位。” 定位? 阮棠觉得很新奇,仔细瞧看起来,这么小巧的石英表里,居然能装下GPS吗? 有过那晚的经历,她这两天心情有慢慢好转,并不代表毫无胆怯后怕。 如果真的能定位,倒是多了份保障,对她来说,在危险面前,隐私也算不得什么,再说她想摘时不就能摘么。 闻景琛不过随口一说,看女子认真思索的样子,停下动作,轻笑出声,“这你也信?” “” 阮棠这才明白他在逗她,气的想把手收回去,男人的手机响起,他左手捏紧她的手腕,右手随意按下免提。 屏幕接通,显示名:祝子瑜。 阮棠抿住唇不再说话。 【闻大少,我哥是不是让你去江城见韩老,要你帮他搭线?】 闻景琛头都不抬,“你哥的事,你问他。” 【那不是他不回我信息吗?我不管,我就在江城拍戏,你告诉我地址,我要和你一起去找他。】 闻景琛低声,是对着阮棠说:“会紧吗,要不要再拆掉一颗?” 表带为折叠式,一节节,可任意调整紧度。 阮棠怕祝子瑜听出端倪,无声摇头。 然而电话那边的女子耳朵灵得很,【大少,原来你的小娇妻也去呀,你想啊,你需要人陪她保护她吧?我就很合适!】 阮棠:“” 闻景琛似乎被她说服,勾唇道:“地址萧禾会发你。” 【OK,你心情那么好,所以是终于吃到了吗?】 “嗯。” 阮棠当时没听懂,吃到什么。 闻景琛挂掉电话,阮棠在那后知后觉琢磨出意思,她第一次希望能坐在豪车里,好歹能拉起个挡板,这种话被外人听到真是无比尴尬。 阮棠回过神,闻景琛已经替她扣好了表带的最后一枚独立锁扣。 她低头摸了摸手表厚度纤薄的金属纹路,哑光质感很漂亮,“你是不是想说,和项链那次一样,等我还你?” “不是。” 阮棠有点惊讶,抬眼看他,“嗯?” 闻景琛勾起女子的眼尾的碎发,替她夹到耳后,黑眸沉沉望着她,“这次是想看你,有没有丝毫犹豫,会愿意收下它。” “你有吗?” 阮棠被他问的一怔,这个人怎么会如此清楚她的感受呢。 这些天她在家想了很多,不知不觉中,她好像渐渐开始动摇,所以,她才会愿意陪他去江城。 闻景琛替她戴表的时候,她盯看他的手指替她试探紧度,那时候她的确犹豫了。 无关价值,她变得不再排斥接受他送给她的东西。 阮棠坦白地说:“有,可是,我不知道会犹豫多久。” “无所谓多久。” “好。” 开车高速去江城需要三个小时,阮棠起得早,昏昏欲睡,头歪倒在男人宽挺的肩膀。 闻景琛侧眸瞥了她一眼,用手势让萧禾关掉了广播。 傍晚,轿车停在江城中心城区的西耶尔酒店大门口。 奢华吊顶,富丽堂皇的贵宾休息区,祝子瑜一身浅色运动服,戴着鸭舌帽,看到闻景琛和阮棠,立刻跑了上来。 闻景琛素来只理他想理的人,对阮棠道:“我先去见祝廷安,你在套房休息,晚上我要出席个晚宴。” 阮棠凝眉,“晚宴你没提过。” 她的思路先入为主,以为闻景琛要求她陪伴。 “我也是刚得知,这只是私人宴会,不会有人摄影拍照。”闻景琛看完腕表,修长的手抄进裤袋,“你要去么。” 女伴的话,不是有祝小姐吗? 阮棠颇为认真地看向对面,按她的理解,祝子瑜应当是闻景琛的好朋友,做他的女伴也是合情合理。 祝子瑜撩起发尾,朝阮棠眨了眨眼睛,“阮棠,我可从来不要固定的男伴。” 闻景琛见阮棠踌躇不定,“别担心,去的话,礼服我会替你准备。” 阮棠心道他是希望她去的吧,既然来都来了,她此行也有散散心的缘故,若什么都不愿意尝试,呆在酒店和躺在家里又有什么分别。 “嗯。” 阮棠看着闻景琛走远,她和祝子瑜今天才算正式见第二面,先前通过电话的尴尬处境却不少,她在想如何自我介绍,祝子瑜率先伸出了手。 “你好,我叫祝子瑜。” “你好,我叫阮棠。” 阮棠的手纤薄白嫩,秀气奢华的腕表锦上添花,同样存在鲜明,祝子瑜看到后,目光稍稍停留了一下。 阮棠坦然地回应:“这是,他送我的。” “哦~” 祝子瑜仔细看了阮棠两眼,阮棠见她如此,以为她是觉得自己爱慕虚荣,有些失落但也无意浪费情绪解释。 没想到祝子瑜过了几秒,摇头道:“手表是很不错,但项链呢,耳环呢,镯子呢,浑身上下的首饰就送你一只手表?” “” 祝子瑜边说边自然的挽上阮棠的手臂,“走,闻景琛肯定准备好了行政套房,我们去休息。” 阮棠微笑点头。“好。” 八点整,韩家在酒店办的私人晚宴开始。 韩风平在退休前主要活跃在投资圈,虽说他为人儒雅,手段温和,在全国各界的投资大佬里面并不出挑,但他资历老,能慧眼识珠,甘于提携晚辈,尤其在江城很有声望。 祝家最近遇到事需要韩风平帮忙,可惜屡屡连求见都碰壁,因此不得不请闻景琛出面拿到了宴会的入场券。 晚餐的部分,宴桌上坐的大都是圈子里的熟人,祝廷安在闻景琛的引荐下,总算入了韩老的眼,约定了翌日登门细谈。 十点过后是酒舞会,一楼宴会厅周围缓缓垂下天鹅绒的红色帷幔,场地最惹眼的要数中央巨大的流苏水晶复古吊灯,据说还是酒店特意从韩风平的太太年轻时做舞者第一次赢奖牌的大厅里买下,提前让工匠布置摆起来的,可见其诚意。 知名乐团在现场伴奏,休息区的吧台边,祝廷安倒了杯香槟,“景琛,我不得不说,哄人还是你行,你看韩老看到灯那高兴样儿,我觉得我明天事准能成。” 闻景琛接过酒,抿了一口,“他出了名的疼老婆,你不知道?” 祝廷安一惯嘴贫,“不知道,不过成功人士都是对老婆好的,难怪你也挺成功的哈。” 闻景琛闻言,轻轻呵笑了声,“其实,他接下来就算看在我父亲的面子上,也不会再给你难堪。” “对哦,我记得韩老最喜欢研究历史文物,你爸又是考古学教授”祝廷安又拿了个杯子,“韩老和陆教授现在还有联系?” “比和我联系的多。” 祝廷安咧嘴道:“你早说啊,我打电话让陆叔帮我多讲两句好话,省的你来跑江城一趟,被迫与你的阮女士分开。” 闻景琛把酒杯递到唇边的动作一停,“谁跟你说分开了。” “你带过来了?” “嗯,还有你的祝子瑜。” 祝廷安的酒差点喷出来,“啊?!” 他们闲聊谈话间,宴会厅堂的红木大门被服务生拉开,两位出挑的女子出现在门口,瞬间吸引了场面上大部分人的注意力。 也包括闻景琛这边。 她们中一个是黑色礼服曳地长裙,深V领开后背,身材火辣,长相极为美艳,狐狸眼尾的泪痣更是风情万种,如此吸睛的性感打扮,很难让人不首先关注到她。 隐约也有涉足娱乐圈的人认出,黑裙美人似乎是娱乐圈最近新晋的小花。 至于旁边的另一位 水墨天青色的旗袍包裹着她完美的身段,优雅的盘起发尾,干净出尘的气质宛若从画中走出,雅韵中透着轻熟女子的妩媚。 她的美眸清纯,妆容淡雅,天鹅颈项下的香肩削薄,柔软玉臂纤细修长,可惜除了这些,其他饱满秀色便都隐匿在高级的布缎之下,仿佛被人刻意给藏了起来。 甚至,连袍边的开衩也只允许到膝盖,比一般旗袍还要少十几公分,这大概算是男人眼里,心照不宣的‘美中不足’。 这样的做派,明眼人都能看的出,是在向别的男人宣告,这位早已名花有主。 闻景琛放低酒,语气不怎么满意,“太露。” “就是啊!”祝廷安恨的咬牙切齿,一口闷了酒,“还好这里不能摄像,不然传出去,老头子肯定会把我吊起来打的!” “我说的是阮棠。” “” 祝廷安翻了个白眼,他没闻景琛那么好的耐心,兴冲冲跑上去,冷冷扫了一眼想上前敬酒的有心之辈,将外套压在祝子瑜身上,黑着脸带着两个女人走回休息区。 舞会还未开场。 阮棠不习惯这种场面,自觉地站在闻景琛身边,男人也很自然地扶住她的后腰,视线似是懒散地掠了四周一圈,投来的露骨目光立马少了大半。 阮棠看向男人轻声问:“什么时候可以走呀。” 她穿的时候还觉得这样挺保守,应该不会引人注意,谁知刚才差点被陌生的目光给淹没。 闻景琛此刻也很想早点离开,贴在她耳边,“至少等跳完第一支舞。” “哦。” 一旁的祝子瑜被迫穿着哥哥的宽大西装,作势拿起酒杯,又被祝廷安抢走,他嚷嚷:“喝什么酒,你醉了我还得背你。” 祝子瑜掌心托下巴,“不一定啊,我看谁顺眼,让谁带回去就行了。” “你还是女孩子吗?说这话有脸吗?” “有的,比你美。” 祝子瑜趴在祝廷安的肩膀,眼波一转,媚态横生,“哥哥,你最好整晚都盯着我,要是我被外人拐跑,你回家就死定了。” “你!” 阮棠觉得他们两兄妹之间还挺好玩的,难道有哥哥的都会这样拌嘴?她还想多看一会儿,就被闻景琛搂过腰走到了外面的庭院阳台。 因为在一楼,衔接着酒店后花园,两边大理石架上洒下的藤蔓郁郁葱葱,垂在白色围栏上,开出了几多小黄花。 阮棠抬头看了眼月亮,“闻景琛,干嘛带我来这。” “不太想让别人继续看你。” 阮棠笑:“你都快把裙子缝到我脚踝了,也帮我挡了视线了,怎么,还有人看的到吗?” 闻景琛拿走她手里还剩小半液体的酒杯,“挡不住余光,你知道的,我很小气。” 阮棠懒得理他,她迎风环抱手臂,因为方才喝了些酒,放得开些,温声道:“闻景琛,我从前在你身边三年,你没带我出去见过谁,既然你不想,如今又何必逼自己呢。” 不论三年前还是现在,阮棠的内心深处,明白闻景琛始终是看不上她的,人心很复杂,喜欢和对身份的轻视也并非无法共存,他可以喜欢她,同时看不起她的身份,这个论断是能成立的。 所以他不会带她结识任何他的朋友,譬如今天的情况,她来,看得出他很不高兴。 闻景琛听到她的话第一次感到意外,“原来你也会为这种事生气。” 阮棠挽唇,“我没有生气。” 当然她也没有自轻自贱,她不需要他的肯定,她只是在借着零星的酒意诉说他们之间的差距而已。 闻景琛将酒杯放在栏杆上,抬手解开她盘发的珍珠簪,微卷乌黑的长发瞬间披肩,他从背后抱住她,淡淡启唇:“和身份无关,我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多应酬,也不是所有应酬都需要女伴。” “更重要的是,我的确,不喜欢别人肖想我的女人。” 阮棠听这些冠冕堂皇的理由,敷衍地应了声,“嗯。” “以前你是我的。” 这是什么话,现在难道不是? 阮棠听不懂,像他这种占有欲很强的男人,虽然她不想承认,她就不信他现在不觉得她还是他的。 闻景琛低头缓缓埋进她的脖颈,道:“以前你是我的,我可以要求你,现在,你还是我的,但我不得不给你机会选择。” “今晚,真的是我让你来的么?” 他很喜欢她身上的香,很暖很深,他亲了亲她的侧颈,溢出了声无奈的笑,“其实,我根本没有希望你来啊。” 阮棠慢慢想起傍晚时,闻景琛的确每句话都是阐述事实,他只是替她做了准备,选择权在她手里,最后明明是她好奇闻景琛的世界,才会愿意和祝子瑜一同过来。 所以他没有变,无关身份,始终是单纯的想全盘占有而已。 阮棠的喉咙有点痒,闻景琛这是突然表什么态,说的话那样好听,可他哪有这么喜欢她啊 “我不,不想说这些了。” 阮棠顿时觉得口渴,拿起酒杯,一口把剩余的酒全喝光,挣脱开男人的怀抱,往庭院边缘走了几步,好像这样能离风近一点,吹得清醒。 她穿着高跟鞋,不太习惯,上半身伏在栏杆上,减轻点细鞋跟的压力。 闻景琛的手把玩着空酒杯,站在女子身后,静静的看着她,或许是因为他也喝了酒,方才说的那些真假掺半哄她的话,他竟然一时间分不出哪句是假。 无所谓,至少他想要她是真。 阮棠站久了腿酸,身子轻微一歪,身后男人有力的掌心立刻托住了她,“累了?我抱你回去。” “不用,我能走。” 阮棠话落,右前方很近的树丛里忽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对话声,无意间听了两句,原来是隔壁喜宴的一对喝多了的情侣想到外面勾缠火热,诉说爱意的同时,两人吻的难分难舍,津.液相交。 阳台成弧形曲面,小情侣没留意到阮棠他们也很正常。 阮棠本来都清醒了要离开,这时候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闻景琛见机重新抱住她,低声道:“这种时候,打扰别人不太好吧。” “” 阮棠心想,好在他们只是接吻,若是脱衣服,她肯定是要走开的。 春光越来越明媚,男人抵在她身上的那处位置也越来越明显。 阮棠咬住唇肉,小声道:“闻景琛,你还是别看他们了。” “我没看他们,我看的是你。” “” 阮棠受不了他有意无意的碾磨,红着脸,手肘向后微微顶了顶,闻景琛低笑出声,树丛里的两人这才发现隔壁有人,无比尴尬的提裤子跑出来,还不忘有礼貌的道了个歉。 男青年挡在衣衫不整的女友前面,歉意道:“没想到这儿你们先占了,抱歉打扰,你们继续啊!” 醉了的男女踉踉跄跄寻找下一个目的地。 阮棠对此很无语,搞半天,现在他们成了想在外面野餐的那对。 她偏过头,没意识到她是在朝男人撒娇,“闻景琛,他们说什么呢,我们明明什么都没做。” 不经意流露出的依赖,对越是强势的男人,越是一种催.情剂。 闻景琛的黑眸盯着女子,喉结上下滚动,沉默片刻后,开口的嗓音低哑,“对啊,多吃亏。” “不如,我们来坐实它。” 17. 第 17 章 “学妹想送我祝福,是不…… 宴厅内, 舞会即刻就要开始。 第一支舞,是由韩风平和他的太太完成,闻景琛作为二人相熟的晚辈, 捧场是必要的, 祝廷安不断往庭院阳台处眺望,准备若是老友再不回来,他就得赶去提醒。 祝廷安的左手始终握紧祝子瑜的右手, “哎你说, 他们在阳台上,就那一杯酒, 要喝多久啊?” 祝子瑜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腕, 笑的很真,“不知道, 很久吧。” “哥,等会你能请我跳一支舞吗?” 祝廷安的长相其实很俊秀,只是他乐于故意摆出老练的姿态和语气,让人忽视了他上佳的外表, “我不会,等会哥哥帮你挑个不对你动手动脚的好男人。” 祝子瑜眸色黯淡,“哦。” “终于出来了!” 祝子瑜跟着望过去, 阮棠发髻被解,乌发披肩, 脸红的像只熟透的柿子,她捂着颈侧,跟被某位吸血鬼啃过似的,而她身后的闻景琛则一副事就关他的态度,眉眼中流露出的少许宠溺简直可以腻死人。 “阮棠, 这里!” 阮棠瞧见祝子瑜,如找到了救星,连声回道:“嗯,我我来了!” 她方才在阳台没让闻景琛得逞,可被他占便宜是没办法避免的,他故意把吻痕留在比旗袍领还高一点点的位置,是生怕别人猜不到他们出去做什么吗? 无耻之徒。 阮棠不想再搭理他,祝子瑜看在眼里,嘴上揶揄道:“阮棠,你要体谅一下,男人憋了那么久,能忍成闻大少这样,光动嘴的算不错了。” 阮棠:“” 祝廷安在旁啧了一声,“说的你好像很懂。” 祝子瑜甩开他的手,无所谓的语气,“对啊,我都谈过八十个男朋友了。” 祝廷安无比头疼,“我说你不好好找个喜欢的,有这么多前男友难道是什么值得炫耀的事情吗?” 祝子瑜的心情似乎并不好,她没有继续和她哥哥纠缠斗嘴,扯住阮棠的手臂,“阮棠,我们去那边舞池坐着吧,看看别人跳舞。” 阮棠也不想留在‘饿狼’身边,正愁找不到机会离开,欣然回应:“好的呀。” 闻景琛自然没拦住她,对她这样动不动受惊的性子,本来就得徐徐图之,反正,除了他没人敢与她共舞,相信在场的其他男人,对这一点,应当是心知肚明 首场第一支舞毕,掌声雷动,闻景琛上前送上了花束,若是旁人大概没有这个待遇,但韩风平和他父亲是忘年交,不谈商界,他是晚辈。 阮棠看着他举止随心的动作,都能引得在场女伴们明里暗里的窃声讨论,可想而知,她不在他身边的那一年,他大概是桃花运极好的。 也不对,闻氏总裁的女人缘何时差过呢。 接下来的时间,大家有女伴的带上场跳舞,也可以互相交换,这种时刻,舞池边缘空闲的阮棠和祝子瑜很快成了最耀眼的存在,跃跃欲试跑来邀请的人一波接一波。 无一例外,全是对祝子瑜的。 阮棠甚至不用特别留意,她的余光就能感受到来自闻景琛的炙热锁定,他像极了守候猎物的雄狮,绝对不许猎物被别的陌生气息沾染。 或许是想等她过去服软,又或许,他在等时机过来。 阮棠不想猜他的心思,转移注意力,侧头看向祝子瑜,“子瑜,你不去跳舞么?” “不去,邀请我的没我喜欢的类型。” 阮棠遥望到远远的祝廷安在那上蹿下跳,几乎把前来的男人们筛选了一遍才放行,“你哥哥,真的很关心你。” 祝子瑜笑道:“是啊,他职责所在。” 阮棠无端听出了语气中的忧伤,不明白为何,也不想追问,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秘密。 她敛了敛眸,“子瑜,不如我们也去跳舞吧。” 祝子瑜抬头,不解道:“我们?” “嗯。” 为何她们就必须等男人来邀请呢? 阮棠的手往下拂过旗袍,优雅地站起身,她的身段玲珑有致,左手背在身后,微微弯腰作出绅士的手势,温柔道:“May I?” 祝子瑜瞬间明白了她的意图,同样提起裙角弯膝,挽起唇,“Sure!” “子瑜,抱歉,我只会在学校时学会的交际舞。” “彼此彼此啦。” 音乐声响起。 奢美的吊灯洒下的冷光耀眼闪亮,场上多了两抹纤瘦亮丽的身影,典雅旗袍和浪漫的晚礼服相互碰撞,她们跳的很慢,舞步技巧不繁琐却很标准,妙目回转,腰际曼佻,跟随纤细的指尖倾泻划下迷人的弧线,美好的值得所有的惊叹。 闻景琛修长的肘臂横在扶靠,指背惯性地反搭在下唇,视线紧随其中那抹飘然旋转的浅色。 阮棠身上常常有种恬静温和的气质,很容易让人心生保护欲,但比如此刻流露出的些许倔强叛逆,好像更加让人欲罢不能。 他真的不该,放她出来。 一曲舞毕,阮棠和祝子瑜揽腰,相视一笑。 在场观看的所有人意犹未尽,他们最后觉得最可惜的,是不允许将她们的舞蹈拍摄下来,那般美貌与活力滋养绽放出的意境,着实迷人 舞会在对她们的交耳议论中,临近散场。 阮棠和祝子瑜背上皆是跳出了薄汗,在这样一场默契的双人舞后,她们相见恨晚,手挽着手看起来比白日更为亲密。 闻景琛走近,将黑色西装罩在女人的肩,“玩的开心么。” 阮棠笑着应道:“开心!” “那就好。” 穿过长长的酒店走廊,两个女人走至前台,各自披着一件男人的外套。 前台客服是新来的,员工培训刚见过闻景琛的视频,认出他后认真地查了查电脑,紧张道:“总裁好,酒店所有的顶级套房全给定了,只剩下一张普通大床房,一套标间。” 闻景琛并不惊讶,“嗯,那就这两间吧。” 祝子瑜垫脚想看电脑屏幕,犹疑道:“不会吧,我们下午还在行政套房休息的,行李还在里面呢。” “那,那间房傍晚时就清理了,清扫完又被定了出去,您的箱子也摆在了寄存处。” “还能这样?” 前台客服低下头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阮棠瞄了闻景琛一眼,最近虽然是旅游旺季,但江城不是彻底的旅游型城市,哪有那么多定总统套房的,一看就是他搞的小动作。 前台当然不敢说,她这边看到的记录,全都是总裁的秘书订的。 闻景琛不想停留,简单做下决定,“我和阮棠一间大床,你们兄妹住标间。” 祝廷安:“不行!” 阮棠:“不行!” 祝廷安干笑两声,搂过闻景琛的肩,“什么兄妹啊,女大十八要避嫌,你这种没妹妹的人懂什么,绝对不行。” 阮棠势弱,协助补充了一句,“我也不要和你住。” 他有欲.望的时候很折腾人,她不想前些天的淤青刚好,转头出来旅游一趟,又带一堆小伤回家。 闻景琛拢了拢眉,祝廷安面对他难得的坚持,“这事真不行,就这样吧,我和景琛一间,你们两一间。” 祝子瑜低下头,许是酒的后劲刚上来,眼尾红红的,不肯开口说话。 阮棠接过房卡,快速扶着她走了。 闻景琛的目光落在女子曼妙的背影,她的手无意间往后撇了撇发尾,颈侧的吻痕便在灯下现出了艳红的两朵。 他的喉咙越发的干涩,推开趴在他肩上的老友,“祝廷安,你不行,还要连累我。” “是,是我不行,你就和我凑活一晚呗。” 闻景琛笑着摇头,从前台那多拿了张房卡,“离我远点,自己去睡。” 祝廷安这才反应过来,怒骂了一句,“闻景琛,你TM真是个禽.兽!” 两个年纪相仿的女孩子在一起,总有说不完的话,十分热闹。 阮棠没想到她和祝子瑜能聊的如此投契,怎么说呢,子瑜长相是很艳丽,说话懒散时会无意识抛出媚态,其实性子毫不造作,熟了就会看出藏在其中的直爽。 两个人先后沐浴完,瓜分起阮棠外婆塞在箱子里的零食。 舞会上没吃什么,现在这个点确实很饿,祝子瑜毫无作为女明星该保持体重的自觉,不客气的打开一包手撕牛肉,窝在床上,两个人开着小型茶话会。 “阮棠,我觉得闻景琛对你真的很上心,你会考虑他吗?” 阮棠往嘴里塞了颗樱桃硬糖,舌尖把它撇到腮帮处,缓缓说道:“他满嘴都是瞎话,说什么房间只剩两间,我考虑他作什么。” “哈哈。” 阮棠也跟着笑了,“你知道么,他还跟我外婆说过,他父亲是教授呢。” 祝子瑜一听,把吃的咽下去,道:“阮棠,他父亲真的是教授欸。” “嗯?” 阮棠总以为,总裁的父亲,应当也是前任总裁吧,难道是身兼数职? 祝子瑜发现阮棠对许多事都不了解,细致解释道:“闻景琛是跟他妈妈的姓,他爸叫陆曜,你能搜到网页百科,是宁大考古系教授,闻姨很早就把公司交给他,然后陪陆教授到处去考古,顺便旅游,两三年回来一趟。” “是这样啊。” 阮棠没想到如此,说来,她真的很不了解闻景琛。 祝子瑜点头确认:“我们和闻家住过好多年的对门,他天天来找我哥蹭饭,不过也是八岁前啦,八岁后,他就成了刺头儿。” “闻景琛还有叛逆期?” “有啊。” 阮棠真是难以想象,也不知怎的,突然好奇问道:“那,他以前有喜欢的人么?” 祝子瑜托着腮,努力回忆,“没听说,暗恋他的倒是非常多,好几次塞错邮箱寄到我家来了,我哥笑着打开,哭着送到对门去。” 阮棠噗嗤笑出声。 笑完后,她有点落寞,她不善交际,很多年都没有好朋友可以这样畅聊,祝子瑜身上有种让人信任的感受,难以抑制的倾诉欲在这个深夜到达巅峰,她斟酌开口:“其实,我曾经有个有个喜欢的人。” 祝子瑜怔住,没想到阮棠会对她这样坦白,很快恢复过神色,“初恋吗?” 阮棠谈起李晏青的表情很温柔,“嗯,是我大学时候的学长。” 现在很多人会说一个形容词,白月光,或许晏青也算是她的白月把,年少时的爱恋很单纯,他那时对她好的毫无杂质。 她没办法去坦诚面对那段感情,从来不提是因为她暂时放不下。 “我知道了,你去闻景琛身边前,不得不和他分开,对吗?” 阮棠低头揪着被子,牙齿碾碎糖果,唇齿间立刻溢出酸酸甜甜的香气,“是,很好猜吧。” “说这些,原因是我最近好像动摇了,所以我有种,很对不起他的感觉。” 阮棠自认是个有情感的普通人,她曾想过往后要是再也不碰到李晏青,他就能永远被精心收藏在心底重要的位置,那么,她会不会再爱上另一个呢? 答案是有可能。 但奇怪的是,如果那个人是闻景琛,她便觉得对不起李晏青,仿佛接连背叛了他两次。 祝子瑜发了会儿呆,道:“不管如何,我觉得你该和当下喜欢的在一起,不要被曾经束缚,世界那么大,你这辈子可能再也遇不到初恋,为了未知放弃眼前的幸福,太傻了不是么。” 阮棠听完,思索后点了点头,轻问道:“你呢?” 不是有意窥探的目的,而是出自关心和示好。 “我?” 祝子瑜甩了甩头发,“我嘛,就不一样了,我永远不可能和我爱的人在一起。” 阮棠没有接着问为什么,她想了想,把零食全搬了铺上床,“算了不聊那些,今晚你还是帮我快些解决掉吃的。” 祝子瑜哈哈大笑,“好啊!” *** 翌日,祝子瑜到时回去拍戏,然而她玩心重,赖着想开车去海边兜一圈。 江城不是个海滨城市,不过有个人造海岸沙滩,祝廷安早上跑去韩家登门拜访,闻景琛不愿意再多等个电灯泡,阮棠看到祝子瑜心情不佳,加上她也不想和闻景琛独处,于是便主动开口一起等。 这般到了中午,祝廷安高高兴兴地回来,他们四人一辆车启程。 阮棠也是到了目的地,才发现,她大学里来过这里,是和李晏青。 沙滩边的三星度假酒店,比不了西耶尔的奢华,好在有这样的风景,很多新人结婚会优先选择此处,树上到处挂着彩带气球装饰,气氛渲染的很甜蜜。 四个人坐在酒楼一层外围餐厅,隔着玻璃,能看到窗外拍婚纱照的场景,来回戏水奔跑的新郎新娘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阮棠喜欢靠窗坐,笑道:“假期订婚,结婚的人好多呀。” 祝子瑜附和了句:“对啊。” “阮棠你大学好像就在江城吧?你来过这里吗?” 阮棠收回视线,撕开湿纸巾的包装,淡淡应了句,“嗯,来过一次。” 闻景琛坐在她对面,想问是和谁,等看到她的神情,已经猜到了答案,说到底,他拥有她拥有的完全彻底,至于三年前的其他细枝末节,他觉得没必要深究。 祝廷安点完菜回来,他不了解阮棠海鲜过敏,点了一堆,最先上的是道暖暖的海鲜汤,阮棠本来不馋的,但是香味扑鼻,加之她情绪又低落,没忍住尝了几口鲜。 “好香啊。” 闻景琛看她:“你能喝?” “偶尔一点没事的。” 祝子瑜笑嘻嘻地把虾送到祝廷安面前,“哥,帮我剥。” 祝廷安白了她一眼,老老实实的擦了手,挽起袖子给她剥虾,“我真是惯的你。” 阮棠微笑听他们兄妹拌嘴,其实胸口很闷,明明她昨天心情还不错,昨晚甚至做了决定,想试试看和闻景琛有没有更多的可能,然而现在单单回到大学曾去过的沙滩而已,她竟然会喘不上气。 闻景琛一直没动筷,他盯着对面的女子,总觉得今天的她很不一样,特别安静,不是话少,是那种外放的落寞情绪,她刚到澄园那段时间就是这样,会笑也看不出难过,整个人死气沉沉。 阮棠心里想起李晏青,不留心节制,喝完又喝,很快瓷碗见了底,她的胃脘开始绞痛起来,她忍了会,还是不行,勉强笑道:“不好意思,我去一下洗手间。” 因为不想让闻景琛看出端倪,她极力忍耐,走之前起身的表现也很自然。 直到跑到洗手间,她撑着水池就猛吐,把喝的汤全都吐了才舒服。 阮棠漱完嘴,看向镜子中的自己,她不能这样,既然当初是她亲手做的选择,眼下故地重游而已,这么矫情做给谁看呢? 她来江城是为陪闻景琛,子瑜说得对,她应该给当下机会。 阮棠拿走抽纸擦了擦额角的汗,她脸色差,想着先在外面透会儿气再回到座位上,便漫无目的地在大堂内闲逛,不期然看到有人包下宴会厅办订婚宴,还有路人在门口拍照纪念。 她好奇走过去。 “听说男方是个知名小提琴演奏家呢。” “是呀,我看过视频,长得还挺帅的,真的好厉害!” 阮棠听得心跳加速,理智告诉她该快点走开,但是侥幸和冲动,促使她在经过时忍不住,往里眺望了一眼。 只一眼。 人群中央,高高瘦瘦的男人有着一头简练的短发,他穿着适合他的白色西装,站在那儿像株挺拔的白杨,侧颜俊秀,眉目清隽,鼻梁修挺,从上到下都透着干净的气质。 不同在于,他看起来没有以前的温润笑意,取而代之的是眉宇间的冷傲孤清。 四年,足够他改变了。 阮棠看得出神,等低下头时,发觉她早已泪流满面。 她回忆起许泽衡说过的话,原来,李晏青回国是为了订婚,早知道,她该电话说一句祝福的,但那也只是她现在想想,她绝对没有足够的勇气。 毕竟,她是个连号码都不敢存的胆小鬼。 阮棠鼻子酸涩,名字不忍提,小声说:“订婚快乐。” 她说完转身离开,双腿像是被箍住,走的很慢,模糊的泪水中,快步走来一个男人,站定她面前,嗓音格外的冷清,像是北极冰山常年化不开的皑皑白雪。 他说:“四年不见,学妹想送我祝福,是不是该当面跟我说。” 18. 第 18 章 “你看我抱她的时候,她…… 五年前。 炎热盛夏的午后, 江城大学的夹荫道旁槐树上蝉鸣四起,沉闷的阶梯教室里,灰色老旧的电风扇悠悠转动。 女孩坐在第二排椅子, 她将头侧枕在左手胳膊, 视线停留在一旁的坐的端正的俊秀青年身上。 他脊背笔直,认真书写,她压不下心思总想捣乱, 在他面前晃了晃纤白的右手, “李晏青学长,你别光写字, 理理我呀。” “下个月你就要出国了, 还不赶紧多看我几眼。” 李晏青闻言,无奈地撇过头看了她一眼, 连教训她的语气听起来都很宠任,“别闹,作业都不肯做。” “你那么凶干嘛,我, 我是因为昨晚去咖啡店打工赚钱,太晚睡才会睡过头的。” 小姑娘暗自委屈的捏桌子,李晏青也很心疼, 他们都出生于普通家庭,想要继续深造音乐, 将来花的钱不是简单靠省就能省出来的。 李晏青摸了摸她的头,“好了好了,听话,以后不许熬夜,我一直有兼职替你存钱, 虽然暂时只存了五万,但等你一年后来了国外,我一定已经帮你把生活费存够。” “不,我才不要你的钱!” “这些都是老婆本,本来就是要给你的,让你先用了还省心。” 女孩听了他的话,脸上浮起红芙蕖,羞道:“谁答应嫁给你啦,年纪轻轻,就知道做梦。” 李晏青气质清朗,向来沉着,此时也抑不住嘴角不断上扬,“不做李太太,这作业,我可就不帮你写了。” “好啊,那你别做了!” 李晏青却是坐姿不变,修长瘦削的手握着钢笔,没停,他好看的眼眸笑起来弯成月牙状,像桃花瓣里盛满了璀璨星光般,“不行不行,我必须做,棠棠的作业只能由我做。” 女孩假装不小心,偷偷用手肘碰他,笑容很羞很甜,“算你回答的快噢!” “棠棠,不懂的问题都可以视频问我,文化课不能掉,努力考上我的学校,好不好?” 她努努嘴,有点没信心,“可是,万一我考不上怎么办?” 她不舍得和他分开那么久。 “也没关系的,我查过了。”李晏青写完,合上书本,转过身看她,温柔地笑道:“你可以作为我的家属,陪同出国,拿到居留签证后继续考,到时候我能面对面帮你辅导。” 他细致地捧起她的脸,“所以,别担心。” 温暖的阳光从窗户折射进来,映出他的眼神炙热而坚定,“等你毕业了我们就领证吧,我答应你,李晏青一定会努力让阮棠成为世界上最幸福的李太太。” “你说的啊,谁反悔谁是小狗!” /// 盛夏看不见雪景,太阳等不到星星。① 后来,我没有等到你 此刻还未到时间入场的宴厅,大门紧闭,酒店服务人员全都被赶了出去。 阮棠倚靠在桌边,离出口最近的那张椅把扶手,刚刚她被拽过来的时候无法反抗,如今到这里只能继续恳求:“学长,我朋友还在那边等我,我想先回去。” 李晏青收起撞进脑海中的回忆,冷漠地转过头,“我不会拦你,但是,难道我不值得你笑着说句恭喜吗?” 他的模样和从前比没怎么变化,眼尾很长,细而略弯,阮棠第一次发现,他不笑的时候,原来是那样清冷疏离的。 阮棠低垂着眸,“好,我恭喜你,订婚快乐。” 李晏青听完,微微皱了皱眉,疾步走近用力带起她的手臂,声音压在喉咙里,“笑呢。” 阮棠刚刚才在洗手间吐完,本就身体虚弱,被他没轻重地一撞,向左跌坐在就近的椅子上,之后便连站起来的力气都丧失了。 她瞥了眼餐桌上订婚用的粉色装饰,嘴巴泛起苦涩,“我今天,不太舒服,我对你的祝福,是真心的。” “好。再没有其他话跟我说吗?” “没有了。” 李晏青不是看不见她微红的眼角和苍白的唇色,有一瞬间,他的眼底曾划过一丝几不可见的复杂情绪,但那零星的波澜眷恋,在发现她颈侧的红痕时,最终彻底湮灭了光芒。 男人自嘲地冷笑道:“没有了?” 他仰头,看起来一直在笑,也只是看起来,他的眼尾逐渐泛红微湿,“你离开四年,我找了你三年,找遍了所有我们认识的人,你既然有本事躲我躲那么彻底,现在你告诉我,为什么要出现在我面前?” 阮棠心里很疼,勉强止住的眼泪,又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她轻轻启唇:“对不起,晏青对不起。” 李晏青蓦地听见她喊他的名字,恍如隔世,冷俊清隽的面容上,浮过短暂的怔然,“为什么要说对不起呢,你明显有更好的未来,我也有更好的未来,只不过我们没有在一起。” “是你不要我,扔掉我,我做梦都在与你重逢,今天如愿,还能多得到你一滴眼泪,也算是我的意外之喜。” 李晏青抬头凝她,“你说对吗。” 阮棠摇头,泪水蓄满眼眶,嘴唇微颤,“不是的,不是,我没有不要你,我没有” “算了,都过去了,我就想问清你一件事。” 李晏青把手机解锁放在桌上,指了指,“这张照片里,是不是你。” 阮棠用掌心胡乱拭掉眼泪,入目一张模糊的偷拍图,那是阮振锋来校门口接她的那次,也是她为了外婆的病,同意父亲条件的那次,她像是被看破了伪装,慌忙解释道:“是,是我,但他其实——” “哦,果然是你,我说我怎么会认错。” 李晏青收起手机,面上没表情地说:“谢谢你在我订婚前,让我明白,你确实不值得我念那么多年。” 阮棠咬着唇,泪眼望向男子。 他穿的白色西服称身而耀眼,他已经和别人订婚了,说不说清楚又有什么意义。 反正他说的也没错,她的确,答应和别人在一起。 对李晏青来说,结果都一样,不值得。 李晏青盯着她,他始终在等她说些许聊胜于无的解释,随意的理由都好,哪怕编出骗他也好,至少表明她曾经是在意他的。 然而,她到底都没开口。 四年来,李晏青心中最后的防线被击溃,他无法抑制,几近口不择言,“我不知道,你到底攀附了多少有钱人,外面等你的那位又是你的第几任,看你的手表,就能了解你过得不错。” 李晏青容色平淡地说这些话时,心脏宛如被万千根针扎透,可他没办法,他就是想去刺痛她,就是想看她哭,他痛苦了多年,她现在哭几分钟算得了什么? “对不起,晏青,真的对不起。” “我想,你应该从来没有喜欢过我,毕竟我那时候如此清贫拮据,能给的起你的只有五万,还是我存了两年兼职赚的积蓄。” “不是!” 阮棠幻想过无数遍,李晏青见到她的厌恶情景,但她从来没想过,他会怀疑她的真心,她流着泪哭腔道:“我那时喜欢的,我喜欢你的!” 李晏青低头迎上她的目光,红着眼眶笑道:“怎么会喜欢我,五万呢,是连你表上一颗钻都买不起的程度啊。” “不是!” 阮棠摇头,哭得差点岔气。 上次车库留下的后遗症,胃腑因为压力又猛然翻腾绞痛,情绪到了濒临崩溃的地步,她不断重复,“别说了好不好,晏青,我求求你。” 阮棠头脑发昏,慌乱中看到手腕上的表,摘下捧到他面前,“晏青,李晏青,我错了,我不戴了,不戴了,你不要再说下去。” 李晏青却是冷笑,如同杀疯了一般,片刻不停的步步紧逼,“我最没想到的是,你连练了十几年的大提琴也不顾,都是为了钱吗?养你的那个男人不给你钱练琴?” “他不是对你很好吗?!” 阮棠面色不再是苍白,而是泛着病气的潮红,她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泪流满面,到最后连求都求不出口。 “你怎么会那么自甘堕落啊。” “阮棠,你真让我恶心。” ——“阮棠,你真让我恶心。” 阮棠听到这句,犹如重伤后,再被当头敲打了一棍,她抬起眸,眼里的残存的光弱的几乎看不清。 他刚刚说了什么? 见面到现在,李晏青唯一喊到她的名字,是说他嫌弃她恶心。 对,他说得对,从来都是她的错。 阮棠木然地转了转乌黑的眼珠,轻声道:“李晏青,让我走好不好,我以后,会尽我所能,尽量不出现在你面前。” 她慢慢歪倒在胳膊上,“我,让我走好不好。” “是真的有人,在外面等我。” 李晏青发泄完,终于看出她的身体不适并不是装的,这个认知让他变得手足无措,他早已经恨透她了,怎么会看到她这样的绝望,一点自以为的释怀都没有,“阮棠?” “阮棠?” 李晏青见她迟迟不应,卸下冷漠,慌张地像个孩子般蹲下,轻摇着她的肩急问道:“你,你怎么了?” 阮棠很累,“我闷,想,想出去。” “好,我马上带你走。” 宴会厅的大门就在这时被猛地一脚踢开。 李晏青扬起头,门外暗处走出高大的男子身影,他不认识,记得好像在财经新闻上有看到过。 闻景琛薄唇紧抿,不发一言地走到桌前,似是随意的睨了眼被丢弃地上的那只手表,打横抱起瘫软在座位上的女人。 她份量很轻,他抱的轻而易举。 李晏青冷脸拦住他,两人虽然差不多高,但后者早在商场浸透了上位者的气场,显然不是本质清润的归国音乐家可比。 “你是谁,放开她。” 闻景琛掀起眼皮看正前方,额角似隐似现的青筋能看得出他从进门开始强忍到此刻的怒意,可他还是笑了,笑容轻蔑,“我是谁?你看我抱她的时候,她挣扎了吗?” 李晏青握拳看过去,女子紧挨在男人怀里,抓着他的衣襟,仿佛全身心的依赖,她口里念念有词,仔细听能听出几个字。 她说,带她走。 闻景琛被对面男子潜藏深情的眼神触怒,他忽地舔了舔下唇角,有股以往不曾出现过的肆意邪性,在李晏青的诧异和猝不及防的痛苦神色中,他俯首咬在阮棠的锁骨,而后眼尾轻抬,嗤笑道:“你说,我是谁?” 19. 第 19 章 你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 临近傍晚, 祝廷安靠在车外抽烟,他望着门口,想起闻景琛看到监控器的神色, 大概能猜到里面在上演的狂风暴雨。 这几年, 景琛不太外露情绪,毕竟以闻氏集团如今的地位,他不需要看谁的脸色, 也不屑于随意刁难谁, 对普通员工和合作伙伴是差不多的态度。 所以,圈子里才会有人说他天生寡情。 但外人都不知道, 闻景琛曾经也是真的叛逆刺头, 闻筠为了陪丈夫,在他十八岁时就把公司全交托给了他, 他边上学边做,能在公司把办错事的下属骂到哭,也能在大学后巷里和那帮意图绑架他的匪徒拔刀互殴,哪里是现在这样内敛藏锋, 永远一副似笑非笑的雅痞样。 然而就在刚才,他面对视频,那副表情又隐隐重现了。 乖戾且疯狂, 还带一点点年轻气盛的幼稚。 尤其是在看到阮棠流着眼泪,依旧自愿被那个男人拉进宴会厅的时候。 祝子瑜从车窗里冒出半身, 往外一指,“哥,快看,他们来了。” 祝廷安吐出最后的烟圈,转身在车顶盖捻灭烟头, 朝来者扬了扬下巴,“景琛,人找到就好,没事儿吧。” “没事。” 闻景琛的神情此刻已然恢复如常,他敛下眸,将阮棠放进副驾驶座位,“先带她去医院。” “好。” 江城这边也有闻家的私人医生,但比起临时喊人过来,倒不如直接开车去急诊来得快。 因为阮棠偶尔会胃不舒服,所以她包里备有常用药,祝子瑜用水给她服了颗缓解胃痛,然后和祝廷安一同坐在了后座。 他们对视了眼摇了摇头,不敢多说话。 车子往前行驶,阮棠本来就有意识,吃了药后胃舒服不少,看不到李晏青连空气也没那么闷了,她缓缓睁开眼,发现自己坐在车里副驾。 她的情绪释放太多,仍旧疲惫,说话有气无力,“我们,是送子瑜去剧组吗?” 闻景琛正在开车不回答,祝子瑜凑上前小声道:“阮棠,我们先送你去医院,你方才的样子太吓人了。” “不用,我没事。” 阮棠的昏沉主要还是心理因素,短短数天,发生了这么两件让她崩溃的事,加上宴会厅的环境很闷,当下就有点支撑不住。 闻景琛把她带出去呼吸进了新鲜空气,她就缓过来了。 阮棠明白这里谁说了算,她侧过头,看向男人,“送子瑜去剧组吧,我很好,真的。” 闻景琛半垂着眸,似乎是看前方路况,还是没理她。 阮棠想,他是这样的,上次她在礼堂那说完不想见他,他就是不咸不淡地冷处理,直到她率先开口服软,他才愿意对她假以辞色,所以,他此时也在等她的解释么。 可她自己都思绪混乱,能对闻景琛说什么呢。 李晏青出现的太过突然,她没准备好,毫无盔甲地被迎头痛击,痛过后勉力清醒,却明白她和闻景琛之间曾存在的那么多暧昧不明,兜兜转转绕了一圈,最终又回到了冰点。 “闻景琛,我” 轿车在道路转弯口开出不远,忽然踩下刹车,车疾停在马路边,这里是一处冷清街道,来来往往有零散的路人,萧禾的车并不起眼,停下来也没惹人侧目。 “下车。” 阮棠舒了口气,低头解开自己的安全带,转身去推门,发现推不开,门还锁着。 ‘咔嗒’的解锁声,从后座传来。 祝廷安了然,眼神示意了下祝子瑜,柔声道:“瑜儿,下去,哥送你去剧组。” 祝子瑜乖乖地点了点头,任由祝廷安牵她的手离开。 终于,车上只剩下闻景琛和阮棠两个人。 这次由闻景琛先开口,他目光暗暗的落在挡风板,嗓音很低沉:“接下去说。” “嗯。” 阮棠两手交握,视线盯在白皙的手背,“闻景琛,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我当年没欺骗你,你介意的那种事,没有发生过,我想你应该清楚的。” 大学时,她和李晏青因为社团迎新而认识,李晏青对她很好也很温柔,但两人性子都内敛,直到出国前夕他才表白,即使互相喜欢很久,进展仅限于离别合照偷牵了次手。 在她和闻景琛去别墅的那晚,是她第一次和男人亲近,她紧张到脚趾蜷缩,贯穿的疼痛让她咬破了闻景琛的手掌。 这些他不可能不记得。 闻景琛向来喜欢完全属于他的东西,人也一样,他的不高兴,她猜测或许就是因为怀疑,因此她决定再肯定地与他说一次。 阮棠觉得眼下的自己很矛盾,她看到学长想起过去会难过,看到闻景琛生气,想起最近又很酸涩,忍不住希望去安抚他。 闻景琛抬手将空调温度调高,像是没听见她说的一般,问的是另一件事,“看起来,你还喜欢他。” “嗯?” 阮棠慢了半拍,确认没听错后,低下头慢吞吞应了一声,但其实,她也不知道。 她真的不知道。 闻景琛闻言,勾唇笑了笑,“哦,那可怎么办,我在他面前吻了你。” “没关系的。” 宴会厅里她无力回应,也感觉到了闻景琛欺近的冷冽气息,那时候的他和平常见到的完全不同,有种骄傲好斗的错觉,像是头被激怒的年轻雄狮,毫无顾忌的在宣示主权。 阮棠甚至觉得,若不是她昏迷躺在他怀里,很难想象他会对李晏青做出什么更过分的事。 “他很厌恶我,而且也有了未婚妻,你对我做什么他根本不会在意。” 闻景琛眉峰微挑,厌恶? 他看到的男人眼里只有无尽的悲伤和嫉妒,不过,他没那么好心去替陌生人诉说对他的女人的爱意。 闻景琛按了按眼尾,瞥了眼她空空荡荡的纤瘦手腕,“说完了?” 阮棠仔细想了想,“说完了。” “嗯。” 闻景琛呵笑了声,重复回答了一次,“好。” 轿车终究开到了医院,阮棠没有大碍,如她所想的,更多是心理上的打击,等检查完,她再回到车上时,驾驶位坐的人变成了萧禾。 萧禾的态度从来都很有礼貌:“棠小姐,总裁他还有事,我来送你回家。” “嗯。” — 回到淮城已是深夜,阮棠应付完李亚芳的追问,简单洗漱后躺上床休息。 她累到极致却睡不着,起身拉开了窗帘,清冷的银色月光瞬间照亮了半室。 阮棠打开底层抽屉拿出小铁盒,盒子方方正正上了锁,里面存放的全都有关李晏青,她那时怕自己会忍不住看,钥匙在锁上之后就被她扔了。 阮棠没准备打开,尤其今日见过李晏青之后,她想她可能今后都不会再想打开了。 她理解李晏青对她的恨,也感受的到他的不甘,她没资格怪他,本来也不怪他,只是他们之间,好像真的再无可能了。 她的父母在大学相恋,富家公子爱上灰姑娘,然后对抗家庭去领了证,可惜不到一年被柴米油盐磨光了爱意,为了新婚妻子的尊严,原配变成了第三者,她也成了传闻里的私生女。 如果,她是说如果,李晏青一直在等她,她想她会说清一切,让他作选择。 但是,他订婚了,她就绝对不会打扰。 阮棠把眼尾的湿意抹去,将小盒子放回抽屉,收回视线时不小心看到了那颗袖扣,正孤零零躺在抽屉角落,圆兜兜可怜巴巴,无依无靠的样子。 “闻景琛” 阮棠捡起袖扣摊在左手手心,记起她误以为子瑜和他的关系时,好像也是这样干脆的决定,但当时他很快就对她解释了,接着 她看着想着,莫名发觉了不对劲。 对了,手表呢? 阮棠偏移往上盯着空无一物的左手腕,心下猛地一揪,闻景琛送她的手表被她就那样扔在了李晏青面前? 她当时情绪很不稳,解下表带全凭下意识动作,其实有点糊里糊涂的,以至于她后来清醒后都忘了那个行为,现在回想起来,闻景琛生气的是为这件事吗? 他无所谓她何时摘下,但他会介意她当着另一个男人的面,把他送她的东西像垃圾似的丢弃在地上。 仅仅为了讨好那个人。 阮棠对她经常性的后知后觉无比懊恼,双手捂住自己的脸,她到底在做些什么,闻景琛如此骄傲,她居然连句最简单解释都忘了给。 阮棠的心口酸胀,她摸出手机立刻拨出了电话,至少,她必须要道一句歉意。 ——“您好,你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您好,你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20. 第 20 章 我哥说,闻景琛在公司,…… 长假转眼间过去, 学校老师们一来便炸开了锅,议论假期前发生的教学楼女老师遇袭的案件。 据说保安看的不真切,光看到豪车里出来的男人和警察带走的尹汉杰教工, 至于被袭击的老师是谁暂时还没确定, 大家都在众说纷纭地猜测。 许泽衡听到一半,没空参与他们的讨论,他接了个电话, 径直到校门口接他的大学好友。 三下两步, 他看到了李晏青。 “晏青!” 李晏青回过头,许泽衡笑着冲上去和他拥抱, 装作嫉妒道:“都奔三了, 你怎么就长得这样显小,和大学里没区别, 在国外偷吃防腐剂啦。” “呵,受不了你。” 李晏青摇头浅笑,拍了拍许泽衡的背,他今日穿的是清爽的白衬衫牛仔裤, 俊秀的书生气质,的确看着很像大学生。 “走,进我办公室聊聊。” “嗯。” 两人在路上边走边提起假期发生的事, 许泽衡听到一半,皱眉道:“听你这么说, 阿姨和陈璐是不是太过分了,订婚这么大的事都能用骗的?” 李晏青眉眼淡淡,“简直不可理喻。” 他此趟回国,主要是帮母亲卢婉华在淮城买一套自住房,因为老人对房产的事很看重, 他抽空回来把关一下,顺便也要见见老家的亲戚。 陈璐近几年在国外和他一直在同所学校,毕业后进同个乐团,由于双方过于熟稔,她便对外常常以女友自居,李晏青澄清了无数次发现解释不通,就不再和她过度纠结。 没想到,她竟然偷偷跟着来淮城找他的母亲,联起手设计了订婚的事,藉口说是让他帮忙替亲戚婚宴奏首曲子,他是到了那才看到自己是主人公。 “对啊,阿姨真的着急了点。”许泽衡话锋一转,“但是晏青,陈璐条件不错啊,你和她是高中同学,她在江城的家里有好几套店铺,还是独生女,对你一往情深的,你就真的没被打动?” “我不喜欢。” “好吧”许泽衡半只腿跨进办公室门口,安慰道:“算了,别想假期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你懂的,我永远支持你的决定。” 李晏青的眸中闪过微光,“其实,也不能说完全乱七八糟,我遇到了——” “许老师,许老师!你听说了吗?原来被拖行的那个就是阮棠!”隔壁班的语文老师看到许泽衡进门,冲过来惊呼道:“你不是和阮老师关系很好,她没和你说啊!” 许泽衡大惊:“啊?!尹汉杰那个混蛋袭击的小棠??” 李晏青话听一半,脸色更难看,揪住许泽衡,“谁遇袭?阮棠?” 语文老师狐疑地看了眼激动的年轻帅哥,摆手道:“哦你们放心,后来闻总及时赶到,接着警察也过来,阮老师她没事呀。” 许泽衡被老友拽的快喘不过气了,他暂且压下惊诧,转头将事情说清,李晏青听完懵懵地呆站在那儿,所以他遇到阮棠那天,她才经历过这种危险,他到底是发什么疯,才会说出接下来难听的话。 突然 李晏青猛然看向朋友:“阮棠一直在这个学校做老师?” 许泽衡道:“对啊,你不知道?我把你电话给小棠了,她没打给你?” “没有。” 李晏青曾经想过,阮棠是不是从哪个途径听到他被订婚的消息,刻意出现在他面前,是,即使他嘴上说的再不屑,偏偏最希望也是这样的原因。 但原来,人家连联系都不想联系他。 那次见面,真的是个意外 阮棠请了小半天假,午前才到办公室,料想中会有许多人的关心和好奇,他们都是善意的,她也愿意把事情略微解释一下,除了省去不想回忆的部分。 校长见她神色恹恹,劝她回家带薪休病假,她自然是当下拒绝。 坦白说,阮棠心情不好也不全因遇袭,她这两天联系不上闻景琛,解释的话说不出去如鲠在喉,再不找点事情做,她估计得再发五六条短信给那只已关机的手机。 桌上的电话铃响,阮棠看了眼陌生的号码,以为是广告,接起来正要拒绝,没想到听到第一句,就听出了是李晏青。 阮棠捂住加快的心跳,尽量稳声:“是我,晏青学长,找我有事吗?” “好的,中午见。” — 他们约在学校隔壁的咖啡店。 阮棠下了课走过去的时候,李晏青已经替她点好了一杯热巧克力。 “我记得你喜欢喝这个。” “嗯,谢谢。” 成年人的情绪通常是可控的,许多事若按着次序逐步面对,或许不会爆发的如此强烈,他们不久前在江城海边的意外见面不堪回首,如今心境平复下来,两个人反而对那般的重逢有些遗憾。 阮棠了解李晏青,不管是大学时温柔的学长,还是眼前稍显冷淡的音乐家,他不是咄咄逼人的性子,所以若她拿到许泽衡的号码马上去联络,他们再见绝对不是那样的场景。 不得不承认,她在感情上真的是,自始至终的胆小懦弱。 李晏青覆眸看到女子右手腕的淤痕,在宴厅里,他只留意到她的左手,要是当时仔细一点就好了,可能他就不会说出伤人的话。 “警察,怎么说?” 阮棠双手抱着瓷杯,低眉轻声道:“法医鉴定好像没构成轻伤,不过他总归要关一段时间吧,别担心,没有许学长他们聊的夸张,我的朋友和警察很快就赶到了,我没事。” 李晏青闻言,说话时顿了顿,“你朋友,就是那天抱你出去的男人?” “嗯。” 话题戛然而止,气氛有种说不出的尴尬,阮棠捧着热巧克力浅浅啜了几口,“晏青学长,我想问你有没有看到我丢的那块手表。” “你是说这个。” 李晏青从口袋中拿出一块表,“你落在江城,我捡到就想还你,可惜没留你的联系方式,今天见到了泽衡才听说你们是同事。” “噢,谢谢。” 阮棠等他把手表放在桌上,然后才伸出手取走,她放回口袋的瞬间犹豫了下,最后当着李晏青的面,重新又戴了回去。 李晏青觉得这一幕着实刺眼,他向上别开视线,“也是他,送你的?” “是。” 李晏青回去后查了一晚上财经资料,终于查到他是闻氏集团的总裁,不仅有钱,就连长相都是万里挑一,“那么他是你现任的,男朋友?” 阮棠摇了摇头,“不算。” 李晏青的眉眼变得微微冷淡,若他们之间是单纯的金钱关系,的确到不了男友的程度,他只是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阮棠为何会变成这样。 而他更不甘心的是,若她只要钱,他现在也有钱了,她为何不愿意回头找他? 李晏青感到自己真是疯了,他强忍住继续思考那些无耻的念头,“阮棠,作为学长,我想告诉你这样不会长久,希望你能好好对待生活。有时间的话,大提琴也该练起来,你不该放弃你的天赋。” 阮棠听得懂他还在误会,她喝了口饮料,抬头挽唇道:“好,我会好好考虑的。” “晏青学长,你没其他事的话,我就先回学校了。” 阮棠说完起身要走,李晏青握着拳,忽然抬眸,冲动道:“阮棠,如果你单纯是缺钱的话,我可以给你,你能不能不要再” 不要再作践自己。 阮棠停住脚步,转过身看着他,一字一句温声道:“不单纯,我对他,有一点点的动心。” 李晏青看着她刻意疏离的笑容,每个字都仿佛敲在他心口,疼得他恍神,眉目却还要尽力维持着平静冷淡。 “对了,上次我身体不适,没有好好和你道喜,祝你订婚快乐呀。” 李晏青垂下眼,“好。” 阮棠和他道别完,走在时候没有回头,她也不会再回头了。 回淮城后剩下的假期,阮棠睡不着想了许多次,她眷恋的人和事都已过去,最重要在于李晏青有他幸福的家庭,因此他们之间的纠葛最好永远停留在记忆里,她不能伤害另一个无辜的女孩子。 李晏青永远值得比她更好的人。 阮棠将李晏青的名字存入联系人,后面加了学长二字,原以为真到了这个时刻会特别难受,没想到她居然觉得轻松不少。 “叮——” 手机没调震动,一条短信送进来。 【祝子瑜:棠,你和闻景琛是不是吵架啦?我哥跟我说,闻大少昨天跑去酒店游泳,冰水里游了一晚。】 阮棠读完消息,蹙眉停在路边树下,指尖快速戳了几个字回过去。 【阮棠:上次回来之后,我就打不通他电话,你知道他现在在哪么?】 【祝子瑜:等等啊,我再问问我哥。】 过了三分钟。 阮棠拿起来一看。 【祝子瑜:我哥说,闻景琛在公司,那你要去吗?】 21. 第 21 章 一点点动心 天上的云朵挡住了太阳, 树下的阴影和马路的路牙融和一起。 阮棠捧着手机,面对聊天框里的短信怔神,她刚才和李晏青说的对闻景琛有动心, 说出口时以为只是托词, 然而现在的感受告诉她好像不是那样。 哪怕只有一点点,她确实会想他。 阮棠斟酌打字删了又删,她最后发给祝子瑜的消息是:【去的话, 你觉得我该用什么理由?】 很快。 【祝子瑜:关心他啊!他不是刚游完泳出来, 你就去看他,说你担心他生病!】 阮棠在为难, 闻景琛身体向来很好, 认识他三年都没见他不舒服过,顶多因为公事疲倦, 她用这个理由是不是太过牵强。 想是这么想,阮棠还是很利落地跟教导主任请了半天的假,今天周五,本来课表就没她的课, 请假并不困难。 地铁站下来,阮棠经过超市,欲盖弥彰地买了几块老姜和蜂蜜。 斯通大厦的前台看到她进公司, 连拦都没拦,估计是上面曾下过指令, 接待美女微笑带她走到电梯,还顺手替她按下了顶楼按键。 阮棠数着头顶的数字,紧张地等到门开,秘书助理看到她,这次却没有第一时间放行。 “阮棠小姐, 抱歉,总裁正在和部门经理开会。” “没关系,他忙的话,我下次再来。” 阮棠碰了壁,越发觉得她贸然过来就是个错误,她和闻景琛的关系,难道已经到了两三天打不通电话就找上门的程度吗? 秘书助理见她要走,生怕自己办错事,忙按下总裁分机,“总裁,阮棠小姐来找您。” 阮棠都来不及做手势叫她别说,就听到闻景琛的声音,“让她进来。” “” 秘书助理松了口气,还好她问了句,陆秘书可是因为上次的事,如今还在坐冷板凳呢,她笑道:“阮棠小姐,您请进。” “嗯。” 阮棠点了点头,硬着头皮开门进去,本以为他们在办公室,她在外面找地方坐着等就好,没想到闻景琛和各部门属下直接坐在会客厅沙发上开会,经理们留意门边的响动,齐刷刷地望过来。 阮思婷也在其中,故作为难:“景琛,大家在谈正事呢,你把她叫进来,她又不是我们公司的,泄露了机密怎么办。” 闻景琛的视线停留在纸页,淡淡开口:“出去。” 阮思婷得意地偷笑了声。 阮棠垂下眼睑,捏紧手上装着杂物的塑料袋,她明白闻景琛心里有气,故意喊她想给她难堪,她也能理解。 但,何必要在阮家人的面前呢。 阮棠抿唇转身的时候,男人抬头皱了皱眉,放下文件走近门口,拉住她的手腕,沉声道:“我让阮思婷走,你跑什么。” “啊,我?” 阮思婷乍然听到她的名字,不情不愿地站起来,颇要面子地说:“好吧,反正我还要去看看鹿城00623号的工程,先不在这汇报了!” 闻景琛的手握的很紧,阮棠试了试,挣脱不开,只好由着坐他身边。 男人在沙发上习惯地向后靠坐,长腿随意交叠,单手拿起茶几上的纸张,“你们接着说。” “是,总裁。” 部门经理们起初面面相觑,表情都选不好,微笑不是,不笑也不是,终于等到闻景琛这句话,闷着头继续报告情况, “这段时间,北宁市的荣达集团对在他们浠东区的工程投资有点迟疑,主要是怕政府规划的新城和我们计划的产生差异,他们希望能和” 闻景琛边听,边旁若无人地把玩阮棠的手,女子的手掌纤薄,手指却很长,还软绵绵的,捏两下就好像一扫了他这几天无端烦躁的心情。 他瞥了眼左侧,低声问:“怎么突然来了。” 阮棠提前组织许久的回答总算派上用场,“我听说你昨晚游了冰泳,怕你感冒” 闻景琛垂眸,“听不见。” “我听说——” “可以再大声点。” 部门经理们正在做报告呢,突然听到闻景琛这句,瞬间不敢说下去,别看总裁日常喜怒不形于色,惹他生气起来可不是小事。 于是,他们眼巴巴地干等着阮棠说完。 阮棠被投来的目光蒸红了脸,仍然稍稍拔高音量,“我,我听说你游冰泳,怕你感冒,所以带蜂蜜姜汤过来看看你。” 闻景琛前后听了三遍她的关心,满意启唇:“姜汤呢?” 阮棠撇过头,盲指了指腿边的袋子,“还没煮” 嘶—— 部门经理们仿佛听到了大八卦,你看我,我看你,快要憋不住,上次视频里的前女友应该也是这位吧,那么现在是已经重修旧好了吗? 帮总裁贴心煮新鲜姜茶,关键总裁还愿意喝! 闻景琛侧眸看着害羞的女子,祝廷安中午发他祝子瑜聊天的截图,问他该怎么回时,他只说了三个字,照实回。 不是没想过她会来,只是她来的比他想像的要早。 他还,挺高兴。 闻景琛探身叩了记茶桌,冷声道:“北宁那边的事我晚点会处理,至于越秀区加建的商业广场,我看过了不行,你们重做了计划案再发过来。” 言下之意,你们都可以走了。 “好的,总裁。” 部门经理们缓了口气,真是宁愿做方案,也不愿做老板的电灯泡啊,他们的手机页面刷上了公司内网,很明显,新一轮八卦即将出现。 阮棠等他们走了,面上才没那么烫。 闻景琛顺势将她抱到腿上,感觉到她乖顺地毫不挣脱,唇畔浮起笑意更深,“怎么,我在你心里,身体那么弱啊?” 阮棠双颊酡红,说出来路上想好的完美藉口,“冷天游泳,常温都容易受冻,这跟身体好不好有什么关系,更何况,你还故意用冰水。” “故意” 闻景琛眉峰一挑,“祝廷安没告诉你,我向来喜欢游冰泳么。” “喜,喜欢?” 阮棠看到祝子瑜的短信,先入为主以为他是心情不好,才会跑去 闻景琛看透了她的想法,凑近在她耳边,“哦,原来你是担心,我在为你自虐啊?” 阮棠被他说破心事,但听他这句,显得她的念头无比自以为是,羞涩的同时生出几分丢人的恼意,嗔怒道:“你才不会为了我做那种傻事,堂堂总裁哪里会做傻事啊!” 闻景琛埋在她颈窝笑了好几声,笑完才道:“倒也不是,真的多加了几块冰。” “” 阮棠晓得他在逗她,心里燥热,推了推男人的胸膛,“时候不早了,我先去给你煮姜汤。” 甫一说完,她倏地从他怀里站起,拎上袋子直接跟兔子似的蹦到了餐厅。 阮棠走到拐角,偷偷向后看了眼,他没跟来,心下稍定。 顶楼没有厨房,但餐厅里有桌台一体的电磁灶,该配备的道具也都有,从连透明纸都没撕掉的崭新程度可以看出根本没用过,今天她来算是第一次开封。 阮棠洗净后将姜皮去掉,然后在砧板上切细丝,由于担心没办法炖煮很久,她把姜丝切的比较细短,渗汁容易些,等煮开了再加买的蜂蜜就行。 阮棠把披肩的长发扎起,正在耐性用刀切,身后突然欺来男人的高大阴影,闻景琛身材精健,比她高二十多公分,两只手分开撑在桌台,就能轻而易举地将她环在怀里,他笑道:“别切那么细。” 阮棠对他的靠近见怪不怪,手上忙碌的时候,不方便推开,简单回他:“不细煮的慢。” “我不吃姜。” 阮棠觉得他这时真的很娇气,“都喝姜汤了,还不吃姜呢。” 闻景琛勾了勾唇,没继续说。 本来就开着热空调,阮棠在煮的开水冒着腾腾热气,男人紧紧贴着她,以至于餐厅里越来越热,她背后终于沁出了薄汗,忍无可忍下了赶客令。 “你先出去忙,我做好了端给你。” 生怕他不走,补了句,“不是刚才会都没开完,快出去做正事呀。” 闻景琛本来是不想走的,但阮棠为了让他走,说出的话像极了那些会管束丈夫的妻子,很奇怪,他不觉得被侵犯,而是听得很顺耳 非常平常的午后,阮棠在餐厅里忙活了一个小时,慢火炖完了姜汤,她盛起来时看到里面的小段姜丝,想起今天来的目的,取了双筷子一根根地细致挑了出来。 然后加了一勺蜂蜜。 端到办公室的时候,透过玻璃能看到闻景琛在通话,她回头准备晚点去,恰巧闻景琛看到她,他抬手并了两指招了招,口型道:“进来。” 阮棠进去,放下瓷碗,闻景琛同时也挂了电话。 “你尝一尝,辣的话还可以再加点蜂蜜。” 闻景琛喝了口,“正好。” 阮棠看着他慢条斯理地喝,虽然说挑姜丝的举动不是故意做给他看的,但做都做了,她其实也希望闻景琛能发现。 然而没有,闻景琛只是一言不发,喝完了姜汤。 阮棠瞬时觉得心里空落落的,早前想说的话也不知从何开口,纤细的手指头在桌角底下戳了又戳。 闻景琛好笑地看着女子变幻明显的神情,她到底怎么能做到这么多年,在遮掩心事上毫无长进。 他笑着扯过她的手,为合她心意,说道:“对我这么好,为什么。” 阮棠心下一松,他总算发现了,“其实我想问你,你还生气吗?” 她跑来看闻景琛,关心他,任他抱着,任他公司的下属议论,还替他煮茶,替他挑走不爱吃的姜丝,做的这些,能不能让他,别生她的气了。 闻景琛这个人很奇怪,他即使对你笑,逗你,腻着你,你依旧不敢确定他的心情好坏。 所以阮棠不得不直白问出口。 果然,闻景琛闻言,蓦地敛下深眸,收回手,骨节分明的食指敲了敲空了的瓷碗,“要我坦白说么。” “嗯。” “生气。” 阮棠就猜到是这个答案,她在江城海边的举动的确很伤人,她继续道:“那如果我,我把手表找回来了呢。” 她挽起袖子,左手腕上是那只熟悉精致的钻石女表,像从来没被摘落一样。 闻景琛在最初抱她的时候就已然发现,他没问,是因为这意味着,她又见了一面李晏青。 阮棠兀自说下去,“是,我又见了李晏青。” 闻景琛的视线从她身上,慢慢移向落地窗,看向窗外渐晚的黄昏暮色,“然后呢。” “然后,我当着他的面把手表戴了回去,并且告诉他。”阮棠伸手勾住闻景琛的下颚,轻轻将他的脸扳正过来,直视上那双深邃的眼眸,“并且告诉他,我对那天抱我的男人,有一点点动心。” 22. 第 22 章 你别误会,我是为了让他…… 日落时分, 天然昏黄的光照射进来,室内有种缱绻旖旎的气氛。 男人的眼眸,漆黑幽沉的瞳色, 不说话定定望向谁的时候, 就像是无穷渊底的漩涡,教人心跳加速,难以抵挡。 阮棠被他看的脸上发烫, 她刚才讲的都是实话, 可怎么听起来,就跟诉衷情一样, 明明心动不比喜欢, 八字还没一撇呢。 她缓慢察觉,触电般地收回手, 掩饰道:“你,你别误会,我是为了让他安心,才这样说的。” “没误会。” “那还生气吗?” 闻景琛握住要逃走的女子的手腕, 依旧目不转睛地盯着她,淡声道:“再帮我做件事。” “什么事啊。” 男人的长指从桌上推送来他的私人手机,阮棠看了他一会儿, 才明白过来他的示意,是让她帮忙打开看。 阮棠心想, 这大概就是不生气的意思?正好,她前两天发了好几条短信,当时哪里想得到今天还能亲自跑上来见他,太尴尬了,趁机删了算了。 手机已开机, 不带锁屏密码,软件下载也很少。 阮棠戳中绿色短信右上角的未读条数,刚展开,就听到闻景琛和她说:“你发了七条未读,都读出来。” 她停下手指,对男人的要求十分惊讶,“这样,你就不生气了?” “对。” “” 他怎么想得出来的呀。 阮棠的脸皮挺薄,任谁把自己的心情读出来都会觉得很羞耻,她看着界面聊天框的内容往返犹豫,可前面都做了那么多努力,只差这步打退堂鼓,沉没成本未免太高了。 她鼓起腮,“好吧。” “但是,你怎么知道未读都是我发的,或许有别人找你呢,你也看都不看?” “这个号码只存了你。” 阮棠见逃不脱,唯有点开短信,清了清嗓子开始念,前三条很正常,全都是问句: 【闻景琛,你关机是因为生气了吗?】 【我摘掉手表时头晕胃疼,没想清楚,我再买个新的还你好不好啊?】 女子顿了顿,接着道:【哦,刚查过价格,我可能买不起,要不回江城找找,你急不急呀?】 闻景琛听到这里,俊美的面容上神情渐显舒缓,他后背躺向沙发,喉间溢出了一声轻笑,“继续。” 阮棠读第四条时,脸色不由得转绯,用慢吞吞的拖音说:“你睡衣还在这里你过来拿。” “你,你再不接电话,我晚上会睡不着。” 闻景琛的笑容更深。 阮棠此时真的很想扔下手机就跑,眼看剩下两条,她涨红了脸,提起一口气念完:“闻景琛,我好想见你。” 这些简单的只字片语,由女子软糯羞涩的语调读出来就显得尤其深情。 闻景琛抬眸,只剩下一条,他有些不舍得她再读下去。 而不用他说,阮棠蹙了蹙眉,蓦地摊开手,“最后这条,读不出来,你自己看。” 闻景琛接过手机,划了划聊天框最后那行,原来短信内容是只灰色兔子流泪的表情,很可爱又很可怜,大大的眼睛,红红的小巧鼻尖,和她哭起来很像。 “闻景琛,你说得对,你真的很小气。” 阮棠双眸微红,微微咬着唇肉撇过头去,两人周围的气场瞬间调换,理亏方俨然已经变成了男人。 闻景琛早在听到她坦白见过李晏青那句时就不再生气,其实阮棠没明白,他最介意的不是她当着别人的面摘下手表,而是她这么多年,在他面前连那个男人的名字都不曾提过。 只要不是不敢触及,迟早会淡忘,而他有的是耐性。 闻景琛放下手机,起身搂过女子的腰,低声道:“我保证,以后再看到这个表情,绝对来见你。” 阮棠点头,嘴上说的却是,“随你。” 闻景琛长捷覆眸,有冲动想要俯首去吻她,被阮棠推开胸膛,她小声道:“我事情已做完,就该走了,炖锅里还有点姜汤,你去舀了喝。” 说白了,她来是为了哄他,现在哄完,再留下来,接下来也不知会发生些什么 男人嗓音很沉,压在她耳廓,“别走,留下来陪我。” “我和你又不是那种——”可以随便过夜的关系。 “我不会碰你。” “” 类似吵完架刚和好,阮棠心里对闻景琛也有少许依赖,最重要的是,外婆前两天回家乡,今晚家里没人,她即使住在外边也不必说谎。 阮棠十分没出息地被说服了,“好吧,那,那先说好,你不许故意诱惑我。” 他若是吻着吻着欺上来,她根本不是他的对手,万一变成她扑上去了怎么办。 男人思考的还挺认真,“怎样算诱惑?” “都算啊!” 阮棠说完不等他再回复,耳后通红,踩着软拖,端起桌上的空瓷碗哒哒地跑了出去,逃也似的离开 — 闻景琛晚上有个视频会议,阮棠无聊坐在他办公桌对面,偶尔替他递递文件,更多的时间,她就是发呆望着他。 他即使谈生意,话也不多,只会在关键时倾身压一下话筒,引导整场的主题。 第三者的角度看,他的确很有魅力,容貌出众,事业有成,可惜笑起来毫无温度,或许也是因此才会让对手难以揣度。 闻景琛平常对她也是这样的吗? 笑得这样假。 阮棠想到这一层顿时感到乏味,栽倒在沙发上玩手机,常年无人发言的大学群这两天有点热闹,大都在谈论今年年末的同学聚会。 她从来不参加,看到确认信息便直接划过。 阮棠刷着校友的聊天记录一不小心睡着,凌晨被闻景琛抱起来时双眸微微眯起,声音沙哑,懒声问他:“几点了?” “一点,我抱你去睡。” “放我下来,我要去洗个澡。” 闻景琛垂眸看她略显呆滞的小脸,秀眸惺忪,说完还下意识埋进他的衣襟,鼻尖蹭了蹭的迷糊模样,失笑道:“困就先睡,明天早上再说。” “不行,我会睡不好。”阮棠硬是从男人怀里跳下来,然后像只猫咪拽住他的袖角,仰头摇了摇,“闻景琛,你有没有多余的睡衣,能不能借我。” 闻景琛看的喉结滚动,别开视线,“好。” 他反手扣住她的手腕,带她走到西边的衣帽间,打开其中两扇柜门,阮棠看着架子上基本同色同款式的丝绸睡衣,随手挑了一件。 刚想再说几句,发现闻景琛已经去了洗手间。 阮棠心中腹诽了句:怎么这么急啊。 顶楼不止一间浴室,阮棠在隔壁那间洗完澡换上丝质睡衣,男式上衣长裤穿的很宽松舒服,就是又大又长,空空的跟个昂贵的麻袋套在她身上。 阮棠听到远处好像还有水声,舒了口气,百米冲刺跑到对面卧房里,接着迅速裹起软被翻滚了圈,将自己围裹起来。 大约过了一个多小时。 闻景琛才从卫浴出来,他单手擦头发,没系上睡衣的腰带,垂感的丝绸长袍半隐半现出男人高挑精健的身躯,窄腰腹肌以下全是大长腿,英挺又性感。 一进门,他就看到床上好似躺了条肥肥的蚕宝宝。 闻景琛抱臂倚靠在门旁,摇头笑道:“阮棠,你不热么。” 阮棠终于听到他声音,探出一双杏仁眼,待看到男人俊美懒散,嘴角含笑地瞧着她,抓着被角的手指一紧,心虚道:“不热,一点都不热!” 她看了下表,“你洗那么慢。” “嗯,有点事。” “洗澡能有什么事。”阮棠问完,看到闻景琛在那儿笑得意味深长,脱口道:“哦,你刚才那么着急,就是去自——” 男人神情泰然,“是,不过还没完成。” 他难以解释,为何面对她时,那方面的欲念会那么容易被勾起,今晚显而易见的难哄到她,所以提前纾解一下,谁知静不下心,僵持了半天。 阮棠对这种厚脸皮的话是没法接的,长长哦了一声,“那你,继续努力吧。” “反正,我是裹着被子睡觉,你记得先前答应过不碰我的!” 闻景琛边听边笑,他觉得阮棠有时很有趣,分明这个平层有许多间客房,他没拦住她,她偏偏就要在他常睡的这张床上折腾,等同于在他看得见的范围内企图远离他。 她或许不懂欲擒故纵,奈何天赋很好,无意间就能贯彻到底。 当然,由他愿者上钩。 闻景琛走向床,右腿压上床沿,掌心撑在女子躺的枕头,低头看着她冒在被子外的半张精致素颜,低笑道:“你好像还是不太了解我,你这样做,只会让我更想要你。” “像我这种男人,对送上门来的,反而会考虑拒绝。” 阮棠见他说的很有道理的样子,不由得问:“所以我应该?” 闻景琛伸出食指,往下压开她盖住的薄被,直到露出她整张脸,笑容肆意又玩味,“你应该——脱光了,在床上等我。” “” 呸。 阮棠别过脸去,她再也不要听他的胡说八道了,一点都不正经,就他这样把欲.望挂嘴边的,和她分开的那一年,肯定不知哄了多少姑娘上床。 不提到此事还好,一提到,阮棠转回头,“闻景琛,真的有送上门来的吗?” “嗯?” 闻景琛略微换了下姿势,撑着后脑,侧躺在她身边,他的手腕骨清晰,指如修竹,隔着软被在她的小腹上有意无意地摩梭画圈,随口接道:“当然有。” “谁啊?” 闻景琛的指尖停住,语带双关,“让我进来,我就告诉你。” 阮棠当然不愿意,可是她确实特别想知道,考虑再三后扭扭捏捏的回答:“要么只准进被窝,行不行?” “我说的就是被窝,你以为说哪里。” “你!” 闻景琛见女子快要恼羞成怒,立刻收起笑意,掀开被子从背后抱住她,没有隔档,他肆无忌惮地从她清瘦的肩胛骨往下按抚。 一想到她穿着他的睡衣,他就兴致高昂,更想闯进去。 他白日里,到底为什么会答应不碰她? 阮棠仍在纠结先前的问题,无心缠绵,分神捉住了他不安分的手,“好了,你现在可以告诉我是谁了吧。” “阮思婷。” “啊?” 阮棠猛地转过头,和正心猿意马的男人四目相对,急问道:“在这张床吗?你早说,我就不睡在这儿了,然后呢,你是不是照单全收?” 阮棠不相信闻景琛和她分开后会为了她禁欲,毕竟一年多,他没必要为了一个区区床伴,放弃其他的选择。 但当直面这个问题,她居然还是有点计较。 闻景琛被她突然打断,眼神清明了几分,想了想,道:“那时你不在我身边。” 阮棠听了心头酸胀,想发脾气找不到缘由,胸口闷闷的,她侧过身闭上眼,“好,知道了,关灯,我要睡觉。” 灯十分听话的熄灭,半小时后。 阮棠重新睁开双眸,慢慢适应周围的黑色,等看得清了,她想起身,不知往哪儿去,就是想起身,谁知撑起到一半,男人的手臂突然横过来压制住她。 他的声音在夜里向来很低,“不听我说完?” “不想听,我能猜到你要说的。” 那时她不在他身边,单留下一张离婚协议,他于理于法完全没错,加之是旁人主动,更加怪不得他。 闻景琛把她扯回来往怀里圈,明知故问道:“也猜到了澄园?” 阮棠秀眉蹙起,调转朝向,对着他问,“澄园?什么意思?” “嗯,你的读心术没告诉你,阮思婷是透过家仆偷跑进来上了我们的床。” “” 阮棠慢慢回忆起,恍然大悟,“难怪你才会把床扔了,那你上次干嘛不直接说?” 男人轻笑:“上次我们即将进入正题,提第三者是不是太扫兴。” 对于那晚的沉沦,阮棠历历在目,也是,那时她肯定不愿意听到他口中说起别的女人。 闻景琛见时机成熟,将唇压在她的耳边,缓慢暧昧地摩擦,轻声道:“你看,我这么洁身自好,有没有奖励?” “” 阮棠的俏脸微红,闻景琛是最会找准痛点攻陷心房的人,她不是不明白他为何等足半小时才与她坦白,不就是想吊她的胃口,先抑后扬地让她念他的‘好’。 她不至于连这点都分辨不出。 可哪怕明知他是故意,她却讨厌不起来。 还好,阮棠有份万能挡箭牌,“不行啊,你自己说过的,今晚不碰我。” “是,但我可没说,你不能碰我。” 男人牵起她的手,慢慢下移,薄唇掀动,“阮棠,帮我。” 23. 第 23 章 他的要求 墙角落地灯的微光穿过白色绸帘, 打在新换完床单的床尾。 阮棠净过手侧躺,朝向窗的的位置,背对着的浴室里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 她往上拉了拉薄被, 盖住通红的脸蛋和耳朵。 原本在那种事上,她就不占主导位置,即使从前和他在一起, 大都也是被动承受。 他怎么好意思要求她的? 真是过程艰辛。 这些日子, 阮棠逐渐发觉她很容易被闻景琛哄住,说不来是因为她心软, 还是因为他擅工心计, 总之,他大概是个危险人物。 洗浴室关了花洒。 阮棠听见立刻闭紧了眼睛, 呼吸平稳地假装进入熟睡之中。 闻景琛走进门,看到床上缩成一团的棉绒被鼓起,无声地笑了笑。他穿起上半身睡衣,修长的指端扣上一个个结扣, 布料些微的摩擦声有律可循,阮棠甚至能在心里默数扣到了第几颗。 然后她听到他凑过来,低声在她耳边呵气:“手还酸么?” “” “不酸的话, 不如再来一次。” 不回,不该是默认的意思麽。 阮棠装不下去了, 手往外一撞,转头羞愤道:“你看看几点呐?说好只占用我一小时,现在天都快亮了。” 闻景琛宽大的掌心抵住她的肘部,笑着替她掖好被窝,语气很宠, “嗯,我错了。” “你转过去,不许看我。” 可能是得逞后心情还不错,男人依言转过去,自床头拿了杯之前接好的冰水,递到薄唇边,“明天有没有空。” 明天是周末,这些年阮棠的私生活几乎能用贫瘠来形容,她大学毕业离开的突然,和以前的同学断了联系,眼下和祝子瑜关系是好,可人家是明星,通告忙碌。 简单的说,就是没朋友约她。 “没有。” “正好,我们去个地方。” 阮棠听到这,微微向后抬头,“干什么?” 闻景琛喝了口,“带你放松一下。” 阮棠刚才帮他的时候很累,到这个点也确实困了,她以为他又要送她礼物,懒声拒绝,“不用给我买东西,我戴手表,就够了” “嗯,明天有别的计划。” 闻景琛放下浅口杯,轻描淡写地说:“不过,送你的商场应该很快建完,到时你想要什么,随你去挑。” 阮棠合着眼,只当他开玩笑,音调渐弱的回道:“好啊,那你慢慢建吧。” “喜欢什么样的。” 她张着小口,快睡着,软绵绵地胡乱瞎说:“唔贵土豪金。” “我困了晚” 男人往左侧低眸,看了看已经迷迷糊糊睡过去的女子,勾唇替她把尾音接了过去,“晚安。” 翌日下午,阮棠一觉睡到自然醒。 窗帘很厚实,房里黑乎乎,她坐起身,身上还穿着男式睡衣,经过一晚,成功沾染到了男人惯用的冷香。 那种感觉,就好像闻景琛还贴在她背后。 顶楼不比平日家中,即使同样隐私,始终有种可能被窥探到的错觉,譬如如果感知一下这张床楼下都是公司的员工,再想起昨晚做的事,她心上瞬间就涌起羞赧。 “阮小姐。” 是秘书助理的声音。 “在。” 阮棠轻手轻脚地走近门,助理方萍从门缝中递来一只纸袋,她接过打开一看,是套质感很舒适的休闲套装,衬衣长裤。 方萍笑道:“阮小姐,尺寸是总裁给的,您看合不合身?” “肯定合身,谢谢。” 这种衣服大了无非是宽松,紧了有外套罩着,她压根不用试。 方萍没忍住,偷偷一笑,把门给拉上。 阮棠觉得秘书助理的笑容挺莫名,直到她看到了藏在叠起套装下面,还有只黑色蕾丝边文胸。 “” 他分明就是故意的。 阮棠无奈瞄了眼办公室的方向,继而拍拍发热的脸,转身跑去洗漱。 像是算准时间,等她换好衣服从洗手间出来,餐厅已经放好餐点,很丰盛摆满了整整一桌,菜式也精致,是从名店打包来的的样子。 闻景琛站在桌旁,帮她抽出椅子,“你先吃。” “嗯。” 阮棠坐上去,捧起碗看他:“闻景琛,我看你好像很忙。” 闻景琛的忙碌显而易见,平日里每隔两周抽出一天来见阮棠也是他有心作出的安排,他曾经有句话没骗她,他的生活不需要去应酬许多宴会饭局,有时间,他宁愿见她。 “还好。” 阮棠犹豫道:“我还是吃完就回去吧。” 男人轻笑了声,抽走她的筷子替她夹了块牛肉,回身走进办公室前,轻拍了拍她的脸颊,“吃完再说。” “哦。” 阮棠吃完没来得及说,就被闻景琛给带了出去,看得出车是往市中心边缘走。 等到了地下停车库,墙壁上的宣传语显示目的地,竟然是射击场。 周末来的人比工作日多,但是不影响闻景琛,他有专门预定的通道,不会有旁人打扰,二人依次用证件刷卡进入,工作人员殷勤前来保管他们的私人物品,最后再穿过两道按键刷脸钢铁闸门。 终于到了实操.射击房。 这是个内外相衔接的宽阔场地,绿色靶道和枪靶露天,他们站在房内,从开枪的地方往上望出去,甚至可以看到夜幕上的星星,刺激又浪漫。 左手边有个屏幕会显示环数,射.完最后那张纸会自动移过来。 阮棠从昨晚开始就以为闻景琛要带她去商场购物,就算不是商场,她也绝对不会想到是这样的地方,他带她来射击? 闻景琛脱下外套,递给身旁的工作人员。 仿佛看透了她的一脸诧异,他笑道:“嗯,我带你来射击。” “可我不会。” “当然是我教你。”闻景琛低头戴皮手套,鼻音哑笑,“怎么,还怕我教不了你啊。” 阮棠摇摇头,“那倒不是。” 闻景琛大学毕业去国外呆过一年,大概是那时接触的喜好,她在澄园还看到过他的IDPA证,类似于模拟实地枪战之类,具体她没有细究,反正应当是挺厉害的段位。 阮棠很少看见这样的闻景琛,外貌没有差别,总归是斯文俊美,可能此时多了几分介于紧张和松弛之间的慵懒痞气,伴随着枪支的男性荷尔蒙十足,危险又迷人,使得他脖侧的青筋看起来都格外性感。 男人抬眸看她,“帮我戴个耳机?” “噢。” 阮棠上前踮起脚,离得太近几乎能听到他的呼吸,“你,这样压着舒服吗?” 没听到回答。 她偏移角度,恰好撞进了对面那双含笑深幽的黑眸。 阮棠被闻景琛盯的心跳加快,自觉压低呼吸,直到指尖不经意碰触到他的耳朵,她才跟烫到了似的,恢复意识缩回了手。 她有点不乐意。 他这个人怎么总是这样,不说话,来诱惑她看他,偏偏她还没出息的每次都上钩! “开始了。” 阮棠仍在想刚才,故意无视男人的话,赌气般轻哼了声。 闻景琛勾起唇,转身拿起安全链上的M1911,这是把.45ACP口径的手.枪,后座力很强,他的双手握枪,两臂抬起,向前抻出,姿势标准利落,目光瞄向靶心。 阮棠站在他身后,赶紧拿了耳机戴上,接着扒在他的背,斜出半边脸观看。 作为第一次实地看射击,阮棠没觉得害怕,她本身是个胆子很小的人,换个稍微不那么熟悉的,拿把枪在她面前,哪怕有安全锁,她也不会放松警惕。 但是现在,她更多的只有好奇。 她轻触的男人的肩背传来强烈的震感,他一向穿衣显瘦,然而刹那动作爆发出的肌肉却精健如硬铁,伴随连续的枪声,阮棠看不清飞出去的弹头,数了数,他打了有十下。 很快靶纸移过来,从一到十圈,十个点皆在一横线上。 闻景琛回头看她,“要不要试试。” 阮棠以为自己不感兴趣,没想到当此刻他问起,她发现她是想尝试的,脸上露出些许兴奋的神色,“好啊。” 说完,她就想接过枪。 闻景琛按住她的手,笑着说,“你不能用这把,会受伤,跟我来。” 阮棠没接触过不懂,手.枪看着短小精悍,上手轻但枪管短,实际非常难打,技术要求比较挑人,相当强的后坐力加上没有肩托,容易压不住枪口,更何况闻景琛用的枪口径也不适合新手和姑娘家。 阮棠跟随走到隔壁靶道,看到的是把长一点的枪,有点像电视猎.枪那种,她当然不知道这是最适合女士用的雷明顿长铳,点二二的口径,基本没什么后座力。 “闻景琛,这把比你的简单吗?” “差不多。” 阮棠哦了声,藏不住雀跃地戴上护目镜,姿势她是会学的,无非就双腿张开和肩齐平,背脊挺直正视前方,其实她视力还不错,架不住手抖。 果然,前几次直接脱靶。 “放松点。” 因为是降噪耳机,阮棠能听见他说的话,她略微着急,迁怒之下,总觉得男人的态度很不耐烦,有点不高兴道:“我知道呀,可就打不准怎么办。” 闻景琛微微一愣,被她逗乐了。 他往前走贴在她身后,手轻轻压着她的肩往后微扯,低声笑道:“哪里放松了,那么紧。” 这句话说出来稍有歧义,尤其,她在澄园那晚就听他说过。 阮棠瞬间脸色绯红,好在被大大的耳机罩住,未免被看出来,她赶紧把话接过去:“然后呢?” 闻景琛的手掌包裹住她,“然后” “知不知道我为什么带你过来。” 男人边说,边托着她拿枪的手往上抬,阮棠的目光也跟随枪柄慢慢移动往上,最后看向室外天边,瞄准镜中出现了那颗最亮的启明星。 阮棠凝望着闪闪发光的星星,随口道:“不是说,放松?” “算是其一。” “其二呢?” “其二”男人低下头,看见女子被风吹得微红的耳垂,“你已经知道,我不高兴的时候喜欢游冰泳,所以还想告诉你,我高兴的时候做的事。” 他弯腰在她耳边,“阮棠,我喜欢射击。” 闻景琛的声音故意压的很低,几个字这样缠绵过来,阮棠顿时感觉很热,她虚虚咽了口唾沫,“你,你说话不要这样” 这样勾引人。 阮棠不止一次觉得他擅长诱惑,也是真的,每一次都在心里刷新他的高度。 “对,就在这样的位置。” “啊?!” 他又在说什么?! 阮棠面上的绯色还没消退,恍然目视前方,蓦地发现她握枪的手已经恢复到水平面,不知何时对准靶心。 身后的闻景琛就好像从来没说过刚刚那些撩拨的话,心无旁骛地在教她,“现在,按下去。” 阮棠简直咬牙切齿:“闻景琛,我就没见过,像你这么可恶的人!” 说完,她食指用力往后一动,扣下扳机,连续打出去五下。 闻景琛笑得很深,“阮棠,你好像,更想打我身上。” “是啊!” 左边图像传来显示,七到八环。 阮棠看到这样的成绩,激动地跳起来,刚才的气一时忘了继续,高兴地转头说:“射击真的好开心,尤其射中的时候,我明白你为什么喜欢了。” “嗯。” 闻景琛的左手揽在女子腰间,坦白说,最近似有若无地引诱她的确很有趣,但对他而言同样是在强忍自损,此刻手中柔软滑腻的触感勉强起到些宽慰作用,他暂时不舍得放开。 幸好,他只帮她到七环,还有上升空间。 “继续?” “继续,我想射到十环!” 阮棠玩了一个多小时,她因为新奇事物流露出少见的活泼,除了退膛的时候虎口被夹到了有点疼,大多时候都很享受射击的过程。 射击场隔壁有个赛车道,阮棠今天的玩心被激发,经过时多瞟了好几眼,闻景琛看到就带她过去,包下了场地任她随意发挥。 卡丁车不比枪支,在游乐场所很常见,阮棠以前玩过几次,每次都不尽兴。 阮棠把头发束拢,戴上头盔坐进卡丁车,自信道:“闻景琛,这个我会的。” 闻景琛原本站在旁边看,见她笑得那么甜,走上前撑在车门上,“既然你会,我们要不要比一场。” 阮棠思考了下,她不记得听他说过赛车的喜好,但是,“不要,我肯定赛不过你啊。” “我可以让你。” “那好吧。”她一个人玩也没意思。 闻景琛接过萧禾递来的头盔,“比赛需要赌注,谁输了,就要答应赢的人一个要求。” “必须是不过分的要求!” “好,一言为定。” 闻景琛让教练开的车道不是复杂专业的地形,而是那种较安全的椭圆弧形,四周围有泡沫轮胎,医护也在场外看着,一有特殊情况就会能及时干预。 阮棠和闻景琛各自夹上联络器后,比赛正式开始。 五圈定输赢。 四轮卡丁车看着上手简单,阮棠第一圈还是开的磕磕碰碰,她方向感不好,很容易撞上弯道边缘,闻景琛就慢吞吞跟在她后面,她越是在那手忙脚乱,他越觉得特别好玩。 阮棠走得快他就快,她走得慢他就跟的慢。 闻景琛设下赌注,本来想的就是输给她,他很好奇,她会提什么样的要求。 不管要他的钱,还是要他的人。 他都双手奉上。 眼看只剩下最后两圈,阮棠玩的越发顺手,人在迎着风跑的的时候,荷尔蒙激素会上升,心情也会随之变得特别好,她好像好久没有这样肆意。 像是闷在一个地方很久,喘得上气也不觉得难熬,可还是会渴望更多的自由, 她低下头,轻声说:“闻景琛,谢谢你啊。” 夜幕繁星下的晚风中,女子温柔中带着欢愉的音色由联络器传至闻景琛耳边,他单手把着方向盘,唇畔慢慢浮起弧度。 怎么办,他改主意了。 在通过最后一圈的转弯道时,终点近在眼前,男人忽然往左一偏,继而反转打向,干脆漂亮的飘逸过弯后,他全力油门冲往前。 ——终点站。 阮棠从后面的车里出来,关上车门,笑道:“你啊,还说会让我。” “已经让了。” “哼。” 阮棠心情好,懒得与他计较,她也无所谓这种输赢,“好吧,我输了,你的要求呢,不能太过分的。” 闻景琛也下了车,他摘下头盔,甩了甩头发,“不是件很急的事,你可以慢慢做,我给足你时间。” 阮棠发觉他的语气变得很认真,教人捉摸不透, “什么啊?” 阮棠最怕他提出那种事的要求,“闻景琛,你不会是要求,我跟你慢慢睡——” “爱上我。” 男人抬眸打断她,看着她的眼睛,这次没有笑,“爱上我,我的要求。” 24. 第 24 章 不想他帮 十一月是利亚国际学校的秋季运动会开展月。 下旬的今天正好举办开幕式, 教学楼都能听到来自操场的欢呼呐喊,阮棠和张梅负责协助帮搬高一学生的矿泉水,大头交给体育系男同事, 她们两位女老师各自只拿了一箱。 路过停车场时, 翻新的泥瓦工匠正埋头赶工。 张梅见状,笑嘻嘻地转头,挤眉弄眼:“小棠老师, 闻总做这些, 是为了你啊?” 老校长谷春香向斯通集团申请的第一个帮扶计划主要针对跑道和篮球场,将在运动会之后进行, 而工程队人力当下集中在停车场, 据说是集团认为开车上班的老师多,怕车位不够, 顺便帮忙重修。 “哪有。” 阮棠看了眼工人忙碌,即使闻景琛没和她提过,她也猜得出他是怕她见了旧景害怕,特意在施工计划里加上的。 他做这些, 会不会是因为她答应了他上次的要求? 闻景琛说要她爱上他,不设限期,她听了难逃心动, 然而回到家之后,看到外婆想起母亲, 她才觉出点不妥,他们不适合。 但是,她还是愿意试试。 “小棠老师,你想啥呢,脸都红啦?” 阮棠搬了箱水, 兀自走得快了些,“没,没有啊,热的。” 张梅笑着不再继续戳穿,办公室里谁都能发觉阮棠的性子比从前活泼,笑容开朗,偶尔还会与老师们互相开玩笑,不比刚进学校时的沉闷。 旁观者清,明明白白一副谈了恋爱不自知的表现。 “张老师,学生们还在等我们的水呢!” “好啦。” 秋风送爽,万里无云。 大操场的四周围坐满了人,开幕式圆满结束,台阶上的观众激动期待,台阶下的运动员则在热身接下去的比赛,青葱少年们如初升的旭日,充满朝气,生机勃勃。 阮棠和同事打完招呼,拎了两瓶矿泉水走到台阶最西边的角落,递了瓶给戴墨镜的年轻姑娘。 “子瑜,运动会很无聊吧,你还愿意过来看,我本来说请你吃饭的。” 阮棠坐下在右边,她特意挑选的这个位置,视野能看到塑胶跑道上学生们挥洒精力,同时也不至于热闹的聊天听不见话。 祝子瑜摘下墨镜挡了挡阳光,右手划拉指向外面一圈,“我怎么会无聊,你真不厚道,那么多小帅哥,就该早点邀请我来看才对嘛。” “” 阮棠了解她这个闺蜜向来只是嘴上厉害,配合她笑道:“行,下次有活动,我都喊你来好不好。” “好啊!” 祝子瑜侧过头,“最近闻大少心情好像很好,你是不是和他在一起啦?” “没有,我是和他偶尔见面而已。” “哦,那不就是约会吗?” 阮棠闻言,被水呛了下,连咳了几声,“子瑜,我今天找你来,是有别的事想求你帮忙。” 祝子瑜拿起水瓶喝了口,“客气什么呀,你说。” “唔” 阮棠紧张的习惯是十指交握,她暗暗压了压掌心,轻声道:“我想赚钱,你有没有兼职能介绍?我会拉大提琴,虽然最近练的少,如果是简单的演出,我想我还是可以的。” 她认真思考过这件事的可行性,祝子瑜在娱乐圈,或许有庆功宴之类的活动需要伴奏乐团,那种场合对专业的要求没那么高,她勉强能胜任。 祝子瑜听完不禁疑惑:“阮棠,这种小忙我肯定愿意帮,可是你很缺钱吗?缺钱干嘛不找闻景琛,他这个发光的ATM机在你旁边,你不用?” “噢,你怕被人说贪慕虚荣。”祝子瑜安慰地揽住女子的肩,“不要管外人的议论,我们知道你不是就好了呀。” “子瑜,我的确缺钱,但情况不是你想的那种非要钱不可的地步。” 阮棠从小练习大提琴,也一直都很喜欢,可惜现实残酷,住的公寓需要每月缴供,同时替外婆存医疗储备金,全扣除后她每个月的工资所剩无几。 她曾经设想过,若是停下工作专门练习大提琴,生活只会过得一团糟。 这般过去了一年,阮棠以为自己放下了,直到李晏青上次的话点醒了她,原来她忘不了关于大提琴最初的梦想。 是,她当然可以问闻景琛借,只是这种花销与当年为外婆治病那种不得已的原因不同,她开不了口,尤其在发现对他有动心之后,更加做不到借情感来依附。 阮棠想了想,决定坦然相告;“子瑜,我需要钱是因为我想继续学大提琴,我不找闻景琛,是因为” “我希望如果以后有可能和他在一起,这段感情从头到尾,我们都是平等的。” 她把重遇,看作他们之间新的开始,这次,她不想再掺杂其他。 祝子瑜了然,“你是说,要骨气?” 阮棠摇摇头,“不只,我在乎他。” 她在乎闻景琛,在乎闻景琛对她的看法,即使有万分之一的可能,让他对她闪过那么几秒的轻视,以后都将会是他们之间的裂痕,她不愿意这样。 “更何况,多打几份工就能做到的事,也不用非得叫他帮忙。” 阮棠前面一年在老房子照顾外婆,今年外婆身体好了点她才去上班,算算时间,也确实到现在才有喘息的时机做兼职。 祝子瑜明白了阮棠的意思,同样很珍惜她的信任,忖了一会儿道:“我记起来了,经纪人之前想让我参加一档节目,是和素人组合的田园综艺,本来我公司有个还没出道的小鲜肉想参加,我不想带他就拒绝了,这样吧,不如你跟我去。” “钱多事少,反正你也不指望红,咱们当玩儿就行。” 对于祝子瑜来说,一档综艺接不接没差,她当初就是无聊才进的娱乐圈,玩票性质,以后说不得得回去接手家族企业,如果能帮到阮棠,去玩一玩也不错。 “我不清楚,综艺要做哪些事?” “不难,你陪在我身边就好。” 阮棠起初略微迟疑,这种和音乐演出不一样,需要在人前暴露性格,很快她转念一想,既然那么想要赚钱,还考虑隐私,她有什么资格呢? 阮棠决定了。 “好,子瑜,麻烦你帮我试试看,我等会把简历发你。” 祝子瑜看她一字一句的认真劲儿,笑道:“放心,就你这模样,我经纪人看了都要眼红的,还能不同意啊。” 娱乐圈要么有背景,要么有脸,阮棠两样都有,不提闻景琛,她以后也能是阮棠的背景。 阮棠也跟着她笑,笑完后扯了扯她的衣角,“子瑜,这件事你能不能暂时不要告诉闻景琛?我没准备好” “我懂,要说也是你说。”祝子瑜点头道:“不过,我们还是需要个背锅的。” “嗯?” “你想啊,你现在不跟闻景琛说,万一哪天他无意中得知必定会发火,我们两个活泼可爱的女孩子凭什么要承受他的怒气啊。” 阮棠觉得她说的话很没道理,但就是让人信服,被她带偏了问道:“那我们该找谁?” “自然是我哥了。” 祝子瑜说完,拿出手机按下熟悉的号码,接通前清了清嗓子,阮棠紧紧挨着她,挽住她的手臂,十分好奇她的发挥。 两个女人目不转睛,盯着同一只手机。 电话接通。 那头传来的祝廷安的语气听起来惯有的无奈,【今天第四个电话了,我没喝酒,没应酬,没跟人开房,你还要问什么?】 祝子瑜听到这些,脸红都不红,“哥,阮棠想做兼职赚钱,我答应带她参加综艺,就这么个事情,你不许告诉闻景琛,不然我就让老头子收拾你。” 阮棠没想到祝子瑜的方式是这样简单明了,但她竟然跟着紧张起来,毕竟闻景琛若是生气,她其实也蛮害怕的,有人分担掉一点,好像挺好的? 【啊?】 对面声音颤颤,【你的意思,以后景琛问起来,你是不是要把锅推给我?】 “嗯,是啊。” 阮棠:“” 电话沉默了一会儿,【阮棠在你旁边?】 祝子瑜回头看了眼阮棠,阮棠接过话头说道:“是的,祝先生,我会另外找时机和闻景琛说,麻烦你暂时不要告诉他。” 【额你为什么瞒着,景琛?】 阮棠咬了咬唇,“他知道了肯定会帮我,但是,我不希望他帮我。” — 【他知道了肯定会帮我,但是,我不希望他帮我。】 斯通集团的顶楼办公室,祝廷安趴在沙发上,高举手机,打开公放,朝着背对站在落地窗前的高大男人。 他捂住话筒,小声问:“景琛,还,有没有要问的?” 祝廷安能说啥,只能说阮棠倒霉,祝子瑜的电话打来的时候,他正好有事找闻景琛,前脚刚跨进办公室的门。 男人没转过头,淡声道:“不用,挂了。” 25. 第 25 章 为什么不天天打我电话 综艺节目定在寒假期间录制。 地理位置是康城福清县, 距离淮城有点远,高铁要坐四五个小时,好在先导片是迁就在每个主嘉宾的家中拍摄, 最后进行编辑整合。 十二月份就是预告和先导片的录制。 阮棠打车到祝子瑜给的别墅地址,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没想到见到会是那样奢华。 纯欧式风格的白漆外立面,进门后旋转楼梯以玉石铺陈, 大厅用浅金作底色的壁纸和同色系软装家私, 显得昂贵且精致。 祝家和闻家不同,闻家家族文化底蕴深厚, 行事低调, 比如澄园就不在淮城最贵的地段,这并不意味着闻家缺少市中心的地标性建筑, 闻景琛的外公转来东南部城区很早,地产累积惊人,说到底是他们不喜欢张扬而已。 祝家在淮城根基没闻家深,他们主场在北宁, 有自己的人脉关系。北宁那一支势力一贯豪爽大方,讲究排场,祝子瑜从小受宠, 吃穿住行自然被早早安排,豪华别墅不在话下。 当然, 暂时圈里知道她和北宁祝家有关系的并不多,毕竟姓祝的人多的是,甚至还有对家造谣,说她原是普通富二代,为和祝家攀关系, 刻意改的艺名姓氏。 所幸这次综艺拍摄只拍内部,不涉及泄露明星隐私。 阮棠站在门口,入目皆是工作人员,导演,场务,摄影师,助理等等在对稿穿梭,挤满了本来宽敞的客厅。 “你是阮棠小姐?我看过你的照片,子瑜说的没错,你本人要比照片出色的多。” 衣着干练的女人说完,伸出手笑道:“我是子瑜的经纪人郁夏,你喊我郁姐就行。” 阮棠和她握完手,“谢谢,以后可能就要麻烦郁姐了。” “哈哈。不麻烦。你上去吧,子瑜在楼上等你,等会儿下来拍宣传硬照。” “嗯,好。” 阮棠上楼遇到很多陌生人同她打招呼。尽管是第一次录视频节目,到底上过表演舞台,不至于谨小慎微,她和他们寒暄完,很快找到了主卧室里的祝子瑜。 “阮棠,你可来啦。”祝子瑜欢喜地走上前,麻利地锁门,“快,咱们还得换衣服呢。” “嗯。” 卧房装修精致,主粉红色系,暗门后的衣帽间离床不远。 说话间,祝子瑜已经替阮棠选了好几件扔床上,一般上节目要么穿赞助要么穿私服,“你和我身材差不多,我的衣服你随便挑,全是新的,我买了来不及穿。” 阮棠从心底感谢她,当然这种话也不用时时刻刻表达,她笑着拿起其中一件。 两人同住过酒店,此时一起换衣服也不觉尴尬。 “你还没告诉闻景琛啊?” 阮棠向后解开后背扣,摇了摇头,“没呢,他这个月好像特别忙,上次和你分开后,我都没见过他。” “电话也不打?” “嗯。我们短信也不太发的。” 祝子瑜脱到一半的裙子,拎着走到阮棠面前,“啊?那你算什么谈恋爱啊?” 阮棠俏脸微红,“那,本来就没谈。” “没谈,他追你就更不对啦!” “是吗?” 阮棠有时候也觉得怪怪的,她偶尔想起闻景琛的时候,会发条短信问问他在干嘛,如果他忙回的晚,她第二天才看到一般不会回复,怕打扰他。 所以他们的对话非常枯燥,还极容易戛然而止,和见面的情况完全不同。 不过毕竟不是大学那般的年纪,这样不腻歪的方式她勉强能理解。 “当然不好!”祝子瑜脱完拿了件束腰裙,看起来似乎很有心得,“喜欢就会天天找,忍不住的。” 阮棠微微蹙眉,套半身长裙的动作慢下来。 祝子瑜见她表情,急忙补充:“阮,阮棠你别难过,我是说我,闻大少那么忙又闷骚,肯定和我不同啦。” 阮棠掩住失落暗色,抬眸笑道:“我没难过,我是发觉自己胖了,穿裙子太吃力!” “噢,噢。” 祝子瑜看她一眼,呼道:“哎呀,你哪里胖,腰是腰,腿是腿,那么好看的胸为什么半点不肯露,你听我的,就换这件低领,气死闻景琛!” “” 两个女孩子打打闹闹,换完衣服走下来时轻易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祝子瑜身上是束腰长裙,阮棠不习惯穿超低领,但也换了另一件雪白蕾丝边锁骨裙。 工作人员早前以为纯女生组合,男色时代,噱头不如其他嘉宾,安排来这组时还挺不情愿,没想到颜值竟然是这种段位。 太漂亮了吧,播出怎么可能没水花嘛! 到了硬照拍摄取景的二楼阳台,帮她们拍照的摄影师姐姐,对住镜头同样满意的合不拢嘴。 “阮棠,你和子瑜两个真是养眼,我回去都不用P,我看到时候,你们两都会被拉出去组CP。” 阮棠不太熟悉娱乐圈,回过头问祝子瑜,“CP?” “就是粉丝磕你和某人在一起。”祝子瑜补充道:“阮棠,要是我们两倒没事,但我得提醒你,等节目开了,肯定会有喜欢你和其他男生的CP粉。” 这个节目素人由明星邀请,除了阮棠,其他所谓‘素人’大都为后续出道作准备,所以在先导片中会提前组起CP造势,后期看人气再进行混搭。 摄影师侧头:“那也正常呀,阮棠你不进娱乐圈真是可惜。” 祝子瑜等摄影师拿胶卷走开,跑上来小声说:“你别忘了,这件事提前和闻大少打预防针,不然我怕他把节目买断,不让播。” “子瑜,那也不至于吧” 闻景琛是占有欲强,可她仔细看过合同细节,节目也就是种种田煮煮饭,他看她和别人一起做农活,能有什么好生气的。 “哎,你不懂。” 祝子瑜只好解释:“我们都是女孩子,体力活得找隔壁组帮忙,到时候免不了互相协助,节目组为了节目效果,那肯定会剪辑的很暧昧,你看一眼都能剪成深情回眸。” “反正你最好提前说。” “噢。” — 硬照暂时告一段落,预告先导片的采访部分比较简单,接下来要抓取些自然的相处镜头。 祝子瑜接综艺时让经纪人说过,她和素人闺蜜不会走撕逼的路线,不为人气,只想开心,制作单位也同意,因此今天拍摄的气氛很和谐。 即使这样顺利,全拍完也已到了晚上,祝子瑜留阮棠吃饭,顺便邀请她住下。 这顿晚饭阮棠执意要请,于是两人外卖点了一堆,吃完洗完澡接近十点。 阮棠由祝子瑜带进卧室,环顾四周时问道:“这里空空荡荡的,你晚上就一个人住?” “我很少回来,也不爱和陌生人住,我回来的话,打扫的阿姨们就会自动离开。” “那样是不是不太安全?” “哈哈,你看不见,外面有人守着的。” 阮棠不了解,祝家因为其特殊的发家史,在□□有些人脉,安全问题最不会掉以轻心。 祝子瑜拖着她的手走到三楼卧房,坐在床上后,弯腰从床头柜里拿出一本蓝色相簿。 阮棠接过,“这是你小时候拍的吗?” “对啊,我拿给你当然是因为”祝子瑜熟练翻页,指着两个短发男孩的合照,道:“你看,有闻景琛!” “我谁要看他啊。” 说是这么说,阮棠的目光很诚实。 看过去,合照中两个男孩,十二三岁的模样,左边的哭得眼红,强忍情绪用单手比耶,右边的特别漂亮,好看中带点痞气,面部轮廓精致,桃花眼笑起来有很明显的笑弧。 原来闻景琛小时候是长这样,十二岁和现在比,气质确实有很大变化,不变的大概只有他极高的颜值。 阮棠盯看少年景琛太久,心虚了下,刻意地关心起另一位,指着问道:“这个是你哥祝廷安?” “嗯啊!” “他为什么哭?” “哦,闻景琛十二岁时举家往南搬迁,我哥当时不舍得,哭的厉害,然后遇到隔壁班被嘲笑,男孩子们就打起来了,你看看他额头都是肿的,闻景琛的右嘴角也肿。” 阮棠捧起照片仔细找,果然看到少年景琛的小伤,嘴角边破开红红的裂痕,那他笑得那么开心做什么,傻兮兮的。 “因为他们打赢了呀。”祝子瑜看出她的疑惑,“是我哥回来告诉我的,他们二对五打赢了,得意的让失败者拍了这张照片,底片都还留着呢,哈哈。” “” 阮棠盯着照片出神,她的目光只落在右边的男孩身上。 她在澄园没见过闻景琛的照片,他是真的没拍,还是纯粹藏起来不想给她看呢,一分是喜欢,十分也是喜欢,他所谓的喜欢有几分? 祝子瑜用手肘推了推阮棠,“阮棠,看你这样喜欢的话,我把照片送你咯。” “送我?”阮棠收回遐思,摆手道:“不太好,照片里也有你哥哥,我怎么好意思带走。” “那简单。” 祝子瑜转头从床头柜里抽出一把剪刀,“喏,剪开来,闻景琛归你,祝廷安归我,怎么样。” 阮棠看着她一气呵成的动作,就跟提前准备好似的,简直无言以对。 她怎么觉得,这才是子瑜给她看照片的目的。 由于阮棠的变相默认,祝子瑜很快动手剪起来,眼看着她快剪到右边的男孩儿,阮棠没忍住,出声提醒,“你,你剪小心点。” “重叠部分我很小心了,闻景琛的头发哪有祝廷安的手指重要。” “可,头发也很重要的。” “阮棠,你真重色轻友!” 她们两挤在欧式大床的角落,望着同一处,等到终于完整剪开后,各拿一张背对背地躺在床上,各有所思。 阮棠拿出手机拍下。 她的手机相册里没有她和闻景琛的合照,别说合照,她从来没有闻景琛的照片,他那边估计也是,毫无她存在的记录。 就这样胡思乱想发了会儿呆,手机忽地震动,来电显示闻景琛。 阮棠回头看了眼,怕影响祝子瑜休息,起身快步到阳台。 电话里传来男人慵懒的语调,【睡了?】 阮棠在夜色下不自觉放轻声,“还没睡,唔我在子瑜这里。” 她还没告诉闻景琛,她准备参加综艺,但对于其他,她好像也挺有倾诉欲的,毕竟他们一个月没联系,不晓得他会不会问点什么。 男人听起来并不惊讶,【嗯,明晚来接你,一起吃饭。】 “好。” “嘟——”干脆挂断。 阮棠想起白日里祝子瑜说的话,莫名的怅然所失,隔了个把月的第一通电话,还是这样干巴巴的,他对她没话说么 翌日晚,淮城中心城区梧桐街上的意大利餐厅闭门谢客。 雅座却在营业。 柔和的萨克斯曲缓缓伴奏,典雅的水晶灯投下浅光,四周烛火摇曳,原木桌搭配金属质感的台标坠饰使得餐厅显得高贵浪漫,充斥着异国情调。 夜幕垂下,琉璃窗外临江,户外的露天座位还有酒水吧台。 阮棠咬了几口干酪鸡肉,抬头看向对面,今天是萧禾接她过来的,她到了这儿,闻景琛就没搭理她。 经过祝子瑜无意的‘提醒’,她总感觉闻景琛对她比先前冷淡,也不知到底是什么缘故? 原本想今晚找机会和他提综艺的事,眼看他没心思与她吃饭,她也不愿意上赶着说。 说了人家还不一定关心呢! 阮棠瞬间没食欲了,拿酒杯啜了口红酒。 闻景琛抬起刀叉,撇开牛骨髓,淡声道:“学校忙吗。” “不忙。” “不合口味?” “不是。” 这样两个字下来,闻景琛终于察觉到她的情绪不对,放下刀具,“你怎么了?” 阮棠又喝了口红酒,道:“没事啊。” 啧。 闻景琛不太理解她的心思,这个月公司的确很忙,另一方面,既然阮棠宁愿找别人帮忙,他即使不喜,也没必要继续纠缠。 本来就不过是看到她的恣意明媚,那个片刻生出了些许动心而已,他有他的底线,她还远没有成为例外。 怎么现在,她好像比他还要不满? 闻景琛决定给她台阶让她坦白。 “我要去国外一段时间,你们学校下个月正好放假,没有别的事,不如你陪我去。” 他问的非常自然,只等阮棠顺道解释一句想录综艺走不开。 没想到。 平常谎话要想半天的阮棠对答如流,“不行,我学校寒假有冬令营。” “哦?” 阮棠继续抿了两口酒,酒杯空了,她隐约有醉意,“对啊,锻炼高一新生,老师陪,陪同照顾他们安全,嗝——整个月在郊区,手机没信号,你,你更不用找我了。” 闻景琛:“?” 阮棠参加普通饭局很注意酒量,她酒量浅,俗称一杯倒。 此刻和闻景琛在一起,她没有那么多的顾虑,喝完又去倒,不小心竟喝了两整杯,说完方才的长句,脸红红地坐位置上发呆。 闻景琛见她这样,饭是没办法继续吃的,起身走向她,“别喝了,我送你回去。” 他以为她会坦白,没想到最后还是不肯说。 “闻景琛,你到底什么意思啊。” 男人走上前的脚步一顿,眉峰一挑,“嗯?” 她今天说的话,他似乎都听不明白。 阮棠双手托腮,歪着头,微眯的杏仁眼,眼尾淬了绯红。 只见她盯着闻景琛慢吞吞地说:“我,我要听你解释,为什么,不天天打我电话。” 26. 第 26 章 她发酒疯 闻景琛一时间没听清。 阮棠的身子晃晃悠悠, 站起来将手俯撑在桌子上,她很明显醉态初显,垂着眼睑重复道:“我说, 你为什么不天天, 打我电话,发我短信。” “怎么问这个。” “因为我,我觉得她说的没错, 喜欢是忍, 忍不住的,嗝~” 闻景琛抱臂, 向左侧倚在桌边, 好笑地看着她,“谁跟你说的。” 阮棠哪怕醉了, 也晓得不能出卖朋友,拨浪鼓似的摇头,“我不会告诉你的,她, 她是我的好闺蜜,我不能出卖她。” “哦,原来是祝子瑜, ” 阮棠皱眉,“你怎么, 怎么知道。” 闻景琛都还没回答,她问完自己就忘了,转头去够装红酒的玻璃醒酒瓶,往自己的杯子里倒了大半,溅出来的少许红汁洇在粉嫩指尖。 “洒, 洒了,不能浪费。” 她伸起手指靠近唇边,伸出舌头舔了舔,而后抬起头对男人笑眯眯的,翘着唇角,“好甜。” 像只撒娇的小猫咪。 闻景琛眸色转暗,强自压抑下.腹蓦然升腾起的欲望,偏移开少许目光,“甜也不许再喝。” 她喝酒易醉,体质并不适合酒精。 “哼,你管我啊。” 今日的红酒偏甜,出奇的合阮棠的口味,她刚上瘾,自然不会理旁人的劝解,在她眼里,对面的男人霸道个什么劲儿,她偏要喝。 阮棠执起酒杯仰头就吞了一大口,但暂时没咽下去,她那双被酒色薰染的杏眸流转,挑衅般地瞟了他一眼。 闻景琛是真没想到她能醉成这样,耐住性子,换了副温和些的语气,挪空杯上前去接,“好了,别闹,吐出来。” 阮棠摇头,酒在她嘴里,还不是她说了算。 “呵。” 这下,闻景琛简直要被她气笑,醉个酒就跟变了个人似的,以往绵绵软软逗她两句都要脸红,现在倒好,开始敢与他叫板了。 真当他治不了她? 闻景琛微微眯了下眼睛,修长指节捏起她的下颌,毫无预警地低头瞬间欺上她的唇,舌尖径直抵开她的唇瓣,滑入口中撇开她小舌,卷起汁.液。 阮棠瞳孔皱缩,大约有零点一秒的清醒,感受到他一点点夺走了她口中的红酒。 液体逆向,唇畔当然会溢出多余部分,浅红的水痕流至脖颈,而男人向来奉行贯彻始终,他沿着引力的方向慢吻往下,一滴都没有放过,顺道吮出片片艳痕作为惩罚。 阮棠呆住,动都不敢再动。 片刻后,闻景琛慢条斯理地撤回身,指腹拭了下嘴角,撩眼皮朝她笑道:“还想喝么。” “不,不喝了。” “很好。” 阮棠是醉,又不是傻,再喝酒不就是送上去给人占便宜嘛,她才没那么笨。紧接着,她不知怎的,毫无逻辑的把问题给绕了回来,“闻景琛,你还是得解释。” “你为什么不天天给我打电话?” 闻景琛:“” 女子喝醉时,本性的执拗暴露的变本加厉,一览无余,闻景琛发现她隐隐有他不回答,就抱起桌子耍赖不肯走的趋势。 谁会想到,闻氏总裁也有他没办法的时候。 “好,我和你解释。” 男人觉得好玩又无奈:“萧禾。” 在外待命的助理应声,推开玻璃门缝时没有直视,盯着脚尖,“在,总裁。” “把车上的笔记本拿过来。” “是。” 很快,萧禾拎着电脑包进餐厅雅座,他很有眼力见儿,目不斜视地从旁边搬了张空的餐桌,挪到阮棠位置前,再把电脑掀开按下开机键。 然后他便退下继续守门。 闻景琛轻松地抱起阮棠,阮棠这次没挣扎,乖乖窝在他怀里,‘监督’他在桌面上调出在外的行程安排表给她看。 “你看到了,确实很忙。” 阮棠头晕眼花,凑近屏幕,她看得懂这是工作计划,乍瞧是很紧凑,密密麻麻的空挡处写满了备忘录。 闻景琛觉得差不多了,要合上笔记本前,阮棠鼓着腮帮,伸手挡住,“慢着,我们来对时间。” 男人失笑:“好。” 阮棠半眯美眸,一边戳时间线,一边掰着手指头,“六点-七点,好像是,空,空白,你在做什么呢?” “是你这的深夜,我做,健身和早饭。” “好,好吧” 阮棠勉为其难地表示理解,接着断续读道:“七点到十点你开,开会议,十点到十二点出,出访,十二点到十二点半,又空白,你在干嘛?” “午饭。” 阮棠醉酒的后劲上来,昏昏沉沉,反应迟钝,不高兴地嘟囔道:“不对啊,你怎么又吃饭啊。” “” 闻景琛听笑了,“资本家都没你剥削。” 阮棠挑了半天没挑出错,关上笔记本,仰起头发脾气道:“我不管,你肯定,能,能抽得出时间,一条短信怎么都发不了啊。” “骗子!” 闻景琛闻言,低头看她,“嗯,你说得对,我抽得出时间。” 阮棠没料到他会突然这样坦白,鼻子一酸,心里也跟着酸酸发胀,“那就是不想,不想找我咯。” “想找你又如何,你会期待么。” 由始至终,他们之间是他激进,她处于被动承受的位置。 闻景琛有足够的自制力把握尺度,他曾试探过发短信,到了第二天她没回,他就明白了她的意思,自讨没趣那种事,他不可能做。 但今天她醉了,莫名能看出她对他似乎有很多的依赖。 这种心情,他想听她亲口诉说。 阮棠不负所望,她喝醉之后,坦白的不像她自己,甚至比他想象的还要毫不犹豫,没过零点一秒,她重重点了下头,“嗯,期待!” 女人这样回应他的次数,屈指可数,闻景琛看着她绯红的眼尾,欲.望起来,又想吻她。 阮棠感受到他的靠近,急忙抬手捂住他的嘴,酒劲已趁刚才彻底上来,她浑身无力地歪扭,不自知的散发出诱人的轻熟妩媚,“景琛,今天,不行哦,外婆在家,等。” “你,你太久了。” 她是醉了都不会忘记,男人要起她来,整晚都不会放过,所以,开始都不能开始。 闻景琛原本只是想吻她,没想到她思考那么深远,他顺势划开手机的语音备忘录,“既然今晚不行,那什么时候可以。” 阮棠躺在他胸口,眼睛快要合上,“我,不知道,欠你一晚吧。” 闻景琛勾唇,“一言为定。” 将近十点,闻景琛送阮棠到家时,李亚芳等的很焦急,不过当一眼看到高大可靠的男人,她就放下了心。 “小闻老师,你把棠棠扶到她卧室里去,哎,她怎么喝那么多,脖子上是不是都过敏了?” “嗯,约会高兴,喝多了。” 李亚芳跟在二人后面,听到这句,心情还是不错的,棠棠喝醉是不对,好在小闻老师能把她完好送回家,看来真是书香世家培养出来,人品确实靠得住。 “小闻老师,我去拿条热毛巾。” “好。” 闻景琛站在床头替阮棠褪掉鞋,脱下外衫,将她塞放进被子里,最后直起身将壁灯调成最适合入眠的暖色橘光。 做完这些,他摸了摸她的脸,“哎,醉鬼,会不会想我。” 女子蹙眉,嫌吵侧身拱了拱被子,哼哼唧唧的。 男人看了她一眼,轻笑转身 — 翌日,阮棠头疼醒来,发现她躺在自家的卧室,身上被擦洗过,还换上了干净的睡衣。 她对回家后有点印象,这些事是闻景琛走后,外婆进来帮她做的。 阮棠坐起身,躺在靠枕上发呆,对昨晚发生的事基本毫无记忆。 她好像喝醉了,然后就被闻景琛送回来了。 阮棠洗漱完喝了两杯温开水,外婆不在家,估摸是出去买菜,她猜是去替她买解酒汤的材料,回来后肯定免不了一顿唠叨。 房间里的手机在响。 她端着温水杯进卧室,看了眼,接起电话,“闻景琛?” 【醒多久了。】 阮棠喝了口温水,头脑清醒,嗓子还哑着,“刚醒呢。” “昨晚我喝醉了,没发酒疯吧。” 【没有,你酒品很好】 那就好。 阮棠没彻底醉过 ,不大了解自己的酒品,看起来还是不错,也是,她性子温和,做不出撒泼的事来。 “你在哪呀?” 【提前了行程,临上飞机。】 阮棠听到有点惊讶,但也明白了昨晚他为什么那样问,她轻轻放下水杯,扶着手机想问他去哪儿,何时回来,拖到最后说出口却只有一个字:“哦。” “闻景琛,还有件事,我想和你坦白,我寒假不是去冬令营,是去和子瑜参加一档综艺,我想,我想赚点钱,我是不是说的太迟,本该早点和你说的。” 不算交代,朋友之间也应当互相了解,何况他们似乎还处在暧昧期。 听筒里沉默了少顷,【不迟,你昨晚喝醉前已经告诉我。】 阮棠蹙眉,她喝醉前说了? 说了也好,提前一晚,总归不是他上飞机时匆匆忙忙的,她觉得心里好受多了。 不知不觉,今天的电话,他们接下去聊了好几句。 阮棠听到开门声,“闻景琛,我要挂了,外婆回来了。” 【嗯。】 她喊住他,“等一下,慢点!” 【嗯?】 阮棠看着自己的指端在桌面上乱画,咬唇轻声:“哦,我昨晚那时候听见了,我想我可能会有一点点,想你的。” 27. 第 27 章 姐姐喜欢吃梨子么 学校寒假伊始, 录制综艺的事同时提上了议程。 合同说明单期录制不到一周,为了迁就其他明星的档期,阮棠作为真素人, 一个月统共只录三期, 剩余时间她可以回家,也可以自由安排行程。 阮棠和外婆简单解释了下,直言是想多赚点外快, 李亚芳并不是个迂腐顽固的老人, 除了对外孙女和有钱人恋爱的事比较排斥,其他方面都是随阮棠喜欢就好。 【祝子瑜:棠, 你先进去, 我起迟了,三分钟马上到!】 【阮棠:嗯, 快点。/加油兔】 高铁站上,阮棠把手机放羽绒服口袋,左手提行李箱走近关卡刷身份证,下楼梯后按着票上的位置找到了那节车厢, 彼时里面已经站满了摄制组的工作成员。 由于旅途过程也可能被剪进正片,摄影机必须时刻开着。 阮棠来的最早,靠窗坐下后边玩手机边等祝子瑜, 顺道刷了眼这个月与闻景琛的短信记录。 不清楚为何,他这次出差, 比以往要主动,不多,一天还是有两条左右的短信,隔一周会来一个电话。 不多不少,很好很合适。 【今天我出发去康城福清县, 刚坐上高铁。】 阮棠发完消息扣下手机,静静地欣赏窗外的风景,高铁大概还有十分钟出发,子瑜可得尽快赶来。 “请问,这里可以坐人吗?” 阮棠闻声转过头,恰好和向她问话的男孩对上了视线。 男孩十七八岁的模样,戴着的毛线帽漏出几撮不服帖的蓝发,皮肤很白,五官也精致,是打扮偏韩系的帅哥,笑起来却不酷,挺暖的。 估计是同组的嘉宾。 车票是节目组帮忙买,都是连号,换个座位不是难事。 阮棠礼貌微笑,“暂时可以,对面座位是空的。” 男孩道了句谢,大大方方坐下,阮棠顺手将原有的杂物收了收,替他清出一块空置的桌面。 “你好,我叫路黎,是参与综艺的素人组。” “你好,我叫阮棠,也是素人。” 路黎半起身和她握手,目光短暂地停留在对面修长白皙的指节,笑道:“提前看过先导片,我记得你的名字,很好听。” 阮棠不好意思道:“哦,谢谢。” “还有,姐姐的手很漂亮。” 人也是。 路黎的笑容真诚,夸的很直白,同时听不出其中任何冒犯的意图,很难让人反感,阮棠词穷,只好重复了句:“谢谢。” 他的助理端过来两杯温水,稍稍打破了没话说的处境。 阮棠不渴,手捧杯子取暖,有消息进来,她瞥了眼是闻景琛,他的回复向来很简单,一个字:嗯。 “阮棠,我来了!” 祝子瑜在高铁快关门时刻冲进来,光洁的额头沾了细汗,她的性子外热内冷,对陌生人自动划分出界限,对阮棠却是很亲近。 “棠,快,让我喝口水,喝死了!” 阮棠好笑地接过她的包和大衣,把水递给她并轻抚她的背,“你喝慢点,让你设闹铃早起你又睡懒觉。” “没办法,喝了咖啡,昨晚失眠啊。” 祝子瑜咽下水坐定,才看到对面的路黎,她认得是隔壁公司星探不久前挖掘的小鲜肉,综艺以素人身份露个脸,后续将顺势进娱乐圈,曝光绯闻通稿全部安排好了。 年轻男孩瞧着是看她,往右的余光时不时飘在阮棠身上。 “喂,路黎,你那个搭档呢?” 路黎挽唇:“子瑜前辈,周鸣哥不在淮城,他从别的城市启程。” 阮棠参与的这期嘉宾队伍里除了他们三,还有两男一女,其中有位是路黎同公司的前辈,处于转型期,半红不紫,抛出来带带新人。 阮棠不擅于陌生人搭话,祝子瑜和路黎聊谈间,她已是低头看手机新闻,因为闻景琛,她如今连财经专题都习惯瞄两眼。 她左手滑动手机,右手搭在装着温水的杯外取暖,没留意对面男孩和她相似动作,不知有意还是无意,他低头看书,握杯的左手和她靠的很近。 没碰到,差了一公分左右。 阮棠若是不留意,抬手会极容易擦碰到的程度。 祝子瑜看到了,其实她早就该预料到,阮棠这长相参与综艺,少不了招惹狂蜂乱蝶,她不嫌事大,偷拍了张照片,转头发给远在海外专注事业的大佬。 气气闻大少也不错,叫他平日把阮棠拿捏成那样,穿个锁骨裙忸怩半天! 几乎是秒回。 不过不是回她,是隔壁的手机。 阮棠还觉得奇怪,今天闻景琛怎么又发了条短信进来,她点开一看。 【闻景琛:换座位。】 这没头没脑的,阮棠不明白他意思,她就喜欢靠窗,于是简单回了句话。 闻景琛没再发来,就当她以为事情过去了,高铁链接门那里窸窸窣窣,场务杨姐蹬着高跟鞋跑来,“路黎,我们那边还有位置,你挤在这做什么。” 路黎转过头,奇怪问:“经纪人没说不能坐这儿,为什么我要换到那边去?” “我哪晓得,反正老板打电话过来,让我们不能亏待你,叫你别那么挤。” “不挤啊。”他一个人一边,怎么个挤法。 “反正你就跟我来吧!” 祝子瑜等他起身走后,捂着肚子笑的花枝乱颤,不迭嘀咕:“不至于吧闻总,效率太高了,我就发张照片啊!” 阮棠看她,“什么照片。” “噢,这个。” 祝子瑜发觉阮棠轻微皱眉,了然道:“是不是他有来问你?你跟他怎么说的?” “他没问我。” 阮棠把手机点开挪过去,祝子瑜看到了闻景琛说的换座位,而聊天框阮棠回复的最后一句是:【为什么呀,我觉得坐的挺好的。/微笑兔】 “哈哈哈哈哈。” 阮棠就很无话可说。 “阮棠,我有预感,等闻大少回来,你肯定有的被折腾。” 阮棠不理她,转过头去,玻璃映出她的两颊薄红,唇角微微翘起。 真幼稚,她想 阮棠和祝子瑜在各自的生物闹钟里都算起得早,车启程后补了两小时觉,醒来聊天吃饭,路途过得很快,天黑前,他们就到了福清县。 镇上,镇长乐颠颠热情地跑来接他们。 好几辆三轮车嘀里嘟噜,载着满车的人往预定的录制地点,新农村风景宜人,秋天农田光秃秃很干净,视野开阔,一幢幢清新小洋房也看的很舒心,就是比城市冷,张嘴呼白气儿。 下车沿着乡间小路走,最终看到了长排大平房, 平房建在湖边,估计修葺过,白墙青瓦,竹篱笆环绕,庭前还有保暖休息的棚屋。 摄制组简单做出了如下安排,共三间大房,西边靠里住的是三位姑娘,东边临湖住的是三位男士,中间隔开的作为休息大厅。 大概是在湖边,朦胧夜色里好似泛着水雾,阮棠和祝子瑜拎行李往里屋走,开完暖气,最后的那位女孩子也到了,据说是选秀新出道的女团成员。 “姐姐们好,我叫刘思澄,今年还小,往后的日子可要谢谢姐姐们的照顾。” 阮棠笑了笑,尚未开口,祝子瑜接过话道:“我年纪是比你大,但我不会照顾人呢。” “啊,没关系。” 刘思橙放下包,“对了,我和路黎、周鸣哥都很熟的。” 周鸣就是路黎同公司的前辈,不太火,是圈子里出了名的老好人,交际圈挺广,据说家里条件也不错。 祝子瑜:“哦。” 阮棠不在娱乐圈,对陌生的人际交往比较迟钝,琢磨半天没琢磨出祝子瑜不高兴的地方,等人走了,她才小声问:“子瑜,你是不是不喜欢她?” “我和她不熟。”祝子瑜把衣服挂进衣柜,“但是,她耍手段下.药追过祝廷安。” “什么?” “嗯,我不知道她追没追上。” 祝家在娱乐圈门生遍布,早年父辈手下闯出的毛头小子,如今也成了圈子里说得上话的前辈,祝廷安长得不错又够义气,想攀上他的从来不在少数。 祝子瑜显然不想说下去,阮棠认识她这些日子,能体会出一丝他们兄妹奇怪的地方,但这方面太隐私,她肯定不会多嘴。 “子瑜,你不想参加,是为了我” 祝子瑜牵起嘴角,“那肯定不是,她后来才插进来,我要真介意早带你去参加别的综艺,你以为我糊的只能参加这个啊。” “好啦 ,我们先看看综艺的台本吧。” “嗯” 祝子瑜和阮棠录三期,每期主题不同,会根据观众反应调整,然第一期的主题很固定,他们需要在每天内按照指定菜单,找到足够的食物和材料,从主食到菜,做出两顿饭。 这个慢综本就设置简单,选初选嘉宾时,偏向找颜值高的互动,所以也有人戏称别名是田园慢综之恋爱养成。 “子瑜,导演让你们去安全屋集合。” 安全屋是大家对中间那间房的戏称,今天刚来的第一晚,导演组大概想让他们自我介绍下,聊一聊趣事增进感情。 果然,阮棠她们两过去的时候,路黎,刘思澄,还有路黎的前辈周鸣都围着取暖器聊的热火朝天,至于剩下的最后一位男嘉宾要明天才来。 刘思澄坐在中间,颇有些左右逢源的玲珑感。 这就显得她们两去的十分多余。 祝子瑜刚在房里和阮棠说过,这批里会留下来继续参与下去的应该是路黎和刘思澄,他们两的cp名公司都是提前商量好的,叫橙梨CP,阮棠听了还傻傻笑了好久。 直到祝子瑜嘲笑她以后和路黎的CP名可能是糖心梨,她才被吓的收住表情。 眼下再看到路黎,阮棠下意识避开,等子瑜落座了她坐在边缘,路黎抬头看了眼,嘴边的笑意淡了淡。 刘思澄素来看人下菜,她率先试探道:“子瑜姐,你的名字好熟悉,是你的艺名吗?” “怎么。” “没什么,我有个好朋友也姓祝,我在想,你们有没有亲戚关系。” “你说的是北宁的祝廷安?”祝子瑜手撩了下头发,眼尾瞥了她一眼,“姓氏凑巧罢了,我和他没有血缘关系。” 在外人看来,不过是极度明确的否定,阮棠却是听出了异样,她敛下眸,只当没听懂。 “噢,那我就不去问他啦。” 周鸣笑看向阮棠,“你呢,你好安静,刚才说你是做老师的?” “嗯,音乐老师。” 祝子瑜揽住她的肩,“你们别小看我家棠棠,是很会拉大提琴的哦。” “难怪。”路黎紧接着说,“难怪,当时看手指就觉得特别修长漂亮,像是会乐器的。” 他又夸了一次。 阮棠没觉得她的手和普通女孩子有什么不同,架不住人家善意,她硬着头皮和先前一样,道:“谢谢。” 路黎听到熟悉的话毫不惊讶,他抿了抿唇角,起身绕到阮棠身旁的位置,披了条花毯子,“坐那边漏风好冷,姐姐,我可以坐这里吧?” 她用白天的回答敷衍他,他再用白天初见的问话堵回去。 全都是故意的。 他努力在她面前不断加深他们见面的印象,尽量拉近彼此的距离,有点讨巧激进,很符合十八九岁男孩儿好胜的风格。 祝子瑜出声解围:“你要坐就坐,我们还能不同意?” 路黎点头坐下时,说:“鸣哥,我记得我们公司在找音乐老师?” “嗯,是。” 刘思澄听出路黎的想法,先下手为强,堵住他的意图,“路黎,公司找的肯定是最专业的,你在这儿提起干嘛,难不成要找阮棠姐姐。” 这话说的没说错,就是太过直白,让阮棠的处境有点尴尬,祝子瑜笑嘻嘻地倾身,“思澄妹妹,阮棠大学时拿过爱琴杯国际比赛的奖项,的确挺专业,不知道你学跳舞的,前两年拿过什么专业奖呀?说出来让我们开开眼。” 刘思澄凭颜值半路出道,学舞半吊子,她红着脸没话说了。 阮棠不介意这些,好歹祝子瑜替她出头,她肯定不会作和事佬。 场面一度尴尬,路黎在切水果不开口,周鸣忙接话:“呵呵,思澄年纪小,其实她的意思是音乐种类不同。” 阮棠的手机有动静。 她低下头,看到是闻景琛,由于场合问题,她按了下拒听,准备等回房再拨回去。 【阮棠:大家都在外面厅里一起坐着聊天呢,结束了我找你。】 【闻景琛:那就视频,我不出声。】 路黎将梨子削完皮,切完放果盘中,递了过来。 阮棠注意力集中在手机屏幕,没留意路黎的动作,手机那边的男人显然耐性不足,不等她回复,叮叮弹来一个视频请求。 阮棠纠结了会儿,按下接听。 “姐姐?” 视频刚弹出画面,阮棠抬眸,“嗯?” 路黎朝她笑,眨了眨水汪汪的眼睛,“姐姐喜欢吃梨子么,我替你削好了。” 28. 第 28 章 甜么 闻景琛在国外的时间是清晨。 浴室里水声渐小, 他关掉花洒,穿着浴袍从房间走出来,站沙发边拨出阮棠的号码。 他算准她没睡, 她接不接都可以, 当然,她也没拒绝过。 或许是信号不好,手机的等待接听很快被打断, 闻景琛去衣帽间换衣服, 转身前收进了条新短信,他随意地掠了眼。 【老婆:大家都在外面厅里一起坐着聊天呢, 结束了我找你。】 闻景琛顿住脚步, 长睫垂了垂,指腹在屏幕停留了下。 一分钟后, 他按下视频键。 然后。 “姐姐喜欢吃梨子么,我替你削好了。” — 阮棠看着递过来切片整齐的梨,有点不知该怎么做好。 她在学校遇到的追求者不少,每次都拒绝的很彻底, 但路黎不算追求者,他这样的举动可能是觉得他们同是素人,所以想稍微照顾她一下? 他是好意, 她怎么才能在众人面前,委婉地拒掉呢。 阮棠此时估计忽略了, 她的手机仍旧对着自己这面,表情的纠结在视频里男人的眼中一览无遗。 祝子瑜很想帮她解围,路黎看阮棠不回应,自觉抢先一步,嘴角挂着不介意的微笑, “子瑜前辈,我记得你应该没有忌口的水果吧?” “嗯,我爱吃。” 祝子瑜叉走一块,同时拿了块给阮棠,“吃点儿呗,我喂你。” 阮棠就着她的手咬走了梨片,中间有转手,她吃起来没那么尴尬,刘思澄挺不高兴,抱起软毯子跑出去,周鸣打完招呼马上追了出去。 安全屋里只剩下他们三,阮棠吞下水果,蓦地想起了什么似的,低头看了眼手机,屏幕里暂时看不到景象,可能闻景琛临时有事被秘书喊出去。 阮棠心想,他刚才应当是没听见。 不知道他何时回来,她把手机摆好位置,摄像头往身侧压了压,还好她贴了防窥膜,暴露的风险不大。 祝子瑜翻了翻消息,似乎看到了心烦的事,拧眉道:“阮棠,我得出去给家里打个电话,你先坐一会儿,我晚点回来。” “噢,外面黑别跑远,小心点。” “我知道。” 阮棠眼看在大厅里不方便视频,她也准备回房,路黎伸手在暖炉上烤火,低声说道:“你和子瑜前辈,好像都不太喜欢我。” “不愿意和我呆一起。” 阮棠这个人,瞧着外冷,心软是常事,尤其对这种和她学生差不多年纪的男孩子。 听到这句,她瞥了眼手机,慢吞吞地坐回位置,“怎么这么说?” “子瑜她肯定有事才出去,不是不想理你。” 路黎听了,却问:“那你呢?为什么急着走?” “我” “是不是我交朋友的方法做错了,刚才切梨子给你带来困扰,让你觉得我很轻浮?” 阮棠一听,果然路黎只是想找同伴沟通,她还自作多情地担心人家追求她,真是躁得慌,“没有,其实你刚刚很贴心,我只是,只是觉得还没消食,吃不下。” “哦,那就好。” 路黎脸上缓慢恢复过来那种带朝气的笑,“姐姐的大提琴学了很多年?” 话题被自然地打开,阮棠点了点头,“嗯,六七岁开始。” 她母亲就是大提琴手,耳濡目染,所以她学的也是。 “大提琴的音色,我很喜欢,就是不晓得像我这么大,现在学还会晚吗?” “当然不晚,喜欢什么时候都不晚。”阮棠难得遇到有人与她说这种话,一时话多的不像她,“但是大提琴作为弦乐,对练耳、音准、节拍都有相应要求,可能你要花些功夫,你平常是在淮城生活?我记得有家私人工作室教的还挺好的,我有学生去过” 路黎听得认真,等她说完,不紧不慢道:“真好,如果有音乐上的问题,我能发你微信吗?” “能啊,就是我不太用微信,回的比较慢。” “那我加你一下。” 阮棠的手机一直都是竖着朝她这边倾斜,她差点递出去前想起还在视频,无意看了眼,镜头中的闻景琛竟然出现了,关键是他正脱下浴袍准备换衣服。 那边的清晨阳光透过窗棂,清晰的分辨率能看到男人在擦头发,湿发半干,甩出小颗水珠从发尖滴落在木板。 他高大的身形背对她,背阔肌发达,精窄的腰间只挂了条浴巾,应该是在开放式的衣帽间挑衬衫,骨节分明的修长食指在衣架上划过,偶尔轻点几下。 特别像在床上的时候,他习惯用指端沿着她脆弱的脊椎骨节,节节往下,摸到尾骨时往他身上一按,配合频.率,潮.涌般瞬间抵进来。 阮棠满脸绯红,轻咳了几声,把手收了回来。 路黎疑惑地看着她。 “明天,明天再加你好不好,我手机没电了。” “好的,没事。” 路黎没放心上,他坐在她旁边,女人散发的淡香被火蒸的很暖很甜,不像普通香水那么具有攻击性,而是那种温和的果子味,他一边烤火,一边侧头,“姐姐,你用香水了吗?” 阮棠生怕看到不该看的,视线特意避开手机,抬头道:“不是香水,是我喜欢的一款沐浴露,你要是想买,我明天把链接发你。” 路黎低声浅笑,“不用,你用才会特别好闻。” 和她的人一样,初见惊艳,后劲也足,说不出的让人喜欢,比他大又怎么样。 阮棠没听清,“你说什么?” “没什么。” 阮棠被火烤的唇有点干,她舔了舔唇角,顺带又看了眼手机,不看还好,一看她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闻景琛选完了衬衣西裤,在动手把浴巾解开。 男人精健的身体骤然出现在她面前,不着寸缕,他长臂抻出勾扯衣物,似是无意地抬眸朝屏幕看了眼,黑瞳幽深迷人,他眉稍微挑,性感得不像话。 阮棠体会到了难以言喻的燥热,她直直站起身,“路,路黎,我要先回去了。” “啊,怎么突然” “不早了,你早点休息。” 阮棠握紧手机,说完,飞快地冲回了她们的房间,子瑜出去打电话,刘思澄估计还在和周鸣月下散步,她拉上窗帘,然后跳上床,窝进被窝里,连贯的行为一气呵成。 最后用被子遮遮掩掩的,慢慢抬起手机。 ——男人已经换好了西装。 啊。 怎么那么快。 阮棠这样想着,颇有些遗憾,她调整了躺姿,侧卧在枕头上,将听筒的声音调高。 “闻景琛,我现在在房里了。” “嗯。” 视频中,闻景琛正在压袖扣,“哦,好巧,我马上要出门。” “可是,我还没多看你几眼。”话都没开始说呢。 阮棠大多数时候都很善解人意,能说出这种话,基本代表了眼下她很想他,然而闻景琛这次并没有很高兴的样子,他低着头,搭在袖口上的长指一顿,神情变得意味不明。 阮棠被他的动作顿的无端心虚,“闻景琛,你是不是有话要问我?” “嗯。” 男人抬头看她,过了会儿,笑道:“梨子,甜么。” 29-46 29. 第 29 章 拔刺 阮棠闻言, 些微一愣,“你都听到了。” “我的手机听筒没坏。” 男人惯有的带笑语调,遮掩不住言语间的不悦, 显得比平常多了几分痞气, 让阮棠想起了高铁换座那件事。 她忍不住笑了,“子瑜喂给我吃的,这你都要不高兴?” “嗯。” 阮棠的心头莫名冒出一点甜, 她无意间媚眼微舒, 嗓音甜美如柔丝,“计较的真多。” 闻景琛被她娇娇地瞥了眼, 方才生的气便散了大半。 阮棠支起半身, 斜靠在床头的颈枕,细声细气的看着他解释:“路黎后来说了, 他年纪小想交朋友而已,哪有见一面就喜欢谁的。” “谁说没有。”闻景琛笑道:“我啊。” 记得淮城那天下雨,她清瘦的背脊挺的很直,站在阮家门口红着眼眶敲门, 被打湿的半边白裙略透,衬的她脆弱又倔强。 他几乎没有对特定的对象起过反应,所以那天, 他把她带回了澄园。 阮棠想起那时,仿佛过了好久, 却没有以前回想起来那样感受不堪。 她揪扯被子,软声道:“你那才不叫喜欢。” “我是在告诉你,男人第一面见你,有想法很正常。” 阮棠琢磨了会儿,好不容易听懂他说的想法, 脸红道:“你怎么总想那些,人家非得跟你一样,满脑子都是——” 闻景琛站在门边,镜头外的右手挥退了想要提醒他时间的助理,笑着说:“都是什么?” 阮棠不想继续和这个厚脸皮的掰扯,偏过脸等羞色消下去,才慢慢开口:“我录制六天,然后回淮城。你呢,你什么时候回来。” 上次电话忘了问,他已出去大半个月,应该很快回来。 “还有两个月。” “啊?” 阮棠听了抬眼望过去,屏幕里人近在眼前,其实隔的很远,“噢那再见到你,就不是冬天了吧。” 算一算,等他回来,正好三个月没见。 怎么会,觉得有点久。 闻景琛看她神情,眸色微动,有心继续追问,“现在不就是看到我,两者对你来说,有什么区别?” 阮棠微侧过头,“反正,就是不一样。” 闻景琛轻笑,也不逼她,“早点休息。” “嗯。” — 阮棠挂断视频,祝子瑜从外面走进来,掀起的厚实门帘带进一股冷风,吹得室内桌上的君子竹叶片噗嗤噗嗤地动。 “没事吧?” 祝子瑜眼角有微红,显然哭过,“没事。” 想了想她又道:“阮棠,不是不想告诉你,免得你烦心,我想我能够处理。” 阮棠上前抱住她,好声安慰:“好的,有事需要帮忙的话,你直接跟我说,我一定帮你。” 按照祝子瑜的脾气,能在外人面前哭,想来遇到的是不小的麻烦。 “我会。” 两人拉拉扯扯地坐在床沿,聊些别的闲谈转移注意力。 祝子瑜缩在阮棠怀里,情绪好了点就开始胡言乱语,“哎,你胸大,又香又软,闻大少真有福气,我好羡慕他。” “” 阮棠拍她的肩膀,笑道:“我可没这样抱过他。” “哈哈,他不配!” 祝子瑜抬起头,“对了,他今天找你了没,有没有因为早上座位的事发脾气?” “刚视频完,他没发脾气。” 祝子瑜继续缩回软香温玉,“你啊,要小心路黎,他和你不同,平面广告拍的不少,本来就是半只脚踏进娱乐圈的,你不能以素人的方式和他相处。” 阮棠仔细思索她的话,虚心请教,“子瑜,我有哪里做错了吗?” 她好像什么也没做啊。 “我知道你什么都没做,让你往后注意呢,来这个节目,就我们两不为了火,他长得出挑,把原CP蹬了找你不是更好经营?” “唔” 阮棠疑惑很久了,她尽量表达清楚地说:“子瑜,为什么会有CP粉,我以为粉丝可能不那么喜欢偶像谈恋爱。” 祝子瑜怕不说明白,阮棠起不了戒心。 于是她认真坐直,精准分析:“第一,路黎还没正式出道,没有粉丝基础,借你圈波钟爱高颜值CP的CP粉。何乐而不为;第二,你不进娱乐圈,对他完全没威胁。” “第三,他将来立个被你甩的忠犬小狼狗人设,CP粉心疼他,最后他公司一纸单身声明,前期流失的唯粉全部回来。” “懂了吗?” 阮棠听得呆呆的,云里雾里,“哦。” 娱乐圈怎么那么复杂。 祝子瑜站起身,回头道:“我跟你打赌,他以后肯定还会找机会接近你,不过你也别担心,他要是真敢以后出通稿黑你,我第二个不饶过他。” “第一个谁?” 祝子瑜笑嘻嘻地调侃,“那不得是我们闻大少嘛,我可不敢和他抢位置。” “” “还有种可能,路黎他真的喜欢你,我觉得也行叭,绿茶小狼狗你要不要考虑?” 阮棠推搡了她一把,又气又无奈,“别闹了,我们去洗澡。” — 乡村的早晨天亮的早。 阮棠昨晚睡的很香,起来精神满满,洗漱好用完早餐,着手新一轮的工作。 综艺的计划是这样,一期每个人身上只有十块钱,可以去村头的小镇超市里买必备的生活用品,从昨晚开始,他们连卫生间的纸巾都被收走了,更别说自带的沐浴露等,通通不能用。 至于午饭和晚饭,他们可以拿院子里鸡下的蛋和别的村民换主食,如果用钱偶尔买肉,那么菜当然是从已有的田里挑比较省钱。 两个女生被分配到找柴和捉鱼两个任务。 祝子瑜不必多说,阮棠哪怕家境普通,自小同样十指不沾阳春水,做饭都不擅长,其他更不用说,好在综艺第一期新上线,赞助商集中在后面,没有播放量的压力,她们只当玩儿就好。 一月天寒,上午,她们两各套了件大袄子,然后穿上橡胶裤从岸边的石阶慢慢淌下水抓鱼。 冬天湖水冰冰凉凉,只没到膝盖,也让人很难忍。 千辛万苦,两人才抓到一条。 阮棠苦中作乐,蓦地想起了闻景琛,转头叹了口气,“子瑜,要是闻景琛在就好了。” 祝子瑜双手呈鹰鸟翅膀状,忙着盯鱼,低声道:“嗐,你就这么想他?” “不是啦。” 阮棠弯腰敲了敲冰痛的腿,小声嘀咕,“他喜欢游冰泳,这么冻的湖,他要是过来帮我们抓鱼就最合适了。” 祝子瑜听完捧腹大笑,“哈哈哈,不行我要把你说的话发给我哥,堂堂总裁闻大少沦为某女子口中,冬天的捕鱼达人。” “” 中午有备用柴,晚饭用的柴火,需要在黄昏前捡完。 节目组不可能安排两个女生跑外面去搬重物,路黎自告奋勇,祝子瑜便是朝着阮棠一副:“你看我说对了吧”的样子,三人吵吵嚷嚷地结伴上了山。 祝子瑜有气无力,摸着肚子,挽着女子撒娇:“我好饿,都怪周鸣那组,连主食都换不到,中午光几条小鱼的鱼汤,哪里够喝。” 阮棠温声道:“乖,再忍一忍,我听说晚饭有玉米。” “好吧” “我们就捡那些松针落叶和掉下的干松果球,他门都可以当柴烧,重量也很轻,便于我们背回去。” 祝子瑜一脸佩服,“阮棠,你连这个都知道!” 阮棠摇了摇手机,笑道:“刚搜的啦。” “嗯路黎,你年轻力壮的,多搬点,我们是搬不动的。” 男孩跟在她们后面,偶尔抬头听她们闲聊,偶尔低头捡柴,存在感时隐时现的恰到好处,“当然了,为你们效命。” 阮棠观察了半日,实在没看出祝子瑜说的他有那么多心思,她待人算是很有分寸的,反正她本来就话少,没必要再作改变。 地上松针捡的很快,回程路上,阮棠想再多搬几枝,谁知不小心被地上残木的木刺给扎进了食指指腹。 她轻喊:“嘶——” 祝子瑜急忙赶过来,“阮棠,你怎么了?” “没事,是木刺,我把它挤出来就好。” 阮棠说话时试了三四次,可木刺非但不出来,尖头越来越往里缩,指甲碰都难碰到。 路黎在旁沉默看了眼,道:“你们先回去,我去趟超市,要再买个打火机生火。” “哦。” 祝子瑜没理他,想扶阮棠走,阮棠被她紧张兮兮的模样弄的哭笑不得,“子瑜,我是手上扎了根刺而已,你这样,导演组看了怕不是以为我手断了” “呸呸呸,那也得快点弄出来,刺上面万一有细菌,会化脓。” 祝子瑜说完余光瞥了眼身后的摄像师,他们就只会跟着瞎拍,一句多的话都不会说,不过,为了一根刺,叫救护车好像也是不太合理 两个姑娘快步走到安全屋,其他人还在忙晚饭,最没想到的是路黎要比她们还早到。 男孩子蓝色的头发蓬乱,回来应该是用跑的,满脸是汗,手上却洗过,完全没有搬柴时沾染的那种尘土色。 “姐姐,我买了针,我把你挑出来。” “哦对,我小时候阿姨也给我用针。”祝子瑜现在顾不得自己说要保持距离的话,提拉着阮棠的手坐到桌边,“路黎,你会的是吗?” “嗯,我会。” 阮棠认为手上有刺的确很不方便,再看路黎跑的那样快就为了买根绣花针给她挑刺,拒绝的话根本说不出口。 路黎见女子紧张,笑道:“放心,不会痛。” 他用酒把针擦了擦,捧起她手的时候,眼底被白炽灯光打的亮晶晶的,他说:“姐姐的手是用来拉大提琴的,怎么能被根刺欺负。” 阮棠有些不好意思地垂眸,“谢谢你啊,路黎。” 他们没留意,或者说是她们没留意,身后的摄影师将这幕温馨的景象,全都记录了下来,即将成为未来正片的一部分 30. 第 30 章 真心话和大冒险,你跟几…… 第一期录制结束, 祝子瑜还有其他的通告要跟,阮棠因为担心外婆,当天晚上就买了票赶上高铁直接回了淮城。 她和外婆每晚通话, 以至于李亚芳在她到家后天天唠叨, 不找男朋友,找老婆子干嘛。 “你啊,小闻老师很不错的, 你要好好珍惜, 别整天只想玩闹。” “哎呀,我知道了。” 是的, 自从上次阮棠醉酒, 闻景琛送她回来,李亚芳已在心底默认他们的关系, 阮棠本想解释,后来发现这样挺好,了却外婆的一桩心事,她也不必再相亲。 阮棠替着收拾碗筷, “外婆,综艺的先导片今晚就上线,我等会投屏, 你跟我一起看呀。” “好的好的。” 晚饭后,她切了点拼盘水果, 端上茶几。 八点,视频APP上正式播出一个小时的预告。 阮棠多少有点紧张,她也爱美,会担心自己上不上镜,有没有拍到无意间出糗的一面, 说话是不是过于官方刻板而讨人厌。 不过她没紧张多久,先导片开头就是她们这组,剪辑的风格中规中矩,出境的豪宅倒是能使人眼前一亮,闺蜜俩的互动亲近有趣,嗯,效果算不错。 当然这是她眼里的,实际上,祝子瑜有一定的知名度,粉丝们看到不会惊讶,相反阮棠以前从没在娱乐圈里出现,她的长相清纯中带了点媚,举手投足大方温婉,昂贵有质感的锁骨裙更是恰到好处的凸显出她清绝的气质。 网络上讨论度从零,默默且缓慢地不断递增。 李亚芳戴了副老花眼镜,笑呵呵的得意道:“我外孙女真漂亮,脸小小的,在电视上也好看。” 阮棠在外婆面前,和旁人面前自是不同,她笑道:“嗯啊!” “小闻老师晓得你参加综艺?” “嗯。” 广告时间,李亚芳回头摸着她的手,“棠棠,等你们以后结婚,我就放心了,有没有聊过什么时候见见他父母啊?” 阮棠对闻景琛是有感觉,然而她还没想过现实的问题,不说她的身世,单说她曾经从闻景琛身边逃走过,他的父母也注定不会喜欢她。 “闻老师他的父母一直在海外,我想,暂时没机会。” “棠棠,你要上心点。” “好的。” 节目很现实,要捧的是谁很明朗,视频后续重点全放在路黎和刘思澄身上,阮棠的镜头不多,她边看边和外婆介绍录制第一期发生的趣事。 放在餐桌上充电的电话铃响,阮棠高高兴兴地跑去接。 闻景琛那是凌晨,难道他起床就看了这个先导片? 阮棠拿起电话,在看到名字的刹那笑容僵在嘴边,李亚芳见她不动,望过来问道:“棠棠,是不是小闻老师呀?” “嗯,是的,外婆我进房间听。” 阮棠走到房内,锁上门后才按下接听键。 她出奇的冷淡:“你有事么。” 【棠棠,我刚刚看了你参加的那档综艺节目,你做的很好,爸爸很为你骄傲】 阮棠不耐烦地打断他,“我知道你找我有事,说重点。” 她去年离开前拉黑闻景琛,是因为她以为他会找她,她从没拉黑过阮振峰,因为没必要,二十年都不曾找过她的人,恨不得她消失,怎么会无端打扰。 男人的声音软弱,犹豫不决,【好吧,是这样的,我想说你的个性不适合娱乐圈,而且你文慧阿姨,不想在电视上经常看到你,爸爸希望你体谅一下她的心情,毕竟她患有焦虑症,受不了刺激。】 阮棠早已习惯他的偏袒,面色不变道:“我为什么要体谅一个,插足我父母的第三者的心情?她有焦虑症,而我的母亲只是因为痛苦,失去了生命对吗。 ” “阮振峰,但凡阮思婷比我小半年以上,我都不会那样看不起你。” 【阮棠,你注意言辞,我是你父亲!】 “父亲?” 阮棠挽唇笑得很轻,她第一次发出咄咄逼人的质问语气,“婚内出轨帮我生了个妹妹的那种父亲,我母亲下葬时都不愿意来的那种父亲,大学快毕业前,我才见到第一面的那种父亲。” “对所有人默认,我是私生女的那种,父亲吗?” 阮棠说完觉得可笑,她不想继续和他聊下去,“你的想法我了解,我想做什么做什么,她看到生气,你安慰她去,别来找我。” 【阮——】 阮棠直接挂断了电话,拉黑号码。 她的心情挺平静的,她对阮振峰没有感情,是平常不会想起来的程度,除了外婆病了那次,她不得已求到阮家,他们没有其他瓜葛。 但那次也不算是阮振峰帮她,他们交换筹码,公平的很。 她绝对不欠他。 阮棠正要出去,手机忽的新追来一个陌生号码,她最近上综艺,的确会有工作人员来找她,她调整好心情,“喂,你好。” 【阮棠,我刚看了你的新节目。】 “” 是阮思婷,真是对好父女,打电话的时机和开头一模一样。 阮棠更加不想听她胡扯,“挂了。” 【别,那别的开场废话我不说了,我就说一句,不听你绝对会后悔!】 阮棠没回答,也没有直接按下拒绝键,阮思婷和她不同,从小被父母捧在手心,惯的目中无人,她们互相看不起,说起来这方面很平等。 【阮棠,请你尽快离开闻景琛,不要逼我把你以前做过的事抖出来。】 阮棠一头雾水,皱眉:“我做过什么?” 【别跟我装,总之,这件事只要我告诉景琛,我有把握他不会原谅你,你不如自己走,大家好聚好散。】 对面气狠狠地挂了电话。 阮棠了解阮思婷的脾气,会这样要挟她就是手里真的有所谓的把柄,可她实在想不起来,她做过什么让闻景琛愤怒的。 算了,不理那帮大晚上找来的神经病。 阮棠抱臂站在窗台前,像这种时候,她很想找闻景琛,哪怕说一句话也好,聊一聊天气,问问他中午吃的中餐西餐,逼他抽空去看她的综艺先导片,等等 她最终没有按下电话,也没有发消息。 暧昧期总是让人欲罢不能,所以时刻都有理智提醒她,在闻景琛的字典里,喜欢不代表包容,他要的只是开心,他们之间,远没有到互诉心事的地步。 既然如此,那就都纯粹一点,只求开心吧。 阮棠转身推开门,脸上笑容如初,“外婆,看到哪了,还有没有我呀?” — 综艺先导片反响不错,没投入运营费竟也有两个低位热搜。 节目组信心倍增,加派人手,第二期的拍摄进度又快又顺利,路黎的确和刘思澄是台本明面上的CP,抽签成了交换搭档,一切没有想象中复杂。 阮棠和祝子瑜都松了口气,毕竟,少点事总是好的。 半个多月的磨合,录制时朝夕相处,大家的感情当然是进展神速。 这期即将告一段落的当晚,导演组关掉了摄像机,由他们坐在了庭院里的大帐暖棚中,上着电油汀和烧火炉,喝着冰在外头水桶里,周鸣偷偷带来的德国黑啤。 阮棠不爱喝酒,她帮祝子瑜开了一瓶。 大家聊着聊着,情绪渐渐投入,不知谁提起想玩真心话大冒险。 没有牌抽签,就用酒瓶子旋转,瓶口转到谁就是谁。 第一个转到的是刘思澄。 提问由感兴趣的人作出,迟迟没人开口,周鸣只好给面子地问道:“思澄,那我就问,你印象最深刻的一场恋爱是什么样的?” 刘思澄很喜欢这种可发挥的问题,她站起来清嗓,“我选真心话!首先声明,我现在单身哦。我最轰动的恋爱是和一位不方便提姓名的男人,他在娱乐圈里也颇有地位,我怕说了给他造成困扰。” “总之,他对我很好,分手是我想拼事业,他前两天还找过我。” 周鸣笑道:“不会就是你绯闻册里那个北宁祝大少爷吧?” 刘思澄捂嘴笑,遮遮掩掩地不说话,男歌手孟平耿直,看不惯她拿腔作势,喝了点酒忍不住拆她的台,“还北,北宁祝家,那你不如说我们淮城闻家,攀上他,一步登天不是更快。” “闻家那种,娱乐圈里谁攀得上,懒得跟你多说,哼。” 圆台上瓶子继续旋转,这次转到了路黎。 祝子瑜举手,笑嘻嘻地问道:“路黎,你喜欢的人,是不是就坐在这里呀。” “唔” 路黎闻言瞥了刘思澄一眼,她立刻作起娇羞状,然而他收回的视线,余光却只落在右侧阮棠的身上,停留了许久才垂眸,弯起唇角:“子瑜前辈,我还是选大冒险吧。” “哈哈,三十个俯卧撑!” “好啊。” 说罢,路黎去到旁边,在起哄声中,做完了三十个俯卧撑。 阮棠在那儿跟着傻乐,祝子瑜看的都快笑疯了,她发现她的闺蜜在察觉别人的心意那块着实迟钝,也难怪只有她能气到闻景琛。 又要开始转瓶子,这次很不巧,在阮棠祈求千万别是她之后,转到了她。 “阮——” 大家惊讶的发现,他们同时开口,似乎对她都很好奇,最后,由脸皮最厚的刘思澄强行胜出。 “阮棠姐姐,告诉我们你给出第一次的时间。” 祝子瑜皱眉,在这种不是知交的场合,大家其实都保留了些退路,不会把问题说的那么绝,这么敢玩是谁给的勇气啊。 阮棠安抚好友,笑道:“我选大冒险。” 刘思澄道:“也行。拿出你的手机。” 大冒险的惩罚由问题人指定,阮棠拿出手机后,狐疑地看向她。 “打给你最近联系名单的第二个人,问他一个问题。” “什么?” 刘思澄笑的贱兮兮,双手托下巴,一字一句地说:“问题就是:你跟几个异性上过床。” “” 阮棠明白,刘思澄对她有敌意,她完全可以拒绝掉这个游戏。 但很奇怪,她竟然,是有点想问的。 因为联系名单的第二顺位,是闻景琛。 路黎已经开始不耐烦,隐约要发火,阮棠却突然应了声,“可以。” 只见她提了口气,手机朝着自己按下拨出键,旁人看不到备注,但凭她的表情可以猜测,对方似乎是个挺重要的人。 自从校园那件事,闻景琛接听基本都不会让她等。 【还没睡?】 男人在海外估计是刚醒,性感沙哑的声线迷离,传递到这处,在夜色和酒精的催化中显得特别撩人,连周鸣那种直男听了都有点恍神,更别说小女生刘思澄,她光听声音,就感受到脸红心跳,像被人从床上碾了一遍。 大冒险是不能说其他话的,阮棠直言:“你跟几个异性上过床。” 【嗯?】 男人回过神,轻笑道:【公放在玩游戏啊,好,我先数数看,你再问我一遍。】 阮棠到此时,忽然后悔问他,她明知闻景琛不是那种会为了讨好谁,而轻易改变事实答案的男人。 那她怎么可能,听到她想听的结果呢。 难不成,他还能只有她么? 阮棠垂下眼眸,轻声重复,这次明显少了许多底气,“你跟几个异性上过床。” 很快,电话那头传来很简洁的一个字: 【你。】 31. 第 31 章 他来了 除夕夜的前几天, 阮棠所在的三期正式录完, 福清县里的平房里,上着热乎乎的暖气, 祝子瑜还窝在床上看台本。 她有需要补录的部分, 男歌手孟平昨晚先离开,刘思澄和路黎转到下一期继续,所以今天走的只有周鸣和阮棠, 他们说好一起去高铁站。 算不上离愁别绪, 但镇上民风淳朴,邻里和谐, 有时候出门乡亲碰到他们也会乐呵呵地打招呼, 阮棠多少有点舍不得。 “听说如果播放量好,会启动特别篇欸。” 阮棠打开行李箱, 在叠衣服,“那估计也不会再找我,总之幸好有你,这次兼职赚的钱, 我能用一阵。” “你准备辞职啦?” “唔存款还不够,我想再找几个演出。” “好吧。” 祝子瑜合上本子,对着粉丝的留言傻笑, “好可爱,就光播了个先导片, 怎么会还有磕你跟我的呢!” 先导片播完是为造势,正片的第一期大概在春节播出,粉丝的效率很高,微博连超话都建好了,虽然暂时互动数据不高。 “咦, 阮棠,你和路黎真的有CP粉了!” 阮棠不信:“不会吧,先导片里面都还没见呢” “谁叫你长的好看。”祝子瑜笑道:“这叫拉郎配。” “” 阮棠平常刷微博就看看高位热搜社会热点,其他的不点开,也不熟悉粉圈运营,被她说的跟打开了新大陆似的。 “子瑜,导演让我等会去镇长家里拜访,感谢他对大家的照顾。” “好啊,我陪你?” 阮棠合上箱子,抬头道:“不用,我有事跟路黎说,找他一起好了。” 落日余辉,村庄的尽头是红霞漫天。 对面有妇人蹲河边在洗菜,野鸭子游碎了碧绿湖面的云层投影,两人隔着半臂的距离,一前一后的走在乡间小道。 路黎身上有种少年清瘦之感,形体不如闻景琛高大,也有一米八,这样伴在阮棠身边很像气质干净的邻家弟弟。 男孩穿火红羽绒卫衣,手踹兜里,脚步亦步亦趋地沿着影子边缘,“姐姐,你们高中是不是不许染发?” “是啊,为何这么问。” “我还以为你发现了呢。” 路黎把帽子往后一推,露出一头短寸,笑道:“我怕你看我不顺眼,把头发染回来了。” 阮棠往回看了看,他今天的穿着休闲,撇开潮流打扮,长相是很中式的精致,就算流量转演员颜值也足够,她没把他的玩笑话当真,“是公司逼你的吧。” 路黎没否认,“嗯,被姐姐看出来了。” “你怎么就喊我姐姐,没见你喊子瑜,我看起来年纪最大?” “当然不是,可能我觉得,你更亲切。” 阮棠教的学生大都十六七的年纪,和路黎差不多,她听了轻轻笑了笑,说了句客气的“我也是”以作回应。 一路上,她看了不止两次手机。 路黎视线也跟随飘过去两次,第三次小声问:“等信息吗?” “是啊。”阮棠想了想,用十分自然的语气说:“在等男朋友信息,他出差了。” 她早上跟闻景琛说了今天录制结束,他答应晚上和她视频,后来她又发了条信息问他晚上几点,便不再有回音。 虽是为引出下面的话题刻意说的,但的确让她有点担心。 “哦”原来是上次电话那个低音炮。 阮棠停下脚步,转过头,“对了,路黎,我想你可能看到网上有我们的CP粉,希望你别介意。” 男孩笑得很开心,“我不介意啊。” 阮棠愣了下,道:“嗯,粉丝有他们的想法,如果节目组适当的宣传我也能理解,就是,希望不要太过分就好,我男朋友他” 女子尴尬地撇了撇耳后碎发,“我男朋友还蛮容易吃醋,我解释起来特别麻烦。” 阮棠本来是不想这样提起,显得她自作多情,不过就当防患于未然,她兼个职不想惹出更多事,在闻景琛那个脾气里,小事都能变大事。 路黎停住脚步,踢掉了板鞋边的石子儿,“阮棠,你要和他结婚吗?” “啊?那暂时还没——” 路黎了解了,恢复笑容道:“也就是还没结婚的打算,那他吃醋也没办法啦,有时候粉丝喜欢,公司做不了主,更何况,我又不讨厌和姐姐组CP。” 阮棠:“” “快走吧,镇长在等我们呢。” 说完,他长腿往前,阮棠无语噎住,只好裹紧羽绒外套,跟了上去 — 夜幕悄然降临,到了临别的时候。 和屋旁的乡道垂直,是条不宽的马路,镇上因为他们这个摄制组经费的捐赠,一直延迟安装的路灯安装完毕,晚上偶尔会飞驰过几辆轿车。 有部分剧务人员同样要回去,他们收拾好行李,部分已经搬到路口,留下阮棠他们几个在这里拍照留念,算是结束一段完美的旅程。 阮棠的行李箱加塞,拿了点镇长送的土特产,重的她差点拎不动。 祝子瑜送她出房门,不舍道:“阮棠,我好想跟你一起走。” 阮棠回身抱了抱她,“你要临时补几个镜头嘛,过两天也能走了,等到了淮城我们再聚。” 祝子瑜前面第二期有事晚来,漏了两三天的活动,后续得补一下剪辑。 “你这么晚坐高铁,到站大半夜,除了注意保暖,路上打车更要小心。”祝子瑜仔细想了想,“不行,我打电话给我哥,让他帮你派辆车护送。” 阮棠笑道:“不用,那我不如找闻景琛好了,找你哥干嘛呀。” 她说话无意,第一次在公共场合不小心把全名喊了出来,屋檐下抬腿练舞蹈的刘思澄听到了,凑过来问:“你们说的,怎么和闻家大少名字一样,你们难道认识?” “认识又怎样。” 祝子瑜向来和她用这幅不对付的语气,阮棠则偏好低调,淡淡地回:“同名而已。” “切,就说嘛,哪有那么好认识。” 闻家在淮城的名望颇有世家那种味道,据传言闻家祖上也是淮城出身,逃难去的北宁,当年闻老太爷回来算是荣归故里,落叶归根。 所以即使闻景琛对娱乐圈的投资不感兴趣,没有涉足,大家茶余饭后依旧很容易提起他。 像刘思澄这种新出道的漂亮小明星,酒局里见的淮城大佬不少,可是闻家参与的饭局,她连去都没资格,更别说见了。 刘思澄继续跳舞,阮棠经她这一打岔,顺手翻出复又看了眼手机。 闻景琛还是没回信息。 路口停了两辆三轮车,和自行车完全不同,不会的人骑容易翻沟里,阮棠他们唯有等镇长安排乡亲来帮忙开。 “怎么都不开灯?” 伴随这句话,屋檐下一排橘灯全都打开,灯光瞬间淌满了前边庭院。 路黎和周鸣走出屋子,朝她们走来,祝子瑜看到周鸣就挥手,“鸣哥,你今晚和阮棠一块儿上高铁,帮她拿下行李吧,太重了。” “OK,肯定没问题。” 天气寒冷,路黎给每人倒了杯热水,唯有阮棠那杯的杯子恰好套了个隔热垫。 镇长派的人还未来,他们御寒跺脚站在檐下聊天。 忽然,灯光下的雾气凝出了实质,逐渐变成结晶体,而后越来越多,白茫茫的自黑色天穹下纷纷洋洋飘落下来,霎时间,临湖的长屋宛若掉入了雪的秘境。 祝子瑜惊喜地跳起来,指着天空道:“阮棠,快看,下雪了欸。” 阮棠唇角微弯,慢悠悠伸出手接,“对啊,今年的初雪好晚。” 东部和南方的雪很少,以往深冬才会落下薄薄一层,今年来的晚,她还以为不会下了呢。 女生骨子里大抵都有天生的浪漫情结,看到初雪欣喜和激动,场务们忙着拍照发朋友圈,连天天只顾攀比的刘思澄,此时也对着雪花发九宫格自拍。 阮棠拿起手机拍了一张灯下雪花,发给了闻景琛。 【闻景琛,这里下雪了。】 很快:【嗯,我看到了。】 阮棠的心落地,他看来只是忙,没事就好。 路黎快步走上前,“姐姐,我们留张合照可以吗?” “好啊。” 路黎打开前置摄像头,对着镜头时,头几不可见地往阮棠那边微侧,啪嗒拍完一张。 就在这时,不远处眺的见的道路上,驶来一辆黑色越野车,路两旁的反光标志被车灯照得一节接着一节发光,连高高的路灯都被比的黯淡下去。 “是不是镇长派的人来了?” “可那也不是三轮车啊,是迈巴赫吧” 阮棠跟随众人的目光看过去,那辆豪车不偏不倚地停在小道路口,司机将车门打开,后座下来的男人身高腿长,西装外披了件黑色大衣,路灯下,他的侧颜从阴影里一闪而过。 俊美的惊心动魄。 祝子瑜认出了是谁,捂住嘴往阮棠那瞟了一眼,见她神情呆滞,就看的出她也被蒙在鼓里。 已经有人开始小声议论,来的男子明显气质拔群,身份不凡。 隐约有猜对的,不敢说,实在不现实,根本不可能。 阮棠的手指怔然松开行李箱拉杆,她当然一眼就能认出他,甚至比谁都更早认出他,可她不清楚,他来做什么呢。 单纯的接她吗,还是,和节目有关联。 阮棠的腿立在原地,走不走好像都不对,最后演变成她眼睁睁地看着男人朝她阔步走来,无视周遭的注目,旁若无人地站定在她面前。 他手指勾下金丝边眼镜,搭在她的领口,低声轻笑,“醒醒。” 阮棠虚咽了口,“你你忙完了?” “没有。” 随后赶来的萧禾手上抱着几大箱的热饮,和另一位西装笔挺的秘书分发到围观的工作人员手上,接着,友好的要求对方关上相机。 刘思澄和其余人全部看的目瞪口呆,这位不可说大佬的嗓音和那晚电话里对的上,难道 唯有路黎只瞥了眼,抿唇偏过头。 阮棠其实不比他们少吃惊,明明记得他先前说还要再过一个月回来 “棠小姐,您的热茶。” “哦,谢谢。” 阮棠接过萧禾递来的纸杯,喝了口,情绪回笼,“闻景琛,你是为了接我,特意回来的?” “当然。” 阮棠垂眸咬着吸管,“那多麻烦呀。” 湖边吹来一阵风,女人的脸颊沾染了几片雪,羞色在晶莹中映出浅粉,说话间,红唇溢出果茶香香的甜味,两者都很诱人。 闻景琛靠近搂上她的腰。 阮棠没挣扎,她暂时抛却理智,舍不得男人温暖的怀抱,同时又怕众人瞩目,脸皮一薄索性顺势埋进了他的衣襟,感受到胸腔震动,听到他笑着说, “是有点麻烦,不过。” 闻景琛抬手扯下肩上大衣,将女子彻底围裹进怀里,唇覆在她耳边私语:“阮棠,我想,陪你过冬天。” ——【噢那再见到你,就不是冬天了吧。】 32. 第 32 章 一起看 车的后座, 阮棠坐在最左侧,偷偷往右看了眼,闻景琛低眸在看报表。 他刚才当着众人的面, 把她打横抱上了车, 意图昭然若揭,她还没与他计较,他倒好, 上了车就开始忙工作, 当她是花瓶摆设,多一眼都不瞧。 没有预料中的狂风暴雨, 半路熄火, 真不像他的作风。 轿车越过避震带,阮棠被弹起时不自觉轻轻嘤咛, 细弱的叫声落入男人耳朵,男人翻文件的手指一顿。 她没在意,看着过路站牌朝前问道:“萧禾,我们是开车回淮城吗?” “是的, 车上更方便总裁工作。”萧禾笑道:“棠小姐,您累可以睡一会儿,我帮你们把挡板拉上。” “好。” 阮棠得到了答案, 决定休息一会儿,开车大概十多个小时, 环境比起高铁肯定是舒适。 车上空调温度打的高,她脱下羽绒外套垫在腰际,身上盖着闻景琛的大衣,很快就睡了过去。 眠浅梦多,不太安稳。 三十分钟后, 阮棠就醒了,半睁开眸,发现闻景琛正盯着她看,目光幽深。 只是看着,丝毫没接近。 她许久不说话,刚睡醒嗓子略微带点儿沙哑,“喂,你看什么。” 闻景琛倏然收回视线,薄唇轻抿,“随便看看。” “那怎么我睁开眼,你又不随便看看了。” 女人仗着起床气,似乎有点不依不饶,娇酥婉转的音调,比黄莺的鸣叫还动听。 隐约调戏的意味。 阮棠说完慢悠悠撑起上身,水做的身子软绵绵往上挪动位置,牛仔裤包裹着纤长的腿,浑圆的翘臀侧看似蜜.桃。 男人喉结微动,勾唇笑道:“怕克制不住。” “哦,谁让你克制了。” “嗯?” 闻景琛闻言掀眸,见她用眼尾斜睨他,长密的睫毛如同把小刷子,在他心上轻挠。他放下手边的东西,俯身上前试探,她直勾勾盯着,躲也不躲。 之后的发展顺理成章。 男人的吻来的风急雨骤,他手掌托住她的后脑,右手拦腰拥住,两人仰后滚进了阮棠脱下的薄羽绒里。 他的臂力惊人,时而让她觉得被控制的脱离了引力,薄唇压下来,柔韧地全盘占有,以至于她从舌尖到齿关全是冷调木香。 阮棠羞得不敢睁开眼,她的身体随着他的吻,微微颠晃。 车厢狭小的空间升温,仿佛深潭湖底无形的草蔓蜷绕,在不断将她往下温柔拖曳,她的汗终于沁湿了贴身打底的羊绒。 男人的指节扣住她脆弱的后颈,唇齿相贴的颤.栗激起的不安与躁动,通过抵倚,丝丝缕缕地被释放出来。 耳边男人的喘息越来越沉。 欲望蛰伏已久,两个人都是。 “你,没骗我。” 阮棠被他的手惹的说不出完整的半句,仰起头,小口微张:“你说什啊?” 闻景琛咬住她的下唇瓣,抬眸齿畔模糊道:“至少,身体看起来,确实有一、点、点想我。” 阮棠半眨着湿眸,凝望男人。 这几分钟,她已经快被扒光,不算赤.裸,可也遮掩不了多少。 对面却只解了两颗衬衫扣。 但她知道,闻景琛早就起了欲.念,抱她上车那阵就在忍,因为好奇他为什么忍,她才会主动撩了一下,以为很难,没想到一句话就让他破了功。 “你,你都这样了,刚才进车,装什么呀。” 阮棠默许他的继续,毕竟,他临时飞回国,她感动之余,也有了心思想腻他。 闻景琛在她身上的薄唇忽然偏移开,像是重新想起了要紧事,无奈地埋进她发间低笑了几声,“啊阮棠,车上没有套。” “没有?你不带——” 阮棠问完明白过来,他既然说车里没有避孕套,也就是他出差不会随身准备这个,她了解这一点,心里反而有丝高兴。 看得出男人刹车刹的很难忍。 但是。 阮棠弯腰捡起地上的上衣,浅笑道:“嗯,那就只好算了,以后你可没这样的机会。” “年关后,你来澄园?” 女人衣服穿得很快,“不去。” 闻景琛看她小人得意的模样,从西装袋里摸出手机,找到语音备忘录,按下播放键: 【既然今晚不行,那什么时候可以。】 【我,不知道,欠你一晚吧。】 阮棠:“” “这哪来的?”阮棠听急了,“闻景琛,你干嘛总做这种录音的事,你堂堂总裁,你” “总裁,不能维护自己合法的权益?” “偷录的不能作证供!” “我问问你外婆。” “” 阮棠气的想去夺回来,反正闻景琛不设锁屏,找到删掉就行,男人当然不会让她得逞,嬉闹间手机落入后座夹缝,两人糊里糊涂地又缠抱在了一块儿。 阮棠心软,不想让他难受,轻轻推了推他,小声提醒:“你你离我远点,这样下去的快。” “没有用,下不去。” 闻景琛笑着在她的锁骨轻压齿痕,“不如再吻一会儿,收点利息。” 车载广播声渐高,后座正热烈激吻,阮棠的手机闪过一个未读 — 阮棠下午到的家,闻景琛为了兼顾国外团队的时差,这个时段不会有空,所以放她先回去休息。 阮棠和他在车上,除了最后一步,能做的几乎都做了。 虽然由她开始,但后面的节奏全由他把握,她是真的受不得他的引诱。 阮棠这次也想将她的欲.望只归结于生理需求,可惜她说服不了自己,动心进度在他那句想陪她过冬天之后,不可抑制的往上飚升。 怕是快到达及格线。 阮棠在洗手池掬了一捧冷水泼脸,退退热度,至少得等她身上的欲.望退去,她再好好思考下这段感情到底有没有必要继续投入。 洗完澡,阮棠躺上床,手机充电的开机画面后,她看到一条未读短信,点开来前没想到会是李晏青的。 【辛苦了,节目很好看。】 短短一句话,先导片到今天已经过了一月。 不难想象,李晏青是怎样删删减减,用个把月的时间,发出这样一条简短的消息。 阮棠的心里做不到毫无波澜,她在回与不回之间纠结往复,或许李晏青还是特别的,当晚她没回,然后——失眠到第二天,觉都没补直接陪外婆逛超市。 “你们年轻人啊,就不该熬夜玩手机。” “是,外婆,我错了。” “光认错有用吗?” 阮棠正在大润发,和李亚芳置办年货,整个人形容委顿地伏在购物车上。 陈娇打电话给她的当口,李亚芳边挑坚果,边教育阮棠,阮棠听怕了,不得不借着手机逃遁,拿起就接:“喂,你好。” 【阮棠!】 “是,你是? ” 【我是陈娇啊,你大学同桌,你都忘了。】 阮棠揉了揉眼睛,瞬间不困了,“噢,陈娇,你好啊,有事吗?” 【哎呀我好不容易才拿到你电话,幸好我在你那个综艺组里有个场务朋友,你不会怪我问他要你的号码吧?实在是你大学之后没告诉我们联系方式,企鹅找你又不回你不会介意吧?】 她当然介意。 阮棠不喜欢泄漏私隐,眼下人已拿到了联系方式,说介意也于事无补,她语气淡淡的:“没事。” 【嘿嘿。没事就好。】 【你今年要来参加同学聚会哦,几年了,你可一次都没来过,我们准备过完年到开春才办,这次你必须来。】 “同学聚会我可能没空,要不到时候再说。” 陈娇在电话那头摇头,【不行不行,你答应我,我们可想你了,做明星了还不让我们老同学见见,耍大牌啊?哈哈,就这样说定了,再见!】 “我不——” 阮棠还想解释,‘嘟——’ 电话挂断了。 这就是她不想给联系方式的缘由,除非她撕破脸,不然很难推辞,人是群居动物,终归她不能免俗。 李亚芳买完东西过来,恰好听到一两句,笑道:“棠棠,同学聚会去就去了,你怎么还拒绝人家。” 阮棠接过环保袋,呆呆应了声。 她下扶梯的路上,想起昨晚在车里闻景琛对她说的话,试探着说:“外婆,小闻老师他,他想让我年初四到他家,陪他过一晚年节。” 其实闻景琛是想让她撒个谎出来,但是阮棠每次都骗外婆,心里都很难受。 如果外婆不同意,她就不出去了。 李亚芳哦了声,“去吧。” “啊?外婆,你就这样同意。” 李亚芳见怪不怪:“他送你回来那天,你脖子上都是红的,外婆还没老眼昏花,你喝酒是会醉,过敏不过敏的,我难道还不知道?” “但是!小闻老师没有趁机对你行进一步的不轨,我觉得他人品很不错,估计是比较传统,想等和你结婚。” 阮棠:“?”那是他急着赶飞机 当然话也没错,四年前,闻景琛是和她以联姻为基础,当晚才碰她。 这么一想,他有时候,的确蛮能忍。 “哎,小闻老师一个人过年孤单,他爸妈也不在家,真是心疼好孩子。” 阮棠真的不懂,闻景琛到底哪里表现的像是正人君子,能让外婆这么相信,等外婆知道他其实很有钱,不晓得会有多生气 — 年初四晚,阮棠被萧禾接送到澄园。 孟阿姨替他们做好晚饭茶点,收拾妥当后离开,闻景琛吃完先去书房忙,阮棠独自坐在底楼客厅里看电视投屏。 今晚播出综艺的第一期,她还挺想看看她上节目的效果。 沙发前茶几上,孟阿姨准备的果盘零食摆满,阮棠有一搭没一搭的吃,看的还挺高兴。 节目进程很寻常,包括她们千辛万苦捉鱼的过程,让她想起让闻景琛抓鱼的事,咯咯独自笑了好久。 镜头一转,日落黄昏。 这些是她没见过的,摄影师的记录下,漂亮男孩扛柴奔跑回来,满脸是汗,手上攥着针盒,露出的担忧神情显得很真挚。 他认真洗净手,汗都不敢擦,等姐姐回来捧着她的指尖,细心为她挑木刺。 本来很简单的事,旁边还站着第三人,可是配合画面的滤镜背景音,还有粉红泡泡里的后期弹幕,真的好像是恋爱的节奏。 阮棠张着嘴,苹果咬一半,看的牙都酸了,真是怪羞人的。 原来这就是炒CP吗? 那么刻意,确定有人信吗? 闻景琛刚开完一场跨国会议,临时下来倒杯冰水,好巧不巧,播到路黎捧着阮棠的手,温柔安慰她说,姐姐,拔木刺不疼。 玻璃杯被重重按在大理石桌台,突兀的响声吓了阮棠一跳,她转身往后。 男人朝她走来,笑道:“很精彩,一起看?” 33. 第 33 章 两次吃醋 别墅壁炉上方, 一百寸的屏幕继续播放视频。 真皮沙发上,男人的长腿交叠,坐姿慵懒, 倒是他身边的女人, 偶尔看电视,偶尔看他,稍微显露出局促和紧张。 【姐姐的手是用来拉大提琴的, 怎么能被根刺欺负。】 【谢谢你啊, 路黎。】 配合舒缓的背景音,阮棠听的很羞耻, 心道还好这段马上就要过去, 接下来她和小鲜肉就没接触了。 她刚松了口气,听到闻景琛说:“倒回去, 从头开始看。” “啊,为什么?” “你刚才,不是笑的挺开心吗。” “我笑也不是因为路黎,是因为前面。” “所以我说, 倒回去。” 男人的气场强势,气压很低,阮棠不得不依言调回播进度, 她前面单和祝子瑜玩在一起,谅他也挑不出花儿来。 阮棠边看边频频解释, “这里,我是和子瑜聊到你,我才笑的。” “我们女生怕搬不动柴,节目组安排的帮手。” “咳,这儿也是节目组——” 闻景琛淡声打断她, “我有眼睛。” “” 阮棠以往从没被闻景琛冷言呵斥过,他即使生气起来,大都是浅笑居多,她顿时有点不乐意,转过头不想再理他。 她又没做错事,谁晓得剪辑后会是这样,再说子瑜也在场,他怎么气的仿佛她去偷情了一般。 他还不算她男朋友呢。 小气鬼。 闻景琛大约也发觉他的语气生硬,主动伸臂揽住她的脑袋,轻拢压向自己的胸膛,“好,你想说就说。” 阮棠挣不开,索性对准位置,躺进他怀里,幽幽嘀咕:“我不想说了。” 视频仍在播,挑刺那段过后,接下来是喝鱼汤。 阮棠完全没把此事放心上,她当时是搜食谱做的,做的非常难吃,架不住大家干了农活疲累,满汤盆的鱼汤全被喝光。 很寻常的回忆,拍出来却是,她端着鱼汤,朝路黎很不好意思地甜笑。 切到结尾的彩蛋,问每个人对第一期印象深刻的事。 阮棠和祝子瑜说的捉鱼,周鸣说的是找鸡蛋,路黎说的是鱼汤,少年接受采访时笑容很灿烂:【没喝过这么腥的,偏偏很好喝,猜测或许和人有关。】 男人垂眸,指腹轻敲她的背,“这也是,节目组的安排?” 阮棠:“” 闻景琛曾在国外抽空看过阮棠那部分的先导片,由于与身俱来的占有欲作祟,他只能刻意忽略她裸露在外,那精致的锁骨和雪白长腿。 毕竟多看几眼,他大概率会买下版权雪藏。 他很清楚以祝家在娱乐圈的地位,阮棠不至于遭到难堪,即便如此,合同依旧是闻氏集团的法务部亲自审核看过才让她签。 没想到,架不住有别的插曲。 阮棠现在终于明白祝子瑜所说,剪辑的意义,她那些表情经过嫁接变换,明明对着子瑜脸红,镜头一转,就变成了对路黎,也不止她,第一期简直就是每两人都有粉红互动,子瑜和周鸣同样是走若有似无的感情暗线。 阮棠很尊重她和闻景琛这般的暧昧期,从心底里不希望他误会。 她戳了戳男人,细声细气的,“我和他没有过多交流。” 闻景琛翻起旧帐,“微信加了?” “那是因为他想问我乐器上的问题”阮棠越说越小声,心虚道:“嗯,加了没聊几句呢。” 她再迟钝,也终于能回味出路黎对她有刻意的成分,但给微信的那次,是真的不知道。 怎么说呢,阮棠还是认为她有丁点冤枉。 伴随综艺第一期结束的美妙音乐,闻景琛松开抱她的手,放下长腿,从沙发上站起身爽快地抽离。 他脸色如常,勾唇道:“我先去工作。” 说罢,他拿走餐桌上的玻璃杯接满冰水,头也不回地走上楼。 阮棠张着嘴,眼见他干脆利落地消失在视野,十分疑惑。 他这是在吃醋吗,不凶她,也不逗她,到底是听进去了她的解释没? 幕墙上显示九点,本来她预备看完综艺,再看部新上架的动作电影,此时此刻可以说是毫无心情了。 半个多小时后。 阮棠在桌上特意挑了盘没有梨的水果,在餐厅倒了杯冰水,轻手轻脚地跑到二楼书房门口。 她想假装送东西,看看闻景琛神情有没有不对劲。 原定敲门给他一个反应时间,谁知房门压根就没关,她走到门口,脚步收不住,硬着头皮直接跨了进去。 闻景琛从文件中抬头,看到她也不惊讶,接过她递来的水杯,“谢谢。” 他好像很渴,先前带上去的杯子已经喝见了底。 阮棠把水果放在桌角,按道理,她再没别的理由留下,但她还没看出闻景琛的心情,便想找机会逗留。 书房文雅古典,壁画名贵,阮棠沿着地板角落边缘走,软软地说:“闻景琛,我刚刚上楼梯的转弯,撞到脚了。” 没骗人,虽然不重,确实撞了下。 “嗯。” “好像有点红。” 阮棠等了会,偷偷瞥了眼桌案,见男人没反应,步子正好绕回到了门口,“你忙吧,我先出去了。” 她就是这样,感情里更主动的事做不来,了不起就是放个饵料,若对方不愿意上钩,那就罢了。 一步,两步,三步。 闻景琛敛了敛眸。 他放下笔,阔步走到门口把慢吞吞走路的柔软女人拦腰给抱了回来,将她按在书架旁的红木长椅上,让她靠着扶手。 他坐她腿边,托起她细白的脚腕,“哪只。” 阮棠微微嘟唇示意,“左边。” 果然,左腿后侧跟微红。 闻景琛的掌心熨烫,在她的伤处揉压,寻常男人做这种事,或许会说几句心疼的话,他不会,专注地像在看简报。 上.床的时候,也是如此,他只发泄体力,很少说话。 “也不太疼,没事的。” 阮棠看着他的脸色,斟酌着解释:“拍综艺闲聊那阵,玩游戏公放,我跟他们提过我有男朋友,算是拿你当了挡箭牌,你应该记得的。” 她想,这是她能想到最完美,最让他消气的话了。 闻景琛暂停了动作,抬头看她,“我记得。” 他笑道:“但还是,不高兴。” 阮棠很难理解,不高兴就是因为吃醋,解释清楚了还为何要不高兴,再说她往后和路黎也很少会有接触了。 闻景琛没继续讲下去。 坦白而言,他不可能看不出这是节目效果,圈子各有各的玩法,在商言商,他没必要纠结,更无需对一个毫无威胁的人产生醋意。 说到底,是纯粹的占有欲作祟。 从听说她要录综艺开始,更确切的说,从她一年前逃离澄园开始,他就一直在压抑想把她困在身边藏起来的本性。 这种情绪,在刚刚达到峰值,亟待宣泄。 那么。 “阮棠,不如让我禁锢你一晚。” 阮棠等了半天,就等到男人这句不搭前言的话,“嗯?” 闻景琛扯唇,他左手指骨扯下领带,在她脚踝处缠绕,阮棠仍在不明所以,“我又不是崴到,你还要定型呀?” 她话音未落,看到领带另一端缠在了他的手腕。 原来,他在捆住她,如果是这样,很容易想象,在床上的姿势就得 阮棠微微脸热,“你想” 闻景琛轻笑接过话:“在车上答应来的时候,不就该猜到我今晚不会放过你么。” 阮棠偏过头,嗓音绵软,长密的眼睫扑簌簌地诉说她的无辜,“只说欠你一晚,又没说欠什么,我猜不到。” “哦?” 闻景琛拖着她的腿往身侧一扯,女子撞近,他顺势打横抱起,低声道:“那我等会儿,算不算强迫你。” 阮棠半垂着眸,睫毛上下轻颤,身子却在他怀里没动,“你要是碰我,当然就是强迫我。” “你会反抗?” 阮棠别开眼,不看他,语调柔的掐得出水来,“那反抗也没有用吧。” “是没用。” 男人的唇抿起弧度,他贴在她发烫的耳廓,轻笑着揭穿她,“都这样了,还说不要啊。” — 浴室里开花洒,升腾的水雾弥漫。 金色洗漱台上垫了浴巾,女子柔若无骨地坐在那儿,左右摇曳,像朵迎着疾风中的小花。 昏黄的暖灯下,瘦削的肩臂泼了牛奶般,白的刺眼,腿腕的长条领带尚未解开,勒出的浅浅痕迹,似雪白上开出一枝殷红。 小猫的呜.咽声无处躲闪,断断续续地挠人。 忽然地换了个朝向,阮棠以为能休息,抬起眸反而看到了镜面中,那张熟悉的潮红脸颊。 她尖瘦的下巴抵在男人的宽肩,紧实的质感和纤弱交汇,乌发垂肩,锁骨上的微蜷发尾轻轻地不安分地拂打。 阮棠没了脾气,朦胧不清地被闻景琛带走,浓郁夜色里的上半场才刚起。 空气的凉意让人有短暂的清醒,她趁乱钻进羽绒被团想躲,床单瞬间被她跑出涟漪般的褶皱,一圈一圈的往外起伏。 他将她抓过来,她气不过,蹙眉仰头咬了他的喉结一口。 当然也没有用,他想要,什么办法都没有用。 阮棠的指尖陷入他的黑发,在这场情.事中好似掺杂了些其他的情绪,她未及想明白,已被拖入新的深渊 —— 翌日,阮棠一觉睡到了中午,昏昏沉沉的醒来。 她看着卧室地上混乱不堪的成年用品,床单浸.湿的痕迹尤在,昨晚根本没力气,也没机会换。 旁边空空如也,他这是又走了? “发什么呆。” 闻景琛恰恰从洗手间洗完澡出来,他的精神看起来无比的好,阮棠迟钝地抬眸,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然,“你怎么还在这里啊。” 男人隔着被子抱住她,“啧,真无情。” “” 阮棠窝在他怀里躺着,看了眼手机,大好春节里,发她短信的也就是子瑜,哦,还有外婆的一条未读消息。 “闻景琛,外婆让我去趟超市,买点东西。” 闻景琛掀开被子,“好,做完这次送你去。” “啊,你别” —— 年初五的大超市,客流量很大。 闻景琛出门前换了浅色羊绒线衫,外套是件再普通不过的黑色长羽绒配长裤,他的身材高挑,如此偏休闲的打扮,穿的像个走秀的模特。 加上那张脸,相当惹人注目。 阮棠尽量忽视周遭三不五时飘来的目光,看到他自在地替她推着购物车,“你来过超市吗?” 闻景琛瞟了她一眼,“你当初看到我会用筷子,也这样惊讶?” 阮棠被他说笑了,习惯地搡了下他的手臂,“对,总裁全能,真厉害。” 闻景琛牵住她推来的手,将人往怀里一拉,俯首笑着问:“哪里厉害,是昨晚厉害,还是刚才厉害?” “” 外婆吩咐带的燕麦片,想着年后买不着急,年前就没提早采购,今天短信说家里刚好吃完。 阮棠拿完两袋桂格,看着空空的购物车,总感觉意犹未尽,来趟超市买的少会很不满足。 她站在零食架前徘徊,转过头随口问道:“家里有要买的吗?” 是很平常的语气,那个瞬间像在问同居多年的男朋友。 闻景琛愣了愣,薄唇抿开笑意,“嗯。” 阮棠不觉,“要买什么?” “不知道,你看,家里缺什么。” 阮棠习惯吃的那个零食牌子堆得很高,跳起来勉强能够到,闻景琛轻而易举的帮她拿了下来。 “这个蛋糕味道不错,买点尝尝?” “可以。” 阮棠想了想,自言自语,“不行,太甜,你不爱吃的。” 闻景琛帮她放回去。 “不过还是买点,你常晚上工作,孟姨不住别墅,你饿了总得吃啊。” 闻景琛笑:“好。” 就这样,在买与不买的不断纠结下,车子经过三排休闲食品区,很快塞满了各式各样的包装。 逛超市很有成就感,也很解压,阮棠的嘴角一直没落下过。 突然。 “晏青,你往那儿看什么,不是说茶包不够,我们还没买呢。” 阮棠的耳朵不期然捕捉到这句,眼睑一抬扫过去,宛如电视剧般,她和李晏青居然在逛超市这种情景下又偶遇了。 超市在越秀区,他以前住市中心的老房子,为何会到这里来。 阮棠呆住,李晏青也在看她,他们隔着两三米的距离,无言对视。 有人穿过,阮棠匆忙回过神,结结巴巴道:“都,都买好了,你,你还有需要的吗。” 闻景琛眸色沉沉,“没有。” “那我们走吧。” 他们离开后,乐团剩余的朋友也赶了上来,取笑道:“晏青你刚才跑的真快,哇你这表情,总不能是遇到初恋了吧,哈哈。” 李晏青轻应了声,“嗯。” — 阮棠主动付完钱出超市,走的路上脑袋有点放空,不像上次看见李晏青时那样揪心,了解他是和陈璐在一起也没想象中痛苦。 但该怎么形容,离毫无所觉,是差了一点。 大概不是喜欢,是混杂着一点点不甘,明知回不到过去,也无法重新开始,残余的一丝无法言说的杂念和牵绊。 这样的想法太卑劣,她说不出口。 她光这样想,都不能原谅自己了。 阮棠坐在车副驾时,还在反省,哪怕是一闪而过的情绪,她都很后悔,可她那个时刻真的无法控制。 快到小区门口。 阮棠收拢思维,缓缓转身,轻声询问:“你上去吗?我外婆她可能也挺想见你,留下吃顿饭吧?” 闻景琛的手臂搭在方向盘。 他不笑的眉眼很冷俊,骨子里其实也是很冷的一类人,天生的寡情被平日华丽的外在掩饰,却在这一刻撕碎了面具。 他没回应。 阮棠想,是不是刚才她一路不说话,让他心生不悦,重复轻轻唤他,“闻景琛啊” 男人缓慢启唇,嗓音清冷,“公平一点。” 阮棠看他这样,心脏像被捏了下,眨着泛酸的眼睛,摇头道:“我,我没有” “你以为我和祝子瑜交往,那时可没有这样的犹豫。” 闻景琛侧过头,看着女子,俊美的容色神情很淡漠,“所以阮棠,公平一点,对我。” 34. 第 34 章 以毒攻毒 淮城入夜, 阮棠抱膝坐在房间的飘窗台,从街景看到夜景,直到晚上外婆喊她出去吃饭。 桌上三菜一汤, 她的筷子没下几口。 “棠棠, 身体不舒服?” “嗯,胸口闷。”阮棠特意多吃了点,弯唇道:“我没事, 肯定是睡眠不足。” 李亚芳摇头, 了然道:“和小闻老师吵架了吧,我就知道。” “外婆, 你怎么——” 阮棠没想会被看穿, 又听老人继续说:“别以为我不懂你们年轻人,你在电视里和同事关系亲近, 小闻老师就有点小情绪,吃干醋也正常。” “你要哄哄他的。” “” 阮棠心想,怎么哄,闻景琛那副看不出深浅的脾气, 哪有那么好哄啊。 收拾完碗碟,阮棠趴在床上和祝子瑜聊天,顺便旁敲侧击地问吃醋男人的境况。 她一向没别的手段, 大学和李晏青在一起时两人极少吵架,所以她能想到的哄人方式就是直接找上门, 替他做点事让他消气,跟上次似的。 【子瑜:棠,对不起,我跟我哥在冷战,不能帮你问哦!】 【阮棠:没事, 别问了,你跟祝廷安怎么啦。】 【子瑜:哼,他不识好人心,不提他!我倒是觉得你看到初恋摇摆也正常,哪能说放下就放下,我们又不是机器。】 阮棠的指尖按在屏幕上,轻微蜷了蜷。 她想不准到底有没有摇摆,她在超市看到李晏青时只觉得很可惜,他们曾有过那么多憧憬,想象过和他的未来,同样包括这般类似的柴米油盐。 他没做错什么,是她辜负了他。 希望李晏青永远保持对她的厌恨和误解,才会过得不遗憾,这大概是,她唯一庆幸讨厌自己的人。 至于闻景琛 阮棠拱进被子,尽管听起来卑劣,她同样没办法阻止对他渐进式的心动,那她现在算什么呢?难道同时喜欢两个? 要不然,就趁这次,他们之间冷静一下。 【子瑜:算了,别管闻大少,明天陪我出去透透气,最近咱两好像感情方面都不太顺。】 也好。 【阮棠:好呀,几点。】 【子瑜:不急,我明晚去你家路口接你。】 — 正值春节,傍晚的延熙街人.流拥挤。 阮棠等在人少的街尾,隔老远就看到祝子瑜开了辆粉色的宾利,朝她勾了勾手,“棠,我在这!” 她坐进副驾,“我们去哪吃饭呀?” 祝子瑜把着方向盘,侧头无意瞄了阮棠一眼,纯白短羽绒,敞开里面是羊绒,上半身饱满又柔软,俏丽长腿被紧身牛仔裤包裹的严严实实,反而使人无尽遐想。 硬是把要说她衣着过于朴素的话咽了回去,有的人在穿衣方面真的可以为所欲为。 “阳川区的清吧。” “不吃饭?” 祝子瑜踩下油门,“那儿也有吃的,我本想带你去闹吧嗨一晚,但是估计你不会喜欢那种环境,清吧和普通餐厅没多大不同,我们喝点小酒聊聊天。” “好啊,不过,为什么去阳川区?我怕碰上他。” 倒不是说阮棠顾及闻景琛的感受,连酒吧都不敢去,而是说她才惹他不高兴,她马不停蹄又跑去他附近玩儿,总觉得像是挑衅。 特别是他的占有欲向来非比寻常。 “故意的啊,我就是在帮你,这叫以毒攻毒,他爱吃醋就让他吃个够,气狠了自然回头来找你。看到初恋情绪有点波动怎么啦,闻景琛要是有初恋,他也可以去波动嘛。” 阮棠假想了想,撩起碎发小声嘀咕:“那,那我还是不希望他波动的。” 祝子瑜连连双标找补:“你说得对,波动是女生特权!” “这样好像不好。” “哈哈哈。” 私家车停在阳川区商业街,目的位置环境私密,阮棠被祝子瑜牵着往里走,说着话到了门口。 清吧一般以小资情调为主,驻唱歌手富有感染力的嗓音,弥漫在每个幽暗的角落,因为天气冷,她们穿过窄而细的露台走廊,径直上了二楼雅座。 祝子瑜常来,和这里的女老板非常熟悉,带着阮棠坐的就是她最喜欢的地方,不容易被打扰的位置。 洒了玫瑰的尼格罗尼,还有解饿的零食小吃,片刻后成了祝子瑜微博小号的照片素材。 “能不能吃了?” “再等一下!” 阮棠无奈托腮,她越来越明白,为何祝子瑜只愿意做个三线小明星,路人里知名度不高,偶尔有综艺节目上能赚钱,逛街吃饭也没谁会认出,足够下班放松。 “好了,吃吧。”祝子瑜按下手机,在她眼前打了个响指,“阮棠,你不拍照发一下?” “我不发。” 她又没什么朋友,发朋友圈跟唱独角戏似的。 毕业那年换了手机号,微信加的顶多是同事,闻景琛有账号,没见他登过,那她发了谁会在意啊。 祝子瑜吃了口牛肉,“发呀,你听我的,你发了大佬必定会来找你。” “他不看微信。” “你又知道了?” 阮棠非常善变,昨晚准备的是和闻景琛冷战一阵,然而听到闺蜜的话,瞬间就被说服,服从了内心其实更希望尽快和好的想法。 要不试试?她想。 “好。” 阮棠手忙脚乱地把鸡尾酒杯摆好角度,上传了张相片,配文在子瑜的指导写了简洁的两个字:小聚。 虽然极尽低调,她们依旧惹人注意。 隔壁两位男士不小心发现她们这边,在连续看了好几眼之后,其中一位忍不住走上前来,“请问,要不要一起拼桌?没别的意思,大家玩玩牌消遣一下时间。” 他长得周正说话文雅,打扮比较斯文,像是附近公司的白领。 阮棠刚想拒绝,祝子瑜纤细的手指拈着酒杯,晃了晃,笑道:“好啊。” 男人兴高采烈地回去喊同伴,很快就坐到了两人桌子对过,举止挺绅士,阮棠见识人少,也看得出他们不像是坏人。 她对祝子瑜很信任,子瑜爱玩,却从来都有分寸。 女老板时刻注意她们这边,叫服务员送上来一副扑克。 “我姓周,我同事很巧也是,你们喊我们小周和大周就好。” 祝子瑜娇笑嫣然:“我姓乔,我闺蜜也姓乔,你们喊我们大乔和小乔就好。” “大乔姑娘真有趣。” 萍水相逢,越是敷衍,大家聊的越是轻松。 阮棠这种平常再没消遣的人,斗地主还是会玩的,奈何牌品好牌技差,她不会记牌,不像祝子瑜几乎能猜到对方接下来能出的。 祝子瑜扔下三带二,道:“小乔,你能不能行啊,怎么能连炸都闷在手里。” 阮棠笑着咯吱咯吱,她刚啜了口鸡尾酒,嗓音绵沙沙的,“我不记得呀,是不是如果我先出这对子,然后再出个炸就赢了?” “对啊,大周和你一组也太惨了吧。” 对面的大周腼腆,被阮棠不经意露出的甜笑迷的满脸通红,连连摆手,“不惨不惨,我牌技也不行,是我拖累了乔小姐。 ” 祝子瑜因为赢牌又一次洗牌。 小周看她,皱眉道:“我看你们,总觉得哪里见过,就是想不起来。” “你这搭讪的方式是不是老套了点。” “没有,我说真的!” “不信哦。” 阮棠猜测他们是看过哪部爆剧,或者因为前两天她们在播的综艺里刷了脸,反正就看祝子瑜在那忽悠他们,也挺好玩儿的。 “那个,乔小姐们,能不能给我你们的联系方式?” 祝子瑜挑眉:“可以啊,你们赢一局给一个号码,手机号十一位,看你能不能赢二十二次咯。” “说定了!” 他们玩了半小时,小周和祝子瑜一组总能赢,眼看就能拿到号,大周酝酿了半天,他原本牌技不错,有心想带阮棠赢一副,可惜真的带不动。 阮棠玩得很开心,忘了微信发朋友圈照片的事。 大周去洗手间,中场休息,阮棠得空看了眼手机。 没想到评论竟然还挺多的。 利亚国际的老师基本惊讶于她会发状态,譬如好几条类似:【小棠玩的开心呀,看看脸,漂亮脸蛋!】 【小棠在清吧呢,会不会有艳遇哦。】 【路黎:姐姐,我不在淮城,下次记得约。】 阮棠被最后一个空白昵称的回复吸引,只评论了两个字,【和谁。】 这酸上天的不高兴的语气,她很容易能猜想,点进去通过微信号,果然是闻景琛。 但,这都已经是半个小时前的评论了。 阮棠她不知该怎么回,把手机递给祝子瑜看,突然,短信冲进来了一条。 【闻景琛:我在开会,阳川庄园,到总裁的行政套房等我。】 祝子瑜正在认真替她思索如何回复,三秒后短信又冲进来一条。 【闻景琛:我来接你。】 35. 第 35 章 想听你选我 【阮棠:你不用来接我, 我在路上了!】 “子瑜,还有多久?都在阳川区怎么会那么远?” 代驾司机在前面小心翼翼地开豪车,生怕磕碰, 后座的祝子瑜手上提了杯鸡尾酒, 往右笑道:“哎哟,阳川可不小,一南一北, 再说才开了五分钟。” 阮棠对着镜子, 稍微整理了下衣领,“我怕去晚, 他又不想见我。” “放心, 闻大少一看就是紧张你,他真不想理人的情况, 你压根没领教过。” “是吗。”她还以为,他那天车上已经很冷淡了。 “嗯,我也是听我哥偶尔提起过,林媛为了他从中学到高中全是同班, 大学同系,你敢信么,那么多年愣是一句话都没讨到, 毕业她就气的出国还没回来。” 阮棠对有人喜欢闻景琛这件事,不可能惊讶, “没听他提过,林媛也是他儿时的朋友?” 祝子瑜摇头,“不算吧,圈子里追闻景琛的太多了,她是比较疯的一个。” “哦。” 西耶尔庄园为隐私会员制, 商界名流们经过淮城,选择此处逗留的最多,澄园也在附近,闻景琛偶尔住一般是方便他开会。 阮棠和祝子瑜告完别,走到门前,感应门自动打开。 不等她开口,前台服务员拦住了她,“阮棠小姐,总裁交代过,我带您去行政套房。” 阮棠微笑接过,“你认识我?” “萧特助给我们培训的时候,看过照片的。”前台笑的如沐春风,“您放心,我们员工有签协议,不会说出去。” “噢另外,我,我其实是你的粉丝。”前台小粉丝背过监控器,掩不住激动,拿出纸笔递给她,“能不能给我签个名?” “好谢谢。” 阮棠自从先导片开始,的确多了几位粉丝,落灰了的微博时不时能收到他们的私信,都是写关心她的话,没有恶意,她看的也很开心。 庄园里院落独立,阮棠看到门上的智能锁,用澄园的密码试了试,一下就开了。 穿过庭院往里走。 套房是大平层,现在房里自然没有人在,客厅落地窗的窗帘被拉开,外面的月光洒进来,不开灯也看得清大概。 沙发摆了件闻景琛的大衣,阮棠本来坐的离它很远,过了会儿,她慢悠悠地挪坐到了衣服旁边。 她低头解锁手机,离开清吧前,她发的短信显示已读,可闻景琛没回复她。 【你在哪?】 删掉。 【我到了。】 删掉。 【我在房间等你。】 阮棠发完,在屋里找到热水壶烧了点开水,插上电时,消息来了,她看了眼,就一个字:【嗯。】 真是冷淡。 阮棠没有很巴望快点见到闻景琛,因为她还没想好要跟他说什么,总不能隔了一天,她来一句:以后遇到李晏青会注意的,怎么想都是越描越黑。 等了两小时到十点半,闻景琛还未回来。 阮棠连着几晚因为各种理由没睡好,身体很疲惫,她披上闻景琛的外套躺下休息,眯眼望着窗外挂的小夜灯,不知不觉竟然睡了过去。 半小时后,闻景琛一进门便看到蜷缩在沙发安睡的阮棠,在黑色大衣的强烈对比下,她的皮肤白的剔透,在灯光下有种依稀透明的美感。 因为睡得熟,她莹润的嘴唇微微张开,在陌生环境下显得毫无戒心。 闻景琛脱下浸了寒风的西装,挽起手袖走近将她抱上床,关灯时,女子柔若无骨的手拉住男人的手腕,惊醒后的嗓子干涩低哑,“别走,我太累就睡着了,不是故意不等你。” 她知道,他还在不高兴。 阮棠对闻景琛这点的了解是有的,他的心情和做的事必须分开看,好比校庆他依旧帮她,前日他也有好好送她回家,他对她的占有欲和保护欲始终存在,这不意味着事情翻篇。 窗帘已自动合上,房间陷进一片黑暗。 阮棠紧紧握着他,看不清对方,让她勇气倍增,“闻景琛,今晚我是和子瑜在一起,我承认,发那张照片,是希望你来找我。” “我不想和你冷战,你想问什么,都可以问我,我对李晏青我尽量解释给你听好么。” 前面这些话,阮棠说的都很顺,然而接下来。 “我觉得对李晏青,不一定是喜欢,或许有怀念。” “你知道他对我很好,大学里很照顾我,我们” “对不起,我好像说错话了。” 阮棠发现她彻底搞砸了,她根本理不清,她纠结于李晏青没做错任何,然后就忍不住心软,不是简单可以用喜欢不喜欢来概括的。 她仔细考虑后,道:“闻景琛,你能不能让我再想想清楚。” 静默片刻。 从头至尾,没开过口的男人嗤笑了声,逐节掰开她紧握住他的指端,直立在床前睥睨她,醇磁的低音在女子的头顶缓缓响起,“阮棠,我有我的底线。” “你不会以为,我一直在求你爱我吧。” 他说的话,是理所当然的道理,本来人与人之间的感情是平等的,只是不知为何她听了,嘴巴依旧苦涩,轻声道:“你放心,我从没有这样,以为。” 他对她永远是上位者姿态,她怎么可能,有那种想法。 他真不必说出来,倒像是她在拼命强求。 估计是刚刚睡着着凉,阮棠说完咳嗽了两声,她低垂眼角歪斜靠在床头,纤瘦削薄的肩看起来脆弱敏感的像朵冷风中摇曳的小花。 闻景琛莫名感觉刺眼,他偏移开少许视线,淡淡地说:“但我忽然发现,如果单凭宠任,无需花费其他的心思,对我而言,事情反而变得更简单。” “你什么意思?” 阮棠蹙眉抬头,男人的黑眸隐在暗色中,翻滚着看不分明的寒意。 闻景琛看向她,“我是在让你选,要我纵容你,还是要我爱上你。” 阮棠刹那间明白,闻景琛说的是什么。 基于他们之间已有的暧昧关系,以及互相都贪恋身体的欢愉,他提出了两种可能,要么他纵容她对初恋的犹豫,骗她哄她,然后继续逢场作戏地拥有她,他将心动止于此,再不谈喜欢。 要么,她和过去彻底告别,接受新的开始。 毕竟,爱是不可以有第三者的。 阮棠想透这层,喉咙发涩,“闻景琛,你真的很可怕。” 他用薄情的思维方式,审视萌芽期的爱情,偏偏还挑不出错。 “你做不下的决定,我来帮你做。”闻景琛俯身近床沿,重新紧紧扣住她的手捏在掌心,声音微凉,“你可以一步都不必走,但我走向你的时候,绝不允许你退缩。” 阮棠任他牵着,张了张口,想说的话卡了半天,思绪复杂,“怎么想都还是我亏,选哪一个,好像都必须呆在你身边。” “当然,这也是我的底线之一。” 闻景琛收敛起周身厉色,轻笑道:“结果都一样,我还是逼你做选择,知不知道为什么。” “嗯?” “想听你选我。” 男人低沉的嗓音萦绕,简单的一句回答,让阮棠的心脏跳动的厉害,她的胸腔溢满情绪,又酸又涨,很明显,她无法再拒绝他。 人总有自私贪念,她对他动一分心,就希望他回馈十分,闻景琛说他愿意给她十分,只要她那一分心纯粹为他。 霸道蛮横中透着宠溺,矛盾的让人欲罢不能。 阮棠想,她真的快完了吧,哪怕只是想象闻景琛以后不可能爱上她,她都觉得呼吸困难,后悔不迭。 “我,我能不能认真想一想。” 闻景琛把她拥入怀里,抱得很深,“可以。” 阮棠回应他,细瘦的手臂环在他背后,他的胸膛温暖灼人,能融化所有冰冷,方才的那些言辞也似乎成了镜花水月,他们之间仿佛短暂的回到融洽的氛围。 直到她听到,他抵在她肩上说,“阮棠,想清楚,再来见我。” 36. 第 36 章 不速之客 ——“想清楚, 再来见我。” 距离上次庄园,为止隔了一个月,阮棠没和闻景琛见过面。 即使他最近都在淮城。 阮棠每次都以为她想的十分清楚, 然而一到深夜又辗转反侧地没有把握, 闻景琛的性格受不得欺瞒,她当然也不想骗他,所以没收拾干净思绪前, 她无法去找他。 阮棠很烦恼, 偶遇又不是时常有,她怎么晓得和李晏青再见一次是怎样的心情呢。 唯一能让她分散注意力的, 是综艺第二期播出后反响越来越好, 上班后学校的很多家长都有联系她,夸她上镜好看, 粉丝数也由于她的小基数呈直线飙升增长。 今晚大学校友聚餐,阮棠拖着祝子瑜出来陪她买件新衣服,路人认识她们的少,她们逛街还是很自在。 “阮棠, 来试试这件如何?”祝子瑜拎了件杏色露腰裙,“开春穿最合适,外面套件薄风衣, 你要是缺,到我别墅随意挑。” 阮棠站在穿衣镜前, 回头看了眼,道:“算了,我买件新衬衣就行。” “你把我这位大明星喊出来,为了替你选衬衫?” 阮棠摇头轻笑。 祝子瑜躺在休息沙发,“你就是不听我劝, 该高调时就要高调嘛,上次哦,还不是我想的办法,果然闻大少和你和好了吧。” “嗯。” 阮棠没和祝子瑜细说那天发生的事,闻景琛现在和她除却见面,其他如常,包括学校的塑胶跑道工程,也会回复她的短信。 他们好像什么都没变,只除了,不见面。 不过这次主动权在阮棠手里,她的确需要沉淀心情,不止是在选择回忆还是闻景琛,她更需要确定自己能不能承受和闻景琛,从零开始谈一场不计后果的恋爱。 她对感情,从来都是很慎重的,如果极有可能分离,她会不会后悔呢。 “阮棠,你们同学聚会约在哪儿?” “今晚在我家附近新开的商业广场。” 祝子瑜小跑到她面前,“今晚?那你未免也太不上心,到现在才买衣服,挑不到怎么办。” 阮棠在闺友面前,比初相识放开了许多,玩笑道:“老同学而已,又不是去见旧情人。” “呸,你哪来旧情人。”祝子瑜道,“车,包,首饰,你要吗,跟我回去拿。” “不用。”阮棠抬手挽起袖子,眨眼晃了下手表,“我有这个呀。” “咦~~~” 祝子瑜做了个受不了的表情,“你们小情侣真是酸死我,我看不下去了,我也得去找场恋爱谈谈。” “嗯,去啊,追你的贵公子那么多。” 两人在边选饰品边闲聊,商铺相邻的过道上,祝廷安气势汹汹地跑来,喊了声:“祝子瑜,给我出来!” “干嘛!” 祝廷安朝阮棠示意了下,扯过妹妹的手腕,“跟我回去,你把事情闹得那么大,哥还不能问你两句?” “我要陪阮棠,我不回去!” 祝廷安走的着急,头发都没打理,略微偏长的短寸有些微毛绒绒感,使他整个人看着像是刚毕业的俊秀大学生,和他身上老成持重的咖色大衣很不搭调。 他没办法,弯腰将祝子瑜扛起来,祝子瑜瞬间红了一脸,“让我下来,我,我还穿着裙子呢!” “谁要看你。” 说着,祝廷安极快地替她压好裙角,“阮棠,我先带她走。” “嗯。” 阮棠捡起她的包,笑着递给趴在男人肩膀乖的不得了的祝子瑜,揶揄她,“拜拜,我的大小姐。” “哼,等,等晚点我找你啊。” — 被祝子瑜料准,阮棠没买到合适的衬衣,匆忙折回家换了件旧连衣裙,在拿外套开衫时,她看到了挂在柜子里的男式睡衣。 她突然,就很想闻景琛。 阮棠狠狠揉了揉脸,合上柜门,拎起包冲出门。 越秀区新开的商场在小区隔壁街道,阮棠没时间去看,听外婆说装修得很漂亮,有那种艺术家的氛围,她被说的还挺好奇。 时间晚八点,商场五楼西班牙菜餐厅。 阮棠在联络群里搜过,没有李晏青,她对此不存在所谓失望或是期待,本来他们不见面就是最好的安排。 她到的很准时,仍旧成了最晚的那个。 推开餐厅透明的玻璃拉门,服务员问完桌号,微笑地带她走过吊顶下的复古红砖,转弯就看到了纯白漆木加长餐桌,和早在两边对坐聊天的十几位同学。 陈娇坐的位置正对门,看到她拼命挥手,苹果脸笑起来可爱真诚,“阮棠!” 阮棠走到座位,接受投来探究的目光,有点儿紧张,“嗯。” 大家刚刚还聊的热火朝天,蓦地变得有些安静,他们看着阮棠,不带恶意,就是十分陌生,不知从何开口。 阮棠很理解,外人看来,她的确是个逃兵,毕业就无端消失,从不联系任何同学,或许还留下了不堪的传闻。 起初不愿意来,此时,阮棠突然想感谢陈娇。 这么多年,她心里其实藏着自卑,为了钱和闻景琛在一起,曾经是她不愿回忆的污点,是她对自己三观的背叛。 而如今,她终于可以逐步努力的,蹒跚地,重建她放弃的世界。 包括大提琴,包括以前的交际关系。 阮棠从位置上站起,她举起酒杯,温柔笑道:“我和大家好久不见,毕业那阵家里出了点事,很抱歉没有和大家道别,希望我们以后可以多点机会相聚。” 校友们听完稍稍一愣,很快,“哦没事没事,小棠不用说这些,谁家没个麻烦事对吧。” “对头,进了社会发现,还是老同学好,咱们都在淮城,交流方便的很。” “我看了你的综艺,真好看呀,我同事可喜欢你,你别忘了等会和我合照,让我发朋友圈炫耀一下。” 场面重新热络起来。 阮棠忙着谈笑,紧张的情绪缓缓放松,她以为同学们肯定都是很讨厌她的,她真是把她看的太重,大家忙着生活,谁会在乎谁离校最早呢。 抛开少数流言蜚语,剩余那些牢笼,看来都是她造的。 大学毕业四年,还能维持近十五人聚餐已是很不容易,也跟淮城一线有关,毕竟艺术专业在大城市机会更多。 聚餐愉快地进行到三分之一,来了个不速之客。 坐在离门口最近的梁嘉木转过半身,朗声道:“陈璐,你不是说呆在江城,今天不来吗?” “干嘛,我又有空了不行啊?” “行,当然行,坐我这!” 陈璐明显精心打扮过,她长相普通偏清秀,身材很高挑,穿风衣和高跟凸显了她的女人味。 “我想和阮棠坐。” 话落,校友们齐刷刷看向她,看着她无视别的空位,执意坐在阮棠身边,再听她笑道:“阮棠,上次和晏青与你在超市见到,没好好打招呼你就走了,他觉得挺不礼貌,托我跟你说声。” 阮棠起初看到陈璐很惊讶,过后再没别的感觉,淡淡应了声。 不说阮棠同班,几乎整个江城大学都晓得李晏青和阮棠谈过恋爱的事,当时他们两郎才女貌,在系里出名的很,更别提李晏青追到后,激动的恨不得昭告全校。 同学们猜测他们三人仍在纠缠,尴尬地不敢说话。 陈璐对眼前女子的淡定回应并不满意,继续道:“说起来有点不好意思,之前和晏青急着订婚,来不及邀请大家。” 陈娇挺惊讶的,“上次我找晏青聊天,他都没跟我提起你们订婚啊。” “他嘛,总是喜欢低调。” 建筑系的葛云欣点头,“这倒是,晏青话是挺少的,都说他脾气好,其实当年他也就对阮棠温柔点吧——” “咳——咳——云欣,你喝醉了。” 阮棠神情淡然独自吃菜,陈璐脸色变得不大好,梁嘉木和她同级,替她解围:“你之前在奥地利呆了四年,这次回来准备留多久?” “我们回来是因为晏青想买房,我们考虑离他母亲住的近一点,所以买在淮城,越秀区作为新城区发展很好,刚付完一套的定金呢。” 陈璐分发名片,“往后淮城江城两地跑,大家要多和我联络。” “当然,恭喜你啊!” “闲的没事,我和晏青在国内组了个室内乐团,成员是一起在国外的老朋友,大家往后若是有活动,找我们帮忙都没问题。” “太厉害了,我记得晏青他过年还拿了个奖吧。” 陈璐真的很爱李晏青,听到这笑的是最开心的,“是的。” 阮棠没参与话题,她听得出陈璐是在努力提醒她别过界,用李晏青的未婚妻,这样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提醒她,但她的心情本就没有波澜,何来要提醒。 她就光顾吃着碗里的烤羊肉,安安静静的,避免和陈璐发生争论,老老实实吃完回家就好。 可惜,她的存在感太足,一味的忍让,反而让人家感到被轻视。 比如陈璐的心情就很微妙,进门这么久,阮棠看过她几眼? 即使阮棠穿着随意普通,依旧比她精心的打扮要耀眼,就好像她在江城大学起初也算是风云人物,偏偏被后来进校的学妹阮棠处处压一头。 李晏青也是,她高中就喜欢他,想等到大学表白,谁知会被阮棠抢走。 陈璐想着想着,沉不住气主动搭话,“阮棠,你最近做什么呀。” “音乐老师。” “哦,老师挺好的,很清闲,难怪有空录综艺。” 陈璐春节那次在超市没看到闻景琛,她观察了很久阮棠的打扮,盲猜过得一般。 全身上下没贵重坠饰,包普通,衣服普通,一般来说工作几年,配个奢包充其量说句小资,阮棠大概小资都算不上吧。 阮棠没和她纠结话题,“嗯。” 陈璐到底得到了满足,看来曾经的校花离开了金主一无是处。她欲要收回视线,瞥到阮棠窄细的袖口露出钻石点缀的手表。 没记错的话,这是去年十月出来的款式,当时只有极少数富豪才能预定,严格说来,今年年初才摆上官网售卖。 陈璐有意拆台,“阮棠,你这个手表挺好看的,买了多久?” 阮棠的手紧了紧,蹙眉看她,“去年买的,怎么了?” 陈璐笑道:“也没事啦,假的戴戴挺好的,你和以前一样节俭,一点儿都不虚荣。” 37. 第 37 章 哄她 陈璐的问题很突兀, 音量不低,大家也都看向她们的位置。 阮棠眉眼倏冷,她不介意被人误解, 可手表是闻景琛送她的礼物, 含义也不止于礼物,她听到那句话感觉特别刺耳。 她尽量压抑怒意,淡声说:“这不是假的。” 陈璐故意表现错愕, 紧接着宛若替人圆场:“对, 是真的,我记错了, 抱歉。” 阮棠看得出小心机, 换作其他物件她都不会继续计较,“陈璐, 你不用跟我玩字眼,不信我们可以去专柜验表。” 众人面面相觑,按照阮棠的脾气很少会这样坚持,老同学一场, 陈娇站起来打圆场,“好了,陈璐, 你别瞎说,小棠, 我估计陈璐就是走累了眼花,你别放心上。” “对,小棠大人有大量。” 同学们纷纷跟着站起来,劝吃菜的吃菜,劝喝酒的喝酒, 喧闹声中将事情短暂平息揭过去,陈璐安静下来没有继续说,阮棠倔起来她也怕,不怕别的,就怕阮棠重新缠上李晏青。 阮棠坐回座位,有股说不出来的委屈,她发了条短信给闻景琛,编辑半天,从【有点不开心】,改成【我想你了】,到最后一句发出去的是:【你在忙吗。】 很快。 【闻景琛:聚会不高兴?】 简短的,阮棠能猜到他发信息的语气。 她还是很久前和他提过校友重聚的时间地点,没想到他记得。 她有时候会胡思乱想,闻景琛是不是在她身上藏了探头,不然为什么她平淡文字暗藏的情绪,他每次都捕捉的到。 阮棠难得不口是心非,坦白地回了一个字过去 淮城市中心大厦十七楼的会议室,新月湖二期专项组成员大气不敢喘,因为刚才,总裁莫名其妙地皱了皱眉。 仔细想了半天,大概是营业部汇报数据表做的不精细,总裁听完后一句话不说,显然是在想找谁开刀啊! 那能怎么办,他们当然是比谁更能憋气了。 闻景琛坐在长桌主位,修白的手指骨节抵住手机的棱角,盯着屏幕上新发来的短信内容。 【老婆:嗯。】 男人神色不悦,指背突然施压敲了敲玻璃桌,吓得两边主管差点弹起来认错。 “陆宏程。” “在。” 陆宏程自上次让阮思婷见阮棠之后,刚从小黑屋里释放出来,激动的迎来了工作恢复的第一个差事,“总裁,您请吩咐。” “越秀区的商场,找协管经理开个可视会议,我有事要他们做。” “好的!” 闻景琛翻扣下手机,指端滑开平板,抬眸冷笑,“都看我干什么,继续说啊。” “哦!是,总裁。” — 后来用餐的气氛尚算融洽,吃完,阮棠陪陈娇去结账,聚餐一般是负责人垫付之后再分摊。 餐厅结账的服务员看到阮棠,和手机上的照片比对了下,抬起头笑容灿烂,“您好,请问您是阮小姐吗?” 阮棠犹豫地点了点头。 “是这样的,由于您是知名人士,我们店里可以给您提供一次抽奖机会,会有相应买单折扣,您要试试吗?” 阮棠想问,她哪里算知名人士,也就粉丝圈子对她熟悉了点。 她还没开口,陈娇激动地替她应下,“当然要的,小棠,试试手气,看能不能给咱们拿到个打折券。” “哦。” 阮棠糊里糊涂,在服务员递给的抽奖机器上戳了戳。 猝不及防,服务员惊呼:“哇,恭喜您,阮小姐的运气真好,这单免单。” 阮棠:“啊?” 陈娇也惊呆了,“真的吗?八千多说免就免?” 服务员微笑推了推她的黑框镜,“抽奖结果是这样的,阮小姐运气真好。” 陈娇抱住阮棠,“我去,小棠,你手气真的太好了吧!” 阮棠也很高兴,虽说他们那么多人分摊下来,一人就抵个四五百,主要这种运气赚的钱,跟平白多出来的一样,性价比超高。 陈娇回到相熟的同学堆里眉飞色舞地渲染一通,大家都闹着要沾沾阮棠的喜气,尤其女孩子,挨个的想摸摸她,逗的阮棠直笑。 陈璐自然不在此列,她和另外几位关系的好走在一起,冷淡地瞟了那边一眼。 不到一万块,高兴成这样,真是小家子气 商场有五楼大平层,阮棠逛了逛,懂了外婆所谓的艺术家氛围,是类似于音乐主题的高级购物商场,有音符乐器小装饰等等。 一楼中央甚至用围绳围了架气质斐然的斯特拉迪瓦里大提琴。 她猜测是仿造的,谁会花大价钱拍买真的,就为了摆设啊。 阮棠很想摸一摸,假的也想,服务台的导购看到她,冲上来上前邀请,“这位顾客,要不要试试我们的大提琴?” “不用不用!”她碰坏了怎么办! 导购眼巴巴地想留住她,“坏了没关系,真没关系,你摸一下。” “” 阮棠总觉得那人热情过了头,扯住陈娇往别处走,倒是陈娇一脸‘你不识货’的表情,“小棠,你面子好薄,换我就上去试试,不过你清楚我的,半途转专业,技艺不精。” “你呢?大提琴还学吗?” 阮棠慢下脚步,点头,“嗯,想继续学,在存钱。” “那就好,加油啊!” 十多个人分散成三个小队伍,阮棠和陈璐两队前后脚逛到了家珠宝店。 阮棠和陈娇、葛云欣在店里转悠,陈璐也跟着进去,她家底丰厚,随手挑了个合眼缘的的尾戒,万把块的价格她买起来真心不勉强。 她看向两手空空,只看不试的阮棠,朝营销员笑道:“就这个吧,刷卡。” 阮棠完全没留意陈璐的目光,她看到旁边的玫瑰金手链,觉得和自己的手表挺配的,陈娇凑上来问道:“小棠,很适合你欸,你要不然试试?” “好啊。” 店长看到阮棠,连忙小跑过来替她开锁,帮她试戴左手,“小姐,您长得漂亮,手腕细白,戴上去真好看,而且和您的手表也很相称。” 阮棠确实很喜欢,“多少钱啊?” 店长指给她看,“呐,原价是这个。” “但是呢,您喜欢的这款只剩这个尺寸,我们店正好做活动有折扣,您买绝对合算,您要不要考虑一下。” 阮棠听到这种话术轻笑,销售员经常这样说,九折说的跟一折似的,她随口问:“几折呀?” “哦,一折。” 阮棠跟在餐厅时一样,又:“啊?” 店长声音不小,店里的其他顾客都往阮棠那处瞥过去,陈娇结巴道:“小,小棠,你今天不得了,运气爆棚,要啥是啥,你去买彩票要不?” 阮棠看了看价格,“店长,你确定吗?” “确定!” 阮棠不爱贪小便宜,但如果是这种珠宝有折扣不买的话,说出去是要被骂傻的程度,她呆呆的把信用卡递过去,店长还就真的刷了一折的价格。 阮棠把纸袋拿到手上时,还觉得捡漏的不可思议。 陈璐在旁看的很憋屈,店长光服务阮棠一个,她可是按原价买的,扔来个普通售货员招待她,心情不佳使得她越看新买的尾戒越普通。 从珠宝店出来,阮棠经过花铺,老板娘笑呵呵奔出来,将一束包装好的玫瑰塞她怀里,“多到的,扔了怪可惜,你说花农怎么就恰巧多发了一束呢。” “” 阮棠到现在,要是还没任何猜测,那就真是她太迟钝了。 从小到大,她连再来一瓶都没中过,像这样能把所有的好运气堆着送到她面前的人,只有他能做到,也只有他会去做。 阮棠低着头手碰花瓣,唇角弧度扬起,忽然笑出声来,调子泛着甜味。 陈娇也看出来了,推了推她,“小棠,到底怎么回事。” “嗯,是有那么个人,做的这些。” “哦~~你有情况。” 大家听了,左右看看,好些个没结婚的,眼里不禁流露出歆羡,能做成这样,不是光有心思才行,一看就是有家底的。 陈璐在后面听到了,她一点儿都不嫉妒钱,钱她有的是,她嫉妒的是心意。 阮棠身边的男人,譬如李晏青大学里对她呵护备至,手指头都不舍得碰,而如今新遇到的男人,肯为她花那么多心思,她除了长得美,到底哪一点强了? 阮棠沉浸在好心情中,摸索出手机,她想找闻景琛。 发点什么呢。 商场服务台广播的启奏音打断了她的思路,喇叭里标准的播音腔:【顾客朋友们晚上好,感谢您选择我们购物中心,现在,请允许我插播一则重要消息。】 【亲爱的阮棠女士,您是开业以来,第一千三百一十四个认出斯特拉迪瓦里大提琴的客人,您的男朋友,特地替您准备了一份纪念礼,希望今天成为您近期最愉快的一天。】 【重复:您的男朋友,特地替您准备了一份纪念礼,希望今天成为您近期最愉快的一天。】 【请抬头。】 所有人听到的都在哄笑,阮棠则是彻底懵了,她抱着花,呆滞又听话地仰起头。 不知哪里传来的一句口号松开,扯着网的那个人放开手,满屋顶的气球挣脱束缚,瞬间从顶楼空中膨开漂浮,缓缓向人群飘落,看上去就像是下了一场樱花色的气球雨,朦胧迷幻。 飘到眼前,每一只绳端,系了一张卷起的粉色卡片,原来气球还充当了信使。 有人抑制不住好奇,跳起来抓了只展开,叫道:“啊,这张纸彩笔画了条翡翠项链!” “我这张彩笔画的C家的包。” “这就是男朋友送的礼物吗,好可爱,虽然是画的,呜呜但也好浪漫!” 陈璐听到说是假的,心里松了口气,她听广播的时候差点以为在做梦,单独花钱和精力都不可怕,就怕全都花了,那也太夸张了吧。 阮棠怔神往前伸出手,一只气球停留在她掌心,她打开,手里画的是只微笑的兔子,是她习惯用的表情包的那只兔子。 几乎是同时。 陆宏程穿着笔挺的西装,身后跟一堆人,每人手里捧着东西往中央堆,很快,气球落在四周地上围成了个粉圈,中央堆起来小山似的真实的礼物,对应每只气球的纸片内容。 终究时间紧迫,来不及完全包装,当然这样看起来也更直观。 这下,场上的众人,包括认识阮棠的所有校友左顾右看,除了发出感叹声,不知还能说什么,而陈璐攥紧她的包,盯向商场中心呆住的女子,喉咙跟被堵住似的,静默不语。 陆宏程拿出一份赠予合同,恭敬道:“棠小姐,这份才是广播里说的礼物,麻烦您签下字。” 阮棠答非所问,她还没从气球礼物里缓过来,“那些,那些东西,我,我拿不下,我带不回去的。” “哦没事,您签了字,商场就是您的,您想直接关门当仓库用都行。” 阮棠被惊地说不出话来,手机震动,收到一条短信,她低头看, 【闻景琛:现在呢,有没有,高兴一点。】 38. 第 38 章 热搜 华尔兹花园的楼道里, 阮棠坐在安全出口的楼梯上,拿着电话想找闻景琛,碍于他们之间还有事情没解决, 她又不能打电话。 真的好烦躁。 她包里还被陆宏程塞了个赠予文件, 她起初不肯拿,陆秘书那张脸都快哭了,说些他已经坐冷板凳坐了快半年, 再不完成怕是要被辞退之类的话。 她看他可怜, 唯有收了下来。 阮棠思索半天,戳过去一条短信:【闻景琛, 我能不能申请一个通话?】 她以为会等很久, 但半分钟后闻景琛直接打了进来,她接听时, 男人的心情似是不错,语调夹带沉沉的笑意,【谁不让你打电话了。】 阮棠埋头,用食指尖描绘包上的纹路, 小声回道:“你说让我想清楚再见你的。” 她说完,自己也明白是她钻牛角尖,他又没说不准聊天。 “唔今天谢谢你, 我很开心,但是你居然会送我商场, 是不是太夸张了?” 【有问过你,你同意。】 阮棠完全记不起来她在顶楼快睡醒那次的呓语,默默嘀咕:“瞎说,我才不会要,下次见你, 我把合同还给你,还有啊,你不要怪陆秘书。” 闻景琛没有继续与她纠结这个话题,他问:【之前为什么不高兴。】 阮棠没想到,闻景琛会折回来问这件事,不过她现在心情不错,也就很自然的坦白,“有人冤枉你,说我的表是假的。” 【你不是从来不在乎别人的眼光。】 阮棠对此有点执着,“不一样,你送我的。” 闻景琛以前每次出差回来,会随手带份礼物到澄园,她离开那年全留在那儿没带走,手表是她第一次想要收下的他送的东西,对她意义非凡。 闻景琛听完笑道:【哦?原来我在你心里,那么特别啊。】 阮棠轻轻应了声,面颊染了层薄红,“不特别我怎么会主动找你。” 她的性子,对旁人何时主动过。 听筒那边沉默了一会,忽地传来男人的低笑,透着几分无奈,【能不能麻烦阮小姐,快点想好答复。】 “噢,好。”不怪他催促,她想的确实有点久。 阮棠挂电话前,听到他说, 【因为,我很想你。】 — 阮棠最近计算过她的存款,再做几个兼职应当就能存到接下来一两年的花销。 然后她就可以辞职去专心练习大提琴。 这天下午,阮棠在阶梯教室给两位对大提琴有兴趣的学生进行指导,她有空的时候会愿意做些额外的义务授课。 课间休息,两位小女生跑到喝水的阮棠身边笑嘻嘻地问:“阮棠老师,我们有看综艺,那个,你和路大是不是真的呀?” “路大?”阮棠啊了声,“你说路黎?” “嗯呐!” “不是哦,节目里大家都是很好的朋友。” 问话的小女生有表情略微遗憾,她还蛮喜欢温柔漂亮的小棠老师和酷甜的路大在一起,姐弟恋也很好磕呀,不过她很快就恢复愉悦,大大咧咧地说:“没关系,那我就去做女友粉好了!” “小棠老师,等你和路黎在一起,你记得告诉我,我还能转回CP粉的。” 阮棠被少女活泼跳脱的话逗乐,笑弯了眼,“我应该不会喜欢路黎,顶多当他弟弟,你还是专心当女友粉吧。” “为什么!路大多帅呀,还是你有喜欢的人?” 阮棠听到小姑娘问句的当口,那一刹那,她脑海中浮现出的只有他,她不自觉地回答:“算是吧。” 女生们像是听到了八卦,惊呼地哇了一声,又问:“有路大帅吗?” 阮棠翘起唇角,心跳微微加快,“嗯,有的,他比明星还好看。” “哇哦!” 很多时候,想通只需要一个偶然的契机,阮棠觉得她就快要理清对闻景琛的感觉,以及他们之前该不该继续下去。 明天正好周末,她准备去找他。 三人的说笑声在小教室里洋洋洒洒,张梅走进去,也跟着她们笑道:“小棠,是知道我带好消息来了,你才笑的吧。” 阮棠收敛心思,转头喊道:“张姐?” 阮棠很明显和张梅有正经事要谈,两位小姑娘回到位置按照阮棠给的指导接下去做基础的手指训练。 讲台旁。 “张姐,找我什么事呀?” 张梅勾搭在她的肩膀,“下班后你跟我去见一位老朋友,她姓商,从我们学校出去办了补习班工作室,近年来家长对兴趣爱好的重视,他们想跟时代找个兼职的音乐老师,最好会乐器。” “我一想,那不就是你嘛?” 张梅兀自点头:“按课时计费,一天就两小时,不打扰你练琴,还能让你离职后有个固定收入,手头更宽裕些。” 阮棠其实找过类似兼职,人家一听她荒疏许久,又没经验,简历那关就没过,张梅推荐她肯定用了人情关系。 她心存感激,温声道:“谢谢张姐。” “不用,你往后到了大剧院,千万别忘了送我几张票。” “嗯!” 张梅见台下女学生练的仔细,凑近偷偷问:“小棠,我前两天可是看到视频,商场气球雨那个,是不是闻总做的?真是太浪漫了!” 网络时代,视频免不了传出,不少认出阮棠的粉丝都在猜测是不是有超级富豪追她,不过当事人不公开承认,情感的事很难深究,粉圈便逐渐平息下来。 阮棠不想瞒好朋友,不好意思地承认,“是他。” 张梅激动道:“那你是不是,答应和他在一起?” 阮棠原本想否认,最后捏了捏手指,抬眸挽唇道:“嗯,会的。” — 漫长的周五工作日结束,及至傍晚,学生们蜂拥而出。 张梅和商经理以前教同班,是同事八年的老朋友,大家不见外,直接约在了双方都熟悉的学校食堂二楼商讨正事。 阮棠长相讨喜,性格温和恬静,专业方面的确生疏,然而年纪尚轻算有天赋,工资要的合适,所以两方谈的很愉快,商经理当场就放了绿灯。 结束喝茶时,气氛明显趋于轻松。 “小梅,我记得食堂以前有对老夫妻开的瓦罐汤,真是回味无穷,他们现在不做了?” “早不做了,三年前就回老家啦。” “是啊,岁月催人老。”商经理放下茶杯,笑容满面,“对了,阮老师你好像,录了个综艺,我昨晚收到你简历时觉得很眼熟,往上一查果然是。” 忽然被点到名的阮棠抬头,笑着回答:“对的,想赚点钱,不然等后期辞职的话,怕无法维持生活。” “我不是跟你说过,小棠她要照顾外婆,平日很省钱的,吃的也少,真的挺不容易。” 商经理点点头,她对阮棠很满意,脾气好,有自知之明要的价格合理,卖个人情对她同样有好处,何乐而不为。 等张梅去个洗手间,他们就出去外面找饭店好好吃顿饭,事情也就敲定好了。 两人不熟话都少,没有纽带联系的张老师在,阮棠安分坐在那,商经理拿起手机,无聊的刷进微博看看新闻。 突然。 商经理皱眉扬起头瞥了眼阮棠,又看回屏幕,翘着的腿往里收了收,态度显得意味不明。 阮棠被她盯的很费解,那种眼神里有不可置信,有尴尬,还有些嫌弃? 阮棠不知所措。 就在这时,祝子瑜的短信发来,语气焦急:【棠,快,快看微博热搜!】 39. 第 39 章 没关系,别害怕 商经理的反应和祝子瑜的短信, 让阮棠心里冒出无穷的不安。 她慌张地解开锁屏,找进微博的热搜,从上往下依次浏览, 直至看见中间位置的标题, 心下一凉。 #锐行前线曝某综艺清纯系明星曾参与不道德交易# 她颤抖指尖点进去。 综艺里阮棠的视频剪辑赫然清晰地排在首张,她的长相精致,笑容甜美, 和犀利的微博内容截然相反。 【接匿名网友真实爆料, 通过某生活慢综出现在大家视野的素人明星,大学时曾插足富豪婚姻, 被校友偷拍, 从晒出的照片来看,不得不说某某的确有颜有身材, 至少将先前的整容传闻打破,/怪笑】 热搜刚上,评论区暂时只有三五百条。 阮棠屏息拉开看了眼,全是骂她的, 所谓的热点证据图,就是李晏青曾经给她看过的那张,图糊却能辨认她的眉眼。 微博并未说她的名字, 单看或许不明显,和她的节目截图一对比, 则极容易对上。 此时热搜在十五位,仍在慢慢往上爬,她虽然知名度不高,但网友天生对这类狗血信息敏感,看热闹很快就能把话题顶上去。 张梅笑呵呵地回到位置, 商经理面色难看,站起来道:“小梅,饭我改天再和你吃,以后请你不要介绍这种人给我。” “啊?怎么啦?” 商经理瞟了阮棠一眼,没摊开说,她算是有风度加之给朋友面子,否则平日看到这种年纪轻轻,只想着靠美貌姿色做人小三被包.养的女孩子,不唾弃一句都对不起自己。 商经理拎起包甩头就走,阮棠木然地转了转眼珠,视线落在屏幕,没抬头。 她自虐一般继续往下浏览,图片不止一张,各种角度拍的全是她和阮镇峰见面的那次,毕竟其他时候,她很安静地留在闻景琛的澄园,傀儡般不去任何地方走动。 “小棠?” 阮棠攥紧手机,起身时包落在地,弯腰捡包不敢对视,“对,对不起,张老师,我想回家。” “哦,好。” 这就上个厕所怎么了? 张梅看到她脸色苍白的仓促离开,摇了摇头,狐疑地拿起桌上的手机,叮一下接收到了APP发来的推送。 看着看着,她皱起眉 春季花粉弥漫,阮棠正好带了口罩,她上地铁后立刻走到一处角落,裹紧开衫转身面对厢壁。 即便如此,她还是感觉周围的视线在关注她。 就像她小时候的上学路上,同学的家长们指着她当面骂私生女,她和母亲躲在墙角,但那时她一点都不害怕,因为母亲会捂住她的耳朵朝她笑。 那些年,阮棠的外婆不是没试过解释,然而生活拮据的普通人,就算把结婚证贴在胸前,也吸引不到半个记者,而当年的网路环境也远没有现在如此方便透明。 怎么可能斗得过尚未败落,财势雄厚的阮家呢。 阮棠在似懂非懂的年纪,被陌生人从六岁骂到十二岁,一直到中学她母亲受不了非议,精神失常自杀去世后,她跟外婆搬回了乡下。 她们祖孙度过了还算安稳的十多年。 那种被所有人厌恶嫌弃的感觉,她以为不用再尝试,毕竟都过去了,她作为成年人,应该有足够的力量保护自己。 可是为什么,她还是这样无力。 阮棠到站,情绪引起的生理不适,使得她跌跌撞撞扶着沿途的围栏,好不容易走到公寓,电梯里碰到了王阿姨,王阿姨面色如常与她打招呼。 阮棠心虚地避开,垂眸缩回了电梯的监控器下。 听到门锁打开的声音,李亚芳手执把锅铲从厨房走出来,开心道:“棠棠,你今天回来这么早,不是说和朋友吃饭吗?” 阮棠捉紧包的手柄,仿佛是在汲取力气,“外婆,我,我吃完有点累,先回来了。” “哦,要不要我给你准备宵夜?” “不用,我洗完澡就想睡了。”她的嗓子沙哑,“外婆,我帮你下载戏剧吧,你可以慢慢看,家里的网络不太稳定……” “好的呀。” 阮棠做完一切,机械般往里,平静面容下的情绪翻江倒海。 她好想解释,可她没有底气。 她无法理直气壮地面对质疑,照片里的所谓富豪是她的父亲又如何,她和闻景琛在一起,的确只是一场冷冰冰的交换。 吸睛的标题没有错,除了她没做第三者。 若是让外婆知道,她当初为了解决医药费去求的阮家,外婆可想而知会有多痛苦不堪,所以不可以,她不存在任何退路。 阮棠洗完澡躺在床上,她回家后不断逃避没敢看手机,现在,她不得不看看事态发展。 或许热搜早下去了,她籍籍无名,怎么会有人想看她的消息。 一打开,连弹出几十条短信。 粗略扫过去,有同校老师,有上次同学聚会加的校友,还有综艺节目里认识的部分工作人员。 他们都在问她,或好奇,或看热闹。 【真的吗?是真的吗?】 【阮棠,你不会真的陪过照片上的那个老男人吧?】 【我们是朋友,不过做人是要有道德观的,你长得也看不出做那种】 开着窗,阮棠埋在被角呼吸,感觉微凉的空气经过喉咙口,干涩的如同白纸擦过刀背。 她颤抖的手指快速往上滑动,微博私信无数红点,她不敢看,热搜广场上的评论,更直白露骨的谩骂瞬间映入眼帘。 【网友1259460:她本来就是啊,她小时候和我一个小学,她妈是小三,她是私生女来着,听说这种事真的会遗传噢。】 【路大的女朋友:长得那么女神,还不是做三,综艺人设果然是假的,可怜我们的路黎哥哥,被拉出来挡枪。】 【靠谱的沈小薇好好吃饭:我认识她,她离过婚,因为长得漂亮,那方面可乱了。】 【洛书2019:居然离过婚啊!前段时间,商场那个视频也是有富豪追她吧?不知道还是不是照片上那个,哇,真红颜祸水,原配好惨!】 阮棠闭上眼,关机。 她缓慢地将手蜷缩进被窝,整个人却不住发抖,人生或许就是这样,在她认为所有都好起来的时刻,在她敞开心扉,想接受新生活的时刻,一切回到了原点,比四年前更差的原点。 阮棠没有选择,她大概只能发条微博将事情尽量讲清,但她害怕极了,害怕外婆知晓真相的表情,害怕出门被人指指点点,害怕母亲又被拿出来议论,害怕她再也不能走上舞台拉大提琴。 阮棠不觉得她在哭,眼泪却往下流个不停。 铺天盖地的言语夹带了利刃,一把把插进她的胸腔,搅的一团血腥,□□时顺便拖拽出她内心深处最痛苦压抑的回忆。 那晚,她在早已习惯的嘲笑声中回到家,外婆哭晕在床边,而瘦的只剩骨头的母亲,直挺挺地躺在床板上,了无生气。 从那时开始,她就想,她总要努力一点,再努力一点,才能替母亲的那份一道活下去。 可是,什么都没有了。 命运催着她,她终究还是,活成了和小时候同样难堪的样子。 门外响起敲门声,“棠棠,水果要不要吃呀?” “棠棠?” 李亚芳端着果盘,等了很久才听到里面传来虚弱的的回音,“外婆,不吃了,我想睡了。” “哦。” 李亚芳很担心,阮棠今天从提早回来开始就透着不对劲,平常任何事能忍则忍,再难过也会敷衍陪她聊天用餐。 难道是和小闻老师吵架了? 李亚芳因为女儿的关系,面对外孙女有可能被分手这件事真的心慌不得了,她放下果盘赶到客厅找到老年机上去年十月的来电。 小闻老师上楼那次提过,外宿借的是他的手机。 隔很久才接通。 李亚芳抱着话筒:“喂,是小闻老师啊,我是阮棠的外婆,这么晚打扰你,我想问问你是不是和我们棠棠吵架了?” 半夜,闻景琛看到电话的时候,正在会议室签合同。 今天比较特殊,他凌晨刚从国外回来,淮城合作项目的对方团队直接在公司等他,一整天都在忙,晚餐也是对着资料随意将就。 铃声来得很不巧,但来电响太久,他勉强还是接了起来。 【我想问问你是不是和我们棠棠吵架,小闻老师,棠棠情绪很不好,我知道我不该干涉你们,但如果你想分开,能不能缓和点说?】 闻景琛闻言拢眉,他早上和她发过一条短信,当时她心情没什么问题。 “请您看住她,我马上过来。” 【啊,好。】 闻景琛放下签好的合同,起身经过椅背时挽起西装,萧禾急急忙忙从外面捧着平板跑进来,“总裁,微博上有棠小姐的热搜,都快到第五位了!” 闻景琛平常压根不关注这种娱乐类,他接来一看,神色瞬间冷了下来, “让李承铭即刻到公司。” “是。” 闻景琛随手挑了把车钥匙,急下到负一层开跑车往阮棠的公寓去。 李亚芳挂了电话就等在楼道,搓握着双手开门站了好一阵,她年纪大,思路跟不上年轻人,有些事,她明白小棠喜欢憋心里。 她们没有依靠,以至于她最先想到的,居然是小闻老师。 嘴上问是否吵架,她最希望他们好好的,听他急着说赶来,她的心里才稍微放心。 闻景琛自电梯阔步走出,朝李亚芳点了点头,直接把外套扔在沙发,门都没敲,直接开锁冲进了阮棠卧室。 窗帘没拉紧,窗留了条缝,很细的透进一丝月色光亮。 女人瑟缩在墙角,细吊带的纤瘦肩膀仅仅披着他留在这儿的丝绸睡衣,赤足踩地板,斑驳的光落在她部分裸.露的肌肤,惨白的能看清青色的血管。 她抱住膝盖,抬头时,双眼哭的红肿,嘴唇因为怕喊出声,咬破了皮。 在往外轻微渗血。 阮棠看到门口的闻景琛,背光处的男人高大英挺,她还没整理好说辞,眼泪似珍珠不由自主地大颗往下掉,顺着下颌,打湿前襟。 她原本想,想先去找他的 阮棠以手背拭掉泪珠,硬挤出来的笑容比哭还难看,嗓音染了浓浓的哭腔,“闻景琛,我想好答案了,你还,还要不要听。” 他会不会,也觉得她麻烦,不想要她了。 闻景琛拢着眉,心像是被揪住,没等她说完,一步上前将女子拥入怀里,用从未有过的温柔轻抚她的背。 “没关系,别害怕。” 他的手掌轻托她的后脑,将脆弱的女子完全揉进身体,然后侧头亲了亲她的耳廓,低声说:“宝贝相信我,我会帮你解决,所有事。” 40. 第 40 章 她的男朋友 深夜凌晨, 市中心斯通集团七楼的公关部,老大李承铭拉了整层属下来公司加班,当然加班费很高, 高达七倍工资, 使得大家对于被从温床上拽起来这件事毫无怨言。 李承铭坐在会议室主位,双手捧着保温杯,清嗓道:“今天各位都是签了保密协议的, 硬气点, 自由随意发表观点。” 副部长老陆咬了口笔杆子,“也就是说, 阮棠小姐和她父亲的照片被谣传成金主, 那很好解决嘛,铺钱大版面澄清就行, 总裁说了钱随便花。” “不行,阮小姐不愿再和阮家有交集,更不想她外婆以后听说当年的事,老人家身体不好, 估计听了能气到。” “要我出主意,直接公开得了,灰姑娘嫁豪门不也挺美?” “美啥, 结了又离。” “那总不能哑巴吃黄连,总裁心情不好, 你我谁好过。话说总裁的豪门联姻,我们为啥没听说?” 员工小鱼凑上来悄声道:“对哎,你们说阮棠小姐真的是阮家的私生女吗?她好像和阮经理同年,月份还大呢。” 经理徐姐听不下去,狠狠敲桌子, 道:“别借着想办法的由头浪费时间八卦,这样吧,我们首先必须清一下评论和广场数据。” “对,最简单传统的方式,是拿更爆炸的消息掩盖。” 李承铭喝了口红枣枸杞茶,“爆料已经让祝总想办法,我们要把故有印象洗脱,七倍工资不是白拿的,总裁发话明天中午前,他不想再看到任何负面。” “赵宽,你去联系娱乐圈里和我们有对接的公关公司,人手和花样是他们手里多。” “小鱼,打电话让技术部马上过来加班,查清照片来源,做像素处理,该P换的换掉。” “是,部长。” 祝子瑜在不夜城的二楼办公室,急的直跺脚绕圈,她太熟悉闺蜜的个性,就阮棠那个薄成一片的脸皮,肯定受不了,要不然怎么会关机。 真的急死人。 满面愁容的明艳小明星,大大咧咧置臀坐在书桌上,高跟鞋踩进她哥哥座椅□□的空隙,不耐烦地问:“祝廷安,你电话打好了没。” “你看我不是在打么!景琛的吩咐,我敢不做吗?” 祝廷安低眉,胆战心惊地挪开祝子瑜的鞋尖,对着刚接通的电话,“喂,是我,就你们公司那个男团Ace,听说被记者拍到在台津开房。” “你问我为什么知道?我都把照片买下了我能不知道?别怪我没提醒,你们做好心理准备,明早八点微博会爆料。” “呵呵,偶像约.炮,粉丝脱粉那是你们活该,他管不住下面三寸怪谁?” 祝廷安抽出根烟,痞气十足,“那我不管,这是闻大少的意思,你有本事和大少去刚。” 祝子瑜瞪了他一眼,他又悄默默把烟收了回去。 “哎对,没本事就快去准备声明,总之明天上午的热搜百花齐放,你放心,比你们惨的多的是,你们不亏。” 祝廷安如此这般打完好几个电话,回过神看了眼焦急咬手指的妹妹,了解她一紧张就这样,起身摸了摸她的头,“好了乖,哥送你回去睡觉,明天中午事情就差不多结束。” “嗯,可是” “没可是,再不济,景琛能直接公布婚讯,然后去帮阮棠炸了半个娱乐圈,你信不信。” 祝子瑜被他逗乐了,“我是相信闻大少,不是你。” “哈哈哈。” — 太阳升起,窗帘被彻底拉开,阳光照进半张床。 由于阮棠一开始缩在角落,所以整晚闻景琛抱着她依旧坐在角落,男人过于高大,场面显得特别违和。 李亚芳拿了条热毛巾进来,看到外孙女在男人怀里睡得正熟,他则轻拍女子的手臂,看起来似安慰似哄睡。 她递给闻景琛,转身替他们关上了房门。 阮棠哭了很久,嘴唇干的起皮混着残血,闻景琛等毛巾不烫了便想给她润润唇,一不小心把她给擦醒,女子仰头迷蒙地看了男人一眼。 脸蛋白皙精致,双眼红彤彤的,无比惹人怜爱。 她身上是条吊带睡裙,早春穿这个不大合适宜,其实昨晚她也是糊里糊涂随便套的,哪能想到现在会躺在男人怀里,无端多了种故意诱惑的意图。 闻景琛的视线从她的锁骨往上,逐步与她对视,迁就她用相对温和的语调,“去床上再睡一会儿。” “不要,我要睡角落。” 阮棠向来有起床气,这次不是第一次发,闻景琛轻笑,“好,那在角落睡。” 阮棠软趴趴地枕回他的肩窝,鼻音哼声道:“不要,你吵醒我,睡不着了。” “” “闻景琛,你昨晚过来,是为了听答案吗?” 男人低眸看她,“你觉得呢。” “不觉得,你快说呀。” 闻景琛的手拢在她的腰上摩挲,简洁道:“担心你。” 他极少在言语上哄人,昨晚见她情绪低落,说出口的话,连他自己都没想到。 阮棠的起床气撒的差不多,对他的答话也算满意,她闷在他怀里玩揪他的衬衫,不知是手劲儿大,还是抓了一晚上纽扣线松了,不小心被她拽下来两颗,顿时领口大开,露出他结实的玉色胸肌。 又硬又烫。 阮棠想到些乱七八糟的,面颊浮起红蕖,她半晚坐他身上,很能感受他的反应起伏,初时担心占上风,到后半夜她迷迷糊糊睡着,臀下就越来越硌 “我要不我还是去床上躺。” 阮棠说完不好意思地要起身,但是她被抱了十多个小时难免腿软,试了好几次站起来又跌坐在他腿上。 接着演变成,来来回回的蹭。 最后还是闻景琛的手臂压住她不安分继续想试探的腰腹,哑笑道:“饶了我,别动。” 阮棠呆住,此时的感觉实在太尴尬,她捡起地上的手机,一晚关机,她平缓心情后就想回复部分朋友对她的关心,总不能躲一辈子吧。 “中午就好,暂时别看。” 阮棠拨开男人挡住她的修长掌心,“闻景琛,我现在敢看。” 她昨晚很崩溃,好在成年人毕竟心智更成熟,发泄完恢复的理智能支撑她面对。 特别是,闻景琛就在她身边,给足了她需要的安全感。 她深吸口气解锁手机,点开微博,不过男人还是先她一步把屏幕抢了过去,审查后才交给她,“没事了。” “真的?” 阮棠不太信的打开,热搜掉到中段往下,虽然讨论度不低,但经过热心网友用新技术还原出了清晰照片,‘原来’照片中的那人根本不是她,而是和她身材差不多纤瘦的女生。 当事女生的微博也承认,哪来的金主,拼车接送的而已,没想到被有心人利用闹那么大,据说她同学找她时,她早就忘了多年前的这件事。 至于其他乱七八糟的传闻,更是自虚无有,发表造谣言论的一一收到了律师信,待进一步跟进。 锐行娱乐被告的热搜正在慢慢爬,素人同样有人权,不接受恶意抹黑,广场的评论热度比之前翻了好几倍,全都是声援阮棠起诉的正面支持。 正好今天有大明星的爆料,其余偏激网友的注意力转移,曾经的恶言恶语,也就跟从没存在过一样。 阮棠咬唇往上拉,看到路黎昨晚在事情发酵前,几乎和她的关机同步,发了条微博是她和他在康城雪夜那晚的合照,加了一颗糖的表情,配文:【糖很甜,姐姐真的很好。】 祝子瑜则在主页上更潇洒直接,【职黑给我滚!/拳头】 配图也是和她雪夜那晚的合照,算是小心机,替她淡化路黎照片的存在感,免得舆论下去,绯闻又上来。 阮棠轻松不少,她充满勇气地打开微信和短信聊天框,质疑当然存在,但她昨晚没敢细看,除了质疑,也有许多条关心她的,比如张梅就不信,说下次再给她找份好兼职。 在她怯懦不敢面对的时刻,藏有那么多份来自朋友的爱意。 阮棠发现,她想错了,明明她过得一点儿都不糟糕啊。 闻景琛不经意瞥了眼她的信息,有看到路黎关心她的数条留言,不过没多久他就移开了目光。 阮棠忙着回复,忙碌地指尖戳来戳去,不变的是她始终乖乖躺在闻景琛怀里,时不时在他胸口蹭开额边痒痒的碎发。 回复到最后,只差李晏青让她接电话的短信。 发了二十多条,打了十几个未接,表面看起来也很明显是极其担忧的程度。 阮棠却扣下手机,“闻景琛,既然你来都来了,要不要顺便听一下我的答复。” 她想清楚了,在昨天事情发生前,就想清楚了。 “说。” 阮棠听到男人貌似淡定开口,然而分明他的心跳声有微微加快,她弯起唇道:“我想,我对李晏青是有些过去的回忆在,可你对我来说,是——” 她说的慢,不期然铃声响起,她翻过提示李晏青学长五个大字。 阮棠抬头看了眼闻景琛,昨晚关机的确不负责任,愧疚感让她按下了接听键。 “学长,我没事了,谢谢。” 阮棠靠在闻景琛身上,轻声拒绝:“电话里说不行吗?还是电话说吧,我在家,不太想出去。” 似乎是对面说了一句,让阮棠的眉头瞬间纠结起来,她沉默思索了半天,“那,那行吧。” 闻景琛从她接电话时起就没再看她,直到他听到这句,薄唇抿了抿,抱着她从角落站起,将她放到了床上。 他神情很淡,干脆地回身,即要走出房门。 阮棠反应过来,急忙扯住他的手,抓的死紧,“你别走,我刚刚还没讲完。” 同时,她朝电话继续道:“晏青学长,半小时后,在延熙路街口的咖啡店见,我我男朋友会送我过来的。” 41. 第 41 章 确实也不算很喜欢 一大清早, 越秀区公立医院的精神科,李晏青等在候诊室,手臂还在时不时颤抖, 他的眼睛紧盯手机, 可惜始终是黑屏。 昨晚他一整夜没睡,看到热搜后试图联系阮棠,她短信不回, 打过去手机关机, 他瞬间就像回到了当年在奥地利那种状态,濒临焦虑和崩溃。 但当时还不能说完全没她的消息, 毕竟有陈璐给他看的照片, 包括所谓传闻,一开始他不信, 后来他找不到人麻木了,也就无所谓信不信。 他的焦虑症治了一年多,自从回国后,隐隐有复发的趋势。 精神类科室门口人算少的, 叫号很快轮到了李晏青,他进去时,手机还开在浏览阮棠新闻的界面。 女医生很负责, 翻看电脑上传的记录,“我了解过你的病历, 三年前痊愈,虽然焦虑症不是针对特定的对象,不过我还是需要参考,你最近有没有遇到人或者事,导致你的心情有波动。” 李晏青很熟悉这套说辞:“是的, 麻烦帮我再开点药。” 医生认真斟酌完后开处方,给他时不下心看到了手机屏幕,李晏青下意识地维护阮棠,勉力笑道:“现在的热搜真的都是谣传,我认识她,她不是那种人。” 没想到医生听到很淡定,“我知道。” “嗯?” 女医生放下笔,笑道:“我老公是她外婆的主治医生,这个男的是她父亲,昨晚我老公就告诉我啦。” “公关是厉害,这都能引到别人身上去,我也能理解,造谣不要成本,反倒解释起来束手束脚。” 李晏青目光呆滞,声音打颤,“你,你说什么?” “医生,能不能,让我见一下你先生?” 再后来,李晏青觉得身体不像是他的,却能清晰地感觉走在玻璃地面,每一步都伴着破碎声。 他软磨出了科室名,硬着头皮去挂号,见到那位主治医师终于问到了当年的真实情况。 事情说来简单,迟迟拿不出钱的穷学生,为了给外婆治病,找到没养过她的有钱人父亲,接着交清了手术费和住院费。 至于剩下其他细节,主治医生并不清楚。 他能记得这些,也是因为阮棠曾在病房门口跪过她那位父亲,她挺直背脊,红着眼睛磕头的样子,看着很可怜,他多看了几眼。 昨天看到热搜就想起来了,还同黑粉理论了几句,被骂到关私信,气的他和老婆在家吐槽。 李晏青拎着药袋子浑浑噩噩地走出医院,他发现,他彻头彻尾的像个傻子。 阮棠和他在一起时不曾提起过她的父亲,比如那种无情的男人,怎么可能好心无条件帮忙,可想而知她以后的处境。 他恨她抛弃他,恨了四年,原来是他把她一个人留下,独自去奔赴更好的未来了吗? 事情发生的那年卢婉琴卖了老家的房子供他在国外,他手上有小几十万,即使不够也能垫付一阵,这件事他没瞒过阮棠,可是为什么,为什么她不肯问他要呢,难道她就不信他愿意给么。 那样无助的时刻,他竟然留她一个人面对。 【外面等你的那位又是你的第几任。怎么,养你的那个男人不给你钱练琴吗?】 【你怎么会那么自甘堕落啊。】 【阮棠,你真让我恶心。】 李晏青想起他曾说过的那些话,心口疼的呼吸不上空气,他本意不想那样说的,他真的不想那样说的,他为什么要那样说? 俊秀的男人额头满是冷汗,吃力地搀扶住街边的栏杆,摸索口袋里的手机翻到个人收藏,电话接通的一刻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 老天能不能眷顾他,哪怕一次,让他和她重来,他真的好想她,四年来的每一天都在想她。 “阮棠,我刚从医院出来,能不能,见一面。” 【好吧晏青学长,半小时后,在延熙路街口的咖啡店见,我我男朋友会送我过来。】 — 热搜的事被及时压下,没造成更大的出行困扰。 街角的咖啡店内,李晏青吃过药恢复往日脸色,朝对面女子推了推桌上的热巧克力,温声开口:“很难熬吧。” 过去,还有昨晚。 阮棠摘下口罩,望向停在窗外路边的车,缓慢地收归视线,捧着搪瓷杯浅笑:“还好。” 李晏青想解释,不知从何讲起,喝了口热水,“那张照片,不是我发的。” “嗯,我知道。” 他说的是手机里的糊图。 阮棠一秒都未曾怀疑过李晏青,他不是那种人,她也猜得到是谁,商场聚餐时陈璐对她的敌意很明显,大概是闻景琛的举动刺激到她,所以才会演变成如此。 “陈璐的做法我很生气,想替你报警,又怕影响到你。” “没关系,她可能误会——” 李晏青打断阮棠,“没有误会,至少,没有误会我。” 阮棠不希望话题再往不该扯的地方去,她不能陷进去,岔开问道:“对了,你为何会去医院,是哪里不舒服吗?” 李晏青心里稍稍失落,听到她关心又有点高兴,“拉琴留下的老毛病,我没事。” 阮棠摘下了口罩,拿起热巧抿了抿,“对啊,你练琴辛苦,要注意下身体,我上次遇到陈璐,听说你们在越秀区买婚房啦,好事将近,恭喜你们。” 李晏青掐住另一只手的手腕,太过用力压出了指印白痕,低声虚伪承认:“谢谢。” 阮棠微笑着说:“学长找我,还有什么事吗?” “我想告诉你,下个月,我就会回奥地利。”他原本票都买好了。 “噢” 阮棠挺好奇他在国外的几年音乐生活,可她无法追问细节,那样的交流在普通朋友之间或许无碍,她提就显得越界了,“祝你万事胜意。” 是句很生疏的客套话。 李晏青睫毛垂了垂,抬头突然发问:“阮棠,如果,如果我一直在等你,等了你四年,我们有没有可能重新在一起。” 阮棠被他问的目光一顿,她曾经想过这个问题,最初的答案是会。 不管是愧疚还是其他,他对她都很重要。 “对不起学长,我无法回答,假设性的问题。” “一定要你回答呢。” 阮棠侧头瞥了瞥外面黑色的车,她看不到驾驶座上的男人,然而她就是能猜到他在做的事,肯定冷着脸在等她,顺便听财经新闻打发时间。 “学长,我现在,过得很好。” 李晏青低下头,“好,我明白了,我也祝福你,万事胜意。” “他那样的家世,你喜欢他会很累,记得对自己好一点,有需要一定要找我。” 男人温柔关怀的话缓缓道来,阮棠有一瞬间感觉仿佛回到了大学时代,是因为李晏青放下了么,也是,他马上就会拥有个幸福的家庭,他们之间早就变成了普通朋友。 所以,可以有普通的关心。 “好的。” 阮棠收起包,挥手道:“没别的事,我先走啦。” “嗯。” 阮棠转身出门在路边上了车,豪车的窗半落,李晏青透过店铺玻璃看到闻景琛侧过头,他们的视线于半空中交集,又各自同样冷漠的移开。 昨晚热搜下得那么快,风向转得如此自然,全都是那位的功劳吧。 阮棠的选择,会不会是因为感动呢,怎么办,他根本不想放弃,明明先遇到她的人是他,凭什么要他放弃? 他也有实力给她幸福。 李晏青想到一半头疼的厉害,沉沉撞上了桌角。 正在洗杯子的侍应生听到声响,急忙跑过来,“先生,这位先生!” 他慌张四顾,没见到周围有李晏青的朋友,焦急地拨完急救电话,然后用客人的指纹解锁查找他的通讯录个人收藏,解释道:“先生,我替您打给您的星星小姐。” “不要——” 李晏青听到那两个字,意识清醒少许,伏着头,手掌用力压住手机,“我没事,别,别打给她。” — 阮棠坐上车时,心跳恢复正常频率。 更应该说,一次比一次的,她见完李晏青,一次比一次都要放松。 闻景琛见她毫无歇斯底里的情绪,关掉广播,倾身替她扣上安全带,经过她耳侧时低笑了声,“看来,我又替你做了次挡箭牌。” 阮棠像是在想事,起初没搭话。 闻景琛也是随口说的,没期待她的回应,踩下油门穿过了还剩五秒的绿灯,“我下午有事,先送你回家。” 阮棠咬住下唇,却是接他先前那句,“闻景琛,我我没有把你当挡箭牌。” “哦?” 男人闻言,双眸微眯起,车内的气压忽的变得很低,他骤然把方向盘往右一旋,停在一处路边树下,冷笑道:“你想和他重新开始。” 他没看她,前视镜内能看到他眼底闪过的戾气。 送她过来和李晏青见面,他已是压抑着火气,她还敢当着他的面说离开。 “不可能,阮棠你想都不要想。” “” 阮棠话都还没说半句,男人身上的气势压的她胸口发闷,她扯了扯他的衬衫袖,又气又想笑,“你,你倒是先听我说完,发哪门子脾气呀。” 闻景琛侧眸看她。 “我在家里的话还没说完。” “我想先感谢你昨晚为我做的,至于我刚刚说的不把你当挡箭牌,意思是。”阮棠轻声道:“我想的很清楚,我和李晏青不可能,我不会再因为回忆动摇,也愿意开始新的生活。” 闻景琛周身的冷意卸下,打开天窗,向后调整了下坐姿,“因为他有未婚妻。” “不可否认,有这个原因,更重要的是。” 阮棠偏头看隔壁的小松树,红着脸语无伦次的表达,“我有一点点想和你在一起,你放心,若是你想喊停,我肯定,我不会缠着你,你不要有压力,我是说我们要不要试试” 阮棠没有袒露心迹的经验,感觉每句话都不是她想说的意思。明明是他追的她,怎么像她在倒追? 过了有三分钟。 闻景琛似乎明白了她乱七八糟的语句里隐藏的一丝浅浅喜欢,他其实不太介意她有多勉强,反正她最后是选了他,他更看重结果。 男人心情变得还不错,轻笑着逗她,“阮棠,你面对我,会的量词只有‘一点点’是么。” 阮棠没听懂,“嗯?” “动心,想念,喜欢,全部都是。” 阮棠被他这样调侃,又紧张了,支支吾吾道:“那,那确实只有一点点啊。” “再,再说,闻景琛,你也没有很喜欢我,或许很快就不喜欢我,凭什么跟我计较?” 一般来说,恋爱萌芽期的女人提出这种话,是等男人去反驳,然而闻景琛认真地点了点头,“你说得对,我不该和你计较。” 阮棠蹙眉看他,“你” 她内心深处是胆怯的,昨天的热搜是一剂强烈的催化,她多少被感动所影响,脆弱的时候,她的决定做的更快速,也希望得到同等强烈的对待。 谈不上后悔,她略微失望。 闻景琛的手掌抚上她的双颌,好玩似的捏了捏齿颊嫩肉,“生气啊?” “没有” 话是如此,阮棠终究没忍住,停顿两秒后还是把气发了出来,软绵绵地控诉:“闻景琛,你说句很喜欢,也不亏吧,骗骗我都不行。” 先前说的好似非她不可,她鼓起勇气,他就这样对她,真是可恨,早晓得她该继续晾着他。 闻景琛笑,“我只是说,不该和你计较的那句话对,又没说,我有多喜欢你。” 好吧,再给他一次机会,“那你有多喜欢?” “唔确实也不算很喜欢。” 阮棠气的简直不想理他,转过头去还是看着那棵孤零零的松树,鼻音淡淡应了声,“嗯。” 闻景琛勾住她的下巴,将她的脸勾正回来,对上她有点小委屈的神情,笑道:“但总归,会比你的一点点,再多一点。” 42. 第 42 章 谈不拢 阮棠没有即刻回公寓, 而是跟闻景琛去了澄园, 她私心想替他做顿晚饭,看在他昨天帮了她许多忙的份上, 当然也有舍不得的成分, 这点她是不会承认的。 澄园别墅独立,四周有围墙保护隐私,因此餐厅是透明的落地窗, 闻景琛靠在门口石座, 眼看阮棠在水池灶台前忙得鸡飞蛋打,弄的一片混乱。 他勾了勾唇。 【总裁?】 电话里下属的呼唤, 拉扯回男人的思绪, 他收住笑意,“嗯。” 【总裁, 查到了IP地址,是家新注册的乐团,网络都是新接的,法人是李晏青, 不过按照浏览其他网页的记录,应该是个女性。】 【马上就能查到身份,总裁, 我们是走法务还是其他渠道。】 “让李承铭处理,你告诉他, 我要放照片的人承担足够的后果。” 【是,明白!】 闻景琛把下午的工作放到家中完成,半途去倒杯冰水,瞥见瓷盘里焦黑一半的香煎鳕鱼,摇头笑了笑, 被正在做汤的女子敏锐地捕捉。 她不满蹙眉:“我做的很差么,你干嘛笑呀。” 闻景琛轻飘飘拎走她手里的漏勺,扬唇道:“不要勉强自己,我已经通知孟姨过来,你在外面陪我等着就好。” “” 阮棠瞟了眼满目狼藉的餐厅,理直气壮不起来,不情不愿地顺走了桌上的蔓越莓汁,“好吧,是不太擅长,我下次再研究。” 天色尚早,走到客厅,茶几上布满文件和纸页。 闻景琛工作的时候一贯专注,他气场有几分生人勿进,神情冷淡地坐在沙发敲笔记本键盘,阮棠则靠在他旁边刷手机,想起瞎忙活的半小时很泄气,发短信和闺蜜连连吐槽。 玩了会儿,阮棠不饿有点渴,坐直抱起罐头想打开,顺便说:“闻景琛,我周一要去学校辞职,然后找个临时兼职过渡一个月。” 原本张梅介绍的商经理辅导班最适合她,可惜被热搜搞砸了,唯有再去找些短期的乐团表演。 她正处于复健期,身体状况要逐步适应拉提琴,参加室内演出提升乐感的同时,还能捎带赚点钱,对她来说是不错的备用选项。 闻景琛头都没抬,“嗯。” 阮棠知道闻景琛没仔细听,她也无所谓,事情很小,她闲的无聊想找亲近的人倾诉而已。 “唔——” 阮棠咬牙试了次,没打开盖子,蓦地手上一空,玻璃瓶转移到闻景琛那,他依旧是头都没抬,帮她拧开后递回到她手里,淡声道:“萧禾留下送你去兼职。” 阮棠啜了口果汁,入口酸酸甜甜。 “不用,我坐地铁。” 闻景琛微皱了皱眉,没有继续劝。 阮棠咬着杯口,轻声道:“闻景琛,还有,我暂时不想让人发现我和你的关系,我对外会说我有男朋友,你看行不行。” 闻景琛闻言长指停顿,掀眸看她,女子说完那句,漂亮的杏仁眼也在偷偷打量男人表情,于是两人就这样恰巧对视。 “喜欢地下情?” 阮棠的想法很简单,她不希望被人议论,“嗯。” 男人的思维却很不同,容易被这类危险词汇激出本能的欲.望,尤其此刻她的贝齿压在玻璃杯沿,嘴角沾染了诱人的殷红,有种不可言说的风情。 男人挪走笔记本,撑起半身上前,动作弧度很明显,想要吻她。 阮棠忙用手挡住,极快地抽了张纸巾,掩住唇擦了擦残汁,嘟囔着:“闻景琛,你不许亲我!” 男人在半空中顿住,难得疑惑,“嗯?” “本来想吃完饭再说的,看来只能提前说了。”阮棠一副正经语气,娓娓道来,“你忘了呀,我们今天算是恋爱的第一天,一切进度必须清零,你不能一上来就随心所欲。” 闻景琛见她说的顺畅认真,好笑问:“想了很久?” “嗯!” 闻景琛敛了敛深眸,而后欺近她面前,低声诱她:“阮棠,我可以答应你的要求,前提是,你也答应我的要求。” 阮棠被他的低语说的浑身发热,双腿酥麻,“哪种,要求?” 男人盯着她,黑瞳中的暗色直白地袒露喷薄的欲.望,他的嗓音沙哑,“从明天再开始,我有两个月没碰你了。”也就是说,今天他必须得到。 阮棠低头抱紧腿,坚强地抵御住,坚持道,“不行,反正就是不可以,必须从牵手开始。” 他总是贪得无厌,她实在吃不消,往后有了男女朋友的身份,不从一开始约法三章,他怕不是得天天欺负她。 “既然如此,看来谈不拢。” “对,谈不拢!” 闻景琛笑了笑,站起身解开领带,拆掉袖扣,喉结上下动了动,“那就没办法了。” 阮棠往沙发背靠躲了躲,看见他敞开领口处平直明晰的锁骨,胸膛肌理劲瘦,虚咽了口,“你,你想怎么样?” “自然是屈服于你,按你说的来。” “啊?”那么好说话。 阮棠仍在犹疑,男人在沙发边,不远不近地伸出修长玉色的手,笑道:“你说的,先牵手。” “哦” 阮棠被他的美色蛊惑,把手轻轻放在他掌心,刚一接触,下一秒人已被他猛然拽过去,被他顺势一捞,她跌撞到他的身上。 阮棠还没站稳,头顶传来一道醇磁好听的男声,“牵手之后,是什么。” 他故意诱惑她时,声线会放得更低。 阮棠明知这一点,没出息地脱口而出,“拥,拥抱。” 男人的手‘听话’地勾在她后腰往里一推,将她前身贴附近来,指端顺着她的脊椎轻按往下,笑声很缱绻,“下一步我知道,是亲吻。” 他说完舔了舔她的颈,气息灼热。 阮棠的颈侧被湿气呼的痒酥酥,不自觉向后仰头,他深邃俊美的五官近距离地看,带来无与伦比的冲击,迷惑的她七晕八素。 她聊胜于无地负隅顽抗,害羞委屈的小声,“我说过,要从牵手——” “从牵手开始,你没说不能一天完成所有。” “你” 渐渐,女子失了语,面色泛起潮红,眼底氤氲湿漉。 闻景琛最喜欢她动情后的妥协,和平日的澄澈相反,迷离依赖他的眼神,他毫不犹豫俯首用舌尖顶破她的矜持,他的技巧很好,不温柔却很缠绵的连续进击。 男人散发的荷尔蒙强势,阮棠仿佛被情.欲裹挟,她身上裸.露的肌肤洇出了绯色。 阮棠到此时已然沉沦,几乎连喘息的节奏都由闻景琛来掌控,他太擅长掌控她,在身体那方面。 衣服一件件掉落在地,她的视野虚浮晃动的厉害。 大门似乎被人打开,又识相的很快关上。 闻景琛咬住她的唇瓣,说出的许多勾引她的话既模糊又清晰,送到她的脑子里,逼的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印象最深的是最后一句。 他哑着说:“阮棠,谈不拢的代价是,我会,要到你腿软。” — 网上热闹两天后,周末恢复风平浪静,阮棠在公寓赖床休息,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那晚她饿着被闻景琛折腾,果然腿软到了第二天 周一起不了床,她请了一天病假。 周二来学校提离职,她双腿还觉得隐隐酸涩,是睡的多还是被男人那时掐的? 谷校长先前听她提过几次,明白她的决心便不再多劝,只教她不必在乎微博的负面评论,虽说被暂时压下去,往后很有可能被有心人利用。 阮棠回办公室收拾工作桌,张梅趴在隔断塑料板上,唉声叹气的样子很舍不得。 “小棠,你是不是因为前两天热搜的事,才会一过来就提离职啊。” 阮棠舒了口气,点点头,“其实离职是迟早的,不过的确,我很难再在学校待下去。” 学校里都是三观在塑的学生,即使放出所谓的澄清,家长们也不大希望她教书,她心里很清楚这点。 按照她的习惯,往往在别人提出质疑之前,她会率先退让一步。 张梅可惜道:“那我们以后还能多见面吗。” “肯定呀,我还是留在淮城,你随时可以找我玩。” “噢,那就好” 阮棠作为音乐老师,交接的内容简单,一上午搞定完,由张梅、许泽衡等一个办公室的同事们送她出校门,大家相处了一年,挥手时颇有点依依惜别的味道。 阮棠甚至惊喜收到了学生们临时制作的欢送卡。 坐上出租后,闻景琛发来了条短信,【在学校上午累么。】 阮棠嘴角微扬,对着手机冷哼了声,黄鼠狼给鸡拜年! 她揉了揉发酸的腰,回了过去,【比和你在一起好多了!】 【闻景琛:应该的。】 阮棠:“” 他真不要脸啊。 阮棠不想和他扯,刚报下家庭地址,邮箱收到一条未读,点开是莱茵室内乐团发给她的通过面试的通知,让她直接去新宁区中心的办公大厦。 “司机师傅,麻烦转去下这个地址。” — 莱茵室内乐团开设在八楼,原是个靠近货梯的仓库,楼道里烟味呛鼻,白雾缭绕。 阮棠捂着鼻对此很理解,大厦租金贵,乐团经常跑外地演出,偶尔需要个集合练习的地点,能包容乐器噪音的位置并不好挑。 她投简历前查过网页,这个小乐团成立很多年,外表看似简陋,演出接的不少。 阮棠提抱着她心爱的大提琴,温柔叩门,“您好,我是来应聘的阮棠。” “门开着,自己推。” “好。” 打开门,入目四周白漆墙壁,灰色老旧毛地毯,最精致的装修要属高质量的隔音棉,方方正正的尽头有间窄小的套间,是团长的办公室。 室内小乐团不需要指挥,他们一共六人,五女一男,阮棠是来暂时接替其中一位有事回老家的姑娘。 四人围坐,在练各自乐器,看到她不惊讶,他们瞧过阮棠的简历,该讨论的昨天在群里都讨论完了。 网络热搜的后遗症就是,使阮棠多了份神秘感,别的不说,至少有富豪追她是肯定的,这极容易让大家自动和她在表面划拉开距离。 阮棠对其中一位姐姐模样,拉小提琴的女子微笑道:“您好,我是阮棠,来面试。” “哦,你坐会儿,郑姐打完电话会找你,我去给你倒杯热水。” “谢谢。” 在场唯一一位男士对待年轻好看的女子,忍不住想体现一把绅士风度,他站着对阮棠介绍道:“我姓瞿,是木管声部,你喊我老瞿就行,刚才和你说话那位拉小提琴的姓董,我们都叫她董美女。” “我左手边弹钢琴的是陈萌萌,右边圆号组叫沈芹,还有位请假没来,你下次表演就能遇上她了。” 阮棠认真的听完,感谢地朝他笑道:“好,我记住了,谢谢老瞿。” “这,这纯小事儿。” 瞿逸春早先还和同事们在微信群里聊,说这么漂亮的姑娘肯定很有心计,才会有和经济上层的攀扯,如今见她对他粲然一笑,心里那点腹诽猜测就跟阴暗地见了阳光,万分不好意思起来。 董美女倒水回来,心里嗤了声,男人。 房内重新响起练习的演奏,郑姐打完电话从办公室走出,当着大家的面说的话很直接。 “阮棠,老瞿带你熟悉过同事了,多余的话我不讲,反正你也就暂代一个月,我们工作的流程呢,是接单之后,指定日去指定的地方表演,独奏合奏都有,谁去谁拿提成。” 这个乐团不是专职,算副业赚钱,性价比高所以在淮城周边经营出了人脉,基本上小型大型活动都能看到他们的身影。 阮棠不在意钱,她就想在商业型乐团锻炼下胆子和乐感,“好的,我明白。” “嗯,上次你录的音盘我听过,在我们这妥妥够用,而且我们表演的曲目固定,你练几次就熟。”郑姐向右前方抬手打了个响指,“董美女,你把我们平常用的谱子打印份给阮棠。” “OK。” 郑姐说完接着进办公室接电话,阮棠小心打开琴盒,沉下心练习前,无意听到办公室传来的部分来电内容。 “是,莱茵乐团。” “哦,台津市的西耶尔酒店?全部人员?好的,肯定接,我们准备好曲目给老板过目挑选。” 郑姐高兴地把住门探出半身,“同志们,今天咱们等到了大客户,是急单下周全体去台津,曲目定下后发给大家,记得好好练习!” 说到能赚钱,连最严肃的董美女都露出了笑容。 只有阮棠听到酒店名字直犯嘀咕,难道,是闻景琛想让她多拿点提成? 虽然她直觉觉得不像,但,她刚来兼职,不至于那么巧吧 当晚,阮棠坐地铁回公寓的路上打给了新晋男朋友。 她先提起忘了好几次的要紧事,“闻景琛,你记得见面前提醒我带赠予合同还你,上次去你那忘了给。” 这种东西,她不敢找快递。 会议室里男人的笑意变浅,【打电话就为了说这个?】 阮棠没察觉他的情绪,兀自纠结了会儿,又问道:“唔我今天去兼职的乐团,好像接到了个西耶尔酒店的表演,不是你吩咐的吧。” 电话里短暂静默后,【然后呢,如果是我吩咐的,你会怎么样。】 “我不想麻烦你,其实你真的不用帮我,我不为赚钱,就想出去锻炼一下。”阮棠想怎样说的比较委婉,“但我还是很感谢你的。” 打电话和面对面交流不同,互相看不到表情,无法拥抱,语气再柔和,也会根据意思凸显出生硬。 阮棠对闻景琛的确矛盾,靠近时不由自主地亲近依赖,独处时又觉得依赖不好,于是呈现出冲动了往前走三步,理智了就要往后退两步的状态。 忽近忽远。 说的更私心一点,阮棠哪怕再不计后果,也想保留退路,这样即使将来他们分开,戒断的也没那么痛苦。 闻景琛听出了她的意思,淡声回答,【不是我。】 “哦,那就是我误会啦。” 【阮棠,有句话我想问你。】 “嗯?” 阮棠正在走神,忽然听电话里,闻景琛玩笑般的开口,【你每次和我在一起,都是随时做好,要离开的准备么。】 43. 第 43 章 永远对你主动 地铁里人声嘈杂, 阮棠听完微微怔住,却讲不出辩驳。 她不止因为考虑离开而不想要他帮忙,她也胆怯, 怕被他轻视, 怕等两人为琐事争吵时,连基本的尊严底气都没有。 归根结底,她确实喜欢闻景琛, 也确实和他难有长远的未来。 他们根本不合适。 阮棠不善于撒谎, 她只会原地沉默,持续了两三分钟, 闻景琛闲谈起别的话题, 很明显,他知晓了答案。 接下来, 他们聊天依旧融洽。 她曾经喜欢他的语气如常,将情绪收敛的滴水不漏,此时却让她觉得挫败,好似她没资格左右他的心情。 暧.昧期时, 一点点的喜欢都能放大,在一起后,一点点的不在意也能放大, 闻景琛看上去,是随意能从感情中抽离的人, 她毫无安全感可言。 啊,好矫情。 阮棠挂断电话,心道她又把事情搞砸了,心烦意乱了一路,回到家还在思索, 她该作出如何的改变。 吃完饭,阮棠恹恹地趴在床上,打开笔记本的搜索引擎,输入:“恋爱中怎样增加安全感。” 结果显示许多人和她有相同烦恼,跳出来的答案五花八门,点赞数最多的一条是要足够了解对方,以便于猜测和合理化对方的行为和举动。 阮棠虚心学习,专心浏览,不得不说网页讲的貌似很有道理。 她将屏幕截图,转发给唯一的智囊团闺蜜,短信道:【子瑜,你能不能再和我讲点闻景琛以前的事,我想多了解他。】 等了几秒,祝子瑜回过来:【没问题,包在我身上,你想知道啥。】 阮棠对照电脑的第二条点赞:“最取巧的办法,若对方养过宠物,可以从他/她对待宠物的方式看出是不是个负责的人。” 她果断敲字:【都行,比方说他有没有养过宠物啊?】 过了会,闻景琛发来信息,阮棠瞥了眼,他写的是:【没有,这种事,你不如直接问我。】 紧接着,祝子瑜很抱歉地告诉她,【棠,对不起,我每次都得问我哥,他那个蠢蛋竟然会跑去问当事人,我先去教训他!】 阮棠哀叹着把脑袋埋进被子:“” 【闻景琛:怎么问这个。】 阮棠把绯红的脸从枕头里抬起来,想半天,写道:【我是说如果,如果你养了一只小猫,养了才发现很麻烦,而小猫长成大猫了也不再可爱,还会挠你凶你咬你欺负你,花光你的钱,你会扔么。】 她当然不是把自己类比成猫,而是闻景琛向来不屑对她撒谎,假设性的问题可以窥见一点有关“责任心”的眉目。 【闻景琛:花光我的钱?】 这是重点吗? 阮棠几乎能猜到他不可置信的表情,补充打了句:【假设!】 【闻景琛:不会,她是我的。】 阮棠放下手机,她差点忘了男人还有变态的占有欲呢,她翻开重写:【要是腻了呢,再买一只吗?】 她发完,刷着前面毫无营养的来回,蓦地察觉按照网络指导进行试探的行为很没意义,闻景琛居然愿意配合她,【不用回答啦,我随便问问,没事,我就是本来想养宠物。】 阮棠收拾收拾去洗澡。 拿干布巾擦着头发回到床上,准备给手机充电时,才看到闻景琛半小时前原来有个回复,她看了眼,心里酸甜参半, 【你,的那只猫那么能吵,我不会腻。】 — 阮棠对兼职很尽心,虽然办公大厦环境不好,也总算比公寓里时不时被邻居敲门方便,所以她每日就按照上班时间跑去拉琴。 好处是和同事熟悉的快,连董美女也对她露出几分和善笑容。 预定去台津的演出转眼就来,阮棠上午练了两小时赶回家收拾替换的衣物,和外婆提了句就匆匆赶往高铁站。 他们统共五六个人,不大不小的队伍,背着乐器经过人群时偶尔会得到侧目。 阮棠对这样的氛围熟悉又陌生,隐隐带着兴奋与雀跃。相较而言其他人面色则淡然的多,毕竟对他们来说,只是一次和寻常差不多的赚钱差事而已,唯一高兴的是钱多给了点。 台津介于江城和淮城中间,高铁大约一小时的车程,不远,但是表演在傍晚,他们下午出发还挺着急。 到站后先拼车去下榻的地方放行李,团队不住在西耶尔,郑姐悉心挑选隔了几条马路的临街快捷酒店,便宜干净。 晚上演出在酒店一楼的宴厅。 土豪老板为了庆贺女儿的婚礼,期望婚宴形式更有格调才会联系室内乐团去演奏,最好笑的是,他们到了那,才晓得老板的女儿竟是看过阮棠综艺了解的她。 所以这单生意,倒是因为阮棠而促成的。 婚礼表演者自然不是主角,吃饭敬酒的宾客专顾着聊天,台下人声纷杂,阮棠连登台的紧张情绪都省了,轻松地按谱合奏了两首。 中途休息,有个半大的孩子歪歪扭扭地跑过来送果汁,朝她们喊道:“阿姨,你拉的真好听。” 团友陈萌萌在旁扮鬼脸,顺便逗小孩儿:“什么阿姨呀,要叫姐姐。” 阮棠从娃娃肉乎乎的小手中接过果汁,调侃说:“你是姐姐,宝宝喊得的是我,那这杯就归我了。” “小棠姐!你长得比我还嫩呢!” “哪有。” 陈萌萌性子活泼在队伍里年纪最小,和阮棠嬉笑了一阵,瞟了眼手机,扭捏道:“小棠姐,我今晚不与你睡一间,等到了旅馆,我拿完换洗的衣服去住隔壁。” “啊?要和人换房间吗?” “不是啦,我让我男朋友来看我,他定了房间。” 陈萌萌指了指婚礼,撒娇道:“呜呜,怪他们太甜蜜,害得我想我男朋友了。” 阮棠随她指的看向那对新婚夫妻,其实她刚见到这场景也会想起闻景琛,是不由自主的想法,拦都拦不住。 “萌萌,你男友不是在鹿城?你喊他晚上过来?” “对啊,我是他女朋友,差遣差遣他怎么了,这样才显得他特殊,不然和普通朋友有啥区别,再说了,他眼巴巴想和我住呢。” 萌萌坏笑道:“小棠姐,你呢,你要不要喊你男朋友过来,反正房间空呀。” “他很忙的,肯定不愿意。” “这个我有经验,你告诉他,不来就分手!” “” 阮棠被她说乐了,笑完觉得有些空落落,她举起果汁杯到唇边,没喝,呆在那儿思索喊闻景琛过来的可行性。 怎么想,都有点不好意思。 忽然,孩童结伴爬上来嬉闹,往她这边撞了一下,橙汁瞬间洒在她的领端,职业的白色衬衣前襟黄了一大块。 陈萌萌和沈芹赶忙送抽纸过来,家长带孩子道歉,阮棠笑着摆手,又不是故意的,再说表演快结束,忍忍就好。 很小的事,不知怎的,西耶尔酒店的领班留意到,也立刻微笑赶来,“小姐,我们这里可以提供干净新衬衣给您替换,劳烦您跟我来。” 沈芹举着纸巾盒,不解:“大酒店对外来人员还有这服务?” 领班但笑不语。 阮棠因为刚才的想法作祟,生出点猜测:闻景琛是不是恰好就在酒店里? 她略略期待,怕别人看出端倪,急应道:“谢谢,我跟你过去。” 两人走到宴厅外的走廊,阮棠忍不住了,“请问,是不是你们总裁让你来的,他也在这儿吗?” 领班回过头,“不是哦,台津这里,总裁很少会过来。” “噢” 阮棠发觉自己很过分,她一边说着不想他帮忙,实际呢,时刻期待他对她的好,这种心理,真是妥妥的自私自利。 过道经过的服务员看到阮棠,对她弯腰低头,阮棠礼貌性的回了过去,疑惑的嘤了声。 “阮小姐,您是不是想知道,为什么我们都会认出您吧。” “大概是秘书给你们提过?” 领班将她带进电梯,摇摇头,“因为您被写进了我们的员工培训,我们看到阮小姐就必须最优待,这是我们工作的一部分。” 阮棠闻言,吃惊地顿住脚步,“啊?!” 服务员回忆道:“急训,大概就是上周左右。” 上周,那不就是她和闻景琛刚确定关系,然后他就直接安排下去了? 把她写进员工职业手册,他怎么总能做得出这种夸张的事啊。 “噢您放心,只是我们酒店范围内,范围外,我们不敢乱说话打搅您生活的。” 阮棠听得耳尖红,又问:“那那总裁以什么名义介绍的我?” “VIP呀。” “嗯。”这倒是意料之中的答案。 领班笑道:“可不是酒店,酒店VIP有很多,是总裁的VIP,只有您。” — 乐团成功结束表演,回到宾馆,陈萌萌果然喜滋滋地拿行李去住隔壁。 阮棠锁上门,洗完澡穿睡衣从洗手间出来,白墙另一侧已传出些异样的动静。 干柴烈火,一触即燃。 普通酒店壁板薄,隔音效果差,女子被索取的娇叫声越来越大,阮棠也不是没经历过的纯情少女,听着听着,逐渐也口干舌燥起来。 有点羞耻,她又在想闻景琛。 “啊!” 阮棠的旖旎心思被打断的猝不及防,她看到门后长镜底下有只会动的蟑螂! 她麻利地从床沿弹跳起,捡起拖鞋单脚跳,追上蟑螂打,打了半圈背上汗都出了,还没打到。 她平常最怕老鼠,对于蟑螂不至于吓得不敢动,但多看两眼也会汗毛竖起。 哎呀,不见了,它逃到哪里去了? 隔壁正值关键时刻,男女情不自抑的喘.叫不止,她在这边到处搜寻虫子,阮棠最后蹲在地上,傻乎乎的笑,觉得她此刻就像个小傻子似的。 阮棠踩上软拖,伏在窗口,临街的汽车鸣笛勉强掩盖住不断泄漏的春光,她冷静多了。 已是深夜,她决定拨电话给闻景琛,换作往常她会顾虑他是不是睡下,这次不同,她想打扰他。 “闻景琛,我刚看到一只蟑螂。” 男人没睡还在公司开会,接起听到这句开场,似乎一愣,【嗯,然后呢。】 “哈哈,不过我没拍到,它逃掉了。” 她说完感到无趣,尴尬地笑了声,“今天我们去你酒店是给新婚夫妇伴奏,啊对了,团里的小姑娘,她男朋友过来,我一个人住,他们在隔壁好像还挺忙的。” 【所以,想我了?】 “” 阮棠眼看话题要被带偏,这可不是她打电话的初衷。 她指尖扣了扣话筒,咬唇道:“闻景琛,其实是地铁上你的问题,我还没回答你,我想继续说下去。” 【说。】 阮棠攥拳,“我不是想着要离开,我只是,只是害怕会离开。那假如我索性坦白承认,我就是想给自己留退路,你会不会觉得我太过自私。” 男人那边还没回答,阮棠的话匣子已打开,不断的吐露复杂的心情, “我明明喜欢你对我好,可我还是想装模作样地拒绝,因为我知道,反正你惯性主动,你依旧会照顾我,所谓的不想依赖你,也是基于你始终愿意给我依赖,我就是那样口是心非。” “想要骨气,也想要你的优待,想要退路,也想有机会和你走下去。” 阮棠说到溢出少许哭腔,“我性格就是自欺欺人的人,你会看轻我,还是依旧喜欢我。” “我对你真的,没有安全感,所以就算我有可能离开,你能不能,不设底线,永远对我主动。” 阮棠不希望他们之间有隔阂,不希望因为她的自私想法,把他们零星可能的完美结局扼杀,她唯有选择成为透明的瓷器,毫无遮掩的展露在他面前。 太坦诚,显得句句在要求,也句句在退让。 电话里很静,从她哭开始,有信号不好的电流声,闻景琛好像到了地下类似的地点,阮棠迟迟等不到答复,她抹掉眼尾少许湿意,在想接下去该寰转的话。 【好,我对你永远主动。】 嗯? 信号突然恢复断续,阮棠以为她听错,不方便再问,她决定试试,“我在公寓拉琴很不方便,楼上老人随时需要补眠,会嫌我吵,去办公楼烟味也很重,一整天闻的很难受。” 【搬来澄园。】 看来她没听错。 阮棠拿着电话,提起的心放了回去,又慢吞吞地道:“我明天才能回淮城,下午的高铁。” 信号终于稳定,男人的声音低沉舒缓,有点类似夏夜晚风,他轻笑:【这句话的意思,是想要我今晚来接你?】 “你来不来?” 这句不是试探,阮棠的确想见他,想着要不然用萌萌教她的方式威胁他,就听到他说, 【在路上了。】 44. 第 44 章 请姐姐们吃饭,好不好?…… 凌晨两三点陌生的街, 阮棠裹紧春衣,拎着行李在宾馆楼下看到马路对面的车。 男人抱臂,倚靠车门, 峻拔的身姿在路灯下拉出斜长的黑影。 他抬头看见她, 压了压手,示意让她等在原地,他开过去接她。 阮棠没有听, 四下无人, 她眼红红就奔了过去,横冲直撞地扑进闻景琛的怀里。 他毫无准备, 闷哼一声, 旋即反应过来,低笑着用西装罩住她微颤的肩, “不是说要我主动,怎么连马路都能自己穿过来了?” 阮棠本来情绪饱满,被他一调侃,眼泪瞬间缩了回去。 “你, 你取笑我是吗。” “不是,不想看你哭。” “” 阮棠的心被细枝末节的甜蜜填满,她先前说出的那番话, 着实花费了许多勇气,眼下只想挂在他身上, “闻景琛,能不能慢点上车,我要多抱会儿。” “嗯。” 过了半小时,闻景琛等怀里的女子疲累睡着,抱着她坐进后车座, 好在车顶很高,不会显得拥挤。 代驾接过钥匙,大大咧咧问:“老板,请问您急不,要开的快还是稳点?” 阮棠大概被吵到,不高兴地在男人怀里翻了个半身,闻景琛冷眸瞥过去,代驾赶紧降下三倍分贝,悄声道:“老板,我懂了,懂了!” 到淮城时天将将亮,闻景琛将阮棠送回公寓,李亚芳起身披了件外套替外孙女开暖气,早春昼夜温差露水重,她怕阮棠车上下来着凉。 阮棠这周早出晚归练琴乏倦,沾了枕头就真的昏睡过去,完全沉入梦乡。 闻景琛轻合上门。 他走到门口玄关处,脚步顿了顿,转过身看向老人,“有件事,阮棠或许会和您说,但我希望,由我先开口。” 李亚芳扶着桌台,皱眉,“嗯,小闻老师,怎么啦?” “她练琴不便,我让她搬我那里,独栋周围没有邻居。” “这” 李亚芳面露难色,“小闻老师,我不是不相信你,你们还没结婚,我担心会有流言蜚语。” 闻景琛很少会对谁作出让步,但他想起电话里阮棠的哭腔,温声道:“或者,您可以陪她住。” “哦,那,那倒是不用。”李亚芳是很信任闻景琛的,几次接触下来,当真挑不出错处,单说这件事,他亲自开口,就比阮棠跟她说更让她放心。 左右是孙女的选择,她拦也拦不动。 “我晓得了,明天我帮棠棠整理生活用品。” “好,谢谢。” — 翌日,阮棠睡到自然醒,舒服的在床上打滚,和闻景琛说完那一堆后果然轻松。 不过,她在愁怎么说要搬出去住的事。 她想搬到澄园真的不是为了谈恋爱,新宁区大厦的烟雾缭绕她能忍,但等兼职结束呢,她该去哪里练琴,租地方就又要花钱 其实她原本的准备是一周大半时间住澄园,剩余两三天晚上回家。 不知要如何和外婆开口,和男友同居很正常,可听起来就有点不好意思, 李亚芳轻敲门,“棠棠,醒了吗?” “醒了!” “那还赖床,洗洗脸,快起来吃饭。” 阮棠从床上爬起来,在洗手间刷牙时,回忆起昨晚,“外婆,昨天是闻——小闻老师送我回来的吗?” “是啊,你离职后和他见面的机会少了吧,看你们平常也不约会,你要把握住好男孩子,别就想着拼事业,哎,外婆年纪大,能照顾你多久” 阮棠无奈叹气,她就问一句而已,洗完脸出来李亚芳还在拐弯抹角地夸闻景琛。 吃饭时,阮棠夹了块红烧肉过去,“唔外婆,我有件事,要和你商量,若是你不同意,也没关系,我就不做了。” “嗯,同意。” “啊?” “你说你想住到小闻老师那边的事是吧,他昨晚跟我说过了,”李亚芳笑着吃掉外孙女夹给她的肉,重又继续唠叨:“他家是独栋,他家的老房子是不是在淮城乡下,我怕你回家坐公交不方便” 阮棠嚼着饭,刚刚的话在她脑海里过了一遍,“外婆,我想你说得对。” 李亚芳停下止不住的话意,“什么?” 阮棠低下头,嘴角的弧度慢慢翘起,嘀咕道:“我应该把握住他。” — 阮棠搬行李那天,闻景琛让萧禾开车,李亚芳还在那感慨,租车公司怎的每次都能租给小闻老师同一辆,她听得笑了半天。 其实没多少要收拾,同在淮城她经常回家,带些当季换洗的衣服就好。 澄园全是空房间,她挑了三楼的一间次卧。 到五月初,阮棠离职前写给淮城音乐学院陈教授的邮件一直没有回音,以为没希望了,谁知这两天兼职结束,收到回信说她可以跟着师弟师妹们一块上课。 地点定在学院的礼堂教室,每周去三次,其余时间教授不在,她能选择在家或和学弟学妹们互相学习。 阮棠在报道时已和大家见过面,学生们心思单纯,交流相处无需花费精力,气氛和睦。 今日午后,教授将来授课,阮棠中午提前吃完,早半小时到教室。 前排多了好几位学生,看到她笑了笑,接着各自练琴。 阮棠坐在位置上,揉了揉拨弦的手和拇指把位,她练习的强度在一个月内直线增长,身体不适应的情况很明显。 睡得也比从前晚,毕竟不会再有人来敲门嫌她吵,一不小心她就能练到半夜。 “阮棠!” 阮棠闻声抬头,左耳边的碎发被琴弦不小心扯掉一根,她看到陈教授在门口招手,轻放下琴跑出去。 两人走到走廊阳台,前面的老者停住脚步,后面低头的阮棠也跟着缓下来。 “陈教授,您找我有事呀?” 陈教授年纪快七十,红光满面,保养得当看着像五六十,他笑容慈祥,“上课前,有几句话总想同你讲,更应该再早点讲的。” 阮棠很尊敬陈教授,他毕业于央院,几十年前的央院比现在更难进,加上国内急缺大提琴人才,陈教授在业界地位很高。 她恭敬道:“是,您请说。” “阮棠,我看的出你很努力很勤快,这点我很高兴。”陈教授拿下眼镜折叠起来放进口袋,“说起来,你写邮件给我之后,晏青也和我沟通过,希望我能收你做学生。” 阮棠抬眸,“李晏青学长?” “嗯,当然也不止他了。” 陈教授笑道:“还有商界演出时认识的富商朋友,托我一定要教导你,说你非常想学,我估计又是你哪位追求者做的吧。” “” 阮棠面上羞赧,“教授,打扰你真的不好意思。” 陈教授笑呵呵摆手,“我不是在责怪你,这种事本来就怪不到你身上,我只是想告诉你,我给你回信不是因为他们,而是因为你妈妈。” 阮棠听到这,眼眶蓦地一热。 “你知道的,你妈妈也是我的学生,很可惜,当年我去国外,没有及时拉她一把,我这些年都很后悔,她是个很有天赋的孩子,你也一样。” “我们学音乐的必须脚踏实地,当面对观众时,同样也得承担一定程度的议论,你要锻炼好心态,不要再因为任何外力,去放弃你的梦想。” “努力的目标不是你要到达怎样的高度,首先是,你得坚持下去,然后才有资格享受附带的成果。” 阮棠到喉咙微微泛起苦涩,郑重回答:“陈教授,我明白,不管以后遇到什么事,我绝对不会再放弃大提琴。” 陈教授挥手,“好了,进去吧。” 阮棠受了鼓舞,心绪稍显波动,后来练琴不小心练过了饭点,打开手机,一看两条未读微信。 【房清怡:一起去食堂吃饭~~~】 【房清怡:阮棠,你还不回我,我差点快饿死了~~~】 房清怡是阮棠的大学校友,应聘进这里做乐理老师,她们某天在食堂偶然碰到,他乡遇故知似的,一来二去几顿饭,马上熟络起来。 【阮棠:抱歉,我还没吃,你吃了没,我马上过来。】 【房清怡:来呀,我在篮球场,你去食堂正好经过,我腿软,快来接我!】 习惯真是说改就改,阮棠的新朋友大多用微信,以至于她现在也用微信居多,连祝子瑜和她都是。 如果还有短信,那就是闻景琛发给她的。 阮棠想起他 以前和他不在一起,原本一个月见不到两面,关系近后体会的更明确,她上次见他是二十三天前。 阮棠没忍住发了条短信出去,问他何时回来。 迎着晚风走在校园林荫道,和她执教过的高中不同,大学兼顾包容,小情侣有很多,流连在教学楼下不舍得分离的小年轻,看的旁观者都自觉年轻了几分。 她就这样磨磨蹭蹭,东想西想的在路上,到达了房清怡说的篮球场。 “小棠,这里这里!” “你不是说饿的腿软,还有力气蹦来蹦去啊。” 房清怡嘿嘿地扯抱住阮棠的手臂,“我哪是饿的腿软,我是看他们打球看的腿软啊。” “” 晚上的篮球场很热闹,她们两算站在外环,隔着高高的绿色铁丝网,内场边缘还有许多看比赛的女生,欢呼声此起彼伏。 交织的月光和灯光双重打影,十几个穿无袖背心的大学新生,在篮筐下进行投篮。 他们身姿矫健,放开跳跃奔跑,大幅度肆意挥霍仿佛无穷无尽的活力,腰腹力量尤其卓越,假动作弹跳时,下摆衣角掀起,露出的腹肌结实,纹理流畅。 高个腿长,气质干净。 这样的弟弟不是一个,而是一群,房清怡心潮澎湃的合情合理。 “宗之潇洒美少年,皎如玉树临风前。” 房清怡看到个完美进球,啧啧赞叹,“阮棠,十八岁的□□真是太香了。” 阮棠单听前面,以为她接下去要说多文艺的话,“” “哎,阮棠,你男友比你大吧?” “是啊。” “你真亏,那体力估计不能和年轻人比。” 阮棠虽说很羞涩,事关闻景琛的面子,她硬着头皮道:“我,我觉得我男朋友体力也挺好的啊。” “你又没试过,你怎么知道他比得过十八岁的?等你试过再说吧。” “” 阮棠心想,这话她真的没法接。 “哎,好想当富婆,在这里捡一个回去。”房清怡眉清目秀,要求高到现在还没谈恋爱,属于只会嘴嗨型,她撺掇说:“阮棠,你长得好看,帮我去要个号码。” 阮棠难得对好友拒绝的很坚定,“不行哦,我不去。” 她每次无意招惹,最后好像都会被闻景琛发现,然后他又和她暗戳戳的闹脾气。 他真的难哄死了。 “清怡,要不我们去吃饭吧,我也饿了。” “好啊。” 房清怡嘴上过完瘾,也没打算真的去认识,她可是他们老师呢。 阮棠转身前,余光看到一抹熟悉身影,她不由自主地往铁丝拦网里凑近瞄了瞄。 房清怡见她这样,笑话她:“你比我还急呢,那你刚才装出对你男友忠心耿耿的死样子,是不是看到他们也馋啦。” “不是啊,我认识那个队长。” 房清怡跟着贴在铁丝网,眯眼说:“谁?最高最帅的那个?” “嗯。” 阮棠不近视,就是晚上的灯光忽明忽暗,而且他们总在移动,她一时不确定,很快,她看清了,打篮球的确实是路黎。 路黎全程看过来好多次,终于等到阮棠认出他,抓紧机会朝她挑了个眉,手一抬,篮球以华丽的弧线落入框内,引起阵阵尖叫。 “姐姐!” 他不给阮棠离开的机会,边喊边跑过来,运动后急促的喘息,使他惑人的音色处于青涩与成熟之间。 很动听。 也就小半年不见,阮棠感觉他稳重了不少。 房清怡看清是路黎,高兴的直跺脚,拉着阮棠的袖子,压低声说:“这是和你同综艺的那个男团主舞吧,哎哟,你有没有看过,他跳起舞来腰是腰,腿是腿,顶胯上下好有力道!” 阮棠心无杂念,然而听的脸都红了。 路黎站在她们面前,先朝房清怡礼貌笑了笑,然后定定看向阮棠,“姐姐,好巧啊。” 阮棠回忆起他在微博的维护,挽唇道:“是啊。” “哦对了,这位是房清怡,我的大学学姐,在你们学校做老师。” 路黎眨了眨狐狸眼,“房学姐好。” 房清怡笑傻了:“你好啊好啊。” “看你们是要去食堂?”路黎指了指后面那群阳光俊朗,一八五有腹肌的十八岁们,“我们也没吃饭,不如,我请姐姐们一起,好不好?” 45. 第 45 章 直觉不妙 路黎手撑着腰, 矮下身和阮棠平视,问出这话时没有刻意放低音量,引来学妹们歆羡的阵阵抽气声。 房清怡激动地频频对好友使眼色, 阮棠其实对路黎印象也挺好的, 毕竟他在微博上维护过她,照理说,她欠他个人情, 该请他吃饭才对。 “路黎, 还是我请你们吧,就当我感谢你上次帮我的事。” 路黎长长的眼睫低敛, 嘴角却扬着, “好啊,那我不和你客气咯。” 他一挥手, 身后的伙伴们哗啦啦一拥而上。 人多吵吵闹闹,房清怡擅长在人群中活跃气氛,拖着大部队走在后排,阮棠和路黎则走在前面, 闲聊些综艺拍摄分开后发生的事。 “姐姐还记不记得,我说过公司要替我找音乐教师,后来他们在这里找到了, 所以我每周会过来一次。”路黎在晚风里走了会儿,随手将肩膀上的黑色连帽衫套在身上, 弓腰时高挑清瘦的背脊弧线很漂亮。 “要知道姐姐也在,我至少每周来两次。” 阮棠当他是玩笑话,跟着打趣,“我还有督促你学习的作用?” 十八九岁,即使有点喜欢, 那也不见得是爱情,她还没那么自作多情。 “当然有,对了。”路黎皱了皱鼻尖,“我听说,后期把你第三期的镜头全删掉了,真可惜,我和公司争取过,他们不理我。” 祝子瑜就此事前两天找过阮棠安慰,实际阮棠是真的不介意,浅笑道:“我没放心上,钱都拿到了,有什么亏的。” 月前金主热搜虽说控制的不错,影响也没进一步扩大,甚至有些路人没来得及点进去看,但毕竟有负面数据,节目组免得再激起议论,播放前连夜加班删减了她的部分。 本来就不多,挺容易剪辑,就是苦了她的粉丝和各款CP的粉丝,嗷嗷叫了好两天,跟她微博私信说委屈。 路黎看向阮棠,“姐姐,如果将来有特别篇,我还是希望你来参加。” “再说吧。” 阮棠对娱乐圈不热衷,去节目是为了学大提琴赚钱,钱够用她就不想再去折腾,上次的热搜要不是闻景琛帮她,她都不知能怎么挺过来。 食堂过了最正的饭点,关闭了常用大窗口,所以阮棠他们最后去的三楼一家私房菜馆,路黎的确没跟她客气,豪气地点了满满当当两桌子菜。 学校物价便宜,看似点的多,花不了大几百。 阮棠坐下等菜时,手机震动了下,她看了眼,是闻景琛的短信:【刚下飞机,你在哪儿。】 她抿着唇打字:【我在学校食堂吃饭,很快就回去,你回澄园吗?】 “小棠,你笑什么呢?” “啊?” 阮棠尚未自觉,她看到闻景琛回来的信息,嘴边扬起了笑意,不过既然被他们发现,她也没想隐瞒,面上薄红地说:“哦,我,我男朋友今天回来。” “哦~~~” 她这桌的其余四位少年起哄地喊了出来,只有路黎语调莫名酸气,“我还是第一次见姐姐脸这样红呢,有那么喜欢他么。” 房清怡迟钝地没听出他的不对劲,替好友卖不平,“就是就是,我感觉你男朋友很不称职,都没送你来学校过吧,他难道是电视里那种财阀么,忙的平日都没空关心你。” 阮棠用公筷帮她夹了块咕噜肉,意图堵住她没遮拦的嘴,“清怡,他真的挺忙的。” “他的朋友圈会发你吗?头像有你吗?发状态提起你吗?” 阮棠想了想,坦白道:“这方面没有,但——”他本来也不会发生活的状态 “啊,他会不会外面有人,小棠你要小心点,男人千千万,不行咱就换。” 路黎连忙对此表示同意,插话道:“对,姐姐,房学姐说的对极了!” 阮棠:“” 余下的菜上的很快,他们分坐两桌,阮棠这桌另外坐的是四个大一学弟,他们别看打球时挥动潇洒,此刻比想象中要腼腆,其中两名叫朱修和崔乐池的相对活泼,陪着房清怡搞气氛。 几杯啤酒下肚,大家总算不再那么拘束,渐渐敞开了说笑。 路黎在他们中是老大,来的路上早就表了态度,谁都不许打扰他的女神,朱修贱兮兮地想看他急眼,掏出手机递到阮棠面前, “姐姐,我也很喜欢看你的综艺,还是你的粉丝,加一下微信吧,在一个学校下顿我请你吃饭呗。” 阮棠准备拒绝,在想说辞,“额,我——” 路黎‘唰’地站起身,伸手利落地拍了拍朱修的头,冷笑道:“朱修,喊谁呢,谁是你姐姐,她又不进娱乐圈你要粉谁啊,叫她阮老师。” 朱修挨了记暴栗,坐回去连连拱手示弱,“黎哥我错了!阮老师好!” 崔乐池跟着打圆场,“修子,房老师还在这儿,收敛点吃你的菜去。” 阮棠本来也不想给联系方式,被路黎一通搅和,夸张地拦住,她连理由都省了,至于在外面说的豪言壮语的房清怡,动真格了,送上来的号码愣是一个都没敢加。 阮棠和陌生人相处话少,心不在焉地听他们热火朝天的瞎聊,体味了一把归心似箭的感受。 一个月没见闻景琛,他这次回来呆多久,她晚一秒到家都觉得亏。 他干嘛不早说,早知道不答应吃饭了,现在得讲礼貌,饭总归要陪学生们吃完。 手机又震了下,她低下头点开。 【闻景琛:在学校门口,吃完出来,带你去个地方。】 阮棠坐不住了,纠结万分后起身道:“抱歉啊,我男朋友来接我,你们随意点单,我把钱打给房老师,她会帮我付的。” “阮棠!” 房清怡先是一惊,而后嗔怒地瞟了她一眼,扯住她,“你未免太重色轻友了吧。” 阮棠摇了摇好友的袖口,少见的朝人撒娇,“清怡,我好久没见他啦,明天再陪你吃饭。” 她的这种姿态,对于路黎来说是极其陌生的,阮棠在他们面前,真的永远都是坚韧淡定的姐姐模样,说话温柔且疏离,唯有在那个男人面前,她娇弱起来像朵温室的花。 雪夜那晚,她揪紧埋在男人胸口,任由被抱上车,那副羞色和现在如出一辙。 路黎记了好几晚。 房清怡看着阮棠小跑出去的背影,无奈笑了声:“神神秘秘,她这样被男友吃定,迟早会出问题。” 路黎垂头,又饮了口啤酒,在重新兴起的嘈杂中低声说:“我倒是希望,早点出问题。” — 黑色迈巴赫停在学校传达室门边,阮棠一眼就看到,闻景琛在驾驶座上打电话,大概是和秘书交代工作事项。 男人眉骨锋利,戴上金丝边眼镜后,顶灯暖光在他精美高挺的鼻梁一侧落下条镜框的虚影,没有遮拦的下半张脸,显得更冷淡禁欲,和白日里很不同。 阮棠尽量轻手轻脚地开门。 闻景琛仍戴着蓝牙耳机,侧头看到她坐进车里,习惯性地倾身替她系安全带,薄唇翕动,“明天和林丰源的会议推到晚上。” 他顺手调整了下座椅弧度,“是么,林媛什么时候接手的集团。” “照旧。” 阮棠听到一闪而过的名字,觉得有些耳熟,她没多细思,拿出数据线给还剩百分之十电量的手机充电。 之前在这辆车上听音乐连接过串口,因此一充电,就自然而然又连上了。 阮棠见闻景琛似乎还在讲电话,百无聊赖地玩手机,房清怡发了微信给她,先怒斥了一番她重色轻友,然后甩来几张图。 是那帮小子喝的半醉,被房清怡夸奖几句身材好后,逐一排队炫耀自己的肌肉。 房清怡乐呵呵地拍下来发给她,说便宜她这个有夫之妇,好朋友有福同享。 阮棠偷偷往左瞥了眼,闻景琛在忙,微信没有接收声他没看过来,她放心的收回目光专心放大图片,只要稍微仔细看,还是不如闻景琛的,她轻松把结论发出去。 【阮棠:清怡,反正我觉得没有我男朋友好看。/鬼脸兔子】 对面单身的房清怡俨然被这句狗粮‘激怒’,立马转了个视频过来,封面瞧着是路黎,阮棠还没来得及打开,她又发了两条语音。 阮棠想都没多想,点了点语音。 房清怡咋咋呼呼的声音,下一秒被传输到车上自带音响,从扬声器里公放出来: 【呸,我不信你看过那么多腹肌照能面不改色。】 【啊啊啊啊,你看了我发你的视频没,我晚上和你说的他跳舞那段,你拉进度到两分三十秒,就看他那个腰和顶胯,一看就是打桩机。哎,你确定你一点儿不想试试——】 语音一旦点了一条就会不断接下去。 阮棠迟钝半天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切关掉微信界面,还好,闻景琛为了打电话,车载音量调的非常低,他做正事应该没听到 车里很安静,她心虚向左,本就是侧颜,镜面折射的光线更加看不清闻景琛的表情,却见他摘下单边耳机随手扔在了挡风窗,碰撞出一记脆响。 阮棠直觉不妙。 果然,男人转过头对上她的视线,低笑了声, “试什么,继续听。” 46. 第 46 章 她无法拒绝的东西 ——【总裁, 是林媛发来的合作计划书,准备的很充分,我们猜测是林丰源替她做的。】 闻景琛不置可否, 他无所谓谁做, 无非是和林氏开会,代表人是谁就是谁。 “是么,林媛什么时候接手的集团。” 【她上个月回的国, 总裁, 法国发来的合同,法务部看完没问题, 您稍等一下, 我去回传给您。】 闻景琛在等待的空余时间,余光瞥了眼副座上的女子, 她在专注看手机,像是在和谁聊天,脸颊透了层薄红。 突然,车载音响响起。 他初初听不清, 关掉了蓝牙,第二句就极其明了了。 【就看他那个腰和顶胯,一看就是打桩机。哎, 你确定你一点儿不想试试——】 呵。 阮棠此时尴尬的不得了,紧握手机迟迟不动, “你她是开玩笑的,我回头教育她,你不要生气嘛。” “没生气。” 闻景琛长指点完控制仪盘的空档,抬眸看她时,右手顺势按上她后颈, “想听你解释。” 不生气就行,解释还不简单。 阮棠心中石块落地,尽力忽略侧颈被男人指腹摩挲出的战栗感,坦然道:“我和学姐吃饭的路上遇到——” 闻景琛不疾不徐地打断她,“我是要你解释——打、桩、机的意思。” “啊?” 阮棠心下狂跳,她当然明白,可她说不出口,这不就是句荤话,她才不信闻景琛听不懂,他分明在给她难堪呢。 “我,我不知道!” “哦,没体会过?” 她心直口快:“没有!” 所有车窗合着,顶灯熄灭,车厢内忽明忽暗的光影暧昧。 空气中弥漫着男性的木质冷香,勾缠着一丝若有似无的清甜果味,旖靡的暗涌无法言说。 阮棠后知后觉,她似乎又说错话了。 男人勾了勾唇,掌心突然微扣住她,瞬间贴近在她面前,近距离的两人,鼻尖对鼻尖,气息开始交错。 “原来,我在床上让你这么不满意?” 他的嗓音慵懒性感,每个字清晰地从他薄唇吐出,像是被酿过的白葡萄酒,撩拨的人心烦意乱。 “不,不是。”阮棠憋红了脸,为了安抚他顾不得矜持,小声找补:“我不是说你不是打桩机,我觉得你很厉害的,你在床上,你把我” 阮棠听到自己的话,彻底凝滞住了,天呐,她到底在说些什么。 虽然真情实感,可惜她总在错误的时刻说错误的话,比如这时,基本属于火上浇油。 阮棠只感觉男人的气息越来越近,几乎快要吻到她,她最后想的却是,幸好车窗内贴了防窥膜 然而没有。 阮棠等了会儿没动静,悄悄睁开一只眼,看到闻景琛已坐回原位,神态自若。 不会是她在做春/梦吧? 阮棠视线收回时,不经意瞄到男人身/下一眼,烫到了似的移开目光,哦,刚才不是做梦。 车震难道是好事吗,她心里竟然还略微有点失落。 大概闻景琛确实需要降温,两边的车窗落下大半,阮棠吹着凉风,为缓解气氛,轻声问他:“你怎么回来也不提前说一下?” “临时决定。” 阮棠顺道说清:“哦,你要是早点跟我说,我就不和学姐在学校吃了,也是凑巧,才会碰到路黎他们。” “我们去哪?我明天还要上课,不能去太远的地方。” “不远,开车半小时。” “噢。” 阮棠最近的练琴强度使得她安份不到五分钟就进入浅眠模式。 等到迷迷糊糊醒来,她听到了海潮声,他们的车开到了城市边缘的私人码头。 静谧的夜幕下,沿岸停靠了十数只豪华游艇,受地域限制,不能和天然海滨城市相比,但在寸土寸金的一线城市,这样的地点已是很难得。 “怎么带我来海边,大晚上要出船?” “嗯,有东西让你看。” 他们的话音刚落,列队最左一架三层游艇斜出,所经之处,艇上堆叠的灯带点亮了上方夜空。 完全没有丝毫寂清感。 闻景琛牵着她的手腕,扶她走上露天甲板。 游艇被缓慢驶离,阮棠站在船尾,半身倚在栏杆,听着浪花拍舷,连日来由于课业绷紧的那根弦得到了极大的舒缓。 闻景琛从背后搂住女子的腰,下颚抵在她的头顶,“站在外面不冷?” “冷呀,我故意的,看你来不来抱我。” “看来我是经受住了考验。” 阮棠的脸上闪过笑意,嗔怪地用肘臂往后推了推,“这还能算考验,你倒是想得美。” 游艇没有开出很远,停在了海面上选定的位置,舱内的音响设备正播放轻音乐。 “闻景琛,你这次回来,多久再出去?” “暂时没计划。” 阮棠拨动腰上男人的修长手指,轻声道:“我马上就有机会去参与一场演出,你在淮城的话,能不能过来看?” “几号。” “六月五号。” “好,我会尽量过来。”闻景琛说完看了下表,“阮棠,玩个游戏。” “什么?” 闻景琛抬起手,修白的手掌挡在她眼前,“从十数到一,睁开眼。” “别闹。”阮棠扯不开他的手,第一次感到他幼稚,噗嗤笑出声,“你是不是等会要给我放烟花,我都猜到了,能不能不遮。” 耳边他在笑,“猜到也得遮,现在,大概该从五开始数。” 好吧。 幼稚归幼稚,海上看烟花,还是挺美的。 阮棠翘起嘴角:“五,四,三,二。” 数到一的时候,眼前人为的黑暗移开,她以为的灿烂烟火并未出现,反而是身后游艇的灯带全灭,将他们隐匿在了黑暗中。 遥远处,海与天相接融合在一起,黑色和深蓝的幕布对称,闪烁着双倍的璀璨星光。 “好美啊,谢谢你带我来看星星。” 闻景琛垂眸看着她,笑道:“阮棠,我想送你一个,你无法拒绝的东西。” “嗯?” 阮棠没有疑惑多久,不多时,一颗流星打破万籁俱寂,从天际的一端划出绚烂尾带,落下璀璨的白星弧线,而紧跟着的,是不断更多的流星加入追逐坠落,当它们和海面的投影相遇,美轮美奂的让人窒息。 她看的眼眶微热,“今,今天有” “是,天文台说,晚上有流星雨。” 他计算时机,选了最适合的观景位,送了她一片愿望。 闻景琛轻笑提醒,“还愣着干什么,快许愿啊。” 阮棠忙不迭点头。 流星雨的美就美在转瞬即逝,光辉只有刹那,而当阮棠闭上眼许愿时,她心想她大概永远都不会忘记此刻。 睁开眼,闻景琛缓缓开口:“许的愿望——” “不能说,说不来就不灵了。” “我知道,所以我是想问你,许的愿望里有没有我。” 阮棠的心上被柔软一击,她转过身紧紧拥住他,脸颊蹭着男人的胸膛,肯定道:“有的。” 她不敢贪心,许了两个愿望,一愿外婆平安顺遂,二愿和闻景琛有完美的结局。 闻景琛听出了她的哭腔,她好像,真的很容易哭啊。 “喜欢吗?” “喜欢!” “那” 闻景琛勾紧她的腰,蓦地将她打横抱起,笑得意味深长,“接下来,我们有足够时间,可以慢慢算账了。” 游艇的贵宾客舱,和床一般宽的环形真皮沙发上。 阮棠被闻景琛禁锢在怀里,她的手不情不愿地滑动屏幕里的微信聊天记录,往上拉出十几张突兀的腹肌图。 事情也不大,她还以为早就过去了,依然企图撒娇过关,“闻景琛,你在气什么呀,话不是我说的,照片也不是我拍的。” “你看的时候脸红了。” “” 啊,她脸红了吗? 阮棠哪记得这个,看这种东西总归会不好意思吧,男朋友就在旁边,她当然会紧张,“最多,你也看好身材的美女啊,让你还回来。” “你做错事,就是这样哄我的?” “嗯。” 阮棠随口顶撞他一句,谁知闻景琛状似思索了番,顺着她说,“好,你找给我看。” “你,你真要看?” “你不愿意?” “我怎么不愿意,我比你大气多了!”阮棠说这话时气呼呼的,像是为了证明她大方,用力戳开时下最火的视频软件,直白输入美女身材四个字。 很快,一排排漂亮妹子应接不暇,什么POP舞,什么波浪腰挑战,什么高腰长发包臀裙,每一个身材都恰到好处的丰满纤瘦。 阮棠作为女人看的都有点意动。 她还窝在闻景琛怀里,仰头瞟了眼,他的视线落在短视频上。 呵呵,看得还蛮认真。 阮棠心里无端烦躁,忍过了两个视频,刷到第三个的时候,按了暂停,“闻景琛!” “嗯?” “不公平,我看的是静图,你看的是动态,我要搜帅哥的腹肌。” 闻景琛拿起手边的手机,作势推开她,“可以,要不然各看各的。” 阮棠闻言来不及多想,回扑在他身上,小细腿死死压住他的大长腿,拍掉他手里的手机,“不许再看!” 闻景琛完全没使力气,被她一推就倒,姿态闲雅也不显得狼狈,好整以暇地任由她压,低笑道:“你看十一张腹肌图,我看两个视频,你就受不了了?” “不一样,我看的时候没有歪心思。” “我也没有,纯粹欣赏。” 还敢欣赏? 阮棠心里一酸,不想再理他,起身时却被闻景琛揽住了腰压了回来,他轻掐了她一记,笑道:“我以后不看,只看你的行不行。” 这还差不多,阮棠点点头,“好,我也只看你的。” 闻景琛眸色微沉,握着她的手,挪放到他腰,“那现在,要看么。” 阮棠没回,但手指不自觉的隔着削薄的衬衣蜷曲探索,男人的肌肉结实且有弹性,因为他没用力,摸起来硬中带软,很舒服。 他的身材修劲,腰腹力量更是卓越,每次都能抱着她,托好长时间。 阮棠屏住呼吸,从下往上慢慢依次解开他的纽扣。 他的肌肤是玉色的白,很细腻,腹部肌肉线条像艺术品优美,隐隐约约的鲨鱼肌劲健却不过分夸张,散发出强势和男性的侵略特性。 阮棠指尖触手滚烫,男人跟随她青涩的手势呼吸起伏,上上下下。 女人羞耻地摸不下去,咬唇停在那儿不肯再动,闻景琛也忍够了,他一个翻身将人压在身/下,双手撑在她脸侧,看着她。 显然蓄势待发。 阮棠想到了什么,别开脸:“闻景琛,我不可以,来例假了。” “刚刚怎么不说。” “就,突然来了呀。” 闻景琛舒了口气,不得已放开,阮棠特别满意他欲求不满的瞬间那种无能为力,勾住他的脖子不放,在他耳边呵气:“闻景琛,其实我骗你的。” 闻景琛闻言,双眸微眯了眯。 他忽然不笑,阮棠有点怕,收回手,“那谁谁让你要看美女视频,你总得也哄哄我吧。” 闻景琛半直起身,将衬衫扯开扔在地上,轻而易举的扣住她的两只手按在头顶,直勾勾地盯着她,慢条斯理,“嗯,我的错,我会好好哄你。” “今晚,你求我都没用。” 47-65 47. 第 47 章 他没有来 五月的天气, 不适合穿高领。 阮棠虽然很不好意思,她也只能顶着颈侧的斑驳吻痕,低头快步走进教室, 幸好头发齐肩, 放前面能遮掩部分。 闻景琛还是第一次在明显地方弄出如此多的痕迹,早上走之前他故意加深,差点又把她留在那儿。 【房清怡:小棠对不起, 我不知道你男朋友会看到那些, 下次保证不嘴嗨,你受苦了, 别生我的气。o(╥﹏╥)o】 【阮棠:也不算受苦吧没事。】 【房清怡:讨厌, 你撒狗粮!】 阮棠笑着摇头,收发完微信继续练琴, 下个月有公益性质的乐团表演,作为新成员她本来没机会上台,争取了许久,她才在内档找到了位置, 负责奏乐的衔接部分。 她很感谢闻景琛的这一点,他并不深知她的梦想,同样不会贸然插手, 给她余地凭自己努力,当然也可以说, 他太明白每个行业的规则。 原本以为闻景琛在淮城,见面的机会就变多,哪知她跟着忙碌起来,每天早出晚归,难得的空闲需要回公寓陪外婆, 到最后他们依旧是匆匆出门时的‘点头之交’。 下周五要登台,这周六阮棠决定在家放松一天。 她帮李亚芳报了老年舞蹈兴趣班,送外婆去完社区,回来独自在家打扫卫生。 老人上了年纪,很多房顶和角落清洁的不彻底,她每周正好做做收尾工作,当在房间再次看到有关李晏青的那个铁盒子时,阮棠的心情很平静。 可能许多人和事的记忆,真的会慢慢变得越来越淡,直到在她心里起不了任何涟漪,倘若再见到李晏青,她喊出的那一声学长,一定是由衷的。 阮棠把铁盒子放回柜子,哼起了G小调爬上窗台换洗窗帘。 全部打扫完,她累的四仰八叉摊开坐在沙发上。 好渴啊。 所谓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别墅里孟姨对她照顾周全,她除了练琴心无旁骛,甜点下午茶随叫随到,她好像已经快被资本主义的糖衣炮弹给腐蚀了。 阮棠挣扎起来走到橱柜,垫脚拿了瓶果汁罐头,她喜欢这个口味,澄园和家里都买了好几箱。 不过她胳膊酸,打开的时候有点困难。 熟悉的场景,让她回忆起恋爱第一日,闻景琛坐她身边办公那次,他极其自然的替她拿过去拧开,在忙了一上午到这个时候,她突然很想他。 阮棠打开手机 彼时,闻景琛正在市中心的录影棚接受国外新闻团队的采访,记者是美籍华裔,抛出的第一波问题结束,她操着不太流利的中文夹杂英语和闻景琛聊天。 闻景琛西装内袋传出震动,他轻笑抬手,“抱歉,有必须要看的消息。” “Oh,没关系。” 男人垂眸划开看了眼,笑意明显加深。 女记者见闻景琛这样高兴,有心挖点财经小料,磕磕绊绊地问道,“闻先生,是关于近来,启动中美合作地产项目的,计划吗?。” “不是。” 闻景琛其实不会在外谈论任何他的私事,可今天,他一反常态的很想说出口,“我太太发来的。” 记者对突如其来的爆炸消息十分惊讶,惊呼问:“啊,闻先生,您已经结婚了,祝您和太太幸福,要是有急事,我们可以安排下次继续采访。” “不用。” 闻景琛说完,尤觉不够,接下来的口吻有点炫耀,和他惯来控场的气质不太搭调,他笑着说:“她只是,想我了。” 【老婆:我好渴,罐头拧不开,我以后再也不买这款果汁了。】 【老婆:闻景琛,我喝不到都怪你啊!】 — 今天是登台的日子,阮棠很紧张,能和师兄师姐们一起演奏是极好的学习机会,她生怕拖了大家的后腿,毕竟她不过是这两个月所谓的稍微刻苦些,别人付出的哪个比她少呢。 清晨六点,孟姨进别墅做完早餐,阮棠刚洗漱完下楼。 “孟姨,闻景琛昨晚没回来?” “棠小姐,我看衣篓是没有。” 闻景琛时常住在公司,即使回澄园,因为分房睡,阮棠不一定能察觉,她微笑道:“好,我知道了。” 她唯一和他提过表演时间是在游艇那次,后来她给了他门票,他也收下了,依照闻景琛的性格,他应该会抽时间来看的。 阮棠心情不错,走之前多吃了个煎蛋。 下午的演出在淮城音乐学院附近的交响乐团音乐厅,由于是公益性质,前来做表演的不止他们一个乐团,大家都为了慈善,相处氛围轻松和谐。 轮到他们,阮棠站在队伍中间跟随上台。 她挺起胸膛,弯腰前看了眼她特意给闻景琛留的第一排座位,离舞台很近,虽然还空着,但她潜意识觉得,他会过来。 即将开场,这次演奏的曲子是知名电影的插曲改编:《Mia & Sebastian’s Theme》 报幕的掌声中,阮棠在第二排弹奏位坐下。 音乐有时需要充沛的感情赋予,记得当时她特意先去看了这部电影,讲述的是梦想和爱情的冲突,结局即使两位主角相爱,还是各自奔赴去实现梦想。 印象很深刻的是网上的热门评论:“明知已无前缘,我早在脑海里和你过完一生。” 曲调娓娓道来,大提琴担负的是低音,浑厚的音色很适合代表沉默与隐忍,当感情渐进,它又能从柔和中脱颖而出表达渴望的热烈。 阮棠沉浸演奏,青涩却饱含感情,她的乌发垂肩,随着身体动作微微耸动,整个人在音乐中外放着情绪,结束时背上已起了细密的薄汗。 “浪漫地相爱,成熟地告别。”,大概就是义无反顾的另一种说法。 阮棠不知为何,想起了闻景琛,她在掌声雷动中睁开眸,他的位置却始终是空的,她心里顿时很失落,他要是在就好了,她好想和他说些什么。 好可惜啊。 阮棠的指腹掠去眼尾的湿润,和同伴们起身感谢听众们的鼓掌,穿了白衬衫的萧禾形色匆匆,从音乐厅外挤进来,让人代传了好几束花送上台。 阮棠捧着手上的那束,她显然能理解,闻景琛让秘书来的意思就是他记得,但他被更要紧事绊住来不了。 反正有录屏,他总会看到的。 终究是第一次正式演出,阮棠多少带点遗憾,一路走到后台时她心里不断安慰自己,他忙碌没办法啦,也没说一定来,总不能逼他放下工作,她不能这样任性。 阮棠换好衬衫西裤就准备回去看外婆,手机界面,闻景琛的短信过来一条,【抱歉,今天不太方便。】 她戳了字回过去,【没关系呀,记得看视频。】 阮棠深呼吸吐了口气,该怎么形容呢,满腔热烈的倾诉欲,然而无法和谁宣泄,堵在心口,也堵在他‘抱歉’的那两个字上。 又酸又涩的。 有学姐在旁边看花边新闻,突然咦了声,“好刺激,我们淮市是不是马上又要有富豪联姻了。” 助理指挥小学妹看热闹地凑上前,“谁啊谁啊。” 看到照片,小学妹嘟着嘴,“切,不可能!我梦中情人眼光才没那么差!” “哈?你梦中情人是闻氏集团的总裁?” 阮棠听到他,手上一抖差点没搂住开衫,她站起来跟着看过去,学姐点开的链接赫然显示了张偷拍照片,约两小时前,斯通集团楼下,闻景琛高大挺拔的身形从车里探出,另一边下来的,是个戴红色帷帽、打扮高雅的女人。 闻景琛的车很多,照片上的劳斯莱斯,看起来是她第一次见他时坐的那辆。 他,不是对外人有洁癖的么。 “小棠姐,你从来不关注这种,难道也被我梦中情人折服啦?” “她是谁?” 阮棠说的是她,学姐欣冉以为她问的是他,笑道:“阮棠,这你都不认识,是闻氏集团的总裁啊。” “嗯,我知道他,他旁边的是谁。” 欣冉指了指标题,“你看这儿,喏,她是富源集团的千金,叫林媛。” 48. 第 48 章 小心翼翼的吃醋 因为演出成功, 乐团成员们心情轻松,讲起名人八卦,凑热闹的越来越多。 有位学长加入讨论, 还笑哈哈读出了标题, 诸如富家千金多年追夫成功,豪门强强联合之类,满满吸睛的词语。 学妹在那气愤地上蹿下跳, 不依不饶地否定:“不可能, 我们闻总才不会喜欢林媛!” “我也觉得,他不喜欢林媛, 应该就是工作。” “嗯嗯?” 学姐欣冉敏锐捕捉到墙角的阮棠轻声附和的那句, 揶揄道:“小棠,刚刚是你说的哇, 你平常可从来不看花边新闻,今天怎么啦,那么激动,是不是” 阮棠以为她看出眉目, 紧张等待,谁知学姐接下去说的是,“是不是完美结束表演, 心情好的都转性子啦,哈哈哈。” 没办法, 阮棠为人温柔低调,任谁也无法将她和闻景琛联系在一起。 阮棠从前觉得低调很舒服,此刻却如鲠在喉,她甚至有点生自己的气:你看,话都说成那样, 人家还不觉得你和闻景琛有任何关系呢。 闻景琛的短信很不合时宜,发来了第二条:【晚上我来接你。】 这是先前说好的,她周五晚上先陪外婆吃饭,吃完再回澄园陪他。 阮棠瞥了眼上一条,他奇不奇怪,没空来看她演出,晚上倒挺空闲的,净想着占她便宜了吧,【不用了呀,你继续忙吧,我双休日要在家休息。】 言下之意,两天都别见了。 音乐厅负一楼车库,坐在劳斯莱斯里的男人看到回复,摇头笑得很轻,萧禾望向上方内后视镜,“总裁,不告诉棠小姐,我们一直在这里等么。” “不用。” 说起来,闻景琛下午的确和林氏集团有个重要会议,开完恰巧能赶上阮棠的舞台,后来到了车库,却发现提前得到行程的大堆记者也蹲候在电梯边,他临时改变了主意。 这一周,阮棠都快乐忙碌的像只小喜鹊。 小喜鹊第一次上台,还是在第二排不起眼的位置演奏,他若是出去抢个风头,明天所有的版面,她怕是连角落都呆不到。 她找镜头失落的样子,想想真是怪可怜的。 萧禾也不懂,总裁来了,硬是坐在车里看了半小时的直播,记者蹲的腿软了也没见他从车里出来,下午仿佛是音乐厅车库半日游,连送花都送那么迂回,在外面绕了大半圈 — 六月是华东地区的黄梅季,午后阴沉沉,灌进领子里的风里都带着湿气,雨反而迟迟不下,磨着路上行人的耐性。 阮棠怏怏不乐地坐公交来回倒,走的慢,到家接近七点,天差不多暗下来。 打开家门,光看餐桌上已经摆了五六道家常菜,白萝卜炖排骨的飘香从厨房溢出,李亚芳的身影在厨房来回,饭锅里腾腾的冒热气。 阮棠心情顿时舒畅,笑道:“好外婆,你煮那么多好吃的呀?” 李亚芳转过头,笑呵呵:“当然啦,我外孙女今天第一次正式表演,外婆可太高兴了,卖猪肉的听我提起你,多送了我几块小排喽。” 阮棠上前抱住老人,掩饰她微微的酸涩,“还是外婆好,不像某些坏男人。” “什么?” “没,没甚么。” 阮棠当晚想教外婆高兴,吃的太多太撑,站阳台上消食站了半小时,期间来来回回的翻看手机,好嘛,她说不让他来,他就真不来了。 闺蜜发来贺电。 祝子瑜开着公放做面膜,【阮棠,恭喜你,你终于吃醋啦,哎哟,闻大少要是想和林媛在一起,何必拖这么多年,那种新闻,脚指头想肯定是林媛找代拍放出来的嘛。】 “我没吃醋。”阮棠坐在吊椅上,细长的腿一晃一晃的,“我又没说不相信他,可是,他干嘛让她坐他的车呢。” 【哇,车都不能坐,阮棠你比我管得还严!】 “不是。” 寻常生活中,换作普通情侣,即使男朋友和异性同坐一辆车,一同聚餐社交,只要出于正当理由,大概都不会有女朋友介意。 但是啊,但是,阮棠想,闻景琛不一样。 她很难去跟祝子瑜解释清楚,闻景琛这个人有私有物洁癖,没得他的首肯,外人难以碰触他的任何东西,阮家当初塞来个阿姨,用的是家主想弥补她的名义,那也没被允许住下,到点就得离开。 林媛和闻景琛同窗多年,连句闲谈都讨不来,莫名就成了能让他克服洁癖的人。 她难受的是这点。 他生性极端理智,对谁都戴面具,他从不和别的女子走得近,好像只对喜欢的人假以辞色,施给耐性。 阮棠和闻景琛在一起后,不断习惯他对她的特别,她不再单单希望他只在意她,她甚至希望他只留意到她。 【棠,你的要求真的过分欸!】 阮棠对空气点点头,是了,真的太过分。 【谢谢我好喜欢,我学到了,我也要这样要求我哥!】 阮棠:“” 挂断电话,阮棠独自深刻反省后,认为不该用闻景琛预留的最高阈值来要求他从一而终,或许,她是时候接受他难免的正常社交距离。 大门外传来敲门声,李亚芳在拖地,正好打开看到来者,她笑容满面,“小闻老师,你来找棠棠。” “嗯。” 男人低沉又好听的一字回应,和短信里冷冰冰的文字完全不同。 阮棠瞬间鼻子一酸,满腹委屈起来,忘了她几分钟前刚做下的善解人意的决定,当没看见他,径直穿过客厅回到她的房间。 李亚芳对此狐疑,“棠棠怎么了,你和她吵架啦?” 闻景琛斯文地脱下西装,挽在手上,扯唇笑道:“没有,是我单方面惹她生气,我先进去哄她。” 说完,他走到卧房门口,昂贵的外套随手挂门把上。 阮棠拢紧身上的绸缎睡衣,双臂抱膝坐在窗台上没回头,明知故问:“大晚上,你来干什么呀。” “不想看到我?” 阮棠当然想看他,她都在生气没有早点在音乐厅看到他,怎么会现在不愿意见他呢,然而说出口很嘴硬:“嗯,不想。” “好,我回去。” 说罢,男人脚步声远离,接着传来一道干脆的关门声,阮棠等了几秒转过头,感觉闻景琛真的走了,心急之下跳下飘窗想去客厅里找他。 没走几步,她被腾空,被拦腰捞进了一个硬烫的怀抱。 房里没开灯,趁着对面大厦幕墙的余光,阮棠看清了英俊男人脸上促狭的笑意。 她睁着清纯的杏仁眼,晚霞色的娇唇红润,语调里满是恼羞成怒,“闻景琛,你现在不忙,空的很,还要跟我玩把戏。” “气性那么大。” “对啊,你受不了,要不要找个温柔的去。” 闻景琛抱着她坐进飘窗,笑而不语的看她。 阮棠被他盯的不好意思,其实她也不想这样夹枪带棒的说话,不符合她的性子,可她就是忍不住 女子垂眸,绞手指头,嘀嘀咕咕:“我我不是真让你找。” 闻景琛被她含羞带怯的模样挠的心痒,喉咙有点干涩,说出口的话也加重了几分迁就,“对不起,因为工作,没看到你的演出。” 这庄重的道歉听得阮棠蓦地心软,“噢,没关系。” 算了,她不想耍小脾气了,她发觉比起冷/战,她更想厚着脸皮,放肆地抱着他,“我不是生气,我就是,想到我演出的时候,你和林媛在开会,我” 是,子瑜说的对,她就是吃醋。 他忙工作不见她没关系,见了她再去和明恋他的女人一起工作也没关系,可要是他不见她,还在和追求者同坐他的车,她就是不高兴。 “林媛?” 闻景琛的确瞒着阮棠在车库看她表演,也还不至于傻到要多承担一条莫须有的罪名,“不是她,忙的是别的事。” 阮棠听完,气倏然顺了。 “还有,我看到娱乐版上,你们从车里出来的照片。”阮棠斟酌措辞,“难道你不觉得,被人议论不实的绯闻,指指点点很难受吗。” “不觉得。” 闻景琛低下头,视线锁住怀中的女子,悠悠道:“正版女友从不说介意,那我为什么要介意。” 阮棠细声细气的说:“正版女友,要是说介意呢。” 闻景琛捉住她动个不停的手,笑道:“那我就登报澄清,铺遍电视网络纸页的娱乐头条版面,宣布我有女朋友,她爱玩地下情,玩了又容易生气,啧,总之很难伺候。” 阮棠抿住快扬起的嘴角,“很难伺候,然后呢。” “但是,我受得了。” 阮棠听完终于笑了出来,埋进闻景琛的颈窝,笑得背上一抽一抽的,呵出的气息像羽毛,在他锁骨上扫啊扫。 闻景琛笑意不变,眸光微沉,搂她起身时,看了眼床意有所指,“还不愿意回去,就在这儿了。” “你真烦人。” 阮棠面红耳赤地搡开他,“去楼下等我,我和外婆说一下。” 为避免李亚芳看到豪车,萧禾按照惯例停在隔壁那栋等他们。 阮棠到楼下时,心情还不错,好巧不巧,闻景琛的车库里有那么多各式各样的车,今晚就偏偏开了照片上那辆劳斯莱斯。 这跟给她添堵,有区别吗? 闻景琛打开后座侧门,伸手想抱阮棠进去。 没想到女人不乐意地拍掉了他的手,经过他时还莫名其妙地哼了一声,绕到前座副驾驶那,气呼呼道:“萧禾,开门,我要坐你旁边。” “嗯?” 闻景琛挑眉望过去,“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49. 第 49 章 牙尖嘴利的吃醋 男人的气势压过来, 似乎是不大高兴。 阮棠很难把介意林媛坐过后座的细节原因告诉闻景琛,听着有点神经质,更难以启齿的是, 明明是他曾经答应她的。 记得那次是联姻后, 她送他去机场,到了才知道机票订的是明天,他根本就在蓄谋带坏她, 结果不言而喻, 她对车里的环境有抵触,起初总担心脏, 紧张的放不开, 闻景琛就贴覆在她耳边,说他有洁癖, 不可能让别的谁上他的后座。 当时男人大抵是被情.欲冲昏头脑,才会有心思哄她两句,阮棠不明白为何她记的那样清楚。 虽然她后来亲自清理的很干净,但是, 她忘不了他抱着她的靡/艳画面,下意识就把那儿当成了半张床,床被外人坐了, 心里暂时总归有点不高兴,等今晚过去就好了。 阮棠坚持, “我说,我要坐在前面。” 秘书萧禾屏不住,吓得差点从驾驶座摔出去,他不敢开右边车门锁,默默耷拉脑袋, 努力地关紧耳朵。 闻景琛向来最不喜欢从阮棠口中听到别的男人的名字,他抿了抿薄唇,阔步走近女子,打横将她禁锢,然后探身进车,“去澄园。” “是,总裁。” 司机刻意地播放起轻音乐,后座的男人按下挡板,直接把‘劫持’而来的阮棠欺在身下,手臂框住她,长腿压制她不安分想逃离的身体。 他垂眸低问:“到底,还在生什么气。” 他能解释的,都解释了。 “” 阮棠尝试过起身,起不来,脸侧过去,“我晕车,不想坐后排。” 闻景琛捏紧她的下颚,把她扳正,“说实话。” 阮棠很不想提及,又不是多光彩的事,然而男人不高兴起来真的极其蛮横,掌心虎口卡的她的肩膀疼。她唯有不情愿地从口袋拿出手机,艰难地在他的束缚下搜出娱乐网址,把偷拍图翻给他,“呐,你自己看。” 阮棠半靠在林媛坐过的那一侧,总觉得车里有股陌生的香水味,她心里有刺,语气越发地不愉快,“林媛坐的位置,不就是我们以前做” 闻景琛松开她拿过手机,掠了眼屏幕,抬眸疑惑,“做什么?” 阮棠仔细辨别,他的眼神里,好像真的没听懂她的意思。 话都说成这样了,难道他是装出来的吗,阮棠更生气了,沉默片刻后决定破罐子破摔,“闻景琛,你和林媛认识多年,多一句话都欠奉,怎么就能让她上你的车呀。” “我不管,你以后休想和我,再在车里亲密,亲都不行。” “传闻说闻总寡情,我看不见得,铁杵磨成针,十年磨一剑,人家追你那么多年,你多少也会感动,是不是。” “然后呢,你和她再去餐厅吃饭,逛街,看电影,反正带着秘书就算是工作社交。” 阮棠歪靠在扶手,垂着长密的眼睫,用她那软绵绵的语调,小嘴越说越有劲,还越来越夸张。 言辞间的醋味浓的收都收不住。 闻景琛第一次看她这样,手撑着额角笑得很厉害,方才在公寓,她吃醋吃的小心翼翼,生怕被他看出来,稍微被激一下,转而变成了牙尖嘴利的小野猫,挠人用口。 阮棠停下,看他,“你,你笑什么?” “我和她坐了同辆车,你需要想那么多。” “” 阮棠自然也懂她在无理取闹,低着头小声说:“我过会儿就好,你就当没听见行不行,难受都不准人难受了啊。” 她只是想说出来,在家的确被他哄了,却没发出来,原来吃醋这样难受,闷闷的憋得慌。 闻景琛见她委屈,止住了笑意,“你的意思是,如果我没让她坐我的车,我们以后在车里怎么做都行?” 倒也不是这个意思吧。 阮棠心想反正林媛确实坐了,懒得争论地点头,“嗯。” 闻景琛假装逗她,开始脱衣服,“哦,她没坐我的车。” “你等等!” 阮棠细嫩的手按压住男人解扣的右手,急忙道:“有图为证,车就是你的,车牌号虽说被挡了一位,其余几位都一样,车就是你的呀。” 闻景琛掰开她的手指,“她照我的车型买的车,车牌也是照着我的,至于我坐她的车,是酒店回来为了提前讨论议程,缩短会议时间。” 他当时需要赶去音乐厅,妥协用了这个折中的办法。 “” 阮棠动了动唇,想不出话来躲避此刻的尴尬,当然也有一丝丝高兴,陌生的香水味消失,单剩下她熟悉的冷香 瞧着男人半敞的领口,阮棠收回推他的手,开口的瞬间红透了脸,“那如果你实在很想要的话。” 闻景琛看向她,女人俏丽害羞,又愿意献身顺从他的神情,让他很有征服欲。 他其实还有很多工作,来接她本就不是为了上/床,不过他好像高估了自己的自制力,看来今晚,必须提高工作效率。 闻景琛长指拢上扣子,“不急。” “嗯?” “等我做完工作。”再做你 — 澄园别墅的大客厅。 两人坐在沙发上各自忙,茶几上放了两杯水,一杯冰一杯温。 闻景琛在和国外团队接洽,时差问题,晚上有利于更快速的沟通,阮棠则早把他在车里说的话抛诸脑后,开开心心地浏览关于今天表演的采访。 乐团都有五六个,她自然排不上号。 和对待综艺的不介意态度完全不同,她紧张又忐忑地寻找每个版面的角落,在终于看到小小的她时,心里满足极了。 咔擦——手机截图留存。 透过音频回味起演奏,曲子对爱情的定义很深刻,以至于当时她冲动地想和闻景琛坦白,她对他日渐增长的喜欢,幸好他没来,现在想想,好像又说不出口了,或许,就只是一时冲动吧。 她不太确定。 玩着玩着没了电,阮棠还没找完网络里所有她的镜头,她懒得去拿充电线,摊手道:“闻景琛,借我用一下你的手机。” 闻景琛正在专注视频,指了指西装内袋,阮棠就从沙发上爬过去掏了出来。 和上次看到时一样,屏幕下载了零星的几个软件。 阮棠也就想搜搜网页,这些不影响她使用,等翻来覆去的搜完了各种关键词,确定再找不到她的踪迹时,突然有来电。 【陆太太】 阮棠望了闻景琛一眼,他不是说过,这里只有她的号码,所以他之前又是编瞎话骗她吗? 她把电话递给他。 闻景琛看到,神色如常地接过,暂停了另一边的通讯,“嗯,在忙。” “八月,好,到时来接你们。” 似乎对面的陆太太话也很少,阮棠竖起耳朵,都是很简洁的短句互动。 闻景琛把手机还给她时,见她还在傻兮兮的侧着头偷听,笑道:“你想听直说,我可以公放。” “” 阮棠点开屏幕,轻轻嘟囔:“还说只存了我呢。” 闻景琛最初为了让阮棠留在他身边,对她说的话真假参半,他有点记不清,“好像有说过。” 呵呵,好像。 阮棠脑海中骤然响起房清怡的那句:【他的朋友圈会发你吗?头像有你吗?发状态提起你吗?】 她正值无聊,恋爱脑瞬间上头,“闻景琛,我要把你微信头像换掉。” “可以。” “换什么都可以,你会不会怪我?” 闻景琛无所谓地笑了笑,显然就是不在意。 阮棠不好意思做的太过分,她在网上偷偷找了一张比较明显的动漫情侣头像,那个意境,一看就是热恋期,她满意的换完,顺手上传了个图片分享。 很好,刚刚那位陆太太点了个赞。 做完这些,阮棠给闻景琛过目了一下,他依旧没反应,她自是不了解他如此专注,是真的想快点结束手头的事,进入今晚的正题。 一小时过去,闻景琛的工作终于告一段落,他合上笔记本,“我做完了。” 阮棠还在傻笑地躺沙发上用他的手机看视频,“哦。” 闻景琛看了看她,没给任何前戏地将她勾扯到怀里,俯首吻上去,缠绵急促,边动手解开她的上衣。 “唔你嘛突然” 突然? 男人的黑眸锁着她,他分明忍了很久。 阮棠哪里抵挡得住他的力气,她的呼吸也仿若被男人强势地夺走,她对床/事没有特别不愿意的理由,只是男人的欲/望,难道真的能说起就起的吗。 他的手掐在她的腰侧,正想要进一步突破,阮棠头顶的私人手机又响了。 “闻景琛,接一下。” 闻景琛向来不爱在此时废话,理都不理的埋头继续,阮棠蹙眉搡开他,“万一有急事呢,还是那位陆太太。” 听到名字,他稍微犹豫了一息,拿起按下接听,因为尽量在压抑生理喘息,显得嗓音嘶哑,“什么事。” 阮棠感觉对方问了关于她的,因为男人说话时瞥了她一眼,“我晚一点问,我无法帮她回答。” “对,她现在和我在忙,挂了。” 阮棠对他的说辞很无语,什么叫和他在忙,幸好他们发展了地下恋情,陆太太不认识她。 “哎呀,你停一下,先说她让你问我什么?” 闻景琛的吻错落的印在她的锁骨,不情不愿的简洁道:“问你要不要和她见面。” 阮棠被他不间断的引诱,终于带出了点欲/色,仰起头断断续续的:“不,不见了吧,你的,生意伙伴,我没什么话题聊。” “陆太太,是我父亲陆曜的太太,我母亲。” “嗯嗯?!” 阮棠倏地睁开双眸,反应三秒后陡然清醒。 她撑起半身将膝盖抵在男人的腹肌上,满脸羞色地咬牙道:“闻景琛,你立刻,你马上,给我下去!” “送我回公寓!” 50. 第 50 章 他有事? “哈哈哈, 这就是你当天晚上气的要搬回公寓住的理由啊。” 市区的高级商场里,祝子瑜扶着柜台,在那笑的花枝乱颤。 阮棠在试衣间里换衣服, 都能听到闺蜜的笑声, 开门出来无奈道:“你小声点儿,难道是光彩的事吗。” “可是太好笑了吧。” 阮棠脸皮薄,提起男人名字的时候还是咬牙切齿的, “闻景琛大概是故意要看我出丑, 他怎么把他妈妈的名字存成陆太太的呀?” “不是,你错怪闻大少了, 闻姨就喜欢人家这样喊她。”祝子瑜挽上她的手臂, “别担心,我见闻姨不多, 不过我妈去世前,和闻姨关系很不错,说过她是个外冷内热的好人。” 阮棠把衣服还给导购,听她说起母亲, 抱歉道:“子瑜,对不起。” “又不是你提的,而且提起也没事, 我妈妈对我很好,她走后我爸对我特别好, 你有外婆,我有爸爸和哥哥,我们都是在爱里长大的呀。” 阮棠应声抱住她,祝子瑜把下巴搁在她肩膀,提醒道:“棠, 你还要不要挑见未来婆婆的衣服。” “啊,对!” 阮棠在这家没找到合适的,拖着闺蜜的手去往下一家,祝子瑜翻了个白眼,“你说你,同学聚会当天才买衣服,见闻姨要提前一个半月挑,真的是亲疏有别,可问题在于不应季啊!” “我要忙着练琴,先挑起来再说嘛。” — 阮棠当初离开利亚国际很匆忙,七月中旬同事们商量帮她补办个欢送会。 已经提前预定好位置,她不好意思拒绝,当天练完琴后直接打车去了学校旁的烧烤店。 小店铺环境普通,气氛却很不错。 阮棠微笑着被他们推坐在单座主位,据说能最好角度看到中央那台老电视,也号称全店最好的座位。 张梅磕着盐炒花生米,“小棠,练琴辛苦么?” “不辛苦,我喜欢。”阮棠说完,不由自主地补了句,“我外婆和我男朋友都很支持我,所以我更加心无杂念。” “我去,你是真能见缝插针地撒狗粮啊!” “哈哈哈。” “噢哟,小棠,你男朋友哪个啊?本地人?” 陈志文左手拿串,右手搂着女朋友,释然地笑道:“想当年阮棠还说不谈恋爱呢,看来是没遇到对的人,就好比我现在遇到了我家的宝贝,爱都爱不够。” 许泽衡扔了把果壳过去,鬼脸道:“你好恶心。” 阮棠跟随大家哄笑,不经意翻起手机,点掉了李晏青的未接。 不知为何,最近他每周会打她电话,起初以为有事,接了后才发现是寻常关心,渐渐她就不想接了,怕给他和陈璐造成更大的困扰。 许泽衡抬头好奇问道:“小棠,你还没说,你男朋友做什么的?” 阮棠晓得他没有探究的意思,她不想骗人,也不想说起闻景琛,最后笑道:“开公司,他经常出差,忙起来一个月都见不到。” 张梅心里有数,憋住笑:“不错不错,什么时候准备结婚?” 结婚 阮棠乍一听到这个词 ,很陌生,她真的从没想过。 起初以为和闻景琛在一起,会遇到很多麻烦和不适合,没想到顺利的毫无波折,让她觉得有些不真实。 可即使这样,提到结婚,她始终觉得太遥远,外婆那边以为闻景琛是个穷老师,他的父母大概也不喜欢她 阮棠撩起碎发,微笑说:“不着急。” “张姐,你怎么还窥人隐私呢,看小棠多不好意思。” “错了错了。” 烧烤店里的电视机开在的外地台,正回播昨日新闻,没谁在意,全然充当背景音。 阮棠慢吞吞喝完饮料,喊老板再拿一瓶时,视线不经意扫过屏幕。 【十三日凌晨,鹭平市梧呈路新五路街口发生一起追尾斗殴事故,起因四车连环相撞,分别为两台大型货车与两辆商务车,肇事司机涉嫌酒驾,斗殴原因还在调查中】 鹭平市 阮棠默念,心跳猛地快了一拍,闻景琛这个月去的就是那里,不可能,他保镖那么多,怎么可能会遇到这种小概率的事。 阮棠揉了揉眼尾,她最近练琴睡的太晚,都会胡思乱想了。 “来咯!” 老板娘喜滋滋地把饮料送来,没留意地上的花生粒,脚下一滑,打开的罐装可乐全泼在对面的阮棠身上。 “阮老师,对不起对不起!” 阮棠看着裙裤上的水渍,心里莫名更乱,“没,没关系,我去下洗手间。” 张梅调侃:“老板娘,你小心点,也就小棠脾气好,换个喝醉的爷们你试试。” “对啊,小棠人好。” 阮棠没有心思继续留意他们的闲谈,她拿起手机走到里间,洗完手先拨了个电话给闻景琛。 第一个他没接,第二个他接了,没等他开口,她着急问:“闻景琛,你在哪?” 男人的低笑传过来,【路上,怎么,查岗?】 阮棠听他语气轻松,想来是一切顺利,放下心来,挽唇道:“谁要查你呀。” “我刚看到个新闻,算了,也没别的,我随便找找你,你后天几点回来?” 男人那头忽然有点吵,他捂住话筒,把他的声音拉的很远,【回不来,还要两周。】 阮棠蹙眉:“可你上次不是说,这两天就能结束了?” 【合同,出了问题。】 “你现在是不是很忙?” 【嗯,有点。】 “好吧,那我先挂电话了。” 阮棠打开水龙头,整理衣摆的当口,回想刚才闻景琛的语气,越想越觉得怪。 听起来当然没问题,就是太没问题,平静的似乎连呼吸都是刻意控制匀速。 再说她难得打他电话,他哪次会赶着她挂断的。 阮棠不愿深想,不会的,她就是睡少了,才会胡思乱想。 阮棠收拾完走到外面,心情和先前全然不能比,淡淡附和着谈笑,敷衍直到散场。 回澄园后,她还在网上不断搜索关于那趟事故的照片,然而车牌被打码,她没搜出多的信息。 第二天,阮棠和闻景琛又通了电话,这次他语气就和从前一样,她逐渐放下了心。 接下来的一周,阮棠起早贪黑的去学校。 九月份有个去国外学习交流的机会,陈教授替非本校的学生争取到两个自费名额,阮棠曾经错过了江城大学音乐研究生,这次很有干劲。 因为练习过猛,她每晚后半夜才睡,运气好一夜好眠,运气不好做几个噩梦,睡着到醒来最多三小时。 尤其今天早上,匆忙起身一阵晕眩。 身体不适,加之练琴的瓶颈期心情不好,阮棠可以说毫无手感。 她在教室枯坐一上午,思绪凌乱,谱子都看错好几次。 教授见学生脸色差,走上前关心她:“阮棠,你要是不舒服,今天先回去休息,反正上午的课上完,回去练习一样的。” “教授,我没事,就是昨晚失眠。” 陈教授坐在她对面,语重心长:“你这段日子的努力,大家都看得见,你就是太着急,太想要成绩,所谓张弛有度,你必须得先学会停下。” “我明白,可是我——” “听老师的话,今天明天都在家好好休息。” 阮棠仔细想了想确实。 不说昨晚,她上个月平均睡眠估计不到六小时,一两周还好,时间拉长到一个月,便有点熬不住。 她的确过于焦虑。 “那好,谢谢教授。” 阮棠中午在食堂吃了饭回去,没通知孟姨,由于一晚没睡好,她倒床就睡,睡到了黄昏。 半梦半醒间,听到楼下有开门声。 孟姨还没到点来,平常家里也不会有客人,闻景琛更加不可能,他早上的短信还说鹭平在下雨呢。 阮棠披了件外套,轻手轻脚走出去,看到萧禾拿着纸袋从二楼书房方向走出。 这种情景原本很正常,萧禾不是第一次来别墅拿公文,但是 不对啊。 生活秘书兼职司机的萧禾在淮城,闻景琛他在鹭平市? 她正诧异,下楼梯的萧禾接起电话,“是,报表拿了。” “季医生已经到了吗?没事老陆在那儿,总裁说了到那赶紧给他拆线,他还得开会呢。” “没事,问过孟姨,棠小姐这个点在学校。” 萧禾挂掉电话收起手机,打开大门的刹那,身后传来女子的声音微颤,“站住!” 51. 第 51 章 她分不清,这是他太喜欢…… 萧禾挂掉电话收起手机, 打开大门的刹那,身后传来女子的声音微颤,“站住。” “你说, 闻景琛, 他,他拆什么线?” 萧禾顿住脚步,面色窘迫的缓缓回过头, “呵呵, 棠,棠小姐, 您在家啊。” 阮棠的脸色急转直下, 手指不自觉攥紧外套,“不要转移话题, 闻景琛他怎么了,你跟我说实话。” “我不能说实话,那样我就没工作了。” “你必须说!” 阮棠对外人从未这样咄咄逼人过,她刚才听到的是些什么词汇, 医生,拆线,叫她怎么能放任不问下去, “好,萧禾, 我就问你,他是不是在淮城。” 萧禾举起双手,“棠小姐您放心,总裁没大碍,若真有大事, 我不可能替他拿文件,更不可能瞒着您。” 他说的没错,阮棠也明白。 但她执意问道:“你提起过陆宏程,所以他在公司对不对?” “” 萧禾瘪嘴低下头,“对不起,我真的不能说。” 阮棠见问不出结果,闷的胸口直疼,拍打了好几下,“萧禾,你不说没关系,我马上去公司确认。” 发现她当真准备跑出去,萧禾慌忙展开手臂拦住她,“棠小姐,您这个情绪,乱跑不安全的。” “那你就带我过去!” “不是,您也太。”倔脾气了。 阮棠搀腰堵在别墅门口,她本就不舒服,连放起狠话都显得特别虚弱。 萧禾看总裁夫人担忧的模样,仔细想了想,其实他并没有很多选择,总裁肯定明白是他泄露了行踪,那么横竖都是被辞退,不如先讨好一边,“好吧,棠小姐,我带您去,您能不能帮我保住饭碗。” 阮棠见他松了口,连连点头,“嗯!” “好的,首先您别着急,总裁真的没危险,不然我也不能轻松在这儿陪您说话,您说对不对。” 萧禾生怕阮棠哭肿了眼睛,总裁回头再迁怒给他,带她走出门的路上不断好声劝导。 阮棠跟随他的脚步,勉强应了几句,实际哪里听得进。 她自然晓得闻景琛此刻肯定、必须活得好好的,然而总归受了伤,她恨不得能片刻不停地飞过去 车子停在集团大厦负一层。 周围很明显加强了安保,阮棠刚下车就有冷面保镖前来询问:“您好,请出示工作证或来访证。” 萧禾先一步拿出他的名牌,“棠小姐不是我们公司员工,总裁允许她随意出入。” 阮棠在一旁快速点头。 壮汉保镖扫视了女子两眼,不近情面地道:“不行,我们没接到通知有任何特殊放行,你们稍等,我需要请示一下总裁办。” “好吧,那你快点去。” 萧禾说完,转头细心对阮棠解释:“上次在鹭平市的安保组出现问题,替换了一批新人,风险期针对外来人员严防,总裁没预备您会来,才会没有提前把您列出名单。” 所谓大半夜的连环追尾,更确切算是逼停,对方准备充分,安保或许降低了警惕,或许被收买,总之使得意图绑架的绑匪有机可乘。 萧禾看着也不瘦削,战斗力还不足闻景琛五分之一,车窗被敲碎后,一下子就被人从驾驶座薅了下去打晕,车倒是多了个能进入的破口。 “然后?” 阮棠听得心急,萧禾挠挠头,“您问总裁吧,我只敢说我作为累赘的部分。” “” 说真的,阮棠很怕闻景琛不肯见她。 想到这,她的心仿佛被揪了下,又有点生气:“他要是愿意说,还能瞒着我么。萧禾,等会儿他如果不见我,你就掩护我冲上去!” 这话让萧禾紧张纠结起来,好在保镖很快回来,朝他们点头,“阮小姐,总裁说请您上去。” 小秘书松了口气,送阮棠进电梯。 阮棠望着头顶鲜红变动的数字,第一次觉得它跳的太慢,明知闻景琛不会有事,正如萧禾所说,大事反而不会瞒着她。 可,她真的焦虑的快急死了。 电梯自动门打开,阮棠顾不得和外面的女助理打招呼。 “闻景琛!” 她冲进移门时,闻景琛正站在沙发旁看文件,他刚喝了口冰水,听到她的声音,头都没抬的淡声笑道:“怎么想到要过来。” 完全不存在被抓到撒谎行径的难堪。 阮棠感觉满腹的话要说,不知从何说起,她凝眸仔细看他,从上到下,想在他身上找出哪里不妥。 没有。 六角炽吊灯下,男人俊美如常,他穿着深灰的丝绸长缎睡衣,宽肩挺拔,动作淡定闲雅,别说伤患,连一丝狼狈都无。 反观她自己。 丸子头凌乱,揉皱了的睡衣外披了件短外套,踩着拖鞋,细瘦白皙的脚踝□□,路过灌木丛时被刮出了几条新鲜红印。 她双眸憔悴,苍白的唇色,瞧起来更像是她受了伤。 闻景琛问出刚才那句时尚未抬眸,眼下看到她如此仓促的打扮,眉头轻轻皱起。 他招了招手,“过来。” 阮棠回过神,心里想冲过去,几乎在同时压制住脚步,她选择缓慢地走到他身边。 她怕什么呢,怕路过掀起的风,都会吹痛他。 阮棠控制不住的屏息站在他面前,想抱,却暂时看不出他伤在哪,无处下手,最后依旧只能局促地站他对面,“我,我来看看你忙不忙。” 闻景琛放下玻璃杯,上前一步主动将她搂进怀里,勾唇道:“哦,原来怕我金屋藏娇?” 阮棠闻出了他身上微浓到覆盖了清冷木质香的消毒酒精味,喉咙口泛起难言的苦涩,硬是将哭腔咽下去,“嗯,怕。” 她就挺直背僵在那,任他抱,不敢动,生怕一不小心碰到伤处。 心照不宣,双方互相都已了解事态,然而一个不想说,另一个迁就,忍着也就不问。 “我不在,你熬夜练琴了?”疲倦成这样。 阮棠担心他的伤势,心不在焉的敷衍:“没有。” 闻景琛掐出她腰身清减不少,伸手上下丈量,女人尾脊一颤,忍不住:“你,你别乱动,小心伤口!” 男人顿了顿,而后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伤在腹部,你可以揽住我的背。” 阮棠听到这句,忍了许久的眼泪夺眶而出,她反而向后退一步,发抖的手企图撩起他睡衣的衣摆。 她刚撩到一半,在他左侧腰下,依稀能看到纱布边缘的隐隐血色,手却被男人及时按住。 他笑道:“不要看,很小的刀口,已经愈合。” 阮棠如何愿意,急的直摇头,“不行的,你先让我看,我自己会判断严不严重。” 她不信,小伤,需要包厚厚一层纱布? “阮棠,我说了,不要看。” 闻景琛压下唇角,隔挡住她的手,他的嗓音低沉,脸上骤变出的冷俊神色,俨然对于他刚才的那句话,她没有任何置喙余地。 两个人沉默对视着僵持,阮棠眼底蓄泪,她无法理解他陡变的情绪。 “闻景琛,我那天打你电话,你在干什么。” “重新处理伤口。” 阮棠心上一疼,“所以你受伤瞒着我,包扎好了也瞒着我,约定的两周回来,全为了把我蒙在鼓里?” “不是不想告诉你。” “那是?” 闻景琛侧身往右,拿起冰水杯,淡淡道:“没必要。” 阮棠来的路上,确实有衷肠要诉说,她以为闻景琛看到她,也会有许多话,毕竟即使算不上劫后余生,虚惊一场也该有所触动。 可惜和音乐厅时没见到他一样,所有的话堵在胸口,他不肯给她机会。 或许,闻景琛真的天性骄傲,丝毫脆弱都不愿意让她看见。 她分不清,这是他太喜欢她,还是太不够喜欢。 分不清,阮棠就要问。 “闻景琛,你能不能先告诉我,在鹭平受伤的过程。” “遇到绑架,自卫。” 这些年,绑架他的事暗地里时有发生。 当时夜深,对方人多,车窗玻璃被敲碎,他不得不出去和他们打起来,打赢了,腹部被划伤一道口子,说深没伤及脏腑,说浅也不算太浅。 两周,是他计算好的来得及恢复,她也不会怀疑的间隔程度。 阮棠听他仍然简洁的回答,点点头,“好,好,看来闻总是觉得我的关心可有可无,敷衍完就赶我走,对吗?” “我忙着练琴不够,何必到这里自讨没趣。” 她在诉说明显的违心话,因为那双好看的杏眸仍在流泪,泪眼婆娑,眼巴巴地盯着他。 这是她无师自通,专门用来对付他的手段,坦诚的以退为进,强势如他,也招架不住。 闻景琛沉默了片刻,难掩心软,走近抬手用干净的指腹接过她长睫挂的一颗泪珠,轻声道:“阮棠,没告诉你,就哭成这样。” “告诉你,你是不是要嫁给我。” 阮棠蹙眉咬唇,“你,你还有心思开玩笑?” “我没开玩笑。”闻景琛弯下腰,继续替她擦泪,“你容易冲动,我比谁都清楚,但现在不行。” 他大概了解她会诉说经过此事变得深刻的爱意,她言不由衷无所谓,说完后悔也无所谓,任何情况他都愿意听,唯独不能在他受伤的时候。 原本一点点的喜欢里,掺杂进的同情太明显,他并不需要。 “闻景琛,你” 阮棠到此时才惊觉,她不断在汲取他对她的好,理所当然到,忘了感情本该是两个人的付出,是啊,从他的角度看来,她那样在乎自己的安全感,肯给他的也就是安全范围内的丁点喜欢吧。 他不屑于在她面前卖弄可怜,以至于连听她表白,他都要挑合适的时机。 啊,怎么会有这样别扭又骄傲的人。 阮棠想想就难受的不得了,“闻景琛,你能不能,不要总那么理智。” 闻景琛重新拥住女子,恢复到最初温和的对待,仿佛刚才流露拒绝的不是他,“乖,回去再等一周,事情就过去了。” “你确定,我说的话你不想听。” “不想。” “好。” 阮棠和闻景琛告完别,走出门外。 让萧禾在楼下等,她根本没离开,就坐在顶楼办公室门外的安全楼梯上哭。明明他强势又独断专行,她偏偏觉得很心疼。 或多或少,不自觉的,她似乎有欺负他。 阮棠哭累了,擦掉眼泪,冷静了半小时。 她打电话给孟姨,“喂,孟姨,是小棠,能不能麻烦你做份鱼粥,不要海鲜,要新鲜的河鱼,多带双筷子,我要挑姜丝。” “嗯,不能让外人碰,你送到斯通集团,我下来拿。” — 阮棠跑回办公室,闻景琛正坐在桌后翻阅外汇数据,见到她还没走,略有些惊讶,一小时前,萧禾应该已经送她回去。 阮棠把孟姨带来的饭盒摆在桌上,“闻景琛,这是孟姨做的粥,你趁热吃。” 闻景琛放下笔,看了她一眼。 “我也想自己做,可我不擅长,免得害了你。” 阮棠垂眸,眼底的泪痕半干,“我今晚不能白走一趟,必须让你明白我对你的担心,你瞒着我这件事让我很难过。” “我也承认你说的,我很冲动。” 闻景琛逐渐察觉她情绪不稳,起身绕到她身边,习惯性地抱住想安抚她,“别再说了,我送你回去。” 阮棠不看他,退后避开他的碰触,“既然你执意不肯听,那就等一周后,你在澄园等我。” 她的手撑扶在桌上,重复地说:“一周后,你要在澄园等我,到时你伤口好了,我说什么都不算冲动了,是不是?” 女人的身体在微微颤栗,闻景琛见状皱眉,强行将她揽进怀中,温声开口:“好,我到时回来。” 阮棠揪住男人的衣角,她刚刚想着要学他,用严肃的态度,让他看到她是认真的。 可为何一到他怀里,她就莫名开始委屈,音调也绵软了下去,“你,你会不会又骗我,你要是不来,我真的真的不会再说了。” “知道了。” 52. 第 52 章 以结婚为目的恋爱 当晚, 阮棠回到别墅,才发现身上还披着闻景琛的外套。 他们在公司的交谈不算愉快,好处是至少能确认他的安全, 前段日子她心神不宁看来的确有他的原因, 所以即使哭的眼睛痛,她心里却再没有石块压着。 她沉沉睡了整晚,翌日也听话休息没去学校。 睡眠充足后, 阮棠调整完心态, 之后的每天如常努力的练琴,她把自己的三餐全放在学校解决, 同时按照她查到的营养食谱吩咐孟姨做, 做完再让萧禾来回接送饭盒。 看着是有点小题大做,不过闻景琛默认, 也就任由她去。 【阮棠:闻景琛,午安。】 阮棠发完短信,手机塞进桌肚深处,她每天按时和闻景琛发短信, 说早安,午安,晚安, 固定的就跟机器人似的,不敢说别的, 她很想他,怕一发不可收拾,停不下来。 这周的最后一天,阮棠预备先去庙里求个平安符,走之前被陈教授喊到了办公室。 “教授, 我今天中午有私事要先回去。” “你发的请假微信我看到了,去吧。” “谢谢教授。”阮棠低头思索,“另外,教授,你喊我来,是不是因为我拉的音节不对,我也有点这种感觉,可是” “哈哈,放轻松,你只是奏的有点生涩,不是大问题。”陈教授笑:“我喊你来,主要是告诉你出国交换生选拔已开始报名,八月进行,我帮你和师兄师姐们都报上去了,咱们这统共分配两个名额,机会很公平,我是评委之一,你晓得我不会给自己的学生徇私,也希望你们不要让我失望。” 阮棠高兴地鞠躬,“噢,谢谢教授给的机会,我一定会好好练习的。” “嗯,回去吧。” “好的。” — 阮棠从学校出来,赶去了新宁区西郊的灵山寺庙,她在网上查了听说那儿能求平安符,花了一下午认真叩拜,求了两道,一道是给外婆的,还有一道,自然是给闻景琛。 打车回到家,阮棠满怀期待的打开别墅门,孟姨看到她,微笑道:“棠小姐,您回来啦,要不要我给您准备点夜宵。” “不用,谢谢。” 阮棠心想,才七八点,闻景琛还要在公司忙碌,再等等吧。 她坐在沙发上练琴,全程投入两小时身上出了一身汗,连孟姨何时走的都没留意。 可是,闻景琛还没回来。 阮棠不知为何感觉,他今天十二点前,大概不会回来。 洗完澡坐在床上等,时间过得特别慢,只是再慢也爬到了顶端,手表的时针分针还有五秒就将重合于十二点位置。 五、四、三、二、一。 楼下传来讽刺的开门声,闻景琛回来了,不早一分不晚一分,偏偏就在答应她的最后一秒过去的时刻。 阮棠关上灯,侧躺对着卧室的落地窗外。 她的视线落在半空,注意力全在他上楼的脚步声,听见他打开门,应该是开了条缝隙,她感受不到太多光,男人也没开口,似乎只静静地看着她。 阮棠蹭了蹭枕头,心道:不理他,她说过,他要是不来,她就不再说了,是他不珍惜机会。 不过她转念一想,他也算来了吧 而且他是个伤患,腹部带动走路走的慢,原本他肯定想十二点前走到的,稍微慢两步不就迟了?她不好对病人太苛刻的。 门被合上会有轻微的吱呀,阮棠听了再来不及找别的理由,慌忙撑起半身喊住他,“闻景琛,你别走,我还没睡呢。” 灯被倏然打开,瞬间照亮了卧室。 男人脱下西装,单手解开领带,走到床边摸了摸她的额头,低笑道:“等我?” 阮棠一周没见他,觉得隔了有一年那么久,“嗯。” “那,过了时间,还有话想说么。” “不想了。” 闻景琛闻言,唇边的笑容一顿,那种表情转瞬即逝,阮棠看到的时候,仿佛是她的错觉,可是错觉也足够让她心软。 “慢着。” 闻景琛看她。 阮棠低下头,“我,我忽然又想说了,你能不能先去洗个澡。” “洗澡?” 闻景琛挑眉,这个要求有点 阮棠正兀自纠结,就看到他匪夷所思的神情,要不是因为他受伤,她真想上手搡他,“你在瞎想什么呢,我就是要多点时间酝酿下情绪。” “” 阮棠单住的这间是精致的主卧,门口旁边进去也有间小型浴室。 她抱膝坐在床角,听着不远处传来的花洒声,满脑子思绪混乱,寻不到突破口。 不知不觉,男人沐浴完从洗手间出来,阮棠一抬头,闻景琛整整齐齐穿着睡衣,站在门边擦头发,完全不像从前动不动围裹半身浴巾上床来诱惑她。 就在个节点,阮棠鼻子一酸,苦涩的情绪全然翻涌了上来。 她轻拍床沿,“你过来。” 闻景琛走近,不留神手上的干布巾被她抽走,阮棠不依不饶地扯着他坐上床,腿跪直替他擦湿发,极少被人碰触头顶,闻景琛显然有些不习惯,但是他没躲开,任由她动作。 阮棠轻声说:“我下午去庙里,给你求了道平安符,等会拿给你啊。” “嗯。” “你信不信的?” 闻景琛笑道:“以前不信。” 男人的头发短,阮棠擦了几下就半干,她收走毛巾,挪身体上前抱住他的宽阔的背,靠在他身上,“你当时,很疼吗?害怕吗?想我了吗?” 她关心问话的嗓音软软的,男人不自觉,回的也很轻。 “不疼,不怕。有想你。” 阮棠心中酸胀,今晚她本该很生气,鉴于他一次又一次,拒绝她的倾诉,全然一副毫不期待的样子,可听到他说受伤时在想她,她就半分都气不起来了。 光剩下心疼。 阮棠生怕他看出来,故作轻松,“你说,万一你被绑走怎么办,我去哪里再找个男朋友。” 闻景琛被她说笑了,“不先想想,替我交赎金的事?” 阮棠也跟着他笑,“那得去找陆太太,我已经不是你老婆,怎么替你交赎金啊。” 她无心说的,话落,两人纷纷卡在了这。 这让阮棠想起在公司那天,那个一闪而过的念头,她缓慢地进入了今天的话题,“闻景琛,其实你说的对,我很容易冲动,回来那晚我冷静下来,明白有些话,确实还好没说。” 她当时最疯狂的念头,是复婚。 在她去公司的路上,她已经在想若是有家属身份,成为遇到事故警察都必须通知到的那个人,闻景琛是不是就压根瞒不住她。 所以倘若闻景琛给她掀开看血淋淋的伤口,她大概真的会脱口而出那两个字,可是她到家了,认识到她并没有做好准备。 这种话一旦说出口,收不收回都是件难堪的事,很庆幸闻景琛拦住了她。 男人听完,只是轻笑了声,听不出高兴或是不高兴,“嗯。” “但是呢,有些话,我深思熟虑之后,还是必须对你说。” 闻景琛侧转过身,想要面对面看着她,可是女人不肯,扣住双手抱他的背抱得很紧,“你等我说完再转过头,不然我怕我紧张的说不下去。” “好。不急,你慢慢说。” 阮棠点点头,脸压在他骨架宽阔匀称的背,“闻景琛,我第一次对你说动心,我否认了,其实就是动心,刚在一起时,我对你说有一点点喜欢,我又骗你了,其实就是喜欢。” “看在你受伤的份上,我的坦诚限时开放,告诉你我现在,比那时更喜欢你。” 阮棠说着说着,眼圈开始红,“真的,特别喜欢你。” “就算超过你对我的喜欢也没关系,的那种程度。” 原来所谓退路不是她想要就有的,她高估了自己的定力,爱情最难以估量的地方,就在于不受控制,全情投入。 “阮棠,让我看着你。” 阮棠摇摇头,她不肯放,接着说:“你以为我只想了一周么,不是的,音乐厅演出那阵就想说,可惜你没来,而你也根本无法想象,那晚我坐萧禾的车过来,一路上有多么后悔,没有把那些话早点告诉你。” “你知不知道,你真的太残忍,凭什么,连心疼都不许我表露。” 闻景琛听出她的少许哭腔,沉声道:“阮棠,松手,让我转过来。” 阮棠却如同听不见,箍他箍地更紧,手绞锁在一起,“我没说完,还有最重要的一句话:我从第一次遇到你。” “阮棠!” 闻景琛不由自主地想阻止她说下去,他们的初遇,是他的强取豪夺,当然再让他选择一次,他还是会那样做,哪怕她无比厌恶那段回忆。 阮棠不管他,只顾自己说:“我从第一次遇到你,我遇到的是你,现在回想起来,应该就是我最大的幸运吧。” 她说完,感觉到男人的背有刹那紧绷。 她重新定义了他们不堪的初见,她说那是她最大的幸运,幸运遇到的是他。 阮棠说完手一松,闻景琛堪堪转过身,她单手遮住他的眼,压着他的腿直起身,吻了上他的唇,主动的不像话。 她的眼尾都是泪水,吻的很轻,不带情/欲。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多少有点孤注一掷的味道,闻景琛很快扶住她的腰,扣住她的后脑,加深她青涩的力不从心的吻。 很纯粹的唇与唇之间的缠绵厮磨,简单的动作比曾经无数次深入还要亲密。 不知吻了多久,两人都在喘。 阮棠耳朵微红,抿了抿不小心磕破的嘴唇,推开他,“现在,能不能,让我看看你的伤。” 闻景琛这次没阻止她,她掀开衣摆一角,看到了男人腰下,有条十多公分长的的刀痕,看得出不久前拆线,伤口长出的新肉粉红。 他体质好,恢复的很快,伤疤并不算狰狞,等到彻底痊愈,落在他那纵横的腹肌上面,外观几乎没有什么影响。 但是她就是觉得好疼,多看一眼都疼。 阮棠不想看了。 她小声的,怕他听见,又怕他听不见,“闻景琛,我们是不是该开始谈,以结婚为目的的恋爱。” “一直都是。” 53. 第 53 章 “你需要多少钱。”…… 八月份的夏季炎热, 外面噪声蝉鸣,音乐系出国交换研究生的选拔赛在淮城大学的小型演奏厅里进行。 作为校外补充名额,阮棠抽的签是第二批的十八位出场, 收到闻景琛短信时她正在后台看谱子, 她还没来得及告诉他自己想去国外学习的事,准备等先过了初选再提。 今天让她紧张的事真是一桩接着一桩,她晚上还要去见闻景琛的父母呢。 “十八号准备!” “欸, 到!” 阮棠走上台, 畅快淋漓地表演完,后背的汗沾湿了白衬衣, 不知是演奏的过于投入还是她确实不再在意, 连李晏青坐在评委席,她都是听分数时才发现。 差点忘了李晏青打来电话有提过, 他退掉机票,暂时选择留在淮城,阮棠估计他是想在老家办完婚礼再出去。 去掉最高和最低,综合平均分八点六。 作为初选, 这个结果虽然不出众,但是足够进入第二轮,阮棠换完衣服, 颇为爱护地提着大提琴盒,坐在后排虚心听别人的演奏, 顺便反思她的表现。 两个多小时后,舞台结束了选拔。 【闻景琛:外面等你。】 【阮棠:嗯,马上出来噢。/亲亲兔子】 阮棠站起身,从座位侧出,出演奏厅大门时走的太急, 琴盒撞上了站台阶旁的男人,她忙弯腰道歉:“不好意思,我没看到。” “不关你的事,是我故意在这等你。” “嗯?” 阮棠听到熟悉的嗓音,懵然抬起眸,“晏,晏青学长?” 她仰着张素净却明艳的脸,额角洇出薄汗,黑白分明的瞳仁除了少许惊讶,没有其他异样的情绪,这让李晏青感受无比刺眼,他低下眸瞥别处,“你很惊讶,刚刚没看到我?” “噢不是。”阮棠释然笑道:“你是评委,我当然有看见,就是没想到你会来找我。” “我来找你很奇怪吗。” “不奇怪啊。” 阮棠不想过多无谓牵扯,尽量把话题往正事上引,“学长,你是不是关于拉琴方面要指点一下我,有你这种天才音感,肯定能听出我的问题。” 李晏青看懂了她的刻意疏离,原本确实想说琴,此刻反而不甘心了,“阮棠,你最近都没接我电话,我们作为朋友,难道不能聊些生活中的事吗。” 他的声音不小,经过他们走出大厅的学生纷纷好奇看过来,要知道李晏青在他们心中,也是传闻里男神般的存在。 阮棠最不爱受议论,往门边角落挤了挤,她捏紧拎琴盒的手柄,心想她是该好好和李晏青说清楚,眼前的机会正适合。 她抿了抿唇,缓声开口:“晏青学长,我有男友,你也快结婚,如果分享趣事,我们都有更适合的人选,麻烦你以后,还是别给我打电话了,会给身边的人造成困扰的。” 阮棠说得很平静,诚然她对李晏青仍有愧疚,但不存在喜欢,他们之间的过去随记忆封存,无端提起对闻景琛和陈璐都不公平。 李晏青轻轻的说:“我没和陈璐在一起。” 阮棠疑惑看他,以为他的意思是分手,“因为你打我电话,陈璐生气?可我没有接,我们之间也没见面,需要我帮你解释吗。” 她继续:“所以我才觉得,我们非必要,还是不要再联——” 李晏青不断听心爱的女人强调着与他遥远的距离,听的他心悸,手略略发抖,他不受控制地突然喊道:“不是!” “学长”他怎么了,怪怪的。 “棠棠,我,我根本没和陈璐在一起过,没有订婚,她也从来不是我女朋友。” “你,你到底在讲什么。”阮棠被他吓了一跳,张口讷讷的:“你明明和她办了订婚酒,买好婚房,还一起办乐团。” “都不是真的。” 李晏青脸色难看,靠近握紧了她的手臂,“阮棠,都不是真的!” 正值夏季,阮棠穿的是无袖连衣裙,试着挣脱他没成功,白皙的小臂上泛起了红,她皱眉道:“学长,你能不能先松手。” 他今天……情绪失控的厉害,不太像他。 李晏青惊觉他动作出格,撤手后往后缩了缩,掌心虚空地拢了拢,“对,对不起。” 他失落的情绪显而易见,阮棠努力忽视她本不该再有的心软,同时她对李晏青的话也难以理解,那些情况要怎样造假,她下意识地发问:“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李晏青沉寂的心,听到她这句话时,猛地燃起一丝细弱火苗,“棠棠,你是误会我结婚,才不肯接受我的关心?” “我不是这个意思” 李晏青打断她,既然说了,也就自顾自地说下去,“最初是想气你,想看你为我哭,后来想解释,听你说有了心动的人。” 他偏过头,自嘲地笑了笑,无尽寂寥的语气道:“好像,我这辈子所有的懦弱,都表现在面对你的时刻。” 他永远都比她慢一拍,眼看她一点点爱上别人,每次都打算找更好的时机挽回她,反而失去了无数次机会。 懦夫一样。 李晏青今天逃出来不容易,他扶着门,音调里藏着急迫的期待,看向她低声问:“棠棠,你坦白告诉我,我们还有没有可能,回到过去?” “晏青” 阮棠根本承受不了他满含深情的灼灼视线,几不可见地往后挪动了小步。 她仍在消化他的话。 这么多年,她不是没想过李晏青会等,她想他不等也很合理,毕竟没有谁可以要求旁人留在原地,她更不再是从前的她。 当初重逢,他有了新爱,她从难过到接受,再到慢慢放下。 她没想到,原来在她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他居然一直在无望的等她? 不可否认,她的愧疚在此时愈演愈烈。 李晏青看清她脸上纠结反复的神色,抓紧那根最后的稻草,抓紧她的手,“棠棠,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我带你去国外,我现在有足够的钱照顾你,我们可以一起练琴,去同一个乐团,追求你的梦想,闻景琛他根本不够理解你的梦想——” “李晏青。” 阮棠胸口微堵,垂眸轻轻地抽回手,“对不起。” 李晏青的心上很疼,却不得不把他避而不谈的话题说出口,“我明白,你喜欢他,可是你也曾经很喜欢我,再试试看,再试试看喜欢我啊。” “我等的及,多久都可以,你看,我最擅长的事就是等,对不对。” 他近乎渴求的语气,实在很难让人硬起心肠。 阮棠非常矛盾,她的理智教她不能这样优柔寡断,她咬牙拒绝:“晏青,我们之间,在咖啡厅里就彻底结束了,你,你值得更好的人,不要再喜欢我。” 她晃了晃并未有提示的手机,残忍道:“我男朋友催我出去,我必须得走了。” 阮棠说完即转身,一如从前没有回头,她不能错一次,又错一次,在每个当下重蹈覆辙,去伤害自己喜欢的人。 她对李晏青很愧疚,也只能愧疚了 — 大提琴摆在副驾驶,阮棠打开车门坐进后座,闻景琛在看结算表,她心情苦涩,没心思打扰他,默默坐左侧,眺望车窗外路景。 她即使对李晏青表现狠心,心里的波动在所难免,就好像自己不断在捣乱他的生活,她害了他,她无法假装事不关己。 而且,学长看起来好陌生 车厢内寂静,萧禾不用吩咐,启程开往市中心的别墅区。 隔了五分钟,阮棠依旧安安静静,闻景琛掀眸看了眼,一眼便看到了她手腕,俊容瞬间冷下来,“怎么回事。” 阮棠盯住窗玻璃,以为他看出她的心情,没想瞒他,“嗯,遇到李晏青了。” “你让他碰你?” 阮棠听男人语调冰冷,转过头,见他死死盯着自己的手臂,她低头一看,哦,原来李晏青抓她时留的红印,还未褪剩下一点点。 这么浅,他视力真好,还能看清啊。 闻景琛惯来的吃醋分两种,譬如对路黎,阮棠是不太怕的,他罚她无非就是在床上折腾,言语闹点别扭,可是对李晏青,他会真的生气。 因此,阮棠很无奈,也不得不解释,“他说话激动,不小心抓了我,一分钟都不到。” “不对,三十秒都不到!” 闻景琛摘下眼镜,薄唇紧抿,不作回应,阮棠慢吞吞挪到他身侧,抱住他,“好啦,其实十秒都没有,你不要发脾气嘛。” 她把他的手臂挤在胸口,摇晃时还往前压了压那抹柔软。 夏□□衫轻薄,她的文胸边缘带有蕾丝花,像是软中带了钝刺,在男人手臂上蹭啊蹭,有意或是无意。 闻景琛被她的动作碾磨的心热,揽住将她抱上了腿,眸沉哑声道:“看来你现在,很清楚怎么哄我最有效。” 阮棠面红,她本就只是哄,没想要真做,马上去见闻筠,她才不想和闻景琛在车上纠缠。 于是她窝进男人怀里,扒开他不安分的手,努力找理由:“你别闹,挡板还没拉呢。” 话落,萧禾快速按下驾驶位的操控键,挡板很识相地干脆落下,熟悉的轻音乐应景的响起。 阮棠:“” 好在,男人并没有进一步侵略。 过了十多分钟,阮棠靠在他的肩膀,小声嘀咕:“我以为你会好奇,问我他说的话。” 闻景琛扯过她的手,掌心有力地覆在上面揉,“看你那副样子就能猜到内容,我还问你做什么。” 他不悦地加了点力。 “哎你轻点儿。” 阮棠很想说她本来没淤青,怕是要快被他给揉出来了。 闻景琛放开她的手,勉强满意的视线落在他弄出来的一片红,“他是不是说,他没有未婚妻,一直在等你。” “啊?你早就知道?”只有她被瞒着? 闻景琛说那话的语气很平常,却看她这样似是难以置信地表情,殷红的小口张的圆圆的,他低头冷笑:“怎么,我该告诉你?告诉你又如何,你愿意回去找他?” 一向话少的男人,一下子问那么多句,想来心情不大好。 阮棠快烦死吃醋的闻景琛了,难得的这次她的话没讲几句,句句都被他顶回来,车厢内先前兴起的暧昧气氛,骤然冻成了冰窖深泉。 “不回答我?” 阮棠简直被他搅和得没空去想李晏青,愧疚的情绪被男人越打越散,“闻景琛,你怎么醋意那么大呀,我上次都与你表白成那样,你可是一句喜欢都没回给我,有资格同我小气吗。” “两回事,上次我也给了你反应。”闻景琛的指腹沿着她的裙摆边缘轻抚摩挲,低沉的嗓音不疾不徐,“还是,你觉得,当时我在床上的反应还不够。” “”她第二天都请假没去学校,能不够吗。 反正车子驶入市中心街道,阮棠就不信他能转个弯开回澄园,把她弄回卧室里去。 闻景琛:“萧禾。” 嗯?! 阮棠警惕起来,立马掐了他腰上两记,蹙眉道:“我今天必须见你父母,你可千万别乱来!” 闻景琛终于笑了,“我只是想告诉他,车停哪里。” 阮棠看懂了他在戏耍她,气呼呼地甩开男人的手,经过车上和闻景琛一通乱七八糟的对话,她暂且放下了李晏青的事。 阮棠从包里拿出镜子,认认真真的梳理头发。 “闻景琛,你妈妈看的惯披发还是扎拢?” “都行。” 阮棠弯腰去检查了下手边两只纸袋,“你看,我买了条浅紫色的丝巾,不知道你妈妈会不会喜欢。” “会。” 女人不自觉撒娇:“你看都没看呢。” 闻景琛按住阮棠忙来忙去的手,看着她道:“我是说,她会喜欢你。” 好话听了没人不高兴,阮棠高兴完,感觉他似是敷衍,含羞带笑地硬要挑事:“骗人,你又晓得了。” “嗯,我了解她。” 阮棠想了想,这倒是,真的是无法反驳 闻筠和陆曜住的别墅在集团公司附近。 傍晚近黄昏,快到时,阮棠逐渐开始恢复紧张,她不了解闻筠的性格,特意在网络上搜,闻筠掌管公司的时间不长搜不到什么,只看到了张许多年前的照片。 据说是陆教授微博设置错了可见,不小心泄露出去的。 阳光下,闻筠坐在飘窗看书,可能是不经意的一个抬眸,她看到陆曜时唇角笑了一下,那个瞬间被捕捉到,光线斑斓,美的高贵典雅。 记得子瑜说起过,闻景琛的外公把生意交给闻筠没两年,闻景琛刚成年,她就把公司交托了出去。 临下车前,阮棠纠结地问道:“闻景琛,你妈妈知道,我是阮家的女儿吗?还有我那时偷偷离开你” “跟她提过。”也不是需要瞒的事。 阮棠用只有自己听得见的声音,“哦,那她一定很讨厌我了。” 闻景琛摸了摸她微凉的手背,“不想见就不见,无所谓,我可以让萧禾送你回去。” “那肯定不行!” 轿车停在楼王位置的侧边围墙外,阮棠下车望了眼四周郁郁葱葱,参天的树木,夏季的闷热感被消减不少。 很明显面前是中式庭院,倒是符合考古学教授听上去会有的喜好。 他们进门时,庭院内有位男人背对在修剪罗汉松,感觉有人开门,他转过身来,两鬓头发微白,但身材维持如中年人挺拔,他的长相隽秀,温润儒雅,可以看得出闻景琛性格中少许的斯文部分,和他一脉相承。 “父亲。” 陆曜的脾气温和,看到他们眉眼展笑,“嗯,小琛,你们来了。” 相比闻景琛,阮棠显得局促的多,她拎起左手边的纸袋,上前一步,“伯父好,这是我送您的礼物,是一支钢笔,希望您收下。” 陆曜接过,笑道:“正好我先前用的那支笔坏了,谢谢你,我很喜欢。” 阮棠听了心里稍安,闻景琛对她小心翼翼的模样很在意,顺势扶上她的后腰,“我母亲呢。” “哦,筠筠在二楼,让阮棠先上去,她有话要说。” 陆曜分了把修枝剪给儿子,“小琛,你陪我剪会枝条。” 阮棠走之前,闻景琛侧身在阮棠耳边低语:“任何事,我会给你撑腰。” 阮棠有他那句话,轻松不少,她穿过玄关,沿着旋转的木楼梯踏上二楼,仔细想想就是和闻景琛的母亲见一面,就算对方不喜欢自己,她也要好好做好晚辈的本分,可能相处久了就会喜欢她呢。 她到了书房,轻轻叩门。 “阮棠,进来吧。” “好。” 阮棠推开门,闻筠抱臂站在窗前,她回过头时和照片上的容貌重合,经过岁月的沉淀,变得更加韵味幽致,举手投足间透着从容成熟的优雅风华。 不太像商场女强人,像是个大学文学系教授。 闻筠看了眼她捏紧的小拳头,淡淡地说:“你坐,不用拘束。” 阮棠听语气,伯母似乎对她不喜,她掩住失落,“谢谢。” 两人对坐在沙发。 阮棠正襟危坐,双手叠摆在膝盖上,不知从哪里开始介绍自己,说出的话跟面试一般,“伯母您好,我叫阮棠,以前是老师,最近在学大提琴,刚通过出国交换音乐研究生选拔赛的初试。” 她稀里糊涂地说完,瞬间想找地缝钻进去,她到底和闻筠说这些干什么啊,又不是找工作 闻筠听完,浅浅笑了声,“恭喜你通过初试。” “谢谢” “景琛跟我提过你,其实,我找你来主要是想问。” 阮棠正准备把丝巾礼盒拿出送给闻筠,就看到闻筠从桌几下拿出一张空白支票。 她拿起笔,看过来,“你需要多少钱。” 54. 第 54 章 我要你挂断它 “你需要多少钱。” 阮棠收回提起礼盒的手, 低下头碰了碰耳边的碎发,想起路上,她竟然还在纠结是披发还是扎起来的问题, 显然是有点多余。 她极力使得自己的声音听上去淡定平静, “伯母,我能理解你的想法,我想你对我可能有所误会。” “接下来说的, 或许会让你觉得我在找借口, 但当初和闻景琛初遇时,我真的有必须需要钱的理由, 这不意味着, 我和他的重逢,也是因为钱。” 阮棠在闻景琛面前哭过许多次, 在其他人面前,她还算能忍,抬头弯起唇,“对了, 伯母,我选了条浅紫色的丝巾,如果你不介意, 希望你收下。” 她将纸提袋轻放在桌上,牌子的LOGO显示是全球有名的顶奢品牌之一, 阮棠让祝子瑜陪她挑了很久,起因是她看到某个帖子里有号称‘工作人员’回帖,说闻筠常穿这家的衣服。 阮棠存有积蓄,买条丝巾还是买的起的。 闻筠静静听她说完,收起阮棠送的礼物, “谢谢,我很喜欢。” “嗯。” 阮棠垂眸无声安慰自己:你看,即使伯母拒绝你,还是那样礼貌有涵养,初次见面这样的交流也不算太差,以后当然会越来越好啦。 “不过,既然你不说要多少,我就随意填了。” 阮棠蹙眉抬起头,她以为她说的十分清楚,她不需要逼她离开的钱,“伯母,我不会离开闻景琛的,至少不能是这种原因。” 闻筠又笑了,她第二次笑。 “确实是我说的不清晰。”她从桌里又抽出一张红纸信封,“陆曜跟我讨论,第一次见儿子的女朋友,应该给见面红包,我不太了解近年行情,希望给你个满意的数字。” 啊? 阮棠听得发楞,她呆呆地望着闻筠填完长串的零,塞进红信封推到她面前,听她继续说,“不晓得够不够,如果你觉得不够,自己随意添。” 阮棠平常说话挺有分寸,刚刚看到支票上的数字,突然有点嘴笨,“伯母,习俗是对儿媳的,其实你不用给我那么多,万一我也不和他结婚” 嘶—— 阮棠说到一半,觉得她还不如不说。 她红着脸道了谢,暂时收下了红包。 毕竟是闻景琛的母亲,闻筠身上和他有相类似的气场,同样说话简略,会让初次见面的对象不自觉地紧张。 阮棠表现的过于拘束,闻筠试着收敛她的习惯,尽量将话说多说长,“阮棠,景琛想和谁在一起,我们不会干涉,对于你,我也不存在意见。” “我听他说了,你是阮振峰的女儿。” 阮棠对上她的视线,摇头急着解释:“伯母,我,我不是私生女。” 她不在意外人的目光,却很在意闻筠的看法。 闻筠笑道,说的很直白,“报纸是给陌生人看的,熟悉阮家的都知晓你的身份,对于你母亲,我认为很遗憾,但是是你父亲没有种,你根本不必往心里去。” 阮棠在前面误会被嫌弃时都不想哭,听到有人对她母亲表示遗憾,她的鼻子却微微发酸。 “谢谢伯母。” 两人简单对话几句,闻筠难得有感触,“景琛的头像,一直是空白,那天看到他换,我和陆曜还有几位堂兄妹在群里当新闻讨论了半天。” 阮棠尴尬:“” “对了,还有件事,景琛他不会说起,作为他的母亲,我希望你了解。” — 夜晚,客厅里的红木桌,一长条桌子上摆满了中式餐食。 闻筠和陆曜坐一排,阮棠看了看左侧的闻景琛,发现他和他母亲真的很像,脾气性格大概是被教授稍稍中和了小部分吧? 两位一贯控场的人话少,看起来就会少了普通家庭的脉脉烟火气,阮棠不觉得闻筠不爱闻景琛,本来每个人表达爱意的方式就不同,或纵容,或尊重,或爱护,只要是互相接受的一种就行。 闻景琛转头看了她一眼,“不饿?” “嗯。” 阮棠心里想的是,初次见面总不能敞开吃,那多不好意思呀。 “不多吃点,晚上怎么有力气动。” 阮棠喝水差点呛到,她用纸巾擦嘴,抬头看到陆曜在笑,闻筠的唇角也有些微上扬,她气愤地暗地里踩了闻景琛一脚,压低声:“你在说什么!” 闻景琛不紧不慢,薄唇轻启:“说你晚上要练琴。” “” “现在还觉得不饿么。” 阮棠生怕他再说出令人浮想联翩的话,赶紧乖乖地吃起碗里的菜,不行,她要等回去再收拾他! 闻筠收回轻浅的目光,拿起桌上的水杯,触手皱了皱眉。 陆曜在替她夹菜,温声提醒:“你早上不是咳嗽了么,不许再喝冰水,我让张妈帮你替换的,你这个坏习惯,都传给儿子了,还不好好改。” 客厅的灯光打在闻筠的脸上,她笑的弧线和平常很不同,是眉眼都有笑意的程度,“我就咳了几下,多此一举。” 陆曜早就习以为常了她的口不应心,“下个月我们去哪里?” “想逛逛燕城,那里不一定有你可以看古迹的地方。” 陆曜用公筷挑完瓷碟里的青椒和姜丝,自然而然地端给她,“肯定有,没有就当旅游吧,我不介意的,反正都是陪你。” 阮棠边吃边听,所以名义上闻伯母陪陆教授考古,实际都是陆教授带伯母出去旅游散心。 她与他们都是刚认识,陆教授连讲话语气都很温柔,对伯母又体贴,两个人的脾性完全互补,那她和闻景琛算不算互补呀。 也算吧,她可是老实人,闻景琛不是! “你又发什么呆。” 阮棠加紧吃饭,摇摇头,含糊道:“没有,没有!” 一顿饭吃的大部分时间都很安静,莫名其妙的感受还挺温馨。 他们吃完要离开之前,闻筠买了许多伴手礼,让闻景琛带上车,陆曜和阮棠站在车库门口等,他看向不远处的两道身影,“小棠,有件事,可能以我妻子的性格,不会和你说明,是有关当年闻阮两家的婚约,我想与你解释一下。””其实,婚约是一场乌龙,我不在他们的圈子不懂忌讳,吃饭时无意间被设计说了句订婚,阮家张扬了出去,但大家都听得出是玩笑话。” “我们的意思是,小琛后来同意和你结婚,一定有他愿意结婚的理由。” 阮棠轻轻地说:“教授,我知道,伯母吃饭前告诉我了。” 不难想明白,即使不谈婚约的来路,阮家那时摇摇欲坠,闻景琛不娶也能占有她,不管他当时出于的原因为何,至少维持了她表面的尊严。 她早就想通,才会在表白时说,遇到他是她的幸运。 “是吗?” 陆曜一直看着他的妻子,目光柔和:“她本来就很关心小琛,有时不太会表达,她对岳父突然去世的事始终难以释怀,度过了最艰难的几年,我陪她旅游也都是为了散心。” 阮棠听出他语气里的爱意和心疼,“伯母有教授陪伴,一定觉得很幸福的。” “我也很幸福啊。”陆曜侧过头,看着阮棠道:“很多人误解,是闻筠自私扔下小琛独自处理公司事务,实际上,这是小琛十八岁时,我们三个开完家庭会议的结果。” 阮棠对闻景琛的事蛮好奇的,“十八岁?” “嗯,小琛的性格像他外公,更适合经营公司。”陆曜坦白地说,“我们没想到他会遇到需要我们见面的对象,当然也庆幸他终究遇到了很好的人,谢谢你照顾他,也愿意被他照顾。” 阮棠被他夸赞,难为情道:“谢谢教授,我会更努力的。” “哈哈。” — 回去路上,闻景琛没让萧禾开。 阮棠坐进车里,还在想陆教授跟她聊的最后一句,他说闻家的血脉延续下来,对感情的事似乎都很慢热,一旦反应过来却很专一。 那,闻景琛算认准她了麽,他是对她很好,可还没认真表白过呢。 “想事?” 阮棠不愿告诉他自己的纠结,她也不想求他爱她呢,于是轻哼了声,“想我拿到了伯母的大红包,往后就是富婆了。” 闻景琛替她系安全带,低笑:“我送你的不要,我母亲送你的,你倒愿意收。” 阮棠忽地察觉包里有震动,她边找手机边顺口应道:“那又不一样。” 意义不同。 没等闻景琛再问,她先找到了手机,拿起的屏幕电话显示的是【李晏青】。 说真的,她不准备接。 干脆总比拖泥带水来得好。 阮棠光看着,想等李晏青打到没耐性了自然停下。 闻景琛开车前侧头掠了一眼,在看清名字后,“阮棠。” 阮棠猜到他要介意,指给他看,“你不许生气,我没接。” “我知道。” 男人笑道:“但我要你挂断它。” 55. 第 55 章 好嘛。 不接和挂断电话, 是截然不同的态度。 阮棠认同闻景琛的说法是对的,如此拒绝更直接了当,只是李晏青作为她由来已久的愧疚对象, 她迟迟不愿做出更伤害他的行为, 而妄图通过时间慢慢淡化。 两相比较,人总有私心。 阮棠心中的天平无法自控地往现任男友偏斜,她戳了戳手机, 最终选择挂断了电话。 闻景琛余光看到屏幕变暗, 恢复轻笑道:“先送你回澄园。” “你要去公司啊?” “嗯。” 阮棠观察他神色如常,应该不在生气。 倒也不好说, 闻景琛骨子里占有欲极强, 她能感知他一直以来的刻意收敛,性子使然, 想让他大方一点显然不现实。 好嘛,她今天一整天都得哄他。 阮棠思索了小会儿,看着他柔声询问:“闻景琛,上次我替你求的平安符, 你带了吗?” “带了。” “哦,我当时祈愿你身体无碍,万事顺意, 想想是要回去还愿的,你明天陪我一起去好不好。” “不一定有空。” “那就后天, 反正我不想一个人去。” 闻景琛不置可否。 二人的话题结束,之后绿灯道路通畅,车停在澄园别墅门口,男人若有所思,等她下车。 阮棠打开车门, 伸出半条腿,走之前见他还不回答,赌气似的坐回来,“闻景琛,你有完没完呀,不许闹了,跟我下车,我晚上不要一个人睡。” “嗯?” 闻景琛正想公事,闻言转过头,他何时闹过? 阮棠大概不善于读懂他的心思,她都听话挂断了,他对她有什么气可生,占有欲虽说磨人,但他不会随便转嫁怒意到她身上。 闻景琛今晚是真的要回公司开会,明天也确实不一定有空。 他笑问:“不下,你要怎样。” 阮棠很讨厌吵架隔夜,她陷入了闻景琛若是不留家里,就是和她闹别扭的盲目认知,想着今晚必须让他跟她上楼。 诱惑人的手段,她不擅长,好在学生时代好歹看过些爱情小说。 “那你,就试试看。” 阮棠说完,抬手将白嫩的指尖插/入乌黑头发,随手拈了支仪表盘的钢笔当簪子盘起发尾,完全暴露出平日藏在披发下的修长天鹅颈和精致无瑕的锁骨。 男人单手横在扶靠,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只见女人接着不紧不慢地弯腰,将高跟凉鞋的金属扣按开,扔在车窗外。 一双秀气的赤足,虚浮踩在深灰的软垫上,对比色衬的细瘦的足背白的近乎透明。 漂亮干净,很容易让看的人心生邪/念,假想握住那抹纤莹的轻盈,拖到阴暗处,然后放在掌心里慢慢把玩。 闻景琛收回搭在方向盘的左手,双眸微眯,“哦,就这样?” 阮棠的脸和雪白的颈后通红,却不肯与男人搭话。 她穿的前扣,当初买的时候图方便,因为指尖从前面轻轻一拨,就能轻易地从侧臂勾绕出来。 买了没几日,没想用在此处。 她似是故意侧对他,不低的领口,由于她往外投掷的动作带起少许褶皱,男人视线居高位,垂眸一瞥,一览无余,轻而易举。 闻景琛向右舒缓坐姿,长指骨松了松领口,盯着女人的桃花眼眼底隐约兴起了薄欲。 阮棠动的缓慢,在挑战男人的耐性。 她是手指顺着裙摆边缘卡进去,在不透的裙下,能看到手渐渐上移到腰际,迟缓起身,顺着修长的腿顺势往下,磨褪下了纯白打底。 依旧当着他的面,丢出了车窗外。 夏天穿的少,再褪下件最贴身的,她就实打实的,算穿真/空的裙子坐在车里了。 “够了。” 闻景琛沉声,压住她的手,阮棠侧眸瞟他,指尖在他手心来回挠,杏仁眼清纯无辜地问道:“干什么,最后这件,你要帮我脱么。” 闻景琛被她惹的浑身燥热,压抑住当下滋生出的弥漫全身的情/欲,反扣住她的手,“哪里学的。” 阮棠任他牵制,半分不反抗,垂着眼睑软绵绵地撒娇,“想知道,别去公司呀。” 闻景琛看了她一眼,不再说话,直接将女人搬到他怀里用西装一罩,然后踢开车门阔步走进别墅,阮棠听到他胸膛有力的心跳,揪紧他的衬衫,终于松了口气。 她刚刚真的是临时想到故事情节,硬凹出来的淡定,要是闻景琛不上钩,她无法收场,唯有灰溜溜停手,总不能真都脱了吧。 闻景琛将人带到浴室,萧禾打电话来时,他正在解衬衣扣,直接开了公放。 【总裁,会议要开始了。】 “推迟。” 【是,额总裁,推迟到几点?】 “明早六点。” 花洒喷出热水,阮棠被挡在淋浴池内,她忽然明白,闻景琛好像的确回公司有要事要做,那她前面岂不是撩的师出无名,莫名其妙。 “闻景琛,要不你还是去公司” 阮棠话没说完,男人脱完上衣,身影已经覆了上来,咬住她的唇瓣,“不是说,晚上不要一个人睡。” 她身上的衣物所剩无几。 水流的推动冲击,阮棠身体悬空,仰头无措地勾住男人的脖子,撑不住了就推开他,“水,太大了,我喘,喘不过气。” “刚才不是很老练么。”闻景琛旋即带她避开水,抵上墙角,嗓音喑哑,“快说,到底哪里学的。” “我没没有学呀。” 阮棠本不想回答,男人惩罚似的吻她,她的口鼻充斥着他强势的气息,不得不睁开迷蒙般的水眸,“看,看故事学的。” “以后不许看。” “哦” 女人乖巧地应了声,水声和她身体里流窜的热流相呼应,她舒服又难忍的趴在他肩膀哼哼唧唧。 阮棠承欢时的媚态,和白日里害羞正经的模样完全不同,而这种姿态永远只有他能看到,这个想法逼的闻景琛更上瘾。 浴室里逐渐传出剧烈交/缠的喘/息,在湿漉漉的夏夜里,氤氲出无边的情/欲 — 翌日上午,闻景琛清晨开完会,陪阮棠去新宁区,正好祝子瑜和祝廷安也在那的不夜城,商定后四人一道去半山的寺庙。 阮棠是为了还愿,祝子瑜在群里说是要求姻缘。 两对在寺庙山脚下集合,灵山寺在半山不高,爬一刻钟左右就能到。 阮棠几乎是在上车前才下的床,昨晚腿上被架了半天酸疼的不行,爬坡爬得她龇牙咧嘴,再看前面和她错开一步,健步如飞的男人她就气不打一处来。 祝子瑜体力也普通,跟在阮棠身边,关心道:“阮棠,你脸色好白,不舒服吗?” “没有,昨晚练琴累了。” “哎,叫你不要过于辛苦嘛,”祝子瑜朝前面嚷嚷道:“闻大少,你难道就不能劝劝她,心疼都不会。” 闻景琛回头,挑眉道:“其实——” “他去公司了!” 阮棠瞬间陡生出力气,三步并做两步,赶上前拉扯男人的衣角,“你不许乱说话!” 闻景琛看着她害羞威胁的姿态,越来越觉得她在外人面前假装端庄的样子很有趣,弯腰贴在她耳边,故意气她,“明明你昨晚叫的也很尽兴,这么会过河拆桥?” “你!” “棠,你们在聊什么呐。” 阮棠恨恨地瞪了他一眼,转头对闺蜜笑道:“没事,闻景琛说他这段时间太忙,都要住公司,不能回家呢。” 男人听了笑笑不再说话。 “对了,子瑜,你怎么想到去求姻缘,平常没见你急着找男朋友。” “我爸在帮我挑选联姻对象,我就祈祷,挑到个好的呗。” 祝子瑜说话时,偷偷往前瞥了瞥祝廷安,可惜他在和闻景琛说话,完全不关注她,这种扑空的感觉让她很失落。 阮棠跟随她望了眼,轻道:“子瑜,若是不喜欢,不要逼自己。” “阮棠,你不明白,你遇到的都是双向的爱情,我是明知毫无希望,依旧明目张胆地喜欢了他十年,今年是我给自己的最后一次机会,如果他不要。” 祝子瑜低下头,悄声说:“我就让他后悔一辈子。” 阮棠没听清最后一句,转头问:“什么?” “没事。” 谈话间,四人到了寺庙第一道门口。 工作日香客不多,祝廷安在售票处买了四张门票,带他们绕石板路走近路通往主殿,看起来对此地比求过符的阮棠还熟悉。 祝廷安得意显摆,“哈哈,我在新宁区待久了,来过好几次。” 祝子瑜:“你来是不是也求姻缘啦?” 祝廷安摆手,拍胸脯道:“我是那么俗气的人吗,我当然只求咱们祝家赚大钱。” “哦,那正好,把你那份也算给我,帮我一起求姻缘!” “” 焚香的味道渐近,阮棠很快就看到了她上次请平安符的地方,杏黄色的庙宇坐落在参天木丛中,周遭环境清幽,她记得偏殿对面还有两棵祈愿的槐树。 一棵求姻缘,一棵祈福平安。 闻景琛添完香火钱等在门外,阮棠进去烧香还完愿,出门时看到祝廷安张牙舞爪地背着祝子瑜,帮她在槐树下挂姻缘祈福的飘带,旁边还有好几对情侣香客。 阮棠拉着闻景琛走到香案旁的桌边,向小师父请了三条绸带,把笔递给他,口中念叨,“闻景琛,我与你写在一块,外婆一条,还有伯父伯母一条,你字好看,快点写啦。” 闻景琛心情好,她娇滴滴的指挥,他也很受用,“写什么?” “平安喜乐,万事胜意。” “你不求姻缘?” 阮棠十分自然地说:“我已经找到了,就不劳烦神仙大人啦。” 闻景琛抿唇轻笑,写完陪她去挂上了红绸 — 祝廷安兄妹两还有事要办,闻景琛陪了阮棠两天,今晚必须回公司,便直接由萧禾送阮棠回到了澄园。 孟姨在做午饭,阮棠伸了个懒腰躺在沙发上,稍事休息会儿就去练琴。 她翻开包拿出手机,之前怕重蹈覆辙,特意将振动调成了静音,查看未接记录,没想到李晏青没打电话,反而有个陌生号码打了她十几个。 最后看她不接,那人发了条短信。 【未知号码:阮棠,我是陈璐,有急事,我们见一面。】 56. 第 56 章 为什么阮棠当初那么着急…… 越秀区精神专科医院附近, 东篱公园的长凳上,阮棠远远看到陈璐坐在大树下。 她看起来形容憔悴,和上次校友聚会的意气风发很不同。 驻足片刻, 阮棠还是走了过去。 “阮棠。” 陈璐看到她, 直起身,眼里的灰寂闪过一抹神采,“你来了, 我还怕你不来。” 阮棠和她不熟, 也不想熟,简要的直奔主题, “你说有很重要的事, 必须当面说,是什么事?” 陈璐很矛盾, 她昂起头,骄傲的口吻说着落魄的话,“阮棠,你知道热搜是我做的, 我也如你所愿得到了惩罚,我们家在江城的生意陷入绝境,不得不卖房周转, 结果你满意了吗。” 阮棠拧眉,“你家生意失利, 和我毫无关系,找我来就为了说这个?” “呵呵,你倒不必假装。” 陈璐很想继续逞强,然而她不得不低头,最后自嘲道:“若不是你那个厉害的男友, 还有谁有手段欺负我们普通的小公司。” 当初要能预料阮棠背后的男人那么厉害,她怎么敢趟浑水,毁了她爸妈苦心经营几十年攒下的人脉和财力。 阮棠心里隐有猜测,是闻景琛替她以牙还牙,她面色不显,“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她没想过报复,但男朋友想帮她出口气,她才不会扯后腿。 陈璐没继续与她纠结此事,“阮棠,我找你不是为了我,我问你,你最近,是不是不肯接晏青的电话?” “” 阮棠嫌烦了,她本不是拖泥带水的性子,话清楚讲了一遍又一遍,李晏青问她也就罢了,陈璐也要来质问她,凭什么? “我还要练琴,先走了。” 陈璐即刻伸手拉住她,“你等我说完,三分钟,后面去留由你决定。” 阮棠停在那,甩开她的手。 “是,这几年我到处宣扬和晏青在一起,他颓废到懒得反驳我。我还和他妈妈商量用订婚逼他就范,我以为我那么痴情,总有一天能成功,可惜,他竟然会在我设计的地方遇到你,我只能永远都输给你。” 阮棠虽然对李晏青不再喜欢,还是很不赞同陈璐做出的胡搅蛮缠的方式。 不过,这是他们的瓜葛,她无谓多评价。 “说完了吗,我要回去了。” 陈璐松手,有气无力地指了指医院,“来都来了,不去看看晏青吗?” 阮棠顿住脚步,皱眉回头,“什么意思?” “是啊,他不舍得告诉你。” 陈璐耷拉脑袋,笑容萧索,“在淮城的将近半年,他因为双相和焦虑症复发,情绪时不时失控,天天住在医院。” “不可能,我昨天还——” “嗯,昨天他偷偷跑出院,我和他妈妈找疯了,他回来对我们说,他无法错过你的演奏初选。” “没办法,他有病,我们都不敢怪他。”陈璐抬起通红的眼眶,她不理解,“你见过他几次了,难道一点都察觉不到他无法控制情绪吗?” 阮棠被问的哑口无言,“我” 她满以为他是恨她,厌恶她,怎么会想到他会得情绪类的疾病。 “不,他不会的。”阮棠思来想去,眉头紧簇地摇头,“陈璐,会不会误诊,晏青在大学里乐观积极,他遇事情总是先安慰别人,他不可能——” 陈璐望着她,淡淡打断,“你要看五年前的病历吗?我说的再清楚一点,你要看,你离开的那一年,他在国外的病历吗?” 阮棠听的心猛地一沉。 啊,原来又是她啊,她真是,专害李晏青的害人精。 “你还走吗?” 阮棠虚咽了口,握紧手心,“陈璐,晏青,他在哪个病房。” 入夜,医院三号住院区,灯光冷冷,照亮五楼的单人间。 李晏青靠床坐着,看向窗外的惨白月光,大概是冷气开得太足,他觉得浑身都冷,盖着毯子都抑不住的冷。 门被打开时,他没回头。 “陈璐,我说过你别来,我不想看到你。” “晏青,是我。” 李晏青怔神片刻,匆忙转头,那一刹那他苍白面孔上的惊慌失措难以掩饰,“棠棠,你怎么在这。” 他本来也是清瘦的人,穿蓝白条纹的病服看起来就更虚弱。阮棠想,其实她那天要是更仔细一点,一定能看出他有时连站都站不稳。 陈璐来的路上骂得对,她没有心,至少对李晏青是。 到了这个时候,阮棠想不出她该说什么,她站在床前,低头闷了半天,终究还是那三个字,“对不起。” 李晏青从惊讶中恢复淡然,缓慢开口,“其实,你不用对不起,那天你挂的那个电话,我就是想告诉你,我全部都知道了。” 知道为何她宁愿求那种父亲,也不找他帮忙的理由。 阮棠抬眸。 “当年我母亲找过你是吗。”李晏青讲话时,眼里黑沉沉地像一潭死水,“说她辛苦养育我,陈璐那样的姑娘更适合结婚,她说你同样是单亲,应该很能理解她的感受,是这样对吗。” 阮棠没想到会说这件事,“晏青啊,你——” “我自己的母亲,我怨都怨不了。” “晏青,我真的不记得,过去的事别提了。” 阮棠是骗他的,尽管不愿意回想,她记得很清楚,那时因为外婆病重奔波,忙碌中接到卢婉琴的电话很讶异,更没想到的是见面的内容。 卢婉琴话里话外嫌弃她的家庭,那时她外婆还在医院生死不明,她只是个没毕业的大学生,坐在咖啡店里,听到最后哭的脑袋都是嗡嗡响。 她一直很担心闻筠讨厌她,极度不自信,大概也有这层缘由在。 她好像,不怎么招长辈的喜欢。 阮棠垂眸整理完思绪,轻声说:“晏青,你妈妈,是为了你好,希望你明白,我离开你也不是因为她。” 李晏青没有接她的话,他面向隔了块玻璃的寂静夜空,“棠棠,我一直在为你存钱,这五年没有一个月断过,全存在你见过的那张卡上。” “我说过,会用来娶你的老婆本。” “可是,可是我每存一次都问自己,为什么,为什么我当初就那么穷啊?” 李晏青转过头,眼里满是泪水,他说出口的话如此幼稚,偏偏内容残忍又现实。 “我现在终于有钱了,可你也不会回来了。” 阮棠不想听他再说下去,她努力地找平衡点,“晏青,你要知道,就算你母亲不找我,我也不会问你要那笔钱。” “你是觉得我不会给你吗?!” “不是,你别钻牛角尖。” 阮棠怕他情绪变幻,尽可能温和地说:“对,你会。然后呢,就算你全部给我,还是不够的,我们该怎么办,你去熬夜兼职吗?你妈妈怎么办?她为你卖掉房子,供你的梦想——” 李晏青突然激动:“阮棠,我只想要你!” “什么叫只想要我,生活不止爱情,亲情和梦想都很重要,难道你全要放弃吗?!你有自信,即使失去了一切,只有我的时候,你还会依然喜欢我吗?” “会,我会的!” 阮棠急道:“你,你现实一点行不行啊!” 李晏青被她喊的有些无措,他的歇斯底里和死寂沉沉无时差地变化,此时眉眼垂下去,可怜的像是做错事被骂的孩子。 阮棠不忍心看他,双手捂住脸,声线打颤,“李晏青,是我不该不给你音讯,不该不提分手就离开,我对不起你,请你放下我,不要再折磨自己。” “算我求你。” 李晏青见她这样,又开始软和下来,他爬到床尾,离她近一点的地方,“棠棠,我会好好治疗的,只要你别推开我。” “我保证,保证离你很远,看你的背影我就能慢慢痊愈,所以,你能不能别再推开我?” 阮棠听完,红着眼依旧咬牙摇头。 她不喜欢他,不想再给他任何虚无的希望。 李晏青眸中的光逐渐黯淡下去,看着她问:“即使我病了,你也不愿意可怜我,对吗?” — 斯通集团的顶楼,闻景琛坐在办公室补批文件,为女人放弃工作上的事,昨晚是他第一次做。 感觉好像也不错。 半小时后,秘书助理打来专线:【总裁,阮思婷小姐说有重要事要见你。】 闻景琛无所谓道:“不见。” 阮思婷尖利的叫喊声透过电话那头传出,几乎要冲破座机,【景琛,我真的有话告诉你!】 【阮思婷小姐,您早就不是我们公司员工,请您尽快离开,不然我会立刻呼叫保安。】 阮棠不喜欢看到阮家的人,闻景琛很早就让人事将阮思婷辞退。当然他也懒得应付,毕竟阮家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他甚至想,空了就替阮棠把失去的都讨回来。 【景琛,是关于阮棠的!】 【景琛!】 闻景琛执笔的手顿了顿,长指敲下按键,“让她进来。” 几秒后,阮思婷走进玻璃门,看到桌后坐的无比英俊的男人,心里嫉妒非常,原本当年联姻的对象是她才对,是阮棠偷走了属于她的爱情。 男人凉薄的声音不耐烦地响起,“你只有一分钟。” 阮思婷不太甘愿地收回视线,从包里拿出透明纸袋,拍在他面前,闻景琛扫了眼,放大的照片和一样东西。 有点陌生的东西。 “景琛,我是来告诉你,为什么阮棠当初那么着急离开你。” 闻景琛还在盯看桌上的东西,漫不经心的重复,“为什么。” 阮思婷提了口气,道:“她怀孕了。” 哦,他认出来了,那是验孕棒。 照片的像素不高,是手机角度的偷拍,照片里的女人侧蹲在卧室里,皱眉拿着验孕棒,模样烦恼。 即使隔了多年,两道竖痕,清晰的痕迹依旧。 阮思婷生怕他看不懂,急着解释:“她有你的孩子,不想留下,才会必须趁你不在时离开。你当年还没对她看管太严,手术是我家阿姨带她去做的。” 她急促说完,想辨别男人脸上的情绪,但没有,他的脸上看不出异动,没有惊讶和嫌弃,连最该有怒意都无。 闻景琛向后靠坐,掀眸看她,淡笑道:“然后呢。” “然后?你不生气吗?!” “这是她的决定,她有这个权利。” 阮思婷搞不懂,哪个男人能不介意这点,如闻景琛这种强势的类型,她理解不了他此刻的淡定,“景琛,你难道真的毫不介怀,她打掉你的孩子?” “你是不是不信我,不信你可以拿验孕棒去做DNA!” 她昨晚听说闻筠见过阮棠,就再也忍不住,这是她藏了好久的杀手锏,原以为闻景琛听到后,至少会和阮棠大吵一架,谁知他毫无反应。 闻景琛右手拿起桌上的钢笔,有一下没一下的敲,“所以,她的身体,我的孩子。” 他用笔将透明纸袋慢慢往外推,直至推出桌沿,啪——落地一声脆响,他看向阮思婷,冷笑道:“而你算什么东西,也敢跑来跟我议论?” “景,景琛” 阮思婷被说的面上挂不住,呆住道:“我是想,想让你知道她” “滚出去!” 秘书带着安保人员跑过来,阮思婷气的浑身发抖,然后很快就被架了出去。 偌大的房间,只剩下闻景琛一个人。 一秒后,他淡然的神色遽变,将手中的钢笔狠狠砸向玻璃门,因为力道过大,玻璃应声碎出裂纹,男人西装的衣角还在猎猎作响。 【还有件事,我当时那么急着离开你,其实是因为我——】 【你刚想说什么。】 【没,没事,不重要了。】 不重要的事,原来就是指这件么。 57. 第 57 章 看鬼片 医院走廊, 阮棠从病房出来,不可避免的碰到了在外等待的,李晏青的母亲, 她停下简单打了个招呼。 卢婉琴比较激动, 紧紧握住她的手,说以前的事是如何抱歉,问能不能回到她儿子身边, 她同意他们马上结婚, 婚房都能立刻买。 阮棠面对她,拒绝的不再小心翼翼。 只是看到老人苦涩的表情, 满头的花发, 和精明坚强的单亲妈妈形象相交叉,她的记忆有点恍惚。 夜晚, 阮棠坐上了环城公交,那种供旅客游赏,可以循环到十一点的双层巴士。 她坐在露天的二楼,能吹夏风, 不那么闷,可她还是难受。 李晏青在她沉默离开时说的最后一句是,“我才是从来没能做选择的那个, 你就当可怜我,不可以吗。” 事实是他不明白, 她真的可怜他,可怜他有用吗,说出来不过是让他更无法自拔而已。 阮棠重新回忆起大学时期,成为了单纯的看客,她确认无法再喜欢李晏青, 但他说的对,她从没给他做选择。 等公车停摆,阮棠到澄园已是大半夜。 意料之中闻景琛不在,他应当很忙,估计今晚会住在公司。 阮棠匆匆洗完澡,躺上了床。 她偏身侧卧,看向洒在地上的皎洁月光,和医院莫名相似的角度,她瞬间失去了困意。 一直迷糊到两点。 阮棠感觉有人上床,惊吓的同时闻到熟悉的香气,夹杂少许沉香烟味,她瞬间神情松驰下来。 “吵醒你了。” “没有,本来就失眠。” 两个人的嗓音都沙哑,在浓重的夜色里,各自藏了太多心事。 闻景琛的长腿攀上床,隔着被子抱她,下颚抵在女人的肩,阮棠主动向后贴紧他怀里,半回眸问:“这么晚还回来呀。” “想见你。” 他有点想她。 阮棠总觉得男人语气疲倦,她翻了个身,看向他,眸中满是关心,语调也柔和,“闻景琛,两天不去忙成这样,现在忙完了吗? 闻景琛拥住她,“嗯,过去了。” 听说的那一刻的确是有生气,却也不算多难以接受,他想了半晚,过去的事,其实没意义再去讨论,以他的性格,这已经是妥协。 只是。 男人沉默了会儿,“阮棠,有没有遇到过,特别害怕的事。” 他很难忘记她在照片上复杂的表情,夹杂呆滞,错愕,还有挥之不去的,惊慌害怕。 “干嘛问这个?”阮棠窝在他温暖的胸膛想了想,“好多次呢,不过你要说最深刻的,有三次。” 她接着说下去,“第一次是妈妈走,第二次是外婆生病。” 像在学校遇到袭击,她懒得去提起,那种威胁更多来自外界,而不是主动由心生出的。 “你还没说,第三次。” “” 阮棠脸上缓慢爬上绯色,“就,就是和你去澄园那晚,我也很害怕的。” 当时她连接吻都没做过,和男性最亲密的接触仅限于碰几次手,那还得算上学校搬器材之类的无意举动。 虽然闻景琛答应她的名义是联姻,她也会担心遇到斯文败类的变态。 闻景琛听完她的想法,笑道:“你确定,是因为害怕才记得那晚?” “” 阮棠羞的推了他一下,嘟囔道:“不然呢,我还能回味不成,你想得美啊!” 闻景琛难得没有继续逗她,若有所指,“没留下阴影就好。” “不要这样说,倒也没有,就起初疼了点嘛。” 阮棠还在兀自傻兮兮地回忆初夜,越想越不对劲,“不对啊,仔细想想,后来闻景琛,你好像很有经验,你到底有没有谈过别的女朋友!” 恋爱中的女人似乎都很善于自己找事吃醋,不分时间和阶段,可以说是信手拈来的程度。 闻景琛的闷气被她闹光,回过神扯唇,“乱七八糟。” “你别转移话题!” 阮棠不服气地趴在他颈部咬了会儿,留了一排粉红的小牙印才算满意。 闻景琛去洗澡时,阮棠躺在他的西装旁发呆,的确,她今晚黏他的举动明显,她发现只要能感受闻景琛的气息,整个人就安全感十足,短暂忘掉别的任何烦恼。 她太依赖他,太喜欢他了。 也在这一刹阮棠彻底明白,她真的不可能,也不想纠结于两个男人之间。 于是,她郑重其事地发了条短信。 【李晏青,我想我真的很爱景琛,对不起,请你好好治疗,早日康复,如果有任何治疗方面需要帮忙的地方,麻烦再联系我,其他请勿念,过好生活。】 时间过的很快,转眼大半个月过去。 李晏青有回复了个好字,接下来的日子不曾做过纠缠,阮棠渐渐觉得,事情说开后可能没她想的那样复杂。 歉疚自然是难免的,她抽空去灵山寺替李晏青求了个平安符,准备找时机交给他妈妈,用他妈妈的名义放在他身边。 说起来有点私心,她在掩耳盗铃,希望这样能更心无旁骛地陪在闻景琛身边。 月末的好消息接连不断,阮棠成功通过复试,只剩最后一轮比赛,合格就能去国外交流半年,不过竞争激烈,她不敢掉以轻心。 这周周末上午,淮城商业街一处封路。 剧组临时搭棚的靠椅上,阮棠捧着奶茶悠闲地坐在女二号的位置。 她练琴个把月,难得放假一天,来探班闺蜜时祝子瑜正好在拍场落水戏,她只好等拍完两人再去吃饭。 不远处,祝子瑜作为恶毒女二要将女主推下水池,万万没想到霸道总裁男主半路出现,英雄救美,反而帅气地将女二扔了下去。 明显是个普通网剧制作,据说为的是捧新人小白花女主沈云溪。 阮棠看到祝子瑜因为新人演员表现不好,连续跳三次之后,担心的坐不住,都快入秋了,这样落水谁受得了。 好在第四次,导演满意喊了卡。 祝子瑜从水里爬起来,助理连忙给她裹上毯子,等她进来后合上棚帐,阮棠也起身递给她杯热奶茶,“快喝点,早晓得我帮你煮姜茶带过来了。” 祝子瑜咧嘴,“别啊,那是你给闻大少的爱情专属,我才不敢要。” “呸。” 阮棠替她擦头发,小声道:“你怎么就不愿意做主演,主演多好呀。”长得好看,偏偏要演恶毒女配,时不时还得受连累 “你不懂,欺负小白花的乐趣。” “”阮棠觑了她一眼,调侃道:“哦,我记得你说过,你以前也腹诽我是小白花呢。” “哎呀那时不认识你嘛,阮棠你应该算白玫瑰,表面软软的,不小心招惹一身的刺。” 阮棠听她嘴贫,抿唇笑了笑。 祝子瑜啧了声,“你还别说,沈云溪长得和你算同一个类型噢,虽说没你漂亮,也还不错,就是人有点茶。” “茶在哪,看着挺有礼貌。” “礼貌啥,你瞧瞧她都是在哪绕路,直路不走,偏偏从广告商金主派来的代表那儿走。” 阮棠不太关注,她对认知范畴外的事无意了解。 “子瑜,我饿了,你快换衣服,然后我们就去吃饭吧。” “哦。” 祝子瑜刚换上干衣服想离开,沈云溪在帐外礼貌喊了声,款款进来,她先朝阮棠笑了笑,然后才说:“子瑜姐,我帮你倒了杯热水,刚拖累你下水的事真不好意思,我和导演说过要用替身,但他说你比较敬业,不愿意的。” 祝子瑜无所谓:“没事,拍戏嘛,我要求挺高的。” “对了这位”沈云溪发觉对面的女子很漂亮,祝子瑜没给她的压迫感,一个素人倒是给了,被艳压总归不舒服。 “她是我好闺蜜,等我去餐厅呢。” 阮棠的手机震动,她看了眼,示意要去旁边听,挥挥手走了出去,祝子瑜整理完背包,见沈云溪还没走,问道:“你有事?” “嗯子瑜姐,你们认识闻大少吗?我刚刚好像有听到欸。” 祝子瑜敏锐地察觉她的茶气,“我认识,怎么,要我给你引荐?” “哦不用,他哪看得上我呀。我还是先回去了。” 祝子瑜哼了声,见到阮棠回来,“你打完电话了!那么快?” “嗯,他就是问我在哪,我说和你在一起,就结束谈话了呀。” “你和闻大少就没有无效交流?” 阮棠心道,在床上倒是有挺多看似无效的交流,当然她才不会说出口。 祝子瑜想起沈云溪光提到闻景琛就一副春意盎然的表情,“阮棠,你还在进行地下恋,就不怕闻景琛哪天被小白花缠上啊。” 阮棠挽住闺蜜,笑道:“他不会的,快去吃饭,我就这一天休息,等会还得和闻景琛看电影呢。” “天呐,我不要吃狗粮!” “哈哈,走啦!” 两人吵吵嚷嚷地绕出去,沈云溪从屏帐后面走出,遥望她们离开,偷偷拿出手机拍了一张阮棠的背影图 — 就在之前越秀区的电影院,阮棠依旧选了一对情侣座。 闻景琛工作计划安排的紧,卡着点来,到了才看到买的票的是鬼片,诡异的前奏刚响起,阮棠整个人先一秒彻底缩在他怀里,像只受惊的兔子。 抓住他的一只手,当屏风似的挡在眼前。 看鬼片的情侣特别多,他们这种姿势在这种场景下再正常不过,闻景琛面无表情地看着女鬼出现在衣柜顶部,对把脸蹭进他胸口的阮棠低声说:“实在害怕,我陪你看别的。” 女人唧唧哝哝的声音透过他的衬衫布料,“不要,我就要看这个。” “” 开场半小时,她加起来看了有五分钟都说多。 阮棠往他怀里猫,仰头在他耳边轻轻软语道:“闻景琛,其实我就是想抱你,要抱足两小时那种。” 她说的氛围挺温馨,男人不解风情,“在家不行?” 不说还好,真是说起来就来气。 顾及场所,阮棠控诉的很小声,耳蜗里听着娇滴滴的,“你扪心自问,在家能让我抱两小时呀?怕是两分钟都闲不住。” 女人说话时的热息,呼的闻景琛颈侧酥麻,他身.下的某处的确开始闲不住,搂她腰际的手不自觉摩.挲。 她身上哪哪儿都软,触感好的不得了,男人有意无意地偏离航线,掌心落在饱满的圆弧柔软上,捻了又捻。 阮棠蹙眉拨开男人的手,鉴于在电影院,为了表达她的气愤,她唯有拿起手机打了三个字喊他:【闻景琛!】 闻景琛瞥了眼,笑:“嗯?” 【你看着女鬼,怎么还有心思动手动脚?】 阮棠不爱看恐怖片,纯粹就是为了给闻景琛压制欲.望选的,现在看起来简直多此一举。 闻景琛长指在她手机键盘敲了几下,【她衬的你更美。】 “” 夸她比女鬼漂亮,戳到了阮棠莫名其妙的笑点,她笑着用小巧的鼻尖戳了戳他。 电影仍在进行,屏幕上的画面蓦地拉近,放大血腥和惊悚的细节画面,闻景琛双眸微沉,有预见似的突然下手加重了一丝,敏.感来的陡然,阮棠难以抑制的嘤咛出声。 她听到的瞬间捂住嘴,羞得满脸通红,没想到周遭恰巧也爆发出惊恐的尖叫,盖住了她的羞.耻吟.哦。 哦,他是故意的! 阮棠抬头怒瞪了闻景琛一眼后,以为他不敢再犯,谁知他有心折腾,时不时换地方掐,以至于到电影最后,阮棠看到吓人的场景,怕都不怕了,心里每每想的是:警惕,做准备做准备,看看他这次又要碰哪儿,不行,她可不能叫出来的! 一场鬼片,看的跟艳.情片和运动片似的。 落幕时,阮棠去下洗手间,把包往闻景琛腿上一遮,羞涩道:“你,给你挡挡,看鬼片都这样,你要不要脸。” 闻景琛看着她的背影勾唇轻笑,是她硬要往他怀里挤,真忍得住怕是又得与他发脾气。 等待阮棠回来的时间,他低头瞥见包扣没关紧。 他没有翻人东西的嗜好,所以只看了一眼就移开,余光蓦地被一抹杏黄吸引了注意,这是平安符特有的颜色,和他那张一模一样。 闻景琛下意识地从内袋摸索自己的,还在。 那么这张是谁的? 他上半身带起的动作,无意中将包口微微倾斜,露出了平安符的一角,很容易看到了最后那个字, 【青】。 58. 第 58 章 他漠然地打断她,“阮棠…… 五分钟后, 阮棠从洗手间回来,情侣放映厅里走空了大半,仍有些观众在等待或许有的片尾恐怖彩蛋。 吊顶灯尚未打开, 俊美高大的男人靠坐在后排, 身姿隐匿在漆黑暗影里。 阮棠瞟见闻景琛垂眸似在沉思,起了应景的玩心,蹑手蹑脚地走到他身旁, 隔着一步, 突然跳过去,勾住他的颈部。 “哈!” 阮棠拌鬼脸吓完他, 男人动都没动一下, 她侧过脑袋,语气焦急道:“不会真吓到了吧, 对不起,是我,你不要害怕!” 闻景琛抬眸看了她一眼,沉默了两秒, 扯过她的手腕,左手扣住她的后脑勺,循着唇直接摸索吻了上去。 又急又狠。 阮棠来不及躲, 半身歪倒在男人的腿,紧接就被他压制在怀里, 按着亲。 放映厅路人没散,投来的目光渐多,女人气的手脚乱打,奈何力量悬殊,忿忿然到最后, 被他对付小鸡崽似的用西装缠裹成了球,在倒吸声中被抱起往外走。 停车场贵宾区,萧禾捂住耳朵站在车外不远。 豪车内,阮棠跨坐闻景琛身上,尖瘦的下巴抵着他的肩膀,背部罩了件他的宽大外套,内里已算是某种意义上的衣不蔽.体。 也没别的,他光吻她,吻到她都乏累了。 阮棠的双眸似是被水雾打湿,在他耳边细声嗔怪:“你干嘛呀,刚刚还在外面呢。” “看你最近太闲。” 男人的嗓音沉冷,染了层沙哑的欲色,便听不大出原本的不悦。 阮棠顿时很冤枉,“我哪里闲了,忙着练琴,好不容易抽时间出来陪你,你还在公共场合欺负我。” “你看,我嘴唇都肿了。” 阮棠撤开点距离,面向男人告他自己的状,她葱白般的指尖点了点唇瓣,闻景琛敛眸看过去,果然,琼月似的弯钩被吮的殷红明显。 他笑道:“你想换个地方?” “不是,在家也不能这样亲。”一两天消不掉,教她出去怎么见人。 “对啊,所以我说。”闻景琛伸手摩.挲,“不然换个地方。” 换个地方,肿。 “” 阮棠听他说荤.话,半天想不出怼词,憋的面红耳热,胡言乱语:“闻景琛,我,我要不是收了伯母的彩礼钱,我早就不理你了!” 闻景琛轻笑逗她,“也就是说,我在用钱拴住你。” “怎么,你不高兴?” “没有,我很满意,反正我有的是钱。” 阮棠纤细的手臂环住他的颈,娇声故意:“哦,那闻先生最多愿意给我多少呀。” 闻景琛看她的眼神暗了又暗,双手握住女人的腰,沉沉往下一压,等她眼里快散的雾重新聚积起来,他才哑着嗓耳语:“你要多少,有多少,床上也一样。” 回到澄园,许是在电影院忍了两小时,阮棠感觉闻景琛过于犷悍。 当然他体力本来就好,就是不懂为何今晚尤其凶狠,他撑在她两侧的结实手臂不知疲倦,她困极抓挠了他好几下,红痕斑驳,他仍然不肯下去。 似乎压抑了许多心事,全宣泄在她身上,翻来覆去的折腾。 第二天早上,闻景琛启程去机场前,翻醒阮棠又来了一遍,她最后是扶着腰发出了请假的微信。到第三天去见陈教授时她还略微心虚,站直拉了拉衬衫立领,生怕外人看到欢.好的痕迹。 等在办公室门口,阮棠礼貌敲门问:“教授,您找我有事?” 陈教授招了招,“进来。” “这样,有个较为突然的消息,出国交换的名额只剩一个,那么复试前,你就必须和你叶师兄再比赛一场。” 阮棠没犹豫,点了点头,“嗯。” 陈教授拍拍她的肩,慈祥地安慰道:“不过嘛,这种事不绝对的,若确实难选出来,你们或许还是能一道出去。” 阮棠听清了教授的意思,坦白的说,她和叶师兄比胜算不大,但是人总要抱着希望,她笑道:“教授,我明白,你放心,我会好好准备。” “好。” “对了,你叶师兄住校,早上起得早,至于你,最近晚自习最好就留在教室拉曲子,我有空会来帮你们分别指导。” “谢谢教授!” 阮棠回到教室,发了个短信,【今天以后都要晚回家,要留在学校练琴,/委屈兔子,对了,等你公干回来,我还有事和你说噢。】 【闻景琛:嗯。】 阮棠要跟闻景琛说的事是这场出国音乐交流,之前想找机会提,每每都因为各式各样情况被打断而忘记,昨晚看完电影她也想说的,谁晓得能直接滚上床。 电话虽然能交谈,但最好还是当面。 好在只出去半年,她每个月抽空赶回家,闻景琛应当不会介意,他自己都隔三差五的出去呢 — 一周勤练,阮棠每天忙的如旋转陀螺。 五点多在学校食堂匆匆吃完晚饭,回到教室练琴,教授一般六点半有空坐讲台,听她拉三四遍曲子,指出她不足后再跑去隔壁见其他学生。 阮棠独自练起来很容易忘时间,看表已经快到十点。 今天闻景琛回淮城,手机里他发的短信是半小时前,他问她几点下学。 她忙回了两个字:【马上。】 简单收拾了下,阮棠拎起琴盒归心似箭,不期然看到李晏青拖了个行李箱,箱子上挂着平安符,站在教室门外阶梯下等她。 他穿白色衬衫,背影清瘦,让她有些恍然,仿佛回到了大学临别送他去奥地利的那次。 她提了口气走向他,笑容自然,“晏青学长,你怎么在这儿?” 李晏青回过头。 “我问了教授,他告诉我你练的晚,别怕,我只是来和你道别。”他神色正常,看不出病态,温声道:“医生建议我去国外,可能不同的环境更有利于我治疗,今晚的飞机就走。” 阮棠长久以来,心中的石块缓缓落地,微笑地说:“噢,挺好的。” 李晏青示意了下东边,“你不是要去地铁站么,一起啊,你总不会连路都不敢跟我走了吧。” 阮棠连连摇头,道:“那当然不会。” 出了校门,十点多的非闹市区街道过路人很少,两人一前一后,后面那位颇有些刻意的隔着一臂远的距离。 “学长,这次回奥地利你还留在皇家乐团吗?” 李晏青答的很模糊,“不一定。” 不一定去奥地利,还是不一定回以前的乐团,没说清。 阮棠听到他说回国外,想当然以为他回的是以前研究生时的学校,“你有实力,很多乐团都会期待你加入的,不用担心缺少机会。” “嗯。” 李晏青思索了小阵,忽地说道:“棠棠,这次出国,我大概率不会再回来,有个问题,我其实很想问你。” 阮棠抬头,“嗯?” “如果一定要你说,你现在喜欢闻景琛和那时候喜欢我相比,哪个更深,你能不能告诉我。” 阮棠觉得李晏青问的有些无理,感情如何能纵向比较,本来年纪和心境也不同,她真的很难说出结果,不过,她希望他能彻底死心。 于是,阮棠踩了踩道旁树木的影子,“抱歉,我不记得了。” 李晏青一时没听清,“什么?” 阮棠扬起声,“我说,我完全不记得喜欢你的感觉。” 没有所谓深还是不深,是真的不记得,放下了,他在她的心里再也不存在痕迹,换句话说,也可以理解为不够深刻,比如她曾经很爱在冬日喝热巧,没遇到烈火前,她以为那样就是最热烈的温度。 女人无情起来,当真可以很残酷。 李晏青想过的最残忍的答案,都没有这个回答残忍,哦了声,“好的。” 他努力压制眼底的浓重的阴翳,在低下头前,不经意看到对面一辆眼熟的车牌,他印象里咖啡馆见过,是那个男人的。 受情绪影响,心底阴暗的角落很容易滋生出偏激与不堪。 李晏青脆弱轻声,“阮棠,我,我的眼睛好痛啊。” “啊?” 大晚上的,阮棠被他无端颓废的语气吓到,停住脚步,歪头看道:“是,是有点红,要我送你去医院吗?附近好像有家三甲,晚上急诊还开的。” “我不想去医院,不喜欢闻消毒水的味道。”李晏青侧过身,“你先帮我看看,是不是有东西落进去了?” “嗯。” 阮棠蹙眉面对他,微微仰头,“好像没有。” “可是真的很痛。” 李晏青将她拉至背对道路,微弯腰低下头,沉声靠近,“真的没有?对着光,能看得清楚点麽?” “没有啊。” 阮棠认真看完,惊觉得和他离的稍近,像是他接下来要吻她一般,她向后错开一步,“我,我还是送你去医院吧。” “不用,我好多了,赶飞机要紧。” 李晏青重新站直,眯眼继续走,却险些被石块绊倒。 他从来不会耍类似的小心机占便宜,阮棠不曾多想,虽然靠的不近,还是主动搀扶住他的手臂,“走吧,我带你去地铁站附近打车。” “谢谢学妹。” 李晏青挽唇,用余光瞥了眼隔了条马路,那辆缓缓前行的豪车,向阮棠那边又歪斜了点 — 阮棠把李晏青送上了去机场的的士,心情彻底轻松,哼着小曲回到澄园,她还要酝酿和闻景琛说出国的事呢。 她按下指纹锁,很奇怪,别墅只亮了角落一盏落地灯,烟味扑面袭来,不是闻景琛惯用的沉香那类,是传统的烟草味,浓烈呛鼻。 穿过玄关,男人长腿交叠,背对她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听到门声,修白的指腹掐断了最后那根烟的火星。 “闻景琛?” 阮棠轻巧走在他身后,勾住他撒娇道:“怎么啦,是不是我晚回家了不高兴呀?我在练琴,没看到你的短信嘛。” “对了,我有件事要和你说,我想——” 男人任她抱着,神情森冷又疲倦,他漠然地打断她,“阮棠,我们复婚吧。” 59. 第 59 章 他没养过花,也是第一次…… 从机场高架下来直接开车到淮城大学。 萧禾端坐在驾驶座, 看了眼等待好一阵依旧空荡的校门,“总裁,要不要我去给您买杯咖啡?” “不用。” ——【马上。】 闻景琛横臂压在车窗, 两指习惯性的反搭在下唇, 敢晾了他半小时才回复,她最近真是越来越无法无天。 呵,欠收拾。 十分钟后, 萧禾惊呼:“总裁, 棠小姐出来啦!” 闻景琛自然比他还要早关注到,女人穿着浅色毛衣和针织百褶裙, 身姿纤瘦, 拎着比她还宽厚的大提琴盒。 她经过大门时和保安老爷子打了声招呼,微笑起来比今晚的月色更温柔。 闻景琛的指端搭上车门, 推开之前,蓦然看见阮棠身后跟出另一个男人的身影,虽然天色有点暗,但很好辨认, 是李晏青。 萧禾没察觉不妥,高兴道:“总裁,我要开到对面去吗。” 如果是从前, 闻景琛大概现在已经去校门口将阮棠抱走,不知从何时开始, 他变得在意,阮棠是不是完全真心地留在他身边。 很幼稚,他依旧想知道答案。 “跟着。” “好的。” 对过的长街路灯光线摇晃,女人越走越慢,刻意划分出安全距离, 偶尔聊一两句,他们之间似乎连普通好友的气氛都算不上。 然而快到地铁站,高瘦的男人猝然停住脚步低头,企图显而易见。 闻景琛没准备下车,他即便不觉得阮棠对他有十分心意,在这种事上,也自信阮棠会躲开,可惜,他输了。 可能吻到,也可能没吻到,他最在意的是,她连避都没避。 萧禾看见这一幕,把方向盘的上肢都在抖。 总裁夫人好像被别的男人亲了? 他往回看,透过车饰缝隙能看到总裁的左手掌掐着门侧的卡扣,指骨凌厉,手背经脉暴起,更不用说脸上的表情,萧禾瞥都不敢乱瞥,生怕一个眼神就将闻景琛触怒。 他小心翼翼,出声问:“总,总裁” 男人的声线阴沉,如同刮过荒寂草丛的一阵冷风,“回澄园。” “是。” — 别墅的客厅。 阮棠环臂勾着男人,乍然听到耳边他说要复婚,心里是有小雀跃的,只是当看到茶几上的烟灰缸,顿时感觉闻景琛貌似不太情愿的样子。 再说了,哪有人这样求婚的。 真没诚意。 阮棠浑然不知,脑袋枕在他的左肩膀,娇声道:“你怎么突然说这个,上个月才见过伯父伯母,就想要我嫁给你啦,我才不呢。” 闻景琛闻言冷笑:“那你还想嫁给谁。” “?” 阮棠向来是口是心非的性子,不过一句玩笑,男人莫名其妙较真的态度让她很不理解,“闻景琛,你干嘛对我凶,难道我非得嫁给你吗?” “对,非嫁不可。” “你到底怎么了。”阮棠不想理他,想了想又觉得还是问清楚比较好,她绕到沙发前坐他旁边,这才看清了他的神情。 男人薄唇紧抿,眼角的戾色连镜片都遮掩不住,深邃的黑眸隐隐跃动火光,灯光打不到的另一边侧脸,下颚弧线紧绷,额角青筋直跳。 隐忍的怒意昭彰。 阮棠被他吓到,小声说:“你你是不是因为我晚回复你不高兴,对不起,我当时在练习,确实没看见,你也不用这样生气吧。” 闻景琛不答,冷声重复:“我问你,复婚么。” 说是问句,语调显示的选项单一。 阮棠也不是纯粹温柔的性情,几次三番遭到无视,她有了小脾气,侧过身干脆地回答:“现在的时机不适合,我想先好好学大提琴。” “学到哪种地步。” “至少正式成为我心目中真正的大提琴手。” 男人又开始沉默,阮棠很清楚今天的他心情差到极致,即使在利亚国际他们初见最生疏的储藏室里,都不如眼下的气氛凝滞。 他在强自压抑,每句话一字一顿的用力,似乎不这样,他就会朝她爆发一般。 他根本不是想复婚,而在用复婚压制旁的恶劣情绪。 可能此刻的确不算和闻景琛谈出国半年学音乐的好时机,但阮棠预感不能再拖,再拖下去只会闹得一发不收拾。 她缓缓开口,“闻景琛,我还没把要说的事告诉你。” 男人的眸光微侧过来。 “学校有出国作音乐交换生的机会,我过几天要是能通过复试,就会在国外待半年,早就想跟你提的,每次都忘” 阮棠低着头边说边绞弄衣角,闻景琛越听眉头皱地越紧,没等她说完,他扯住她的手腕一拉,阮棠被迫和男人四目相对,鼻尖对着鼻尖,近在咫尺。 他脸上笑着,然而薄唇厉声,“阮棠,你这次又想去哪。” 去哪?什么叫去哪? 阮棠的手臂被掐的生疼,眼中氤出了水汽,“你弄疼我了,你轻一点!” “说。” 阮棠试图掰开他的手指,轻呼道:“我去英国半年而已,每个月都能回来,你无缘无故发什么火啊!” 闻景琛看见她眼底的微红,舌尖死死抵住牙关,勉强松开手,阮棠方才铆足了劲,忽地能推开男人,一不小心就往后歪倒在沙发上,撞了下后脑勺。 其实一点都不疼,真皮下的海绵软绵绵的,偏偏委屈的心思霎时涌了上来。 阮棠眼眶一红,低声嗫嚅:“你有毛病的,我不和你讲话了。” 闻景琛是真的很想揽住她,他早就已经见不得她哭,可男人伸出的手在半空中停留,最后又收了回来。 阮棠见他的气场有所收敛,她当然也不想同他吵架,于是就红着脸,贝齿咬唇,一点点探身坐近,想凑上前去亲他,安抚他无端躁怒的情绪。 她主动的次数屈指可数,闻景琛向来不会给她冷遇。 所以当下一秒男人顿身错开她的吻时,阮棠是错愕的,呆滞的,无地自容的,她愣在当场,即使客厅只有他们两人,她都觉得尴尬到极致。 热恋时被心上人拒绝,他甚至不愿吻她,还有比这更打击人的么。 阮棠无所适从地耷拉脑袋,站起身往壁柜方向走了几步,再折返回过去,语无伦次地咬唇说:“我,我去倒杯水,冰水,帮你也倒杯。” 闻景琛晚一秒,在她转身前没来得及拦住她离开,手上一空,等她背影进餐厅后,他吁了口气,仰头阖眸靠上沙发。 阮棠站在饮水机前稍微地哭了小会儿,接着抹掉眼泪,端好两杯水回来,把冷的那杯递给男人,柔声问:“你要不要喝点。” “嗯。” 阮棠注视他吞冰水,他真就像一团浓浓黑雾,阴沉沉的飘,教人捉摸不透。 她也很委屈无助,毕竟和闻景琛认识后,是第一次被那样嫌弃。 闻景琛喝光了杯中,阮棠不离开也不靠近,就隔着一米,安静坐沙发上,闻景琛看了看她,放下水杯过去把她搂进怀里,“刚才。” 阮棠贴在他的胸膛,她搞不懂,他看起来好难过,但是明明难过的该是她。 闻景琛没说下去,重新启唇,像是经过重重妥协后的一句,最终决定,“不要动摇,留在我身边。” 阮棠忍不住辩驳,“闻景琛,只是出去半年,你也要出差的,我答应每个月都回来好不好,再说我还要看外婆。” “不准。” “可,可那是我自己争取来的机会。”阮棠说的有些急,“我很喜欢大提琴,我答应过老师,更答应了自己,绝对不能放弃大提琴。” 闻景琛:“没让你放弃,留在国内,我给你请最好的老师。” “不是。” 阮棠推开他的拥抱,向后挪动位置,抬头蹙眉,“闻景琛,你为什么一定要逼我作选择?” 闻景琛冷笑,“你想去哪所学校,我帮你开个国内分校都可以,这也算逼你?” “什么?!” 阮棠听得很愤怒,脱口而出道:“我有能力学我的大提琴,为什么要你强加给我不必要的帮助?” 她不是矫情,她任何事都愿意依赖闻景琛,唯有大提琴,她不希望和闻景琛扯上分毫的关系。 她答应教授的,同时也是她的真心话,她绝对不会抛下第二次,那个有关于梦想的尊严。 阮棠不信闻景琛不懂,他先前不曾干涉过她,为何说变就变,忽然成了只想把她框锁在身边的曾经的那个人? 二人的对话中止。 阮棠站起来,“我今晚回公寓。” 闻景琛也站起来,他没挽留她的动作,但他下了最后通牒,“阮棠,我多的是办法,让你只能留在淮城。” “是啊,你可以。” 阮棠对上他的视线,眸色平淡,语气却在打颤,“闻景琛,从头到尾你把我留在你身边,全是占有欲作祟对吗,反正你从来没说过爱我,你连句喜欢我都没好好说过。” “爱至少包含尊重,你只是想占有我,就像你的车,你的房子,你的一件西装,外人都不能染指,或者脱离你的掌控就会被你厌弃。” “你真的喜欢我吗!” 日常恋爱的甜蜜被撕碎,藏在表面平和下细枝末节的矛盾,在争吵的一刻被放到最大。 阮棠说出口才发现,她原来有些介意,介意闻景琛连句爱意都不肯诉说,平日里以理智说服自己他惯用行动表述,可她一直在等他主动说爱她。 他对待任何事都显得游刃有余,她不是第一顺位,也不是例外,是他心情不错时,愿意施舍精力浇灌的花,关在他打造的温室,的一朵花而已。 这种话自然有夸大,情绪失控时,违背本意的埋怨更容易说出口。 闻景琛听她发泄完所有,沉默了许久,他掀眸看向她,喉咙有点沙,“阮棠,我没养过花,你也从来没说过不喜欢。” 不喜欢他的寡言,不喜欢他第一次,爱人的方式。 阮棠不明白为何,听到他这句前后似乎毫无关联的话,会那么悲伤,那么想哭。 她痛恨她方才的口不择言,一如既往的为冲动后悔,她其实明白闻景琛对她的真心,“闻景琛,我喜欢,我不是说我不喜欢你对我好” 男人转过身,朝落地窗外,宽阔挺拔的背影透着寂寥,他嗓音倦怠,“阮棠,我们——。” 阮棠的心脏骤然间被无形的手捏紧,她生怕男人会说出那两个字眼,她慌了神,率先打断他,“我们,暂时冷静一下。” 十分钟后。 “好。” 60. 第 60 章 不设底线 祝子瑜挂了电话, 打车到华尔兹花园小区,进门和阮棠的外婆打了个招呼,“婆婆好, 我是祝子瑜, 阮棠的朋友,她让我今晚来陪她住的。” 李亚芳起身给她拿了听饮料,笑道:“小瑜长得真漂亮, 我认得, 是和我们棠棠一起上电视的小姑娘吧。” “嗯嗯,谢谢婆婆, 我去安慰一下阮棠哈。” 李亚芳道:“好的好的, 你去吧,也好好劝劝棠棠, 练琴被教授骂那是人家看得起她,多大人了还躲在房里哭,羞不羞。” 祝子瑜开门进到房间,阮棠看到她就冲过去抱住, 豆大的泪珠半挂,委屈道:“子瑜,你说他是不是有毛病。” “哎哟别哭。”祝子瑜揽住她, 安抚她,“对, 闻景琛他不是人!” 阮棠听着又不舍得了,撇撇嘴,“倒也不能这样说。” “” 祝子瑜不禁感慨:“你们两个真的好折腾,也没办法,闻大少没爱过人, 你的恋爱经验也约等于零,所以他硬拉我哥去游冰泳,你扯我陪你睡觉,我们就是工具人。” 阮棠抹掉眼泪,“干嘛呀,你不愿意陪我睡。” 祝子瑜也受不得软乎乎的闺蜜撒娇,忙哄道:“愿意愿意。” 阮棠咻了咻通红的鼻尖,趴回在她肩上,“子瑜,我想不通,他是介意我不同意复婚,还是不希望我出国,他发火发的莫名其妙,我不记得哪里惹到他。” “恋爱哪有不吵架的,再说闻景琛出了名的闷骚,他昨晚那样发脾气之后把你送过来,不正说明他还是很关心你呢。占有欲这种东西,和爱没差啦,他怎么就没对林媛有占有欲呢,你不要钻牛角尖嘛。” 祝子瑜伶牙俐齿地分析完,阮棠被她说的似乎不那么难过了。 本质是他们之间没揪出原则性的问题,昨晚各说各的,好似压根不在同个频率上。 两人坐上了床,挤着同一只软枕,头靠头地继续说悄悄话,“阮棠,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我说出国的事。” 阮棠对于此事很坚定,“子瑜,你也看到我做了很久的准备,等赢了比试,我一定会出国,赢不了,我也会想别的办法。” “你的想法很对,总之任何男人都不该影响自己的事业和决定,倘若他足够爱你,理应支持你的梦想,咱又不是做坏事。” “可他明明先前很尊重我的意愿。”阮棠静下心来,想起回家的场景,“他毫无道理,我不理解,哄他都没有用,我猜他肯定是在哪里误会我了,你了解他的脾气,问了也不肯说。” “哎,男人的心思真难猜。” 祝子瑜点了点头附和,深有同感,“就是,男人的心思真难猜。” “算了边儿去,不猜了,阮棠,我给你讲讲我拍戏遇到的好玩的事吧,让你散散心!” “嗯!” 祝子瑜第二天没有通告,闲的没事陪阮棠去学校,去之前她没想到会如此枯燥,加之阮棠一练琴就十分投入,她在微信通讯录划拉半天,找到了路黎。 不得不说,看男孩子们打篮球,的确是件赏心悦目的快乐事。 临近中午,祝子瑜做了回大学生,在食堂打好饭等阮棠练完琴过来,左等右等人还不来,她只好和路黎先把自己的饭菜吃完,然后聊着天继续等。 阮棠小跑过来坐下,抱歉道:“不好意思啊,叶师兄帮我练习合奏,有个调子我总弄不好,拖延了点时间。” “没关系。”路黎推过一瓶橘子汽水,“暖过的,请姐姐喝。” “谢谢。” 他们都吃完了,阮棠在那默默吃饭,察觉两个人都盯着她,这让她十分不好意思,“你们要不再去校园逛逛?” “还逛呐?”祝子瑜直摇头,“淮城市中心这个校区就这点大,我一上午逛遍了,篮球都看了好两局。” “不过阮棠,你之前还不是说你和姓叶的师兄是竞争关系,怎么他愿意指导你?” 阮棠说起来也觉得很巧,“名额重新变成了两个,所以我又很有希望能出去了,况且师兄本来也会常常指导我,教授的学生们关系都很不错的,大家凭本事不存在勾心斗角。” 祝子瑜随口说:“哦,那可能是情场失意,职场得意吧。” 说者无心,听着有意,路黎眼中一亮,试探道:“姐姐,你和男友分手了吗?” 阮棠正在吃青菜,慢吞吞咽进去,“没有,我和他有少许分歧,但我们感情很好,不准备分手。” 她不甘心的补了句,“也不会分手。” “关于出国吗。”路黎漂亮的狐狸眼眨了眨,似有所指,“普通男人就是不理解女孩子的梦想,他们更顾着自己,以为只有他们有事业。” 阮棠听了不再说话,祝子瑜在桌底下狠狠踩了路黎一脚, “管你什么事呀,还没分呢,不许想着挖墙脚。” 路黎龇牙咧嘴:“子瑜姐,疼,疼——” 原本略微尴尬的场景,被祝子瑜半开玩笑的闹,反而使得阮棠心里一轻松,路黎也少了继续追问下去的由头。 路黎后来不情不愿地被经纪人叫走,祝子瑜等他走远,咬着果汁吸管说:“阮棠,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既然你现在基本稳去国外,要不这周找一天请假,处理和闻景琛的事?” “怎么处理?” “当然要去约会,我们四个一同去游乐场,项目我都帮你想好了,到时你按照我的指示去玩,保证你们冷静期当天结束。” 阮棠喝到一半橘子汁,“冷静期能见面吗?” “当然能!” 祝子瑜快被她气死了,反问道:“你要把吵架说的每句废话都当做圣旨吗?” 阮棠的唇抵在吸管,忍不住戳穿义愤填膺的闺蜜,“祝子瑜,你就是想借我的名义,和你哥独处是不是。” 祝子瑜梗着脖子,极少脸红,“对,对啊!你好我也好嘛。” “” 距离争吵那晚已经过了两天,阮棠静下心认真思索过,她和闻景琛也没多大的矛盾,她当时形容的夸张,无非是气头上的缘故,闻景琛对她有多好,她怎么可能感觉不到。 哎,吵架的时候,谁会挑好听的讲。 阮棠翻了翻手机日历,“我去和教授说这周五有事,因为周日就要最终遴选,我希望在那之前,和闻景琛说清楚。” “行,你约他吧。” 阮棠点开短信箱,指尖停顿发愁,“子瑜,他要是不愿意” 祝子瑜性子急,看闺蜜拧拧巴巴的,抽出她手中屏幕,啪啪打了一行字:【景琛,这周五子瑜喊我去游乐场,你陪我吧,好嘛好嘛?】 阮棠来不及提醒,祝子瑜按了发送键。 半分钟后。 【闻景琛:把手机还给她。】 祝子瑜的嘴巴张成了圆,“他,他看得出来,不是你发的?” 阮棠对自己也很服气,她居然此时此刻还能琢磨出一丝甜,压平唇角道:“我很少喊他景琛,也不会在短信里这样撒娇,他能分辨。” 她接过手机,新提示有短消息。 【闻景琛:好。】 — 周五那天,祝子瑜大清早熟门熟路地跑到公寓,拖着一整个行李箱的新衣服供阮棠试穿。 最后她选定了微透视上衣搭配麂皮短裙,透的是手臂,算不得隐私部位,可是整体看上去就十分撩人魅惑。 阮棠表示赞同:“嗯,很适合你一贯的风格。” “才不是我,让你穿的。” 祝子瑜将衣服比在阮棠身上,满意地点点头,“不错,这一套绝对可以逼闻大少亲手帮你脱下来。” 阮棠推了她一把,“你别闹了,哪有去游乐场穿裙子的,走光了怎么办。” “你仔细看,这是裙裤!再说了。”祝子瑜恨铁不成钢地拍掉她的手,“你还怕闻景琛没外套,他看到你穿这样,肯定恨不得用西装罩你全身,你担心走光,简直是多余。” 阮棠决定闭嘴不说话。 游乐场在淮城偏僻的南滨区,开车沿途看四周全是农田和矮山,游乐场拔地高起的设施和酒店就显得非常惹人注目。 童话般的城堡围墙入口,下午挤挤挨挨的全都是游客。 祝子瑜开着粉色宾利在地面停车场找位置,扫到一辆眼熟的玛莎拉蒂,这是祝廷安的车,看来他们兄妹两今天都当了回司机。 阮棠从车里弯腰走出,靠在车门的闻景琛余光一眼就瞥了过来。 她上半身性感黑色衬衣,锁骨下,雪白的起伏若隐若现,浅棕色麂皮裙露出的纤细长腿如凝脂白玉,骨肉匀停,纤秾合度,还有双黑绸系带高跟鞋。 好几天没见,本就很想她,再看她穿成这样,闻景琛很后悔没自己开车来。 祝子瑜迎上去,将最近天天被冰泳冻傻了的祝廷安拽到身侧,笑道:“兵分两路,我和我哥去北边玩,你们去东边,晚上在门口集合。” 两个大男人没有异议。 阮棠也应了声表示同意,她挽着祝子瑜,虽说穿的妩媚,姿态却反差地过于恬静,闻景琛看的更渴,侧头喝了口冰过的矿泉水。 祝子瑜走之前将纸条偷偷塞进阮棠手里,然后拉着祝廷安撒欢似的消失在人潮中。 大门口欢呼鼎沸,很多外地来游玩的大家庭,鲜少会刻意关注经过的陌生人,他们两站在明黄墙角的位置,不太起眼。 毕竟分开有一周,双方的情绪基本恢复如常。 阮棠垂着眸,单手抚住手臂,俏生生的靠墙,面容艳丽如红杏,闻景琛主动走近她身边,果然将外套直接罩在她身上,“不冷?” 她没抬头,答非所问:“好看么。” 闻景琛替她拢西装领口时,将她一把顺势拉近,揽上女人的细腰,低哑道:“好看,不想给别人看。” 阮棠刻意用他听的见的分贝,轻咬下唇,“谁让你要和我闹的,再吵一次,我就再穿少点,气气你。” “嗯,不吵。” 阮棠闻言,这才蹙眉瞧闻景琛,见面感受真的挺奇特的,他们说是在冷静期,却仿佛把时间倒退回了早前的暧昧阶段,小心翼翼的试探对方,心脏又酸又涨,身体里还不断泛着酥酥麻麻的痒意。 闻景琛牵起她的手,“想玩什么?” 阮棠刚刚已偷看过纸条,道:“海盗船。” 男人无所谓,“走吧。” 阮棠盯着他们交握的手,他修长的手掌完全包裹住她,温热干燥,她试了试抽离,抽不开,她的心情略微好了点,闻景琛发觉她的不安分,虎口卡的更紧。 走去海盗船的那条路比较窄,各地游客众多,小孩子们尤其多,跑动起来热闹归热闹,避不开擦碰。 阮棠心不在焉,等留意到涌过来的人堆时,来不及退居后侧避让。 于是她没深想,一个闪身抱住了闻景琛,好在男人也反应极快,手臂拢在她腰侧,替她挡住了冲撞的路人。 两人维持相拥的姿势不断被挤到路边草丛,阮棠不放手,闻景琛被她压靠在树杆也没推开。 阮棠伏在他胸膛,连日来憋的郁闷缓慢发作,语气作怪,“刚才谢谢你噢,冷静期,倒还晓得护着我。” 闻景琛轻笑了声。 祝子瑜形容的很对,阮棠像是带刺的白玫瑰,当然面对她喜欢的男人时,那些刺看着尖,实际软软的,不疼,虚有其表。 “又不是分手,我总不能看我女朋友被撞倒。” 阮棠终究还是从他口中听到了那两个字,忍了会忍不住,“那天,若非我拦着,你是不是就要提了?” “分手?” 闻景琛长指弹掉落在她发尾的叶片,想起那日,淡声说:“我当时是想说,我们晚一点再谈,你偏要冷静,我只好同意。” 阮棠又急了,朝他结实的胸肌撞了撞,没想磕到了嘴,更生气了,她仰起头呼道:“是我偏要?明明你不讲道理!” 闻景琛低眸,看到她明艳的一张脸,发火时美的更生动,他薄唇微翕,“嗯,因为喜欢你。” “你” 原以为要吵起来,男人索性这样借机表白,阮棠的心跳加速,整个人霎时变软趴在他身上,下意识地咬住他衬衣的一颗扣子,粉红小舌在圆粒扣上缠啊缠的,舔湿了衬衣,直至舔到他的肌理,她还不觉。 “这种话,你,你那天干嘛不说。”说了他们哪还吵得起来,害她这几晚都没睡好。 闻景琛身.下意动,手掌扣住她的腰,“心情不好。” 他不习惯诉说爱意,也并非完全排斥,时机不对而已,他那天的状态,游泳时回想起来的确被情感裹挟,夹杂浓烈的嫉妒让他出离愤怒。 阮棠很想问,他心情不好的缘由,心道要不然立刻就回澄园,坐下来好好聊一聊。 闻景琛早被她不自知的动作惹的下.腹燥.热,喉结滚动,“阮棠,我们回——” “咔——” 轻微的,纽扣线被咬断的声音打断了好不容易即将开始的谈心进度,阮棠忙往后退步,就看到男人衬衣的中间位置尴尬的漏了个空,露出时隐时现的腹肌,而那粒纽扣早就落在了草丛堆里。 阮棠红着脸,“闻景琛” 闻景琛摇头笑,“没事,去玩海盗船。” “” 她怎么就这样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呢! 海盗船的队伍排的很长,阮棠见别的情侣都抱着,她也正大光明的抱住了男朋友,“闻景琛,你来过游乐场么。” “嗯。” 阮棠拽起他的衣角,踮脚问:“和谁。” “男的。” “我又没问你性别。” 女人嘟囔完,却是消停了不再问其他,闻景琛看了她一眼,“和李晏青,去过什么地方,玩过什么吗。” 阮棠闷头回忆,“江城的海边,还有些城市兼职旅游,我全是和学姐一起住的,你不要误会我。” “干嘛问这个。” “突然有些嫉妒。” 他这几晚在思考,如果她在爱他的同时,还要与另一个男人有细微的情绪牵扯,触及底线他本该果断拒绝,为何那晚他的第一反应是复婚。 他当时好像,只想留她在身边。 阮棠仔细地观察闻景琛,她有预感,他今天将会有重要的话跟她说,他的状态外露的厉害,是从前没有过的。 人有时就是作,想让他多表露的人是她,真表露了害怕的人也是她。 阮棠无端地紧张,她死死抱紧他,她的性子就是这样,坏话说的快,好话说的也快,“闻景琛,我不管你要讲什么,你休想甩掉我,我会一直跟着你,你为什么不信我,我就是不喜欢李晏青了,我觉得他可怜,但我不喜欢他了啊!” 闻景琛没想到她能如此敏感,不过,阮棠误打误撞的这句,倒是说明白了她对李晏青偶尔不拒绝的原因,她可怜他。 “我要是想甩掉你,怎么会吵架。” 哦,对哦,他说过想把她锁在身边的。 阮棠心下稍安,她来不及问更多,轮到他们上船,闻景琛带她走进坐在卡座。 当红色大摆钟似的海盗船由慢到快地开动,船身上下剧烈摇晃,愈来愈急,翻卷的也愈来愈高,随时有种被抛上去的错觉。 阮棠印象里这个游戏幅度不大,竟晃成这样,她走下来站都站不稳,几乎全靠男人支撑,不想吐,就是头晕的厉害。 闻景琛看得出她很不舒服,“我带你回澄园。” “不行,闻景琛,我还要去玩,过山车。” “” 闻景琛侧头看到她手里鬼鬼祟祟捏的一张纸,不悦地掰开她的手指,抽出纸条,顶部大字:【温软CP甜蜜复合大作战。】 【海盗船进行牵手步骤,过山车激发保护欲,碰碰车撞击亲密灵魂,逛鬼屋提高肾上腺素,最后摩天轮一吻定情。】 闻景琛直皱眉,这写的什么东西? “祝子瑜给你的?” 阮棠听他读出来的实在太羞耻,点点头,把费尽心机的好闺蜜给卖了。 闻景琛把纸条揉皱,“我带你回去。” “那至少,这个我想要的。”阮棠细声细气,指了指最后那几个字,一吻定情,她还记挂他躲开她的事,她必须再试一次 — 论及欣赏景色的角度,游乐场提及最多的是不停旋转的摩天轮。 这家临山,山上漆黑静谧,和远处光点密布的城市中心泾渭分明,然而从高空往下看,星星点点的灯光晕染成片,到处都是耀眼的存在。 半小时等位,闻景琛和阮棠对坐进了透明狭小的玻璃座舱。 “还晕?” “不了。” 摩天轮转的特别慢,两人同在一个密闭的环境,比起别墅,距离感可以忽略不计。 阮棠此行并不只依赖祝子瑜的计划,她是有认真打算的,坦然道:“闻景琛,我不想骗你,我还是决定去英国,并且很有可能会去,就在下个月。” 她头脑清醒,两只手紧紧的握住男人的手,哪怕知道他没处可走,“你和我梦想一样重要,我想了好几晚,得出了最有诚意的解决办法。” 闻景琛反握住她,神情淡淡的,“嗯,去吧。” 阮棠以为他说反话,焦急道:“你别闹,听我说完呀。” “我算过,不是天天都有课,我可以照课表每三到四天坐班机回来。”阮棠埋头算给他看,“呐,这是考虑到航班的行程,我查到普遍需要十三至十五个小时,那我可以在飞机上睡觉,醒来就能来见你,不过呢,我见你的同时可能要练琴,不然怕来不及,哦对我肯定也要关心外婆的,——” 她说的可怜巴巴,从指缝里掐算出可以陪他的时间,牺牲其他几乎所有的私生活,拼命的向他展示她想要兼得梦想和他,看着一点儿不贪心,反而让他心疼。 闻景琛不想再听她继续扯那种乱七八糟不现实的设想,抱起她放在自己腿上,“这么能算,怎么不算我来找你。” 阮棠这个角度正好看到缓缓升起的外面空景,她顺从地躺在他的肩窝,轻轻地说:“你不是不希望我走么,还能来找我,我想都不敢想。” “如果你睡觉全在飞机上,听起来是我比较亏。” “” 阮棠感觉到他在逗她,没想到隔了一周,她会这样想念他对她玩笑,连害羞都顾不上了。 “闻景琛,我同意占有欲也是喜欢的一种,我那天说的话有许多不对,那现在,我们的冷静期是不是结束了。”她的脸埋进他胸口,隐隐约约的在悄悄落泪,委屈的声音模糊在他衬衣里,“一周太久,我每天都在想你,你怎么都不来找我。” “对不起,我在想一些事。” 阮棠停住泣哭,吓到了似的,挂着泪抬起头问:“什,什么事啊?” 闻景琛的目光里全是她,他没被一个女人这样收服过,她毫无手段,却软硬皆施,时而风情万种,时而清丽倔强,无一处不拨动他的心思。 他想了好几晚,认栽。 闻景琛的修长指端擦过她眼尾,“阮棠,你记不记得,永远对你主动,前面那句,我没有答应。” 阮棠努力回想,她不记得了。 闻景琛看着她,“你说,能不能对你,不设底线,永远主动。” 摩天轮在缓缓往上,即将攀升顶点,闻景琛抬起她的下颌,停在她唇边,“我现在答应你整句,不设底线,永远主动。你做什么都可以,我无条件纵容你。” 他低头含住了她的唇瓣。 阮棠是睁眸的,她看着玻璃外的风景逐渐雾化,其实她一被吻,就听不大清闻景琛说的具体,她脑海里只出现了那句俗话:“摩天轮达到最高点时,与恋人亲吻,就会永远一直走下去。 ” 她反正认定他了。 阮棠被吻的腮红如醉,乌瞳朦胧,不忘勾住他的颈,反复盯住他确认:“闻景琛,我我们真的和好了嘛。” “嗯。” 只要她留在他身边,他甚至允许她偶尔的情绪动摇。 闻景琛将她抵在玻璃窗上缠绵深吻,上升至顶点,循环往下,他们的吻始终没停。 即将回到陆地,阮棠忍住身体的悸动,向后微微离开他的唇,唇角还有靡.艳的银丝,她敛眸喘息,慢吞吞咬字,“子瑜说,我今天穿的,能逼你亲手帮我脱下来,闻景琛,她说的对不对啊?” 闻景琛眼底幽深,“你是说,想要?” 女人素来含蓄,每次起情.欲都得用欲盖弥彰的话来钓他上钩,他问完没想过她会坦诚,直到她美眸看了他一眼,手撑住他的腿,直起身仰头咬了咬他的喉结,低低的呢喃漫溢出红唇,“嗯,想。” “景琛,我想要你。” 61. 第 61 章 回家 南滨区离阳川澄园远, 离市中心的西耶尔酒店更远,倒是和越秀区同在一个朝向。 出租车的司机除了关注路况,其余时间完全不敢看内视镜, 他刚才就是觉得上车的男人怀里裹的太严实, 好奇回了个头。 黑乎乎的,他可什么都没看到,然后就被冷冷剐了一眼。 这还没到冬至呢, 背上阴飕飕的。 窄狭的计程车后座, 闻景琛的腿太长,不方便的岔开坐, 凹陷处正好窝进怀里苗条的女子, 她找准位置舒服地猫在他身上。 外套宽大,基本已全都覆盖, 仍留出了两截白细的脚踝,被男人霸道地握进掌心。 车在行驶,阮棠无聊,从衣服里探出个脑袋, “还有多久到我家呀。” 她绵沙沙的嗓音,像猫爪轻轻挠在他的心口,闻景琛的忍耐雪上加霜, 他将外套折领往上提了提,遮至只看得见女人的眼睛, 点了点她的眉心,喑哑道:“乖一点,别说话。” “” 阮棠无奈缩回去,真是拿他没办法。 他方才在摩天轮的架势,要不是因为正好降落地面, 窗外将有一堆游客眼巴巴盯看,他几乎要将她就地正法。 偏巧附近没有西耶尔,像样的高档酒店也客满,最后看他那副极度欲求不满的冷脸,阮棠才会心软松口允许让他去她的公寓。 越秀区在东边,距离不到一个小时的车程。 萧禾接到指令早就等在小区门口路灯下,他识相地快步上前给司机交流支付费用,闻景琛则看都不看的越过他,抱着阮棠进楼。 啪的一声。 十五楼的大门合上,灯还没开,闻景琛掀开西装,径直搂着女人的腰顶在玄关处的柜子上,突然,他想到了什么,连贯的动作一滞,压抑暂停:“你外婆呢。” “她回,回家乡去了。” 男人了然,“呵,胆子那么大,原来是山中无老虎。” 阮棠的美眸迷离,眼波流转,她搭在他的手臂,面露娇嗔,“是,是啊,可惜我傻乎乎地带回来一头饿狼” 闻景琛碾着她的唇,低笑着咬她的颈,“怎么办,真的快饿死了,让我吃一口行不行。” 阮棠脸红的听男人在她耳边说的浪荡话,铺天盖地袭来的男性荷尔蒙气息使得她快要迷失心智,她屏住呼吸,然而没有用。 它们能从皮肤渗透进她的身体,撩动体内不绝的战栗。 他拥吻着她往前,手势熟练地扯掉她的纽扣。 散落在地的西装,衬衫,麂皮裙,还有撕碎了一半的女式半透上衣,香.艳地落在洗手间的入口戛然而止。 木质移门紧闭,花洒都掩不住激烈。 狭小.逼仄的空间,阮棠被男人压在浴缸尾部上方潮湿的墙面。 他吮.吻她时,颈侧的青筋绽起,用蛮力撕开的空气,炽热,稀薄,快把人拖到窒息。 他的手指斜.插.进女人乌黑的长发,强势的扣住她不断索求,微蜷的发尾扫过瓷砖上的奶.白色水珠,留下一行暧.昧不清的痕渍。 太激烈,阮棠感受微微不适,奈何推不开,闻景琛掐住她,失控地停不下占.有。 像只刚出笼的饥.渴野兽。 阮棠无计可施,淡粉色的指甲卡在他肩侧的肌肉,颤声道:“你现在这幅,样子,怎么在摩天轮上忍住的?” 闻景琛抽空回她:“我很后悔,之前没买下游乐场。” 清场来不及,而他绝对不允许,别的任何男人看到她情动的模样。 阮棠被他带起的情.欲正进行浓烈处,不由自主地挑逗他,“哦,好可惜,我,我还真想感受一下呢。” 闻景琛听完,突然停下,抬起他那双深邃黑眸,“真的想?” “那就试试。” “啊?” 什么意思,他难道还能把她带回游乐场? 阮棠兀自在那发楞,闻景琛捡起手边的领带缠上她的眼睛,然后将她打横抱起,她没了倚靠,四肢八爪鱼似的环住他,慌张道:“闻景琛,你,你要带我去哪儿?” 男人不说话。 洗手间的门被打开,一阵冷风灌进来,她贴紧就近滚烫的身躯,为了热源,也为了遮蔽,虽说家里无人,她仍是觉得很羞耻。 失去视觉的其他感官在放大,阮棠勾住他的脖子,紧张道:“你到底去哪啊。” “别怕,很快。” 阮棠眼前一片漆黑,她方向感差,似乎转弯还走了台阶,好在家里就那么点大,果然很快,闻景琛解开了她的束缚。 阮棠睁开眸,没想到映入眼帘的竟然是她卧室的飘窗玻璃,她住的这栋楼前面没有别栋,不怕隐私被偷窥。 她看了看下面一片黑色,回头咬唇,“闻景琛” 男人高大的身躯微微弯腰迁就,下巴抵上她的细肩,他们就站在十五楼的窗台,他抱着她,将越秀区的街景一览无余。 的确很像摩天轮的角度。 “扶好。” 闻景琛将她调转方向,托住她,女人的双手被迫撑在对面玻璃,后知后觉他的想法,她面上发烫,最终却顺从的闭上了眼。 闻景琛察觉她微微绷紧的身体,手绕到她前面,似乎不大满意,“睁开。” 阮棠摇头。 闻景琛乐于诱哄,在她耳边私语,“阮棠,远处在放烟花,天幕中盛开的娇花红蕊,美的让我移不开眼,你不看,真的很可惜。” “骗人,谁会大半夜放烟火。” “骗不骗人,你看一眼不就知道了。” 阮棠被说动,努力克服心底的羞意,缓缓睁开双眸。 浅绿的玻璃背景夜色,若隐若现地反射出她此刻情.溺沦陷的迷蒙模样,青丝散乱,汗湿惺松,酡红的双颊泛起不消诉说的欲.望。 在浴室被掐出的红痕遍布,果真是,开满了烟花。 阮棠的心跳加快,像被万只蚂蚁啃噬,战栗全积到一处,浑身难以抑制的颤抖,她的面上浮起桃红,好半天说不出话。 最后才憋出一句,“你,骗我。” “有么。风景的确是,美的让我移不开眼,再说,你就不想看看。” 阮棠满脸羞涩,赌气地反驳他,“我,我天天洗澡,看镜子都看腻了,还有什么好看的!” 闻景琛无声地笑,低头衔住女人绯如红玉的耳垂,呵出热气,“就不想看看,我是怎么要你的?” — 一直忙碌到后半夜。 闻景琛抱着阮棠挤在一米五的小床上,她的腰酸腿疼,疲乏的动都不想动。 她歪靠向他的手臂,撒娇似的和餍足的男人秋后算账,虚弱却很有底气,“闻景琛,我不找你,你准备何时来找我?” 男人事后的声线慵懒又沙哑,长指绕着她的发梢把玩,“这两天吧。” “哼。”她不信。 “不过,你主动找我,我很高兴。”闻景琛搂紧她的肩,脸埋进她的发间,笑道:“今晚是奖励。” 阮棠听了,气不过往后拍打他,“你好意思说的,这是奖励你自己吧!” “只做了一次就放过你,还不是对你的奖励?” “” 呸,他怎么歪理那么多。 阮棠勉力撑起半身,“闻景琛,你倒是洗完了,我也要去洗个澡,身上黏答答的,真是难受。” “再让我抱一会儿。” 阮棠计算了下时间,凌晨三点半,等洗完她还能睡几个小时呢,而且明天早起得整理一下,否则外婆回来看到乱七八糟的浴室,肯定会起疑心。 她拒绝:“不行,我忙得很。” 男人掀眸凝视她,语气淡淡的,“等你去英国,我就不能随时抱到了。” 阮棠明知他在装,但热恋期分开,的确是难忍了些,她心一软躺回去,小声道:“那,就再给你抱十分钟,到点不许赖皮。” “嗯。” 半小时后。 阮棠瞪了眼说话不算话的男人,好不容易甩开他,起身拿起白毯围裹。 她伸手碰触到门把,刚要打开,蓦地听到一声动静,蹙眉转过头,“闻景琛,你有没听到什么动静?” “嗯?” 闻景琛正在翻工作手机,他好像比她先留意,给生活秘书发了条加班短信,“是,有人在开门,我估计是你外婆回来。” 嗯? 阮棠指尖一顿,呆滞在当场。 下一秒,李亚芳的喊声从门口那处颤颤巍巍的传来,显然是被满地狼藉吓到,“棠棠?你,你在家?” 62. 第 62 章 天高皇帝远 阮棠的手僵持在半空, 脑袋一片空白到卡壳,张着嘴一时讲不出话。 “棠棠,在不在家?!” 直到听见李亚芳的声音急了, 阮棠终于勉强回过神, 慌慌张张趴在门上,“外,外婆, 我在房里, 我没事,你, 你等我一下!” 阮棠单手压紧胸口白毯, 抿唇跑到柜子前,挑了半天找到件高领毛衣, 不分三七二十一先套在了身上。 她的化妆品在洗手间,脖子上的红痕只能靠衣物遮挡。 阮棠正咬着指甲在焦急地想说辞,余光瞥见好整以暇,悠闲刷手机的始作俑者, 气不打一处来,上前推搡了他一把,低声道:“闻景琛, 你要不要脸皮!” 男人抬眸,撩开软被, 勾唇道:“那你想我该怎么做,这样走出去?” “你” 男人一小时前刚洗完澡,上半身□□,劲瘦的腰肌往下挂了条淡蓝色的浴巾,很不符合他强势的气场, 尤其上面还印着只可爱的粉红玩具熊,显然是女人用的。 阮棠看的心虚,面上发烫,“你,你去躲床底下,要不然柜子里也行。” “然后呢?” “我,我就去跟外婆说,我昨晚喝醉回来。” 闻景琛笑着点头,“对,喝醉回来,玩撕衣服,撕的还是男人的衣服。” 阮棠听起来自己都觉得毫无可信度,双手捂住脸,靠在门背后,羞怒道:“闻景琛,都怪你,要不然我也不会这样!我外婆她,她都看到——” 阮棠话还没说完,被拉扯进一个贴身的怀抱,男人身上干燥炙热,她的鼻尖撞在他胸口。 他们刚刚才亲密接触过,她记得他压在她身上时散发出的欲.望味道,此刻混合了她的沐浴露香,出奇的暧.昧。 他磁性低哑的嗓音从头顶上方传来,“的确都怪我,所以,交给我处理。” “你要做什么。” “负责。” 阮棠听到意料中的答案,嘴角翘起,“噢,那你想好解释了吗。” 闻景琛俯身吻在女人的耳畔,齿关溢出低语,“我可以说,你昨晚喝醉,我吻着吻着,意乱情迷,决定趁人之危。” 阮棠耳朵痒痒的,往侧躲了躲,“那怎么行,外婆要是对你印象不好,以后还怎么结——” 她停住话头。 闻景琛也顺着下颌吻到了她的唇,含糊的笑,明知故问:“结什么?” 阮棠身上重新被他激的泛起红潮,她想起外婆在外面,她的澡也还没洗,‘唰’的满脸绯红,咬牙推开他嗔怒:“都什么时候了,你能不能规矩一点啊。” 闻景琛笑了笑,没继续靠近,搂在她腰上的手也没放。 李亚芳是真着急,踱步到门外敲了敲,“棠棠,那个,你现在身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她是过来人,外孙女都那样说了,她难道还看不懂状况。 “没,外婆,我挺好的,不疼。” 阮棠说完瞬间懊恼地撞进男人胸膛,她在说些什么乱七八糟的,感受到男人笑得胸腔在震,她恨恨抬头瞪了他一眼。 门内外如此尴尬的三人,关键时刻门铃还响了。 李亚芳有点犹豫,毕竟事关她外孙女的名誉,万一是楼下的邻居,地面都还没整理呢。 闻景琛的手掌抵在门上,缓缓启唇:“您好。” “喔,小闻老师?”李亚芳松了口气。 闻景琛另手摩挲怀里女人的头发,迎上阮棠威胁的视线,笑道:“当然是我。麻烦您开一下门,我让助理送衣服过来,等换完会和您解释。” 等老人的脚步走远。 闻景琛捏住阮棠的脸颊,“等会我出去,你在这好好反省。” 事态已然如此,阮棠估计慢慢被他传染了,外面索性都一团乱,她也破罐破摔,鼓腮问道:“我反省什么啊?” “你外婆竟然没有第一时间觉得是我。” 阮棠:“” “我外婆哪有那种意思,她就是顺口问一句。”他吃醋的方式真是千奇百怪。 萧禾递进纸袋时,闻景琛将阮棠抱到床上,用被子裹得严严实实。 阮棠看他慢条斯理地捋了捋新换的衬衫,焦躁的心情慢慢被抚平,她揪住被角,“闻景琛,你不要吓到我外婆,也不要赖在你身上,你就说全是我主动的。” 闻景琛抬眸笑道:“这么顾着我。” 阮棠懒得再和他说,别过头去,在闻景琛开门的瞬间,她望到外面的情景。 照明灯彻亮,复古的瓷砖上满是衣料碎片,洗手间前的那几块还沾着未干的水渍,拖出湿漉漉的靡艳长痕,阮棠无比想把刚刚说的话收回,她就该让闻景琛被外婆骂! 他脱那么狠干嘛啊! 李亚芳站在阳台的躺椅旁,听到动静回头,男人模样出色,衣冠楚楚,要不是丝毫没掩饰脖颈手臂的抓痕,着实看不出他就是这场慌乱的制造者。 她犹豫如何起话头,“小闻,你们这是” 闻景琛淡然的回,“嗯。” 李亚芳本身年轻时上过几年学,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听到这句在她意料中,语气不变,“多久了。” “有一段时间。” “有没有准备结婚?” “有。” 李亚芳心头也不那么闷了,试探着问:“我上次听说,棠棠见过你爸妈了,不晓得他们有没有想法?” “他们很喜欢。” 闻景琛看向老人,他很少对一串问题那么有耐性,“那么您呢,对我满意吗。” 李亚芳没想到他会这样问,刻意站在和阮棠完全对等的位置,自愿接受长辈的审视,这让她露出了抹慈祥笑容,“挺好的,我外孙女喜欢就行。” “有件事,您可能不大高兴,我很有钱。” 李亚芳被他说得微楞,转而摇头笑道:“我知道,你爸爸是教授,总归家庭条件蛮好的。” 她算有眼色,看过几次相同车之后就明白,车其实是小闻家的,一看就是不错的富裕家庭。 “我又不是老封建,起初的确是不希望她同有太大差距的交往,可是你们真在一起,我难道还能拆散?” 闻景琛对她的话没有反驳,按照阮棠要求的,他不能吓到她。 李亚芳坐回躺椅,仿佛想找点支撑,叹了口气道:“看来棠棠已经跟你讲了她妈妈的事,小闻,我没别的要求,现在不比二十年前,恋爱分手很平常的,你如果往后想和棠棠分开,希望能好聚好散,我只怕她和她妈妈一样想不开” 闻景琛等了会,老人没说下去,大概是想起旧事,说不下去。 他挺拔的身姿,往前站在窗口,薄唇轻启,“您不用担心。” “嗯。” 李亚芳想,承诺听着没用,总比没有的好。 男人没说完,眸色深沉地看着逐渐亮起的天边,继续道:“我很了解阮棠,如果我和她分手,她会哭,难过,舍不得,但同时也会继续追她的梦想,努力,坚韧,偶尔脆弱。” “总体来说,她会选择忘了我,然后一直漂亮的活下去。” “所以,您不用担心。” 李亚芳顿时觉得他偏向理智的话,比承若更让她安心,她本不介意她外孙女和谁在一起,只要棠棠过得幸福精彩。 闻景琛笑着转过身,“您或许需要担心的是,她想走的时候,我不可能允许。” 李亚芳也跟着笑了笑,以为他说玩笑话,没摆心上 — 卧房里,阮棠换完全套睡衣,缩在床上,等闻景琛回来时观察他神色自若,好奇道:“外婆没骂你啊?” “失望了?” “” 闻景琛单腿压上床沿,手掌撑着上前在她脸颊亲了亲,“我还有点事要回公司处理,你出去不用多说,已经解释的很清楚。” 阮棠很想揽住他,可是她自觉最近表现太过依赖,有点小傲娇的心思,便依旧缩被筒里,应了声,“哦。” “不过。” 阮棠怕外婆不喜欢他,急问道:“不过什么?” 闻景琛挑眉,“我顺便告了个状。” 男人离开后,阮棠是蹲地上擦浴室地板的间隙,才晓得他告的状,不服气道:“外婆,你别听他瞎扯,我没拒绝他的求婚,他那就算求婚了?” 李亚芳在收拾客厅,探出半身,“哎哟,你还想怎么样,我们以前都是红纸一写就进房门了,小闻问你愿不愿意,问了两次,你光欺负他老实。” 他老实?而且哪里算问两次! 话说回来,她好像还没搞清楚他那晚在澄园发火的原因。 阮棠将抹布在池子里拧干,表情生动又鲜活,“我不管,他要是不在一个耀眼的,金光闪闪的地方跟我求婚,我是不会嫁的。” 李亚芳明知她在开玩笑也听不下去,想说道外孙女几句,然而当看到她愉快的神色,把话咽回了肚子。 阮棠自幼性子沉闷,大学稍微好点,毕业后又开始往心里藏事,自从交了男朋友,才变得叽叽喳喳的,跟小喜鹊似的。 要不是哪哪都被惯着,能有这种作怪的架势。 随她去吧,儿孙自有儿孙福麽 多到名额后,阮棠的复赛通过的很顺利,她如愿争取到了去国外的机会,唯一匆忙的是行程提前到十月底。 阮棠忙碌几个月,终于可以休息喘息。 她没别的事,就提着孟姨包好的食盒,中午时常跑去斯通集团顶楼送午餐。 办公室门开着,阮棠站在门口敲了敲,“还没忙完啊。” “咦,这儿换了不透的玻璃吗?” 闻景琛没答她第二句,放下笔,“不忙。” 他朝她招了招手,阮棠自然的跑到桌后,扑进男人怀里。 阮棠瞥了眼桌上他批写了一半的的计划书,慢吞吞道:“闻景琛,老师说,我们月底就要出国。” “那天我不来送你。” “嗯,你忙你的事呀。” “不忙,抽得出时间。”闻景琛摩挲在她的腰际,笑道:“我不喜欢看着你走。” 还不能阻止。 阮棠攀上他的肩,“我就去半年,你这样说,好像我去定居似的。” “这半年你会很难回来。” “谁说的,我每个月都能坐飞机!” 闻景琛笑笑。 阮棠没出国学习过,不清楚课业重不重,心里也挺没底,可她不想那么快面对离愁别绪,故意道:“闻景琛,你记住二十四小时开机,我要查岗的。” “八小时的时差,你有空查的时候,我似乎在睡觉。” “我查的就是你睡觉!” 闻景琛掐上她的腰,“要不要直播给你看,从洗澡开始,嗯?” “” 阮棠玩了会儿走后,闻景琛接到了祝廷安的电话。 【景琛,你下个月真的愿意来我们饭局?】 “嗯。” 【哎,你以前不是对娱乐圈不感兴趣么,先说好啊。那种场合可没那么正经,我每去一次,祝子瑜都要骂我半个月。】 闻景琛正在看文件,随口问:“有多不正经。” 【必然是你的小心肝和你闹别扭的程度啊。】 “没关系,她那时在国外。” 闻景琛想起阮棠张牙舞爪说的查岗,唇畔掀起零星的笑意,“天高皇帝远。” 63. 第 63 章 送替身 淮城国际机场, 阮棠办理完登机牌,最迟半小时内必须进入候机大厅。 ? 她由于在家多陪了外婆两天,没赶得上学校的大部队。 四周人来人往, 阮棠捏紧机票, 左右张望看不见闻景琛,她颇有些失望的拍打手里的行李箱长拉杆。 祝子瑜提拎两杯热饮小跑到她面前,“阮棠, 快喝, 本大小姐亲自给你买的!” “我说了让你少买一杯呀,安检前, 我喝不掉怕是很浪费哦。” 祝子瑜把饮料塞进她手上, 笑道:“阮小姐,你男朋友不来, 不许把气撒在我身上,谁让你那么善解人意,他说句工作忙就放过他啦。” 阮棠啜了口,口红印落在杯沿, 轻声嘟囔:“我哪知道他真的不来啊。” 平常动不动出现,关键时刻就消失。 说的好听,因为不舍得她, 呵呵,哪有不舍得反而不见面的。 “子瑜, 麻烦你有空偶尔去看看我外婆,虽然我有让闻景琛帮忙照顾,但他毕竟是男人,肯定没有你心细的。” “放心,婆婆煮饭那么好吃, 我会经常去蹭饭!” “谢谢。” 祝子瑜看了眼手表,伸手抱住女人,“棠,我还得去赶个通告,要先走了,到英国打我电话,记住好好照顾自己。” 阮棠紧紧回抱住她,依恋道:“你也是,争取早日当上女主角。” “哈哈。” 阮棠和祝子瑜挥完手,拿出手机继续干等,心道闻景琛总不能人不来,电话也没一个吧。 等了十分钟,依旧静悄悄。 马上就要进候机室,阮棠到底忍不住,主动划开通讯录,在即将要按下电话的那刻,手机响起震动。 看了眼名字,她弯起嘴角,接起道:“哦,总裁终于想到我啦。” 人群嘈杂声中,男人在电话那边轻笑:【嗯。】 “你工作还很忙吗?” 【不忙。】 阮棠其实也没想好聊的内容,她只是很挂念他而已,独自去国外本就对未知胆怯,闻景琛带给她的安全感是旁人无法比拟的。 “闻景琛,下次见面不知道哪天。” 【你不是说,只是去半年,每个月都回国么。】 阮棠咬着杯口,鼻尖微酸,“那万一我很忙,你也很忙,我们不能每个月见面呢。” 男人笑道:【真这么想我。】 阮棠听到他浅浅错落的鼻息,莫名眼眶一热,捂住听筒几秒,再将眼尾渗出的泪抹掉,“对啊,不行吗。” 【我会抽时间来看你,不要哭。】 “我才没——”阮棠起了疑惑,“不对,闻景琛,你怎么知道我哭了。” 她一时矫情,哭的不重,怕他担心,更是小心的丁点异常都没表现。 阮棠说完抬头往上方寻找,果然,在九点钟的朝向,男人站在二楼玻璃围栏后,不远不近地看着她这一处。 “闻景琛,你来了干嘛不下来?”抱都抱不到。 闻景琛修长的手从裤袋伸出,身体半撑在栏杆,和她对望,他的嗓音微哑,“阮棠,我如果过来,你今天就走不了,还要我来么。” “你,你” 阮棠听得出闻景琛话语里的认真,他大概始终不喜欢她跑出去,不断压抑把她带回去的念头。 而她现在居然很没出息的,真的在思考能否推迟一天出国。 闻景琛没多等她的回答,敛眸淡声:“到时间了,进去吧。” “嗯” 阮棠依依不舍的看他,临转身之前,朝男人摇了摇手中的热巧,“对了闻景琛,我还没喝完,倒了好可惜,你帮我喝掉好不好。” “好。” 从机场出来,萧禾将纸杯递给闻景琛时,满腹惊讶,别人喝过,热水,还是甜的,三样通通在总裁的禁区蹦跶,不过想到是棠小姐给的,好像就可以理解。 闻景琛坐在轿车后座,垂眸看了眼杯沿红印,压着唇喝了一口。 又热又甜,还腻,味道和她倒是很像。 闻景琛阖眸仰躺在扶靠,她刚上飞机,他竟然已经开始想她。 “萧禾,让陆宏程把近半年的行程表做一份给我。” “是,总裁。” — 十一月中旬,市中心天府会所,今晚有个饭局。 闹中选静的红砖公馆楼,大门贴上了暂停休息的标示,洋房二层延伸进去最雅致的包厢内,大圆桌除了主位空着,其他业已坐满。 平日这时本该气氛热络,环绕莺歌燕语,现下却是几位大男人们相互眼巴巴地聊天。 闻景琛不一定来,但即使最后一秒来,主座也无人敢坐。 “祝总,闻大少真的过来?” 惊梦娱乐的老板朱琮沉不住气先开口,关于闻景琛的这个大少花名,是源于他当初十八岁接手公司传开的,圈子里喊惯了后来就没改。 祝廷安给自己倒了杯红酒,“景琛说了来,那还能不来啊。” 按闻景琛如今藏锋的脾性,想给人难堪不会做在表面,耍人就更无必要,他日常忙的跟陀螺似的,有那空他宁愿跑去国外哄娇妻了。 “也对,还是您了解大少,祝总能不能透露下闻总见我们为了什么事?” T—riangle影视的老板庞麦吉在旁猜测:“不会想进军娱乐圈吧,哦哟,闻总入股我们也行,别开新的,好歹给我们留条活路。” 祝廷安撑着头,摆手,“他到了你们不就清楚,反正对他来说挺重要的事儿,你们待会儿不该说的别说,尤其乱七八糟的黄色笑话,别惹他发火。” “当然!” 祝廷安主要是怕他们开玩笑不小心波及阮棠,不过看他们根本没听懂,懒得再说明。 “哎,光我们几个喝酒,这里从来没那么无聊过,老刘你公司的新人还没到?” 蓝蛙娱乐刘耀辉拍拍隔壁的肩膀,深意道:“陈总你别急,先谈正事,大少来了再说嘛,你总不能和他抢人吧。” 祝廷安翻了个白眼,就这帮人还指望闻景琛看上他们公司的小姑娘来巴结关系,景琛以前寡成那样都没塞成功,现在白日做梦啊。 闲聊间,两边的推门被打开,维护安保的保镖们守在两侧。 门口壁灯的光投射在居中的高大身影,他手臂挽了件黑色外套,宽肩窄腰,西裤长腿,和门内其他人仿佛不在同个画面。 男人俊美容颜架了一副金丝眼镜,遮掩住眼底的不耐,走进门时,唇角带着他惯有的笑意,“抱歉,让大家久等。” “闻总贵人事多!不久不久!” “等闻总怎么算等呢。” 此起彼伏的寒暄,随着他们依次站起的频率,奉承和欢笑声不绝于耳。 闻景琛的大衣转至萧禾手中,他不疾不徐地走向座位,经过他们时左手随性地往下压了压,笑道:“都站着作什么,坐啊。” 话是如此,所有人还是等闻景琛落座才跟着坐下。 祝廷安看到桌上一杯卖相就腻的玫红果汁嚷嚷:“景琛从来不喝甜的,你们谁让给倒的。” 朱琮和这家店老板有细微牵扯,揽话笑道:“祝总,我的错,我马上喊人过来撤掉。” “不用。”闻景琛边挽袖,淡淡道:“我最近喝甜的,酒不行,晚上有事。” 祝廷安:“?” 席间菜式是一早安排好的,既然主座的人来了,自然缓慢有服务生进来摆桌。 朱琮被合作伙伴推了把,起身喝了杯,然后笑问:“闻总,您可从来对娱乐圈没兴趣,这是有想法了?” “暂时没有。” 闻景琛撕开湿巾擦手,“听廷安说,你们下属的子公司大都掌控网络公关那门生意。” “是啊,闻总也想做这类?” 闻景琛笑着摇头,“问问而已。” 朱琮和刘耀辉是在这块涉及最深的,对视一眼后,暂且松了口气。 网络公关不止盛行娱乐圈,各种网上渠道基本全覆盖,只不过最初是明星用的最多,所以娱乐公司老板们专门为此养个团队,越做越大,早已呈垄断态势,形成了产业链。 闻景琛不参与,他们还是挺高兴,料想是因为其中有诸多不入流的手段,男人那种身份不屑去做。 既然如此,朱琮就听明白了,“看来闻总是有重要吩咐?” 闻景琛刚要开口,内袋手机震动,英国那边发来条短信,【又阴天下雨,我还在吃午饭,你在干嘛呀,昨晚的短信为什么没回我。】 闻景琛低笑了声。 和方才那些虚伪不同的,真实的笑意。 他往祝廷安桌前敲了敲,祝廷安接到老友的指示,接下去说:“你们都听说过年初的锐行娱乐吧。” 刘耀辉看着闻景琛低头打字,盲猜他在工作,大老板真是忙碌啊。 “先被素人告侵权败诉,又被匿名举报查了一大堆,垮掉的那家?” 祝廷安:“嗯,斯通集团公关部和法务部做的。” 热搜那件事,李承铭处理时自然不会用总公司的名义,收尾收的很干净,普通人认不出是闻氏手笔。 在座都是聪明人,有人道:“祝总意思,闻大少往后要护住那位素人美女?” 闻景琛从屏幕上抬眸,眼刀冷冷,把问话的男子吓一跳,赶紧闭了嘴。 祝廷安感觉没听出有特别不尊重的地方,大约是语气稍显轻挑? 他怕闻景琛生气,忙圆场道:“反正给你们赚钱的机会,要是有谁想发酵那位的负面消息,景琛付双倍拦下来。” 祝廷安多少了解阮棠的身世,她参加过综艺,又有阮家私生女的名义,以后还想踏踏实实拉大提琴,说不清何时就能被有心人提起所谓黑料摆一道。 闻景琛扣下手机,长指虚拢搭在桌台,“我亲自把话说彻底,第一,她不是你们的谈资。” 男人的神情淡淡,却不容置疑,“第二,将来有关她的消息,我不想看到任何公关层次的负面引导,有异议的,直接来找我。” 他的眸色转瞬变化微冷,和进门时随意的姿态全然不同。 的确是件新奇事儿,闻氏集团的总裁也有这样在乎一个女人的时候。 若只是随便放养的夜莺,闻景琛何必默认祝廷安刚刚提起锐行,先兵后礼,没答应前就把对着干的下场给他们说了,也就是真对娱乐圈不感兴趣,不然哪还有他们的事儿。 不知为何,刘耀辉似乎早就知晓,乐呵呵地道:“明白,能让您亲自吩咐,那定然是很重要,我们照做就是,反正赚钱嘛。” “闻总,那位,那位。”说美女不行,朱琮想了想,“那位女士,是您的女朋友?” “不是。” 闻景琛扫了他们一眼,脸上恢复笑意,“我太太。” 饭席过半,刘耀辉跑去外面接了个电话,剩余的部分在沟通影视制作审批进程等,也有想和闻景琛结交的,就着等会儿的余兴节目套近乎。 庞麦吉敬了杯酒自饮,“闻总,对娱乐圈的新晋小花有没有感兴趣的,我可以给您牵线?” 闻景琛慵懒靠坐,两指碰着平底玻璃杯把玩,随口问:“比如谁?” 祝廷安听着觉得好笑,切了声,“景琛就不关注这个,你把小花排队放他眼前他都认不全,你们问他还不如问我。” “祝总,问你有什么好问的,之前哪次不是见到都夸美美美,好好好,也没见你敢真刀真枪的上啊。” “” 祝廷安被噎得无话可说,仰头吞了口红酒。 刘耀辉打完电话回来,看了眼时间,有些莫名,“我大概猜得到,闻总喜欢哪种口味。” 闻景琛停下手上动作,挑眉,“哦?我什么口味。” 朱琮酒喝多了,微醺地抢过话,“我来说,大少喜欢纯的吧,大学校园里出来,那种特别清纯的?” 闻景琛敛眸,“不一定,但我的要求很高。” 祝廷安喝的太急,呛了口,好心作第二次提醒,“就是,你们别乱塞。” ——“咚——咚。” 包厢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刘耀辉笑道:“我去开门,都是些新人,你们等会好好教‘道理’,别吓着人家。” 祝廷安凑近对闻景琛悄声说:“这就是我跟你讲的不正经的地方,每次来的几位都缠人的很,有男有女,不过,他们估计不敢缠你,你等会走记得捎上我啊。” 闻景琛看了眼手机,【哭包:好吧,那你继续忙,我也要去上课了晚十二点找你哦。】 “我现在就走。” “那正好,我跟你一起!” 门被打开,刘耀辉身后跟着进来六七位模样姣好的年轻男女,闻景琛正在回短信,本没留意,余光瞥到了抹熟悉,他拢眉抬头。 走在队伍最后的女子留着微卷长发,却刻意束拢成看似休闲的丸子头,脱下薄羽绒,穿了一件杏色修身连衣裙,棕色浅口鞋,时不时撩碎发到耳后的动作,眼熟无比。 刘耀辉发现闻景琛投来的视线,得意道:“闻总,怎么样,我们云溪,符合你的口味吗?” 祝廷安简直看的惊呆了,这从发型到服饰不就照抄阮棠么,阮棠才出国半个月,都有人体贴的给闻景琛送替身来了? 他看向闻景琛,很想问,现在走是不走 聚焦位置上的男人,目光停留在‘替身’身上几秒,唇边勾起的笑容显得有些兴味,又透了股阴冷,他点了点她,“你,过来。” 64. 第 64 章 你以为只有你有人查岗是…… 沈云溪刚进娱乐圈, 作为蓝蛙娱乐老板刘耀辉的外甥女,她的资源是同批小花中最好的,原本以她的心气, 不必参与这种讨好人的宴席。 听说这次闻景琛会来, 刘耀辉先前问她意见时,她立即答应,并且把和祝子瑜拍戏偶遇偷听的事给说了。 庆幸她拍下照片, 记录了阮棠的穿着, 她当时就在想,若是有机会见识那个出现在财经新闻的男人, 她一定要牢牢抓住, 哪怕代价是作为别人的影子。 沈云溪只是没想到,机会来的这样快。 进门之前, 她存有几分淡然,心道反正失败她也不亏,然而等真看到了闻景琛,他是那样的高高在上, 抛开家世依旧难以用语言形容的完美。 她就只剩一个念头,要是能得到他就好了。 一次也行。 沈云溪被渴望和欲求操控,紧迫中忆起当日阮棠的习惯动作, 跟着做了下,果不其然, 闻景琛的目光灼灼投射而来,他看向她。 刘耀辉顺势介绍:“闻总,这位是我外甥女,因为您所以来这里,还在读大学呢, 平常喜欢弹弹钢琴,我看她有少许天赋,就让她试试演戏。” 闻景琛似乎没太在意他的话。 “你,过来。” 沈云溪敛住神色,小跑绕过圆桌,小家碧玉般的姿态走近闻景琛,她的长相在来的人中最是不错,没人会拦她,闻景琛刚刚那句话,仿佛默认她已被选中。 小秘书萧禾此时就很矛盾,他站在闻景琛旁边,不清楚该不该让开,照理说,总裁是不喜欢陌生人没来由靠太近的,可方才是总裁喊她来 萧禾想了想,忍住没动,闻景琛并未开口,沈云溪便隔开一个人的距离,不甘心地顿住了脚步。 她眼神直白地注视男人的俊容,流露仰慕,心跳加速,情不自禁的屏息。 闻景琛早已收回目光,扬着唇,声线相反的极其冷淡,听不出喜恶,“说,怎么认识她的。” 或许周围其余各位听不懂,沈云溪听懂了,晓得他在问怎么认识那位阮棠,她颤颤的娇音夹杂失望,“是我和子瑜姐拍剧,子瑜姐给我介绍的。” 祝廷安正看好戏,满以为没他的戏份,乍然听到祝子瑜的名字,“你是说,祝子瑜?” “对的。” 祝子瑜对陌生人有意掩饰,虽说和祝廷安同姓,但早就被营造成她妄图攀附,变成圈内茶余饭后的笑话,更有传闻,祝子瑜演不到主角正是因祝家打压。 “子瑜姐还说,她认识您,想帮我介绍,我先前怕打扰您,就拒绝她了” 沈云溪眼里,祝子瑜借了阮棠那层关系,和闻景琛估计有见过几次面,她这样说主要为衬托阮棠虚荣,同时拉祝子瑜来做垫背,以防闻大少不喜。 这种潜藏的小心思,微微一品便品的出来。 祝廷安听她的茶言茶语刺耳,落下脸,语气不善:“呵,怎的,是祝子瑜按着你,帮你穿阮棠的衣服?你前面怕打扰,眼下就笃定我们景琛想见你了?” 大家没想到素来乐呵的祝廷安能发脾气,沈云溪察觉不妥,连忙道:“不是的,祝总我一时紧张,说错话,您别生气。” 她认错太快,祝廷安没办法接,毕竟不好同弱女子发火,他撇撇嘴偏过头继续喝酒。 玻璃杯反射有女人的倒影,闻景琛拢眉将杯子推离开视线范围内,淡淡道:“再没别的交际。” “没,没有。” 闻景琛刚看到沈云溪时,冒出的念头是刘耀辉暗地里跟踪过阮棠,转念谅他不敢,不放心才会将人拉过来问一问,结果显然是他们自作聪明。 闻景琛招秘书矮身在他身侧,说了有半分钟,萧禾恭敬地点完头,转身伸手向外引,“沈小姐,你跟我来。” 这是,要带她走? 沈云溪喜不自胜,忙不迭,“好。” 刘耀辉在门口颇为得意,云溪估计是被带去车里,眼看此番能搭上闻总,至于能搭多久,就看外甥女的手段了,不至于比素人差吧。 在座的老总们或羡慕或懊悔,不单是钱的问题,闻家在各地的根基难以估概,闻景琛低调不代表闻氏集团低调啊,有闻总背后支持,往后的资本不是源源不断么。 祝廷安十分了解老友,椅凳往旁边挪了挪,随时准备离开。 刘耀辉沉浸在自得中,展臂一挥,朗声笑开:“好了正餐开始,都别愣着,剩下的快去搬椅子,没瞧见庞总他们身边空着呢。” 庞麦吉招了招手,急切地揽过一位纤弱美男,笑得合不拢嘴。 “朱总,我来陪你。” “好,好。” 莺莺燕燕环绕扑涌进在座的娱乐公司老板,推搡间,薄薄衣领下的软白红荷若隐若现,难堪的调笑不绝于耳,和起初的寡淡饭局相比,席面顿时变得精彩纷呈。 就在此时。 “乓——”的一声。 桌上的杯子被抬起,接着干脆往下敦压在台面,爆发出尖锐突兀的碰撞声,瞬间盖住喧嚣,一秒后,周遭识相的鸦雀无声。 男人抬眸掠了眼,沉默不语,朱琮等面面相觑,搂住美人细腰的手姿势僵持,不知所以然,试探询问:“闻,闻总,怎么了?” 刘耀辉看不太明闻景琛的心思,人也收下了还有何不满,他慢腾腾反应过来,斟酌道:“闻总,您要是觉得现在无聊,我再帮您喊个?” 然而他话音刚落,秘书萧禾就推开门回到包厢,身后竟然依旧跟着沈云溪,她面色难看,换了一整套着装,估计是从服务员那借的工作服,宽大且不合身。 去掉刻意的模仿后,很难再与阮棠联系起来。 萧禾快步走到闻景琛的位置,弯腰汇报,音不高不低,“总裁,衣服处理掉了,您吩咐的安排,我也交代秘书处办了下去。” “嗯。” 事情办完,闻景琛不再作多余停留,他无所谓地将手上的空杯扔到桌台,站起身微笑如常,道:“我要说的话,已经表达的够清楚,可惜你们听不懂,缺的,应当是教训。” 祝廷安也跟着站起。 男人语毕,朱琮的手机响铃,他接起一听,瞬间手上摸的滑腻都不香了,压低声:“临时撤资,不可能,刚谈好的剧本,方老板说撤就撤?” 庞麦吉来不及幸灾乐祸,也收到短信,急追电话过去:“为什么要取消资格,年末评选入围是老早说定的,我花了那么多钱捧的人,他们凭什么?” “中插赞助商跑路,谁给你的消息!” 同样热闹成一锅粥的画面,哪还有前头的活色春香,连刘耀辉本人都在为公司的爆料焦头烂额,一把子甩掉想依偎在他身上的美女。 沈云溪在角落咬牙看着闻景琛,很明显,突发事件自然是闻景琛的授意。 他在给他们教训,因为她。 闻景琛说完就利落地阔步离开,安保人员严防死守,刘耀辉他们够不着他,想求情唯有退而求其次的拉扯住祝廷安。 祝廷安也很不耐烦:“我早提醒了你们别瞎搞,别惹他,这次左不过损失个把项目,你们熬得过去。” “祝总,闻总的两句话,我们都答应下来啊,他到底火在哪?您得指名,不然我们往后再撞枪.口怎么办?” 庞麦吉搂住美男,愁的很,附和道:“就是就是。” “他最后不还有句顶重要的话吗,他说,那位是他太太。”祝廷安的手指敲了下刘耀辉的脑袋,“太太懂么,要你找人学,学出个屁。” “这” 他们以为闻景琛也就是提起小情人的玩笑情趣,随便说说而已,居然真的是太太,“祝总,您得帮我说说好话,事儿是老刘做的,可不兴连坐,还有您别忘了上次我和你同席,帮你解决了刘思澄那位女团C。” “对,我也冤枉!” “哎呀,知道了知道了。” 祝廷安不想听那个烦人的名字,挥挥手,撇下他们走出包厢 — 萧禾去车库拿车,四面保镖机警地围绕中间两个高大的男人,祝廷安在抽烟,闻景琛把手机放大衣口袋前,看了看没有未读。 祝廷安敲掉烟灰,重新叼进嘴里,“这种小事,你不必亲自来,我帮你说句,他们也会照做。” 闻景琛侧眸看他,“事情很小么。” 那天阮棠缩在角落里哭的厉害,他不可能让这种情况再发生一次。他们的关系,包括她和阮家的关联迟早要公开,他必须替她扫清所有顾虑,再把选择权交给她。 “行吧,你的女人你想宠上天都行。” 祝廷安咧嘴,凑近揽住他的肩,由于他比闻景琛稍矮,显得动作别扭,“景琛,好了嘛,替身而已,人家还不为了讨好你,稍微给点苦头就得了,看在我的面子上,余下那几家放过吧。” 闻景琛耸开他的手,挑眉笑道:“劳烦到你求情,是我让他们破产了?” 用和阮棠一样的打扮,去谄媚对待别的男人,这是让他不爽的根本原因,因为如果,他没来呢。 “”合着不让人破产,算他高抬贵手。 “子瑜还有几部戏的合约在姓庞的手上,我做哥哥的不能给她使绊子,你说对不对。”祝廷安恨不得抱住男人的大腿,“闻总~~,子瑜还是你小心肝太太的闺蜜!” 闻景琛气笑,踢了他一脚。 萧禾开车停在路边,闻景琛往前走,祝廷安也跟他进车,“景琛,陪我去喝一杯,好不容易祝子瑜没来查我,我要一醉方休。” “说了我今晚有事。” 闻景琛拍开他的手,勾唇道:“祝廷安,你以为只有你有人查岗是么。” — 朱乐斯音乐学院成立百年,坐落于英国二大城市伯明翰的幽静小镇,历史悠久,靠近中心地区的商业广场,走路去交响大礼堂也只需十几分钟。 校园环境优美,教学楼后休息区的人造草坪绿油油,在冬日里充满了生机。 阮棠接到祝子瑜电话聊起沈云溪的事已是半个月后。 今天难得放晴,她吃完午饭坐在大树底下的白色秋千晃着腿,笑容无奈,“他没跟我讲,真不晓得我这个月天天查岗查的什么。” 回忆起那天,她晚上还和他通了视频,完全没看出他有发过火的迹象。 【大少是这样的啦。我也是从拍戏的前辈那儿辗转听说,切,祝廷安也敢瞒着我。】 阮棠:“肯定是闻景琛不让他说,真的闷的不得了,哪怕玩笑都懒得跟我提,我觉得你以前说的对,我和他完全没有无效交流。” 【阮棠,你生气啦?】 “那倒没有,他又没做错。”阮棠摸了摸凳子,她只是更加想他,这个月原定回国,因为想课余参加一个团体演出,她还没和闻景琛说不回去的决定。 【算啦,他肯定不希望你有任何烦心事,你就安心学你的大提琴,半年过了六分之一,胜利在望!】 “嗯。” 阮棠挂断电话,正好有空拿着手机在想要不要打给闻景琛,他们昨晚刚通过电话,太勤快好像显得特别黏人。 “Miss Ruan.” 金发碧眼的同班同学奥莉维亚买了杯咖啡送过来,笑着递给阮棠,“我必须说,你之前的表现太棒了,无论是手法和基础,我是告诉你,我们都很期待你周末的演出。” “谢谢。” 阮棠接过她手里的饮料,她们还是舍友,大家学音乐的一门心思,她在这儿生活的很轻松,哪里都很好,除了容易想念闻景琛。 新朋友走后,阮棠心想,不打电话,短信可以发,【我这个月很忙哦,下个月再回来好不好。】 几乎是秒回,【闻景琛:好。】 阮棠看他回复那么干脆,蹙眉暗自嘀咕,“怎么这样呀,都不试着劝一下。” 她不高兴的鼓腮,戳了几个字想回过去:【闻景琛,我下个月可能也很忙,我也不回来了!】 阮棠按下发送键前,许久不联系的号码忽然来电,她看了眼,神色毫无波澜地接道:“喂,学长,是治疗有什么新进展吗?” “哦,没别的事,我就挂了,还要上课。” 阮棠听筒快拿开前,听到对面说的话,脸色一变,蹙眉道:“李晏青,你这样说是什么意思。” 65. 第 65 章 她想奔向他 “哦, 没别的事,我就挂了,还要上课。” “你还没和他分开吗, 我以为, 他那种性格的男人,绝对不会允许自己的女人和初恋藕断丝连。” “李晏青,你这样说是什么意思?” 她哪里和他藕断丝连。 李晏青听出阮棠的言语里藏的不耐和拒绝, 他蓦然有些疲惫, 即使耍过心机,即使她一无所知, 她和闻景琛之间莫名其妙的坚不可摧, 让他连嫉妒都在唱独角戏。 阮棠急着追问,“你快说啊, 你是不是和闻景琛提了什么?” 李晏青握紧听筒,瘦削的指节捏的发白,终于坦白:“棠棠,他以为我吻你了。” 阮棠万万没想到这个答案, 差点从秋千板子上跌下来,“啊?!” “我出国那晚,他就在马路对面。” 阮棠听着, 食指指尖不自觉蜷放在唇边,她使劲回想, 李晏青出国的日子就是她和闻景琛吵架的那晚,李晏青到学校来找她,他们不过顺路去地铁站而已。 阮棠自认为和他保持了应该有的距离,除了他说眼睛疼,让她帮他看 李晏青猜到她想了起来, 承认道:“对,他看到了,我是有精神疾病的人,我能轻易共情他那种骄傲的性格,绝对不会问你有没有动摇,我赌他直接和你分手。 ” 阮棠听的胸腔似有团火,她咬牙切齿,“你,你,李晏青,你真的太过分了!” “阮棠,你知道我为何要告诉你么,因为这样,你至少还能厌恶我。”李晏青自嘲道,“你看,我要不说,你电话早就断了。” 阮棠张了张口,她是还有许多话要斥责,片刻后却发觉毫无意义,“你错了,我不厌恶你,李晏青,我此刻所有的情绪,只愿意留给我的男朋友。” 电话那头男人的嗓音哽咽,【棠棠,你恨我都不行吗,你不要这样对我】 “我必须和他解释,再见。” 阮棠挂断电话时手还在颤抖,和李晏青说的是真心话,她一门心思想去联系闻景琛,想问问他这么长时间到底在想些什么,才能做到误解之后,对她说出不设底线那句话。 他是信任,还是不信任她,她那么讨厌第三者,难道会在自己的感情里创造一个出来吗? 她既心疼,又憋屈。 不等同于寻常的误会,如果他持续对她冷战,她定会去寻找缘由,然而他没给她难过太久的机会,轻描淡写的将事情揭过去,让她连怀疑都兴不起。 大概和沈云溪那件事一样,他衡量过后觉得没必要再让她知晓。 但是比如林媛,沈云溪,他都能撇开的清楚及时,为什么轮到伤害他的事,就变成没必要提,他不在乎,她在乎啊。 阮棠在思索中缓慢恢复冷静,新的短消息收进来,原来她接电话前仍旧按下了发送键,闻景琛收到了她扬言下个月不回来的回复。 【闻景琛:好,下月中旬,我过来见你。】 阮棠的指腹压在屏幕失神,很奇怪,她明明能马上打电话过去,和他讲清整件事,可过这么久了,她更倾向于面对面解释,能拥抱他,亲吻他的那种解释。 阮棠抚住微涩的心口,没关系的,再等多两周他就来了,她要好好和他聊,聊的彻彻底底。 【嗯,我等你,景琛,我有话跟你说。】 — 英国的冬季不冷,雨水偏多潮气重,阮棠在学校个把月没适应,还得了感冒,好在鼻音不浓,和外婆聊天时没被听出端倪。 今天周五下了课,阮棠刚戴上口罩就被学姐拉去了中式餐厅。 小镇有条由来已久的华人街,阮棠在这儿有很多年纪差不多,年级比她高的学长学姐,在国内不一定同校,但异国他乡,大家倍感亲切互相照顾,经常聚餐。 五六人围坐的红布餐桌上,同校出去的叶师兄笑着调侃,“小棠,你男友下周就过来,天天听你说他有多好,来了是不是该请我们吃饭?” 阮棠摘下口罩,“好的呀。” “我都感冒了,你们还让我来,不怕我传染给你们吗?” 研三的梁师姐和阮棠年纪相同,仗着辈分高,以姐姐自居,笑嘻嘻的帮她拆一次性碗筷,“刚来英国那阵我们都感冒过,不止,我还发烧呢,你看现在多皮实,病毒追不上我。” 阮棠听了笑笑,多拿了一双公筷作夹菜用。 二楼包间的窗户打开,看到楼下经过的大都是黑发黑眸,阮棠有瞬间觉得她在国内,那里正凌晨一点,闻景琛睡了没呢。 他最近为了下周赶来,高强度工作,听萧禾说忙的合眼都来不及,两人也就默契的没怎么通电话。 “小棠,你们系后天有表演,你正感冒着,能上台吗?” “对,你要保重身体才行!” 阮棠拉扯回思绪,看到桌上菜都上齐了,她夹了筷菜心,回道:“可以吧,我只是轻微头疼,今晚好好睡一觉,明天再休息一天,后天没问题的。” “小棠,不是我说你也太拼了,年级联谊表演而已,都是同学们看,一学期能举办三次噢,你下次参加也行。” “我演出机会少嘛,你们那么厉害,我还没做过首席呢。” 阮棠讲起来很不好意思,她如今还在后排衔接音部分打转,正规点的场合不可能由她坐第一排最外,学校周末的演出面对的对象是新生,她才能争取到首席的位置。 梁师姐捏了捏阮棠泛红的脸颊肉,给她舀了碗菜汤,“我不该拉你出来,多喝点热的,早点回宿舍躺着,祝你后天一切顺利!” “嗯!” 他们还有余兴节目,阮棠吃完饭独自走回校,十几分钟的路程,她走得慢,复古路灯下,跑来个拿气球的小女孩抱住她大衣下的腿,仰头糯糯地喊:“糖糖阿姨,要不要气球。” 阮棠认得,小孩是隔壁华人超市店主的女儿,她不过送过几颗软糖,小家伙就记住了她,一点儿戒心都没有。 “宝宝,以后不能乱跑出来跟人走知道吗?送你吃的也不行。” “好的。” 阮棠认认真真教育完,蹲下半身温柔地摸摸小女孩的头发,甜甜笑道:“你就一只,也要给我呀?” 小女孩长得可爱,粉雕玉琢,吮着手指点头:“唔,阿姨没有。” “阿姨有哦。” 阮棠想起闻景琛送给她商场的那次,将小孩的手指从嘴巴里扯出来,轻声道:“阿姨有很多,很多很多,一个人送的。” 拗不过小女孩,阮棠终究提了只粉红气球回到寝室。 室友奥利维亚还没回来,她匆匆洗完澡,体感感冒加重,翻出随身行李箱里备用的常用药,兑水喝了口就爬上了床。 迷迷糊糊接到电话,阮棠当下以为做梦,“喂,谁啊。” 【嗓子怎么这么哑。】 阮棠听到闻景琛的声音,蓦地苏醒,她揉揉眼睛,捏了捏喉咙,“哦,我在睡觉呢,被吵醒能不哑么!” 男人轻笑,【这么早睡,豌豆公主。】 阮棠被他调侃的噗嗤笑出声,在温暖的被窝里沾着枕头转了个圈,尽量忽略同样过于温暖的体温,“闻景琛,你那里几点了?” 她头晕脑胀,最简单的算术都转不过弯来。 【凌晨四点半。】 阮棠脸上的笑容僵住,“那你,你还没睡?” 【嗯,有点忙。】 阮棠估计是因为生病的缘故,情绪尤其饱满和敏感,鼻酸道:“其实,其实你不用下周一定要来,我下个月能找到休息日回国,真的,闻景琛,你别来了。” 他正常有空的额度是在那段暧昧期时,一两个月腾出半天给她,阮棠上个月中的确在聊天里确认过会回国,后来突然改变决定,闻景琛为了见她临时压缩行程的难度可想而知,她不想他那样。 “我,我们也不是很久没见面,你不是说三个月才是期限吗?”阮棠眯了眯模糊的眼,略微发出胡话,“你不要辛苦,我不急着见你。” 男人沉默了会儿,漫长的压抑呼吸后,【没关系,是我想你。】 不是,她没那个意思,她也很想他。 阮棠昏昏沉沉的,听到他的话,心疼难受外加头疼,她怕继续聊下去闻景琛会猜到她生病赶来,故意提气娇声道:“我上课好累呀,我要睡了。” 【好,睡吧。】 阮棠按掉手机更想哭,闻景琛对她越来越没脾气,他通宵不睡打电话来,她这里才八点多,凭什么是她说累。 阮棠心里堵得厉害。 可是身体的不适让她无法继续思索,忘了有多久,当药力起来,她逐渐昏睡了过去。 一觉睡到了第二天下午。 室友奥利维亚给她带了晚餐,摸摸她的额头,关切道:“Ruan,再帮你去买点胶囊好吗?” 在国外,没有医保看病特别贵,留学生像感冒这种常见情况,基本都是自带的药吃完就好,阮棠摇摇头,“我有药,吃了好多了,谢谢。” 她睡到现在醒来,的确感觉比刚睡时好转,头脑也不再空白。 “奥利维亚,你能帮我和乐团说一下,我明晚可能没办法继续演出吗?”年级里的大提琴手不缺,学校的场合含金量不高,但乐意做首席出风头的也多的是,包括奥利维亚。 阮棠之前同好几位竞争,勉强得到的这个机会,所以大家都很熟悉表演曲目,容易上手。 奥利维亚面露遗憾,弯弯眉毛,“Oh,好难过,我明白,Miss Ruan,健康更重要,那就请你好好休息。” 阮棠看了眼床头飘动的气球,道:“不是,我要回国,晚点,我会和洛夫老师请个假。” “回国?回你的国家吗?为什么?你在生病!” 阮棠拉住她伸来关切的手,微笑道:“奥利维亚,我有想见的人,有必须要说的话。” 室友疑惑:“不能推迟?” “不能。” 阮棠低下头,闻景琛下周就来,她原本可以等,之前也是这样考虑。 可是她后悔了,那种恨不得飞回他身边的心情,是昨天整晚拖着虚弱的病体,依旧强烈到无法忽视的程度。 她原先就答应他会回去,比演出先答应,扪心自问,演出不是必须,她那时想,一个月而已嘛,那么短,不回去也没事啊。 那以后会不会变成,半年也不长,反正他想她自然会来,她还是能见到他,然后她就能心安理得地投入拉大提琴。 不对,这是不对的,她不过仗着闻景琛喜欢她,随心所欲的消磨他的付出和爱意。 承诺就是承诺,爱怎么能没有回应,尤其他们之间还存在若有似无的误会。 阮棠从被窝里爬出来,慢腾腾套衣服,找出最厚实的羽绒服,英国冬天暖穿不着,等机场出去还是要暖和一点。 奥利维亚无意窥探室友的隐私,不再多问,“好吧,我帮你去叫车。” “嗯,谢谢。” 阮棠坐在的士上面查机票,航班很多,她不管价格,挑了最近的班机,昨晚闻景琛还在淮城,没提这两天出差,他们应当不会错过吧。 她想,肯定来得及,说出她的心意。 十五个小时,阮棠在飞机上进行了第二轮的浅睡眠,传统的思路就是身体越睡越舒适,阮棠没想到等飞机落地,她下午感觉好转的身体,会重新疲倦的连说话都懒。 淮城的冬日清晨,扑面熟悉的寒冷,还好直接从机场打车,阮棠裹紧身上的羽绒,戴好口罩,坐在车后发消息。 【祝子瑜:阮棠,你说你回来了?发生什么事了吗?】 【阮棠:没事,就是想见闻景琛。】 【祝子瑜:我的天,热恋期就是这样!到机场了我来接你!】 【阮棠:不用啦,我打到车了。】 司机师傅回过头,笑呵呵道:“姑娘,你是去市中心的斯通集团,那么早,去面试啊。” 阮棠牵起唇角,“嗯,见他们老板。” “祝你面试成功!” “会的,谢谢你。” 阮棠将额头抵在车窗,她的脸颊微红,没有很难忍,就是普通发烧的难受,但是想到马上能见到闻景琛,她又不知从何而来的力量,清醒的不得了。 的士停在集团侧门口,再往前得通过麻烦的保安处,阮棠付了钱下车。 从英国到这里,阮棠一路在室内,刚接触到外面的空气,冷的她一个激灵,缩了缩关上车门把的手。 不远处嘈杂,她抬头望过去,真的很巧。 集团大楼底下守候大批记者,门外停了辆商务车,玻璃门往两侧移开,闻景琛就这样从公司里被保镖簇拥走出来,排场盛大。她很少以第三视觉来看他,他们私下里相处,他就和寻常的男朋友一样,除了特别忙,特别好看,特别容易吃醋。 阮棠弯了弯唇角,只有她能完全没距离地在他身边。 萧禾替闻景琛拉开了车门。 “闻景琛!” 女子沙哑的破音从喉咙口喊出,男人听到时,表情十分不可置信,他侧过头,顺着声音望过来,她穿着厚重的白色羽绒服,口罩遮住大半张脸,仍毫无疑问,是她。 两个人间隔几十米,阮棠几乎没有犹豫,喊完冲刺奔跑过去。 萧禾和保镖队长耳语几句,记者们注视着包裹的粽子似的女人无所顾忌地冲来,不由自主的让出条空道,他们无法想象,是谁能喊闻总的全名,还能让严密的安保视而不见。 闻景琛愣在原地,眼见她不断靠近,第一次抛却理智,产生错觉在怀疑眼前发生的真实性。 阮棠凭本能在跑,北方的风擦过耳朵,她视野范围内的景物越来越模糊,唯有闻景琛始终清晰,那个男人,就跟会发光一样。 她开始耳鸣,在跌倒之前,结结实实地抱住了他。 终于抓到他了。她想。 闻景琛触手时才发现女人身上软的一塌糊涂,是虚弱无力的那种软,他皱眉捞住她的腰,抱她在怀里。 阮棠强撑的精神,在碰到他的那刻土崩瓦解,昏睡前只听到耳边,闻景琛着急地喊她。 “阮棠!” “阮棠!” 【正文完】 66. 第 66 章 “现在,愿意做回闻太太…… “阮棠!” 闻景琛起初惊喜的瞬间一闪而逝, 被从未有过的,措手不及的慌乱取代,他弯腰在女子耳边接连喊数声, 她却只是合着眸, 唇瓣偶有翕动,听不清音节。 “先去医院。” 他干脆地将阮棠抱进后座,保镖隔开扛有摄像机欲要追问的记者们, 萧禾不用吩咐, 边上车边拨出了私人医生的电话。 先去医院是就近救急,后续肯定会在家照顾, 萧禾若是没这点眼力见, 不可能做总裁贴身秘书这么久。 “季医生,请你马上到公司附近的第一中心医院。” “不是总裁, 是总裁夫人晕倒。” “好,我们十分钟就到。” 萧禾上车,立即启动商务车,后座的闻景琛搂紧怀里的女人, 他的下颚抵在她的额头,手握成拳捏紧又散,向来内敛的人, 极少显露如此焦躁无比的气场。 “闻,闻景琛” 车里静谧, 闻景琛终于听清女子不间断的呓语,他修长宽大的手掌连施力都小心翼翼,虚浮轻抚她的后背,放低嗓音,“我在, 阮棠,我在。” “我,我没有” 阮棠伸出的手搭在男人胸膛,盲扯他的领带,重复发出虚弱的微鸣,“我,没有” 闻景琛也不知道她在说什么,温柔接住她纤细的手腕,吻在她耳边继续安抚:“马上就到医院,再忍一忍。” 女子紧蹙眉心摇头,指端捏紧,自顾自地用力将整句托出,“闻景琛,我没有,没有吻他。” 闻景琛听到时手势一顿,阮棠始终在无意识地反复,她这一周模拟过太多次解释,那些话刻在脑海里,不加思索就能讲出来,“李晏青说,眼睛疼,我看他,没有吻。” 女子头疼难受的拿头撞他,“你相信我。我没有。” 闻景琛反应过来,她说的是学校路上的事,她为何提起,难道就为了这个,带病从国外赶到他身边? 他用掌心挡住她的额角,“我不介意。” 闻景琛当初选择了纵容,就不会再纠缠,往后也绝对不会以此为难。 阮棠潜意识都在纠结,眉头皱得更紧,浑身不自在地激烈翻滚,这不是介意的问题,而是,“我说了,我没有!” “好,好。” 闻景琛生怕她摔,揽着她连忙哄,“嘘——,你没有,闻景琛知道了。” 阮棠得到了肯定,这才不闹腾,安静躺回男人怀中。 萧禾开的快,不多时到了离开公司最近的综合医院,闻景琛抱着她奔去挂急诊,因为病患半陷入昏迷,没有等待几分钟,急诊科医生替阮棠做了检查。 结论是发高烧,过度疲劳加上药物导致昏睡。 医院的床位紧张,私人医生准时赶到拿了药办好交接,阮棠边输液边被带回了新换的房车上,她毫无知觉,车开进澄园别墅已经是一小时后 — 天黑时,阮棠挂完水,缓缓恢复意识。 二楼主卧房间开足暖气,大床软绵绵很舒适,她转动乌黑的眼珠,看了圈周围熟悉的装饰,微侧过头,闻景琛就在身后搂着她,安全感十足。 男人合着眼,她翻转个身,正对环上他的腰。 闻景琛并没有睡,他俊美的侧脸一半隐匿在顶灯的阴影下,感受到怀里的不安分,倏然睁眸:“醒了。” 他以手背探她的额头,确认没有热度,“还难受么。” 阮棠的脸贴在他胸膛,声音小小的:“不难受,就是没力气。” 闻景琛动作轻柔地捋开她因为出汗沾湿在锁骨的长发,“记者和舆论我来处理,病假单传真到了学校,你身体没好之前不许回去。” 他简洁的话,扫清了阮棠有可能的顾虑。 “哦” 阮棠身上的汗黏糊糊的,“闻景琛,我想先洗澡。” “好,我抱你去。” 中央空调打高,内嵌的浴室里,椭圆形的按摩池放满了热水。 阮棠半合眸,靠在瓷壁,纤瘦的手落在男人掌心。 她很想说她只是发烧而已,吃了药吊了输液就恢复的七七八八,闻景琛怎么当她不能动的布偶娃娃似的,帮她脱衣服,帮她放进池子,连沐浴露都要帮她抹。 他光做事也不说话,气压莫名有点低。 阮棠故意掬了把水,弹了几滴在男人的身上,浅笑道:“你出去呀,我能自己洗,还是你故意占我便宜。” 接下来没有想象中的暧.昧气氛,闻景琛听完也没放手,他的指腹揉出的泡沫,绕过女人手背的输液针孔,淡声道:“嗯,厉害了,什么都能自己做,明知生病,还能逞强独自坐飞机。” 他心里的弦从她倒在怀里那一刻开始,绷紧到几乎打颤,强烈的后怕在她醒来的几秒里后知后觉的成倍发酵,理智重归高地。他无法理解,单单为了早已过去的事,连他都没提起的事,她有何必要拼命赶回来。 如果出事怎么办。 “” 阮棠醒来听他的语气就猜到他不高兴,先前担心她时可能来不及追究,一放松就想和她算账,她忍不住腹诽:要不是你天天把事闷在心里,我会跑来? “你说得对,那我现在开始,全靠你照顾!”阮棠抽回手臂在水里荡了荡,伸出细腿架在池沿,“我洗完澡了,你负责帮我擦身体穿睡衣,等会还得喂饭哄睡觉,你敢不敢。” 女人一副自以为挑衅的模样,可爱又惹人。 闻景琛上下扫了她一眼,气笑道:“阮棠,你是觉得,这也能威胁到我?” “不是威胁啊。” 阮棠撑着墙壁,兀自从水池里站出来,她容色娇美,出浴像是沾了露珠的玫瑰花瓣,锁骨往下的丰.盈如嫩豆腐般,纯白暄软,却被热气蒸出了薄薄淡粉,水珠沿着凸.起顺势而下,很容易令人口.干舌燥。 阮棠牵起闻景琛的手,抽了条浴巾塞进他掌心里,“我还生着病呢,你要是中途能起反应,你就是个” 她垫脚往前凑在男人耳边,上半身轻撞,温热的潮意呵洒在他的耳畔,“禽、兽。” 瞬间已是‘禽兽’的男人:“” 闻景琛敛下眸,叠好浴巾,替她擦干身上的水,他确实很难控制生理对自己的女人自带的响应,但是,“阮棠,对你,我不是只想做。” 他的声音淡淡,听起来语气相反的,格外认真。 阮棠看着他静下心,在了解闻景琛有多能掩饰情绪后,她听懂了他无数藏在话里的爱意,她环臂勾住男人的脖子,“闻景琛,你真好呀。” 好的不真实。 “你说实话,生气归生气,我来,你有没有一点点高兴。” 闻景琛替她套上柔软的棉质睡裙,“不是一点,我很高兴。” 很,特别的,极其的,高兴。 他听见她喊他,看到她冲过来的瞬间,风声也似乎在耳边鼓噪,他体会到了措手不及,是真的以为在做梦,那个昨天刚说过不着急见他的人,此刻竟然义无反顾地奔向他。 她是明媚的热烈花火,教他如何不心动。 阮棠得到了满意答案,穿完后任由他抱进房间,床上换了干燥的床单被套,有英国的烘干机烘不出的太阳的味道,还有闻景琛身上的气息。 她拉住替她掖被角的,男人的手,抬头看他,“闻景琛,可是学校对面车里的你不高兴,对吗。” 阮棠以为她需要找许多铺垫才会说起那天的事,没想到最后就这样轻易脱口说出,“那天以为我吻李晏青的时候,你在想什么。” “你在想问我,还是想离开我。” 闻景琛看她眼眶都红了,心脏宛若被揪了下,坐近床沿她身侧,企图安抚她:“我没有问你,但同样没有想过离开你。” 阮棠垂着眸,“可你不相信我,怕得到不想听的答案。” “这和相信无关。”闻景琛抬起她的下颚,修长的指节拭掉她的泪,低声说:“你从来都有资格动摇,那一刻我胆怯,怕失去你。” 所谓的骄傲都是假的,拨开一片片的伪装,他怕问出口,是失去她的开始。 所以他挽留她,不愿放走她,看似独断专权,掩饰他不愿承认的不安。 阮棠喉咙口哽住,“哦,你以为,我不怕失去你?” 闻景琛想揽住她,“阮棠。” 阮棠却情绪骤然翻涌地躲开他的手,捂住眼睛哭出了声来:“我,我大概没有语言的天赋,说到现在,还没把基本的来龙去脉解释清楚,你先,听我把,把那天的事说完。” “李晏青说,他眼睛疼,我没想到他会骗我,我仔细的看了看,这就是那晚全部的事实,你明不明白。” 闻景琛上前强制按她进怀里,摩挲她的背,“你说的很清楚,车上就说了,我都知道。” “不,你不知道!” 阮棠靠在他身上,她其实很能忍哭,唯独面对闻景琛,眼泪像开闸了似的,“闻景琛,可能你那时喜欢我,现在喜欢我,将来也喜欢我,但当某一天,你从头至尾暗暗累积的失望,消磨光了你的爱意,而我连辩驳的机会都没有!” 她的声腔发出最后一丝控诉,柔软的装满了说不尽的委屈,“这对我公平吗?” 女子哭了很久,闻景琛插不上话,到最后轻轻叹了口气,“你哪里没有语言的天赋,你说的我都无法回答。” 阮棠用袖口擦掉泪,嘶哑道:“你偷偷在说什么,我说的到底对不对。” “对。” “以后还瞒着我吗,任何,误会我的事。” “不瞒。” 阮棠依赖地回拥住他,残存的哭腔道:“闻景琛,我本该因为你的不信任而生气,可惜惩罚你会让我心疼,那我就放过你这次,你再敢藏事不问,我就不理你了。” “嗯。” 阮棠听他拖了几秒的回答,直觉很准,仰头拧眉问道:“你,你真的还有事??” 闻景琛被女人质问的目光盯得太紧,只好说:“电影院,我看到你给李晏青求的平安符。” “” 阮棠回忆起来,哦,就是他在床上折腾她整晚的那次吧。 这件事,她自觉理亏,看向闻景琛坦白:“是,李晏青前几年得了精神类疾症,我心里愧疚,就去寺庙请了个符。” “不过和你的符不一样,你的符是我亲自跪着求的,他的符是小师父帮忙题字的。” 阮棠适时地趴回在他胸口,柔柔地服软撒娇,“总之,还是有点不同你不许记在心里,你没那么小气的噢,我保证以后不——” 阮棠还没保证完,男人忽然喊她,“阮棠。” “嗯?” 闻景琛低下头看她,轻声问:“现在,愿意做回闻太太了么。” 67. 第 67 章 闻景琛,你再等等我,稍…… 这句话有点突然, 却并不让人感到突兀。 “唔,愿意是愿意,但是” 阮棠在闻景琛怀里拱来拱去, 忸忸怩怩半天, 还是将心里的期待说出来,“那,那你就不打算求婚了嘛?” 他每次要么说复婚, 要么说做他的太太, 一副直接盖章的样子。 她甚至有种错觉,他们好像就没离过。 阮棠其实并不要求盛大的场面, 只是之前那次连走过场都没有, 她莫名其妙的进了澄园,成了无人知晓的闻太太。 再和同个人结婚, 她总归会期待仪式感。 闻景琛捏了捏她的脸颊,薄唇抿开弧度,“阮棠,谁跟你说我不求婚。” 阮棠听了一高兴, 眼里亮晶晶的,“啊,那你要怎么求?” “一直在筹备, 需要点时间。” 阮棠了解他忙的没空睡觉,居然还给她准备婚礼, 软声道:“闻景琛,不用麻烦,你要是现在求婚,我也能接受。” 她要的不多,比一句话多一点点就好, 足够保存在两个人的回忆里。 闻景琛手指交叉的搭在她腰上,作围拢的姿势,笑道:“不太好吧,上次没有求婚,你后来逃跑了。” 阮棠:“”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门外传来敲门响,家庭护士端着一碗褐色的汤放在床头茶几,“总裁,您要求季医生开的补药。” “放着吧。” “是。” 门合上后,闻景琛起身走到桌边,长手端起碗,靠在唇边试了试温度,阮棠看清他的意图,裹住软被瞬移到了床角,警惕道:“这是什么呀?我退烧了,不喝。” “补汤。季风临在中医世家,这是他们家的传承秘方。” “好苦。” “我八九岁喝过,不苦。”闻景琛面不改色地骗她,“你乖一点,喝完就有甜汤。” 阮棠摇头,八九岁喝过,他当然不记得苦。 凭汤色和飘来的药味,浓到鼻子疼,她就猜到它的口感不会尽如人意。 她不情不愿地磨蹭过去,就着闻景琛的手,勉强地张开嘴,秀气的眉头皱成一团,蜻蜓点水般啜了一下后,“喝过了。” 闻景琛瞟了眼药汤表面细微的波动,几乎没有落下去的水平线,“小猫都比你喝得多。” 阮棠缩回床角,不服气:“你喂猫这个,猫才不理你。再说我身体好着呢。” “你刚刚在浴室里可不是这么说的。” “” 无论闻景琛说什么,阮棠窝在角落不动如山,她想通了,跟眼前的男人就得靠磨,反正他对生病的她发不出脾气,拿她没办法。 闻景琛确实不可能发火,他低头直接喝了口,抿着唇,朝她并两指招了招。 “你干嘛,你还要嘴对嘴喂我啊。” 男人挑眉点头。 阮棠自然不会屈服,“我不来,反正是补药,你要么吐了,要么喝下去。” 闻景琛慢条斯理,神色变都不变,咽了下去,“好。” 阮棠看呆了,他还真的喝,即便是补药,他没生病,乱补喝了也不好吧。 阮棠还没来得及拦住,闻景琛喝下第二口,他依旧是那样不咸不淡不求人的表情,见阮棠犹豫,他吞了第二口,指腹擦掉少许溢出的汁液,“你不来,我陪你喝到底,第二碗继续,第三碗也行。” “我喝,我喝!” 阮棠实在受不了他这种凶狠的苦肉计,无奈地爬回床沿他的身边。 她面露委屈,“我是看在你的面子上” 闻景琛抿了口药汤,温柔揽过她的后脑勺,用唇封住了她的后半句。 阮棠睁眸看着近在咫尺的俊容,鼻息被男人身上淡淡的冷香占据,他缓慢将药汁渡过来,药味掺杂若有似无的甜,太奇怪了,哪来的甜,她在想这个问题的时候,不知不觉将药喝了下去。 接下来几口,阮棠都很顺从,苦是苦,到尾巴上,偏偏就有点甜。 十分钟后,一碗药见了底。 阮棠很疑惑:“闻景琛,为什么是甜的。” “你过来,我告诉你。” 阮棠依言靠近,闻景琛轻笑地搂过她偷吻,他的舌尖将一颗粉红色的糖推进阮棠的嘴里,甜甜的果味瞬间充斥口腔,女人不自觉地想把糖果卷过去,他却顶开了工具糖,勾住了她的小舌,纠.缠起来。 两人的呼吸交错炽.热,女子的唇瓣被融化的糖液晕染成绯红,像熟透的多汁樱桃。 阮棠被他吻的身子疲软,推了推他,“你,你用糖,你犯规。” 闻景琛触舔着她,唇畔模糊笑道:“你默许的。” “” 两人深吻,喘.息了许久,糖早被舔化,后面单纯是欲.望作祟,你来我往的想把距离扯的更近,隔了层衣物,男人努力避开还是不断抵到她,她能感受到。 毕竟她身体初愈,他们不可能做下去。 阮棠红着脸先推开他,有意降温, “闻,闻景琛,你喝了那个药没事吧。” 闻景琛侧过身端起一旁的冰水,“没事,补药而已。” 阮棠要真不想喝,他也不会逼她,起始就是逗弄,谁知她那么容易心软,他刚刚差点不清醒地想扒光她。 “我饿了” “孟姨替你煮了粥,我去拿。” 闻景琛帮她到楼下端粥,阮棠趁机拍拍发烫的脸颊,闻景琛再待下去,她怕他们又要滚在一块儿,说出来真是不好意思,她忍得也挺难受。 阮棠转移注意力,翻起手机看,瞥到和财经有关的八卦版面的新闻。 置顶的滚动赫然是她倒进闻景琛怀里的定格照片。 阮棠来之前没想到会被拍,穿的松松垮垮的像个球,所幸她因为感冒带了口罩,别人看不到她的脸,否则那么憔悴的公开,她会郁闷好几晚。 闻景琛不是说他处理了,看看他是怎么处理的。 阮棠往下划拉,渐渐抿起唇。 【经电话和秘书处确认,闻氏集团总裁和该女子没有任何关联。】 呵呵。 阮棠谈地下恋,那是为了掩饰互相的身份,又不是维持单身人设,她裹得那么严实,记者都认不出是谁,他承认是女朋友怎么了呀。 男人正好拎着保温盒进门,看她紧盯手机,“在看什么。” 阮棠阴阳怪气的,“在看没关联的人。” 闻景琛经过时瞥了眼,勾唇道:“你不愿意公开,媒体深挖下去会发现。” 阮棠不信,她不是大名人,媒体怎么可能发现是她,气呼呼道:“闻景琛,你是不是觉得我穿的太臃肿,不肯承认我是你女友。” 闻景琛对她这种偶尔乱七八糟的指控早已免疫,笑着摇头抱她坐进沙发,在她面前摆盘,都是孟姨刚刚做的,她喜欢吃的几道菜。 阮棠的气来得快去得快,当然主要还是嫌拍的不漂亮,她戳戳闻景琛,故意道:“我们没关系,你离我远一点。” 闻景琛扬唇,“那还要不要伺候你吃饭。” 阮棠点点头,“要的。” “” 闻景琛在给她晾虾粥,阮棠歪靠在他的肩膀接着往下刷评论。 不看不知道,连财经专栏的评论里也有一堆号称是闻景琛的粉丝,估计从微博挖不到消息,转移战场到了这儿。 阮棠穿厚羽绒是为保暖,到了粉丝的猜测里变成了遮掩,尤其许多明星小花的CP粉,各自争论她是他们的正主,分析身材说的跟真的一样。 只有一个孤零零的小号,可怜巴巴地留言:【该说不说,我觉得有点像我们家软糖欸,但是应该不可能吧,糖糖最近据说去国外了,微博都不更新,/呜呜。】 数了下,候选人不下十位,她仅有这一票,首先被排除在外。 阮棠真是第一次嫌弃自己不够火。 “闻景琛,你是不是在很多场合见过很多娱乐圈的女明星?” “没有。”见过他也不在意。 “洛岚认识吗?” 闻景琛舀起一勺虾粥,送到阮棠嘴边,看着她张口吃进去,道:“不认识。” “那么安晴晴?” 男人抽走她手里的手机,精准地扔在不远处的床上,接着把粥端到阮棠面前,像在哄不听话的小孩,“先吃饭。” 阮棠本来没食欲,被他这样硬塞了几勺,打开了胃口,连带桌上的菜也吃掉了一小半。 但她还记挂着前面的问题,趁男人转身夹菜时,见缝插针地:“闻景琛,你哪来那么多CP粉,比我拍过综艺的还多。” “是啊,所以呢,你要公开么。” “我才不要!”阮棠咬了几口菜咽下去,抓住闻景琛的手,问出她早就想问的,“你那晚看到沈云溪那种女明星,当真坐怀不乱,半点都没乱?” 男人语气迷惑:“谁?” 阮棠轻轻哼一声,嗔怒:“闻景琛,我知道你过目不忘,记性好的很,不要假装不记得。” 闻景琛拿着筷子,笑得差点把素菜抖下去,笑完说道:“你不过出国半年,我找替身做什么,想见你也就飞十多个小时。” “她表现的很像我吗?” “不像。”闻景琛用手衬底,把酒酿甜汤喂给她,“乖,再吃一点。” 可能身体方面较为虚弱,阮棠想起祝子瑜的话,在这种本该十分甜蜜的时刻,反而突然有点患得患失,她撇开他的手,固执地追问,“你遇到和我很相似的人,真的不会再动心吗?” 闻景琛的性格,一般不会回答明显异想天开的问题,但听她问的如此认真,他放下手上的餐具,“那天席位上,带沈云溪来的人说,他们很清楚我的口味。” 阮棠听得懂,意思就是像她。 闻景琛叠起纸巾,轻拭阮棠的唇角,“不如你先说,你知不知道我的喜好。” 阮棠想了想,道:“温柔,听话,体贴。” 闻景琛笑问:“你沾了哪点?” “” 阮棠咬唇拍打在男人胸膛,男人压下她的手,抵在她颈窝低声:“阮棠,他们搞错了,我的口味是一个人,不是一类人。” “我的口味,是你。” — 阮棠在淮城踏实休息了两天。 私人飞机需要申请航空管制,阮棠不愿意等,就自己定了回英国的班机,闻景琛亲自送她去机场。 进候机大厅前,阮棠看了眼手机日期,“闻景琛,原定你这周末要来,可是我回来了,而且今天已经周三,要不过两天你别飞了,来回多麻烦。” “要来,我想做的事都没做。” 阮棠闻言脸红,“你能不能说点正经的啊。” 闻景琛替她拢了拢羽绒领,笑道:“阮棠,我答应过你。” 阮棠心里开心,她当然也希望他来,哪怕只隔了两天,意义不一样,“我在学校的朋友们说要你请他们吃饭,你方便吗,他们见到可能会认出你。” 她做好准备从亲近的朋友圈开始,慢慢将他带进她的生活。 闻景琛没有意见,“你说了算。” 提醒进入候机室的广播音响起,阮棠踮起脚尖搂住闻景琛,她在他耳边轻声诉说:“闻景琛,我也很想彻底公开,你再等等我,稍微等等我。” “不是必须要成为多厉害的人,至少我想能成为更好的人,我明白你不介意,但是我希望,有一天也能金光闪闪地站在你身边。” 闻景琛回拥住她,“好。” 女人的声音自信中带了点倔强,“一定不会太久的。” 闻景琛侧头吻了吻她,“宝贝,我知道。” 68. 第 68 章 离婚那件事 压缩在半年的课业节奏就比较快, 阮棠在研究生管弦系算是个‘编外’人员,是由国内学校介绍交换过去的,除了传统的音乐概论等大课, 其他全靠她自觉。 闻景琛去找她的两天, 几乎到晚上才见面,她临时多出一场考试,朋友间的聚餐也暂且搁置, 留给下次再找时机。 适应学校的节奏后, 阮棠在小型演出中也做过大提琴首席,只是她依旧免不了焦虑。 毕竟空白了四年, 和她年纪差不多的早就能参与大型的演出, 而她即使眼下进步很快,可努力读研的哪个天赋不好不勤奋。 她在当中显得极其不起眼。 阮棠的不安来的来势汹汹、情有可原, 心情无意中影响到她,搞砸了月中的几次排演,洛夫教授没批评,以鼓励为主, 她更加难受。 下了课的教研室里,梁学姐和奥利维亚他们都赶来安慰,她这种状态维持有大半个月, 让人无法忽视,阮棠不希望朋友担忧, 勉强笑道:“我真的没事。” 梁师姐拍拍她的肩膀,“小棠,瓶颈期谁都有的,放松点,咱们都还年轻着呢, 要是只跟那几个十六岁的小姑娘比,你要急死的。” “嗯,我懂。” 阮棠将大提琴安置进琴盒,微笑道:“我想出去走走,你们先吃饭吧。” 冬季的中午太阳不强烈,阮棠和同学聊完后,独自走在校园里面的绿道。 环境和国内的没差别,到饭点了人少,望过去周围空空旷旷的,她找了空位抱膝坐下。 阮棠摸索半天,先同外婆打了个电话。 “外婆,你今天晚饭吃什么了呀?” “噢,子瑜过来蹭饭了,哈哈,我问她要饭钱去!” 阮棠无聊戳草坪,浅笑道:“开玩笑的嘛,好,那你继续跳广场舞。” “我吗?我很好,教授还夸我,说我聪明呢,你放心呀,我会好好学的,回来陪你跳舞。” 阮棠结束通话,在短信里编辑了个灰色小哭兔给闻景琛。 五分钟过去,他没有回她。 阮棠也不介意,她经常乱发单个表情,看到可爱好玩的都发,闻景琛并不是每次都会回,各自忙碌起来,甚至会忘。 很久后,【闻景琛:怎么了。】 【阮棠:想你,没事呀。】 — 阮棠和外婆聊完,中午和晚上点了两顿外卖大餐,心情好了许多,没想到第二天清晨她会被闻景琛的来电震动吵醒。 阮棠一向有起床气,闭着眼:“闻景琛,才六点,你好吵!” 【抱歉,航班比较早。】 嗯,航班? 阮棠瞬间清醒,睁眼问:“你在哪?你,你不会过来了吧?” 【嗯,礼堂。】 阮棠扔下手机,从床上弹蹦起洗漱,套了件白色羊羔绒棉服,急急忙忙奔向礼堂大门,她是不是和跑步杠上了,最近见他都得用跑的。 礼堂外似乎也很热闹,阮棠远远就瞥见了一辆深灰色的超跑,闻景琛背靠在车门,他的身高拔群,五官更是深邃迷人,国内外对美的审美一致,他这样的搭配,引起骚动再正常不过。 他十分明显的将目光投射过来,阮棠躲都没处躲,跑的气息未稳,硬着头皮靠近,被男人一把揽入怀中。 阮棠将脸深埋在他大衣,偷瞥到路人散开了点,她才仰起头,“闻景琛,你” 她准备问你为什么突然来,或你为什么不能在校外等她,不过两个过去式的问题都显得挺多余的。 “想问我为什么会来?” 阮棠点头,自答:“想我?” “还好。” “?” 大概在国外不怕被人认出,阮棠第一次和闻景琛公开牵着手漫步。 她听到这句,佯怒不安分地抽开,反而被捉的更紧。 闻景琛轻笑着把她凉凉的手伸进自己的侧袋,“我答应过你,如果再看到那个表情,一定来见你。” “什么表情?” 阮棠细忖了半天,才想到,“那个哭的兔子?” 那好像是去年,她去公司找他时他说的话。 阮棠那时当作敷衍,没想到他会遵守,感动之余,好奇道:“闻景琛,你那时还不喜欢我吧,那也算数吗?” “算数。”闻景琛瞟了眼她马上又要鼓起的腮,笑道:“没有不喜欢你,没那么喜欢而已。” 阮棠连气两次,瞪了他一眼,“你后半句话不一定要说的!” 闻景琛是逗她,看她在那儿嘟嘟囔囔,笑了笑没继续说。 “今天你能呆多久。” “半夜或明早。”闻景琛看她,“什么事让你不高兴。” 阮棠低下头,被他一句话戳成泄了气的小皮球,“就是我实力不够,完全比不过别人。” “闻景琛,我有时觉得,我挺没用的。” 一门心思冲出来跑到异国,作为不是本校留学的研究生,半年短暂的对接交流更像玩票性质。 陈教授给她提供机会,她无论练习多少都觉得练的不够,但夜深人静时,她常常质疑自己在浪费时间。 再说她也不是天才,比普通的及格线高了一点,真是越想越差劲。 阮棠发了一通牢骚,闻景琛似乎在真正思考,“用钱可以解决。” “啊?”阮棠正发愁,听笑了,“总裁,你要不要帮我直接办个全球巡演。” “可以。” “谁来买票看?” 闻景琛侧眸,配合她,“我,公司员工。” “哈哈哈。” 阮棠聊这种毫无建设性的话题,想象得挺开心,仿佛已经开完巨型演奏会,就是笑过之后,剩了点落寞。 闻景琛确定她说完所有,有意义的,没意义的颓废抱怨,他才缓慢认真道:“我没开玩笑。” “可是闻景琛,钱不是万能的” 闻景琛看向她,“我暂时没有干涉过你的梦想,如果你需要,我可以替你找最好的师资,最好的乐团,进行最完美的公演,你会得到你想要的一切,名利。” “阮棠,你可以不要,但该知道,你随时有更容易的选择。” 他摸了摸她的头,低声道:“所以,别纠结。” — 到了傍晚,聚餐总算安排了出来。 阮棠找了五六个相熟的朋友,人串联人,最后加起来统共十个,有的仅仅一面之交。 不过这种她也不介意,短信通知了他们去平常的那家中式餐厅,闻景琛则从头到尾履行他那句:“你说了算。” 见面伊始就有人认出了闻景琛,有震惊,却光顾微信私聊,谁也不敢发问。好在阮棠坐在闻景琛身边,他的视线紧锁住她,根本懒得给旁人施压。 阮棠预料到如此场面,并未刻意热络,果然过了几杯红酒后,大家便自然而然放开了。 梁师姐性格豪爽,大大咧咧,调侃道:“闻先生,小棠在学校里可乖了,追她的外国男人多的是,她全都拒绝,我说是哪个男人这么有福气。” 闻景琛转了转指尖的酒杯,勾唇笑了声,深以为然,“是我。” “哈哈。” 闻景琛回应了第一句,周遭很快有络绎不绝的提问冒出,阮棠了解他对陌生人的寡言,主要是怕他乱说,能抢答都给答了。 “对了小棠,你们怎么认识的呀。” 闻景琛在前面没有过诉说的欲.望,听到这个问题,他薄唇动了动,阮棠却先开了口,“网上认识的!” 她被身侧男人看的心虚,想快点结束这个话题,“从,从网友开始聊,然后我们见面。” 他真傻,总不能什么都往外说吧…… 闻景琛放下酒杯,手拢搭在她腰侧,没有戳穿,原本,他其实有连她都不晓得的答案。 “噢。你们谈了多久呀?” 阮棠算上了暧昧期,“一年多吧。” “啧啧,原来还在热恋期,难怪甜蜜,我好羡慕哦。” 说话的是师妹宣婕,在读本科的学生,她和阮棠不认识,被叶师兄追求还没答应。她说完前半句,继续道:“小棠离过婚,好不容易离开错的,找到了对的人,真的让人很高兴呐!” 阮棠蹙眉抬头。 宣婕无辜地对视,叶师兄尤其尴尬,阮棠离过婚的消息,不知以前学校的谁传出来的,反正就有这么个议论,他追宣婕的起初,宣婕问他为什么不追更漂亮的阮棠,他无意中才说出口。 干嘛这时提? 宣婕长相可爱,笑地真诚,表面看不出是真心的恭喜,还是刻意揭痛处。 但是不管对方男友是否了解女朋友的过去,在这种场合说煞风景的话,很难让人觉得善意。 宣婕看着阮棠,很多时候心态就很奇怪,她先前不嫉妒阮棠,甚至觉得长得美又努力很招人疼,可是当刚刚某个节点,发现对方并没有想象中的可怜,她就不太爽快了。 类似那种:啊,原来瞒着他们,女主角过得那么幸福的感觉。 阮棠不说话,不是生气,是在想怎么解释,梁师姐忙打圆场,干笑两声,“哈哈,话说回来,今年跟老师去伦敦表演的名单定下来了吗?” “没有吧,有吗?” “希望我在列。哈哈。” 一堆人在那闲扯尬聊,发出的笑声也着实尴尬。 闻景琛唇角弧度不变,眸色微冷,阮棠赶紧晃了晃男人衣角,摇摇头,表示她没事,他可别在此时发脾气。 闻景琛慵懒靠坐,握住女人的手把玩,勾唇道:“是么,不是你提起,我还真的不知道。” 这 众人低下头,事态发展仿佛快失控。 宣婕哦了声,笑嘻嘻抱歉:“好像是阮棠自己说过的,也可能是谣言吧,你可以私下再问你女友,不好意思。” 校友们同情地看向阮棠,说实话,阮棠此刻也很迷惑,她看向闻景琛,“嗯?” 闻景琛捏了捏阮棠的脸,眼神泄露出些许宠溺,“我不知道,你就这么想把我变成前夫啊?” 69. 第 69 章 蓄谋已久,势在必得 圆桌上的众人都屏住了呼吸, 这似乎含点信息量 既然说想变成,那暗含的意思是变成还是没变成? 阮棠隐约感觉闻景琛的说法奇怪,明明直接说他是前任同样能起到解释的效果, 何必绕一个弯, 颇有歧义。 她不方便现在问,唯有将暂时将疑惑憋在心里。 梁学姐是真心为阮棠好,结结实实松了口气, 乐呵呵地说:“原来, 小棠说的先前的结婚对象也是闻总啊。” 宣婕不甘心,“那你们为什么还要假装谈恋爱?” 闻景琛的深眸撩过去, 瞬间显露的气场透着上位者的势压, 看的宣婕胆战心惊,她蓦然想到, 像他那样的男人,怎么可能比她对阮棠了解的少,她还真是多此一举,往后还得回国, 不会有什么影响吧。 闻景琛看了一眼便收回视线,俊容恢复往常的斯文笑意,他修长的手臂落在阮棠肩头, 指端捻了捻女人的发尾,回应的很简洁:“情趣。” 阮棠:“” 她真是想找条地缝钻下去, 闻景琛到底为什么能完全不要脸啊。 当事人都这么说了,外人当然没有深究的资格,叶学长心怀愧疚努力炒气氛,场面总算重新热络起来,闻景琛的话很少, 也使得他们之间有关专业的闲谈进行的很顺利。 虽说后续聊的不错,但是阮棠吃的很急,即使遭受朋友们意味深长的揶揄目光,她依旧买完单就找理由拉扯闻景琛出去,刚到路边,她顿住脚步问:“闻景琛,我不明白,我们确实离婚了呀?” 阮棠那年和闻景琛是坐私人飞机去香城当地签的结婚证,那时她是临近毕业的大学生,对这段婚姻心里肯定有抵触。 为了退路,她在网上搜了各种说法,和阮振峰也确认过,香城的离婚办理和大陆不同,只需分居一年,律师直接可以代理她向家事法庭申请。 没想到李亚芳的病疗养了三年才好,阮家也在那阵子东山再起,阮棠走之前一式两份协议书,留给闻景琛一份,另一份委托给了阮家。 接下来的整年闻景琛没来找过,她便默认阮振峰替她解决了离婚的事。 闻景琛看向女子,极少犹豫地问道:“听了不生气?” 阮棠急了,“快说!” “阮振峰骗了你,正合我意。” “啊?他干嘛骗我。” 阮镇峰一门心思希望他最宠爱的女儿阮思婷嫁到闻家,如何会希望她离不了婚,当年和阮家的约定里,甚至特意言明不允许她在那段期间怀孕,就是怕她占了闻太太的位置。 闻景琛被她问的表情无奈,“难道你认为我会娶阮思婷?” 两家的婚约形同虚设,阮振峰还要依仗闻景琛,是以他留了一手,反正阮棠同样是他的女儿,至少比陌生人多一层联系。 被人欺骗耍弄的感受不大好,阮棠闷声发问:“怎样才能离啊?” “分居两年可以。” 阮棠心里在算,她当时是六月离开澄园,去年到六月本该满两年,但是她偏偏临到五月为了练琴住了回去,分居期间必须证明存在连续,五月和六月,是不是太巧合了? 她望向男人,男人没吭声,神情却不加掩饰。 阮棠明白了,就算不为练琴,闻景琛也一定会在六月之前,把她骗回去。 她这才发现,她自以为的一年和外婆互相依赖的生活,全在闻景琛的可控范围内,难怪他重逢时对她说的法律规定那四个字嗤之以鼻。 阮棠更加烦闷,蹙眉道:“那,那你还陪我做戏?” “怕吓跑你。” 她要是不自以为在自由的前提下,怎么可能放得开去被他引诱。 阮棠艰难地问出最后一个问题,“闻景琛,你老实告诉我,那家云南菜的餐厅停业整修,小陈老师中奖的自助餐券,我在西耶尔门口遇到你,全都是你安排的对吗?” 他们站在街尾无人的路灯下,闻景琛上前一步,揽住她的腰,有种防止她逃跑的意味,薄唇阖动:“是。” 他对她是蓄谋已久,势在必得,得到的方式有许多种,最低限度他必须随时可以强取,在这个条件下,她可以看似自由。 “你” 阮棠听完竟然不觉得惊讶,闻景琛的性格做这种事寻常不过,可她很憋屈,“你这样太坏了,我又不是牵线木偶!” 她挣脱不开男人的怀抱,赌气道:“那你还求什么婚呢,反正都没差别。” 闻景琛低下头,哄她:“怎样才能消气。” 阮棠心道,她但凡少喜欢闻景琛一点,她都能硬气起来,不像现在连句狠话都说不出口,真是想想就更生气,“消不了!” “我要回学校,你不是要走吗?我们各走各的。” 闻景琛抱住她不肯放,“推迟到明天,留下来陪我。” “不陪。”他想得美。 闻景琛见她坚持,指节勾下眼镜,低头望着她无可奈何道:“好,吻一下,我就走。” 气归气,吻一下好像是可以的。 阮棠点点头,她没想到,男人这次会睁着眸。 他墨色的深瞳,在吻她时深情地凝视她,表面覆了层隐忍的暗涌,他在她的唇珠上来回轻碾,不莽撞地进.去,急迫却不紧不慢的挑动她的情/欲,躯体适时的迎合,碰撞的到处都是暗礁。 她变成溺水的鱼,能呼吸,无法喘气。 他们大概有三个月没有做更亲密的事,阮棠体会到了身不由己,她被亲的迷迷乎乎,然后就糊里糊涂地被闻景琛带进了附近的一套平层别墅。 门禁盲刷密码,进门连灯都没开,闻景琛抱起她摸索到了最里面的卧房。 阮棠整个人攀在他身上,使不出推挡的力气,颤音道:“房子你,你买的?” 男人的唇贴在她的细肩,压下印痕,同时单手解开她的上衣盘扣,哑声解释:“上次就买了,你没空过来。” “那次其实,我”阮棠被吻的使不上劲,眸带湿气的回望他,“我忙是真的,来,来例假也是真的,所以就” 月前她回英国正好来例假,免得场面失去控制,阮棠只和他吃了两顿晚餐。 这种话白日听起来很普通,在暧.昧的此刻,黏黏糊糊,软绵绵的语调仿佛在诉说她有多渴求,果然男人听完,表露的反应诚恳。 复古的装饰,轻晃的褐木床轻晃。 阮棠洁白的额头沁了层薄汗,无意间沾上几绺湿透的碎发,原本清澈的杏眸泛起雾蒙蒙的一片,她抿紧唇瓣不肯发出回应。 敞开的窗帘透漏一丝皎洁月光,映出男人俊美的半张脸。 他漆黑的眼眸如深潭,汗珠从额角落至瘦削的下颌弧线,划过锋利的喉结,最后落在她后仰时,露出的修白天鹅颈侧。 阮棠羞红脸,眯着美眸咬牙道:“闻景琛,这可,可不能算,我原谅你。” “我知道,所以让我赎罪。”男人覆压在她耳边,喑哑道:“从今晚开始。” — 翌日清早,阮棠被窗外的鸟鸣闹醒,混混沌沌地睁开双眼,房里空荡,弥漫有闻景琛身上的淡香,他人却不见了,衣服不在,手机也不在。 看着一副走得干干净净的样子。 阮棠缺觉头还在疼,肚子又饿,这样赤.裸地在陌生的环境醒来很害怕,她摸出枕头下的手机,忍不住骂了一条,【闻景琛,为什么不喊我,你怎么那么无情啊!】 “嗯?” 闻景琛从隔壁浴室走出,刚洗完澡正在刷牙,他将牙刷顶到齿颊一侧,挑眉不解:“喊你一起洗?” “” 阮棠误会了他很尴尬,掩饰般地扔了个软软的枕头过去,“我饿了,我说喊我吃早饭呐!” 闻景琛笑了,走近她,“哦,哪种早饭?我亲自喂你吃?” 阮棠听完瞬间红了脸。 不消说,两人又是一顿磨蹭。 临近中午,闻景琛才将她送到学校门口。 其实课业忙,阮棠并不会时时刻刻记挂他,只是每每见完面要离开的当口,她就十分舍不得,“哎,早知道多拍点照片。” 闻景琛思考后,同意她的想法可行,“嗯,下次我们做的时候录下来,你想怎么看都行。” “我,我是说合照!” 阮棠瞟了他一眼,想想现在开始也不晚,她拖起他的手走到光线好的地方,拿出手机摆出角度。 镜头里的闻景琛怎么拍都好看,她很少自拍,看着笑容总是不自然。 女人拍照,大抵都是觉得自己最丑的时候。 闻景琛等她捣鼓了十分钟,还在嘟囔哪里胖了瘦了,摇头轻笑了声,在她又一次按下拍摄键时,利落地钳住她的下颚俯首吻了上去,缠绵克制的深吻。 突然下起的细雨淅淅沥沥,交融的侧颜完美相配,一片朦胧的水色中,男人的英俊深邃和女人的柔美精致在画面中上下相依,唇齿厮磨。 周围有三三两两入校的学生,在国外这种举动没那么引人注意,但阮棠还是害羞地推开他,擦了擦唇角溢出,“够了,拍好了呀,你不要趁机占便宜。” “满意了?” 阮棠偷瞄了眼照片,“嗯。” 拍的还不错。 闻景琛的修长食指点了点女人的唇,勾住她的腰笑道:“怎么办,我不太满意。” “要不再拍一张。” 70. 第 70 章 公开 时光转瞬即逝, 接下来几个月,阮棠度过了瓶颈期,过年期间也只是和外婆在视频中度过。 春末, 阮棠结束学业, 跟随洛夫教授提前一周回国准备演奏联会,为了给闻景琛一个惊喜,她暂且没告诉他这个消息。 上飞机的前一天, 阮棠坐在教室, 练习完拨了个电话给他。 算一算他那边大概九点多。 阮棠歪着脑袋,耳朵夹手机, 弯腰拿干布擦拭大提琴盒, “闻景琛,你接这么慢, 是在公司忙呀?” 【在家,洗澡。】 阮棠好像没听到水声,这个点他要么开会要么看文件,怎么可能九点多就去洗澡了? 她停下动作, 手拿回手机,略带玩笑的语气,“不信, 你给我看看。” 男人笑道:【确定?】 阮棠察觉他在拖延时间,从前哪次不是上赶着开视频, 倒不是不相信他,她就是好奇,“嗯!” 很快视频接通,阮棠看了忙把屏幕往下压,茫茫水雾缭绕, 他果真裸.露半身在浴室洗澡,澄园二楼,太熟悉了,角落那个金色洗手池,她被他抱着做过。 阮棠赶紧按掉视频,心虚地望了四周一眼,回归语音低声:“我在教室呢!你洗澡就不能好好告诉我,要别人看到怎么办?你有没有羞耻心!” 【谁坚持要看?】 “” 阮棠已经走至无人的阳台,她心痒很想重新打开视频,奈何刚才的话说得太满,她不好意思,刻意提醒:“闻景琛,我到外面了,现在没人噢。” 【哦。】 “你还在洗吗?” 【在。】 对方硬是不接茬,阮棠也不能强迫,她闹小脾气的闲扯了几句,挂断了电话。 此时淮城的澄园,制作团队围站在大厅沙发边,眼看着总裁急着上二楼,下来时衬衫头发都湿透,不敢多问,继续接着前面的话题,“闻总,三维模拟视频放的是岛上的布置安排,麻烦您提意见,我们再去修改。” 闻景琛单手提着浴巾擦头发,随手指了指幕布,淡声道:“再放一遍。” — 六月初,朱乐斯音乐学院的洛夫教授受老友邀约参与交响乐团联会的演奏,举办地就在淮城的卢斯大剧院。 阮棠被挑选担任这次交响乐团大提琴外档首席。 毫无疑问,在国外时闻景琛给了她的巨大的底气,用不用退路和有没有是两码事,她的焦躁不安被抚平,整个人脱胎换骨似的,一门心思扑在了练琴,闷头只管冲确实取得了效果。 十三个小时后下了飞机,阮棠呼吸了一口久违的熟悉空气,夹杂太阳好闻的味道,她坐在飞机摆渡大巴上发短信给闻景琛。 【阮棠:今天的阳光好好!】 【闻景琛:嗯,落地了?】 “?” 阮棠正想问他怎么会知道,还没问呢,隔壁的梁学姐无意给出答案,“小棠,你看,我们下周的行程都上了文娱版的新闻预告。” 阮棠看过去,确实有大版面介绍洛夫教授的团队,她的名字赫然在列,闻景琛知晓也很正常,可惜她还想给他一个惊喜呢。 【阮棠:我先去江城,做完义演的开幕演出就打车回来,你不用担心。】 今晚的慈善义演也是洛夫教授受人所托帮忙,同时当做提前热热身,同伴们为后面的正式演出互相磨合一下。 【闻景琛:我来接你。】 阮棠收起手机,没有违心地拒绝,微扬的嘴角让身旁的梁学姐都看不下去,笑嘻嘻地和别的校友调侃了她好几句,直到上了接他们的短途班车 这次的慈善筹款项目由广播电视总台承办,主要分为对待名流的欢迎会、晚宴拍卖和舞会三个环节,所筹得的善款将用于福利院助养孤儿项目、山区道路基础建设扶贫等等。 阮棠到了目的地,才知道设在江城市中心的西耶尔酒店。 白金五星的服务很周到,更何况他们看到阮棠更会细心,从接引到提供候场休息服务,妥帖地将所有人奉为贵宾,洛夫教授不住连连称赞,只有少数和阮棠熟悉的朋友了解内情,明里暗里地开玩笑揶揄她。 欢迎会之后,乐团上场,晚宴也即将到来。 他们表演的曲目是广为人知的中国名曲丰收,喜气洋洋,很有本土化风格。 阮棠不再像以前紧张怯场,淡定起身同团友一起向坐在第一排应邀而来的嘉宾致谢,她抬起头时,看到了再熟悉不过的好看身影。 阮棠仔细眨了眨眼,对,没看错,就是闻景琛嘛。 他,他居然来了? 晚宴和后半段的慈善拍卖有衔接,阮棠没看几秒,就不得不跟着指挥快速离开让出舞台,她回过头时,隐匿在暗光下的男人还在望着她的方向,似乎朝她轻笑了声。 阮棠坐在女性化妆室,本来她连的士都预约好了,既然他来了,自然是跟他的车,梁师姐刚才也看见,避开旁人小声问:“都追到这里啦。” 阮棠脸颊薄红,惯会找冠冕堂皇的理由,“那也可能是巧合。” 梁学姐摇摇头,懒得戳穿她,“正好,你不打车了对吧,把预约的车让给我,我还得赶着回鹿城见我的老父亲老母亲。” 阮棠刚把APP的单子转过去,门外有人敲门:“棠小姐,我是萧禾,总裁问您要不要过去陪他一起。” 这句话,使忙着卸妆的其他人纷纷把目光投送过来。 难以名状的,阮棠完全不觉难堪,也不会再有以前那种局促不安,举止妥帖地起身,笑道:“嗯,我马上出来。” 其实早在回国的飞机上,阮棠已下定了决心,唯一纠结的是时机,今晚的场合到处是记者,闻景琛身边从来没出现过暧昧性质的对象,她往他身边一站太过扎眼,和预想中顺其自然的公开有点相悖。 “等一下,萧禾你先过去,我要等一下。” 阮棠看向暗影里首张桌边的男人,秘书在他耳边说了句话,他往通道这边看过来,几乎是同时,他就要起身走近,阮棠连连做手势将他挡住,口型道:别动。 闻景琛坐回座位。 阮棠当然明白,他此行过来是因为她,斯通集团在企业中算得上捐款先锋,但一般是下属出面,闻景琛不大管这类。 他对她向来如此,哪怕原本牵扯不上的事,他也会制造条件出现在她面前。 尽力掩饰过,还是很明显的,对她的掌控欲。 阮棠起初有点讨厌这种感觉,慢慢开始依赖,两相矛盾下,后者逐渐地占据上风,她想,那就这样吧,总归逃不掉,左右还是他 舞台进行到第二波表演,便是间隙的拍卖。 阮棠弯腰不遮挡别人,小跑至第一排,嘉宾席有空的座位,她刚坐上去,就连人带椅子被拉近到他的身侧。 她微微推开他,明知故问:“你怎么来了。” “提前来接你。”闻景琛原封不动的吧问题抛回去,“倒是你,你怎么来了。” 阮棠喜欢低调,他也是随便让萧禾去试试,没想到她犹豫半天,最终肯坐过来,看起来,似乎有点默认公开的意味。 “就是想来。”阮棠轻声说:“想顺其自然,也不想再躲。” 他们在国外,她能和他光明正大的牵手逛校园,本不是见不得人的关系,她越发觉得继续遮掩下去很没必要。 他们说她虚荣也好,攀附也好,反正讨不了所有人的欢心。 不如讨自己欢心。 闻景琛勾起明显的笑意,“好。” 舞台上首轮拍卖的是些福利院小孩子们画的画,画风可爱童心,起拍价不贵,算是热热接下来名家画作的场子。 闻景琛同萧禾耳语几句,萧禾拿起桌上的举牌,神态严肃,严阵以待。 主持人报完竞拍,他立刻出手,基本就是以高价一锤定音。 阮棠想着这是做善事,挺好,她没料到的是,每成功拍得一次都会有聚光灯打到他们的桌,五张画,五次,阮棠和闻景琛就几乎一直反复出现在唯一的台下光亮画面里。 这还能不是故意的? 在场的议论声渐起,前排桌叫得出名字的人物不可能不认得闻景琛,他身边坐着刚才演出的女人,举止亲昵,尤其他的手搭在她腰上,意味明显,在表态这位是他的。 所以她是,闻总的女朋友? 阮棠想走走不掉,狠狠掐了他一把,咬牙投诉:“闻景琛,你好像不大理解‘顺其自然’四个字。” “不是很顺么。” “别人也要做善事的呀,你这样,是不是不太诚心?” 闻景琛侧头看她,笑道:“阮棠,我可能比他们诚心,他们或许有关名利,而我,只希望为你积福。” 一个小时的拍卖会结束。 散场舞会前,阮棠去了下洗手间,有坐的偏离位置没看见方才情景的人,盘桓很久,凑近邀请,“阮小姐,您演奏的太好了,我平常很爱听交响乐,请问您愿意赏脸跳一支舞,我们能进一步讨论?” “不好意思,我男朋友在那边等我。” 阮棠指向休憩区中央的沙发,闻景琛只是懒懒坐在那,就有人不断端着酒杯前去搭讪。 陌生男子笑的很生硬,“即使拒绝,也不用拿闻总做挡箭牌,他怎么可能。” 阮棠:“” 她走到闻景琛身边,抢走他手中摇晃的酒杯,“怎么办,人家都不信我是你女朋友,能不能赏脸,陪我跳一支舞证明一下呀。” 闻景琛看着她不动,“你前半句,是在夸我洁身自好?” 阮棠笑弯了腰,闻景琛勾唇,起身牵住她的手,他力道大,轻轻一带,人就被他搂进了舞池。 悦耳的音乐响起,他拥着她,避开人.流,不跟节奏旋转,更像单纯地拢抱她。 两人不在显眼位置,依旧成了移动的聚焦。 阮棠感受到腰上指腹传来的力度,明明他们看他议论他的比较多,然而他都快酸地把她掐疼了,“闻景琛,你轻点掐。” “床上掐的更重,也没见你喊疼。” “我哪里没喊?”喊有用吗? “那现在你觉得有用?” 话是如此,闻景琛总算松开几分。 阮棠扶着他的手臂,抬起后脚跟,被高跟鞋磨破了点皮,透着粉色,“闻景琛,我这儿也好痛。” “去休息?” “可是我还想跳!” 闻景琛垂眸瞥了一眼,“说,你想干什么。” 阮棠抱住他,下巴抵在他的胸口,“我想脱了鞋,踩着你,行不行,不过这样,以后可能会影响你的名誉。” 男人听笑,道:“怎么影响。” “说你怕老婆。” “事实。” 阮棠闻言垂眸弯起唇,赤足踩在他的鞋子上,几乎是半挂在他臂膀里,不用花力气特别舒适,就是显得她很娇气。 她索性彻底放开,忽略旁人的探究,继续提要求,“闻景琛,你环住我,我腾出手发个官宣的微博,就用你十几岁的照片好不好?” 闻景琛依言动作,“哪来的?” “子瑜剪给我的呀,你和祝廷安带伤的合照。” 闻景琛挑眉,“啊,我打架赢的那次?” “” 男人是对这种事印象特别深刻? 无比舒缓的音乐声和无数窃窃私语中,阮棠旁若无人,额头抵在闻景琛的胸膛,让他勾揽着,解放双手在戳自己的手机。 她在微博有少量粉丝,总觉得明天新闻出来,她得先和喜欢她的粉丝朋友们交代一下。 阮棠含蓄的发了一行字,刚选定相册收藏里面的图,不远处梁学姐招手喊她。 阮棠担心有急事,忙从男人身上滑下来,走之前把手机扔他手上,“闻景琛,你帮我发一下,不许乱编辑文案!” 她穿上鞋子,匆匆跑去后台。 闻景琛坐回沙发,划开她的相册,里面收藏的照片不多,还有一张他们在英国学校门口接吻的照片,潮湿的意境明显。 男人的指腹在屏幕上点了几下,过了会,按了发送。 过了一刻钟,阮棠和梁学姐们讨论完下周演出的事,回来拿过手机,“你没乱写吧。” 闻景琛笑道:“没有,就是手滑了下,多添了张照片。” 71. 第 71 章 属于你 阮棠生气地坐在副驾, 眼看着私信不断涌来,震的右上角电池一格格落下,很快低于二十见了红色。 她对住那张拥吻照片, 不知从何下手, 最尴尬的是,她还在文案里写明细水长流,和图里的热烈完全相反, 她的评论区都清一色发的血槽空的表情包。 不过很奇怪, 这次没上热搜,点开的评论也是祝福, 她担心的浑水摸鱼和所谓曾经的黑料都毫无踪影, 唯一不合理的,大概算她和闻景琛的CP超话建的真的太快了! 阮棠眼不见为净地关上微博, 其余软件推送一连来五条,不用看,其中三条和斯通集团总裁恋情曝光有关。 阮棠往左瞟了淡定的男人一眼,要不是他在开车, 她真是想上手挠他。 “闻景琛,你开错路了。” “嗯?” “我要回公寓。” 闻景琛扬唇,“那我陪你住公寓, 反正你外婆很清楚我们之间的进度。” 阮棠气狠了,面不改色, “子瑜在家等我,你住只能住沙发,还要去吗。” “” 闻景琛实在拗不过她,送她到家后想亲一下再放她上去,阮棠甩头下车门就走了, 走前还冷哼了一声。 男人压抑把她抓回来的欲.望,指骨松了松领带,发了短信给老友,【南滨区地皮不卖你,让你多点时间陪你妹妹。】 正在厨房哼着小曲,帮楼上做瑜伽的祝子瑜打蔬果汁的好哥哥祝廷安,收到消息,满脸:“?” — 阮棠在家陪外婆吃完饭,去楼下小花园散步消食,顺便打电话给祝子瑜,以防闺蜜说漏嘴。 【我就说他莫名其妙骚扰我哥干什么,原来被你气的。】 “谁让他乱发照片,做任何事总是随心所欲。” 【那你好不容易同意公开,他当然要炫耀啦,不管他,你明天陪我买衣服,我最近要赶着相亲呢。” “啊?你怎么突然相亲?” 【不突然啊,你离开的半年发生了好多事。】电话那头听起来很爽快地笑道,【祝廷安以后就是我亲哥!】 “子瑜,你” 【好啦,我没事,明天见面再说。】 “嗯。” 到了第二天。 阮棠戴上黑框眼镜和口罩,陪祝子瑜在越秀区一旁商场里挑选,更确切地说是闲逛,她们慢吞吞地走路,以聊天为主。 祝子瑜笑话她的打扮,“阮棠你放心,网络和现实没那么快同步,没人认得出你。” “以防万一嘛。” 两人停在珠宝店柜台前,阮棠看了眼钻戒区,祝子瑜见她瞧的认真,道:“公开都公开了,闻大少肯定有准备的,我哥说他近来忙着呢,哈哈,你不会是恨嫁吧。” “嘁,我才不急呢。” 阮棠没忍住,简单地诉说了下他们实际没离婚的情况,“子瑜,我就是气他耍人,想看看他反省后的表现。” “闻大少才不会反省,你让他回到过去,他保证办的更凶,我晓得了,闻大少肯定是想,趁你作为首席,在剧院完美演奏的那天求婚,双喜临门!” “” 说的好像还挺像回事的。 祝子瑜挽住闺蜜的手臂,翻开微信界面,“对了,我给你看看我的相亲对象,五六个候选,哈哈,我爸说我喜欢那个,就扛过来做上门女婿。” “可是你还演戏吗?” “不演啦,我连广告都暂时不接了,我爸要我回去接手公司,再说祝廷安马上要出国,我爸一个人很辛苦的。”祝子瑜的明艳笑容掩不住失落,“我现在不烦祝廷安,他都快高兴死了吧。” 阮棠停下脚步,“他走多久,你怎么办?” “能怎么办,只能让他走咯。” 祝子瑜轻声说:“阮棠,我想我没办法和喜欢的人在一起,你一定要幸福呀,连着我那份。” 阮棠听完很是心疼地揽住她,“你的幸福你自己经历,我才不要帮你幸福,祝廷安有什么大不了,我相信你一定会遇到更好的,我永远支持你啊。” “嗯,就是,让他后悔去!” 祝子瑜不喜欢忧愁的氛围,很快重新乐呵呵地给阮棠翻阅微信聊天记录,一张张往前,翻到了张满月宝宝照片,“可爱吧!” “我爸发的,我堂外甥女。”祝子瑜翻了个白眼,“我才同意相亲,他都想好龙凤胎外孙的名字了。” “哈哈。” “你呢,什么时候要宝宝?” “子瑜,我们刚刚才说过,我和闻景琛八字还没一撇呢!再说了,我想先拉好大提琴。” “好叭。” 阮棠和祝子瑜在商场餐厅吃完晚饭分开后,闻景琛在商场外面堵她,完全是今晚不去澄园就不让她下车的打算。 阮棠真是受不了,坐上副驾假装看不见他,继续和闺蜜聊微信。 闻景琛听见她兀自傻笑,“在看什么。” “哦,子瑜最近相亲,她爸爸催生,发了好多小宝贝的视频,超可爱,她都转给我看了。” “嗯。” 闻景琛的指腹敲了敲方向盘,似有如无地应了声。 阮棠看的正高兴,接到洛夫教授的短信,说联会表演的曲目有变化,她作为大提琴首席,肯定不能出错,不剩几天得赶紧回去练习才行。 阮棠神情显出少许凝重,闻景琛侧眸就看到她略显不安的脸色。 接着刚才的话题,很容易想到她难受的原因。 他斟酌道:“难受就别看了。” “我不难受,就是着急,以前失去过机会,不想这次还失败,我都多大了。” 她在国外学校时因为心情问题,搞砸过一次首席的演出,这次绝对不能再来第二次,得快些赶上同龄人的步伐。 “闻景琛,我要更努力才行!” 闻景琛万万没想到她会那么急着要孩子,以为她想先顾好大提琴,愣了片刻后道:“你说今晚?好。” 阮棠正烦心事呢,总觉得闻景琛在不合时宜地逗她,蹙眉看他,“你在那好什么呀,和你又没关系。” 闻景琛:“嗯?” 这件事怎么可能和他没关系? “你在说什么啊,我在说下周的交响团表演!”阮棠说完,转过头见他不说话,就猜到他有事瞒着,“闻景琛,你答应过我的!” 闻景琛被她视线锁住,不得不说:“我以为你在说要孩子。” “哦。” 阮棠低下头,又猛地抬头,“啊?不对,我说的哪句话能让你联系到宝宝?” 她不就说了句失去她失去过宝宝吗? 话到了现在,再不说开也没可能。 闻景琛尽量企图淡化整件事,少有地犹豫开口:“你,你当年急着离开我,是因为怀孕,对么。” 阮棠蹙眉,“谁告诉你的。” “阮思婷。” “前几天吗?” 闻景琛顿了顿,“半年多前。” “” “闻景琛,你这个人藏心事就像仓鼠囤粮,你是不是有毛病?”阮棠原以为昨天是最生气的,没想到今天还能更生气,她指挥道,“靠边停车。” 车很快停下来。 阮棠现在提起那阵的事仍旧觉得迷幻,她绞着手指,归拢组织语言,“那天,我没来例假,偷偷去买了验孕棒,没想到会测出怀孕的。” 她那阵因为心理原因,抵抗力差,对橡胶存在短暂的过敏问题,和医生沟通后开了两个月的长效避孕药,顺便调经。 按道理说,拦截率可以百分九十九,她也不明白为何会怀孕。 “我很害怕,正好那时阮家生意有起色,阮镇峰同意我离开,我怕被他们发现我怀孕,就趁你不在,逃走了。” 闻景琛皱眉,打断她,“为什么会怕阮家?” “他们不允许。” 阮棠回忆起那天的状态很懵,闻景琛向来只当她床伴,阮镇峰言明不许她怀孕,她怕他们用外婆的事要挟她去做掉。 坦白讲,她没想好要不要留,但是自己做决定和别人逼迫做的决定,感觉是不一样的。 没人喜欢被胁迫。 闻景琛听完她说的,眼里闪过一片浓重的阴翳,很快就压了下去,“后来。” “后来,我回到家刚准备去医院检查,谁知例假就来了,医生告诉我说验孕棒不一定准,我走都走了,当然不想再回澄园。” 阮棠很无奈,“那这种丢人的乌龙,我到底跟你讲了干嘛啊?” 她哪晓得会被发现,阮思婷又会真假参半的讲。 闻景琛的手背搭在唇畔,他不说话,看不透在思考什么,阮棠揪他的衣角晃动他,“闻景琛,你是不是想问,如果真的有,我会不会留下那个孩子?” “不想问。” 闻景琛按下别的情绪,摸摸她的头,“假设性的问题,答案没有意义。” “嗯,确实我也说不来。” 她无法回到当时的心境,很难模拟,加上如今成熟了,多了份私人感情,得出的答案或许有所偏颇。 闻景琛看着她,“但是,不管是哪种决定,你有权那么做。” 他一直没问,是因为不觉得这是个轮得到他介意的‘问题’,他那天和阮思婷说的也是真心话,他尊重阮棠的决定,无可避免的难过是他的心情,不该附加在她身上。 事情说开。 阮棠拍了拍闷塞的胸口:“闻景琛,送我回公寓。” “我们好久没——” 这场景昨晚似曾相识,阮棠看都不看他,冷哼了声,“你快把我送回去!” “这次表演结束前,你都别想让我住回澄园!” — 卢斯大剧院的表演持续五天,阮棠所属的乐团就在第五天,连续不断高强度的排练对体力和精神都是极大的挑战。 每个人在特定阶段设定的目标不同,于阮棠而言,作为首席,在这场活动上完美演出,她才会觉得自己成为了一个真正的大提琴手。 最后的这天,中午过后他们马上上台,偌大的剧院听众席前,阮棠躲在幕布后寻了半天,寻到了外婆和祝子瑜,就是没看到闻景琛,他那个坏蛋不会又不来了吧! 手机震动。 【闻景琛:别找了,我在最后一排。】 “” 阮棠踮起脚尖,眺望过去,果然,闻景琛坐在最后一排,一个角落的地方,隔得很远,她却轻而易举地对上他的视线。 阮棠想成功演出,希望在闻景琛很有可能求婚的这天,她拥有最完美的状态。 如她说过的,不求多厉害,至少能作为更优秀的人,站在他身边。 “小棠,我们要出场了!” “好!” 阮棠转身跟上指挥,她走在了队伍的最前方,一身黑色裙衬托的她皮肤白的发光,即使看不清容貌,足够惹人注目。 舞台的礼仪完毕。 他们接下去演奏的是贝多芬的命运交响曲。 台上的指挥激奋,下首清一色的礼服和礼服裙优雅迷人,乐曲式的演奏气势恢宏,情绪激昂,观赏性和磅礴的意蕴极大的感染了所有听众。 全场感受着强烈和震撼的,艺术的魅力,人群中迸发出不绝的掌声。 这场圆满的结束,同样也到了联会演奏落幕的时候,洛夫教授走上台,带着他的学生们,共同向观众们鞠躬,以表达最诚挚的谢意。 阮棠挤在队伍中央,擦掉汗,平复微喘,她越过经过的其他乐团成员,眼神直直落在最后一排。 高大的男人站在那里,她的耳边像是隔绝了喧嚣,静静地和他对望。 她以为闻景琛会趁此刻来求婚,但是没有,他没过来,一直到她被恭喜的人潮淹没,看不见他为止,他终究没过来。 阮棠手上被塞进了一束花。 上面插有一张未署名的小卡片,写着:【今天属于你。——闻景琛】 任何一天都可以求婚,偏偏只有今天不行。 因为所有的聚光灯属于你,报纸版面属于你,恭喜也是只能属于你。 最闪闪发光的是你,不是我们。 阮棠鼻尖泛起微酸,她抱着花,想打他的电话,先收进了一条短信:【虽然今天属于你,而你永远属于我。谢谢,拥有你,是我最骄傲的事。】 72. [最新] 第 72 章 正文完结——我爱你 联会演奏的视频在网上发酵, 阮棠作为大提琴手收获了更多的粉丝和支持者,反而和闻景琛的恋情在网络公关刻意的低调下,印象淡化了不少。 阮棠出门被认出的几率大大增加, 她难得有空在家休息, 闻景琛却是跑来跑去,看似很忙碌,反正, 他就是不求婚。 阮棠谈不上恨嫁, 她只是略微烦躁。 聊天视频里,祝子瑜在敷面膜, 顺道开导闺蜜, “棠,他忙, 你就去散散心,路黎不是找你月底参加庆功宴的事,你答应了没啊!” “啊!我忘了回。” 路黎好早之前发微信问她,阮棠看到记得准备推辞, 想说法,想着想着后来竟然忘了。 她毕竟参与过综艺首期录制,去也是合情合理, 而且她如今多了层大提琴手的身份,不会教人随意看轻。 【宴会据说在一个私人岛上, 好不容易同富豪借到的,你正好带外婆一起去,你外婆没坐过飞机吧。】 阮棠被说的很心动,她以前没钱没时间,眼下真心想带外婆出去走走, “可是闻景琛不会同意的,他看到我和路黎同行,估计又得跟我发脾气,到时多难堪。” 祝子瑜甩掉面膜,嚷嚷道:【我去,阮棠你有点出息行不行,你不是还在气他不求婚呢嘛,男人总得刺激一下啊。】 “哦” 阮棠关掉视频,叠臂趴在阳台吹了会儿风,她从前没有习惯故意做让闻景琛吃醋的事,可看他最近过于冷淡,她着实不高兴。 晚上孟姨做完饭,闻景琛卡点回到澄园。 餐桌上,阮棠切了块牛排,试探开口:“闻景琛,之前我参加的那档综艺好像在一个岛上办了庆功会,邀请我去参加,你说我去不去?” “你想去么。” “想,主要是我外婆没坐过飞机,我想带她坐一坐,到时看看海边的风景。” 闻景琛切完整齐的牛排,走过去和阮棠换了一盘,“好。” “你同意?我事先说明,路黎也在那里噢。” 闻景琛抬眸,说得认真,“我月底也要去谈份合约,顺利的话,三月都不回来,怕你无聊,你正好可以去放松。” “多大的合约,要你亲自去啊。” 闻景琛似乎对这件事很重视,他的薄唇勾起弧度,“极其重要的长期合约,对方指明要我去,不去,她肯定会和我闹翻。” 阮棠不疑有他,点点头,“好吧,那等我到了那边,你不许跟我置气。” “不会。” — 阮棠和祝子瑜、路黎搭乘一班飞机,他们这期参加的人员有上百个,直接包机,一路上同事们叽叽喳喳的,热闹非凡。 路黎坐在她们后面,变着法地想骚扰,“姐姐,要不要吃话梅,要不要吃花生,要不要喝饮料?我这都有,特意给你准备的。” 祝子瑜昨晚熬夜,想补觉都补不着,气呼呼地推开他道:“路黎,你是商贩吗?你家开小卖部的吗?” “我又没问你!”路黎笑呵呵朝向阮棠,“姐姐,你能答应陪我来,我真的好高兴啊。” 阮棠仔细解释道:“其实我不是因为你,我主要是想带我外婆来。” 李亚芳年纪大,被照顾去了头等舱,路黎刚刚还跟着甜甜喊了声外婆,他仗着年纪不大,十足的自来熟占便宜。 “没关系,没差别,反正你是和我一起去的。” 祝子瑜左右没时间睡,好奇问:“路黎,难道播放量很好吗?我看你也没火成顶流,那么大手笔,我感觉租个岛搞那么大阵仗不便宜吧,你们公司老板一向出了名的抠,简直无法想象。” “我听说岛屿是老板朋友免费提供的,我也不懂,总之就当几家娱乐公司联合的福利,管那么多干嘛。” “噢,也是。” 祝子瑜和路黎闲扯了一阵,见阮棠还在低头玩手机,伸手揉了揉她的软糯脸蛋,“好啦,别担心,闻景琛出差回来就会跟你求婚,我说的!” 路黎闻言连忙道:“姐姐想要人求婚,我也可以,法定年龄再过几年就满了,等等我!” “阮棠干嘛等你,她都有男朋友了,已官宣,你走开啦!” 祝子瑜和路黎打打闹闹,阮棠半句话插不上,也懒得管他们,继续发短信,【闻景琛,你到了吗?祝你那份重要的合约一切顺利。】 没有网络,她只是存在储件箱。 飞机下来坐接驳的大巴,大巴停靠在海岸边,所有人还得分批坐游艇过去,等到阮棠他们上岛屿的岸口,天色已近黄昏。 日落时分,紫红色的云霞美轮美奂,阮棠不期然抬头看,发掉短信后,拍下几张照片上传微博,直接发给闻景琛怕打扰他工作,这样就最好,他空闲下来自然能看到。 莫名其妙,她很想他。 随身的行李放在私人别墅,阮棠运气好,分到了传闻中富豪自住的庭院别墅里,陪外婆看完所有房间都花了十几分钟。 而且,更方便的是,住的位置离庆功晚宴开始的草坪很近。 庆功会老板搞了个噱头,让年轻人随机分配盲盒,包含礼服着装,阮棠生怕自己分到露骨或者幼稚的衣服,还好最后打开只是件中规中矩的红色礼服裙,曳地露肩,质地看起来很不错,领子后背也都不低。 她挽着外婆慢悠悠在海边散步,看了半小时风景,才走去场地。 小岛中心的草坪修剪后呈巨大的心型,当夜幕出现灿烂繁星,零散的椰树上挂出了五光十色的灯带,四周矗立环绕LED曲面显示巨屏,重复播放节目从第一期到尾期的画面。 阮棠偶尔抬头,还能看到自己的花絮。 公司的主持人站在小沙堆上,大夸特夸节目的播放量,广告商的赞助费,不过似乎没人听,伴随DJ的调音伴奏,大多数人在自由舞动,整个气氛显得喧嚣又热闹。 “阮棠!” 阮棠站在拥挤的人群外,从服务生餐盘里拿了杯果汁,听到喊声回头,“啊,郁姐?” “是我。” 祝子瑜的经纪人郁姐走近,她从口袋掏出一张名片,笑容和煦温柔:“子瑜都快退出娱乐圈了,小棠,我知道你要拉大提琴,那你有没有兴趣偶尔再参加些综艺?” 阮棠双手接过,“谢谢郁姐,我暂时不考虑欸。” “没关系,慢慢想嘛,等以后和闻总生了娃,能上几期育娃综艺那是最好的,我预定了,除了我可不准找别的经纪人安排!” “” 阮棠和闻景琛的恋情公开后,相熟的朋友平日不好意思随意多调侃,陌生点儿的更怕惹怒了闻景琛不敢乱说,今晚喝了点酒高兴,朋友之间说话也变得随意的多。 阮棠撩了撩碎发,想了半天,红着脸就接了句,“还早呢,都没结婚呢。” “快了快了!” 祝子瑜不知从哪冒出来,手臂勾住经纪人的脖子,幽怨道:“郁姐,我还没走呢,你就变心了。” “哎,当家花旦走了,我不还得吃饭。” “哈哈哈,我公司请你!” “你还以为你富二代,哪来公司哟。” 阮棠见她们聊得高兴,转身先去送了杯温水给坐在沙滩躺椅上休息的外婆,再过去时,路黎也出现在视野中,他好像急切地在寻找什么。 少年看到她走近,漂亮的狐狸眼亮起一抹光,“姐姐,我在这儿!” “” 阮棠是去找祝子瑜,他喊得就好像她在找他似的,“路黎,你怎么不去和你的队员在一起?我有子瑜陪我,你不用呆这儿。” “他们有什么好玩的,我就想呆这儿。” 路黎站在她身边,少年今晚是俊秀的,秀气中带有一丝青涩,他鼓起勇气,“姐姐,我想告诉你,我真的喜——” “哇!” “哇!” DJ的打碟暂停,瞬间的寂静让所有人都停下了舞动的动作,四面大屏幕上转眼切换了内容,播放着的主人公,是阮棠。 画质同步传输很清晰。 从阮棠一年多前在私立学校的小型演出,她坐在角落,镜头却只聚焦着她,到渐渐的,更正式的舞台上,她出现在第二排的尾巴,漂亮和自信中露了点怯。时间越往后,她的位置在一点点往观众席靠拢,她的努力和蜕变在画面的推移中表现的淋漓尽致。 最后一幕,定格在不久前做首席演出的那天。 她捧着他送的那束花,抬头的笑容美丽到,令满场的鲜花都失色。 路黎方才的话没说完,阮棠当然不可能再留意,她拿起手机,只想拨出闻景琛的电话,然而打过去发现是忙音状态,他不接。 阮棠正疑惑,直升飞机的轰鸣声由远及近,响彻的在岛屿上空,十分钟后,东南方的机坪上,慢慢停下了一架私人飞机。 这么大的动静,所有人自然都被吸引去了目光,远远的,能看到有个高大的男人从飞机上大长腿阔步跨下来。 路黎显然没料到有这种安排,祝子瑜提前也不知道,这不妨碍她把无关人等拉开,给她的好闺蜜腾出场所,美美的接受期盼已久的求婚。 阮棠所站的位置,有一道光圈打在她脚下,她穿的红色礼服裙和男人身上的黑色西装,材质相同,款式相近,相配的看起来完全就是预谋。 闻景琛走到她面前,他的身量挺拔,长相俊美,在夜色下光站在那都有种蛊惑人的味道。 他轻笑:“好像等了很久。” 阮棠垂着眼睑,仍想嘴硬,“才没有,我又不着急。” 她的俏脸通红,在灯光下其实很明显,算得上默认。 “嗯,我是说我。” 阮棠满意了,还在傻傻地问:“你不是去谈合同吗,合同谈完了?” “还没,正在谈,是个长期卖身的合约,不知道对面的老板好不好商量。” 阮棠恍然听懂,反应过来后嘴角压不住笑意,“哦,原来你就这样平平无奇地商量。” “我这样商量,你嫁不嫁。” 阮棠坦白道:“嗯,那也嫁的。” 闻景琛笑着摇头,他抬起手,秘书萧禾立刻送上来挂耳式的话筒,他修长的手指将它戴在耳廓,麦克风移动到唇边,轻拍试了试音。 有人幕后指挥,大屏幕切换进全球直播现场。 阮棠侧身看了眼,扯了扯他的衣角,轻轻问:“闻景琛,我都同意了,你还要干什么?” “求婚。” 声音透过电子设备传出,男人低磁迷人的嗓音,像是浸了泉水的白葡萄酒,那两个字温柔缠绵在月光里,性感好听得不像话。 阮棠明知接下来他的大概举动,她还是止不住的心跳加速。 闻景琛握住她没处安放,乱动的手,不疾不徐地启唇:“一直以来,算计你留在我身边是我的错,再给我一次机会,我还是会这样选择。” “我想过和你未来有分歧,争吵,即使如此,我依然想和你有以后,我答应会宠你,尊重你,珍惜你,保护你,不带条件,有千万人为证。” 闻景琛看着她,黑眸深邃,他说完单膝跪地,拿出钻戒,“嫁给我。” “我将只对你服软。” 他的音色低沉,却鼓噪着在场所有人的耳膜,他已经将承诺说到极致。 阮棠眼底早就微湿,伸出无名指主动套进那枚粉色钻戒,她感觉又要哭了,真是丢人,在哭之前,她扑进了男人的怀里,口不对心地撒娇,“闻景琛,你真的好烦啊。” 闻景琛扔掉耳麦,拥住她笑道:“一辈子都这么烦好不好。” “嗯,你不许反悔!” 阮棠仰起脸,闻景琛低头吻在她唇畔,她听的很清楚,他接下来的那句话落在她耳边,也落在风里。 他说:“阮棠,我爱你。”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