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万人迷总陷入修罗场》 第1章 这只猫像个公主 云灯睁着一双猫儿眼往树下看,另一边和脑内的系统对话。 “我除了给你们打工真的没有别的复活机会了?”他问。 “是的。”系统坐在主控台点头,“当然,你也可以一直做任务,如果你舍得抛弃粉丝的话。” 粉丝?云灯笑了笑,不置可否。 死前的他是世界级巨星。 拥有“向导玫瑰”之称,几乎是所有哨兵的梦中情人。 因为他无与伦比的美貌与演技,他在娱乐圈混得如鱼得水。 但谁都不知道他患有心脏病。 直到那个疯狂的、所谓因爱生恨的粉丝,拿着刀追杀他,导致他病发身亡。 “那这个是什么?”云灯问道。 他指的是面前这两个飘动的屏幕,和他生前接触过的直播弹幕很相似。 现在上面只飘过了几行字 【芜湖,这么漂亮的主播我还是第一次见。】 【男生还是女生啊?嘶哈嘶哈,这么漂亮的我通通叫老婆。】 【主播的性别好像不是传统男女……是什么,向导?】 这几行字闪过以后,就没有再人发言,左上角的数字也从“3”下降成了“1”。 “那是你的直播系统。”系统说,“左上角是观看人数,你可以用这个获得场外援助,每个世界结算的时候会把观众打分转化为积分发送给你。” 打赏积分和任务积分相加,总数上升到a级的时候,可以随机满足宿主的一个愿望。 云灯并没系统想象的那么高兴,他不觉得这是条捷径。 “你要好好讨好观众哦。”系统提醒他,“这样才能快点实现那些愿望。” 云灯想起系统和他签约前说的话“只要完成任务,就可以获得永生……” 他并不需要漫长但脆弱的生命,因此他没有立刻答应。 系统接着提到了花不完的钱、无穷尽的爱、健康的身体与美貌的世界主角。 “那好吧。”终于,这个小鬼同意了,眼睛里闪过一丝系统看不出的狡黠。 系统不知道哪个条件打动了对方,也不想知道,它的任务是绑定他,现在这样正合它意。 于是,白光一闪,他们来到了第一个世界。 “我现在是只猫?”云灯说,“你不是说我扮演的是炮灰吗?” “等一下,我把这个世界的剧本发给你。” 为了让宿主对现在这个职业产生归属感,系统特地使用了对方所熟悉的词汇。 云灯迅速过了一遍故事线,明白了自己的人设。 他正在使用这个地球上唯一一只猫的身体——原主是一只成了精的猫妖,一本男频小说里的炮灰。 猫妖因为嗜睡错过了妖怪大迁徙,滞留在了地球上,当他醒来的时候,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妖怪了。 彼时,很多生物因受不了恶化的环境,逐渐灭绝,生物链被摧毁,人类只能依靠模拟出来的动植物苟延残喘。 娇气又懦弱的原主不想在这样的地球上继续生活下去,于是他偷走了地球的坐标与战略部署图,并把这些卖给了全体人类的共同敌人——虫族。 他从虫族那里获得了接引资格,很快就能离开这里。 但他没想到,自己在行动之前就被这个世界的主角发现了。 被他偷走的是一份伪造出来的假情报。 主角在猫妖和虫族交易时,当场抓获了这个卖球贼。 虫族则为了避免泄露目标,一枪打死了猫妖,终结了他的生命。 “果然是个炮灰。”云灯看完点头评价。 他终于知道原主为什么要逃走了。 在获得自我意识以后,知道自己只是一本小说里的炮灰,任谁都得立刻逃离这本书。 “希望你不要声张炮灰8234号逃逸的事情,快穿局里正在抓捕他,”系统说,“你只需要努力扮演好自己分配到的角色,不要被原住民发现异常就可以了。” 这件事闹起来,可能会让更多的原住民获得自我意识从而逃离,引起世界的动荡。 所以,快穿局对每个扮演者都有严格的要求,还制作了评分体系。 当任务者ooc程度上升,分数就会下降,如果分数降低到及格线以下,局里会迅速召回扮演者,给予其处罚。 这个处罚可能是抹杀,也可能是流放,总之,非常危险。 “我要演到什么时候?”云灯问。 “你只需满足大纲需求,完成重要节点就可以走了,我会帮你脱身。”系统说。 在此基础上,局里会给宿主一些小特权,包括使用他自己的样貌和原名等,让他对这个角色更熟悉,方便工作开展,也可以节约塑造新形象的能量。 云灯比了个ok的手势,看着下面声势浩大的集会现场,问“现在是哪段?” 系统翻了翻自己手里的资料说“现在‘你’刚醒,想要 回家却不知道怎么回去,正在树上寻找回家的方法。” 原主就是从这个节点逃走的,原主离开,云灯就立即被薅到了这里,补上因原主窜逃而缺失的原剧情。 系统翻看着剧本,补充了一句“讲台上的是这个世界的男主,地球联盟上将,楚廉。” 原着剧情里,猫妖正是通过这场集会知道了坐标与防御图的重要性。 “还怪好看的。”云灯看了那边一眼,动了动自己的身体,感觉十分滞涩,脚也有点软“这个身体怎么不够灵活?” 系统正在看手里的资料,有些心不在焉“因为你刚穿越过来,还不太适应这具身……” 还没等它说完,就感觉一阵天旋地转,听见外面一阵惊呼,它赶紧通过宿主的视觉向外看。 但他只能看得到一块黑色的布。 系统“?” 怎么回事? 众目睽睽之下,楚廉正要发言,头上突然掉下来一只白色的不明生物,刚好落在了他的怀里。 软乎乎,毛茸茸。 一时间,闪光灯都有一瞬的凝滞。 等到那东西静下来,记者们惊讶地发现那竟然是一只猫。 一只本来应该灭绝或是消失了的狮子猫。 “喵~”猫猫无辜地叫了一声,抬头看向俊美的人类。 不好意思,脚软摔到你身上了。 它看起来像是根本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掉下来的。 【呜呜,灯灯变成猫猫以后也好好看,打赏积分*1】 直播窗口飘过观众发送的弹幕。 云灯在直播间向这唯一一个观众道了谢。 楚廉面无表情,眼中含有淡淡的防备。 他接过了副官递来的检查仪器,将这只猫上上下下扫描了一遍,确认没有危险后,才宣布“是猫。” 一只白色长毛猫。 顿时,所有镜头全部对准了上将抱着的那只猫咪。 云灯舔了舔自己的毛,熟练地找到最佳角度,对着镜头,娇憨地又喵了一声。 那一刻,所有记者都听到了心脏被一箭射中的声音。 * 集会结束后,云灯被送到联盟第一人民医院检查。 他看着那些一个都不认识的仪器,在他身上扫来扫去。 下意识地转头看向在场唯一一个他认识的人——联邦上将楚廉。 “喵呜~”这是干嘛?不是检查过了吗? 猫咪鸳鸯眼清澈干净,叫声娇气可人。 怎么看都不像是能穿过重重防卫、不留痕迹地到达联邦上将身边的猫咪。 可疑,真的是太可疑了。 不知怎么的,他感到自己在听到猫咪叫声以后,身体慢慢放松了下来。 好像灵魂都被猫叫洗涤了。 他不知道那是高阶向导特有的精神疏导能力。 楚廉下意识动了动手指,但没等到确认这只猫完全没有问题的时候,他是绝对不会上手抱的。 哪怕……哪怕它真的很可爱。 在集会时他伸手抱这只猫,起的是确立人设、安抚民众的作用,他在抱猫的时候,右手一直保持着紧张状态。 一旦出现任何问题,他都能立刻做出反应。 这只猫能够悄无声息地到达他的身边,却不被任何人发觉,一定不是什么简单的猫咪。 因此,在场做检查的不仅有医生,还有他的部下。 云灯被捏着身体摆来摆去,他大叫着放开他,却没有一个人肯听他的话。 变成猫以后,他的性格与智力也逐渐地趋向于猫,比如此时,他就在为自己的尊严受到了冒犯而感到愤怒。 于是他大声地抗议着。 检查完毕,医生捧着报告过来了“上将,这是一只公猫,和一百年前就灭绝了的临清狮子猫有些相似,身体健康,精神良好。” “没有问题?”楚廉没有看医生给他的报告单,而是看向了自己的部下。 他的部下点了点头“确实是只普通的猫。” 只是不知道它的主人是谁。 这只猫长得强壮结实,皮毛光滑油亮,虽然有点脏,但一看就不是常年在外面漂泊的野猫,在它跑出来之前一定是有人养着它的。 廉说着,抱起了猫咪。 然后被狠狠地打了一下。 楚廉没有生气,他只是小心地捏着猫爪爪,给它赔罪“害怕了是不是?走,我带你回家。” 目睹了一切的系统非常震惊“你怎么和剧本上做得不一样?你在做什么?快下来!” 为什么主系统没有给他ooc警告? 难道说这一切都是合理的? “不是说要我接近军部去偷城防图吗?我直接接近上将岂不是更快?”云灯懒洋洋地辩驳。 如果系统此时能抽出空来看他一眼,就会发现宿主的眼里 暗含深意。 即使他的语气天真至极。 好像有点合理,系统被他说服了,只要没有ooc警告,一切都好说。 医院门口早就堵满了很多记者,很想拍一拍地球上最后一只猫的风采。 但他们都没能越过上将设置的红线。 一见到楚廉抱着白猫从医院里走出,记者们便迅速将镜头对准猫咪,试图第一个采访到那只猫。 哪怕拍一张照片也好。 在末世过去不久,一切百废待兴的世界里,突然出现的可爱猫咪,像是上天给予人类的拯救。 上将下意识护住了云灯的眼睛。 虽然现在的照相机已经采用了柔光摄影的功能,不会伤害人的眼睛,但他唯恐刺痛脆弱的猫。 “诸位,猫咪现在需要检查和休息,三天以后我会召开发布会,公布猫咪的检查结果和来源,请大家先回去安心等待。”他说。 说着,楚廉抱着猫坐进了悬浮车,隔绝了外界的视线。 一上车,楚廉就把猫放下在了膝头,与之对视“先住到我家去,等到动物园里你的专用展馆建好以后就可以搬到那里去了。” 云灯一爪子拍上去了谁要住动物园! 等他偷到了地球的坐标和防御图,再把这些东西卖给虫族,他就能溜了。 长着白色长毛的猫咪哼了一声,好像一点也不把名声赫赫的联邦上将放在眼里。 像个……楚廉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该用什么词形容它,直到他看到车窗外店铺的名字。 这只猫。 像一个公主。 第2章 猫猫变人! 回到家以后,楚廉打开了巨博,查看群众对突然出现的猫咪的反应。 这只猫刚好在他说到防御图之前摔下来,影响了大会进程,放在平时,算得上是一场事故。 但今天,他并没有在头条上看到带节奏的话题——第一二三条热搜全都在说猫。 他手里的这只猫。 他下意识摸着猫咪毛茸茸的头,躲避着小猫推拒的动作,摸得心神荡漾。 他经历过末世,砍杀过虫族,他的手捏碎过虫族狰狞的头颅,也曾穿过背叛者尚且温热的血肉,但就是没有温柔地抚摸过一只猫咪的头。 脆弱、柔软、不堪一击。 这只猫在他眼里的形象就像一块甜腻柔弱的小蛋糕,让他不知道应该怎么抚摸它的脑袋和身体。 楚廉把猫咪举起来,上下打量,取笑它“脏猫咪。” 【笑鼠,男主对着我们猫猫又吸又摸,现在才开始嫌弃人家猫猫脏了】 【口是心非的坏男人!】 刚醒连饭都没吃就发现家没了的猫妖“……” “喵呜!” 云灯本来想骂他,结果一开口就是一声柔弱的猫叫,顿时更生气了。 不许嘲笑猫猫! 当你足够弱小,就连你的愤怒都会显得无比可爱。 楚廉看着面前的猫,通体雪白,蓝黄双眼,眼睛里含着控诉,看起来楚楚可怜,像是在撒娇一样,看得他心头一软。 他想要亲亲它,却在中途停下了。 他想到这小东西还没有洗澡“洗个澡好不好?” 先前不知道被谁养大又放出来,但一看就知道这小东西在外面玩得很欢,弄得鼻头、身上都是灰,看起来很是狼狈。 “你有主人吗?你的主人是谁?”楚廉问着,明知道不会有答复,依然自言自语一般地问着,“没有主人就要把你送到动物园去了。” 只有几只动物的动物园。 云灯装作听不懂,喵喵喵地叫。 等到他发现楚廉把他抱进浴室时才惊慌失措起来,叫声凄惨可怜“喵——” 不洗! 楚廉从光脑查到了猫咪的洗澡方法,没感觉到一点挑战性,决定直接上手实践,并由医生远程指导。 他把猫咪放进澡盆,打通了医生好友的视频电话……当他从浴室里出来的时候,他已经被猫咪胖揍了好几顿了。 不过好在猫咪没有伸出指甲,也被洗得干干净净了。 他抱着猫咪,在浴室里安装的风墙下过了一遍,瞬间吹干了身体。 云灯被搓得晕晕乎乎的,刚出浴室就在上将的臂膀上睡着了。 楚廉看着香香软软、毛茸茸的小猫,看着它的修长漂亮的身体,眼神不自觉地温柔了下来。 他情不自禁地凑上去,亲了亲猫猫的头。 三天后。 楚廉抱着猫咪走进了发布会现场,宣布了全地球最后一只猫的身份——一只白色的临清狮子猫。 他在这三天内查遍了全球,最终确定,这是一只无主野猫,第一次出现在监控下是在本市的公园里。 他和他的部下还在公园里找到了这只猫曾经居住的地方,看到了猫咪的生活痕迹。 可以断定,这只猫是从山上下来的,是古代猫残存至今的唯一一只。 不知它如何躲得过这么长时间的乱世,甚至把它自己养得那么好,但不管怎么说,它的存在就是人类的希望。 在场的记者不禁开始畅想了,既然这么脆弱的猫可以存活至今,那么,其他动物是不是也有在乱世中保护自己的能力。 这个世界上会不会还存在某些他们没能发现的、其他已经灭绝的动物。 楚廉满意地看着记者脸上的笑容,这就是他想要的,在这个百废待兴的时候,人们最缺少的东西就是希望。 而这全是这只猫咪赠予他们的。 全是这只猫咪带来的。 云灯翻了个身,将最好的拍照角度呈现给在场的记者们,果不其然听见了他们的赞叹声。 他在脑海中询问系统“不是说我能变成人的吗?我什么时候能变成人?” 剧本上明明说了,原主是变成人以后才能慢慢接近军部的。 但他等了三天也没等到化形的契机。 “送来的资料里面没有这一条,你翻找一下原主的记忆?”系统翻看着手里的东西,没找到相关介绍。 它不是高级别的系统,主系统传给它的资料也不比云灯多多少。 云灯翻看着原主的记忆,最终在某一个犄角旮旯的地方找到了一段模糊的咒语。 他没敢细看,怕自己当众变成人,引发恐慌。 再没有常识,再没有养过猫的人,也该知道,这个世界上不会有猫拥有变成人的能力的。 发布会结束以后,只要有独处的机会,云灯就会试着钻研这段模糊在记忆长河里的咒语。 研究了一个月以后,他终于确定了那几个模糊的片段是什么,但他不能立刻实验。 好不容易熬到了晚上,云灯等着夜幕降临,楚廉睡着的时候,便悄悄动了。 小猫咪蹑手蹑脚地从床上爬下去,小心翼翼,猫猫祟祟。 云灯站在客厅,最终选择了隐秘性最好的卫生间,他决定在那里施展他的化形大法。 他在心中默念那段记忆中的咒语,一道白光闪过,再睁眼时,他看到了自己的手。 那手终于可以被称之为手,而不是肉垫了,他从地上站起来,走到镜子前,在里面看到了这张和自己原本的面容一模一样的脸,和一模一样的身体。 他的脸色不再苍白,原本呼吸间能感受到的细微的滞涩感也消失不见了。 闻了闻手指,熟悉的向导素气味令他在这个陌生世界里寻到了一丝安全感。 感觉到他的疑惑,系统主动解答“为了让你拥有一个更好的做任务的环境,主系统特地把你原先的身体修复了。” 虽然看起来格外纤细,过于瘦弱,但总归是一副健康的身体。 这是前世的云灯梦寐以求的东西,现在居然唾手可得。 他对着镜子露出了一个微笑,那笑容在这张稠丽秾艳的脸上分外美丽,容光绝世。 这种锋利的美貌,像是一把可以在顷刻间夺人呼吸的刀。 怪不得这人喜欢长得漂亮的,原来他自己就长得很美。 观看人数直观地表现出了这种美貌的杀伤力从上下浮动的个位数迅速上涨,直升至百余人。 弹幕也比之前的多了几倍。 【嘶哈嘶哈,快穿局什么时候能把马赛克系统取消掉!】 【妈妈问我为什么舔屏幕。】 【美貌灯灯,我们结芬!打赏积分*6】 诸如此类的弹幕、送礼特效充斥着整个弹幕面板,还有一些比较过分的话被系统自动屏蔽掉了。 云灯看着弹幕,大致明白了直播的限制范围,像脖子以下的敏感部位是不会被播出的。 系统甚至忘记了自己不会呼吸,半天才怔怔开口“你活着的时候还挺好看的。” 它第一次见到云灯的时候,对方就是一只鬼,脸色青白,再怎么好看也没有生气,因此当它毫无防备地目睹这样的美貌时,它被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云灯听惯了称赞的话,不置可否,他皱了皱眉,撒娇似地埋怨了一句“饿了。” 化形耗费了他太多的能量。 更何况,猫的胃口和人的胃口怎能相提并论。 系统看不得镜子里这张脸皱眉,赶紧说“厨房里有东西吃,今天晚上我看见了。” 它记得云灯昨天说想吃方便面了。 虽然方便面现在也是珍贵的物资,但它丝毫不觉得把这些东西给宿主吃有什么不对,甚至还觉得不够。 它的宿主怎么能饿着! 云灯点点头,跟着系统的指引磕磕绊绊地往厨房走。 他刚适应成为猫的走路方式,突然变回来,有点不习惯,他没穿衣服,最初还有些许羞涩,后来心理逐渐猫化,倒是放飞自我了。 系统怕他磕着,赶紧调了耗能较高的上帝视角替他看路,看着看着,它突然出声,声线颤抖“别、别这么走路。” 云灯茫然“什么?” 系统没好意思开口,宿主现在刚从猫变成人,没有衣服很正常,但他走起路来也像猫一样,一扭一扭,走的是猫步。 这样一来,那过分挺翘的……某些部位就显得尤其惑人。 它擦了擦鼻孔涌出来的红色数据流,默默切换了个看不到的视角,紧紧闭上了嘴。 大杀器,这种美丽真的是大杀器。 云灯打开储物柜,看到了很多不同口味的泡面。 前两天的时候他看楚廉吃过,菜包里面放的是合成肉和蔬菜丸,和他曾经吃过的那些相比简陋极了。 但他现在很饿,倒可以暂时放下这点不足,先填饱肚子再说。 他挑挑拣拣,选了一个海鲜口味的。 鱼! 成为猫以后,他突然对这些水产品有了极大的兴趣。 云灯粗暴地撕开方便面的塑料薄膜,想也不想就扔掉了蔬菜包,接着,他直接吃掉了海鲜包里的合成肉。 鱼腥味很重,但他很喜欢。 他不死心地盯上了其他海鲜味泡面的盒子,纠结了一番以后,终于放弃了再拆一盒的打算,捧着小碗接热水去了。 令他惊喜的是,泡面里也有一些淡淡的鱼腥味,于是他把泡面连面带汤吃了个精光。 最后毁尸灭迹,把泡面盒子和其他垃圾一起埋进了院子里。 做完这些以后,他才拍了拍手,变成猫去睡觉。 道了晚安以后,他没再管弹幕里五颜六色的文字,美美地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早上,上将闻见了小猫咪嘴里 的鱼味。 “咪咪,你吃鱼了吗?”楚廉问。 怎么有股海鲜泡面味? 云灯仗着人类听不懂,手舞足蹈地描述“喵喵喵喵喵。” 吃了鱼,还吃了这么大的一桶泡面! 楚廉被猫咪可爱的样子逗笑了,他想起昨天晚上喂给了猫咪一些合成肉,也许里面加入了有鱼类基因的肉。 怪不得猫爱吃。 他没再多想,继续逗猫玩,拍了很多照片发到巨博上,让大家一起欣赏可爱的小猫。 云灯玩着羽毛,听见“叮”一声,收到了系统发来的任务“接近军部,偷盗地球坐标、城防图。” 这是属于他这个炮灰的重要剧情,毕竟他接近楚廉的目的就是这个。 但他怎么知道坐标和城防图被楚廉放在哪里了呢? 玩了一会儿,楚廉走进书房开始处理工作,为了配合检查,也为了陪伴珍贵的猫咪,这么些天他一直在家办公。 作为全世界唯一一只猫的饲养者,陪伴猫咪的工作自然落到了他头上。 他刚坐下没多久,就听到猫咪挠门的声音。 第3章 “你是谁?” “咪咪,等下我就出去陪你玩儿,现在我要工作。”楚廉听着猫咪喵喵叫的声音,回应了一声。 虽然他也很想陪猫咪一起玩,但是,他要先把军部的工作处理好。 最近虫族又在蠢蠢欲动,不知道在打什么坏主意。 它们那边不老实,他这边的工作量也跟着增加。 什么时候能把这些东西全部都给清除掉,让它们永远不敢来犯,他心中恶狠狠地想着。 “喵呜~”猫咪拉长了声音,轻轻叫着,好像在撒娇一样。 声音柔和妩媚,简直让人听得骨头都酥了起来。 这样一只娇气的猫咪,居然是一只公猫,楚廉下意识看了它一眼。 明明就像只小公主。 似乎察觉到屋里人的心软,外面的猫咪叫得越来越可怜,好像被抛弃了一样。 终于,楚廉忍不住了,他写完最后一个字,从凳子上站起来,快步走过去,把门打开了。 外面的猫一跃而上,扑进了他的怀里,大声喵喵着,好像在控诉他的恶劣行为。 “我错了,我错了,我不该把你关在外面,我们吃肉肉好不好?”楚廉说着,闻着猫咪身上独有的香气,抱着猫走到了厨房里,打开柜门。 他的动作顿了顿,随即又像什么都没有发现一样,神态自若地从里面拿出了装有合成肉的盒子。 刚把那个盒子拿出来,不知怎么的,他又反悔了,把这盒子放了回去,低头对眼巴巴的小猫咪说“我们出去吃。” 他抱着猫出了门,召唤出了悬浮车以后,开启了自动驾驶模式,给猫和自己都扣上了安全带,这才联系起自己的部下。 他在联系军部属下的时候使用的是加密通讯方式。 因此,即使猫咪就坐在这人的旁边,也无法看到屏幕上写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不过楚廉经常这样联系军部的下属,所以云灯并没有感觉到奇怪。 其实他本来想去男主的书房看一看,看有没有那些资料,但现在这人好像想带他去军部。 【男主是不是发现了?】 【没可能吧?系统检测过没问题的。】 【把我们可爱灯灯关在外面,好坏,罚他不许亲灯灯了。】 观众在弹幕里,痛斥着男主“恶劣”的行为。 云灯看着车窗外的风景,他曾在刚来的几天,去过军部几次,记住了这些的路线,故而一看就知道这是去军部的路。 “没事,我们也可以晚上再去书房看看。”系统这样安慰他说。 谁知,楚廉到了军部以后,一直没有表现出走的意思,哪怕到了晚上,他的神情也没有丝毫的动摇。 “他会不会发现了?”云灯偷偷和系统讨论。 “不可能,我们都把痕迹抹除了,他再怀疑也不会怀疑到你身上去。”系统说。 “也对,他有那么多泡面呢,我吃一盒他应该也不会发现。”云灯想着昨天晚上他看到的泡面数量。 再说了,哪怕楚廉真的发现泡面少了一盒,也不会想到是他这只小猫咪吃的。 这个时代的人们不会轻易地把动物和妖怪联系起来,毕竟这两者都是离他们的时代相距甚远的东西。 于是他放心地在楚廉的办公室里踱步。 九点多的时候,楚廉的部下来敲门了,那是个帅气硬朗的年轻人,他进门以后,偷偷瞟了猫咪一眼,眼神流露出些许向往。 这可是猫咪! “安好了?”楚廉问。 下立刻立正,向楚廉报告了他执行任务的情况,“按照您的吩咐,没有留下任何死角,而且绝对安全,无联网设置,只有您能从光脑看到。” “其他的也都处理了?”楚廉十分谨慎,说出的话也像谜语一样。 在一旁听着的云灯完全不知道他俩在说什么。 “已经全部替换了,其他东西也做了消杀处理,我全程都盯着,没检测出来什么异常。”部下说。 楚廉轻轻点头,部下便又看了一眼猫咪,没敢逗留,转身出去了。 “他刚刚在说什么?”云灯在脑海里询问系统。 系统用自己的数据流分析了一下“可能是虫族的事情吧。” 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晚上他们需要去楚廉的书房查看一下“你可别忘了做任务。” 云灯一直牢记着,听到系统的提醒,应了一声,过了一会儿,他对系统说“我好饿。” “昨天不是才吃过一碗泡面吗?”系统很惊讶,一只小猫咪的饭量居然可以这么大。 “化形耗费的能量太多了,猫吃下去的那点东西,根本撑不住那么长时间。”云灯说,“你是不是嫌我吃得多。” 他不仅饿,而且很困,昨天晚上睡得太晚了,运转了消耗能量大的功法,还只吃了两顿猫饭,很快就有点顶不住了。 其实今天他吃的和以前楚廉喂给他的差不多,只是他的体 力消耗变得不同了而已。 【呜呜,是妈妈不争气,妈妈给灯灯买鱼鱼吃,打赏积分*10。】 【主播睡会儿吧,这种男频世界对精力要求很高的。】 “别睡,这时候睡了晚上就起不来了。”系统想尽办法想让他打起精神来,“你要是想睡就起来玩一玩吧,或者把你的口诀练习一下也行。” 云灯便打了个哈欠,一边复习着昨天刚学到的知识,一边自然地走过去蹭楚廉的腿,和他套近乎。 楚廉伸手把猫咪抱进了怀里,一下一下地抚摸,有时还会用自己高挺的鼻梁蹭一蹭小猫咪的头。 动作温柔,眼神里却闪过了一丝异样。 不要让他抓到谁在他的厨房里动了手脚。 将近十一点,楚廉才回家,那时猫咪已经撑不住,卧在他的臂弯里睡着了。 回到家以后,他没有开灯,而是抱着猫走进了卧室,安顿好了小猫以后,才进入浴室里洗漱。 常年的训练让他拥有了良好的夜视能力,不必开灯,也足以看清屋内的摆设。 他在家里安了摄像头,这对极其重视隐私的他来说,无异于折磨。 可他不得不这样做。 因为他发现有人在他的饮食上动了手脚——他的柜子里有被翻动过的痕迹。 虽然那个翻动他东西的人已经很努力地复原了那些摆设,但其中细微的不同仍然难以逃得过他的眼睛。 有人进了他的家。 而这个人的身手甚至在他之上,所以才能在夜晚的时候潜入,动了他的东西,全身而退,没能被他及时发现。 在这虫族蠢蠢欲动的时候,楚廉不得不防着这个危险分子。 不能再让对方得逞了。 他在黑暗中洗完澡,依旧没有开灯,穿好了衣服,上了床搂着猫咪睡下了。 猫咪的嘴一张一合的,好像做了什么美梦。 他看着可爱的猫,忍不住给它的头上印下了一个吻。 睡吧,小猫。 他会保护好它的。 常年随军打仗养出来的警惕性让他不敢睡得太死,当他感觉到左手被什么重物压着、还闻到一股浓郁的香味的时候,他立刻从梦中惊醒。 眼前的男生更让他大惊失色。 他正搂着一个人睡在床上,而这个人还在他的怀里睡得正香。 间谍?刺客? 一瞬间,楚廉的脑子里生出了无数个想法,同时,他的手已经放在了枕下的粒子枪上,这人一有异动,他便能立刻把这个人制服。 云灯在睡梦中感到了威胁,野兽特有的警觉性令他立刻从睡梦中醒来“怎么了?” 他从床上坐起来,却并没有在屋里看到陌生人。 他有些奇怪为什么楚廉的屋子变小了? 目睹了一切的系统“……” 而弹幕全都是体贴的关怀【主播是不是太疲惫了?叫了好几次都没能醒过来。】 【好心疼灯灯。】 昨天晚上它呼叫云灯不成,只以为是宿主实在是太累,放弃了晚上的行动计划,于是便没再呼叫,静默地梳理起这个世界的剧本。 它明明记得自己标记完了重要剧情点之后,宿主还是好好的,没想到天快亮起来时,大脑皮层活跃起来的云灯居然在睡梦中施了化形咒! 一般在出现这种事故的时候,系统都会选择电击来唤醒宿主,并通过电击给予宿主一定惩罚。 但它的宿主是和男主睡在一起的啊! 一旦启动电击模式,不仅会唤醒沉睡的宿主,还会把浅眠的男主也叫起来。 到了那个时候,不仅有暴露的风险,还可能让世界意识误以为他们在伤害男主,从而将他俩排斥出去。 于是它只能选用了最传统的方法通过呼叫引起宿主的注意。 但云灯昨天确实是太累了,怕被楚廉发现不对劲,补充进去的能量也少。 一睡就没能让系统叫起来。 直到男主被突然出现的重量惊醒。 还没等它想好对策,它就听见了男主的声音。 “你是谁?”楚廉问道。 仔细听去,还能听得到男主声线里细微的颤抖。 这、这东西太狡猾了,竟然会用美人计! 他看到这个人的第一眼就难以抑制地呼吸一窒,以至于只看了那一眼就心慌意乱地避开了视线,耳朵也红得像是要烧起来了。 但他暂时还不知道这个人的目的是什么,必须要盯紧这个可疑分子,于是他便控制不住地把目光移了回来。 他只是为了盯住这个人而已,真的。 云灯有些茫然。 男主失忆了? 系统立即瞅准机会和宿主沟通了一遍现在的情况。 云灯“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 系统哀嚎着“我刚叫了你几遍,他就醒了!” 云灯没管系统的埋怨,下意识看了看自己的手修长白皙,十指纤细,骨节分明。 是他的手,但不是猫的手。 他居然会出这么大的纰漏! 突然,他想到了什么,没有回答楚廉的问题,而是伸出颤颤巍巍的手,摸向自己的头顶。 他记得,自己从原主记忆中获得的化形咒并不完整,所以变化的时候难以把耳朵收回去。 也就是说…… 他的手指摸到了毛茸茸的片状物体,还带着他的体温。 楚廉放在被子底下的那只手紧张地按着枪,明明是防卫的姿态,视线却不由自主地被对方牵着走。 于是,他自然而然地看到了那雪白长发下微微晃动的两只白色耳朵。 【口水禁不住从嘴角流下来……】 第4章 “你是那只猫?” 那是猫咪的耳朵。 “你到底是谁?” 楚廉咳了一声,好不容易才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些。 他看到云灯头上那两只雪白柔软的耳朵,下意识在屋里寻找猫咪的踪影。 “我的猫呢?”他转头望向这个一言不发的男生,心中隐隐有了个猜测,但他却不敢相信。 小的时候他曾经听过这样的神话故事,狐妖为了报书生的救命之恩,会变成美丽的女子与书生结成夫妻。 但他却不知道猫也会这样。 还变成了一个……男孩子。 云灯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他眼珠儿乱颤,看起来惊慌失措,方寸大乱。 他像是不谙世事的山间精灵,忽然有一天误入凡尘,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吓得不知所措。 【说话就说话,吓我们灯灯算什么本事!】 【灯宝不哭,妈妈给灯宝钱钱,打赏积分*88】 楚廉看着他这副样子,心不知不觉地软了下来,刚想说些什么,很快就勉强记起了自己的身份,没将那些安慰的话语说出口。 云灯在脑海里翻看着系统发来的剧本,没在上面找到“如果被人类发现他是猫妖”的解决办法。 系统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一开始就不和剧本发展方向一样的情况,于是慌慌张张地翻找着资料,还不忘安抚宿主“别激动,大不了我们消除他的记忆。” 只是,这种方法不能多用,用的次数多了,会妨碍这个世界的发展的。 几息之间,系统就已经将自己数据库里储存的所有资料都翻了个底朝天,却仍然找不到相似情况的处理案例。 久久等不到回应的云灯说道“那我随机应变好了。” 以前演戏的时候不是没有碰到过这样的突发状况,但他都能处理得很好。 他揣摩了下猫妖的人物特点,结合心底残留的原主的记忆,模仿着原主的语气,逐渐变得理直气壮“不知道。” 声音如叶间莺啼,清泉撞冰。 像,实在是太像了。 楚廉看着只是惊慌了一会儿,很快就假装镇定下来的人,眸色渐深。 这神态,这眼神,还有这头发的颜色,通通都和他养在家里的那只猫咪一模一样。 还没等他开口说话,他就听到坐在他床上的人开口“我饿了。” “你是那只猫?”楚廉问。 他的话虽然这么说,但声音里的底气却很足,好像他的心里已经有了这个问题的答案。 也许从最开始,他和这只猫相遇,就是被人设计好了的。 那些人为的就是这么一天。 美人计。 这样冰肌玉骨、眸光潋滟的美人实属世间罕有,用来做美人计中的那颗棋子,那些人难道不觉得浪费吗? 云灯诚实地点头,又说了一遍自己的需求“我饿了。” 他皱起眉头,看起来很不满意。 几乎是听到对方说话的那一刹那,楚廉就坐不住了,他的理智几乎要被汹涌的冲动掩盖,甚至是迫不及待地想要为对方做事。 想要满足这个人的一切要求。 把这个人捧在手心里呵护。 但他仍然保有最后一丝神志,让他保持现有的状态。 他努力拉下脸,好让自己看起来凶一点。 “你的目的是什么?” 他问。 在问出这句话的一瞬间,他甚至想要替对方回答这个问题。 快说,说你不是间谍,说你只是一只普通的猫咪。 只是,普通的猫咪会变形吗? 没关系,即使不是普通的猫咪也没关系,他自然会把对方看管得严严实实的。 云灯疑惑地歪头看他,认为这个人一定没有听明白自己的要求。 于是他张大了嘴巴,指了指“饿。” 他觉得这个男人不给他那东西吃是因为听不懂他说的话。 他看着一动不动的人,有点生气,蹬了这人一脚,把被子全部卷走了。 坏人。 昨天还给他东西吃,今天看他吃得多就不给了! 楚廉光着上身按着枪,看着气哼哼的人,一个恍惚,只觉得这人越来越像他养着的那只猫。 现在的间谍都这么会撒娇吗? 他暗暗捂住自己的胸口,摸着那咚咚咚直跳的心脏处。 这一定是敌国的诡计。 不然这人怎么那么恰到好处地符合他的喜好? 这个间谍现在这幅样子一定是为了麻痹他,放松他的警惕,从而趁机偷取军部的机密文件。 只是,这些人能弄明白他的理想型,却没搞清楚他放文件的位置。 第一次动的竟然是厨房。 一下就被他发现了端倪,而后便立刻转移了重要文件,并在家里布置下多处摄像头,只等那些人再次行动。 谁知,这群人竟然这样狡猾,居然改换了方式,使用……美人计。 而且那香味——一定是的敌人专门研究出来用来麻痹他的味道。 要不然他怎么闻到就会平静下来? 楚廉深呼吸了两次,好不容易将那美人的脸抛在脑后,恢复了些许理智,便又听到那个男孩子对他“撒娇”。 “我说我饿了!我想吃饭!” 楚廉绷着脸,没忍住,转身去衣柜里扯了件衣服出来,想扔给这个恬不知耻的男孩子。 结果他一转脸,看见对方乖乖巧巧地坐在那里的样子,心就软得像是要淌水一样。 连刚才几乎脱口而出的恶言恶语都抛在一边了。 他的视线避开了对方的身体,脸涨红起来,侧着头把衣服递过去“把、把衣服穿上。” 说完他扭头就走,心里还在懊悔刚才说的那句话,怎么就磕巴了一下呢? 会不会给人留下不好的印象? 不对,他突然醒悟过来,他这是在干什么? 果然,他中计了。 这些人的美人计太厉害了,真是让人防不胜防。 他的警惕心提到了最高值。 好在家里处处都有监控,而且还装备有最先进的防卫武器,一旦这个人有什么异动,立刻就能把人控制住。 他出去站了站,感觉自己的脸不那么热了,鬼使神差地去厨房下了碗面出来。 【笑得,什么叫真香啊(战术后仰)。】 【虚假的男主高岭之花牛逼上将。真实的男主看美貌小猫一眼立刻脸红结巴】 云灯没有管弹幕上连篇的骚话,在他上辈子做明星的时候就已经领教过很多了,早已经习惯网友们的玩笑。 等楚廉把这碗面端到卧室的时候,只觉得荒唐。 堂堂联盟上将,居然有为别人下面条的一天。 开门以前他打定了主意,一定不去看对方的脸,别再被屋里那个人给迷住了。 要是让他的政敌知道他会中美人计,岂不是会被别人笑掉大牙。 可一开了门,他就愣住了。 白白净净的美人穿着他宽大的衣服,安安静静地坐在床上,等待他回来。 被子上的褶子和他走之前留下的几乎一模一样。 好像这人穿好了衣服以后一直没有动过,乖乖地坐在这里,只是为了等他回来。 像刚过了新婚之夜的小妻子,穿着丈夫的衣衫,借着肚子饿来撒娇,而后坐在专属于他们两人的婚床上,等着丈夫替他端来早饭。 楚廉被自己的想象弄得脸热,耳朵根子都红了。 什、什么丈夫不丈夫的! 他们是上将与嫌疑人的关系! 【男主你最好告诉我你在想什么!】 【究竟想什么会让脸变红啊?】 云灯并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他一闻到面条的香味,眼睛立刻亮了起来。 “给我吃的吗?”他指了指对方手里的那碗面。 楚廉面无表情,脸上的红霞却出卖了他。 为了避免再次在对方面前结巴出丑,他惜字如金“是。” 很矜持的样子。 说完以后,想起了什么,他又问“你能吃吗?” 云灯听了,在心里和系统称赞男主“他还挺有礼貌的。” 给他穿衣服,还替他下面条。 他想象了一下,如果自己是联盟上将的话,一觉醒来发现一个来路不明的人睡在自己的床上,恐怕当时就出枪了。 更何况现在这个时节。 他看了系统发给他的剧情,大概过一段时间,虫族的人就会暗中联系他,让他为它们做事。 也就是说,现在正是虫族盯紧了地球,等待时机进攻的时候。 一旦出现任何差池,都有可能造成不可估量的损失。 他并不知道楚廉在这里做下的布置,因此他觉得这个男主有点傻气。 虽说这人现在努力做出了一副严肃的表情。 云灯点点头,意思是能吃,慢吞吞地从被窝里抽出手,接过了碗,抓过了筷子。 他才从猫化成人形,身体十分不协调,拿筷子的手指几乎要拧成一股绳。 楚廉看着那细白修长的手指,喉结动了动,声音干涩“我教你用筷子。” 在被纠正了五次以后,小漂亮生气了“我不想用它了!” 他昂着头,理直气壮又自然而然“你喂我吃。” 以前他做猫的时候,都是被喂着吃的,现在做了人,依旧改不过来当时的习惯。 甚至觉得这理所应当。 楚廉吃惊地看着对方,不知怎么想的,竟然丢了魂儿一样地点了点头。 面对这样的眼神,他拒绝不了。 他坐在床边,耳朵通红,把碗拿在手上,不敢去看对方的脸,夹了一筷子面,还下意识地吹了吹 ,一点一点地喂给这个男生。 云灯幸福得眼睛都要眯起来。 他肤白胜雪,眉眼盈盈,瞳如墨点,唇如片樱,美艳不似常人,一笑起来,几乎能直接夺了他人心神。 楚廉看着对方的笑脸,脑袋发昏,心跳有如擂鼓,声音大得几乎要把他敲晕。 也许这人有苦衷,不是故意来这里向他设美人计的。 或许对方有个八十岁重病卧床的奶奶,为了钱财,不得不艰难地在他和敌人之间夹缝求生。 他甚至自己替这个少年找好了理由。 第5章 “他不是我对象” 楚廉声音很轻,轻得他自己都没发觉自己有多么温柔,他说“你接近我,有什么目的?” 云灯吃饱了,摸着小肚子往枕头上靠,懒洋洋地看了他一眼“我没有地方住,刚好你愿意养我。” 就这么简单?楚廉看起来真的相信了,没有再追问。 他端起碗来,勤勤恳恳地把碗送进了洗碗机,又准备替对方找一条裤子,谁知,他刚走进房间,光脑就发来了消息提醒。 是他的好友,这个月没少打电话过来要求看猫咪。 可现在哪还有什么猫咪存在? 他虽然看起来相信了这人是猫咪变的,但常年接受的科学教育仍然让他对此心存怀疑,即使那白发少年头上顶着两只会动的猫耳。 他猜测猫咪是被这少年所在的团体给绑架了,头上的猫耳则可能是该团体使用特殊手段缝合上去的。 也许猫耳少年是无辜的,但对方身后的那个团体一定居心不良。 图他这个联邦上将手里拥有的资源。 这样的小男生,看起来才刚刚成年,竟然就要被逼迫着去做这样危险的事情。 甚至还被做了缝合手术,只是为了让头上的耳朵更加真实。 不知道要遭受多少折磨。 他在办案时不是没有接触过虫族,还有他的政敌,见识过很多阴私手段,但他从未因此色变。 可一旦将少年的那张脸代入其中,他就觉得心痛得似铁箍子在掐。 眼睛更是随着情绪的激动而发红。 那些人怎么舍得下这么重的手?! 他冷下了一张脸,面无表情地点开了通讯,好友的脸被投射到半空中。 “猫咪呢?你眼睛怎么了?谁惹你了?”好友注意到对面人的眼睛,问道。 好友是退伍的军医,几年前在医院与楚廉结识。 楚廉能从那不要命的作战方式中活下来,要多亏这位医生高明的医术和及时的救治。 听到好友的询问,楚廉没有回答,眼皮都没抬一下“你升职以后越来越闲了,权飞。” 权飞没有在意对方的语气,两人这样相处很久了,他知道对方真正生气是什么模样,听出这人没什么大事,也就不再去问。 他从画面中看到楚廉的动作,有些疑惑“你这是在干什么?有任务?” 他以为上将收拾东西是为了出外勤,但看久了又觉得不像。 倒像是在找什么衣服似的。 想到身上存有重重疑点的少年,楚廉抿了抿嘴,没有回答,因为他觉得自己这种行为如果说出去,会让人觉得他像个傻子。 但是他又甘之如饴。 实在是矛盾。 “问你话呢,你笑什么?”权飞正在抄着些什么,一抬眼,就看到好友勾起一个浅浅的微笑。 虽然转瞬即逝,但也被他捕捉到了。 他讶异地说“你不会谈恋爱了吧?” 即使这大冰块到底会不会谈恋爱还是个未知数,不过不可否认,对方的相貌还是很受欢迎的。 有人被吸引住倒也正常。 楚廉则动作一顿,心跳乱了两秒。 他在听见“恋爱”这两个字的时候,眼前浮现的竟然是云灯的脸! 这意味着什么? 多年的工作生涯让他养成了刨根问底的习惯,在意识到自己居然有这种反应以后,他立刻下意识地去思考其中的根本原因。 他真的中了美人计了吗? 这个念头刚一蹦出来,就被他瞬间否定。 他对自己的自制能力有着清醒的认知。 以前也有过类似的情况,他却从没有与那些人多接触过什么,甚至还将计就计,获取了敌对方的情报。 可为什么这次,他昏了头? 眸光微敛,他正要细思,却被外面传来的“咣当”一声巨响打断了心绪。 家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外面会搞出这么大动静的只有云灯。 糟了,家里那些触发式武器!他心中一悸,不敢再多想,立即奔出房间,神色焦灼“怎么了!” 一看到厨房的场面,他的声音就卡壳了。 只见那肤若新雪的青年皱着眉头坐在地上,嘴巴撅着,纤纤十指按摩着摔痛了的后背,一副惹人怜惜的样子。 在他的旁边,是一个歪倒在地的板凳。 楚廉快步走过去把人扶起来,轻轻撩起云灯的衣服,看到对方背后的一片青紫,脸色沉了下来。 看到他的表情变化,云灯眼神有些瑟缩,紧紧抿着嘴,十分心虚,仍然强作镇定“你把东西放那么高干嘛!” 云灯故意提高了声音,好让自己看起来占理一点。 实际上他很疼,也很委屈,因此声音里带了细微的颤抖。 不过不仔细听是听不出来的。 楚廉没说话,他长得虽然俊美,可闭着嘴不说话的时候看起来很凶。 他听到云灯的呼吸不对,又察觉到对方声线里的哽咽,立时意识到自己把人吓着了。 他开口想哄,却不知道怎么去说。 以前养猫的时候不是没有哄过闹脾气的小猫咪,但那不一样。 哄猫咪和哄人是不一样的。 他说不上来哪里不同,因此只能沉默,闷声不吭地把人抱回了卧室。 “系统,他是不是发现什么了?”云灯戳了戳系统。 “不知道。”系统没遇见过这种从头到尾驴头不对马嘴的剧情,现在正在向上面报告,请求指示。 在上报的间隙它随意地扫了一眼,发现了个不对劲的东西“那是什么?” 云灯搁着楚廉的肩膀抬眼一瞟,在半空中发现了跟着他俩一起飘过来的半透明屏幕。 里面还有个看起来很惊讶的人,嘴巴一动一动的,不知道在嘀咕什么。 这是通话页面,从上面的通讯时间来看,这人跟着楚廉,目睹了他摔倒后甩锅别人的全过程。 得益于猫妖进化出来的绝佳视力,他一眼看清了上面的备注“权飞”。 他记得这个名字。 这是男主后期的金手指之一,权飞,替男主解决了虫族伪装人类的鉴别问题。 而现在,这个人似乎误会了什么。 【故事介绍上面说权飞是这个时候出场的吗?】 【故事线被打乱了,应该是提前出场了吧?】 【只有我觉得权飞看灯灯的眼神不太对劲吗?】 云灯露脸以后,吸引来的观众越来越多,其中也不乏专心看剧情的人,医生角色出场后,引发了他们的讨论。 “别慌,我们可以清洗他的记忆!”系统安慰着云灯,但它的声音听起来比它的宿主还慌乱。 云灯听系统说了很多次“清洗记忆”之类的话了,这家伙却似乎从没有将记忆清洗的后果告知他的打算。 想到这里,他将头埋进男主的怀里,掩盖住了渐深的眸色。 楚廉感受到胸口压过来的热意,嗅到对方身上若有若无的香气,不免有几分飘飘然,路都快要不会走了。 他心跳的速度越来越快,声音越来越大,让他感觉自己心跳的幅度几乎能把怀里轻飘飘的人震下去。 这叫他不由得有些唾弃起自己来人都受伤了,他居然还在窃喜。 把人抱在怀里的欣喜、看到对方受伤的心疼,这两种情绪一起拉扯着他的一颗心。 他感觉十分羞愧。 人类上将把人放在床上,期期艾艾“我、我给你拿点药!” 一转身,他才看到一直跟着他俩的光屏。 不知道权飞看到了多少。 在发现云灯刚才只穿着上衣的样子被外人看到以后,楚廉的心里忍不住窜出一股无名的火来。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高兴,但这都不要紧,重要的是先给那个小男生擦擦药……他到现在还不知道对方的名字。 这个想法令他有些丧气,只是他并未在权飞面前表现出来,而是面无表情地从光屏面前走了过去。 等到了储物间,权飞才讷讷开口“你对象还挺好看的。” 是他喜欢的类型。 不,应该说,没有人会不喜欢云灯。 这样的美貌,这样的身姿,这样的性格,放到哪里都是被人捧在手心的瑰宝。 这话刚出口,他就看到好友脸上露出了些堪称失落的神色“他不是我对象。” 甚至还不知道那人的名字。 权飞听了,眼睛里露出明晃晃的喜悦,既然不是楚廉的恋人,那就意味着他有机会! 虽说他从好友的表情推测出这人是喜欢那男孩子的。但感情这种事又不分先来后到。 都住在一起了,却还不是恋人关系。 要是真有那个意思早就在一起了,怎么会等到现在? 说不准那个小漂亮和楚廉只是室友,对他的好友一点那方面的倾向都没有。 不然楚廉怎么会这么失落? 权飞深觉自己发现了真相,甚至刻意忽略了男生身上穿着楚廉的衣服这个细节。 他向来是个执行力超强的人,想到什么立刻就会着手去做。 一发现自己对那个男孩子有意思,他便立即在接下来的谈话里有意询问楚廉对方的信息。 但楚廉似乎不欲多谈,没讲几句,就像锯嘴葫芦一样紧闭着嘴巴不说话了。 直到两人结束通话,权飞也没问出点什么有用的消息出来。 坐在桌子旁边,他回想着电话里惊鸿一瞥的少年,失神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最初拨通电话的目的。 猫咪呢?他还没看成猫咪呢。 不过,正巧他有些事情需要与楚廉面议,过段时间去这人家里一趟好了。 既能看猫咪,又能接触楚廉的室友。 一举两得。 他只 顾着心神荡漾,没顾得上看好友是什么个状态。 楚廉在那边都要糟心死了。 他本以为自己把人挡得严严实实,谁知道还是被权飞看到了云灯的样貌,被注意了。 不仅被人发现了他努力隐藏的珍宝,还引起了外人的觊觎。 他没发觉他现在已经下意识把云灯归为一家,而把其余人算作外人了。 楚廉感觉心里空落落的,拿了药快步回到卧室。 像在外面打输了架的小狗,急吼吼地冲到主人身边乱转,只为了在主人那里获得一点被重视的安全感。 一点点就够了。 第6章 什么都想给他 云灯在楚廉出去以后,立即动了起来,在系统的帮助下在屋里四处探寻,查看各种有可能藏东西的地方。 他这里摸摸,那里碰碰,耳朵一抖一抖,看起来像个好奇小猫。 其实是在试探到底哪里会被系统检测到有剧情点存在。 它现在能量不足,不能直接扫描整个屋子的剧情点含量,已经打赏的积分也不能动,只有等到世界完结结算才能使用。 只有当距离足够近的时候,才能被它感应得到。 但云灯并不在意这点小小的缺陷,他将之视作探测器,用手来检测每个角落的剧情点含量。 可惜的是,他几乎找遍了屋里的各个角落,都没能查看到任何一个可疑目标。 正当他在窗户前摸摸碰碰的时候,系统突然亮了小红灯。 “快回去!男主回来了!” 它一直在注意门外,一旦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就会立刻发动警报,防止宿主被发现。 云灯却好像专心过头,没听到它的声音似的,仍然站在窗边看。 系统心一狠,正要拉动拉杆电人,门却在此时被推开了。 云灯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看到来人是楚廉,他便放松下来,指了指窗边“看,小虫子。” 自然得犹如从未动过什么歪心思。 看得系统狐疑“你知道他要来?” 云灯表情无辜纯稚,轻轻摇头“没有啊,我也吓一跳。” 系统虽说有些疑惑,但它到底是ai,不是人类,分辨不了太多情绪。 它从头到尾捋了一遍,发现没有逻辑漏洞。 而后台也没有提示它ooc分值上涨,它就放了心,没再发言。 楚廉闻言探头来看,果然在窗台上看到了一只小甲虫,已经死去多时了。 在这个生物大灭绝的时代,根本不该有这种甲虫。 “别碰。”他赶紧把云灯拉了过来,护在身后,“你摸它了吗?” 云灯摇摇头“我没见过这样的虫子,没有摸它。” 这只虫子让他觉得危险。 而令他疑惑的是这只明显不该出现在这个时代的虫子,并没有被系统检测出剧情点的存在。 甚至弹幕上也没有有关这只虫子的讨论,大家都被他的美貌吸引住了几乎全部的注意力。 好像一点问题也没有。 他看过剧本,这只虫子确实没有在剧情里出现过。 也许正是这个原因,系统才会检测不出来。 他压下心底的思绪,问楚廉“它长得好像蟑螂,这是什么虫子?” 楚廉摇头,因为他也没见过,他甚至连蟑螂也没有见过,只在上课时看过图片。 “我们先去另一个房间。”他拉起云灯,向外面走去,同时派机器管家将这只虫尸收好。 以免伤害到旁人。 楚廉把人带到了书房,拿着药,刚开口“你……” 就见云灯利落地脱掉了上衣,露出被擦伤的后背来,转头看人“我叫云灯,你不要‘你’、‘你’地叫我。” 很亲昵、一点都不避讳的样子。 楚廉有点心酸,正想介绍自己,就听见这猫耳朵的男生得意洋洋地说“我知道你叫楚廉,你讲话之前我听到有人说了。” 于是楚廉只好闭上了嘴巴,好像有点懊恼,他沉默地帮云灯擦药,甫一上手,那片凝脂一样滑腻的肌肤就让他心头颤了颤。 但看着上面的淤血和很快就肿起来的红印,那点懊恼和旖念很快就消失了。 忍了又忍,终于,他憋不住了,说道“你到厨房是要干什么的?” 云灯动了动,转头看上将“我想吃方便面,你下的面条不好吃,我想吃好吃的。” 他眼睛大而明亮,墨玉珠儿一样的圆润黝黑,盛的满是真诚,明明是他太娇气,要求太多,但却叫人看得羞愧。 楚廉心里虽对猫变人的事情存着疑影,但还是惦记着的,下面条的时候就没给多加什么调料,只给了几乎算得上是白水面的一碗面条。 能好吃就有鬼了。 “待会儿给你下。”楚廉一边上药一边说,“还想吃什么?” 云灯眼睛亮起来“我要吃那个带肉的,鱼肉的那个。” 他的声音带着百余年前特有的官话音调,柔软而清晰,伴着说话时轻轻呵出嘴边的香气,撒娇一样好听。 楚廉的脸立即变红,声音轻而缓,含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纵容与爱惜“好。” 什么都想给他。 什么都想。 听到允许,云灯满意地笑起来,漂亮得宛如一朵在太阳下发光的花。 楚廉看得眼睛都直了,懵着脑袋,同手同脚地出了屋,在客厅里走了一圈才想到自己出来是干嘛的,赶紧去厨房下了方便面。 还把所有海鲜味道的泡面盒子都拆开了,放了全部的鱼味合成肉进 去。 他仍嫌不够,拿出光脑,订了些新鲜鱼肉叫他们送来。 云灯嫌他做的面不好吃,他想到这里,心头小小地失落了下,但很快就振作起来。 只要他肯学,往后一定能做出好吃的饭来。 等他处理了云灯背后的那些人,把猫咪救出来,就与对方正大光明地相处。 少年不必再惧怕那些人的逼迫,也不用再以猫咪的名义行事,想要什么他都能给。 时机到了,他就向对方表白,大胆追求,总会将云灯打动。 在没意识到的时候,他已经开始畅想二人婚后的生活了。 他从没想过会追求失败,或许是没想太多,或许是不敢想太多。 楚廉端着下好的泡面走向书房。 云灯此时正坐在椅子上,一下一下地翘着脚,翻看着桌子上的东西。 时代经历了巨大变革,字也跟着发生改变,比如他手里的这份,除了上面的图画,他一点也看不懂。 好在系统会给他一点点翻译,让他理解起来不至于太过困难。 雪白细瘦的腰肢被他的动作拉长,在卷起的上衣下露出来。 有一瞬间,楚廉几乎要以为那上面的淤血是落在雪地上的红叶。 怎么会有这么漂亮的人呢?他想。 用“漂亮”二字来形容一个男人,显然十分不当,可一时半会他找不到任何其他词汇去描述云灯的容貌。 他从不认为自己是个肤浅的男人,起码是跟其他只会看脸的人不一样的,但他却没能抵抗得住这少年勾魂夺魄的一眼。 云灯听见声音,转过身来,宽大上衣的下摆因此滑落,遮盖了那一截新雪似的腰,挡住了男人投射过来的、带有强烈侵略性的视线。 “是鱼!”他眼睛亮晶晶的,令人难以忽略。 闻到香味,他快步从椅子上下来,脚步还摇摇晃晃,看起来对身体的使用依旧不怎么熟练。 楚廉赶紧揽住人,怕他摔了,小心极了。 待他半搂半抱地把人带到椅子上,这漂亮馋猫早就忍不住伸手了。 楚廉怕人烫着,又怕撒了,只能先把碗放在桌上,拿汤匙舀了吹凉,才喂到人嘴里。 云灯挑挑剔剔地只吃肉不吃面,把肉吃完就不吃了。 上将追着问“饱了吗?其他的不吃了?” “你吃吧,你都没吃饭。”云灯笑得乖巧,真是为男主着想一样。 他分明是不想吃了,却说得好听极了,仿佛是这世界上最懂事的小猫,哄得楚廉晕晕乎乎,把面吃了个干净。 【妈妈也想吃灯灯递过来的面!】 【吸溜吸溜,我已经吃饱了。】 收拾完了以后,上将见小猫妖一直看他,心里美得嘴角就没撇下来过,压了好几次,终于忍不住了,问“有什么事吗?” 声音真是又轻又温柔,好似已经谈了很久的恋爱一样温存亲昵。 “你怎么不去干活?”云灯头上的耳朵一抖一抖的,在发丝间颤颤巍巍地立着,一看就很柔软,让人想捏。 楚廉看着那对毛茸茸的耳朵,喉结上下滑动,过了一会儿,反应过来这人是在说什么,想了想,回答“我在家里陪着你。” 云灯的身份还是个谜,又不是猫咪,不方便带进军部。 “我想去那里玩。”云灯皱起眉头,很自大的模样,“那我自己去好了。” 楚廉赶紧拦人,解释了半天才让人接受“外人不能进军部”这件事。 “那为什么我当猫的时候能进去?”云灯不满起来,“你是不是骗我?” “猫咪不一样……”楚廉含糊着说。 说实话,他并未把眼前的人和猫咪联系起来,下意识将两个形象分开,可他话音刚落,面前的人的身体便慢慢缩小。 几秒都不用,这么一个大活人就化成了猫咪的样子。 楚廉瞪大了眼睛,脸上第一次这么明显地表露出情绪的变化。 原来真的是猫咪。 他想到这里,看到面前的小猫嘴巴一张一合,发出了人类的声音“现在能去了吧?” 小白猫昂着头,骄傲又得意,尾巴一摇一摇的,炫耀着自己一身雪白的毛。 楚廉这下犯了难,如果不带着它去军部,就意味着他在骗人,也不能解释既然以前能把猫带过去,现在为什么不能这个问题。 他想了想,觉得这样也好,起码可以把人放在眼皮底下。 万一这小猫妖背后的人勒令它做些什么,他也能迅速地反应过来。 还可以将计就计,诈他们一诈。 能趁此机会把猫妖从那些人的手里救下来也好。 于是,他点点头,把猫抱起来,相携去了军部。 第7章 他的美貌 只不过,这次再去军部的时候,楚廉的心情可就不同以往了。 以前,猫是猫,人是人,抱着猫时他心无杂念,只将之视作一个惹人怜爱的小动物。 现在,在他亲眼目睹云灯从猫变人、自衣服里钻出来的一幕以后,他就再也不能把这雪白小猫看做纯粹的猫了。 甚至,他还会因为抱了猫咪而浮想联翩。 他忍不住想到自己掌下这部位对应着人身上的哪个地方,生怕自己的动作惹人不快。 双臂僵硬,抱得重了怕它痛,抱得轻了又怕它会不小心跌落。 不似在抱猫,倒像是在举重。 不一会儿,他的胳膊就酸了。 对于男主的这些情绪,云灯一点儿也没察觉到,他可舒坦,歪在对方怀里,沾染了猫咪的习性,舔毛舔得十分自然。 楚廉好不容易克服了心里的负担,想摸两把猫咪的头,那小爪子一动,他就不敢再伸手了。 走廊上来往的人不多,但都是高层,谁都没见过上将这副样子。 说不上哪里不对劲,但总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像头一回抱媳妇的老实男人。 年轻的副官站在办公室门口等着,一见到楚廉,立即行了个军礼。 军部的机密文件一般通过内部网络发送,而更加重要、不能留下任何形式的文字信息的事情才会通过下属口述汇报。 近几天副官来的次数有些频繁,说明虫族越来越活跃了。 云灯懒懒掀了掀眼皮,扫了副官一眼,没能看见对方手里拿的东西上面写了什么,便装作无事地把头转过去了。 进了屋以后,楚廉正要顺手把猫咪放在屋里的沙发上,手送出去的时候停了停,又把胳膊抽回去了。 他把猫咪抱进了里屋,摸了摸它的脑袋,安抚着说“等我一会儿,待会来陪你。” 说着,他把猫放在了地上,转身出去,还带上了门。 “他防着我了。”云灯叹气。 系统把页面刷新了好几次,一条ooc通知都没接到,证明云灯的扮演是合乎逻辑的。 但却不知道怎么回事,和原本的剧情发展截然不同。 它只能把一切都归于蝴蝶效应。 毕竟当时是它骤然把人拉进来,没给宿主一点反应的时间,云灯才会从树上掉下去的,而所有的改变,都从那一刻开始。 “别担心,我已经上报了,只要上面没说不可以,我们就先这么做着。”系统安慰宿主,怕这人不肯干了。 “你能不能听得到他们在说什么?”云灯倒是没在意这个,他试探着靠近门口,却没法听见外面一丝一毫的声音。 “不能,我的能量不足,无法用电信号穿越这样的特殊材料。”系统说。 只有等宿主做完第一个世界的任务,把能量反馈到它身上,届时它才可以扩展出更多的功能。 “我该怎么取得和虫族的联系?”云灯问。 “现在还不清楚。”在原剧情里并没有细说原主到底是怎么联系上虫族的。 云灯听见后,眸光微敛。 既然没明说,那就意味着有机可乘。 他无聊地在屋里走来走去,到处试探剧情点含量。 过了不知多久,房间的门被打开了,男主那张俊美的脸从门后露出来。 “等急了吗?”楚廉问,他看了看被折腾得一团乱的屋子,无奈地笑了笑,进屋把猫抱起来,“我带你去个地方。” 什么地方?要干什么?云灯很疑惑。 楚廉看出了他的不解,抚摸着猫儿的头,没有解释,抱着它上了悬浮车。 副官离开以后,他打开监控录像,看到了昨天屋里发生的一切。 自然,也没漏过在他离开房间以后,云灯在屋里到处摸摸看看的行为。 他还注意到了一个细节云灯有时在行动过程中有细微的停顿,脸上的表情在那一瞬间会泄露出些许破绽,好像在倾听什么人的指示一般。 是什么人在联系你? 那些人究竟用什么要挟了你? 他几乎想开口问出来,但最后还是忍住了,他不知道那些人能否听到这边的声音,一旦被察觉出现问题,幕后的人或许会立刻对云灯不利。 本来,他想的是随机应变,先把人放在身边看护起来,可在发现云灯一直在被监视着的时候,他只想立刻把少年保护起来。 起码要先排除掉对方身上的威胁因素。 上车以后,他开启了自动驾驶模式,对猫妖说“变回人吧,我带了衣服。” 说着,便是看也不敢看,甩了衣服过去就低头看光屏了。 云灯眨了眨眼,哼哼两声,在座位上化为人形,他一化形,立刻被衣服糊了一脸。 他好不容易从那些衣服里脱身,就听见男主说“先穿好,我带你去别的地方。” 这是剧情里完全没有的情节,因此云灯和 系统都不知道目的地到底是哪里。 云灯一边穿衣服,一边在心里规划好了逃跑路线。 虽然他什么都没干,但如果男主已经发现他的异常,他就立即依靠系统剩余能量跃迁至其他地方,再徐徐图之,完成任务。 悬浮车从大路转了好几条小路,最后进入了一道小门,停下了。 楚廉给云灯拿了个帽子戴上护住耳朵,拿外套盖住了对方过于惹眼的容貌,搂着人从后门进入了那座建筑。 “我们要干嘛呀?”云灯小声问,他似乎有些害怕,细长手指紧紧抓住了男主的衣摆。 “我怕那泡面里面的合成肉对你身体有害,想找人帮你配点别的肉吃。”楚廉找了个理由。 感觉到小猫妖依旧紧绷的情绪,他大着胆子伸出手,握住了那只细骨伶仃的手。 二人一起上了电梯,下到负二层,进了一间实验室模样的房间里。 “人带来了……”权飞的视线从屏幕上离开,落到云灯的脸上,立时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早上和大冰块通话的时候他就看到了这美人的脸,那时已然是一见倾心。 现在看到了真人,竟然觉得那视频通话的画质稀烂,拍不出这人百分之一的美貌。 第8章 修罗场争锋 看到那种目光,楚廉下意识挡了一下,很快意识到自己带人来是要干什么,于是恋恋不舍地松了手,让人先坐在沙发上等他,还招呼了权飞的助手招待。 他看起来是要去和医生商量很重要的事。 云灯远远看着,楚廉还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密封袋递给对方。 里面装着的是他早上看到的小虫子。 他接过助手殷勤递过来的茶水,心不在焉地捧在手上,没有喝。 “您喜欢吃饼干吗?现在的技术已经无需抽血了,不必担心对检查结果造成什么偏差。”助手从口袋里掏出零食,奉给这个过分漂亮的客人。 “我不想吃。”云灯撅了撅嘴,挑剔的样子也可爱极了。 助手犯了难,似乎有些自责,不知道自己哪里做得不够好,没能让客人高兴。 他试着和客人说话“您和楚先生是什么关系?他好像很在意您。” 云灯想了想,说“我们是室友。” 楚廉和权飞说完了话,两人一起往这边走,刚好听到这句。 楚廉眼里闪过一丝落寞,而权飞则快要乐得合不拢嘴了。 【医生那个表情让我觉得,哪怕灯宝成了小寡夫,他也能在葬礼当天求婚。】 【笑殇了,姐妹是懂比喻的。】 “来,我们走。”权飞是个长相风流的医生,看他站在楚廉旁边也不显逊色,就能知道他到底有多俊朗。 一点也不比上将差。 云灯看了楚廉一眼,见他没阻拦,才转过头来跟在医生身后。 “帽子不摘吗?”权飞问。 云灯摇摇头,抿着嘴没说话。 好在权飞只说了这一句,往后就没有在意过这些细节,指挥着助手架好东西,安排人躺上去。 云灯听话地躺在检测床上,听着对方低缓的声音,眼睛跟着检测仪器骨碌碌地转,长睫毛扑闪扑闪的,蝴蝶一样在他脸上扇动。 他的脸很明显是一张男性的脸,骨相清俊,覆盖上去的眉眼皮相却柔和圆润,削弱了过分艳丽的骨相上附带的攻击性与侵略性。 放大了他的可爱美丽之处,却不流于妖艳媚俗。 检查之余,权飞总是忍不住去看这人的脸。 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人? 他想到对方说的话,又想到楚廉对这人紧张的态度。 护得跟眼珠子似的。 知道的,说两人是室友,不知道的,还以为二者已经订婚了。 他的心里翻滚起酸意,恨不能代替楚廉和这小漂亮住在一起。 可他没有表现出丝毫不快,仍旧正常地调用仪器,拿取物品。 十足可靠的模样。 助手则沉默着,低头配合权飞的动作,时不时递过去必要仪器,记录已有数据,两人交替之间显尽默契。 云灯躺在那里,仪器碰撞时发出的小小声音不绝于耳,十分催眠,不一会儿,他就香甜地睡着了。 结束时,楚廉来到这屋里,看到的就是小猫妖这副帽子松动、睡意沉沉的样子。 “这是他的报告。”权飞把文档发给上将,让助手出去,又调出另一份出来,没有发送,而是投放到光屏上给他看。 楚廉看了看手里的这份完美无瑕的报告,又看了看光屏中显示的东西,其中对比便明了于心了。 云灯没有在公民dna数据库里匹配上任何数据,连疑似的亲属都没有。 他好像一个突然出现在世界里的梦影,不知什么时候就会离去。 权飞看着沉睡的美人,想说的话就在嘴边,却不知道该怎么去说。 终于,他忍不住开口“你知道他的血液和人类只有百分之……” 楚廉问道“怎么了?” 他的眼睛里暗含着警告,显然,他知道医生要说的是什么。 他知道云灯不是人,但是他不在乎。 直视那双凌厉的眼睛,权飞的心情慢慢平复下来了。 他看了看试验台上的小猫妖,心中反而定了下来不是人又怎样呢? 权飞靠在身后的试验桌上,故作轻松“没在他体内找到那个。” 他说的是监控器。 这意味着,那个监视云灯的东西要么不存在,要么比他们当前所掌握的科技更高一阶层。 然而,从云灯的表现来看,他不像是没有被监控的样子。 楚廉到底是地球联邦的上将,眼光毒辣,轻易就能看穿小猫妖遮掩的事情。 两人一起沉默了下来。 片刻后,楚廉轻声说道“他会是虫族派来的人吗?” 他很怕这个猜想会成真。 他不是一心只有儿女情长的人,但他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决心对云灯下手。 如果真的到了那种时候,也许,他会把小猫妖关起来,把人藏在一个没有人能发现的地方。 想到这里,他心跳加速, 耳廓禁不住发红发烫了起来。 权飞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云灯身上,并没有在意好友身上发生的变化。 他摇头说道“不知道。” 他想着楚廉刚刚给他的那个虫子,细思着它身上与传统虫类之间的区别。 神色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弹幕也跟着平静了一会儿,过了几分钟,有个人发了条消息【突然觉得楚廉对主播还挺好的。】 【搁普通人身上算仁至义尽了。】 云灯睡了一个多小时才醒过来,他看到规规矩矩坐在凳子上的两个男人,有点疑惑“你们看着我干嘛啊?” 他蜷曲着腿,想从床上下来,一动弹,面前的两个男人就都伸出手来,想要扶他。 这两只手均是骨节分明,手上的茧子却位置不一,一只虎口处有茧,指尖还带着些灼伤的疤痕,一只食指与中指处有茧,像是常年握笔持手术刀。 一个来自楚廉,一个来自权飞。 二人似乎没想到对方会和自己同时出手,对视一眼,眼里隐隐带着些许争锋的意思,气氛也和一分钟前完全不同。 云灯看了看这两个人,小脸上带着不解。 他好像没懂这是要他做什么的。 旁边的弹幕看热闹不嫌事大,纷纷起起哄来【撞天婚选儿婿喽!不要丑的不要心眼坏的!】 【哦豁,熟悉的修罗场环节。】 【又来到了我们喜闻乐见的左右为男节目!】 权飞看着云灯的脸,眼里含着些期盼和鼓励。 那双眼会说话似的,带了勾子一样地看人。 第9章 只认肉不认人 云灯觉得自己都快要听见这人即将脱口的“选我!选我”了。 他犹豫着,抿着嘴,好像有点不高兴了,拂开两人的手,自己翻身下了床“我自己可以的。” 嗓音还带着刚起床时的沙哑与困顿,还有天生的一丝媚意。 楚廉下意识去哄“我怕你摔着,没有小瞧你。” 他笨嘴拙舌,空有一张好脸,不会说什么好听的,只能这样直来直去,不知用这样一副钢铁直男的面孔劝退了多少人。 以前他会暗中松了口气,觉得可以躲个清静,不必为家事所累,现在他却开始后悔了。 要是早知道有这么一天,他该好好练练的,也不会让人因为嘴笨而讨厌他。 却不想终有一天在这里绊住脚。 果然,说完以后,云灯撅起了嘴,没被哄好,反而依旧有小脾气。 情敌的失利就是自己的得利,权飞偷偷笑了笑,正准备夸人两句,就见旁边的楚廉一弯腰把人抱起来了。 还听见云灯娇里娇气地抱怨“我都饿死了,你怎么不叫我起来?” 楚廉低声去哄“现在就回去,不久留了,好不好?” 云灯点点头,抓着男主的衣服不松手了,怕掉下去。 二人相处的方式自然极了,旁若无人,好像自成一境界,拒绝外人参与一样。 权飞在边上看得牙都快要酸倒了,嘴一张“云灯饿了,那我请你们吃饭吧?刚好我有汇香园的会员卡,咱们去那吃饭怎么样?” 他刚从检测表上知道云灯的名字,立刻就亲热地叫起来了,像认识多年的好友一般熟稔。 楚廉看了他一眼,眼神里都是嫌弃。权飞也不在乎,只要把人追上了,什么兄弟,什么好友,那都是纸糊的情谊。 他也不管刚才发现云灯是非人类时的惊讶了,这么半天,早就把该消化的情绪都消化掉了,没能接受的那部分也在云灯的一个眼神里烟消云散,翻过篇了。 他跟着介绍起那个叫汇香园的饭馆的美食来,引得云灯一对大眼越发地明亮,几乎要立刻叫着要去吃了。 猫妖虽然已经化形,但身上沾了不少猫咪特有的本性,对什么都很好奇,尤其是在听说这个地方有这么多好吃的东西的时候。 这样一个地方,在这个几乎顿顿标配营养液的时代,堪称一流消费地点,更让他馋得不行。 他激动了一会儿,才想起来自己正窝在楚廉怀里,慢慢矜持下来,小心戳了戳上将的胸膛,问“我可以去吃东西吗?” “不是要去吃军部食堂的饭吗?”楚廉被那手指的力道可爱得心口软成一滩水,但他没忘记云灯在车上的时候说的话,还有点小不甘心。 云灯歪头思索了一阵子,两个都不舍得放弃。 权飞立即殷勤地提出自己的方案“楚廉你要是想吃食堂,你就自己回去好了,我带小灯去汇香园,吃完了我就把他送回去,不给你添麻烦。” 楚廉下意识看向了云灯,试图从他嘴里听到拒绝的话,谁知却看到两只发亮的眼睛。 云灯听见这样绝妙的解决办法以后眼睛都变得又圆又亮,连连点头“你帮我带一点鱼回来。” 他很爱吃军部那道味道似鱼的合成肉,起码比营养液好喝多了。 楚廉心里的那点小不甘心扩大成了很不甘心。 这点情绪又在云灯挣扎着要从他身上下去的时候达到了顶峰。 他一个没抱稳,就让这小猫从臂弯里遛了下去。 猫妖在权飞身边蹦跶着询问饭店的事,被对方幽默的描述逗得直乐。 楚廉的心情犹如烂泥一滩,简直糟糕透顶。 他做了两次深呼吸,开口说“我们一起去。” 云灯还昂着脑袋问他回去太晚的话会不会打不到肉了。 摆明了只认吃的不认人的态度。 这让他心情更糟了。 三人一起去了汇香园,权飞为着楚廉的身份,也为着自己的私心,定了个包间。 看着侍者暗中打量的眼神,两个男人不约而同地将中间的猫妖挡了起来。 楚廉把云灯头上的外套盖得更严实了些,但依旧挡不住这姣好身量对外人的吸引。 令他头疼的是,云灯根本没有这方面的自觉。 仿佛不知道自己有多漂亮。 进了包间,云灯抢先把盖在头上的外套摘掉,很不舒服的样子,他的头发被布料摩擦,变得凌乱,糊在脸上,极其不适。 楚廉立即伸手帮他理,他心细,伺候猫咪惯了,梳毛之类的工作做得得心应手。 权飞慢了一步,见两人的动作,忍了忍,自己也跟着上手了,却怎么都不得劲,好像他是个什么学人精似的。 他输在起跑线,便想从其他地方找补,拿了筷子替云灯消了毒,正要递过去,一转身,看见楚廉拿了碗和调羹出来。 “他不习惯用筷子,用这个就好。”楚廉这话说得自然 真诚,反给权飞气得发笑。 好啊好啊,暗示他不了解云灯,还说得这么阴阳怪气! 是不是让云灯以为自己故意要为难他的? 现在云灯已经对他产生了不好的印象了吧! 这人看着不会说话,怎么一说起话来一套一套的? 他憋着没说话,等菜上来以后,一张嘴就没闲着过,一会儿介绍菜名由来,一会儿劝人吃菜喝茶。 楚廉也没吃多少,他不会耍嘴皮子,于是只能闷头给云灯夹菜。 只要这人多看了一眼的菜,他就都给夹过来,绝不让小猫妖手里的小碗空下来。 “还有呢还有呢?”云灯亮晶晶的眼睛看着权飞,听故事听得要入了迷。 权飞被那崇拜专注的目光盯着,脸色发红,好像喝了假酒一样兴奋。 “后来这道菜就流传下来,成为现在这个样子了。”他点点桌子,指给人看。 这样的场合楚廉是一句话都插不进去,这不像发布会,写好了稿子拿去读就行,也不是他擅长的领域,没法随机应变。 只有默默无闻地帮着云灯把难咬的东西都破开,把大块的肉剥成小块细丝方便这人下咽。 “你懂得好多。”云灯舀了一口饭填进嘴里,片刻后,注意到男主一直没说话,转头问“你怎么不说话?” 这是这顿饭开始以后,他第一次给予楚廉一个正面眼神。 楚廉瞧着那双乌黑的眸子,心里的话几乎全都要汹涌出来了,但最后他也只是摇头“我在想,食堂会不会已经把鱼卖光了。” 只有鱼味没有鱼刺的合成肉也是很受欢迎的。 云灯瞪大了眼睛,加快了吃东西的速度,没再耽误时间,生怕肉已经没了。 楚廉笑着,撩起眼皮,给了权飞一个眼神。 第10章 好香 心里念着食堂的鱼肉,云灯没再在后半程正面回应过权飞的搭茬,一心只想吃鱼肉。 权飞气得牙酸,心说好哇,要么一直不说话,要么一出声就来个大的。 他可算是看明白楚廉这个人了,此人虽然不擅长表达,没有谈恋爱的经验,但熟读兵法,融会贯通,倒是从旁门左道讨了巧。 这次是他败在对云灯不够熟悉,没有知己知彼,你来我往的,谁都没捞着上风。 这种感情上的事和打球、行军、打游戏不一样,没有什么你败一次我败一次大家扯平一说。 说不准云灯一个不乐意,他俩就都因为这么一回致命错误而出局了。 所以,每一步都是至关重要的。 他绞尽脑汁地跟云灯套着近乎,眼见着漂亮小猫脸上慢慢升起来点不耐烦,他便住了嘴,和楚廉比着任劳任怨,伺候云灯吃饭。 两人筷子伸出收回之间竟隐隐有火药味,不像夹菜,像隔空打架。 “饱了吗?还要吃点吗?喝汤不喝?”看云灯摇头,楚廉低声问着,语气体贴至极。 “不吃了。”云灯靠在椅背上,小声呼了口气,“留着给鱼肉的空呢。” 他算得倒是清楚,一点都不肯吃亏。 权飞被这人可爱的语气逗乐了,说“要是早知道你爱吃鱼,我就多点几道菜,这家店的肉味道也不错,下次你来可以尝尝。” 他这个人贼得很,这次吃都都没完呢,就想把下次定好了。 看着权飞这么一套操作,弹幕里的人被他这么一副花花公子样子镇住了,忍不住议论起来。 【医生好有经验的样子,他什么人设?】 【他是只会口花花的纯情少男,故事线里到死都是处男。】 【行动的矮子罢了。】 【干净男人,配得上我宝。】 云灯吃了个半饱,眯着眼睛看弹幕上的拉郎评论,心中毫无波澜。 他和观众都明白,这些终究只能是口嗨罢了。 做完任务他是要离开的,不会永远留在这里。 因此,他从不屏蔽这些嗑cp的弹幕,只拿他们的发言当做任务中的清新剂,防止自己过于沉溺。 “我们现在就回去吧!”他拍了拍男主的胳膊,表情很急切。 上将的脸上露出些做作的为难,看了眼权飞,意思是不是我要走,是他自己要求的。 权飞跟他相处了那么久,做了那么多年朋友,怎么不动对方眼神的含义?只能装得跟没事人一样“那再见吧,小灯。” 他故意在稍微混熟一点以后不再喊云灯的大名,就是为了让人熟悉他这个更亲昵的称呼,再往后想要拉进关系就会容易得多。 云灯“嗯嗯”敷衍着,转头看楚廉“走吧走吧?” 一点留恋都没有。 楚廉这才投了个抱歉的眼神,拉着人往悬浮车处走。 刚走了几步路,就听见身后有人的脚步声。 权飞快跑几步跟上来,声音很是急切“这是我的联系方式,小灯,要是想找我,可以直接打这个,我随时都在。” 他没有笔,临时找服务生借了一根,写在餐巾纸上,递给云灯,希望他能收下。 漂亮小猫妖打量着那张纸,没说要,也没说不要,像是不知道该怎么办好,小小地退后一步,看向一言不发的男主。 希望能从那里获得些建议。 楚廉的心脏都被那一眼填满了,浸润在无穷无尽的甜蜜里,沾染着云灯身上的香气,因此,他此时格外大度,低声说“收着吧,等我给你买了光脑就可以和他联系了。” 看着这样的男主,弹幕纷纷调侃他简直如同年代剧里的正房太太一样。 小猫妖才算伸出手接住了那张纸。 两人并肩上了悬浮车,云灯都坐好了,楚廉却还不发动车子。 “你在干什么啊?”云灯探头探脑地问。 他穿的是楚廉年少时穿的衣服,大而空荡,大袍子似的搭在身上,衣服布料会随着他的动作摆动,露出一截莹润的皮肤。 楚廉心头跳了跳,红着耳朵给他人衣服拉好了,憋了半天,蹦出来一句“你是不是很喜欢权飞那样的?” 吃饭的时候几乎都在和那人说话。 云灯不太能理解男主的意思“你说什么?” 他想了想,语气认真“我喜欢鱼。” 还是完全没懂对方的意思,回答得驴头不对马嘴的。 楚廉心里那点气被这句话一下泄了个干净,他攥了攥手,最后没再追问,转头把车子发动了。 好险在食堂关门前回到了军部。 上将提前给食堂的人打过招呼,专门为他留了一份鱼肉,现在已经有点凉了。 他端着那只碗,跑后厨热了一遍,把合成鱼肉煨得软烂入味,细细品过确实美味以后才端过去。 打开门的时候,云灯正坐在上将专属 的办公椅上玩文具。 他不太认得现在的文具,也不知道它们每一个的用处,但他会玩,用皮筋把文具弹得一跳一跳的。 差点打中推门而入的楚廉。 “来了!”云灯从椅子上一跃而下,小鸟一样快乐。 他这次没让人喂,自己拿勺子扒拉完了,还意犹未尽的,昂起头来问“还有吗?” 其实他已经饱了,只是嘴馋,想吃东西。 楚廉看出来了,摇头说没有。 小猫妖舔舔嘴巴,满足地靠在椅子上,舒舒服服。 向导素因为能量得到充足的补充而越发馥郁,整个屋子都被它的香气裹住了。 这种味道简直是天然无害的催眠药,只闻一下,楚廉就感觉到心灵无比的宁静。 其实他早就发现自己在靠近小猫妖的时候,身心的疲惫都会被对方安抚,但从没有闻到过这么馝馞的味道。 身体上隐隐作痛的陈年旧疾、累年暗伤都在这样的香气中被慢慢疏导,最终减轻了持续很久的症状。 “好香。”他低声说道。 但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他转头看了看,云灯已经靠在椅子上酣甜地睡着了。 小猫妖的身体蜷缩着,慢慢变小,最终被衣服淹没在了下面。 第11章 “你没有钱吗?那我不要了。” 楚廉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有点慌乱,他试着去叫人,喊了两声,小猫在他面前哼哼唧唧地翻了个身,没有醒来。 是不是睡觉的时间太长了? 但猫咪的睡眠时间差不多都是这么长时间。 以前云灯没在他面前化形的时候,他还没这么患得患失。 只把对方当做一只可爱的小动物看待。 可现在,他恨不能将人日日搂在怀里,又亲又揉,弄得鼻腔里全是对方身上的味道。 那样特殊的、只需闻闻就能让人变得凝神静气、身心舒畅的香气,几乎让他失神。 他以为那种香气是专门用来麻痹他人神经的,谁知,却没检查出任何异常。 连权飞都不清楚这香气的来头。 除了体香,楚廉想不出其他解释。 他慢慢走过去,把蜷缩成一小团的猫咪抱进怀里,动作轻柔,生怕碰醒了它。 其实小猫睡得很死,轻易不会被动作闹醒,但他舍不得用太大力气。 他轻缓地抚摸着小猫的身体,思考一个自己一直刻意回避却不得不细思的问题。 也许根本就没有什么“幕后团伙”,云灯也根本就不是被人派过来接近他的。 那些所谓的疑点,全是他为自己肤浅的一见钟情找的借口。 而云灯身上的香气,不是专为他研发的,是基因选中了他,因此他才能够闻到小猫妖身上费洛蒙的香气。 那不是真实存在的味道,是身体为他选择了云灯,替他识别了这种迷恋。 他眼皮微敛,掩盖了渐深的眸色。 其实他有个秘密,那就是当他情绪激动时,眼睛会变得通红,还会不受控制地分泌出泪水。 经过这么多年的克制与锻炼,他几乎已经成功摆脱了这种体质。 只是在遇到云灯以后,他发现自己其实并没有真正地成功,只不过是没有遇到能触动他的东西罢了。 云灯就是那个能够触动他的人。 他搂着小猫,一动不动地坐在椅子上,直到猫咪醒过来。 此时已经是下午,云灯在男主的腿上醒来,一睁开眼,被自己身体所处的高度吓了一跳,一个激灵,险些翻身摔下来。 他咪咪叫着,声音娇气又细弱。 “我怎么突然变成猫了?”云灯讶异道。 系统也很懵“不是你念的咒吗?” 在云灯睡觉这段时间,它刚好接到了上级发下来的文件,它的上司表示只需有重点地进行任务,无需强求故事线的一致。 它正想拿给云灯看看,让宿主别害怕,谁知叫了两声,没人理它。 云灯眉头皱着“我没念。” 他尝试着从猫化人,却感觉怎么都使不上劲。 他试着检索着猫妖的传承记忆,却并没有找到这方面的叙述。 也就是说,由于某些未知因素,他现在暂时无法自主化形。 【呜呜,猫猫形的灯宝也好可爱!】 【灯灯变成猫猫一定是想让妈妈亲亲了!】 弹幕里一片混乱,但没有一条是对现有的状况表示质疑的,仿佛没有任何人发现不对劲。 一派和谐,实则如一汪死水。 他看着时间,看到现在是下午两点。 而在他的印象里,自己只是吃饱了向后一躺,再睁眼时,便无知无觉地跨越了两个小时。 一丝暗芒自他眼里飞速闪过,很快就消失无踪,如没有存在过一样。 “那你现在有哪里不舒服吗?需要我上报吗?”系统紧张起来了。 云灯琢磨了一会儿,决定先试探一下“好。” 系统把消息发送上去了,又把上头的决定传达给云灯,鼓励他不要担心,做什么都有主系统兜底。 这是云灯第一次从自己的系统嘴里听到这个词汇。 他没有表示任何异议,像一位再正常不过的宿主一样让系统上报了本次异常。 “醒了吗?睡得舒服吗?”楚廉终于可以动动腿了,他抚摸着小猫的头,“还想吃什么吗?” 小猫矜持地摇头,浑身雪白,又香又软,俏生生地坐在那里,简直像动画片里小精灵一样的美丽。 它的眼神灵动娇媚,宝石一样。 “我想要你这样的东西。”它用自己的小爪子拍了拍楚廉旁边的光脑,“权飞说我可以用这个和他聊天。” 上将本来轻轻笑着,一听见别人的名字,立刻拉长了脸。 他都已经做好了给云灯买个新光脑的准备了,听到权飞这两个字的时候,气得牙痒痒,一点都不想买给他了。 买回来有什么用?还不是用来联系别人! 权飞那人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抢先提出买光脑以后和他联系,这样云灯拥有了新的光脑以后,联想到的第一个人就会是他。 楚廉没说话,闷声不吭地自己生闷气。 云灯等了半天 ,没等到回复,歪了歪头“你是不是不想给我买。” 他撅起了嘴巴,白色的毛发蓬松,看起来像一朵生气的云。 他变成了小猫咪,脑容量也跟着缩小,虽然他已经修炼成了妖精,但依旧受限于身体。 “是不是很贵?”他伸头去看楚廉的脸,表情和语气都真诚极了,“你没有钱吗?” 小猫妖懂事得要命,很快就理解了上将“那我不要了。” 脾气也不发了,乖乖巧巧,还拍了拍楚廉表示安慰。 【笑死,男主被连补两刀。】 【是谁又没钱老婆又想着别的男人我不说】 【灯灯跟我,妈妈养你。】 弹幕一片快乐的气氛,取笑男主的时候没有任何人肯落人后。 楚廉张了张嘴,想解释,又不知道该说哪个问题,最后,他当着云灯的面拉开网站,订购了一台新光脑,证明自己不是没钱。 接着又教了教小猫妖一些基本操作,在新光脑到来之前,他先把自己这台借给云灯使用。 云灯有了新玩具,玩得不亦乐乎,用小猫爪子在上面敲敲打打的,尾巴都高高地扬起来了,一抖一抖,开心得很。 楚廉看他玩得高兴,便按照往常流程处理公务,批阅文件的途中,他抬头一看,雪白的猫猫正在滑动着软键盘和权飞聊天。 第12章 地球坐标 猫猫正在滑动着软键盘和权飞聊天。 兴致上来了,还想拍几张照片。 楚廉心里酸溜溜的,心口像堵着一块大石头一样,恨不得走过去把权飞从联系人列表删除。 他趁着云灯艰难举着光脑拍照的时候给它拦下了“你不怕暴露自己的身份吗?” 云灯懵懵懂懂“他会让道士过来抓我吗?” 楚廉反应了几秒才意识到“道士”是干什么的,这个词语离他生活的这个时代太过遥远。 “他可能会害怕。”他说。 云灯不说话了,放开了一直抱着的光脑,有点沮丧。 楚廉看着它那个样子,心软了,想哄哄,却见云灯一下从桌子上跳下来,落到地上去了。 他惊了惊,差点忘记猫咪的弹跳力有多么好,看到云灯没事才松了口气。 “那我想出去上个厕所行吗?我不想在猫砂盆里上。”洁白柔软的小云朵这么说着,漂亮的眼睛眨呀眨,好像嵌了两颗宝石,“不要你跟。” 楚廉有些犹豫,最终同意了。 这是一次心软,也是试探,试探究竟是哪方密派,是敌是友。 即使在他眼里,云灯的伪装技术拙劣得要命,根本不会有人把这样傻乎乎的小猫派出来刻意接近他。 小猫甩甩尾巴,钻出去了。 云灯一路跑到走廊尽头,他在这里舔毛又洗脸,真是只爱干净的猫似的。 “什么时候的事?”云灯听到系统告诉他有虫族的人联系时,他有些诧异,但想想又能想得通了。 今天他特意接触了很多外人,就是为了给剧情流动留出空间。 只是不知道是哪一个在他身上做了手脚。 好在及时地被系统拦截掉了,没有直接作用于他的大脑。 “刚才还在联系你,等下,现在信号过来了,你做好准备。”系统说着,点击了这个按键。 刹那间,剧烈的痛感贯穿了猫咪的身体,令云灯感到一阵撕裂身体一样的痛,他禁不住地叫出声来,爪子也在地上狠狠抓住道道白印。 他禁不住折磨,不慎咬破了舌尖,喷出血来,溅到地上,犹如红梅。 接着,便是刺耳的电流干扰声,聒噪了好一会儿,通讯信号才正式接入。 “你好,云灯。” 熟悉的声音在云灯耳边响起。 云灯被那疼痛折磨得虚弱,掀起眼皮四处去看,却没能找到说话的人。 “不必惊讶,只有你能听见我说的话,”那人似乎知道通话这边人的反应是什么样的,却并没有在意,甚至更加兴奋了,“这只是个警告,如果下次传唤你仍然迟到,可就不止这小小的警告了。” 云灯没回应,只是仔细想着今天在哪里听到过类似的声音。 “我知道你是什么,只有我们能给你最想要的东西。”那个声音继续说,“只要我们合作,你就能和你的族人团聚。” “你要我做什么?”云灯把嘴里残留的血咳出去,低声询问。 如果是原主,一定不会放弃这个回归族群的机会。 “我们想要地球城防图。”那个人说,“这个东西,只有楚廉有。” 在这个人说到“楚廉”的一瞬间,云灯想到了这熟悉感觉的来源——他今天在权飞那里碰见的助手的声音,和这道声音几乎一模一样。 这个人是权飞的助手。 想来也是,这个人有机会近距离接触到云灯的身体,也有搞事情的时间。 但是在什么时候动的手脚? 是在他睡着的那段时间,还是更早,在给他递饼干吃的时候就已经下手了。 云灯思索着。 那边的人也不着急,只是等着。 终于,小猫像是放弃了挣扎,点头说“好。” 猫妖没有任何理由去拒绝一个回家的方式。 哪怕他知道这也许是个骗局。 但这太诱人了。 他实在是太想和族人相聚了。 助手听到了回复以后,给出了一个月的期限,他要小猫妖在一个月里把城防图弄到手。 不容云灯多说什么,对面就匆匆切断了通讯。 “他断联了。”系统溜出来,“检测到宿主受伤,是否需要治疗。” 弹幕里一片骂声,全都在声讨虫族。 很是为云灯打抱不平,并刷起礼物来。 屏幕上到处是打赏的特效,几乎要盖住了其他弹幕。 云灯在得知赊账治疗需要支付的高昂利润以后,便拒绝了系统的提议。 出来的时间不短了,他得回去了,不然楚廉要怀疑的。 他让系统帮忙检查了一下身上有没有什么异常,确认无误以后立即跑回了楚廉的办公室。 听到猫咪把门拱开的声音,楚廉下意识转头去看。 他眸光似箭,几乎是一眼就看出了不对劲的地方,皱了皱眉头。 但他没有问,只是克制地收了收下巴,关上了门。 他不会告诉云灯,走廊上也被他安置了监控摄像头。 因此,他几乎看完了云灯受折磨的全过程。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忍耐的,手心几乎要被他掐烂,他才能控制住自己,好叫他待在椅子上,看着小猫的身体一点点蜷曲。 他心如刀绞,简直想以身代之。 但他什么都不能做。 那边的人不知道威胁了云灯什么,让这小猫妖不得不同意为之办事。 尽管如此,还是遭受了不小的刁难。 以至于从嘴里喷出血来。 他隔着一层屏幕,看着云灯吐在地上的点点血迹,恨不能从中钻过去,把那个不知身在何处的东西揪出来杀掉。 如同被分裂成了两个极端,一个是上将,一个是云灯的暗恋者。 理智和感情不停撕扯着他,直到他看到云灯一点点舔好了身上的毛,踉跄着跑回来。 云灯躺在男主的怀里,这种熟悉的气味和温暖的感觉让他感到安心。 过了一会儿,他想起来什么,问道“地球的坐标是不是很重要?” 楚廉一愣,看着小猫严肃的眼神,看着里面隐隐含着的期盼,立即反应过来。 这是那边的人下达给小猫妖的任务。 他曾经制作了两份资料,一份是用于内部传播的真实图纸,一份是用来引导虫族及政敌,防止泄密的。 而小猫妖并不知道。 甚至希望用这样笨拙的方式引起自己的注意。 哪怕被那些人折磨得口吐鲜血,被迫着顺应,受着威胁,也仍然想要用这样的方式提醒自己。 第13章 笨蛋灯灯 楚廉有种冲动,他想告诉小猫妖不必害怕,一切有他在。 不用逼迫自己卷入这样危险的事件,不用恐惧那些人的威胁。 但他不敢。 他不知道那个东西、那个监视着云灯的东西监听的范围有多广,能否听到他的声音。 会不会给已经置身险境的人带来更大的危险。 权飞曾推测,这个监视器如果不在耳后心口,那就一定在大脑里。 这样才能最大限度地控制一个人。 一旦检测到危险就立刻自爆或激发毒针。 哪怕浪费掉一个间谍,也不能给别人一丝一毫追踪的可能。 他害怕安装在云灯身上的监视器就是这种。 因此他只能忍耐,并且替云灯将幕后人所要的东西准备好,防止那些人动手。 晚上回到家的时候,快递已经被放在门口了。 是属于云灯的新光脑。 小猫咪趴在上面摸摸看看,十分好奇,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 结果刚上手几分钟就点开了一堆奇怪软件,吓得他到处窜来窜去。 不得已,楚廉给光脑开了未成年模式,再一点点地帮云灯把桌面清理干净。 云灯不情不愿地从男主的衣服口袋里钻出来,哼哼唧唧地发小脾气“我不用了。” 好像脾气很坏的小。 但眼睛还是忍不住往上瞅。 楚廉不厌其烦地教了几遍以后,云灯才掌握住基本操作。 摇着尾巴趴在上面踩来踩去,可爱得冒泡。 楚廉看着这有了光脑就翻脸不认人的小白眼狼,轻轻捏了捏小猫的耳朵,去厨房做饭去了。 他对着光脑上的菜谱,跟着一步一步地学,最后做出来的菜倒也有模有样,只是卖相不如图片上的漂亮。 今天他又买了一些泡面,还专门订购了一批鱼味的合成肉,就为了把握住云灯的胃。 上午在饭店的事到底让他有了危机感,他不得不把学习做饭这件事安排上日程。 他把做好的菜盛进锅里,听见外边“噗通”一声,不像猫咪从沙发上滚落,像人体跌到了地上。 他立即探头去看,发现云灯已经由猫化人,卷着沙发坐垫垫滚到地上,被边上的流苏裹住,扯不出来了。 系统则在此时和云灯解释中午的事情,它接到了通知,说是服务器出了问题,中午那段时间重启了,所以没能良好支持宿主使用。 云灯听见以后没料到自己会突然恢复,在从猫变人的时候没掌控好身体,不小心让自己掉了下去。 还被流苏缠住了抹不开身。 楚廉碰都不敢碰这倒在地上的人,脸红着,避着视线抓了件衣服抛过去。 “我解不开!”云灯生气了,瞪了楚廉一眼,脸上是鲜活的灵气,漂亮灵动。 楚廉只能伸手帮人解流苏,几次触碰到小猫妖细嫩光滑的手指,他都会颤一下。 上午为云灯上药的时候他就已经见识过了对方皮肤的光滑,没想到连手指也修长柔软。 每个指节上都沾着粉色,指甲花瓣一般覆盖在指尖上,显得无比美丽。 怎么会有身体上每个地方都这么漂亮的人呢! 他的手抖着,把那两只手从杂乱的流苏中间解放出来,便匆匆离开,只丢下一句“水开了。” 云灯把衣服胡乱地套在身上,歪歪斜斜,却独有凌乱美感。 “现在bug修复了吗?”他问系统。 他需要确定自己执行任务期间有多少不利因素。 “还没有完全修复。”系统看着日志说,“你很有可能再因为某个契机变成猫。” 在这个人多猫少的时代,做猫并不是一件好事。 云灯甩着脚,靠在沙发上,玩光脑上的益智游戏。 明明很简单的关卡,他却总因为最后一步的操作失误而闯关失败。 【灯宝笨笨,妈妈亲亲,打赏积分*1】 【笨蛋美人嘶哈嘶哈……】 云灯扭着上面的按键,控制着小人往上爬,在再往右一步就能闯关成功的时候,他眸光一闪,手指向左一拐。 伴随着游戏的音效,小人摔下了悬崖。 弹幕里一片可惜的声音。 云灯耷拉着两条细眉,看起来沮丧极了“打游戏真的好难哦。” 弹幕便涌出无数安慰的语句,没有任何一句是重复的,还激起了新一波打赏热。 他慢吞吞地穿好身上的衣服,光着两只白净的足,踩在地板上,向着楚廉的书房走去。 上午到这里来的时候没能来得及一点点地试探,这次他可以多试几次,检测清楚。 他将手腕靠近书房的每一个抽屉和书柜,最终在墙壁的某处摸到了一个细微的凸起。 “这个地方有大量剧情点。”系统出言提示。 云灯眨眨眼,轻轻敲击,听到里面空鼓 的声音。 这里应该放置了东西。 他抚摸着它,没有立刻动手,而是选择按兵不动,等到晚上来一看究竟。 等男主睡着了再来。 剧情线里没有详细描述猫妖获得地球城防图的方式,它只是个配角,当它被发现的时候,已经离死亡不远了。 云灯摇摇摆摆地回到了沙发上,蜷缩成一小团趴起来,摆弄自己的新玩具。 楚廉端着菜出来,放在了桌上。 他习惯用一袋营养液解决掉饥饿问题,毕竟时间宝贵,他也从没感觉到吃饭这件事有多么重要。 直到遇到云灯。 他第一次有了一种“原来给别人做饭也很快乐”的感觉。 看着云灯吃他做的饭也让他感到高兴。 “怎么样?好吃吗?”他有些期待,想知道对方的感受。 云灯磨磨蹭蹭地用勺子把肉舀进嘴里,嚼了两下,表情没什么变化。 他想了想,与男主对视“一般般。” 楚廉有点丧气,没能得到他人肯定的饭是不完整的,尤其是当这个人是他的心上人的时候。 于是他只能安慰自己这是第一次给别人做饭,一定有不足之处。 只要他多练习练习,就能让云灯惦记着他,起码在和权飞聊天的时候,不会再被几道菜骗走。 想到这里,他的雄心壮志又被鼓舞起来了。 第14章 “我可以亲你吗?” 云灯既然变回了人,就不能像以前一样和楚廉相处了。 但他一点自觉都没有。 晚上洗漱的时候,大摇大摆地跟在男主身后,抬脚就要进浴室。 在他做猫的日子里,为了方便,也为了观察人类,都是和楚廉一起洗澡的。 他总怀疑人类背着他偷吃零食,必须得亲眼看着才行。 毕竟他只是一只小猫猫,楚廉习惯了,也就由他去了。 现在他身份突然转变,男主的心境也来了个大转弯。 察觉到云灯的动作,楚廉看着步步紧跟的人,眼神惊疑不定,整个脖子都是红彤彤的“你干什么?” 难道说,敌人给小猫妖派来的任务是勾引他?! 这也太犯规了! 虽然他知道这人是美人计中的那个“美人”,但谁能顶得住这样一张脸的视觉冲击? 而且还离得那么近! “我们不是一直都一起洗的吗?”云灯很不理解,“你怎么了?” 他以为男主发烧了,凑近了对方,用手摸了摸楚廉的脑门,喃喃自语“有一点烫。” 脸也很红。 看来确实是生病了。 离得这么近,几乎能把彼此的呼吸声听得清清楚楚。楚廉觉得自己的鼻腔里都是对方身上的味道。 以往闻一下就能让人感到平静的香味,在此刻如同什么特殊物品一样,只是闻了一下,就叫他浑身烫起来了。 他的喉结忍不住上下滑动,眼神四处乱飞,不知道该看向哪里,他避开对方摄人心魂的眼波,却不由自主地看向那两片花朵一样的唇。 这两瓣柔软红润的嘴唇中不停吐出蜜一样香甜的气味。 好香,怎么会有这么香的人。 花一样的馥郁,快要把他的心缠走了。 【什么都嘬只会害了你!】 【臭男人!是不是想亲亲灯宝!】 【这个眼神……啧啧啧啧啧】 弹幕仗着男主看不到,各种骚话层出不穷,甚至还有起哄让两人亲一个的。 而楚廉已然是失神了,他眼睛盯紧了这两片薄红,想要看清楚上面每一丝纹理,仔细辨别那唇间飘出的香气具体是什么样的气味。 于是忍不住越凑越近。 近得能感觉到对方皮肤上散发的热意。 云灯却如同毫无察觉一般,睁着无辜的猫儿眼,有些无措地微微后撤。 “你要亲我吗?”他突然出声问。 这声音惊醒了楚廉,害他一激灵,张皇地后退两步,想要解释,却只张着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想说的话都涌在嘴边,心脏扑通扑通直跳,擂鼓一样,可什么都讲不出口。 像个早恋被抓住的初中生一般腼腆。 终于,他期期艾艾地张嘴“可以吗?” 声音抖得活像吃了耗子,颤啊颤,把自己所有的底都丢了出来。 说了这一句以后,剩下的话再出来就容易多了,他抓握着云灯细长的手指,低头问“我可以亲你吗?” 他好像很渴又很紧张,一直在咽口水,他的声音轻得快要听不到“我好像对你一见钟情了。” 他本来想说的不是这个,而是“如果不可以就算了”,但他脑子混混沌沌,一看到云灯那双潋滟纯美的眼睛,魂儿就飞了似的,不知不觉就把话倒了个干净。 这话说出口以后,整个房间好像都变得安静了,他愣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自己刚才说了些什么东西。 于是立刻紧张地找补“我不是说……我的意思是,我、我喜欢你,想和你结婚的那种喜欢,不是要不尊重你。” 他虽然没谈过恋爱,但是多少也曾看过室友们纸上谈兵一样的演说,即便不是出于恋爱的目的,仅仅作为朋友与人交往,也不该用不尊重别人的语言态度和对方说话。 假设云灯真的是被派来“勾引”他的,那他也不能因此将之视作随便的人,因为云灯是迫于无奈才这样做,而他则是心甘情愿地上钩。 谁知道,云灯根本没有想那么多,眼睛一亮,恍然大悟“我知道!晚安吻!” 说着,他学着楚廉抱猫的手法,一把搂住了男人的脑袋,向着这人头顶啵唧一口,留了个唇印。 亲完就把人放开了,一脸的无奈与窃喜,简直把“我终于也当了一回主人”写在了脸上。 楚廉愣在那里,意识到对方根本就没想到这里,而那句“一见钟情”似乎也没听清。 他心有不甘,但又不知道该怎么继续刚才的话题,难受得心口闷闷的,哀怨地看了云灯一眼,把人轻轻推出去,关上了门。 云灯捏着自己的衣角,撇撇嘴,转身去了书房。 他借着灯光找到白天看到过的凸起,一点点摸索,寻找打开的方式。 系统也使用自己微弱的能量小范围扫描,终于在书架与墙壁连接处发现了一道缝隙。 云灯试着用手抠,但那条缝很窄,没能打开它。 “确定这里面是城防图吗?”他问系统。 “我也不确定,但是这是跟你相关的剧情里含量最多的一个了。”系统说。 原剧情明确提出了“猫妖偷盗假城防图”这条,算得上是重头戏份,按剧情点含量扫描确实是个好办法。 “你看看能不能打开?”云灯曲起手指敲了敲墙。 后面传来咚咚的声音。 系统试了试,没能找到方法。 因为剧本里就没提过这个地方,尤其是涉及到宿主的剧情,不可能过于详细地提及一个无名小卒的作案细节。 上面只说炮灰猫妖偷到了男主准备好的假情报。 甚至连它的名字都没有谈及,就被虫族打死了。 云灯琢磨着,尝试着,估计楚廉快要洗完,立刻把东西全部归位,回到客厅里,装作一直在摆弄光脑的样子。 他的光脑开了未成年模式,九点以后根本打不开任何一个游戏软件,只能去社交软件翻翻看。 但他只加了两个人为好友,一个楚廉,一个权飞。 楚廉现在在洗澡,能聊的人只有权飞。 他点开对方的头像,发了个问好过去。 权飞回复得很快,像一直在光脑旁边守着“晚上吃得什么?吃了鱼吗?” 他有意和云灯多聊一会儿,于是句句都顺着人说,说完还抛出相关的新话题引着往下说。 第15章 当他的情人 可二人只见了一面,了解少之又少,几乎没有什么共同话题。 而在男主说到不要暴露自己猫妖的身份以后,云灯便更没有话聊了,生怕被权飞知道自己是妖怪会害怕,万一找了道士来收他就糟了。 所以,尽管权飞十分不情愿,二人还是不可避免地聊到了楚廉。 “他在洗澡呢。”云灯以为对方有事找,贴心地提醒了一句。 权飞看到这句话简直要心梗,他已经尽可能地让自己忽略这两人住在一起的问题了,可云灯一点都不避讳,还向着他的聊天好友分享生活。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俩人结婚了呢,权飞心里酸酸的,连忙转移了话题,问起了猫。 他知道云灯是猫妖,而云灯却不清楚他已经知道了这件事,叙述时总要把话转换为第三人称去说。 倒是把他难为坏了。 权飞逗着云灯,逗急了又哄好,乐得他禁不住笑出了声。 他想着时机差不多了,正想约人明天出来玩,刚开始打字,那边就发来一条语音“别说话啦,楚廉洗好澡了。” 声音压低,偷情一般,夹杂着紧张。 有一瞬间,权飞几乎想要向云灯提议如果他真的追不上人,并且要看着小猫妖和楚廉结婚,那他能不能当云灯的情人。 在今天之前,他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头脑发昏一样地想去当别人的情人。 尊严让他闭上了嘴,感情却教他飞快地回了个“晚点再聊天。” 这个“晚点”和“下次”一样,是虚词一样无意义的存在,但能令他从此刻开始期待这个不知道何时到来的下次。 云灯看到浑身被热水冲得发红的楚廉,忍不住和系统分享了一句“男主确实长得很好看。” “这篇文章没有感情线,男主是恋爱废。”系统说。 两个人都沉默了,因为这个没有感情线的男主明确表示过对云灯的一见钟情。 虽说被逃避掉了,但并不是不存在。 “炮灰是不能和男主有感情牵扯的!”系统急急出声提醒。 云灯只能可惜地叹了一口气,看向楚廉的眼神恢复了清明。 水滴从楚廉滴水的头发上滴落,从肩颈处一路下滑,游走过漂亮的肌肉肌理,消失在了衣服中。 楚廉的脸红了红,忍不住唾弃自己这种开屏孔雀一样的行为,好像谁的肌肉漂亮,谁就能获得优先择偶权似的。 云灯却如没看懂暗示一般蜷在沙发上。 他旁边的光脑投射出最后访问的页面,露出上面眼熟的头像来。 楚廉的眼很尖,一眼就看到上面的备注权飞。 看来他洗澡的这段时间里,权飞一直把着云灯不放。 他很疑惑,怎么会有人只见了别人一面就动心了的。 “你洗好了?”云灯从沙发上溜下来,后背上的青紫瘀痕在衣服摩擦间露出,看得楚廉眉头一跳。 楚廉点头,拉过人“我给你揉揉。” 他用力过猛,一不小心就把人扯倒了,跌坐在了他的腿上。 云灯一下子坐到男主身上,脑袋磕到对方湿漉漉的头发上,发出“嘭”一声闷响。 他的眼里立刻泛起雾来,捂着头撤开了身体,嘴巴撅起来“你撞我!” 楚廉慌了神,赶紧凑过去查看,他撩开小猫妖雪白的发丝,仔细地看那光洁额头上被撞出来的红印子。 他为了耍帅,刻意没用风墙吹干头发,现在一低头,头发上的水珠就滴滴答答地落在云灯的身上。 “好冷!”云灯皱起眉头来,伸手把人推远了,“你头发好冰。” 他讨厌这种半湿不干的感觉,难受得推开人想从对方身上下去,但刚动两下,就被搂住了后腰。 那条胳膊还怕弄痛了他的伤处,又怕摸到不该摸的地方,特意向上挪了挪,搂住了小猫妖的后背。 “你要干嘛?”云灯不明白男主是什么意思,“你的头发好湿啊,我不舒服。” 或许因为小猫妖是从猫化人,年龄虽跟着时间长了,心性却因为常年避世修炼被保护得如同稚子,他有一个很好的特点直来直往,有什么说什么。 他不会把自己的不舒服憋在心里,而是说出口,除非故意想要别人生气。 “你……”楚廉张了张嘴,想问他喜欢什么样的人,但却锯嘴葫芦一样,踌躇了半天,终于要问出来了,扁扁舌又给吞了。 他低着头,看着几乎比他小一圈的人,简直想要把人放在心里怜爱,他的胸腔里横冲直撞着的都是对这人的爱,可却一句话都不知道怎么说。 “你不给我抹药了吗?那我走了。”云灯挣动着还是想走,那点力气却怎么都犟不过这个男人。 楚廉急了,赶紧把人抱住“别!” 别走,他的话还没说完呢! 他见云灯不喜欢自己现在这个样子,也明显不像网络上说的那样被吸引住,有点无措,可他 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想去把头发吹干,又怕云灯不理他。 “我想跟你说话。”他把脸埋进云灯的肩膀,闻到的都是对方向导素的味道。 【男主的表达能力多少有点问题。】 【男主有嘴不用可以转让给需要的人谢谢!】 【抱走灯宝,臭男人快松手!】 云灯拍了拍楚廉的肩膀,不解又诧异“你想说什么?” 楚廉正要开口说话,震动声便打断了他的发言。 是他的光脑发出的消息提醒。 他不得不臭着一张脸,放开云灯,走过去接通了通话。 按下接听键之前,他看到了备注“权飞”,手指在屏幕上方顿了顿,最终还是接通了。 “明天早上我往你那送个东西。”权飞说,“早上需要我带点饭吗?” 他本身是富二代,家里有钱,自己也知上进,早早地做到了院里二把手的位置,所以平时很少有约束,只需要完成手上的课题就行。 因此,他和楚廉不同,他有大把的时间可以去放松身心,追求心上人。 他已经盘算好了,送完东西他就可以趁此机会把云灯接出去,俩人先快快乐乐地玩一上午,中午再吃顿好的,下午把人送回来。 第16章 他讨厌徐徐图之 跟男主相比,权飞会玩,知道该怎么找乐子,不愁不能取悦别人,自然比个只知道公务的大冰块好太多了。 等到他在云灯心里占据了一席之地,他就可以大胆追求,最终赢得云灯的心。 权飞在心里啪啪打着小算盘,一看屏幕,人傻了。 这、这是什么造型? 只见云灯宽大衣摆混乱,头发被揉得乱糟糟的,衣角还被人掀起来,没来得及落下去,露出莹白细长的腰肢,和腰上红色瘀痕。 这也太犯规了。 他的心脏怦怦直跳,过了一会儿才在心动之余想到一个问题云灯和楚廉住在一起,那这小猫的衣服是谁给弄乱的? 总不能是云灯自己挠自己,给自己衣服折腾乱了,还掀开了后背的衣摆。 这种角度,根本不可能。 想到这里,他的表情就不像刚才那么美妙了。 被打断了发言的楚廉更烦,他差点就要一鼓作气,把自己的喜欢说出来了,谁知,这么一个电话一下子给他的气憋回去了。 两个男人脸上都没带着什么好脸色,倒是出奇的和谐。 “不用,我可以做。”楚廉拒绝了。 但权飞却根本没有被拒绝的失落,他嘿嘿笑着,问道“你除了方便面还会做什么?” 还不如他出去买,上午那一顿饭的功夫,他不光套了近乎,还记住了云灯喜欢吃的东西,只等明天早晨再去的时候买过来。 他不再问楚廉,而是把目光指向云灯“小灯,你来说,你想吃泡面还是鱼。” 云灯两个都想吃,他犹豫着,问“泡面里的鱼吃完了吗?” 他记得早上一下吃了很多,但这种合成肉最多每箱放一块,那一碗面里能有那么多肉,一定是占用了别的。 楚廉连忙保证“我会学做饭的,我可以给你做鱼吃,家里还有些零食……” 他说着说着,声音慢慢变得有点小,因为那些零食都是猫咪专用的,是他买来喂猫的。 可现在,云灯都已经从猫变成人了,继续再吃猫零食也太奇怪了。 他第一次觉得有些自卑,好像他什么都没有。 不知道哪里的饭馆好吃,不知道哪里有好玩的东西,也不会养猫。 尽管他是人类的上将,但是他缺少的东西太多了,多得让他在心上人面前抬不起头来。 当着情敌的面,这很叫他难堪。 “我想吃鱼!”云灯半点没察觉到男主低迷的情绪,转头就冲着权飞露了个灿烂的笑脸,声音又清晰又好听。 但权飞并不满足,他想近距离接触云灯,想闻嗅对方身上的味道。 他努力引着小猫妖多说几句话,好让自己能够在长久的失眠之夜里有些慰藉。 最后,楚廉忍不住了,他表达不满的方式不是直接把电话挂掉,也不是出声给两个人捣乱。 而是在云灯说话时,偷偷给他擦药。 药膏冰冰凉凉的,骤然接触到温热的肌肤,冷得云灯哆嗦一下,接着就是麻酥酥的痒。 上午他刚摔倒,后背都被摔麻了,哪里能感受到药膏抹上去的痒?现在恢复了些,那手指接触到腰肢的触感便越发明显。 尤其是在楚廉碰到他凹陷的腰窝时,他禁不住抖了抖“你在干嘛呢?” 权飞的角度看不到这边,所以只能听见声音,不知道这两人在干嘛。 他脸上的表情有些绷不住“怎么了?” 心里则在暗骂楚廉真会捣乱,居然还真叫他成功吸引住了云灯的注意力。 “你后腰上是淤血,要多揉揉才能化开。”楚廉解释。 小猫妖却不想让他给自己抹药,他觉得痒,就忍不住动弹,结果越动弹,他就越痒痒,最后几乎整个身体都变得痒痒了起来。 有的地方能挠得到,有些地方就不能碰到了,他扭来扭去的,有点急了,赶紧中断了和权飞的聊天,蹲到楚廉旁边让人给他抓痒。 权飞被猝不及防地挂掉了通话,又想到挂掉之前看到的场面,虽然他看不见楚廉在哪里,但他越想越觉得是这个家伙故意的。 就是不想看着他和云灯说话! 还没谈恋爱呢,占有欲就这么强,那以后谈了恋爱结了婚得变成什么样啊? 他恨恨地想着,脱衣服翻身上了床。 他经常失眠,晚上躺在床上,只要闭上眼睛,耳朵里就像是被刀剑搅和一样混乱,那是他的大脑里发出的声音。 可这次,他闭上眼睛,眼前耳边却什么都没有。 他有些惊讶,但没惊讶多久,意识就渐渐沉没,浸润进了黑甜的梦乡。 那边,云灯和楚廉之间却变得别扭起来。 也不是别扭,准确地来说,是楚廉单方面地憋气。 “你打电话之前想跟我说的是什么?”云灯问。 “没什么。”楚廉摇头,他帮云灯把药抹匀了,自己跟自己赌起气来,不愿意 说了。 现在天时地利人和只占了三分之一,现在说这个不仅不会让云灯对他有特殊的情感,还可能让他远离自己。 得徐徐图之。 他讨厌徐徐图之。 楚廉替云灯抹好了药,贴了一层防水膜,才让人去洗澡。 他则坐在床上看新闻。 最近是多事之秋,热搜、头条上多是动荡的新闻。 有些已经被解决好了,成为了旧闻,有些还没能来得及被处理。 楚廉往下翻动着,最终,他的眼神停留在一行字上“沙堤市一男子当街病发撕咬他人。” 下面有人猜测是末世的病毒卷土重来了,有人猜想这是炒作,还有人认为这是天谴。 最近突然当街发疯的事件已经有五例了。 楚廉看着这个不起眼的热搜,隐隐从中察觉出来些不对劲。 这源于他野兽一样的直觉。 好像是谁故意搞出来似的。 可他不清楚对方的目的。 因此无从下手。 他看完了今天的新闻,调出了本日的家庭监控录像,照例按五倍速播放。 一切都很正常,除了这只溜进他书房里摸摸碰碰的小猫妖。 看着云灯敲击墙壁的动作,他立即意识到这人背后的影子属于哪里。 第17章 肉麻 楚廉的政敌多是高层,拥有查看城防图的权限。 唯一会想要城防图的只有虫族。 这半年来他已经遇到了接近十个间谍,无一不是虫族派出来接近他,想要从他这里获得城防图和地球具体坐标的。 如果算上云灯的话,是第十一次遭遇这种事了。 但从云灯的表现来看,对方并不是自愿前来执行任务的。 可他倒宁愿小猫妖是虫族的人,这样的话云灯就不会受到那些人的威胁,也不会被那些人这样苛待。 被那样折磨,以至于吐出鲜血。 他从监控录像里看到云灯在他的房间里到处触摸,最终,对方的身影停在了某个角落,没再继续下去,收回了手,看了看其他地方,走出了屋子。 看着光屏里云灯的动作,他发现了一些异常,皱了皱眉,把进度拉回到前几秒,关上了五倍速,以正常速率看。 他发现云灯的手在触碰到墙上那个凸起的地方以后,隐晦地向着藏有摄像头的地方转了一下头,接着用指腹敲了敲那个地方,便离开了那里,转而去翻找别处。 他不知道这到底是不是云灯给他的暗示,也许那个时候,对方只是看到了别的东西,所以才会转头。 他早就准备好了另一份假的资料作为障眼法放在那里,但云灯并不知道。 也许小猫妖就是用这样的方式来提醒他。 不让这些东西落到虫族的手里。 楚廉从床上下去,走到书房,看着墙面上那个微小的凸起,谁都不知道,那里有一张磁卡,里面是地球的城防图。 只不过是专门制作给虫族看的。 他轻轻按压了一下那个地方,立刻从天花板中弹出的一块半透明的光屏。 “请输入密码。” 他按照记忆中的数字输入了进去,那道隐藏在书架和墙壁之间的缝隙便轻轻移开,露出一道小门来。 里面放着一只小型保险箱,他按动按键,打开了这只保险箱,确认那张磁卡还在里面,便又把所有东西都归位了。 他的心情有些沉重。 他利用云灯和他之间的信息差,让对方以为里面有真正的地球城防图,从而骗过对方身后的虫族将领。 如果运气好的话,虫族会把这张图纸当做真正的城防图来使用,并且顺利地走入他们为它们布置的圈套。 这只是最理想的事情发展。 一旦虫族在军部的其他地方安插了别的内应,从其他渠道获得了真正的图纸,他们就会立即发现,云灯传递过去的是假情报。 甚至更糟糕一点,他们会在云灯把图纸上交出来的时候,立即辨认出这情报的真假。 那个时候,向它们传递了假情报的云灯,会有怎样的后果呢?他不敢想。 他害怕思考这件事的后果。 也不能去思考这件事的后果。 因为他会心软。 但凡执行这项危险的任务的人不是云灯,他都不会像现在这样。 或许他会惋惜,或许他会感到被骗的愤怒,但他不会像现在这样恐惧。 可他必须这样做,因为他是地球联邦的上将。 而他们目前知道的能够和虫族牵上线的人只有云灯——其他人早就被处理了。 楚廉想着,最终下定了决心。 他不可能禁锢着云灯,因为这很可能会让对方身后的虫族察觉到问题,从而起了疑心,甚至会因此提前对小猫妖动手。 他只有瞒着对方,哄着对方,防止一切意外发生,杜绝其他人获得真正城防图的可能。 只有这样才能最大限度地保护云灯的安全。 等到所有事情都结束了,虫族也被他们赶跑了,那个时候,他就可以带着云灯好好做一次检查,彻底地摘除身体里的隐患。 让所有人都拥有安全无忧的生活。 他收拾着书房里被他拨乱的书,摆成之前那个状态,才慢慢地从这间屋子里退出去。 他走到客厅想要倒一杯水,却在此时听到了锁舌响动的声音,他下意识转头,直接愣在原地。不能动弹。 云灯浑身是热气蒸出来的鲜活的粉色,脸颊红扑扑的,看起来可爱异常,他浑身都已经被风墙烘干,只有满身的香味和浴室里残留的水汽,证明着他刚刚洗澡的事实。 漂亮可爱,让人看一眼就觉得浑身紧绷。 他身上穿着楚廉为他买的新睡衣,有些不安地扯着衣角。 他第一次穿这样的衣服,不知道自己这么穿对不对,好不好看。 这个样子简直和楚廉构想中的婚后生活一模一样。 娇气美丽的小猫妖在新婚之夜磨磨蹭蹭地洗完了澡,穿上了崭新的睡衣,把自己打扮的像一只小礼物一样,一步一步地走向他,等待着他或粗暴或温柔得把那礼物的绳结拆开,露出里面粉白多汁的肉来。 【灯灯穿得这么可爱,就是想勾引妈妈了是不是!】 【啊,这是什么?灯宝,亲一下。啊,这是什么?灯宝,亲一下。】 【这是我们不花钱就能看到的吗?嘶哈嘶哈】 “我洗完澡了,今天我睡哪里?”云灯问。 他的话打断了楚廉的思绪。 楚廉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这一茬,也根本从没想过云灯在从猫变化成人以后,要和他分房睡这件事。 因此他压根就没有准备。 他一想到云灯要离开他,跑到别的房间去睡觉,而他的鼻尖也不能近距离闻到小猫身上的香味,就感觉头要开始痛了。 习惯的威力居然这么大,让他在短短一个月内发生了那么大的变化,几乎要离不开云灯了。 “我没有我自己的房间吗?别人在家里都有自己的房间的!”云灯似乎从男主的沉默中察觉出了什么,气势汹汹地质问道,“你是不是不想让我在这里住了!” 他浑身粉白粉白的,生起气来,像一块发怒的小奶糕。 楚廉赶紧说“灯灯,我没有!我向你发誓!” 话说出来以后他的脸就立刻变红了,因为他没意识到自己居然会在无意之间,把这样肉麻的昵称叫出口。 第18章 先见之明 或许从上午开始,从权飞故意在他面前叫云灯的小名开始,他就一直这么盘算着了。 凭什么权飞可以,他就不可以? 他心里一直憋着一股气,等到晚上终于情不自禁地叫出声了。 他有些担忧,频频瞄着云灯的表情,却发现这人好像没有太在意刚才那两个叠字。 好像那不是什么带着特殊意味的名字,而是两个无意义的符号。 也许这不是他第一个想到的专属昵称。 或许以前有过很多人也这么叫过云灯,因此对方并不觉得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那你为什么不准备我的房间?我记得你以前还说过要把我送到动物园去,你是不是已经想要把我赶走了?”云灯咄咄逼人,小脸上带了愤怒。 “没有!不是这样的灯灯,我只是、只是……”楚廉眼神飘忽,想要邀请对方和他一起睡,却又不敢开口。 “灯灯”二字,叫得越来越顺口了。 “哼,你就是这样想的,你就是嫌我烦了,不想跟我一起住了,那我今天晚上我就搬走,我要到权飞家里去住。”云灯的猫脾气上来了,比驴还要倔三分。 年轻的人受不得激,一听到情敌的名字,楚廉的反应比谁都快,现在来不及解释那么多,他想都没想,立马伸手去抱人。 云灯吓得要命,以为这人要打他,一把搂住了男人的脖子,乖乖认抱。 楚廉用一身横劲把人抱回了卧室里,放在床上,如同往蛋糕上放了一只小樱桃。 联系到云灯发怒的前因后果,楚廉意识到了不对“灯灯,是谁告诉你别人在家都是一个人住的?” “我妈妈啊。”云灯理直气壮。 其实并不是,是他自己随便找的理由,他想要一个人睡在外面,这样方便他晚上的行动,毕竟一个人在床上踩出来的重量和猫相比要重得多。 但他眼下只是一只社交范围很小的小猫,认识的人类只有楚廉和权飞,他就只能拿这人没见过的人当做他的理由。 他顿了顿,又说“我可是见过大世面的猫,我知道那些城里人都是让家里的小朋友一个人住在一间屋子里的。” 他说话时昂着头,挺着胸,非常神气的样子。 楚廉心里痒痒,想亲亲他。 “但是家里没有其他房间了,怎么办?”他问,“灯灯想睡地上吗?还是我睡在地上你睡在床上呢?” 就是真的有其他房间,他也照例说没有。 犯了一次横劲以后,他反而像打通了任督二脉一样,渐渐摸着了跟这小猫咪相处的门道了。 他有意耍赖“灯灯想睡在地上吗?地上很冷很硬,睡一觉起来,浑身的骨头都会发疼,你今天不是还摔到了吗?” 云灯脸上立刻露出瑟缩来,可他还是有些跃跃欲试的,争着吵着要去其他房间看。 楚廉只得带着人到每间房转了一圈。 在遇到云灯之前他是独居,军部分配的这套房子确实很大,屋也很多,但对他来说都很无用,于是就都给改成其他用处的房间了。 现在一看,倒是很有先见之明。 每一间房都有各自的用处,有的是作为储藏室存在的,有的则被用来当做健身房,还有的用来盛放训练仪器。 只有主卧有能睡觉的地方,其他房间加一起都凑不出一整张床来。 云灯不太满意,他跟着楚廉,每一间房都翻来覆去的看镜中,终于妥协了,确认了没有地方住以后,他又想到一个办法“我还可以睡在客厅呀。” 他的身量小,可以睡在客厅的沙发上。 沙发又大又软,很舒服,而且还能趁这个机会偷偷去书房里。 楚廉心里自然是一百个不情愿,他不想和云灯分开,更舍不得这小猫妖去睡沙发。 沙发垫子太软,睡久了会腰疼,长时间睡也会感觉不舒服。 所以他在听见这个提议以后,立刻就拒绝了“不行。” “为什么不行?”云灯满脸写着“我要闹了”。 “沙发不舒服,睡这里对脊椎不好。”楚廉说。 考虑到小猫妖对一个人一间房间的执念,他顿了顿又说道“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可以睡在卧室里,我睡在客厅怎么样?” 这是个解决问题的好办法,但是云灯却并不满意。 虽然他是一个脾气有点大的小猫妖,但是他也能感觉到这个解决办法有些不太讲礼貌。 要是真让楚廉去睡沙发,而他鸠占鹊巢地住进卧室里,他会感觉到良心不安的。 他这样不愿意,那样也不满意,好像怎么都没办法满足他的要求,他自己都觉得他很无理取闹。 他只是想要晚上可以方便地探查书房,却没想到会受到这么大的阻碍,急得都快要哭了。 楚廉还是舍不得从小猫妖的脸上看到这种表情,于是他说“要么今天晚上我们先睡在一起凑合一下,等明天白天我让家务机器人 把房间收拾一下,让你住进去,好吗?” 和以前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 见人脸上露出犹豫,楚廉继续说“我们两个人盖两条被子,我保证离你远远的,就像真的在单人床上一样,那些家里地方不够的小孩都是这么睡的。” 云灯听完,想了想,最终同意了,他并没有真正意义上的体会过单人卧室的感觉。 在他小的时候,那时他还只是一只小猫,家里每次睡觉吃饭,都是一大群猫咪窝在一起,从来没有给予过他一个自由独立的空间,所以他感觉这种单人卧室很新鲜。 想尝试一下。 别人有了他也一定要有,却不知道那是怎样处理的,因此很轻易地就被楚廉的话给蒙骗了。 楚廉从衣柜里抽出了另一条被,给云灯铺好,把自己的那条被子放在床边,果然和云灯的小被子离得很远。 云灯脱掉了衣服钻进被里,舒舒服服地躺在床上,心里还美滋滋的。 原来睡单人床是这样一种感受,并不是很奇特嘛,他在心里暗暗地想,打消了些许对单人卧室的畅想。 等到他的任务做完了,不需要再出去打探情报时,他就可以考虑和楚廉一起睡,毕竟这样真的很暖和。 第19章 你怎么那样! 在云灯还是一只猫的时候,他常常会跑到楚廉的怀里,汲取对方皮肤上的热量。 楚廉关上灯,轻手轻脚地从另一边上了床,小心翼翼地睡进被子里,确保自己不会影响到云灯。 两个人之间相隔的距离不到二十厘米,他就感觉鼻尖的香气减淡了许多。 若有若无的,缠绕在他鼻腔里,虽然闻起来依旧能让他平心静气,但却终究他觉得少了点什么。 他真的很想,把云灯紧紧地抱在怀里,不做任何多余的事情,只是那样静静地抱着对方。 在云灯还是一只小猫咪的时候,这种味道可以缓解他的精神焦虑,可一旦他想要更多东西,这么浅淡的味道就已经不能再起什么显着的作用了。 只有把身旁这个人搂住,像要嵌到身体里的那种力度,他才能感觉到自己的灵魂被补充完整,得到了真正的安宁。 这样想着,他渐渐睡了过去。 卧室里一片寂静,只能听见轻浅的呼吸声。 差不多过了一个小时,确认身旁的人睡着了,云灯才睁开眼。 他随手抓起了扔在椅背上的外套,披在身上,起身下床,向着书房走去。 他没有开灯,按照记忆里的位置,在黑暗中摸索,直到手指触碰到墙面上那个小小的凸起。 “这是一个按键式开关,你需要把它向下按就能够打开后面的东西了。”系统扫描了这个机关,介绍着说。 云灯听了它的话,轻轻往下按了一下,一个半透明的光屏就此出现在他的面前,上面写着请输入密码。 他不知道密码是什么。 于是只能去猜,幸好这个未知数字只有四位,尝试一万次就可以了。 于是他把手指贴了上去,让系统去替他试验。 系统转了两圈以后停止了工作“不行,里面有东西,能够检测破解行为。” 只能用手一遍遍去试。 云灯试了几个数字组合,但都不对。 他甚至听弹幕的建议,尝试了权飞的生日,但没有一个能把这道小门给打开的。 也许这趟主力要无功而返,他想着,虽然有些不甘心,但还是不得不放弃了。 他把自己不小心弄乱的书扶正放好,摆放成开始的样子,蹑手蹑脚地离开了书房。 他带着一身凉意重新钻回了被窝里,感受到一阵温暖。 正猜想着密码会是多少,旁边一具年轻温热的躯体就贴了上来,一把捞住裹得像小粽子一样的云灯,搂进了怀里,抱得结结实实的。 甚至还在迷迷糊糊中亲了怀里的人一口。 【睡觉前离你远远的。睡觉后宝宝亲一口。】 【笑洗了,男主是懂单人间的,打赏积分*10】 【这个自然的动作!早就想抱我们灯灯了是不是!】 【呵,我早就看出来这是个狗男人,拿睡觉当借口抱灯宝。】 由于很多主播都选择在夜间关闭直播间,因此观众们常常会在主播睡觉之前进行最后一波活跃。 这也会带来一波打赏的小高潮。 云灯和还在继续看的观众道了晚安,关掉了直播间,沉沉睡去。 等到第二天早上直播自动打开时才醒。 这两天的露脸直播培养了一部分忠实观众,他们常常会在云灯还没醒过来的时候在直播间里蹲点,以求第一波看到云灯困意朦胧、美人含泪的样子。 云灯刚睁开眼睛,就和弹幕上的观众们打了一波招呼。 【我直接嗨宝贝,结芬(口叼玫瑰)(吹口哨)(背靠着法拉利),打赏积分*100】 【灯灯起床的样子也好好看,我疯狂截屏!】 观看人数持续上涨,吸引了越来越多的观众。 也获得了更多被打赏的机会。 如果是一个从没有接触过网络直播的人来做这件事的话,真的很容易迷失在弹幕和系统的赞美之中,甚至可能会为了更多的关注和打赏,做出一些哗众取宠的事情来。 但云灯不同,他从小就被各种各样的人的追捧,早就已经对这样的称赞习以为常了。 想要引起他的注意,可能只有反向操作才有机会。 楚廉这个时候还没醒,他紧紧地把云灯抱在怀里,身体温暖得像一个大火炉。 和他庞大的体型相比,云灯简直像是他怀里的一颗小珍珠。 光脑还放在客厅,因此他没办法查看现在到底几点了,又无法挣开男人结实的臂膀,只能躺在那里等男主醒来。 但是他有点想上厕所了,这怎么办?云灯试着推了人两把,却并没有推动,他姐的手和腿一起上阵,都没能推得开面前这个人,反而让对方搂得更紧了。 楚廉的下巴抵在云灯的头顶上,一条胳膊搂住人,另一条胳膊则从云灯的颈窝处伸过去,感受到怀里这人的挣扎以后,他哼了一声“别动……” 云灯想要继续推人,腿一动弹 ,伸到了对方被里,顶住了前面一个硬硬的东西,他愣了一下,瞬间明白了那是什么。 他生气了,想打人,但胳膊和手都被人禁锢在怀里,没有发挥的空间,气急了,伸脖子咬了这人一口。 感唤醒了楚廉,他眯瞪着睁开眼睛,看到了搂在他怀里的毛茸茸的脑袋。 意识逐渐回归躯体,他感受到了下边那令人尴尬的状况。 也许就是这个东西,让云灯觉得生气了,才咬的他,他轻轻摸了一把脖子,松开了双臂。 云灯一下窜出去,溜下了床,仿佛害怕再被人紧紧搂住一样,他的小脸都涨红了,粉白得像桃子一样“你怎么……怎么……那样!” 楚廉赶紧坐起来道歉“对不起,我控制不住。” 他说着说着也为自己辩解“我也没想到你会把腿伸到我的被子里。” 这话说的好像云灯故意勾引他一样,坏死了。 “是你先挤我!”云灯哼了一声,转头出去了,一路直奔厕所,放了水才觉得感受好了些。 楚廉没跟着出去,他坐在床上缓了缓,过了一会儿,竟然低低地笑了出声。 第20章 不切实际的期盼 洗漱完毕后,楚廉用昨天晚上送来的肉为云灯做了一顿早饭。 “今天做的好吃吗?”他不无期待地问道。 虽说他并不指望自己单靠这一两顿饭的练习来获得什么巨大提升,但心中总还是抱有希望。 云灯咂摸两下小嘴,细细品尝,看着男人越来越紧张的表情,摇了摇头“一般般。” 算不上好吃的口感。 甚至还带着点糊味。 只能说是能吃。 楚廉知道这是实话,因为他跟着尝了一口,自己也不得不承认,这口感的确和饭店里做的差远了。 他的心情有点低落,忍不住说“要不咱们别吃了,我可以去买。” 云灯看了男主一眼,有点疑惑“权飞不是说可以帮我们买饭的吗?” 在楚廉做饭之前他就想说了,但看到对方那样热情,根本不容他插一句嘴的样子,所以没机会说出口。 “是吗?我忘记了。”楚廉看上去像是真的忘了。 其实他不仅记得,还记得很清楚,但他不想吃权飞买的饭。 尤其是在看到云灯惦记着那谁的时候。 他感到很烦躁,并且这种烦躁无法通过任何方式排解。 两人正在说着,门铃便在此时响起了。 楚廉的脸色变得更黑了,他没让云灯起来,而是自己去开门。 在这几秒钟里他一直在心里祈祷来的人不是权飞。 最好是权飞一觉醒来把买饭的事情忘记了,失约于小猫,这样他就可以趁机在云灯面前好好上点眼药。 但他注定要失望了。 他一打开门,看到权飞那张俊美的脸,简直想把这人关在门外,不叫他进门了。 可他没有这么做,他臭着脸把人迎进来了,带着不爽,伸手去接对方手里的饭菜。 却接了个空。 权飞用“怎么这么没眼力见”的眼神看了楚廉一眼,避开了那只伸过来的手,直接拎着递给云灯,脸上还带了笑容。 仿佛刚刚那个瞪人的人不是他。 “灯灯,我给你买了鱼,还让他们专门做了鱼肉的包子,用的是最贴近鱼肉口感的肉,你尝尝看喜欢吗?”他笑得殷勤,又很真诚。 不那么上赶着,仿佛整颗心里都装着面前这人一样。 他今天不做实验,所以往身上喷了香水,还穿了一身骚气哄哄的衣服,像个求偶的花孔雀一样,昂着头展示身上的羽毛。 然而云灯并没有注意他穿了什么,一颗心都系在鱼肉上,接过了小饭盒,只来得及说了句“谢谢”,立即就把饭盒打开了。 鱼香味瞬间窜得满屋都是。 混合着他身上向导素的味道,香得人发晕。 云灯看着盒子里摆得整整齐齐的包子、炒得香喷喷的菜,经不住这味道的冲击,伸手就抓了一个吃,还给楚廉分享了一个。 楚廉接过包子,脸色不再难看,露出来点笑意,得意地看了眼权飞,给这来客也盛了碗粥。 他不说这是谁做的,只是让人尝尝。 动作大方又自然,好一副当家主母的架势,好像已经和云灯结了婚,一起招待“外人”一样。 权飞看了看那碗粥的卖相,再看自己这塑料兄弟的表情,心里打起了鼓。 这粥该不会是云灯做的吧? 还真说不定。 他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这狗东西不是干不出这种事来——故意蒙骗他说出贬低的话来,从而降低他在云灯心里的地位。 他必然不能叫这人得逞。 于是,权飞喝完了那碗粥,大声称赞它的美味与可口。 听得云灯包子都不吃了,睁着一双大眼睛看他“你不觉得有一股糊味吗?” 权飞喝的时候哪里仔细品过,现在回过味来才觉得有点糊味,不过那也不要紧,还是可以入口的。 于是他摇摇头,说“我不觉得它多难喝,这股味道恰到好处。” 听了这话以后云灯可高兴了,他兴冲冲地把自己那个小碗也推给对方,让他都喝完。 一锅粥几乎全都进了权飞的肚子。 他本来没想喝那么多的,谁知,一看到云灯的眼睛。他就跟丢了魂儿一样,找不着北了。 那样柔的眼波,那样美的轮廓,他从未见过。 云灯吃饱了,就把剩下的包子全给了楚廉,因为没剩多少菜,所以他努努力把菜都吃光了, 权飞坐在楚廉身边,一点脾气都没有,其实他本来没打算给楚廉买他那一份的,但想了想还是算了,他怕这人会抢小猫的东西吃。 他用手支着头,眼睛盯着云灯一直看,怎么都看不够的样子。 楚廉忍了又忍,最终还是开口了“你来干嘛的?” 他记得对方说过今天来找他说点事。 权飞都快要把正事忘了个干净,一转头“什么?” 他的目光突然定住了,停留在楚廉身上,久久没有移动。 只见,楚廉的颈弯处被人咬出了一个牙印,齿印整齐,牙齿很小。 并且在这样一个惹人注目的位置。 绝对不会是楚廉自己咬的,这个位置没有谁自己的嘴能够得到。 他下意识看向云灯,希望自己的猜想仅仅只是猜想。 云灯此时正在看光脑,虽然吃完了饭,但还是要吃点零食,嘴巴一动一动的,时不时把它扔高了再张大嘴巴去接。 这么两次,就被权飞对比了个清楚。 确实是云灯的齿印。 他的脸色猛地沉了下去,胸膛起伏,彰显着他此刻并不明朗的心情。 整个人肉眼可见地变得烦躁与不安。 犹如被关在笼子里的野兽一样焦灼。 他没有回答楚廉的问题,而是问道“你们在一起了?” 他和楚廉不一样,不喜欢憋着,也不吝在说话时说两句拐弯抹角的酸话,但这件事,着实让他短时间内失去了拐弯抹角的心情。 楚廉一愣,立即意识到对方这样发问的原因,摸了摸自己脖子上那枚与暧昧毫无关系的牙印。 他知道自己和云灯现在的关系跟在一起没有半点联系,可他就是想听听云灯怎么说。 他看向云灯,心跳加速,明知道不可能,但还是有着不切实际的期盼。 第21章 我可以帮你 云灯诧异地看了权飞一眼“怎么可能?我可是直的!” 一句话把两个男人拍死了。 他却没有丝毫在意,甚至没发觉两人表情的变化,自顾自地说“我以后是要娶一只小母猫的,如果她没办法变形,我可以教她,我们永远在一起。” 楚廉按着他的话想象了一下,哪怕只是想象了两只猫在一起亲亲密密的场景,他都觉得肺腑通通都被陈醋浸泡了。 简直嫉妒得要命。 权飞的表情则更加复杂,他以为这俩人在一起了,谁知道云灯根本没有那方面的意思! 这样好也不好,好则好在这两位还没有开始,他还有机会,但坏也就坏在这个原因他不知道自己究竟还有没有机会了。 在这个心里翻江倒海的时候,云灯居然又提起来将来的“爱人”,甚至充满憧憬! 这就不得不让他酸掉了牙,深深妒忌起这只素未谋面的小母猫了。 云灯可不管两个男人在想什么,他把零食的口袋封好,笑眯眯的,肘拄在桌子上,用两手托着脸畅想“以后我只要生一个猫宝宝,这样我的老婆就不会太累,我也能养活得了他们。” 居然都叫起老婆了! 那还只是个没有影的人! 楚廉深吸一口气,装作没听见,收拾碗筷去了厨房。 【男主要开心死了,男主垮起个批脸。】 【发出无情的嘲笑哈哈哈哈!让我看看是谁在幻想灯宝的认证!】 【医生笑容逐渐消失,讨厌一些没有边界感的母猫。】 被这样修罗场剧情吸引来的观众几乎都是看乐子的人,看了这段以后笑得一个比一个字多,没有一个是心疼这两个男人的。 这么短短几分钟,云灯就收获了新一波打赏。 吃完了饭以后,权飞硬要跟着坐他们的车,因为他说他有事要报告,并且拒绝随便找个地方汇报。 楚廉不放心把云灯一个人放在家里,只得给他带上未成年手环,只要有问题就会立刻报警,还能卫星定位。 云灯的变身术有了bug,没法随意在猫和人类之间转变,再加上权飞在一边看着,他就更不敢化形了。 在路上,不知道今天出了什么事,悬浮车行驶得很慢,被堵住了,只好停在原地,等着事故过去。 直到嘶吼声从人群中传出。 云灯有些好奇地看着那边,他优秀的视力让他能轻易看见人群中的情况。 楚廉想到昨晚看到的新闻,随即意识到这是有人被不知名物质感染了,失去了神智。 他当机立断,关闭车门,叮嘱二人无论如何都不要出门,他则拨打军部的通讯,呼叫后援。 这种人有很强的攻击性,很可能会在发疯的同时进攻别人。 他起身下车,正要把前面的车门锁上,突然听到了云灯的声音。 “我可以帮你。”云灯说。 楚廉摇了摇头“你不要下车,相信我。” 他处理这种事处理过很多次。几乎每一次都是以射杀为结局。 这种人发疯的原因至今未明,有专家推测这是末世后遗症,由丧尸病毒弱化变异感染引起。 在被感染后,被感染者会因剧烈头痛瞬间失去理智,无差别的攻击所有会动的物体,破坏力极大。 曾有人在感染后生噬了自己的妻女,从那以后,再遇到无法被制服的感染者以后,楚廉都不会手软。 况且,需要他来处置的人,感染发病的程度都不会太低。 楚廉还是第一次在街边遇到这种突发状况,面对这样随时可能会对其他人造成危害的人,他不可能让云灯跟过去的。 云灯远远地看着那边发疯的人,听着那个人的嘶吼声,隐隐觉得这个模样有点熟悉。 像他前世治疗过的精神暴动的哨兵。 看着那边浮上来的淡淡波动,他更加确定了。 “我不会给你添乱的。”他说着,让系统扫描了一下空气中的精神因子含量。 确实是溢散的精神力。 这个哨兵如果不尽快进行精神疏导,很可能会爆体而亡——如果这个人真的是哨兵的话。 楚廉伸手想把车门关上,谁知,云灯速度快得像一道飞光,嗖地一下就钻了出去。 他甚至没拦住。 猫妖的速度太快,快得他没反应过来就被对方闪过去了。 他的心一瞬间沉到谷底,又气又急,用力把车门关上了,冲权飞撂下一句“别出来!” 便飞快地跟了上去。 权飞没有云灯那么快的速度,也打不开上了锁的车门,只能黑着脸看着两人一前一后地跑过去。 根本不容他介入其中。 他为这两人捏着一把汗,从不信教的人,竟然也会为了别人的安全而祈祷。 云灯飞速地向前跑,前世他有心脏病,不能剧烈运动,从未体会过这种感觉。 风呼啸着从他的耳朵边刮过,周围的景物线一样向后奔。 快要到地方,他脚步一点,几步跳到那里,但却不能近身,那个感染者太疯狂了,破坏力惊人。 楚廉的脸色要比他更差一些,因为他发现这个人是他的副官。 他最得力的助手,也是他培养的亲信。 关键时刻甚至有代理执行指挥权的权利。 如果他按照以往的处理方式,在不得已的时候击毙副官,一定会给接下来的很多事情带来一定阻碍,和不可估量的损失。 但眼下的局面不容他多想。 在有必要的情况下,他必须做出一个上将该做的决定。 他的手指按在了粒子枪上,做好了随时攻击的准备。 副官被浑身香气的云灯吸引住了,即使他失去了理智,本能也告诉他来的这个人是他的救赎。 因此他越发兴奋起来,拎着滴血的钢钎,向着那个令他兴奋起来的源头捅过去。 云灯有些狼狈地闪过去了,对着楚廉说“你把他控制住,我这样没法接近他。” 楚廉经过刚才那一下,心脏都震麻了,他看着云灯躲闪的样子,简直想要把人扛起来跑了算了。 但云灯着了急“你快去!不然我没力气了,就真的要被他捅死了!” 第22章 精神力 楚廉一拧眉,这才加速奔跑,趁着副官被云灯引走了注意力,他绕到副官身后,长腿一扫,一脚踢晕了他。 伸手一拦,把人放在地上。 早就有人联系上了最近的医院,两辆救护车先后到达现场,抬走了伤者,单独留了一辆用来禁锢被感染者。 对于感染者,现在的医院没有任何的治疗方法,他们只能尽可能降低病人的痛苦,让他陷入沉睡,或者死亡。 把人送到医院和当街把人打死没有什么区别。 云灯没有把人送上车,只是拿了拘束衣下来,和楚廉配合着把人绑起来。 他探出右手,把手心贴到副官的额头上,慢慢闭上眼睛。 事故发生后,附近的街道就都被迅速清空了,现在也依旧没有解除封锁。 给云灯留下了一个相对安静的空间。 在这样的环境下,云灯沉下心来,慢慢在脑海中放出了自己的精神体——一株鲜红带刺的玫瑰。 玫瑰藤蔓嚣张地以二人接触地为媒介,扩张到了其他领土。 接触到了一片混乱的荒芜土地。 带有安抚作用的向导素无意识散发,馥郁的香气刹那间裹挟住了楚廉整个人。 强行安抚住了他躁动的身心。 这种感觉很奇怪。 他的身体明明经过了剧烈的运动,心脏正该鼓噪不安的时候,可它却被那股幽香安抚住,硬压着它平静了下来。 身体很冷静,灵魂却挣扎着,聒噪着爱意。 这香气就是有这样的魔力。 云灯闭着眼睛,楚廉则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云灯。 玫瑰藤蔓不断梳理着副官凌乱的精神海,时不时还偷偷吸收一部分精神乱流。 很快,那片摇摇欲碎的精神海就被巨大的玫瑰藤蔓整理完毕。 云灯松了口气,睁开眼睛,刚好与楚廉对视,他愣了一下。 这种神态他很熟悉,常常会在他的爱慕者脸上出现。 楚廉咳了一声,先把视线移开了。 “没事了吗?”他问。 其实看副官的表情也能猜出来大概没事了,这人从眉头紧锁到面色红润,一看就是没多大事了。 “现在可以把人送到医院了。”云灯说。 楚廉看到对方手上被蹭出来一块擦伤,皱着眉头,心疼得要命,捏着那双手不肯松开。 后面云灯什么都不用干,只需要站在一边看就行了。 楚廉配合着医生,把人送到了车上。 他要去处理这件事的后续工作,因此立即回到车上,赶回军部。 权飞在车上使劲往外看,看到两人回来才松了口气,他上下打量着云灯,看到对方手上的伤,立刻翻出车上的喷雾给云灯喷了喷。 他和楚廉常年一起出去玩,受伤的次数多如牛毛,没有一次像这样一脸严肃。 “下次别这样,我都担心死了。”他替云灯把药抹匀,往日里多情的眼睛如今只容得下一人。 楚廉看了一眼,没吱声,开车去了军部。 到了那里以后立刻开始处理后续事务,防止造成影响,忙得一个上午都没功夫干别的。 云灯懒懒躺在里屋的沙发上,玩光脑里面的儿童游戏,每玩半小时就会被强制休息一次,但他一点不嫌麻烦。 只赢过一两次,他反而越挫越勇。 他把未成年模式里最后一个半小时用掉以后,被强制退出了游戏,无聊得在光脑上翻啊翻,一不小心,点到了某个软件上去。 屏幕上立刻弹出来今天的热搜,第三条热搜一下就吸引住了他的目光。 “#这个长相是真实存在的吗#”。 后面跟了个“爆”。 一种莫名的预感抓住了他的心,他点开一看,入目是一个视频,镜头晃动得厉害。 但看起来非常熟悉,动作也很是眼熟。 他仔细辨认了一番,立刻意识到这是早上出事的那个街区。 而画面的主角正是他自己。 有人把他为副官做精神疏导的动作全都拍了下来。 评论区只有零星几个人在讨论精神疏导的问题,大多数人是进来舔屏嚎叫的。 云灯的脸为他转移了注意力。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被拍下来的!”系统惊慌失措,“你别怕,我能删帖的!” “别删。”云灯制止了它,“把别的热搜顶一顶,让它的热度慢慢降下去。” 现在这条热搜已经爆了,不管不顾地删帖可能会引起别人的怀疑,起到反作用。 正当他和系统努力降热搜的时候,他的耳朵疼起来。 “虫族的人联系你了。”系统给他打了个招呼,跑去尽可能自然地降热搜、转移注意力了。 电流声从大脑深处传出,云灯做好了忍受疼痛的准备。 但这次却只疼了那一下就不再传来痛感,连线方式和第一 次相比温柔很多。 “云先生您好,我是与您对接的人,我们联系您是想要与您协商,将原本的一个月时间缩短为半个月。” 对面的声音和上次那个不同,听起来不像是同一个人。 “不行的,这太难了。”云灯细细的眉毛皱起来,看起来很为难,“我还没找到它的具体位置,怎么能……”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打断了,这个新来的人语气虽然温柔体贴,但是说出来的话却强硬“经过研究,我们认为您有这个能力。” “我们也欢迎您加入我们,成为我们最亲近的朋友。”他继续说,声音轻柔和缓,“毕竟进化出精神力的人,全地球只有您一个,这是多么可贵的能力。” 云灯当即明白了这些精神暴动的“哨兵”都是怎么来的。 这个时候的虫族已经知道“精神力”了,甚至因为一个视频看出他的疏导能力,说明对方早已对这方面研究过很多遍,对此有了一定认知。 虫族对接者像是握住了他的把柄一样,语气里带着欣喜“当然,出于对朋友的关心,我们一定会满足您的各种要求,好让您尽快与家人团聚。” 这是在威胁他如果想回家就不要整幺蛾子,也不要利用自身能力对精神暴动者进行疏导,甚至可以在疏导过程中动点歪心思。 因为他已经和它们站在一起、紧密相连了。 第23章 猫猫爆红 当天中午,副官醒了,他清醒后的第一句话就是“是谁救了我?” 他记得自己失去意识之前那惊鸿一瞥,看到的那张美艳绝伦的脸。 楚廉黑着脸听他报告完,听到屏幕那边的青年带着羞涩说到“想当面感谢那个救了我的人”这句话的时候,忍无可忍地挂掉了通话。 让云灯救了他的命还不够,还要见人?想得太多了! 他深呼吸两次,平复了心绪,把副官的申请驳回了。 毕竟是有特殊才能的人,被保护起来也是理所应当。 他关闭掉工作系统,打开私人沟通通道,瞬间,无数消息倾泻进来。 打眼一扫,看到了上面写着的“银发少年”这几个字,他顿时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点开链接一看,果然,有人拍下了云灯为副官做精神疏导的画面! 虽然视频画面模糊,镜头晃动,但也能看的出现场的两个人的大致动作。 这条帖子下面还有人发了新的消息,表示视频上的人在被“感染”以后活了下来,并且已经醒过来了。 这堪称闻所未闻。 几乎所有“感染者”都会走向死亡结局,而副官竟然成为了唯一的幸运儿。 仅仅因为被云灯触摸了一次。 没有人不会去想这其中的意义。 楚廉表情严肃,打开了巨博,果不其然看到了多家媒体的邀约与问询。 他正在看着,视频却被突然打进来的通话打断了。 是他的上级。 电话那边的人已经从医生嘴里得知了副官醒来的真实原因,并将之与视频里和世界格格不入的云灯联系起来,猜出了云灯的能力,他向楚廉表达了自己和上级领导的意思,希望能把这个人的存在尽快上报,并保护起来。 “外头这些媒体竟然比我还早点知道这个消息,小楚啊,你是该当心点了。”光屏中传来对方暗含深意的话语,随即,对方挂上了通话。 楚廉看着那个消失的页面,眉头皱了起来,他不认为这是场意外。 被“感染”的人越来越多,影响能力越来越大,这说明这种“感染”是可控的,是能够被_操控的。 而这次的事件刚好发生在他上班的路上,正是冲着他来的。 开枪打死副官,他会失去得力助手,军中事物的处理会受到严重阻碍,他也会因此被政敌拿捏。 不开枪,也无法保证副官的存活,还会被群众诟病,会被指责双重标准,为官不正。 这是一路明棋,逼着他为自己的未来买单。 但那些人万万没想到会从半路杀出个云灯,梳理了副官紊乱的精神世界,阻止了更多损失的发生。 他想着,打开了侧边卧室的门“灯灯,你来一下,有人要见你。” 云灯一脸懵懂地跟着他,上了电梯,接受了全身检查后,进了一间办公室,被安排在椅子上坐着。 “干什么呀?”他看起来怯生生的,美艳无双的脸上布满惶恐,细白纤长的手指抓紧了楚廉的衣摆,“这是哪里?” 楚廉轻声安抚“别怕,这是我上级的办公室,他要见你一面,我们说完话就回去。” 两个人一站一坐,等待着。 “来得蛮快的嘛。”门被“咔嚓”一声打开,一个和蔼的声音传来,进来了一个身材瘦小,面容和善的小老头。 “汪叔叔。”楚廉上前一步,“人给你带来了。” 汪元帅看向他身后的云灯,一愣,很快回过神来“这位先生长得蛮秀气。” 云灯见了生人,没说话,只是拽着楚廉的衣袖,假装玩扣子。 “小朋友,你是什么时候生的?成年了没有?”汪元帅并不恼火,弯腰与人平视。 他先是问了云灯一些平常的问题,看对方放松下来以后,逐渐深入,等到他问到从哪来的时候,云灯不说话了。 “身体检查了吗?”汪元帅看向楚廉,好像并不在意云灯的沉默。 楚廉犹豫了一下,决定向这位他信任的上级说出实情,他把真实的那份体检报告调出来,递给汪元帅看。 绕是汪元帅活了快六十年,也没见过这样的事。 云灯看了看楚廉,又看了看眉头紧皱的汪元帅,抿抿嘴,把头上带着的帽子掀开了,露出了下面遮盖着的一对猫耳。 当天下午,所有人都收到了军部紧急发布会的通知。 军部向大众公布了云灯的存在,并将其身份直指全宇宙最后一只猫。 在看到云灯当众从猫变人,又从人化猫的画面时,整个太阳系都哗然了。 正在楚廉的巨博底下吸猫的网友们还没意识到自己云养的猫咪能够变人,见到照片以后大惊失色,热烈讨论起来 “卧槽卧槽,这种脸是真实存在的吗……我相信他是猫妖了!嘶哈嘶哈!” “假的吧?视频剪辑得够真实的,军部也开始学媒体搞标题党了?” “怪不 得我第一次见到咪咪的时候就莫名地心动!” “一眼假,不会真的有人相信世界上有妖精这种东西吧?p得太过分了。” 网络上的舆论一分为二,大部分人在看了直播以后真的相信,毕竟末世刚过,出现什么都不奇怪。 小部分人则持怀疑态度。 即使他们看到了直播画面,也坚持认为这是“军部搞出来的基因移植产物”,甚至猜测云灯是“军部的人形吉祥物”。 网上有关云灯的话题热度一路飙升,在军部公布了云灯有能够进行精神疏导的能力以后更是爆发到了顶点! 巨博服务器从未接受过这么大的流量冲击,直接瘫痪,就连军部的直播都屡屡中断,最后不得不限制了观看人数和发言频率,才能继续进行。 “这么直接公布不会出问题吗?”在上场之前,云灯很担忧地问,两条细长的眉毛秀气地皱着。 他虽然已经在汪元帅和副官身上展示过了自己的能力,也得到了教授专家的肯定,却依旧没有底气。 猫咪到底不是群居动物,会本能地害怕大场面和人多的场合。 第24章 心神摇曳 楚廉看着漂亮得像一块小奶糕的云灯,根本忍不了想亲的欲望,奈何现在在公共场合,不能随意,所以他才忍了又忍。 他心里鼓噪着,眼睛里都是甜蜜的爱,瞒不住一腔的怜惜,像控制不住打喷嚏似的控制不住满心的喜欢,想要抱抱亲亲云灯,把人搂在怀里蹭。 “不会出问题,教授已经给你测试过了,你的能力确实对感染产生的精神紊乱有治疗作用。”楚廉说,“别怕,我跟你一起呢。” 云灯长睫颤动,拉了拉楚廉的纽扣,不放心地叮嘱“你不要离太远。” 【咱就是说,男主这个眼神能不能收一收,闪到我了。】 【这就是宠妻狂魔攻吗?爱了爱了。】 【我想知道到底是灯宝看不出男主喜欢他,还是猫妖的人设让灯宝看不出来。】 【肯定是猫妖啊,灯灯再迟钝,也是能看见弹幕的,怎么会不知道?】 楚廉看不到这些字,当然也不知道弹幕是怎么编排他的,他一颗心都要被云灯这小小声说话的样子可爱死了。 排解不掉心里汹涌的爱意,于是只能伸出手指,轻轻勾了下云灯的小指,答应了“好。” 整场发布会,他都信守承诺,站在云灯身后。 一步也没有远离。 发布会结束以后是晚上了,云灯看都没看网络上的反响,一心只想吃饭。 “等下。”汪元帅在他们身后喊了一声,“咱们一起去看看小杨,待会儿我请你俩吃饭。” “小杨”说的是楚廉的副官,那个年轻帅气的小伙子。 两人只得跟着汪老一起走。 医院里,杨副官已经准备好了,正襟危坐,隆重得如同接受王子接见。 一看到云灯的脸,他的双颊顿时通红,两眼放光,显得这张带着青紫瘀痕的脸透着几分好笑。 “你、你好。”他干巴巴地和小漂亮猫妖打了个招呼,伸出手跟对方握手,“谢谢你救了我。” “你的脸好红啊,不舒服吗?”云灯好奇地凑近看了眼,结果被楚廉黑着脸拽开了。 杨副官在云灯进门的一瞬间就闻到了他身上的幽香,被高级向导梳理过的身体本能地依赖对方,甚至可以说是一见钟情。 现在被心上人这么一凑近,他连大口喘气都不敢了,屏住呼吸,直到云灯远离。 生怕惊动了这只落入凡间的小精灵。 汪元帅来这里不是为了给人送谈恋爱的机会的,他是有重要的事情要问。 杨副官是这些感染者里唯一一个从精神力暴动中活下来的,因此,他的所见所闻极其重要,可能关系到全体人类的安全。 “小杨,我问你,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感觉到注意力不集中、双眼模糊、失去理智的呢?”汪元帅一脸的严肃。 这些问题有人在白天问过一遍,但那时副官给予的答案很含糊,好像有所顾虑。 杨副官听到正事,立刻收回视线,强迫自己沉下心来。 “我接到了一份阅后即焚的命令。”他说,“有人要我发送战略城防图。” 而这个命令的末尾有一枚签章,是太子——联邦总统的儿子的亲印。 军方内部一部分人戏称总统公子为“太子”,他们说出这个称呼的时候,脸上并没有带着尊重,也不因为对方的身份有所顾忌。 反而,带着戏谑轻视的调笑。 因为此人虽然有一个精明的总统母亲,却实在没有遗传到一颗聪明的头脑,甚至狐假虎威,借着母亲的势做出很多不着调的事来。 在别人眼里,他做什么都不奇怪。 他会给副官发密信索要战略城防图,确实是他会干出来的事情。 “有没有说原因?申请表审批单各种手续都齐全?”楚廉问。 副官摇摇头“没有,他只说让我把东西发给他,他要传给总统。” 他想了想说“在收到密信以后我看了,信件来源的ip和太子的应该是一致的,所以我认为真的是他,后来也向上面打了报告。” 楚廉点点头,把副官说的东西传达给了部下,让他们去查,过了一会儿,部下发来了信息。 杨副官收到的那封带着太子亲印的密信是伪造的,ip地址经过伪装,和太子的只差一位数。 但是因为信件销毁太快,真实来源已经查不到了。 他们试图复原那份信件,但无论如何都没法恢复出百分之百,几乎每一台机器在扫描到这信件上的花纹的时候都会出现故障。 密信上的花纹有问题。 正是这东西引发了副官的精神力暴动。 能弄到“太子”的电子印章,还能伪造信件,摸清了军内人事,同时通过密信传播负影响。 这说明,军部内部被人渗透了。 在场的人心照不宣,鉴于云灯在场,没有多说。 说完了正事,副官的心又活泛起来,看着坐在旁边的人,想跟他说话 ,但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他看了看两边,从别人送来的花篮里挑出来一个长相漂亮的假苹果,两手捧着递过去“给你吃。” 假苹果做得很真实,虽然口感并不怎么样,和加了点甜味剂的营养液没什么区别,但算得上是很珍贵的东西了。 云灯看着营养剂捏成的苹果梗,看看杨副官,再看看楚廉和汪元帅,最终没吃,只是拿在手里捧着看。 两只手修长纤白,和通红的苹果放在一起,显得他手指更加白皙漂亮,简直如玉一样美丽。 杨副官看着那双捧着苹果的手,一时竟然愣了神,只觉得心神摇曳,被那双手拽去了魂儿一样。 楚廉脸色难看,但当着汪元帅的面不好做什么,只能偷偷把云灯往身后拉了拉。 好像要藏起来他最珍视的宝藏。 云灯不解地抬头看他,没看出什么,于是只低头玩苹果。 汪元帅把这几人的表情看在眼里,心里有了数。 三人问完了话,坐了一会儿就要走了。 副官恋恋不舍地追下来,趴在门上痴痴地看,他觉得自己早就好了,现在正常得不得了,已经可以出院了。 但医生怕出问题,仍然让他留院观察,毕竟是第一位从精神力暴动中活下来的,小心些也正常。 第25章 想家了 杨副官只得目送他们离开医院。 发动了车,汪元帅看车子开好了“自动模式”,冷不丁地来了一句“云灯是可以在军部申请一套专门的房子住的,这样就不用总打扰你了。” 楚廉心里一紧,看向汪元帅,赶紧出声解释“不算打扰我,我们相处得挺好的,我已经习惯了。” 千万不要。 汪元帅笑着“是吗?我看你倒是被影响得很深嘛。” 云灯的向导素香气的确有一些催眠作用,但是这些细小的附加能力对于心智坚定的人来说接近无效。 他开口解释“我的精神力不会影响别人的。” 原本的猫妖本身就没有精神力,所以这个附加设定称得上是崩人设,可系统并没有提示弹出来,他也就继续扮演下来。 汪元帅没提这个,他问了别的问题,延续他刚才的话题“小云先生,你喜欢跟着他一块住吗?” 没等云灯回答,他就撇着嘴,装作无法忍受的样子“他这么老气横秋、无趣呆板,跟他在一块多难受。” 说着,他怂恿着“我们可以给你批下来一套新房子住,家具装修都包了,你想怎么玩就怎么玩,想怎么装修就怎么装修,不用看别人脸色,不好吗?” 云灯的脸上果然露出了憧憬的色彩。 楚廉很紧张,他怕汪老说的是笑话,又怕云灯心里真是这么想的,只是缺个理由离开他罢了。 他没有权飞那么有趣健谈,也不像副官那么年轻热情,他只知道笨拙地对云灯好,连做饭也一点点学。 不能等等吗?等他学会了,学会做一个完美的、有趣的恋人。 但他很快就丧气垂头,不能再想。 他想,云灯凭什么等着他呢?时间是宝贵的,谁能够用宝贵的时间去等一个人变化? 他觉得自己一定会被丢下——尽管云灯从来没有对他承诺过,也从未答应过他什么。 “但是,”云灯皱了皱鼻子,“我没有钱呀。” 小小的猫耳在他发丝间抖动,显得有些不安。 “不用你掏钱,你这种珍稀人才是可以得到联邦的特殊关照的。”汪元帅不死心地诱哄着。 【笑得,男主那个暗戳戳看老婆的表情】 【妈妈不同意这门婚事!灯灯要一辈子和妈妈在一起!】 【男主假装不在意并偷偷看老婆啥反应,老婆一走就发疯】 楚廉心惊肉跳地听着二人的对话,不知道要怎么挽留云灯。 “好麻烦啊,我不想搬了。”云灯想了半天,还是拒绝了。 毕竟他要在这里做任务呢。 但在场的两人都能看出来他脸上依依不舍的表情。 楚廉从来没有这么感谢过自己少时的努力,起码让他在云灯那里有了一丝“利用价值”。 只要云灯还跟他住在一起,他就有信心把这“利用价值”转化为情绪价值,最终用爱来绑住云灯,而不是外界影响。 汪元帅听见这句话,哈哈大笑,指着楚廉给小猫妖看“你看看,他的脸刚才是什么样子,紧张得都快要不能呼吸了!” 云灯好奇地看过去,只看得到对方匆匆转过去的头和通红的耳朵尖。 他做出了一副不解的样子,但他对此心知肚明。 看到两人的态度,汪元帅再也没有提过刚才的话题,仿佛那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玩笑罢了。 云灯识相地没有再提及过这件事,而楚廉就更不可能主动提出。 三人就这样自然而然地略过了这个话题,开始或自如或僵硬地寒暄。 二人先把汪老送回了家,随后才往上将家的方向开。 一路上,楚廉无数次欲言又止地看向坐在后方的云灯,想问些什么。 “你想说什么啊?”云灯注意到了男主的动作。 说实话,这样频繁投射过来的视线,想让他不注意到都难。 楚廉心里一紧,虽说他并没有打算隐瞒自己的想法,但实在是控制不住自己。 他犹豫着,不知道该不该问出口——主要是,他怕自己说出来以后,云灯会觉得他讨厌,会觉得他烦。 他不想被云灯讨厌。 于是,这话都到嘴边来,他还是选择咽下去,说“没事。” 【人前高岭之花上司。人后期期艾艾大狗。】 【什么叫训狗专家啊。(战术后仰)】 【好好的人被叫做狗,道德在哪里?底线在哪里?灯灯的联系方式又在哪里?】 云灯让系统把一些说话没个分寸的弹幕给删除掉,自己继续扮演任务。 他皱起眉头,猫儿一样的双眼嗔怪地看了男主一眼“不说就算了。” 楚廉被那双眼一看,心里立即感到难忍起来,终于把想说的话说出了口“灯灯想从家里搬出去吗?” 他故意把他对房子称作“家”,就是希望云灯能对那里产生一些归属 感,不要惦记着从那里搬出去。 最好住一辈子。 “你不想我在家里住吗?” 他瞪着眼睛,好像下一秒就要生气了。 娇气高傲的小猫妖自认把人类上将拿捏得死死的,他知道每当自己用这样的语气说话,上将就会立即服软,开始哄他。 但今天却不一样。 楚廉看着他的表情,不知怎么的,竟然笑了。 一颗心终于安稳地落回到肚子里去。 小猫没有否认,说明他已经对这个家产生了归属感。 因此,才会肆无忌惮地撒娇,对着他发小脾气。 他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变得轻松起来,意识到自己过于患得患失了。 他太在意云灯,所以会被对方的情绪牵动。 这对于他来说应该算得上一件坏事,他有了弱点。 而一个联邦的上将,不该有自己的弱点。 可这没有让他变得软弱起来。 因为,没有人情的政治是短命的。 他没再往下说,跳过了这个话题,看着车窗外,语气变得温柔“灯灯想家吗?” 不会不想。 猫妖替虫族办事就是为了与家人团聚。 可惜最后,这只猫妖成为了别人的棋子,到死都没能与家人团聚。 云灯点点头“我想我妈妈了,还有我姐姐。” 他的眼神里流露出些许怀念“小时候,我最喜欢的就是期末考试结束那天,因为只有这天我妈会给我包鱼肉的包子。” 他小时候上的是族里人资助的特殊小学,专供妖精读书。 第26章 数据丢失 那时普通的妖精家里都不太富裕,因为没有作恶的本事,也没有固定的身份,只能打点零工挣钱。 楚廉不知道这样的历史,他想着,说起了自己“我好像没有特别高兴的日子。” “特别重要的日子呢?”云灯问。 “特别重要的日子?”楚廉想了想,“那就是我第一次授勋的时候,我不记得具体时间,只记得那一年,我带领一支小队干掉了虫族的伪虫母。” 那是他政治生涯的起源,是他能想到的,和“快乐”二字联系最紧密的日子。 系统在空间听得意犹未尽,问“你说的是你自己,还是你的人设?” 云灯没因为搭档的突然开口打乱情绪,看着车窗外,脸上的表情一点没崩,眼神却是冷静的。 “骗他的,你给我的信息上面哪有这么详细。”他显得毫不留情,“都是我编的。” 系统唏嘘着,没再问这个问题。 第一次授勋……云灯想着,在空间里翻查着主角的人物小传。 系统是第一次看见这份文件,有点惊奇“这你什么时候搞的?” 它不记得自己发给云灯的资料里包括这些。 云灯头也没抬“自己做的,我是演员,习惯了。” 他说着,语气淡淡“我在这边做人物小传的时候,你没看见?” 系统还没回话,他就继续说“那你对我工作的支持可就不够了,难不成除了我,你还有别的小宝贝?” 自然得像每一次对着男主撒娇一般,话里话外带着娇气,没引起这小机器的半分疑心“哪有!我出去一般是去汇报工作去了。” 偶尔会跑出去摸个鱼,它在心里悄悄说。 毕竟这个宿主不按剧情走,它也没什么能帮得上忙的。 出去和其他系统一起聊点八卦还挺有意思的。 想到这个,它有点心虚,潜下去了,不再冒泡。 云灯见再问什么系统都不开口了,便暂缓了沟通,好像刚才只是一次玩笑性质的交流。 回到家以后,二人先后洗漱完毕就上床睡觉了。 等到确认男主已经熟睡,云灯睁开眼睛,和昨天一样蹑手蹑脚地进了书房。 呼出半透明光屏以后,他对照着手上的文件,向里面输入了那四个数字。 楚廉第一次授勋那一年。 也是对方记忆最深刻的那一年。 这四位数字输入以后,光屏发出“滴”一声提示音,保险柜的门应声而开。 系统复制了那张卡,把数据保存在了自己的数据库里。 当最后一份数据完成复制,面板上的任务进行状态也在此同时走到了百分之百。 “任务成功。”系统提示,“奖励将在两个工作日内发送到系统邮箱。” 第二个重要节点就是“把城防图和地球坐标卖给虫族”。 现在他们已经联系上了虫族,只等现场交易的同时被男主打死即可脱离世界,奔赴下一场。 云灯把磁卡推回原位,抹除了自己的痕迹,把现场恢复了原有模样。 当云灯钻回被窝里,正准备睡觉的时候,旁边的人突然伸出胳膊,把他搂住了。 他心头一跳,屏息听着这人的声音,并伸出精神触须来试探对方的精神波动。 幸好,男主只是动了一下,没有别的反应,从探测到的精神波动来看,也不像清醒状态。 他偷偷松了一口气,慢慢把这人的胳膊推过去,谁知,刚把对方的胳膊推到一边,这人就又把手臂横过来了,紧紧搂着他的腰。 这是一个占有欲极强的动作。 他用力推了两下,但没能推得动。 只好闭上眼睛,由他去了。 在他看不到的黑暗处,楚上将一双鹰似的眼睛雪亮地睁着,没有半分睡意。 第二天早上,云灯是被门铃声叫醒的。 被吵醒的小猫脾气很坏,他紧皱着眉,一脸怒意地从床上下来,比楚廉还快一步到达门口。 “谁呀!”他生气地问。 拉开大门,只见权飞站在门口,浑身湿透,看样子是冒雨来的。 “小灯?楚廉呢?”权飞问,情况紧急,他没时间与对方细说,结果话音刚落,他就看到了小猫妖身后的上将。 这人敞着精壮的胸膛,脖子上的牙印无比响亮地宣告着自己的存在。 但权飞也只是下意识皱了皱眉头,很快就压下了心头的那点堵,看向对方“元一跑了。” 元一,他助理的名字。 楚廉脸色微变,拉着人进门,把大门关闭“进来再说。” 云灯看了看表情都那么严肃的两个人,撅着嘴,没有在这个时候闹起来。 他跑到卫生间拿了一块烘干的毛巾递给权飞,让这人擦擦身上的水。 权飞道了声谢,接过了机器管家送来的感冒药,一饮而尽,继续说道“元一跑 了,昨天晚上的事。” “他怎么了?”楚廉问,“你怎么这么着急?” 权飞看了他一眼,犹豫着,最后还是说出了实情“他是虫族的奸细。” 一石惊起千层浪,楚廉眼神如刃,凌冽异常“你为什么不上报?!” “我以为我能控制得住他。”权飞脸上也布满懊悔,“而且我还需要他帮我完成现在这个实验。” 他早就发现助理的身份有异,就连现在手头正在做的身份验证实验都是他利用这人做的。 留着元一就是为了测试实验结果,获得样本。 谁知实验快完成了,这人倒是跑了。 他把现有的试剂盒交给了楚廉,满脸懊恼“那天我跟你说的就是这个,没想到被他逃走了。” 没能做完最后一次实验。 云灯动作一顿,立即意识到现在两人正在讨论的就是剧情中出现的虫族检测盒。 但这个东西本来该在剧情中后期出现——起码不该在现在,他还活着的时候出现在这个世界上。 剧情的时间被打乱了。 也许是蝴蝶效应,他这只蝴蝶的飞入,打乱了整个世界的剧情进程。 “他有没有带走什么东西?”楚廉问。 “他带走了一部分实验数据。”权飞说,“还销毁了其他备份,无法复原。” 没有了这些东西,没有最后一次实验,不能保证这个试剂盒的绝对有效。 第27章 才不是小花瓶 云灯听到这句话,立即抬起了头“我可以帮你。” 他的向导素能够让人身心平静下来,精神体可以深入他人精神海,捡拾深处的记忆碎片。 他慢慢走向权飞,问“那些数据你都看过吗?” 权飞点头“对。” “那就好办了。” 云灯指挥着“躺到沙发上去,闭上眼睛,不要有任何抵抗的心理。” 权飞一一照做。 他一闭上眼睛,五感就会变得十分灵敏,他感受到一阵热意慢慢凑近,浑身都紧张了起来。 紧接着,一根细长的手指便搭在了他的后颈,力度轻柔,搞得他浑身酥麻。 明明什么都没做,他却像快要晕了似的。 “专心!”云灯打了他一下。 权飞被打得一激灵,赶紧收回了刚才的妄想。 云灯的手摸着权飞的动脉,精神体便从两人接触的地方蜿蜒而去,一点点贴近了对方的精神海。 玫瑰藤蔓在精神海的边缘游离,细心地敲打着每一个可能成为入口的地方。 终于,它找到了一条细微的裂缝,便轻柔地敲了敲门。 “相信我,放松自己的身体,放松你的警惕。”云灯慢慢地说,“心里一直想着大概是什么时期的记忆,具体到每一天。” 那精神海中的裂缝慢慢扩大,最终变成了一扇可供玫瑰藤进入的小门。 跟随着权飞心中默念的那些日期,玫瑰藤一间屋子一间屋子地翻找。 最终它像个抱着糖果的小孩一样,将所有的精神碎片全部收纳完毕,一点一点地拼好。 直到它们被拼成一幅完整的画面。 “我好像想起来了。”权飞说。 听见这句话以后,云灯便迅速地将玫瑰藤从别人的精神海里抽出,防止逗留时间过长被对方吸收。 一睁开眼睛,权飞就到处寻找纸笔,火急火燎地将脑海里浮现的画面全部誊抄下来,生怕时间长了,自己再次忘记。 一张一张默写完毕以后,权飞甩着几乎快要累断了的手腕,长出了一口气。 他说道“谢谢你,小灯。如果没有你,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原本他以为云灯只是依附于楚廉存在的菟丝花,但现在他却发现这小猫不只是个漂亮的小花瓶。 云灯坐在沙发上,两只脚一甩一甩的,一点都没把这件事当成什么大事来。 他仰起头看向楚廉“我要吃鱼。” 上将看了一眼好友,先把对方推向浴室里,让他好好洗个澡,自己则走到厨房,亲自下厨,为小猫做了一顿鱼片粥。 想到刚才的场景,他忍不住的心动。 心中澎湃的爱意越来越难以抑制了起来。 刚才他看着权飞躺在沙发上的样子,甚至在想,如果碰到这些问题的人是他就好了。 这样他就会被云灯关心。 被对方全心全意地在意着。 哪怕只是为了工作也好。 和云灯待在一起的时间越长,他便越难以忍受心里的喜爱。 总有一天他会忍不住的。 但想到自己告白以后的场景,他却有些恐惧。 云灯是直猫,一定会拒绝,到了那个时候,不知道他会被怎么对待。 熬粥的这会儿工夫,权飞已经冲完了澡,吹干了全身上下,一脸殷勤地和云灯搭着话。 云灯真的是个很讨人喜欢的人,无论是谁看到他,都会情不自禁地对他产生好感。 楚廉在厨房里看着这一幕,心里想着。 他是这样,权飞是这样,那个助理、他的副官,甚至无数的网民都是这样。 他要怎么样让这样一朵万众瞩目的玫瑰心甘情愿地落在他的手里? 客厅里的云灯本身就忍着起床气,强忍着想发小脾气的心情,帮着男主处理完正事,以为自己可以好好休息一下了。 谁知却被权飞缠住了。 虽然医生的长相着实算得上是英俊,笑容也十分耀眼,但他现在却一点欣赏的心情都没有。 他敷衍不过来,只能装作听不到,美丽的小脸皱着,打开了他的光脑,假装自己很忙的样子。 热搜的前三名已经换了关键词,但他的名字还挂在热搜榜上。 这不是他第一次上热搜,但身处异世界,在热搜上看到自己的名字,让他感到很奇妙。 好像这个世界和他原来的世界相连在了一起。 他心里好奇,点开了那几个词条。 前几条依旧是官方发布的公告。 他一点点往下翻,看到了一条不怀好意的推测“这个长相……真的不是虫族用的美人计吗?” 评论中也是一片附和,少有质疑的声音。 很快这条博客就被人举报掉了。 这条博客处在第三页,处于不太容易被人看到,但却有些流量的位 置。 云灯现在被塑造成为地球联盟的希望,如果他真的是虫族派来的,那么这件事情的公布一定会对民众造成不小的打击。 他想了想,把信息筛选的方式换成了实时筛选,果然在一片讨论声中,看到了些许不和谐的声音。 甚至因为微博被删带起了另一波节奏。 原来那些东西打的是这样的主意。 一边派他来偷情报,一边又希望杀人诛心。 这是要断他的后路,想让他的名声在人类这边变臭,这样就能够更加坚定地为虫族做事。 这些招数他上辈子都见过,没有多少新意。 他本来就是炮灰,做完任务就走,名声这东西于他来说毫无意义。 他想了想,让系统打开自己的邮箱,查看起了昨天任务完成时发放的奖励。 奖励不算丰厚,是一千积分和几个小功能。 “这个你应该会喜欢,它可以让你的精神力凝结成真,一般用来攻击别人。”系统说,“我先给你安装上了?” “不急,这些只是小奖励,以后完成了任务还会有更好的。”云灯拒绝了。 宿主不愿意,系统也没有强制安装的权力,它有些不解,但又觉得对方说得有道理。 云灯查看了两下就关闭了面板,继续看博客。 他表情不变,心里想的却是另外一件事情。 他的精神体是有攻击能力的,在某些时刻,玫瑰上的尖刺可以变得坚硬无比。 甚至可以当做刀剑,攻击到物理实体上。 但主系统却奖励给了他一个与本身技能相重复的功能。 他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但他凭借直觉拒绝了。 第28章 暗中接头 楚廉在做完了饭以后,端着粥走到客厅。 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无意的,看着云灯已经坐在桌边,他几步快走,直直走进两人中间。 权飞看了他一眼,疑惑地挪了挪凳子,结果这人得寸进尺,放下了砂锅以后,扯了凳子坐那儿了! 权飞无语极了,看了看旁边,搬了凳子挪到了云灯的另一边。 结果,他因为早上来的时候打扰了云灯睡觉、吃饭之前话太多,被小猫直接无视。 整顿饭都没有看过他一眼! 他好气又好笑。 昨天他带着饭来的时候,云灯可不是这个态度,怎么今天就翻脸不认人了? 他有些郁闷,但又觉得这小猫可爱。 简直越看越喜欢。 于是,他仗着云灯不理他不看他,一整顿饭都在盯着对方的侧脸看。 看那忽闪忽闪的长睫毛,流畅的下颌线,还有毛茸茸的、一抖一抖的耳朵。 可爱死了。 结果刚吃完饭,楚廉就开口问了“你什么时候走?不是说要进行试验?” 云灯也转过头来,疑惑地看着权飞,好像也在问“你什么时候走?” “没有虫族给我当试验品,我怎么做测试?”权飞一脸坦荡,“我手里现在只有细胞样本。” 他一直偷偷拿元一做着试验,测试检测盒的敏感度,现在这虫跑了,他就没了实验员。 楚廉下意识看了云灯一眼。 他知道云灯和虫族有接触,但不知道这种接触是一阵一阵的,还是全天候监视。 在昨天,汪元帅在开发布会之前,曾询问云灯是否愿意为地球的“感染者”进行精神疏导,他得到的回答是愿意。 不仅愿意,还可以帮助神经科的医生进行精神定时清理工作。 但楚廉却害怕这件事会让云灯受到虫族的怀疑。 也怕云灯在己方阵营里的身份越来越重要,从而遭到虫族更丧心病狂的利用。 正学着用勺子吃饭的云灯对楚廉的心思毫无察觉,他感到精神海震动了一下。 随之,系统便告诉他得到了虫族的新消息。 “念。” 系统打开了翻译器,一字一句读给宿主听“云灯,联络员受到攻击,近期联络暂停,如有重要情报,请往中山咖啡厅24号b座。” 来了。 云灯面不改色,静默地喝粥。 他死亡的节点差不多来了。 他把小碗里的粥喝净,点点小砂锅“这个好像好喝点。” 大概是因为有了点做饭的经验,今天这粥和昨天下的那碗面相比有进步。 楚廉忍不住伸手刮了下云灯的鼻子“明天再给你做。” 权飞旁观着这二人的互动,心中警铃大作。 眼看着楚廉端着碗去厨房洗碗,他立即凑到云灯身边“你是不是喜欢吃别人亲手做的饭?” 他记得外面的许多饭店的饭是机器人炒出来的,只有菜谱独一无二。 看着云灯白净的小脸,他突然觉得为了别人学习做饭也没什么不好的。 哪想,这句话刚问出口,他就看到云灯警惕地抬起了头。 “你是不是喜欢我?” 权飞呼吸一窒,心跳快起来,他有点忍不住了。 他不清楚楚廉跟云灯每天住在一起、睡在一起都是怎么忍得住的。 但如果换做是他,他一定第一天就扛不住了。 他几乎是破罐子破摔一样,发泄似地把自己的爱意宣之于口“是的,我喜欢你,我想当你男朋友。” 说完这话,他怕自己语气太过生硬,口气便软了下来,可怜巴巴“可以吗?” 厨房里的水流声停了。 整个房间静得只剩水滴的声音。 【男主肯定听见了吧?】 【楚廉!有人跟你抢老婆啦!快把这个帅气蠢蛋轰出去啊!】 【没有人觉得小医生有些角度有点神似男主吗……】 云灯敏锐地在一排排迅速划过的弹幕中看到了那行字,表情未变,继续紧绷,绝不坏每一场戏。 他拖着小巧的下巴,摇头晃脑“不行哦,因为我不喜欢你。” 早就料到的结局,权飞强行撑起笑脸“没关系,我只是告诉你一声。” 这笑容惨淡异常,看起来很苦。 云灯点了点头,一点都不在乎的样子,撑着手臂从椅子上半抬身子,看向楚廉“我们什么时候走?” 楚廉把碗从洗碗机里拿出来,一个个放好,从厨房里出来“马上。” 房子的主人都要走了,权飞也没法继续腆着脸留在这里,只能跟他们一起出去。 一路上,他都保持着苦涩的沉默,下车前,他看了云灯一眼,心里堵得慌,最终什么都没说。 今天是云灯到医院报道的第一天,楚廉本想请假陪着他一起去 ,却被小猫妖拒绝了。 “你快走吧,你在这也帮不上忙。”云灯摆摆手,赶男主去军部。 这是他第一次正大光明地出门,没戴任何遮挡耳朵的东西,漂漂亮亮地站在那里,像医院的吉祥物一样。 楚廉没办法,只能给副官发消息,让他没事就来神经科溜达溜达,看顾着云灯,又派了几个兵在附近照看着。 副官激动地发了很多感叹号。 楚廉看着那几个标点符号,心里拧巴,关上光脑头也不回地走了。 他不知道在生什么莫名其妙气。 云灯被机械护士领着到了医生那里报道,进了科室,他才知道疑似感染者到底有多少。 他跟着医生一起忙了一上午,用自己的能力判断对方的状态,分析是否属于精神力暴动前兆,再一一进行疏导,还没到中午,他就累得不行了。 医生看他脸色发白,怕他晕在这里,赶紧让他休息了,还给他拿了颗糖吃。 见云灯慢慢缓过来,他还把自己的卡借给对方,想让这人去食堂吃点东西。 虽然每个科室都有分配好的营养液,但食堂里的饭还是要比营养液好吃得多的。 云灯想着今天得到的消息,摆摆手拒绝了,打开光脑查看着中山咖啡馆的位置。 他戴上帽子和口罩,把自己伪装成一个普通人,对照着导航,拦了辆公共汽车,一路到了咖啡馆里。 第29章 “你是我的粉丝?” 他找到了24号桌,坐在了b座位上,等着联络人下一步的联系。 但等到他在这里吃完了饭,他也没能等到联络他的人。 怎么回事? 他试着让系统联系那边,却失败了,他和虫族一直是单线联系,只有接收信息的资格,没有发出信号的资格。 他想着权飞说的事情,想到了元一逃走这件事。 也许元一在逃跑过程中被别人发现了身份,被攻击了,所以才会发送这样的消息给他。 可他明明记得除了元一,还有另外一个声音也在和他联络。 也许这个人也出了事。 现在是战前,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 他在这里坐到了近一点,楚廉找了过来。 “你怎么在这里?”男主脸上带着焦急。 他接到报告,说云灯一个人坐在咖啡馆里,不知道在做什么,已经在那坐了很久了。 从表情上看,不像是在吃饭,倒像是在等人,不过一直没有人来。 他以为小猫妖出事了,趁着吃饭的功夫一路狂飙到这里,看到人没事心里才安心些。 云灯虽然遮住了脸,但那形状姣好的眼睛、清瘦的身材和掩不住的气质还是吸引了很多人的注意,还有些人偷偷拿出光脑,趁着人多,拍了下来,发到网上。 这么一会儿,周围的人已经多了很多了。 他们的眼睛一直盯紧了云灯,但谁都不敢上前搭讪。 他美丽得让人望而生畏。 楚廉一到这里,有些人立即把这个身形漂亮的男生和发布会上那张绝色的面孔结合起来了,认出了两个人。 刚才只敢远远看着的人现在就更不敢上前来了,只好目送二人离开,接着便在巨博上疯狂打字“猜猜我今天碰到谁了!” “今天为什么突然来到这个地方吃饭啊?”楚廉问。 他看了监控,知道云灯已经把磁卡复制下来了,下一步就是要把它送给虫族。 只要虫族收到磁卡,他就可以立即把人保护起来,送到权飞那里把监视用的芯片取出来,哪怕会被对方讨厌,他也一定不会再放这人出来经历危险。 只可惜,虫族的人没有来接头。 看部下的汇报,云灯在那坐了将近三个小时,但一个来搭话的都没有,在边上闹出动静来吸引小猫妖注意的反而有几个。 难道虫族内部出了问题? 他明明记得自己探查到的消息是虫族目前空前活跃,恐在两个月内进攻。 今天收到的情报里也没说虫族有什么混乱。 一切正常。 既然一切正常,那就是跟云灯单独联系的这条线出问题了。 云灯看了他一眼,撅撅嘴“我想吃东西,医院的食堂不好吃。” 看着就没有军部的饭香。 “医院附近就有饭店,怎么跑这么远?太危险了,下次别自己跑出去,我都快要担心坏了。”楚廉试着把自己的语气放软,即使听上去依旧生硬。 “我看的测评。”云灯把自己的光屏调出来给楚廉看,“他们说这个咖啡厅的咖啡有鱼味。” 但是他没有吃出来鱼味,只能喝到腥。 接下来的一星期里,云灯几乎每天都要去一趟中山咖啡馆,但却一直没有遇见虫族派过来的人。 他用他不太聪明的脑子想了又想,旁敲侧击,最终从楚廉那里得知,他们近期捣掉了一个虫族窝,刚好送了权飞几个用做实验体。 补了试验的缺。 云灯恍然,怪不得没有人来跟他接头,原来是被人打掉了。 他不知道自己现在应该怎么继续往下走。 毕竟他的行为已经引起了楚廉的怀疑,甚至把很多狗仔引来了,每天固定蹲点,就为了拍他一张照片。 他坐的这个位置也变成了网红打卡点,如果不是他固定时间到这里坐的话,中午的时候都坐不到这里来。 店长知道他每天中午都会过来,殷勤备至,把沙发都给换了,希望他能多来这里坐坐,替咖啡馆吸引更多顾客。 网络上的风向也在慢慢变化着。 在被楚廉捣掉一个联络点以后,虫族开始发了疯似的反扑,活动也愈发频繁,还在网络上带起了节奏。 所指方面自然是云灯的身份问题。 有人坚持认为云灯并非猫妖,而是基因工程的产物,并以此暗示联邦为了蛊惑人心不惜使用活人做实验。 有人则认为云灯是虫族制造出来的ai,目的就是迷惑联邦,传递消息。 他们甚至因此成立了反云灯会,每天集会静坐以反抗联邦对云灯的宣传。 “需要删掉吗?”系统把今天收集到的那些负面评价都放给宿主看。 云灯没什么反应,它倒是有点义愤填膺起来了。 “那些人跟你又没仇又没怨的,干嘛要这么说你啊!太过分了!” 小猫妖喝 了口咖啡,眼睛享受地眯起来,轻轻呼了口气,听到耳边传来细微的“咔嚓”声。 他掀了掀眼皮,从细密睫毛中窥到一个举着光脑拍摄的男人。 没管这人,在脑海里对着系统说“不用,让他们发好了。” 他把手里的咖啡杯放下,耳朵一抖一抖,在太阳照射下愈发显得长而洁白的猫耳朵上,似乎落着雪一样的发光。 他坐在棕红色的人造革椅子里,太阳光从他的侧面打过来,一头银发新雪似的闪着光,整个人犹如梦里才可能出现的精灵。 周围偷偷他的人一下看愣了。 整间咖啡馆一下子变得极其安静。 静得仿佛能听见那银白的发丝撩拨心弦的声音。 再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有一个男生站在云灯面前了,他红着一张脸,磕磕巴巴地向对方索要联系方式。 小猫妖没经历过这种事,第一次来的时候别人问他要id,他想都不想就给出去,给了以后就把人搁置在那里,任由他们天天早中晚安地发。 楚廉跟他说过这个问题,结果,从那以后云灯不再乱给id了,而是选择性地添加了一些看起来合他眼缘的。 搞得男主更气了。 云灯看着面前这个清秀的男生,歪了歪头“你说你是我的粉丝?” 第30章 示威 听见那清泉一样动听的声音,男生的脸更红了,他的鼻腔里都是猫妖向导素的香气,点点头“对!你能和我合个影吗!” 这种在云灯看来堪称举手之劳的小事,他自然不会拒绝,甚至在男生提出换个姿势拍照的时候,热心地一一配合。 楚廉坐在悬浮车里,死死盯着这两人看,简直想冲上去把这个动手动脚的男生踹出去。 但他不敢乱动,上次他去打断了一个搭讪者对小猫妖的纠缠,谁知却因说话太重被云灯讨厌了。 甚至还被一些媒体拍下照片来,造谣他们因经济纠纷起了内讧。 “现在该回去工作了,你去一下,把人带回来,许医生找。”他想了想,让身旁的杨副官替他去了。 杨副官一早就按捺不住了,听到许可,立即打开车门冲出去,恨不得一直守在云灯身边,像只大狗一样坐着,咬走一切对他图谋不轨的人。 不过现在看来,也差不多了。 他穿着便服,踏入咖啡馆,径直走向云灯,通身气质和周围其他人格格不入。 “云先生。”他喊了一声,打断了两人的动作,“许医生找你。” “怎么了?”云灯闻言抬头,带着点抱歉地跟男生道了歉,向着杨副官匆匆走过去。 那个男生连拦下人的勇气都没有,被瞪了一眼以后只知道傻站在原地,追都不敢追过去。 杨副官没说到底什么事,只说许医生找,云灯便认为是真的有急事,立刻马不停蹄地跟着人走了。 他这次在这里坐的时间短,惹得周围的人心心念念着,失望得厉害。 哪曾想,两人刚出门,就碰上了在咖啡馆门口静坐的“反云灯会”,两两相望,尴尬异常。 这些人每天都会挑小猫妖来的时候在门口静坐,等到小猫妖离开前十分钟才走,两边几乎没有见过一次。 这也是这个协会的人第一次在现实生活中看见云灯这张脸,顿时被那美貌冲击给打愣住了。 云灯看着这些人手里的标语,还有自己打了猩红叉号的照片,小脸皱起来,眉头不展,眼睛红红的,像是要被气哭了。 他没敢对着陌生人发脾气,只能扯了扯副官的衣服,小小声说“我们快走,我不想在这。” 他讨厌这些人! 【该说不说,确实过分了,请让灯灯过来给我安慰安慰。】 【宝贝不哭,妈妈打他们!】 弹幕上一片隔空声讨。 云灯瘪着嘴,花瓣一样的唇紧紧抿着,无论谁看到这张脸都会在一瞬间被激起保护欲。 杨副官扭头看见他这副表情,心里瞬间变得烦躁异常,拉住云灯的手,低头对他说“别看。” 说完便用身体挡住这些静坐抗议的人,防止云灯被看到,也防止他们影响到云灯的心情。 那些抗议者看到云灯的眼睛,握着旗帜与牌子的手突然就觉得有点拿不动了,有些人甚至因此产生出来些许羞愧出来。 这样做……岂不是在欺负人? 为首者背对着咖啡馆,没看到云灯,一见下面这些人这样的反应,立刻发了火,他站起来,转身向着云灯高喊“你这个妖精!离上将远一点!” 他挥舞着旗帜向着两人冲过去,在接触到两人之前被人及时拦下了,他挣扎着,向着云灯的方向,嘶吼着什么。 云灯低着头,把脸埋在副官怀里,低落地走掉了。 杨副官立即把人抓得更紧,几乎要把人搂住,他感受到了怀里的人身体的颤抖。 心中泛滥上来更浓郁的怜惜。 他情绪激动,心一横,直接把人抱起来了,听到那声小小的惊呼时,他脚步顿了顿,接着走得更快,直到把人抱上车。 楚廉自然也看到了副官的动作,他的嘴唇动了动,到底还是压住了嘴边酸味满满的话。 “许医生有说找我干嘛吗?”云灯打起精神问。 可看起来还是很沮丧,强行撑出的若无其事的表情则让他看起来更让人心疼。 看着这副表情,车里坐着的两个男人都有一种把人紧紧抱住的冲动。 可惜他们二人都没有这样的勇气。 借口是楚廉想出来的,他这么说只是一时醋意上头,想不择手段地打断那个搭讪者对云灯的“纠缠”。 谁知却被云灯看到了门口静坐示威的人。 他离得远,被围住的人群挡住了视线,没能看得到那些人,但副官怎么也不给挡一下? 他看了副官一眼,却发现这个人正盯着云灯的侧脸看,眼神里带着温暖的笑意。 这种笑容让他感觉心里酸酸的。 等到处理掉了虫族……他心里暗暗想着。 接着便一路开到了医院,他把人送到了许医生那里。 刚好有一个晕了的“感染者”被人送到了这里,等待着云灯为他进行精神疏导。 楚廉看着那双细白的手在这人后颈处按压,看着 云灯专注的神情,一时出了神。 尽管隔着一层玻璃,但他仍然觉得自己闻到了云灯身上那特殊的香气。 仿佛能一伸手就触碰到,然后把他抱在怀里。 云灯在屋子里做好了精神疏导,但眼睛仍然闭着。 他没动,从没救治过这方面病人的医生也不敢动,只以为是还没完成,于是一直耐心地等。 “那个人就是联络员?”云灯在心里问。 在那个“反云灯协会”的人扑上来的同时,向他发送了一段特殊信号,以精神力网的方式向外扩散,只能被他捕捉到。 “是的。”系统说。 “现在翻译。” 系统运行着,不一会儿,就把信号转化为文字信息发送过来了。 大意为原联络点作废,明晚十二点到达城北材料厂面交数据。 他让系统搜索了城北材料厂的位置,规划好了路线。 “怎么去?你又没有车。”系统看着上面规划的最近路线,指出不妥之处,“这几条都是禁止行人通行的。” 云灯的睫毛眨动,猫儿一样清亮的眼睛睁开,看到门外的楚廉,眨了眨眼,露出点笑意。 “我偷楚廉的车就行了。” 第31章 我们回家吧 系统不知道自己带的宿主到底是什么时候学会的开车,但这不妨碍它对宿主的盲目崇拜。 在看到了云灯的真实面容以后,它几乎立刻就变得狗腿了起来。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它一点也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甚至为此而骄傲。 云灯则在思索着明天晚上的行动。 他只在前世的时候学习过开车,这个世界里的悬浮车倒是不怎么会的。 但他看过楚廉的操作流程,单是正常驾驶的话没什么问题。 从剧情来看,他脱离世界的节点就是明晚,也就是说,不用他再费心把楚廉药倒。 因为原剧情里的猫妖死在男主与虫族交火时。 是被乱枪打死的。 这点不用他多费心力。 他把手套戴回手上,抬头望向探视窗外,却只看到了空荡荡一片。 上将不知道在什么时候离开了。 他垂下眼睫,将情绪都敛在了眼皮底下。 他一派平静地做完了今天的工作,临下班的时候病人醒了,握着他的手痛哭流涕,说要请他吃饭。 云灯不知道该怎么拒绝别人,难为情地红着脸,脸颊都被染上花苞似的红色。 好在他们说话的时候医生及时出现,替他解了围,否则到天黑他都没法从医院里走出去。 然而,医生在送他出病房后告诉了他一个不好的消息医院的上层领导今天接到通知,说是因为某些原因,让他明天先不用来了,在家里休息一阵子再说。 云灯一下联想到了今天遇见了那些人。 他知道自己的身份在大众看来是有疑点的,但他没想到连医院都不让他干了。 难道他做的事被发现了? 小猫妖忐忑着,在门口见到了来接他下班的楚廉,他本以为会有人来抓自己,提心吊胆地跟着走了一路。 到了悬浮车门口他才确认自己是安全的。 没有人来抓他。 看来他的行动非常隐秘! 白毛猫猫在心里骄傲地挺了挺胸,但他很快又为地球联邦而担忧了起来。 “今天怎么样?”楚廉观察着云灯的表情,这决定着他今天的话题。 但今天的小猫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眼角肌肉紧绷,看起来甚至有些焦虑。 他有点犯愁,他倒是学了怎么讨好云灯,但却不知道该怎么安抚。 云灯嘴巴撅着,不太高兴“他们让我明天在家里休息。” 没想到楚廉竟然是赞成的“这样不错,最近虫族反扑,又开始活动起来了,他们怕你有危险。” 【男主,嘴不会说的话可以捐给有需要的人。】 【灯灯要安慰,他干得漂亮。】 【他还在那傻乐呢,是不是觉得自己这个回答特高啊?】 云灯瞪了他一眼,有点生气地转过头去了。 楚廉觉得自己可无辜了,不明白为什么会把人惹生气,只能坐在前面耐心开车。 前一阵子他是不知道该跟云灯聊些什么,现在又变成了多说多错。 他闭着嘴,决定回家以后把那些恋爱攻略重新过一遍,稳固一下知识点。 回到家以后,他殷勤地打开车门,突然听见云灯问他“这个是刹车吗?” 他为云灯先开了口而高兴,情绪有些激动,问啥说啥,甚至还伸手给云灯演示了一遍。 “你好厉害哦。”云灯小鸡啄米一样地点头,很专注地看。 他伸出手轻轻拨动那些按钮,一个个确认过了,才放下手“我们回家吧。” 他表现自然得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楚廉本来是高兴的,这就是他期盼着的,他怕自己的话惹了云灯不高兴,但等到对方真的没表现出来不高兴的时候,他又有点慌乱。 因为这样的平静之中似乎暗含着他所不能承受的东西,所以他会为此感到恐惧。 他像是要确认什么一样,忽然伸手抓住了小猫妖的胳膊。 云灯抬眸,远处的灯光从他的睫毛穿过,细碎地打到他的眼睛上,让它反射出点点绿色幽光。 车内空间不大,为了能更好地讲解,两个人离得很近。楚廉觉得自己肺里都是对方身上那种味道。 他无法形容这种气味的馨香,只能尽可能地描述这种令他怦然心动的香味。 他看着那两扇细密的睫毛,看着对方眼皮上细细的褶,还有这带着瑰丽颜色的瞳孔。 他情不自禁地凑近,像每一次心动那样,控制不住自己的行为。 可以说,只要看到云灯,他就无法克制自己,无法控制自己的行为。 数百年前,一切都还没变得那么糟糕的时候,有诗人把这种情况叫做“爱”。 当他的鼻尖顶到一个柔软温热的东西的时候,他停住了。 此时他和云灯的唇相距不到一厘米,已经无法用意外来解释。 云灯的声音轻而软,甜蜜又带着点沙哑,他说“你要亲我吗?” 楚廉尽量压制着自己过快的呼吸频率,他的心脏因为这样的距离而极速跳动,简直要从喉咙里飞出去。 他的语气里不自觉地带上哀求,如沙漠中渴水的旅者“可以吗?” 他急切地又说了一遍“我可以亲你吗?” 明明他可以不管不顾地亲上去,可以不顾云灯的意愿,使用自己的武力压制,好达成自己的目的,但是他仍然要问这样一句话。 仍然要获得允许。 尽管他已经快要忍耐不得。 “我要是说不你就不亲了吗?”云灯问,语气里夹着少不经事的不安。 “嗯。” 楚廉轻轻嗯了一声,他和小猫离得太近,近得能感觉到对方呼吸间喷洒出来的热气。 云灯的眼珠儿乱颤,不知道要看向哪边好了,他慌乱地在座椅上乱抓,最终像默许一样,闭上了眼。 楚廉便克制不住地亲了上来,他轻轻避开二人相触的鼻尖,唇擦过对方柔软的唇瓣。 几乎是一贴上去就立刻无师自通地学会了接吻,也许所有人在爱上别人以后都会这样,而楚廉则更甚。 他天生对侵占和掠夺有着无可比拟的天赋,这种天赋被他矜持地克制在了骨子里,防止它在战场上横冲直闯,扰乱秩序。 第32章 丰收的老农 但现在,他明白极了,现在正是放它出来的好时机。 他吮吸着那条灵活柔软的舌头,品尝对方口中甜蜜的津液,心软得像水一样。 “爱你,灯灯,好爱你。”他含糊不清地说着,嘴里还吃着对方的唇。 最后,云灯是被抱着下车的。 尽管只是接吻,他却表现得像做完了整套亲密接触一样,腿软腰软,眼睛红红的,嘴巴肿起来,头发被汗打湿,贴在额头上。 “要吃肉。”他小声说。 可怜极了。 【嘶哈嘶哈,我也要亲亲我宝!】 【刚才怎么突然黑屏?你局的审核不一直是脖子以下的吗?这也要禁止直播?】 【这么快干不了什么吧?但是灯宝这个样子……母爱变质!】 云灯的直播人气一路走高,还被推送到首页,有了更多的播放量与基底打赏。 楚廉此时自然是要什么给什么,他情不自禁地亲亲云灯的鼻尖,满心欢喜,抱着人放到沙发上,一点也不嫌累。 他很兴奋,只是因为性格原因较为克制。 他系上围裙冲进厨房,拿着食材做了一碗肉丝面,以往做饭时总会磕磕绊绊,今天居然顺畅无比,端上去的时候,他明显看到云灯的眼睛都亮了。 接下来,他唯一顾客的态度更是让他膨胀起来。 云灯捧场得很,自己拿着小勺把面捞完了,吃完面还双手捧着碗,喝掉了残留的面汤。 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 “还要。”他的肚子已经鼓起来了,但是还是眼馋想再吃点。 楚廉计算着饭量,没让他继续吃。 他坐在了椅子上,试探着说“灯灯,我们刚刚接过吻……” 云灯眼神躲闪,不敢正面看对方。 楚廉看着小猫这样的眼神,心里沉了沉,以往的经验告诉他,如果这次不把握住机会,过了今天,这家伙就会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缩回小乌龟壳里了。 于是他狠下心来,握住云灯的肩膀,轻轻搂过来“接吻是很亲密的事情,只有结婚……或者谈恋爱的两个人才能做。” 云灯低着头,红意从耳朵晕到两颊,不说话,不表态。 “灯灯接受我的亲吻,是因为想和我谈恋爱吗?”楚廉近乎引诱地问。 他紧紧盯着这小猫的脸,对方一旦有了松动的意思,他就会逼近一步。 直到瓦解对方所有外壳。 云灯怯怯抬眼,视线接触到那灼热的目光时,他像被烫到一样迅速低下头去“我想睡觉了。” 他试图用逃避解决问题。 但楚廉已经从这样的反应里窥得了一丝不寻常,他的眼神一下子变得富有侵略性,仿佛势在必得。 他说“说了就让你睡觉,灯灯说自己是小直猫,为什么还要接受我的吻?” 云灯的眼神飘忽,口不择言“权飞说过,不谈恋爱也可以接吻。” 别想蒙骗他!他可是什么都懂! 听见这个名字,气氛瞬间变化,楚廉简直不知道自己是该气还是该笑。 楚廉不知道自己是该为这二人谈到这方面的话题而气,还是该为这小猫的不识情。趣而气。 想了想,他还是决定先问问对方“你们是怎么聊到这里的?” 他不信云灯会把话题突兀地拐到这上面去。 毕竟这小妖怪连接吻都生疏异常,连读空气都读不懂的样子,显然是对情爱一点了解都没有的。 他身边也没有人会和小猫妖聊这些。 他心里翻上来一点说不清的情绪来,不知道是嫉妒还是什么。 然而根本没有这回事,是云灯自己瞎编的。 小猫眼神飘忽,磕磕巴巴“是、是我想知道。” 楚廉看着他那个可怜样子,心里想着不知道权飞教了小猫什么呢,好好的猫都要被教坏了。 肯定都是别人的问题,和小猫一点关系都没有。 他亲亲云灯,声音温柔得不像话“灯灯、宝宝,下次不跟他聊这些……” 他说着,情不自禁地又亲了上去,最后险些控制不住,才勉强分开。 云灯眼神怯怯,看着那起来的地方,又看看楚廉的脸,眼睛里都是被亲出来的泪。 楚楚可怜的模样,叫人一看就心软。 “我去卫生间。”楚廉没打算现在就对云灯做什么,狼狈地快步离开了。 一个小时以后,他整理完以后再出来,小猫都要睡着了,坐在床边,靠着枕头,头一点一点的,迷迷糊糊。 楚廉到了卫生间,处理好了才想起来自己还没从云灯这里得到肯定。 差点被对方混过去了。 于是赶紧出来,看到的就是小猫这样一副瞌睡样子。 他几步走上前,把人轻轻搂住,小心放在被子里,趁着人犯迷糊的时候,打开了光脑的录音功能。 一 边亲一边问“灯灯愿意和我亲了,是不是想做我的男朋友?” “男朋友”这三个字脱口的时候他都觉得甜蜜。 【看把这小子美的,是要嗑死谁?】 【整挺快,男主开窍慢,效率倒是高得很。】 【男主笑得像个丰收的老农】 “你不是说这是男频文吗?他现在跟鬼告白呢?”云灯维持着自己的表情,在脑海里责问系统。 系统早就傻眼了,从男主强吻那会儿就傻了,它以为是自己身上被传染了bug。 它立即反复消杀重启多次,拐过来一看,这俩人还没亲完呢。 都快绝望了。 “你问我,我问谁去啊!他怎么会对你有意思的啊?!”系统反复查阅剧本,确定这本的封皮上明晃晃地印着“炮灰剧本”这四个字。 明明就是炮灰剧本!怎么会把男主拉下来啊! 男主甚至还一脸享受,甚至是他自己出手的!还那么上赶着! “病毒!这个世界一定有病毒!”系统在空间里跑来跑去,“我们快做完任务,快离开这里!这个世界肯定有病毒!” 从头到尾逻辑链没出过问题,ooc警报也没被拉起来过,说明宿主的扮演是正常的。 那就只能是这个世界出了问题。 毕竟是出过逃逸角色的世界,有问题也不是没可能,它这样安慰自己。 第33章 忘乎所以 云灯看起来有些为难“不上报看看了?找人来维修啊。” 系统犹豫了一瞬,最终还是选择了不上报,上次剧情出bug的时候它就已经上报过了,总是递文件让上边来检查,它会被别人看作没有能力的系统的。 况且上次来查,也是一点问题都没发现,要是真有病毒,早就查出来了,它心里清楚得很。 它含糊着“先这样,上头说让我们尽快完成。” 云灯说了声好,就继续投入到任务中去了。 他的脸轻轻蹭了蹭枕头,找了个舒服的地方枕着,好像一点都没听见男主刚才的话。 于是楚廉又问了一遍。 “嗯……”云灯哼唧了一声。 楚廉立刻乘胜追击,再次引导,最终成功从小猫妖嘴里得到了肯定的答复。 他知道这代表不了什么,即使云灯愿意因为这个跟他在一起,也和感情没有太大关系。 但是他忍不了了。 云灯太漂亮了,耀眼得像经过精雕细琢的宝石一样,光彩夺目,时刻吸引着他人的目光。 如果他不靠这个先把人哄住,恐怕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被人捷足先登。 明明是他先发现的宝物,凭什么要和他人分享! 独占欲前所未有地膨胀起来,把持住了他的内心。 他很没有安全感,所以需要使用一些手段。 但他认为这是值得的。 第二天,云灯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被楚廉紧紧地抱在怀里,用一个占有欲很强的姿势,叩紧了他的腰。 身体上传来的温热触感让他知道,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睡进了楚廉的被窝里。 他挣扎了一下,不仅没能推动,反而让人抱得更紧了。 “你要干嘛呀?”他推着对方的胸膛。 男主正值盛年,身体火热非常,贴那么一会儿就让他感觉燥得慌。 他用精神力触探,发现这人一早就醒了,现在只是在装睡而已,于是发起了脾气“你睡吧,我不理你了。” 他性子柔,小面团一样软和,即使发脾气也不会放什么狠话,让人感觉再欺负他就要哭了。 楚廉最受不了他这个调调,听到人说不理他了,他幽幽转醒,装作刚睡醒的样子“怎么了?男朋友?” 云灯惊讶地瞪大眼睛,欲言又止,想到自己放的狠话,鼓着腮帮子,一句话都不肯说。 楚廉搂着人,亲了亲对方的额头,伸长手臂拿过光脑,把昨天晚上的录音放给他听。 “我是楚廉的男朋友。” 这声音含含糊糊的,快要睡着似的,背景音里还能听见某人得逞的轻笑。 云灯立刻就分辨出这是什么时候录的——他当时是困,不是傻了,因此更生气了,撅着嘴巴不理人。 “灯灯答应了,答应了就不能反悔。”楚廉太想在他清醒的时候得到一个肯定,语气有些急切,“我们已经在谈恋爱了,所以我可以叫你男朋友。” 小猫妖憋着气,假装没听到,不说话,直接用手推,细长的手在结实的肌肉上用力,浅粉的指尖都变白了。 但仍旧没能推动。 他越想越气,越气越推不开,眼眶也红了,眼泪珠儿一个一个地往下掉,一声不吭的,可怜极了。 楚廉慌了,连忙去哄“灯灯不哭,怎么好生生的哭起来了?怎么了?我错了,是我错了,我松手,这就松手,灯灯别哭,乖宝……” 他又亲又哄,手松松地环到小猫妖身后,想抱抱对方,却被一把推开。 云灯捂着自己的脸不让亲,趴在床上,默不作声地哭,肩膀一耸一耸的,任谁见了都要心生怜惜。 他这才发觉云灯是真的生气了,慌了神,又是哄又是道歉,慌得手都在抖“灯灯,我不该逼你,我这就删掉它。” 他昨天晚上有多美,今天心就有多乱。 简直要被这只小猫吃住了。 他删掉录音的时候犹豫了,心里舍不得,他昨天反复听了好几遍,每听一遍心里都在美,脸上都带着傻乐,没想到只快乐了一个晚上,就要和它说再见了。 但是留着它也没有任何意义,他无法用这个音频拿捏住云灯。 他没想到云灯会这么抗拒,抗拒到他的心都在钝钝地痛。 其实最主要的原因还是他太飘了,以为有了录音,云灯就会和他在一起,所以有些忘乎所以,小猫这一滴眼泪,一下子就把他的幻想打回了原形。 他狠了狠心,把那条音频删掉了,连回收站都清空掉,拿给云灯看。 云灯眼睛红红的,被哄着抬头去看光屏,看到空空如也的录音区和回收站,他也没说话,还是一抽一抽地哭。 小猫妖心里忍着太多情绪,卧底的恐惧、被折磨的疼痛、偷东西的惊恐、被人排斥的委屈,还有到哪都被逼着做事情的难过一起涌上来,让他哭得不能自已。 楚廉显然也想到了这里,才意 识到自己的行为为什么那么让云灯难过,他简直要心疼死了,轻轻贴着云灯的额头和对方道歉。 “我不逼你了灯灯,不逼你了,我错了……”他克制住亲吻的渴望,只希望能安慰到对方。 云灯哼了一声。 楚廉反而高兴起来。 起码小猫愿意理他了。 他心思稍稍活泛,小声问“那我可以亲你吗?” 怕自己的话让云灯感觉到压力,他特意补充“你要是不愿意的话,我就忍着。” 云灯湿漉漉的眼睛盯紧面前的人,没说愿意,也没拒绝。 他眨眨眼睛,在楚廉有些失落,以为是自己逼得太紧的时候,轻轻地凑了上去。 在两片唇贴过去的瞬间闭上眼睛,轻轻地送给对方一个吻。 他的嘴唇很软,带着花朵一样的香味,从唇齿之间游弋。 楚廉只觉得魂都要被勾走了,如果这是美人计,那他一定是花下死的风流鬼。 他细细啄吻着对方的嘴唇,只轻轻贴近表面,很快就分开。 没有丝毫掠夺性,只带着让人心醉的安抚。 他只觉得自己的灵魂都被撼动,心神摇曳,忘乎所以。 第34章 游乐场 一吻作罢,二人分开时已经开始气息不稳。 楚廉怕再来几分钟他就要出丑,才意犹未尽地离开猫妖的嘴唇。 他盯着云灯亮晶晶的粉色双唇,笑了笑“好甜。” 蜜糖一样,又香又甜,唇瓣软得像是一碰就碎,让他吻了又吻,亲了又亲。 云灯看着他嘴上的光亮,不太自在,推着人“你快吃饭。” 吃完饭要去上班呢。 他正想着上班的事情,突然回忆起了昨晚,他被医院劝退了。 因为本来他就没有得到正式任命,还在实习期,是上面派他来的,所以只要上面想,一个通知就能让他回家。 想到这里,他有一点点失望,他还以为自己可以和楚廉一样挣钱养活自己了,谁知,一个通知下来,就又给他打回了原形。 楚廉看着小猫的表情,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昨天晚上他甚至比云灯还早一步接到通知,是汪元帅亲口说的。 虽然没有提及原因,但也暗示了和网络上一部分人有关。 他倒是觉得挺好的,不过小猫妖好像不太高兴。 他想了想,说“我们今天不去上班了,我带你去游乐园玩,好不好?” 云灯眼睛一亮,可很快他就反应过来“你那么忙……而且游乐园的人那么多,会不会有更多人不喜欢我?” 楚廉的喉结上下滑动,心想,怎么会呢?这样的美貌,有谁会讨厌? 他拉过云灯的手亲了亲,说“没事,副官出院了,大部分的决定可以由他来做。” 他需要亲自处理的东西很少。 至于后面一个问题——“怎么会有人不喜欢你?你没发现吗?你每到一个地方,很快就能吸引住所有人的注意力。” 也包括他。 云灯懵懂地睁着眼睛,美而不自知。 这个世界上少有这样的人,大部分美人从小就知道自己拥有美丽,除了傻傻笨笨的小猫。 小时候没有人特意在他面前提起过他那杀伤力极强的美丽。 长大以后,他因为贪睡错过了妖怪大迁徙,和家人失散,没有接触过外人,也就更不会有人告诉他,他具有怎样的美貌。 楚廉轻轻把人搂进怀里,喃喃自语“灯灯好漂亮啊,好爱你。” 爱到连别人看一眼都觉得不适,感觉自己被承认以后,甚至想要冲出门去给所有人炫耀这件事。 怎么会有人不喜欢云灯? 最后,云灯戴上了帽子和口罩和楚廉一起去了游乐园。 他只在故事书里看到过这个地方,从来都只在梦里进去过,一点也不敢想自己会不会有一天也能进去。 到了游乐园门口,他还有点望而却步。 他长长的头发被楚廉扎成马尾辫,把帽子撑出一个小鼓包,眨巴着大眼睛抬头看楚廉“我真的可以进去吗?” 他做猫的时候,到这里是要被赶出门的,可现在没有任何一个保安来拦他,他们甚至还笑着欢迎他。 当人真好啊。 “当然可以了。”楚廉捏了捏他的手,“别怕。” 或许是错觉,云灯总觉得很多人在悄悄打量他,难道是他的伪装被发现了? 他不由得忐忑起来,偷偷往男主背后藏了藏。 他很瘦,比楚廉矮一头,往那一站,直接就能被挡得严严实实,半点发丝都露不出来。 楚廉察觉到小猫的动作,锐利的眸光向外一扫,轻轻拉住那只细长的手,把人往自己怀里带,用大衣小心地把人围起来。 好像猛兽用尾巴圈住自己的配偶。 “他们喜欢你,所以才会看你。”楚廉低头亲了亲小猫的耳廓。 云灯忸忸怩怩的,被安慰了一会儿,恢复了自信,又开心起来,指着游乐设施“我要坐这个、这个、还有那个。” 他和男主在这里玩了一整天,饭也是在园区里吃的,这里的餐馆价格虽高,却有封闭性很好的小包间供客人使用,刚好满足了云灯的需求。 察觉到小猫妖在经历了那次以后变得有点怕生,楚廉的眉头紧皱起来。 他想要安慰云灯不要在意别人的看法,那些人很快就会被别的事情转移掉注意力,根本无需对这些带节奏的人过于看重。 但他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如果他张口去说,很容易显得浮于表面,说教一样生硬。 如果是权飞在这里,一定能把一句话翻出花儿来说,压根不会有他这样的顾虑。 眼下云灯的情绪刚变好一点,他不能再拿这些事情让人不开心。 因此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帮着夹菜。 云灯兴致很好,用小勺吃了很多菜,还喝了一碗醪糟,小脸上一直带着笑容,乐滋滋的,开心得要命。 看着他脸上的笑,楚廉觉得自己今天请假请得值了。 吃着吃着,云灯不知怎么,突然问了一句“打仗以后,游乐场还能开吗?” 楚廉有些错愕,想了想,摇摇头“不能了吧,如果我们没能把战场转移到地球以外,即使赢了,也只能算得上惨胜。” 云灯点点头,看着窗外哈哈大笑的孩子们,咬着勺子,说“那还是不在我们这边打仗会比较好。” 楚廉想问他为什么会想到这个,一直没找到机会。 两人一直玩到天黑闭园才回去,回家的路上,云灯困得睁不开眼,头一点一点的,直打瞌睡。 楚廉开了自动驾驶模式,伸手把人抱进怀里,轻轻在对方头上落下一吻。 动作轻柔,带着怜惜。 好想停留在现在这一刻。 他第一次产生这样的想法。 他是人类,云灯是妖精,二者寿命不一,总有一天他会老的,到那时候,小猫妖依旧美丽动人,而他却已经苍老得不成样子。 到了那个时候,云灯还会喜欢他吗? 即使是正当盛年的现在,他也没能得到云灯多少真心,他能感觉到,小猫妖对他、对他们两人的感情至多是好奇。 如果真的到了他年老体衰,被小猫妖抛弃的时候,他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想到这里,他暗下决心,决定保养好身体,好能多陪小猫几年。 第35章 射击准备 到家以后,他轻轻把人叫醒,让云灯起来洗漱。 云灯只在被叫到名字的时候睁了睁眼,很快就又闭上了,哼哼唧唧地闭着眼睛洗完了,最后任由男主摆布。 楚廉红着一张脸,替云灯换好衣服,把香喷喷的人抱到床上去,感觉心都要棉花一样膨胀起来,飞到天上去。 这真是他这辈子过过的最幸福的一天。 他怀抱着幸福睡了过去。 到了十一点左右,云灯探出精神力,安抚着男主,让他睡得越发熟起来。 做完了这件事,他轻手轻脚地从床上爬了下来,小心翼翼地穿好衣服,带上复制完毕的磁卡,偷偷拿了楚廉的认证id,从家里遛了出去。 他一路直奔车库,上了最低调也是最常用的那辆车,按照记忆里楚廉的操作启动了车子。 他刷了认证,获得了使用权限,将定位目的地设置成“城北材料厂”,而后开启自动驾驶模式,一骑绝尘,飞驰而去。 而在悬浮车开出去以后,在他看不到的楼上,男主突然惊醒,在漆黑的夜里睁开双眼。 摸到枕边的温热,他推测到云灯刚出被窝不久,以为他去喝水了,结果等了几分钟,始终没见到人来。 他的心里被不祥的预感填满,其实,从他知道云灯复制了磁卡以后,就一直不安着。 往后一个星期的风平浪静几乎要让他把这件事给忘掉了,他以为云灯早就放弃了,但…… 他不愿相信,出声唤了两声,却一声回应都没有等到,他的心越来越沉,穿上鞋出卧室去找,却依旧没在任何一间房里看到猫妖的身影。 甚至连那股馥郁的气味都在慢慢变淡。 不祥的预感将要成真。 光脑震动着,发出了来电提醒,是工作上的事,他立即接通电话,听到里面的汇报,他的脸色渐渐难看起来。 副官说,在城北材料厂旧址发现虫族活动迹象。 这是他们近期一直在盯的一支小队,现在终于要收网了。 楚廉抓起衣服就往外赶,手下意识伸出,想要接过机械管家送过来的认证id,谁知却接了个空。 他的车钥匙不见了。 不仅钥匙,车库里还少了一辆悬浮车。 联系起副官刚才的汇报,他立即将两件事联系到一起,顿时怒火中烧。 千万别让他抓到,这群虫豸,居然还不死心! 没想到他对它们下的手不仅没能起到震慑作用,反而激起了它们的斗志。 他拿了备用钥匙,开了其他的悬浮车。 一路风驰电掣,来到材料厂大门口的时候,副官已经带领军部布置好了人手。 “上将。”杨副官的脸色苍白,很不好看。 楚廉很快就知道了对方脸色苍白的原因。 “云灯在里面。” 楚廉瞳孔微缩,接过粒子枪,亲自挑了一支小队“我过去。” 副官想拦,却被一句话堵住了嘴。 “你在这里,火力掩护。”楚廉说。 他说着,领着这群人潜了进去。 在厂房中央,他看到了自己放在心尖上呵护的小猫妖。 尽管心里有所预料,但是在这个场合亲眼看到云灯,还是让楚廉心里一揪。 云灯站在材料厂的废弃厂房中,身旁是几个虫族,还有一台便携传录机。 他带来的秘密情报将通过这个传录机复制出去,由虫族转交给它们那边的人。 这是基于双方目前的科技水平所能选择的最稳妥的方式。 小猫妖的脸上带着些期盼和解脱,他把这东西交过去,他在这里的潜伏任务就完成了,接下来虫族就会把他送到妖族总部。 那时,他就可以和家人团聚了。 楚廉从粒子枪的瞄准镜里看到了传录机里的传送进度,现在是百分之五十六。 耳机里传出队友的声音“洞幺洞幺,传录机已经启动,是否攻击?完毕。” “01”是他的代号。 要攻击吗?当然不,因为他清楚里面装着的不过是他为虫族特制的错误情报。 但其他人并不知道。 这个时候攻击,虽然可以加强虫族对“这个磁卡里面的东西很重要”的认知,但却容易让云灯陷入危险之中。 因此他决定不进攻,让小队原地等待。 双方都沉默地等候着传录机上的进度跑到最后。 在那个数字即将跳到百分之百的时候,虫族队长眼神一凛“谁?!” 与此同时它抬枪射击,子弹带着破风声击中楚廉所在小队躲藏的方向。 被发现了。 “进攻。” 楚廉举枪射击,下令小队成员开枪。 他很怕云灯被误伤到,所以提前下达了命令“保护线人。” 其他队员瞬间了然,原来这只猫妖来到这里不是因为叛国,而是作为 线人前来执行任务。 虫族在交火以后便四下散开,各自寻找掩体。 只有云灯这个没有经历任何训练的小鬼,在这种场合里慌慌张张地躲避着,神智眼圈通红,好像快被吓哭了。 但他却没有被击中过一次,哪怕擦伤都没有。 在发现对面似乎有意保护云灯以后,虫族小队长敏感地察觉到不对劲。 它就地一滚,一把薅住云灯的后颈,握住这人的脖子,用枪抵住对方的太阳穴,将他挟持起来。 “停!” 楚廉见到这样的画面,顿时瞳孔紧缩,抬手下令停止射击。 虫族这边同样也暂停了进攻。 “楚廉,我知道你来了。”虫族小队长说,“你进来的第一时间,我就闻到了你身上的气味。” 那是精神力正在萌发觉醒的味道。 楚廉尽量保持住理智,毕竟他的恋人还被控制着,被那把武器威胁着生命。 他稳住声线,把对讲机的状态调整到扩音器模式,问“你想干什么?” 这一般不是他该干的活,这种工作该交给谈判专家。 但那里有他的恋人。 “我要你们退后,退出厂房,等我们确认安全了,就会把人交给你们。” 楚廉的喉结上下滑动,他声音酸涩,调回到对话频道“退后,退出这里。” 他身边的副手满脸焦急“可是……” 并不能保证虫族一定会说话算数。 楚廉看了他一眼,没有解释。 他也知道这个道理,但是他不能不这样做。 所有人退后了约两米的距离,他向着对话频道下令“狙击手做好射击准备。” 对方一旦有过河拆桥的意图,立刻就会被打死。 第36章 新的世界 在场的虫族太多,在无法确保云灯等安全的时候,他是不可能动手,将云灯置于险境的。 他一边退后,一边用扩音器向着对方传话,转移着它的注意力“我们已经后退了,即将退出厂房。” “再退。” 虫族队长的声线紧绷,显现着他并不安定的内心状态。 它很紧张。 他们都很紧张。 楚廉闻言,再次下令后退,在他们即将撤出厂房的时候,不知谁的枪响打破了平静,拉断了两方绷紧的弦。 他面色巨变,来不及命令,便被双方混乱的枪声打乱了节奏,他寻找着掩体,不得不向着对面射击。 在这样的情况下,挟持着云灯站在那里的虫族队长很难行动。 而被控制住的人质,更是相当于直接断送了生命。 也许、也许会有一线生机。 他甚至开始祈祷,希望那虚无缥缈的神可以保护好云灯。 但这希望无比渺茫。 在那样混乱的条件下,他们以两人中弹无人阵亡的代价全歼了虫族的小队。 而身为人质的云灯,也死在了乱枪之中。 “任务成功,积分结算中……” “正在等待世界跳转,感谢您的扮演。” “直播间关闭中……” - 楚廉不知道那天自己到底是怎么看着一具具尸体被抬出来的,也不知道当时他是什么心情。 面对无数记者,他沉默不语,最终由副官代替发言。 长枪短炮一样的摄像机镜头对准他们,每个人嘴里吐出的都是诛心的话。 他们问云灯道死亡是否和虫族有关,他们问云灯是不是勾结虫族死于报复。 楚廉一句话也没说,转头走了。 后来虫族果真相信了这份用鲜血换来的假情报,按照地球军部的布置进攻,被一举击败。 随后,它们在战争中失去先手,连隐藏在地球的暗线也被发现真实身份,全部拔除。 一步错步步错,最终不得不将战线拉到谈判桌上,与地球方面签订了和平条约。 下了谈判桌以后,虫族代表表现出一副虚心的样子“楚廉上将,我有一个问题想要请教您。” 楚廉侧了侧头。 “您当初派过来的那位……线人,他知道您的手段吗?” 虫族代表的眼睛里暗藏着不怀好意,它自顾自地笑着,嘴里说着“应该是知道的。” 在来之前,它已经收集了很多对手的信息,其中属楚廉的最多,有一条信息让它尤为在意“我方暗探云灯潜伏期,似与敌方上将楚廉存在暧昧关系。” 彼时的云灯已经被楚廉塑造成了自愿执行黄雀任务的英雄,在大众眼里,他不输于任何一位战士。 楚廉的心脏速度突然加快,仿佛对接下来的对话有所预感。 虫族代表的脸上模拟出人类一样的笑容,但这笑意却并未到达眼底,因此让它看起来十分虚伪。 “毕竟,当初是他趁队长不注意,抢先按动的扳机。” 这句话瞬间击碎了楚廉伪装多日的平静。 他一个好脸色都没给对方,转头就走。 但他的心里一直惦记着这件事。 知道吗?应该是不知道的。 云灯什么都不该知道的。 那个时候他只是一只傻乎乎的小猫妖而已,全然地信任着他,所以会被他骗去执行这个危险至极的任务。 什么都不该知道,因为他瞒得很好。 但今天这番对话让他开始对自己产生怀疑。 如果云灯知道呢? 他一步也不敢停,开着车回到军部,再次翻看着问询记录。 终于在某个不起眼的位置发现了端倪——其实它一直都在那里,只是他不愿深思。 他按照记录,找到了对伪情报知情的杨副官,询问云灯是否曾经私下找他问过什么。 杨副官很是茫然“他有一次问我能不能用导游地图算出战略防御的大致位置,后来又说没事了,就没有再找过我。” 后面的话楚廉几乎一个字都听不清楚,他的大脑一片轰鸣声,他浑浑噩噩地回到家里,受着心中某个念头的驱使,他打开了那个存放着伪造情报的保险柜。 里面放着那张磁卡。 他拿起磁卡,一片纸轻飘飘地被带离柜底,飘落在地。 楚廉捡起这张纸,看到上面的一句话。 “这次就原谅你了,下次不许再骗我了。” 他眼前一黑,瞬间失去神智,倒在了地上。 原来他什么都知道。 - “所以你是故意留着那张纸的?”系统坐在空间操作台前,一边翻找着下个世界的档案,一边随口问道。 “也不能说是故意吧。”云灯百无聊赖地磨着指甲,这是扮演猫妖以后暂时残存下来 的行为习惯,“他骗了我,我不开心。” 所以进行了小小的报复行为。 反正都是要死的,不如让别人多记得一段时间。 他很讨厌被别人忘记,所以当初才会选择做演员。 毕竟,和发表论文相比,这是为数不多的、能在世界上留下自己存在痕迹的方式之一。 系统在心里为上一个世界的男主小小地同情了一下。 “下一个世界是什么?”云灯的声音居然有些迫不及待。 他一点也不留恋过去的人,信奉着“下一个永远最好”的圣经。 “下个世界,唔,都市商战题材,带点小玄幻,还是男频小说,男主重生文,你要扮演的是故事前期的小炮灰,这个世界比较简单,因为你很快就被男主收拾掉了,最后被赶出家门,惹了染病的疯狗,死在它嘴下。”系统总结了一遍原主的身份特点。 和上个世界一样,也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炮灰。 云灯接过剧本,看到自己的人设,声音里带着雀跃“当纨绔子弟?这个我相当擅长。” “好嘞,那我们就准备传送,三,二,一——” 一阵熟悉的眩晕感传来。 他睁开眼睛,看到了一张无限逼近的俊脸,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近得仿佛下一秒就要和此人亲吻上。 “云云!你在干什么!快把江同学松开!” 一个熟悉的女声响起,对方的声音听起来似乎正处于怒火之中。 什么情况? 第37章 笨蛋炮灰小少爷 “云云,你愣着干嘛?让你把江同学松开听见没有?”一个因语气急切所以略显尖利的女声响起。 随后她快步走上来,拍开了云灯的手。 云灯从穿越时空的眩晕感里醒来,迅速反应过来现在大概是剧情里的什么情节。 他带着骄纵与不屑地看了那个男生一眼“搞得跟我稀罕他教似的!” 这个表情严肃的女人是原主的母亲。 被他松开的男生叫江逸铭,是他的同班同学,这个世界的男主。 从血缘上说,江逸铭才是这个家里真正的小主人。 这个世界的剧情比较老套,被意外抱错的贺家真少爷前世受尽屈辱,重生逆袭,驱逐了鸠占鹊巢的假少爷,白手起家,最终建立了自己的商业帝国,妥妥的男频爽文。 而作为炮灰的假少爷贺云灯则作为前期小怪存在,主要作用就是作为对照组,衬托出真少爷的优秀强大,时不时还会欺负欺负男主,刷刷观众的厌恶值,从而让男主对他动手动得更加名正言顺。 原着里,这个骄纵高傲的假少爷最后的结局算得上是凄惨,他因作妖太多被贺家厌弃,并被男主设计赶出家门,乞丐一样地四处流浪,最终死在疯狗嘴下。 “他犯的这点事不至于落这么个结局吧?”云灯趁着妈妈安慰男主的功夫翻看着剧本,随口说道。 系统正在调试着直播设备,开始直播任务执行过程,听见这句话,也没在意“就是为了爽嘛。” 怪不得原主在觉醒自我意识以后也要潜逃,云灯暗暗想着。 他像是兴致上来随口一问,并没有刨根问底,开始和直播间里涌入的观众打起招呼。 校园类的直播前期一般不会有太多观众来看,直播间里现有的观众大部分是冲着主播的颜值进来的。 还有从上个世界的直播跟过来的老粉,一进来就开始打赏。 【灯灯穿衬衫的样子也好好看哦,打赏积分*1】 【嘶哈嘶哈,灯灯真的是纯情男大,好漂酿。】 【听说主播很会钓男人,我来学习经验,一进来就脱下了苦茶到处飞舞,笑死,根本学不到。】 云灯一脸不满地坐到沙发上“我就算考全校倒数,挂科挂到全校通报,我都不会让他给我补习的。” 贺母为难地看了一眼态度嚣张的儿子,一边抱歉地对江逸铭说“小江同学,要不……今天你就先回去,今天试听的钱我会发到你微信上。” 但江逸铭摇摇头,说“没事的阿姨,贺云灯没有上过辅导课,一时接受不了也是正常的,我劝劝他。” 贺母有些意动,看了儿子一眼,说“你们是同龄人,你说的话他能听到心里去,你替阿姨好好说说他啊,待会儿我让他给你道歉。” 江逸铭点头说好。 为了避免两人再起冲突,贺母担忧地看了一会儿,三令五申着让儿子不许再犯浑才离开。 江逸铭放下手里的书,看了坐在对面的人,闻着屋里淡淡的幽香,心里竟然有些怦然。 他想,贺云灯怎么这么香? 这样长久的注视让贺云灯受不了了,他不耐烦地掀起眼皮“我劝你赶紧走,别等我耐心耗尽把你打出去。” 但江逸铭一动不动,他只是看着对方的眼睛,嘴里吐出四个字“江华医院。” 像被下了降头一样,贺云灯一下愣住了,很快他反应过来“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但他的表情却不是这样说的,他心虚地看了厨房一眼,见母亲如常地站在那里切水果,似乎没有听到的样子,小小地松了口气。 刚才的惊吓过甚,让他艳丽的眉眼间沾染上惶惑,他下意识地咬着嘴唇,这是他在焦虑时常做的动作。 江逸铭从未觉得自己观察一个人的时候可以这么仔细,以至于能从对方滑动的唇齿间看到那艳红的舌。 他没有说话,只是脸上有一种似笑非笑的神情,看着坐在对面的人。 原本他打算遛对方两次就动手把这聒噪的蝼蚁赶出去,省得他持续不断地蹦跶让自己烦心,但现在,他有点舍不得了。 前世他没有贺家的助力最后也能过得很好,现在不用贺家也一样。 但这个活了两辈子的人并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心态变化,更不用说留意到自己眼神的改变。 这绝对不该是看虫豸蝼蚁的眼神。 终于,贺云灯败下阵来,低声说“你要干什么?” 他的神色暗藏惶恐,很怕自己下一秒就失去这样的生活。 他实在是一个很卑劣的人,虽然无意抢了他人的人生,但却没有还回去的打算,甚至还想着恐吓江逸铭,让他自觉地离贺家远一点。 他以为这样就可以避免江逸铭知道这件事。 但很显然,他失败了。 他试图掩藏自己的心虚,可他不知道自己这副表情有多明显,他服了软,站起来,看着对方,说“到我屋去说。” 但江逸铭一动不动。 他狠了狠心,走到男主旁边,抬着头,眼睛里流露出些许哀求。 任何人都无法不去注视这样一双漂亮的眼睛,何况里面只能映出自己。 江逸铭表现得不情不愿的,腿却抬得比云灯还快。 贺云灯带着人进了屋,迅速关上门,瞬间变得张牙舞爪“你是怎么知道的?你不许告诉我爸妈!不然我让人打你!” 其实他只是被那群体育生哄着的钱多人傻的大钱包,并不能真的使唤得动他们,更不用说做这种小混混才干的事。 他身上的香气因为屋门的关闭而越发浓郁。 江逸铭却没按照他所想那样表露出害怕的情绪,他只是挑了挑眉,反问“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你管得着吗!”贺云灯色厉内荏地说。 其实,剧本里没有细说这一段,云灯也不知道原主此时到底对这件事知不知情。 可这是最好的解释,恰恰是因为原主知情,所以才会像个傻子一样,无缘无故、莫名其妙地挑衅江逸铭。 第38章 一见钟情 他的人设就是草包炮灰大少爷,藏不住心思,被重生以后的真少爷一试探,立刻就会露馅。 这样去扮演,不算崩人设,还在一定程度上完善了世界设定。 如果男主追问,他也可以随便编一个理由。 江逸铭没有追问,而是皱着眉头看着他。 贺云灯被看得心慌,瞪过去“看我干嘛!” 那对招子澄澈明亮,怎么看都不像个心存恶念的人该有的。 一定是这人身边那群小混混蛊惑的,江逸铭看着对方的眼睛,心里想。 他擅自将贺云灯自认为“跟班”的体育生们称作了小混混,以显示这群人的不务正业。 今天他来这里只是为了试探,看贺家对贺云灯的态度怎样,从而判断以后该怎么把人赶出去。 可现在,他不想这样做了。 他闻着屋里越来越浓的花香味,说“让我做你的私人家教。” 贺云灯讶异地睁大了眼,脱口而出“你有病吧!” 这句话出口的一瞬间,想起自己有把柄被人握在手里,他便立即闭紧了嘴巴。 他抱着侥幸心理,想着眼下江逸铭没说要把这件事告诉他的父母,也就意味着,这事是有转机的。 可江逸铭一旦成为他的家教老师,和他家接触的机会就变多了,他怕被父母看出什么来。 在他犹豫的这段时间里,男主把他面上的表情全部收入眼底。 这样心思全部写在脸上的人,能干出来什么大事? 倒不如留他在家里,还能让人看着高兴高兴。 “你要是不想的话,也可以。”江逸铭说,“我现在就把这件事告诉阿姨。” 贺云灯吓得小脸煞白,不管不顾地抱住男主的胳膊“别去别去!我答应你就是了。” 他光滑粉白的脸在动作时蹭到江逸铭的胳膊,自己却没注意,紧紧贴着那块皮肤。 江逸铭察觉到那触感,只觉得心里一下子就被撩起了一把火。 前世终生未娶的小江总这时并不知道,这种感觉,叫一见钟情。 “放开。”他说。 声音不知道怎么了,有点哑。 “不放!我放开了,你就要告诉我妈妈,然后让她把我赶出去了!” 贺云灯赌着气,还是没忘要小点声。 想到那样悲惨的结局,他顿时觉得委屈极了“又不是我愿意被抱错的,为什么我要被赶出去!” 有一刹那,江逸铭以为他能听到自己的心声。 他挣动着,但没挣开——他也说不清是想挣扎开还是不想,但最终结果就是这样。 “我不会告诉你妈妈的,把我放开,行吗?”他说。 贺云灯察言观色,最后撅着嘴把人松开了“那你给我补习,只能给我补习,不许跟我妈妈说别的事。” 江逸铭在心底轻笑,最后点点头“只给你补习。” 他没说后面的,显得这句话含带了不宜察觉到的暧昧。 贺云灯终于满意了,乖乖坐下来,听江逸铭给他讲了一上午的课,还做了一套卷子。 中途,贺母进来送水果的时候,贺云灯如坐针毡,唯恐这人说点什么不该说的,但幸好,江逸铭只是笑笑,还夸他很聪明。 这让他松了口气。 贺云灯好不容易捱到补课结束,和他妈妈一起送江逸铭出去的时候才知道,这两个人已经约好了,从下个星期开始,每星期他都要上两次课。 贺母甚至还想着给多加两次课。 江逸铭摆摆手“上课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复习,短时间内贪多会吸收不了,我给他布置了试卷,等明天我看看他做的怎么样。” 贺母连连道谢“太谢谢你了小江。” 她本来想留人在家吃饭,但江逸铭执意要走,她也不好强留。 等到她送走了男主,一转头,看到自家儿子懒懒散散的样子就下意识想发火。 贺云灯一看母亲要生气,赶紧好言好语地撒娇卖乖“妈——我好累啊,我上午做了好多题目。” 他嗓子软,又故意黏黏糊糊地拉长音,几乎没有人能躲得过这样的攻击。 贺母被儿子这小模样逗乐,心里那股无名火慢慢降下来了,拍拍儿子的肩膀“辛苦了,我的大少爷!” 她看着儿子的小脸,不知怎么地觉得顺眼多了,想到刚才莫名其妙出现的火气,她反思起来。 最近是不是对儿子太急躁了?为什么那么容易发脾气? 他好不容易有了学习的劲头,她不能拖儿子的后腿才是。 这样想着,她叫保姆中午多做几个儿子爱吃的、有营养的菜,跟他一起吃完午饭才去上班。 云灯吃完了饭,回到房间里翻看剧本。 剧本里的小少爷又蠢又坏,即使是对男主下手也显得他有那么几分不聪明。 他一路作死,得罪了自己家公司 的竞争对手,还无意中替公司树敌,最后还因为犯蠢被下套,气得他奶奶中风,难怪会被赶出家门。 “这个节点能不能避开,我怕他奶奶真出事。”云灯点了点有关他的剧本上最后一个情节。 系统扫了一眼“只有你被赶出家门是重要节点,只要被赶出去就行。” 不用教条地按剧本来,这是系统从上个世界悟出来的道理。 它美滋滋地调了直播视角,截了张宿主趴在枕头上的照片当做壁纸,高兴得不得了。 啊呀,它的宿主真是又漂亮又善良,能力还强! “我们的第一个任务是欺负男主超过五次,好让父母看到你的丑恶嘴脸。”系统翻了下任务栏,“男主会使小心思让你暴露的,这点不用担心。” 云灯当然不担心这个,只是有些在意别的地方“这个世界里没有女主吗?不会再出现……那种情况吧?” 上个世界的男主突然告白,给他吓了一跳。 想到这个,系统也很郁闷,它也不清楚上个世界的男主到底是怎么突然变弯的。 这种郁闷在它翻看了整本剧本以后,却依旧没有看到女主的存在时达到了高峰。 这个男主不会也是个gay吧? 剧本没说啊。 它不敢妄下定论,犹豫着“里面没提,但应该不会吧?” 它也不好说。 第39章 你猜啊 云灯本想下午能好好休息休息,谁知午睡到一点半的时候就被贺母叫起来做卷子,难受得他坐在书桌前直哼哼。 他刚从猫咪变成人,一时适应不了这种少眠的作息,被强行叫起来以后,眼睛红得像兔子一样。 谁知刚从起床气里缓过来,还没写几个字,一通视频就打过来了。 他正烦着,看到备注,皱着眉接了。 “干什么?” 打电话的人是江逸铭,他也说不清自己到底为什么会打过来,他只是回到家以后就抓心挠肝的,脑子里控制不住地想着这个人的脸。 他想看看他,所以就打了视频过来。 电话接通前,他还想着,他只是为了提醒贺云灯起床做题,既然收了钱帮忙补习,就要负责任。 谁知,一看到对方的脸,他就傻眼了。 这、这能看吗?! 两辈子都没谈过一次恋爱的小江总红得快要熟了。 “你干嘛啊?”贺云灯心情不是很好,细细的眉蹙着,看上去像是刚醒,头发乱糟糟的,眼睛周围带着晕红,衣服领子也扯得歪扭七八。 整个人白里透粉,漂亮得像个瓷娃娃。 江逸铭愣了半天才找回自己的魂儿,声音轻飘飘的“我来教你做卷子。” 说完就狠狠地后悔了,他觉得这样说话显得他很无趣。 贺云灯这么爱玩的一个人,会嫌他啰嗦吧? 于是赶紧在后面加了一句“做完卷子有奖励。” “什么奖励?”云灯恹恹地看了他一眼,打了个哈欠,眼睛里有水雾升起,流泪了似的。 江逸铭没说话,前世他公司做起来的时候,遇见过对手派过来偷资料的人,被使过美人计,但没一个让他觉得动心的。 那些美人,无论男女,不过是红颜枯骨。 想当年,他还暗中嘲讽过那些为了一个人放弃了事业失去所有的人,现在竟然有点理解他们了。 他坐在椅子上,看着手机里美丽得像画一样的贺云灯,脑子晕晕乎乎,好比一桶浆糊。 “什么?”他脑子都要生锈了,里面来来回回播放的都是这个人。 贺云灯低头的样子,看着他笑的样子,做题目时认真的样子,每一个都不同,每一个都让他心动。 以前他也没这样过,就是从今天上午开始,他才突然变得这样魂不守舍。 和心动同时袭来的是一种难言的烦躁,因为他上午凑近他时闻到的那股香味。 只有在亲眼看着他的时候,才能闻到的味道,像昙花一样的香味。 闻着这种花香,他会慢慢变得平静下来,哪怕什么都不做,也是高兴的。 可现在隔着屏幕什么都闻不到,只能看着这人细白的颈子,粉白的脸,心里如同猫抓一样痒。 “再说一遍,我刚刚没听到。”他哄唤着,想多听听对方讲话,惹得屏幕里的人不开心了。 他又觉得这样视频也好。 贺云灯就像被他藏在手机里,只能被他一个人看到了。 “我说,你说的是什么奖励,你怎么这么没有礼貌啊,别人跟你说话都要说好几遍。”贺云灯嘟囔着,埋怨了几句,回忆起这人手里有他的把柄,又不敢大声说了。 什么奖励?江逸铭似才从梦里醒来,回想起两人方才的对话。 他本想逗逗他,告诉这人做完了以后还有一本,可现在又不愿意这么说了。 他想摸摸对方毛茸茸的脑袋,想让这个人高兴。 因此,上辈子死的时候还不到四十岁的小江总像个真正的、哄心上人开心的毛头小子一样,眨眨眼“你猜啊。” 贺云灯瞪了他一眼,手指一伸,把电话挂掉了。 江逸铭猝不及防,在黑掉屏幕上看到了自己的脸。 他有点心慌,还有点想笑,笑了一会儿才意识到自己的嘴角勾起来了。 笑完就继续给云灯打电话,第一次被秒挂,他锲而不舍地打了三次,终于接通了,一看屏幕只能看到白色的天花板。 那边窸窸窣窣的不知道在做什么。 他听着这个声音,还是笑,自己也说不清楚哪里好笑,但只要是听到云灯制造出来的声音,他就情不自禁。 听了一会儿,不仅没能止住他心里的痒,还搅和得他心里不自在。 “你有不会的题目吗?”想了想,决定以题目为切入点,引出新话题。 云灯的声音低低的,“嗯”了一声。 江逸铭心里一动“我看看。” 画面一转,他看到了云灯的书桌。 桌子上满满当当的,有一种极繁的幸福感。 还摆着一些小玩具摆件,那些人物他只知道大概出自什么动漫,但不认识。 他暗暗把自己认出来的人物角色记住,等着挂了电话去查查。 接着,他把心思投入到题目之中,只看了一眼就心算出了答案。 但讲解的时候出了岔子,贺云灯听不懂,他基础不好,听得云里雾里的,一脸茫然。 听见这声音,江逸铭就知道他没听懂了,想了想,把知识点掰开了讲,串联起上午提及过的东西,还关联了最近学到的单元,把题目讲透了。 贺云灯点着头,绷着小脸一步步做,按照男主的引导做出了题目。 他惊讶得睁大了眼“我做出来了!” 江逸铭有种与有荣焉的感觉,趁这个机会给他提了几个类似的题目,让他巩固知识点,做完了三道题,拿给他检查,他再根据出现的问题进行提点。 等到贺云灯不靠提示自己做出来题的时候,终于被放过了。 他答应江逸铭,要他当自己的家教老师,其实只是为了堵住这人的嘴。 他怕他乱说,所以只能妥协,但现在看来,这个人还是很负责任的。 他不好意思起来,手指捏着笔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问“你为什么想要当我的家教老师啊?” 云灯知道为什么,因为男主的狗生病了,想要挣钱给它做手术,后来发现贺家在找家教老师,于是起了试探的心思,前来应聘。 但贺云灯不知道,他只以为男主来到他家里是为了抓他的把柄,想要把他赶出去。 其实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猜的没错。 那么江逸铭会怎么回答呢? 第40章 隐藏剧情? 贺云灯怕错过江学霸的任何一个表情,把摄像头调了过来,眼睛盯紧屏幕对面的人。 “为了挣钱。”江逸铭这样说。 确实没骗人,他的确是为了挣钱来的,但这只是其中一小部分原因。 听了这个理由,贺云灯想都没想就相信了,还骄傲起来,觉得对方也不是表面上那么清高。 还不是为了钱! 他的心思太好懂,几乎一眼就能看得出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江逸铭不说话,看着手机里的人,心里想的什么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的脸庞是青涩的,眼神里独属成年男性的侵略性又太强,造成了强烈的反差感。 看得贺云灯心里毛毛的,但很快他就强作镇定下来。 在他的眼里,江逸铭已经从学霸的神坛被拽了下来,成为了和他一样的凡人。 而这个凡人还有求于他家。 他立即得意洋洋地笑起来,像只漂亮却愚钝的笨狐狸“我给你十万,当做你的封口费,条件是以后不许在我爸妈面前提起这件事,怎么样?” 【灯灯这个表情好傻哦,好想一口亲死。】 ,傻乎乎宝贝就是要被妈妈亲亲的!妈妈帮灯灯把灵魂亲出来!】 【灯灯看我了!灯灯看我就是想要妈妈亲亲了!】 由于系统一直在直播房间里盯着,所以弹幕上即使有变态,语言也不是过分下流,一些辣眼睛的话还会被直接拦截掉,连发出来的机会都没有,故而显得看他直播的妈妈粉更多。 但这些妈妈粉的母爱看上去随时都有可能变质的样子。 “十万?”江逸铭不知道这人是傻还是聪明。 一个大学生,虽然已经成年,但仍然受父母监管,能随随便便拿得出十万当做封口费,证明贺家这碗饭底子不浅,对云灯也是真的上心。 “你嫌少吗?那二十万?”贺云灯的眼里都是亮晶晶的光,摆明存了坏心思。 可江逸铭竟然跟疯了一样,觉得他这个样子可爱得要命。 他看了屏幕一会儿,开口说道“我要是把话跟你爸妈说开了,拿到的可就不止二十万。” 贺云灯没想到这茬,一下子愣住了。 好笨啊。 但是也好可爱。 江逸铭几乎被迷死了。 明明只是一上午的相处,他居然就被勾了魂儿。 以前看着贺云灯的时候也没有这样着魔过,从上午他被拽着领子按在沙发上以后,一切都不一样了。 看着屏幕上不知所措的人,他心软了,没忍心再逗,说“快做卷子,明天带过来,我要检查的。” 贺云灯狠狠瞪着他,又把电话挂上了,不仅挂了电话,还把对方的联系方式通通拉黑删除掉。 他生气极了,但是不敢明面上找江学霸的麻烦,只能用他那颗不够聪明的脑袋想一些漏洞百出的“计谋”。 第二天一早他就起床了,一心盘算着要好好治治江逸铭,不能让这个家伙坏他的好事,“破坏”他的家庭。 好坏的人,霸占了别人的家,还要吓唬别人。 他也知道自己这样做是不对的,是以一个早上都魂不守舍。 一会儿谋划着要打人,一会儿唾弃自己这种坏蛋行为。 要不……他给江逸铭头上套个麻袋,轻轻地打? 他的表情变化莫测,看得父母愣神。 “想什么呢?” 贺云灯被吓了一跳,抬头看向说话的父亲,一看到那严肃的脸,气焰就瘪了下去,声音很低“想题目……” 正好昨天刚补了课,他可以以此为借口。 贺父露出些许欣慰“有长进了。” 贺云灯不敢再东想西想,埋头苦吃。 原着里,对原主最严厉的就是这个父亲,最后对原主最失望的也是这个父亲,是他亲手把原主赶出了家门,还断掉了他的经济来源。 但云灯在看了剧本以后却不觉得这个父亲像文字里写的那样心狠,比较明显的一点是在男主设计把人赶出去以后,贺父让家里的一个小公司从项目里退了出去,说是要让男主多磨练磨练。 而在原主被疯狗咬死以后,贺父再也没有对男主笑过,除了吃饭,大多时候避着不见男主。 这个贺父在剧本里,大概是严父人设,只是他对儿子的爱被掩藏得太深,毕竟养了那么久,即使没有血缘,总归是有亲情在的。 两个儿子内斗,他谁也不能帮,谁也不能偏向,因此只有回避。 这些都是云灯自己品出来的,剧本里没写那么详细。 他偷偷瞄着贺父的微表情,验证了自己的猜测。 吃完了饭,贺云灯跑得比兔子还快,唯恐和父亲共乘一车,看得贺父直摇头。 贺云灯到学校附近就下了车,怕被司机看见自己跟那些体育生玩,因为体育班里有个富二代,是他们圈子里有名的花花 公子,他爸怕他被带坏,三令五申地禁止他们接触。 他背着书包往学校跑,没直接进校门,脚步一拐,进了旁边的一家奶茶店。 这里是他的“跟班”聚集地。 谁知,还没进门,他就听见了他们交谈的话。 主角是他,语气不善。 “还是聪哥有手段啊,骗来个草包当太子,一下子就把咱们的花销全包了!” 这声音很熟悉,是他认识的人。 “说话注意点儿,那可是咱们‘老大’,叫他听见了,还有你们这一天三顿的奶茶喝?” 这个声音懒懒散散,也是他熟悉的人,叫徐聪,是那个富二代体育生。 贺云灯停下脚步,脸色不太好看。 他虽然傻,但也不是听不出来。 老大、草包、一天三顿的奶茶,这些条件加在一起,说的多半就是他。 他站在门口,小脸苍白。 “怎么会,那二傻子昨晚估计又熬了通宵,他为了跟聪哥多点共同语言,他估计又熬夜补番呢吧?” “聪哥你说那小子为啥对你那么好啊?他该不会对你有意思……” 哦豁。 “怎么还有隐藏剧情?”云灯保持着脸上的表情,心里偷偷问系统。 系统比他还懵“我不知道啊。” 剧本上没这么一段啊。 第41章 可怜巴巴 “没事,原主不是主角,剧本不会专门写太多跟他有关的,我随机应变好了。”云灯贴心道。 说着,他猛地推开门。 看到来人,刚才说得一个比一个大声的体育生们一下子都闭上了嘴。 怎么回事?这是贺云灯? 他一直这么漂亮吗? 还这么……这么的香。 一片静寂中,徐聪一脚踢翻了其中一人的凳子,接着他抬头看向来人,笑得阳光,说“贺老大来了?来来来,快请坐。” 他说着,把刚才踢倒的凳子扶起来,亲手把云灯拉到他身边坐着去了。 贺云灯撅着嘴,发起脾气“我怎么敢让你叫我老大?你不是说我是二傻子吗?” 一屋子人一下子都慌死了,先前不知道哪里瞎了眼,把这样一个漂亮宝贝当了破石头,大言不惭地说了好些坏话。 现在看着那张生气的美人脸,个个心虚得不行。 徐聪看云灯生气了,想都没想,往边上一指“他说的。” 其他人纷纷出言附和。 “真的吗?”贺云灯像是被哄住了,转头看那个人,眼眶都被气得红红的,低头看去,“你为什么要骂我?” 是因为他没把最好的奶茶拿给他喝吗? 徐聪离得最近,看着那白生生的颈子,鼻腔里盈满了云灯身上昙花似的香气,心神荡漾的,整个人都要被拿住了。 奇怪,他以前怎么没觉得贺云灯这么乖,这么好看? 真是心被糊住了,竟把璞玉当顽石。 以至于拉低了自己在云灯心里的地位,现在想挽救都难了。 那个跌坐在地上的男生看着那张不断凑近的美人脸,鼻间的花香一点点地近了又近,他魂都要飞走了。 心脏鼓动轰鸣,剧烈跳动,他张了张嘴,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你真漂亮。” 贺云灯愣了愣,却见面前这男生忽地向前一窜想要亲他,吓得他张惶后退,不小心靠在徐聪身上了“对不起!” 他下意识道歉。 徐聪快要晕过去了。 他的心跳轰鸣声快要赶上直升机,大脑一片空白,什么都没法思考,说了什么自己都没意识到,等他回过神来,云灯已经起来了。 【笑死,要被灯灯蛊傻了捏。】 弹幕上一片嘲笑声。 正当他凑近了想跟云灯说几句话,奶茶店的门帘被一下推开。 “干什么呢?不知道这儿上午被我们包了吗?” 有人为了在云灯面前显摆自己的痞气,看也不看来的是谁,大吵大嚷。 进门的是江逸铭,而且他一来就看到了贴得紧紧的两人。 从他的角度看,这两人鼻尖相对,差几厘米就要吻上了。 他的脸色一下就变得非常难看。 他突然想到班级里曾经流出的传言,说是贺云灯暗恋徐聪。 以前从不在乎的流言突然变得刺心起来。 他没管那些故意逞强的体育生,快步走上来拉云灯“你在这干什么?快上课了。” 说着便要把人带走。 徐聪一见这状况,急了,拉住云灯的手“还没喝奶茶呢,我特意给你点的芋泥啵啵冰。” 江逸铭瞥到二人相握的手,脸都黑了。 . 江逸铭早上到得挺早,坐在座位上一会儿看一眼贺云灯的座位,早自习都快要上课了,那个位置却还是空空的。 惦记得不行,忍不住跑出来找人。 他知道贺云灯喜欢在上学前买一杯奶茶,于是一路往这边走。 校门口的保安在上课前是不管学生进出的,所以他畅通无阻地出了校门,来到了记忆里云灯常来的奶茶店。 没想到看见这样的场面——还不如不来找人。 活了两辈子都没跟人争风吃醋过的小江总眼神凌冽“你是徐聪?” 徐聪敏锐地从对方身上察觉到敌意,他浪迹情场已久,应对这样的场面堪称得心应手。 他的手松松握着云灯的手,挑眉“你是?” 江逸铭没回答他,转头看云灯“你不是说最近有点拉肚子吗?喝冰的是想窜得更厉害?” 贺云灯被问懵了,傻愣愣地“哦”了一声。 一下发生了太多事,他竟然没反应过来,乖乖地跟着江逸铭走。 徐聪要气疯了,他也摸不清自己到底怎么那么大气性,黑着脸拦人“奶茶还没喝呢,走什么走?” 贺云灯吓得以为他要打他,后退了一大步,离得远远的,表情惊恐。 他只是被人捧两句就主动请客吃饭冤大头,认识这些体育生也只是以为这样就能成为“校霸”,像小说里写的那样在学校里横着走,但没想到钱花出去了,人心却没笼络到。 他不知道徐聪这个人有多厉害,但是那些人都捧着他,于是他也跟着瞎巴结。 这 时一看,“跟班”没讨到,甚至还要反噬,顿时被吓住了,委屈和害怕齐上头,激得他眼圈通红。 他怕丢人,强忍着没哭出来,只是怕得往江逸铭身后躲,这会儿倒是忘了他先前有多讨厌这家伙了,单知道这边站着的体育生没有一个听他话的,甚至还围上来拦他。 全是骗他的! 说什么掏了钱就是老大,只有老大有资格消费,哄着他买东西请客,现在居然要打他了! 徐聪气得要命,但看见云灯可怜巴巴的小脸,他克制住了,抬手做了个“压”的手势,示意他们不必有什么动作。 谁知这些人不听他的,还是一股脑地往上凑。 他正担心这几人真上去打人,却听见有人开口安慰云灯。 “别生气了贺云灯,聪哥他脾气不好你也知道,我给你赔罪,喝我的这个。” “滚滚滚,你那杯都沾口水了多恶心啊,云灯喝我这杯,我这杯还没戳吸管呢,我这个全糖,甜。” “云灯别哭,别跟聪哥一般见识,他都读不懂空气的。” 一堆男生七嘴八舌地,带着青春的笑容,殷勤而不油腻,一门心思地讨人欢心。 徐聪“……” 他眼睁睁地看着云灯被带走,一点办法都没有,因为这群大高个堵在那边不让他靠近,连背影也要反复踮着脚看,看到没影了还要盯着瞧。 等到人走远了进了学校,这群体育生才恋恋不舍地回来。 第42章 坐我旁边 “聪哥,贺云灯真漂亮啊。”有个人感叹了一句。 其他人嬉笑着骂他“傻呗吧你,男生怎么能叫漂亮!那叫——” 说话这人愣了一下,没想到合适的形容词,因为他想了一圈,最合适的还是“漂亮”。 花儿一样的漂亮。 最开始那个被徐聪踹倒的男生一直坐在地上没起来过,愣了吧唧的,等徐聪拉他,他才傻傻笑了笑“聪哥,贺云灯好香。” 这话一出来,一屋子人都不可抑制地回忆起刚才那股香味。 徐聪没说话,气得抽烟,俊秀硬朗的脸上戾气横生,烦躁得很。 好香,确实好香。 香得他满脑子都是那个味道,一下把魂都勾过去回不来了。 其他人还想附和,一看徐聪这副模样,以为这人还像以前那样烦贺云灯,拿手肘戳戳旁边的人,都闭上嘴不敢再提了。 管得住嘴管不住脑子,这群人缓了一会儿,仍旧情不自禁地想到贺云灯身上,真的好香。 江逸铭拉着人走回了教室,他个子高,步子迈得大,走起路来呼呼带风。贺云灯那小矮个子小短腿跟在后面,差点要小跑起来。 只是跟着倒还好,走慢一点拉开距离也就罢了,可男主牢牢攥住他的胳膊,几乎要带着人飞似的。 快到教学楼下,他不行了“江逸铭!你慢点走,我跟不上你了,不走了!” 他一直都忍着的,现在忍不住了,发起了脾气。 江逸铭脚步停了停,他还没生气呢,这小笨蛋就先生气了。 “你卷子写完了吗?”他先发制人,把人哄住再说别的。 贺云灯没料到这人会说这个,一下子就被吸引住了注意力,懵懵地“写完了啊。” 他说着要从书包里拿试卷,被抓在他胳膊上的手止住了动作。 “回教室再看。”江逸铭说,不忘趁机刷好感度,“我相信你。” 没说任何贬低其他人的话,但是在云灯刚经历过一次“危机”的这个时候,他赢得稳稳的。 果然,这句话一说出口,漂亮小笨蛋看他的眼神都变了。 有点小骄傲,还有点难为情的模样。 “我都说写完了,肯定不会骗你的。”贺云灯瞥他一眼,觉得自己可以从江逸铭这里入手,实现他的“校霸”梦想。 江逸铭看着他那满脸压不住的得意,强忍着亲亲他的欲,望,从善如流道“那肯定的,你是要做老大的人。” 到底是要做“老大的人”,还是要“做老大”的人,那就不得而知了。 他拉着人往楼上走,脚步特意配合着小短腿放慢了。 其实贺云灯的腿不短,他比例好极了,只是他矮,比例再怎么好,总归没有将近一米九的男主的腿长。 但他很享受这种周围的人都捧着他的感觉。 回到教室以后,他要回座位,结果还是被抓得紧紧的,他疑惑地甩了甩江逸铭的手。 怎么了?停顿在那好奇怪啊,而且好多人都看他俩了。 他不知道大部分人是在看他,只知道被一群人打量着的感觉有点羞耻。 甩了两下没甩开,他急了,想都没想就踩了男主一脚,一脚踩上去,软软的,可江逸铭仍然不为所动。 “你干嘛啊?我要去坐我那桌了。”他有点着急,怕班主任来了找他麻烦。 “坐我旁边。”江逸铭低声说着,接着,不容分说,取了贺云灯的书包就走。 他在众目睽睽之下把包放在了自己座位旁边。 他成绩好,老师都优待他,允许他一个人占两张桌子。 贺云灯都看傻了,傻不愣登地跟着搬书搬东西。 班级里的学生从他俩进来开始,读书声就越来越小,直到现在几乎停了。 几乎每个人心里都盘旋着一个念头贺云灯好好看。 他一直都这么漂亮吗? 等到快搬完了他才想起来“我为什么要听你的啊!” 他那个座位可好了,靠后,吃东西看手机都不会被发现的。 江逸铭哄他“你坐我旁边,别人不敢欺负我。” 贺云灯乖乖点头“哦。” 听见解释以后,他就不问了。 因为只有话少的才能当老大——这是徐聪告诉他的。 终于把人搬到自己旁边看着了,江逸铭心情大好,一直透过玻璃的反光偷偷看贺云灯长长的睫毛。 坐在两人身后的女生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实在是忍不住,戳了戳一看就软乎乎好说话的贺云灯“哎,你怎么说得动班草的。” 这是他们班同学私底下偷偷给江逸铭评选的,不过,放眼望去整个学校都没有他这么玉树临风、盘顺条靓的,之所以没叫校草,是因为他们觉得不能太高调。 而且叫班草比叫校草听起来好接近多了。 贺云灯疑惑转头“什么?” 那个女生被这正面且直白的美颜暴击打得呼吸一窒,连连点头“我懂了,帅哥都喜欢跟帅哥坐一起。” 她也没问云灯现在是不是还很讨厌男主,毕竟俩人都坐同桌了,肯定早就好了。 江逸铭等了一会儿,见云灯还有继续跟她聊下去的趋势,伸手握了他颈子一下“卷子呢。” 那截后颈玉似的,他伸手一摸,触感果然如他所想,光滑细腻,让人心颤。 贺云灯突然被摸,吓了一跳,想到自己是带着任务来的,赶紧低头去翻书包,拿卷子给他看。 他在边上坐着,心虚得很,一会儿怕自己做得不好,一会儿想着江逸铭这么负责,他居然还想找人打他,真是太不是个东西了。 男主歪着头看着两人桌子正中的数学试卷,没看多久,就被身旁人浑身的香味勾走了注意。 他的心里无比满足,有一瞬间他甚至觉得自己能为云灯做任何事。 多么奇妙,只是一天而已,他对他的感情就从厌恶无比变成了怜惜。 可这种好心情没能持续太久。 还没下课,他就从窗户看到了外面站着的人。 那个人高马大的体育生,徐聪。 他的心立即揪了起来。 他还不知道贺云灯对徐聪是什么想法呢。 第43章 喜欢谈恋爱 云灯跟着江逸铭从奶茶店走出去以后,徐聪就一直心烦气躁的。 他觉得自己是该追上去的。 但他没有立场。 那个叫不上名字的男生是什么想法他可太清楚了,那种眼神,是看心上人才会有的。 他看着这种眼神就生气,结果云灯还跟着那个男生走了! 这叫什么事? 他哪里比不上那家伙? 而且、而且贺云灯喜欢的人不是他吗? 就算他做错了事说错了话,也该体谅他才是。 哪怕不体谅他,也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跟别的男生走啊! 一定是贺云灯在跟他闹脾气,故意这么做的,就是为了让他生气。 原来是这样。 徐聪下定了决心,决定先给贺云灯道个歉,毕竟是他有错在先,接着他再试探试探,让贺云灯跟他告白。 到时候,他假意犹豫,过个五六分钟就答应——不,五六分钟太长了,按贺云灯那个娇气的性格,被人晾五六分钟估计会哭。 他就犹豫几秒就好。 给那小笨蛋一个惊喜。 到时候,这小笨蛋肯定不会再生气了。 嘿嘿,好。 他简直是迫不及待地往学校里跑,却在半路被班主任叫住了。 “徐聪!你干嘛去?今天早上的晨训怎么没去啊?” 徐聪被训了半天,最后只能灰溜溜地跑自己班里去了。 没关系,下课再去找人也可以。 他虽然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二世祖,打架也很凶,但却自认不是痞子混混,该服软听话的时候可乖了。 也许他就是靠这样的性格吸引住贺云灯的吧?他喜滋滋地想着。 一想到那个漂亮小笨蛋居然喜欢他,他都要高兴得冒泡。 哪怕坐在班里早读他都高兴。 英语书上每一个单词他都不认识,但他却觉得每一个都长得那么令人舒适,数学语文也好极了,无一不美妙。 他怀着激动的心等到了快下课的时候,快步跑到了云灯那班。 早读下课,一听见下课铃敲响,他比谁都高兴。 恨不能趴在窗户上瞅。 但他还是保持了最后的礼貌,想在云灯面前留个好印象。 于是他敲了敲窗户“同学,叫你们班贺云灯出来一下可以吗?” 那名女生点点头,替他传了话。 贺云灯正坐在位置上做题,听到有人找,稀里糊涂地出去了,一看来的人是徐聪,他有点生气,还有点怂。 生气是因为他觉得自己被耍了,他脾气很大的,要不然也不会立大志说要做学校里的“校霸”,但这人居然敢单独来找他,这是他没想到的,不会是要打他吧? 他磨磨蹭蹭地走到徐聪面前“干什么?” 徐聪下意识地笑了,满面春光,声音要多温柔有多温柔“灯灯累不累?我看你一直在写作业。” “没有写作业,那是江逸铭……”贺云灯下意识想解释,很快回过神来,“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你以后不要再来找我。” 他说着转头要走。 徐聪急了,连忙拉人,拽住了贺云灯的胳膊不让人离开。 现在是夏末,天气还热着,大家身上都穿着短袖,他这么一伸手,直接抓住了那滑如凝脂的臂膀,那光滑的触感令他一颤,立刻红着脸松开了。 “我不是故意的。”徐聪辩解道,“我是因为你要走,所以才……” 贺云灯看他那个样子,有点害怕了怕这人打他“你干嘛啊,这是我们班,你要是敢动手,我让我们班同学都来打你。” 他哪里见过这样的人,人高马大的,站在他旁边,衬得他像小蚂蚁一样弱小,只能小声威胁。 徐聪着急起来“我来是想说,上午的时候我没想着那么说你,是他们说的。” 他憋了一会儿,低头说“对不起。” 做错事说错话,是该道歉的。 听见这么一句意料之外的话,贺云灯懵了,他想了想,大概明白这人为什么说这话。 也许是因为看到了江逸铭吧。 徐聪道完歉,心理上的负担也就没了,说着说着就表示出别的意思“我这个人吧,看起来挺凶的,其实别人告个白我就能立刻答应,一点都不会吊着人。” 他暗示着,自以为这种暗示已经非常明显了。 但贺云灯一点都没听懂的样子,点头说“哦。” 为什么跟他说这个? 难道是要和他套近乎吗? 剧本里根本没有这段,所以可以任由云灯发挥。 【徐聪你怎么回事!喜欢我宝还要我宝告白,你自己没有嘴吗!】 【自恋修勾,叉出去,开除狗籍!】 【笑得,追我们灯宝的人从这里排到发(4声)国,你算老几。】 江逸 铭坐在教室里,心情一点也不平静,他脸色难看极了,假装低头看书,其实余光一直紧盯着窗外,看到徐聪伸手要拉人的时候,他恨不能冲出去把这个人轰走。 没看到贺云灯不乐意了吗! 这种死缠烂打的人最讨厌了! 但他不能,因为他现在只是小漂亮的同桌而已。 徐聪傻了“什么叫‘哦’?” 贺云灯眨眨眼“哦就是我知道了的意思。” 他看体育生半天不说话,似乎是被堵住嘴,忍不住张口“你还有话要说吗?我要回去做试卷了。” 早上江逸铭给他批了试卷,他还没有改完呢。 虽说以前他不怎么愿意学习,但人家江学霸马上都要被他打了,还是这么认真负责,他看着不忍心,决心好好修改,好让他被打的时候能念着他点好。 徐聪皱着眉头,不让走“不行!” 他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知道不能让这个人轻易走掉,故而再次暗示“我可喜欢谈恋爱了!” 贺云灯想了想这人那么多的前任对象,细细长长的眉毛蹙起来。 谈过那么多次恋爱,那张嘴得亲过多少人啊!噫。 他有点小洁癖,悄悄往后挪了挪“我知道了。” 徐聪也发现了云灯对这件事的抵触,没想到自己的暗示竟然成为自己挖给自己的坑,赶紧找补“不是不是,不是这样的,灯灯,我……” 第44章 给我打他 “不要叫我灯灯,我跟你又不熟,这样叫我好奇怪呀。”贺云灯声音软软,说出来的话却让人如坠冰窟,“我不想跟你玩了,你以后离我远点。” 他爸爸说的话还真是没错,这种花花公子,一点男德都不讲的,刚刚他自己都说了,随随便便就会答应别人跟别人谈恋爱。 徐聪没料到贺云灯不光没被暗示到,反而还对他产生了厌恶,急得满头是汗“不是不是……” 但是云灯已经不听他说的话了,转身回到班里继续做试卷。 他看着人一路向着座位走,在对方身边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早上那个把人带走的男生! 他看着江逸铭抬起头,对他报以轻蔑而充满敌意的微笑,顿时捏紧了拳头。 一定是这个人在贺云灯面前挑拨了!一定他是给云灯上了眼药,不然怎么会变成这样呢? 贺云灯明明是喜欢他的! 他不甘又愤恨地死死盯着那个地方,直到上课,老师吹哨,他才离开这里,去训练了。 江逸铭坐在云灯旁边,一句话都不问,装得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似的,面色如常。 只有他才知道,自己在看到贺云灯甩开徐聪的手的时候有多开心。 该! 他照常和云灯聊着天,搜肚刮肠地回想着曾经了解过的两人的共同语言,但不知是不是因为他没有亲自看过,他总觉得自己说的有关动漫的话题,贺云灯都不怎么感兴趣的样子。 难道这就是代沟吗? 从来没觉得自己老了的小江总有点慌,怕人感觉自己很无趣。 他赶紧记下那些动漫的名称,准备回去就看看,多了解,和云灯多一点话聊。 不过这一上午不是没有进展,起码让云灯把他又加上了,账号也从小黑屋放出来了。 放了学,云灯就跑去奶茶店,把一直交的包场费停掉了。 因为没到合同约定时间终止合约,还多交了半个月的钱。 “你想干嘛啊?”系统看不懂他什么意思。 “惹恼他们,我不就多了一点被赶出家门的机率了吗?而且还能节约零花钱。”云灯随口找了个理由,敷衍了过去,“况且现在你们给我加了个暗恋徐聪的设定,被心上人羞辱过以后还能自然地面对这里吗?” “有道理。”系统心虚点头,这确实是它们工作失误。 找个影帝做宿主果然很省心。 主观能动性太强了。 不仅奶茶店,原主为徐聪开的所有援助、特例全都废止,连联系方式都给删除了。 做完这些,云灯上了贺家的车,告诉司机下次不用停在远处了,可以直接送到校门口。 下午,徐聪打完了球,满头大汗地跑到奶茶店时,却发现这家店里没再备着他的冰水了。 不仅如此,店里还接待了其他人。 在他质问店长到底怎么回事的时候,却得到了这样的回答“那个同学说不再包了,提前把合同结束了。” 怎么回事? 他的心里立即产生了莫大的恐慌感。 他好像被抛弃了。 回到家的路上,江逸铭先是去看了看自己的小狗,医生告诉他要做手术,需要先缴费,但要维持到小狗完全脱离危险,再加上养护过程中所需要的一系列药物、食物费用,最少需要一万五。 第一节试听课,贺母给他打了五百块钱,对小狗来说堪称杯水车薪。 难道要向母亲要钱吗? 他犹豫了,重活一世,他变得更加不愿意向别人伸手要钱,更何况母亲和他说好了只出钱维护小狗的最低水平生活标准,多余的钱需要由他自己想办法。 如果开口向母亲要钱,她说不定会认为他没有养狗的资格,甚至可能还会剥夺他养狗的权利。 他必须自己找到办法。 回家后,他做了个规划表,将前世创业时遇到的困难和可能会有的助力全部都列在一张表格上。 因为他是重生回来的,所以在时间上有绝对的优先优势。 他需要利用好这个优势。 他记得在前世,贺家在某个节点经历了一次大变革,险些耗掉了整个集团的活力……能不能从这个方向入手呢? 没想到一上学,云灯就给了他一个惊喜。 不知道心里藏了什么坏事的小漂亮忸忸怩怩,眼神躲闪,竟然问他能不能晚上和他一起回家,他想在路上多学习学习。 看着那双眼睛,他觉得自己没有拒绝的理由。 贺云灯的表情藏不住事,这副心虚躲闪的样子,一看就是想要干不好的事情。 江逸铭嘴上答应得好好的,虽然知道云灯会提出这个提议,不一定是什么好事,但还是忍不住应下来。 他想知道云灯会干什么事。 这么可爱,这么漂亮的一个小宝贝,能干出什么坏事来? 结果没等到晚上,他就知道云灯想干什么了。 下午的第二节课是体育课,他们和体育生们共用一个操场。 老师上完教学课程宣布了自由活动,所有学生就解散了。 江逸铭想趁着这个功夫和云灯说说话,却看到云灯向着更衣室走过去。 他以为云灯要回去学习了,便跟了过去,谁知还没进门,就听见了云灯的声音。 “替我打他,但是别打太狠了,让他闭嘴。” “老师会查的吧?”一个男生犹豫的声音传出来,“他是好学生,老师看得跟眼珠子似的。” “你们不是说可以的吗?现在又要出尔反尔了吗?”云灯听起来像是想发脾气了,“我不管!你们答应了就不许反悔!” 江逸铭正猜测着云灯要打的人是谁,结果下一秒就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他愣了愣,立即反应过来,这小笨蛋是想让他闭嘴。 而下午跟他那么亲亲密密的说话,说是要跟他一起上下学,也是为了踩点。 这些信息也被云灯一一证实了。 好啊,江逸铭听着这大声的“密谋”,不怒反笑,眼神逐渐幽深。 真是不乖的小坏蛋。 不仅不乖,还很笨。 商量完了明晚的行动,那两个高大的体育生便从更衣室里走了出去。 第45章 亲我一口 贺云灯磨磨蹭蹭地没动,似乎是想等别人走了以后再出去,防止江逸铭察觉到什么不对的。 哪想到,他刚脱下上衣,还没把脑袋从衣领子里解救出去,就被人一下推到墙上。 他害怕极了,声音都发着抖,哪里有方才那副“老大”的样子? “你是谁?我警告你,别乱来,这里、这里有监控!”他慌慌张张地说,色厉内荏。 其实没有,为了避免暴露隐私,没有地方会在更衣室里设置监控,更何况这里是最不容易出现失窃事故的男更衣室。 他这么说,就是想骗人放了他。 不想这个人嚣张极了,正大光明地把他的衣服掀开了。 他心里一喜,想要趁机看清这个人的相貌,可这个人只把他的下半张脸露出来,并不给他这个机会。 他张嘴就要喊救命,还没出声,就被两片柔软堵住了嘴。 “唔唔!” 江逸铭带着点恼火,和自己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思,狠狠亲上了云灯的嘴。 他没有经验,牙齿硌得云灯发痛。 他只知道吸吮与掠夺,如同品尝一份美味的甜点。 最开始的时候云灯还在挣扎,后面渐渐地被亲得腿发软,没有力气,只能抖着手去推。 “这是男主。”系统说,“刚刚就是他在门外偷听,你要不要改变计划?” “我知道。”云灯有些不满,“下次不要在这种关键时刻出声打断我,很影响我的情感投入。” 听了他的话,系统默默地潜下去了。 它在系统空间里把剧本看了一遍又一遍,恨不能从字缝里看出字来。 但它找遍了整部剧本,没在任何一个角落看到有关“男主是个gay”或“扮演对象是男主心上人”之类的设定。 没有任何一个地方提及过这两件事。 明明就是炮灰剧本!!! 系统纠结半晌,决定上报总部,把责任推给上面。 它不管了。 亲到最后,贺云灯整个人都软了下去,站都站不住,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被怎样了。 江逸铭伸手架住人,把他抱到里面的储藏室。 他把人抱到桌子上,将那个阻挡了云灯视线的衣服取下来,却看到了意想不到的美景。 贺云灯满脸是泪,额前的碎发被粘在脸上,脸颊被亲得发红,眼尾也染上漂亮的水红色,像是水里诱惑人溺毙的妖精。 江逸铭没忍住,又亲了一口,这次他被蹬了一脚。 可贺云灯腿都软了,这么一脚踢过去根本没法给人带来什么痛苦。 反倒是猫儿一样,轻轻在人心头挠了一爪子。 “你、你……”贺云灯声音抖着,气得瞪人,他眼睛亮晶晶的,即使是发怒的样子也可爱极了,“我告诉我妈!我让他们——” 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让他们知道你不是他们亲生的孩子吗?”江逸铭轻轻问,手在身上摸索着,掏出了口袋里的手机,“还是让他们知道你不光不是他们的孩子,还不学好,和那些混混们玩在一起,甚至……” 他顿了顿,眼睛直视着云灯。 “甚至还找人打他们的亲生儿子。” 贺云灯哑然。 这么快就败露了。 他的脸立刻变得苍白,嘴唇也开始发抖。 “不行!”他的态度立马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你别跟他们说!” 好生气,但是不能发脾气,他好不容易忍住了发脾气的欲望,甩掉身上束缚住他的衣服,扯扯江逸铭的袖子“你不跟他们说好不好?” 江逸铭挑挑眉毛“跟他们说,我就能得到更好的生活,你能给我什么呢?” 他看上去真的很苦恼似的。 贺云灯见这人有动摇的倾向,赶紧保证“我当你的小弟,给你当牛做马!” 他想了想,还说“我不是要打你,是他们逼我的!” 好坏,一句话就把整件事颠倒过来了。 江逸铭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无知无觉的人。 他看着对方脸上懵懂的表情,眉头皱了皱,像忍耐不了似的,把那件沾了对方身上香气的衣服胡乱往这人头上一套。 “穿好衣服。” 云灯一愣,乖乖低头把衣服穿上了。 他现在倒是乖极了,漂亮又乖巧,让干什么干什么。 穿好了衣服,他讨好地看向男主,问“你收回刚才的话了吧?” 怎么能够这样呢?江逸铭看着云灯,怎么能这么坏,却这么乖? 他前世创办了一个小公司,手底下有个女生,很爱看小说,有次被他听到里面的男主对着女主说“亲一口,命都给你”,那时他还浑身都起鸡皮疙瘩。 现在看着云灯抬着头,满眼都是他的样子,嘴唇红红的——那是他刚刚亲出来的。 他第一反应就是那本小说里 的这句台词。 他想,他不一定能把命都给贺云灯,但如果贺云灯用这个办法向他讨东西,他肯定拒绝不了。 贺云灯被他看得头皮发麻,害怕极了,但不敢逃,他坐在脏兮兮的桌子上,觉得身上沾满了灰尘的气味,可一动都不敢动。 因为他现在有更怕的东西。 他这个人是欺软怕硬的。 小动物似的,狡黠又机警,眼睛一转,心里立马就转出来几个坏点子。 终于,江逸铭的嘴动了动,说了句什么。 贺云灯吓得瞪大了眼睛,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听到男主说“亲我一口,我就答应你。” “你是同性恋?!”贺云灯惊讶得很,在他的刻板印象里,同性恋都是那种嗲嗲的,说话时会翘兰花指的。 他从没把江逸铭往那方面想过,没想到这人居然…… “不是。”江逸铭矢口否认,还有点后悔。 不是后悔提出这个要求,而是后悔为什么没有直接亲上去,不给这人一点反应的机会。 他不是gay,以前也从没出现过这种情况。 但他就是想亲贺云灯。 着了魔一样。 贺云灯狐疑地看着他,不甘不愿,磨磨蹭蹭,好像亲了就会少块肉一样。 “不亲,那我走了。”江逸铭声音哑了,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我亲!”贺云灯着急起来,一把抓住男主,哪怕不情愿,嘴巴也很迅速地怼上去了。 闭着眼睛,义无反顾的样子。 不像是亲吻,倒像是送死。 【啧,诡计多端的蓝铜。】 第46章 “你还跟谁试过?” 最开始是贺云灯先送上去的,最后却是江逸铭不愿意放人了。 他满脑子浆糊,想的东西乱七八糟,通通不可见人,不堪入目,如果贺云灯能窥得这人心里想的东西,一定会吓得立刻跑走。 二人松开的时候,都气喘吁吁的,跑了一千米一样累。 江逸铭虽然松开了手,眼睛却还死死盯住了云灯的嘴唇,看着那红红的嘴,心头一跳一跳的,还想亲。 可他忍住了。 并努力找回自己的理智,故意装作无所谓的样子“还可以。” 才不是还可以。 好甜。 是他从没接触过的那种甜。 云灯的嘴唇红软香甜,蜜似的,从里往外冒着香气,那是花一样的气味,被他亲得湿漉漉、红润润的,如雨打湿的花瓣一般,漂亮极了。 好喜欢。 贺云灯喘着气,巴巴抬头“你可以不要告诉我爸妈吗?” 他眼角湿红,眼睛亮晶晶的,又乖又甜,抬起头看着别人的时候,真是满心满眼都是这个人。 好似把面前的人当做他唯一的救赎一样全心全意地信任着。 看着这样的眼神,江逸铭觉得自己简直坏透了,居然可以装腔作势地享受着这种注视。 他装模作样地思索了一会儿,看贺云灯开始着急但还是不敢吭声的样子,心里轻飘飘的,故作矜持地点了点头。 看到这动作,贺云灯松了口气,他窥着男主的表情,暗暗分析着对方的心理,但他用自己不太聪明的脑袋想了几圈都没能判断出来这人到底想干什么。 也许是江逸铭学习学傻了,想试试亲嘴是什么感觉的,但是不好意思找女孩子来亲,所以就找了他这么个男生试验一下?或者,练习一下吻技? 也许就是这样! 他觉得自己发现了真相。 虽然江逸铭这个模样很让他害怕,但只要这人不是无所求的,他就能利用对方所求牵制住这个人。 为了掩饰尴尬,也为了转移话题,他装作经验很足的样子,拍了拍男主的肩膀“你别担心自己变成gay,大家都是兄弟,试试又没什么。” 小笨蛋想起徐聪吹牛的样子,学着说起大话来“我把你当兄弟,才让你这么干的,也就是我能受得了你这么差的技术,搁别人早就把你推开了。” 其实他也不知道什么叫“吻技差”,他被亲的时候可舒服了,就是有点不太舒服——他在亲的时候,特别想尿尿。 但这不妨碍他抓住机会讨价还价。 他说着还不忘给男主上课“你没反驳我,意思就是接受我这个兄弟了,是兄弟就不能干背信弃义的事情,知道吗?” 他怕自己再暗示就该让人想起来刚刚的话题了,正想说点别的,却突然听对面的人说话。 语气冰冷,字字含冰“你还跟谁试过?” 江逸铭听见这人说的头一句话还有点想笑,因为他从没见过这么傻的人,转移话题的功夫也低劣得很,被别人亲完了还要故作自然地和别人套近乎。 可下一句就听见贺云灯说他吻技差。 他还从这里听出了别的意思。 什么叫“把你当兄弟才这么干的”?他还跟哪些人这么干过? 以为这样就能当老大了,所以心甘情愿地被人哄骗着,跟别人亲亲,甚至还要做更亲密的事情,被卖了还要帮人数钱。 他简直要嫉妒死了,所以说话时根本控制不住语气,好像他真的有这个过问的资格一样。 这话刚一问出口,看到云灯瑟缩的眼神,他就后悔了。 他有什么资格去质问? 非亲非故,也不是贺云灯的男朋友,搞得这么醋意滔天地给谁看? 如果说那些人是坏人,那么他也好不到哪里去,他用公开身份威胁着云灯,哄着骗着把人亲得又红又软,还沾沾自喜,摆起“正房太太”的架子了。 甚至还不如其他人吻技好! 贺云灯本来就是编出来充面子的,一听质问,瞬间心虚起来“好、好兄弟,试一试,太常见了。” 他脑瓜子不灵活,一着急,随便从脑袋里挑了几个常用的人名“徐聪、姜胜他们也这么说的。” 徐聪确实说过喜欢谈对象,四舍五入一下,也差不多是这样吧……他有点心虚地想。 听见熟悉的名字,江逸铭眼里几乎要冒火。 没想到那绯闻不止是绯闻,徐聪那个家伙,真的对贺云灯下手了! 【我和灯宝做兄弟,灯宝让我亲亲030】 【直男的小把戏罢了,男主居然相信了,笑得相似。】 【一个手拿炮灰校霸剧本,一个满脑子校园爱情故事,俺是土狗,俺爱看。】 【什么是恋爱脑男主啊(战术后仰.jpg.)】 男主反复深呼吸,调节着自己的情绪,最后他实在是忍不住,开口说“下次不许再这样做。” 贺云灯疑惑地看着他,想问为什么,但很快他就理解了,或许和他的洁癖一样,江逸铭觉得这样随随便便跟别人亲嘴很脏。 可他原本就没这么干过,所以乖乖点头。 江逸铭也许是察觉到了自己刚才的语气有些生硬,他在这句话末尾加了句解释“想让我帮你保守秘密,就只能跟我一个人亲,不能和别人亲,如果被我发现了,我们的约定就废止。” “你得到利益,我也要收点利息才对,不然这对我太不公平了。”他紧盯着贺云灯的眼睛,心里很紧张,怕被拒绝。 拒绝也没关系,他可以把条件再设得宽松一点。 哪怕真的喜欢徐聪又怎么样,他一定会…… 他还没想到要怎么对待不守信用的云灯时,却突然听到了对方的回应。 云灯点头,甚至一脸“赚到了”的庆幸,“你还可以提其他的要求。” 他丝毫不明白这种条款意味着什么,眼睛里是清澈的懵懂。 江逸铭看着那清澈见底的眸子,一瞬间,心脏鼓噪,声音大得有如螺旋桨的轰鸣。 两人在换衣室里把运动服换回了常服,贺云灯倒是大大方方的,一点都不怕被看的模样。 江逸铭的耳朵都红了,背过身来,看都不敢看一眼。 第47章 撒娇 两个人一起出去,在他们班的活动场地上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徐聪。 他过来找云灯的。 男主看到这张阴魂不散的脸,心情立即跌到低谷,臭着脸,戾气横生。 他本就烦徐聪,在知道了这个人曾经哄着云灯,借着“兄弟”的名义亲吻的时候,他对这个人的厌恶便达到了极点。 “贺云灯!”徐聪一眼看到了心心念念的人,接着,他看到了云灯身边的江逸铭,眉头皱着,心情变糟起来。 他强忍着不耐烦和心里的那点慌张无措,努力忽略站在一边的男主,走过去和那小漂亮说话“我来找你,他们说你上厕所去了。” 他是来这里兴师问罪的,可看到这个小笨蛋以后,他的嘴就变得不是他的嘴了。 更何况,现在是他没理。 是他在背后放任那些人议论云灯的。 对方本就没有义务给他们跑前忙后,哪怕是真心喜欢他,也早该在这样的消磨中耗尽了热情。 以前他不懂,甚至还洋洋得意,现在他这是搬石头砸脚了。 “你来干什么?”贺云灯知道身后有人,所以不像上午一样害怕了,可他还是不自在,“你找我干嘛?” 徐聪一时无言,他该说什么,质问这人为什么不再掏钱包场了吗? 他打完球,照例去奶茶店吹空调,却发现那里已经开始接待别人了,他那时确实很生气,当即给云灯打电话,想要诘问对方。 谁知,电话都被拉黑了,所有的联系方式都被删掉了。 渐渐的,他的情绪就不止生气了,还有被抛弃的恐慌。 因为他发现不是云灯需要他,而是他需要云灯。 刚才打好的腹稿被他咽下肚里去,他的脸上挂上一副殷勤的笑“贺云灯,周末来我家玩呗?你不是一直想跟我们一块聚聚吗?” 江逸铭站在两人身后没走,固执地站在那里,任由徐聪摆出些姿态来恶心他。 贺云灯瞥了一眼身后的人,有点犹豫“我周末有事。” “什么事?” “我要补课,快要考试了,我想提提成绩,不想再被警告了。”贺云灯说。 他的成绩不好,如果没有男主给他补习的话,只靠他自己去考试,可能连及格线都达不到。 在补课之前,他甚至都做好了一毕业就出国的打算,反正他学得这么差,都不知道能不能拿到毕业证。 “那你什么时候不上课?晚上行不行?我们可以等你。”徐聪不死心,追问着。 正好,借着这个功夫,挽回他在小笨蛋心里的形象,想办法把人追回来。 是的,追回来,在贺云灯停止了“倒贴”行为以后,他突然开窍了。 晚上……贺云灯有点心动,正要答应下来,话头突然被截了过去。 “他晚上要和我一起。”江逸铭说,“整个周末都是,恐怕不能跟你们一起聚会了。” 整个周末?!贺云灯傻眼了,碍于他答应了男主要守约定,只好点点头,表示是是真的。 徐聪的表情难看得像是吃了死苍蝇。 . 晚上放学的时候,贺云灯别提多心虚了,他眼神躲躲闪闪,努力向着江逸铭解释他已经给那几个体育生说了,让他们别动手。 但男主不为所动。 按照贺云灯本来的计划,他是想在今天晚上先把路上的情况搞个明白,替那些人踩个点,不想被听到了整个计划。 一下子把自己搞得被动起来了。 事已至此,这个小坏蛋不仅没有一点反思的想法,还后悔当时不该那么大声不然也不会被听到这些。 他只在反思自己当时不该大声密谋,对于暗地里勾结体育生殴打班级同学这件事,没有任何反悔的迹象。 江逸铭何其聪明,一眼就看出这家伙的想法了,可即使是这样,他也觉得这人可爱极了。 没关系,喜欢过徐聪也没关系,只要他趁着这段时间占据了云灯的心,他就一定会把徐聪赶出去的。 “晚上……晚上有点冷哈。”贺云灯尴尬地说,为了表明自己不是信口胡说,他摸了摸被晚风吹得发凉的胳膊。 “是吗?那你可以牵着我的手,我的身体很暖和。”江逸铭说着,自然地拉起了旁边这人的手,“你是真的觉得晚上冷,还是因为今天踩点,所以觉得心虚?” 他若无其事地说着,一点也不在乎自己在云灯心里掀起了多大的波澜。 “没有没有!我牵,我牵还不行吗?”贺云灯连连摇头,主动伸手握紧了男主的手。 但他本能地觉得危险,又怕被人看见,因此动作里隐隐有把交握的两手往身后藏的趋势。 江逸铭看见了,眼神幽深,但还是忍下去了。 没事,以后习惯了就好了。 能让牵手就是有进步。 贺云灯眼神乱飘,生怕自己的动作被人看到, 像个偷东西的小老鼠。 他虽然提前跟司机打了招呼说今天和同学一起走,但也怕他不听自己的,执意把车开到学校附近来。 如果被他爸知道了,他爸可能会认为自己跟着徐聪学坏了。 圈子里的人都知道徐聪男女不忌,他爸也跟着耳提面命叫他不要跟徐聪学这些乱七八糟的,他跟男生走得近些就会被父亲疑神疑鬼。 “怎么样?看好位置了吗?想好明天动手的位置了吗?”江逸铭故意出口问道。 “我不是为了这个!”贺云灯急得顾不上掩藏自己的手,怕自己说的话男主不信,他下意识伸手晃着对方的胳膊,“你别再说了,我知道错了,我下次不这样干了。” 这副样子落在江逸铭眼里,简直如同相恋已久的恋人对着自己撒娇一样。 他的心一下子就软了,微微侧头看到对方纤长细密的睫毛,鼻腔里灌的都是对方身上的香气。 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呢?又漂亮,又乖,耍点坏心眼也一眼就能看穿,可爱得冒泡。 【你惨啦,你坠入爱河了!】 【男主这个表情,好像灯灯现在捅他一刀,他也能趁着这个距离亲灯灯一口。】 【然后把灯宝吓得半死,拿着刀抖啊抖。】 【灯灯我啊,要被辩泰亲死了捏。】 “好吧,我暂时相信你。”江逸铭叹了口气。 不能这样,再这样下去,这个小笨蛋就会摸着他的底线往上爬的。 但他忍不住。 越是和云灯相处,他就越忍不住去对这个人好。 魔怔了一样。 第48章 “你做我的男朋友” 贺云灯讨好地笑,说“我把你一节课的钱提到一千,你到我家补课的时候,不要在书房,每次都到我的卧室里好不好?” 上次就是在卧室补课的,但最初男主是想在书房上课的,只是后来他把人拉进了自己的房间。 江逸铭的脸色一下变得很古怪。 好像是在说“还有这种好事?” 他的脑海刹那间就被那间充满香气的小房间塞满了,几乎不能思考。 两人走过一个昏暗的巷子,这边的路灯坏了几个,因此不如其他路段明亮。 “系统,你看这个地方是不是很适合打埋伏。”云灯突然戳了戳系统。 系统还有点茫然,不知道怎么回事。 接着,它就听见宿主说道“放学的时候,我看到徐聪来找我了。” 但是那个时候他和江逸铭走在一起,因此徐聪又恼火地离开了。 “我今天刚激怒过他,又向他身边的‘小弟’透露过我想打男主这件事,你说他会不会干点什么啊。”云灯故作苦恼,表情却一点都没有语气里为难的样子。 系统却被他的话轻易蒙骗了,主动探测了巷子里存在的剧情点,积极汇报“报告宿主!巷子里存在大量剧情点!” 话音刚落,两人便被小巷中涌出的人团团围住,为首的人染着红的头发,戴着黑色口罩,脸上还刺着稀奇古怪的纹身。 “哟,哥俩挺好啊,借点钱给我们花花?”红毛捏着嗓子,拉长了声调。 “你们是谁啊!”贺云灯被吓了一跳,赶紧向着男主表忠心,“我没找他们!这真不是我找的人!” 他急得快哭了。 “哟,这么漂亮的小弟弟我还真是第一次见,哈?”红毛看到云灯的脸,愣了愣,很快反应过来,“来,你亲哥哥一口,哥哥就放过你们,好不?” 江逸铭本来也以为这些人是云灯找来打他的,谁知对方接着就说出这样的话。 这着实是在他的底线上跳舞了。 他把人推远“站远点,别伤着你了。” 接着,脱下了校服外套,放进书包里。 那些混混见他毫无惧色,以为这人在装模作样,挑衅他们,顿时火起“你他妈的——” 江逸铭一脚踹上红毛的肚子,抬手拉过身旁一人的衣服,往另一边一掼,顿时甩倒了好几个人,一下都没耽误,伸手拽过两位黄毛的头发,双手合击,眨眼睛,扫到了一大片。 最后他毫发无伤,脚踩红毛胸口,站在一堆残兵中间,看向看得愣愣的,似乎已经傻眼了的人,嘴角轻勾“你找的人不太行啊。” 贺云灯都要被冤枉死了,哭都哭不出眼泪来“真的不是我。” 他说什么这个人都不相信,委屈得眼圈都红了,吸吸鼻子,敢怒不敢言。 刚才这个人打那么凶,他是看出来了,这个人是故意的,就是要打给他看,让他看看,他手底下的人够不够看,能不能打得过,还敢不敢再动这样的心思。 他握着手机,吓得发抖“你别打我。” 江逸铭简直要笑出声了,他怎么会打贺云灯呢? 不过是杀鸡儆猴罢了。 他擦了擦手,慢条斯理的,优雅十足,丝毫看不出这个人刚刚以一当十,力战群雄,掏手机报了警。 “还傻站着,不走?”他伸出手,拉着人跑起来,左拐右拐,离开了这里。 “你跑太快了,我追不上了。”云灯实在没有力气,喘着气挂在男生胳膊上,怎么都不愿意跑了。 他急促的呼吸打在男生身上,染得那一片滚烫。 江逸铭面不改色地忍着这样甜蜜的折磨。 身体素质这么差,还想做老大? 做老大的情人还差不多。 “你说不是你找人打的?”他不动声色,暗自引人入套。 贺云灯连连点头,点着点着,他又有点心虚,因为他确实拿这事问过自己的小弟,万一他小弟太懂得揣摩他的心思,抢先把人揍了,那这口锅怎么都得砸到他身上了。 “你怎么证明?”江逸铭问,“虽然我很愿意相信你,但是……” 贺云灯思索着“我们去找那群混混问问?” 他的眼神清明,显得天真极了。 说完这句话,似乎也想到哪里不对,眼睛心虚地眨巴眨巴“你打了他们,再去问,会不会往我身上泼脏水啊?” 男主笑了,把人从胳膊上拉起来,故作严肃“别再喘了。” 再喘下去,他就要…… “如果你要证明自己和那群人没有瓜葛,以后,就不要再和那些人见面。”江逸铭忍了忍,还是没忍住,说了出来,“尤其是徐聪。” 其实他这句话不说,贺云灯也不打算再和那些人来往了。 这些人明面上是他的小弟,实际上,也许都把他当作傻子,当作冤大头,要不然,为什么徐聪他们在背后编排他的时候,没有一个人出 来为他打抱不平? 因此,男主一开口,他立刻就答应下来“我保证。” 江逸铭叹了口气“我可真惨,被人冒名顶替,还要被人威胁,被人打,贺小少爷,你什么都有,我什么都没有,这难道公平吗?” 贺云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有点怕“你想怎么样?” 男主轻轻靠近看着他的小漂亮,语气轻柔,如诱惑人下地狱的魔鬼“你做我的男朋友,怎么样?” 贺云灯瞪大了眼睛。 这怎么可以!他是直男! 虽然他和江逸铭亲了,但是、但是……他又惊又怕,任由自己被人搂住。 “和我谈恋爱,我就不告诉你的父母,怎么样?只有谈恋爱的人才会亲吻,我们接过吻,其实已经相当于恋爱了,我们都还是学生,不会做什么过分的事,你想,你只用每天和我亲亲,跟我拉拉手,就可以一劳永逸,不必失去你父母的宠爱,等我腻了,我们再分开,你不会有任何损失。” 江逸铭诱哄着人,半拐半骗的。 贺云灯渐渐动摇了。 他无法接受自己一下子从直男变成gay,但是,如果真的像对方说的那样的话,似乎对他来说没有什么损失。 相反,仅仅因为一个恋爱关系就失去财产继承权,失去金钱的江逸铭,比他还像个受害者。 他的心很乱,稀里糊涂地点头同意了。 【很好很好,能亲能打,可以做我宝的老公。】 【男主明明问过一次了还要明知故问,男主坏,宝给亲给抱,宝好。】 似乎是发现这样能把人糊弄过去,贺云灯偷偷松了一口气,躺在床上的时候仍心有余悸。 他怎么不知道这个人这么能打? 还被忽悠着做了对方的男朋友。 要是早知道…… 算了,早知道,他也不能做什么。 能和江逸铭打平手的,估计只有徐聪了。 但是他讨厌徐聪,不想和这个人有交集。 第49章 落水 贺云灯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和一个男生谈恋爱。 他一直认为自己是个直男,起码,在这之前,他一直认为自己是要和女生谈恋爱结婚的。 妈妈也曾经跟他说过,如果谈恋爱结婚的话,可以找那种不过分漂亮,但是一定要懂得爱他的女孩子。 现在,他却和江逸铭莫名其妙地在一起了? 和这个随时可能要夺走他的亲情的人。 他觉得委屈坏了。 虽然对方说了,不会告诉父母,但是,谁知道这个人会不会在哪一天改变主意? 一旦出现这样的情况,那就什么都完了! 他不敢面对父母失望的眼神,一想到爸爸妈妈可能会露出那样的眼神,他就难受得想哭。 如果江逸铭能消失就好了。 这个念头猝不及防地闯进他的脑海,把他吓了一跳,赶紧摇摇头,把这个想法扔出大脑。 他怎么能这么想呢! 他被吓坏了,攥着被角,有些不安,慢慢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他还觉得浑身不舒服。 做了一晚上梦,很累很累。 梦里全是身份暴露以后的场景父母对他失望,亲生父母厌弃他,江逸铭冷笑着说“我怎么可能真心和你谈恋爱。” 把他吓得不轻,醒了还迷迷瞪瞪的不想起床。 今天是周六,不用补课,也不用上学,他难得能少见江逸铭一面。 这叫他不由得松了口气。 但当他看到手机的时候,他还是抑制不住地沉下心来。 江逸铭说要来找他玩。 他有点心慌,想也没想就拒绝了“我还没起床,不用了吧?” 他要确保对方和他父母尽可能地减少接触。 以防意外发生。 谁知道,这个消息刚发出去,对面就打电话过来了。 他手一抖,把电话挂掉了。 对方沉默了一会儿,发来了语音“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声音是他熟悉的少年音色,听不出有没有生气。 一听到这个声音,贺云灯就有点怂,他不安地抿抿嘴,手指敲敲屏幕“我没有,点错了。” 但愿对方不要抓着这个问题不放,他祈祷着。 还好,江逸铭没说什么,而是再一次打来了电话,这次由不得人,贺云灯只能接了电话“喂?” “有想去的地方吗?还是想待在家里?”男主问。 其实,不止外貌,男主的声音也是很好听的,低沉而富有磁性,正值年少,还带着青年人特有的沙哑,有一种介于成熟与少年之间的美感。 可此时的贺云灯没法欣赏这个,他不想和对方见面,昨天晚上刚刚“确定关系”,他觉得别扭得很,但是,他又不想让这个人来到他家里。 他怕撞见他爸妈,被看出来什么。 为难极了。 “怎么了?你不想出来玩吗?”江逸铭有点伤心似的,“可是我想见你。” 这句话说得贺云灯耳热,却心慌得不行。 他听到对面传来的细微的声音,赶紧在那边说出什么让他心慌意乱的话之前截住话头“我们去公园吧,我想去公园玩。” 不要到这里来,不要靠近他的家。 求你了。 江逸铭立刻同意了。 见面时,江逸铭甚至还带了杯奶茶。 贺云灯眼神躲闪着,就是不想与对方对视“我不想喝,你喝吧。” 两杯奶茶,男主一个人怎么喝得完,但他装没看见。 好在男生没有计较那么多,甚至自然地牵起了他的手“我们走吧。” 把心绪不宁的小漂亮吓了一跳,下意识挣了一下,没能挣得开,只好随他去了。 一路上,贺云灯都心不在焉的,玩起娱乐设施来也没有情绪起伏,笑容十分勉强。 江逸铭看在眼里,面上依旧是轻松愉悦的,笑意却渐渐从眼底淡去。 他查了很久的攻略,找了很多资料,还补了许多知识,就是想和云灯好好玩玩,想给对方一个完美的约会。 谁知道,贺云灯根本没有这个心思。 也许这个人现在在想着,该怎么和他分手呢! 这个小笨蛋压根不知道自己的心理都写在了脸上,还以为自己藏得天衣无缝。 他的余光扫了扫周边的设施,心里有了些新的打算。 他牵起云灯的手,神态自若“想吃冰淇淋吗?我们待会儿还可以去莲叶湖玩一圈,你没划过船吧?” 漂亮小男生茫然地摇头,他和同伴们玩乐另有去处,哪里玩过这些小儿科的东西? 江逸铭笑起来,拉着人往冰淇淋机那里走“你想吃什么味的?抹茶还是草莓?” 与此同时,系统发布了剧情通知,要求云灯在一小时内赶往莲叶湖,并且把男主推进湖里。 云灯勾起嘴角。 推吗? 好像不用。 两人买了冰淇淋后,便前往莲叶湖租船。 江逸铭要了艘天鹅形状的小船,没让师傅跟着,自己带人上去了。 他以前玩过这个,知道该怎么划,怎么控制,因此他一直站在船头,贺云灯坐在船尾吃冰淇淋。 不知不觉间,小船已经离岸边很远了,摒弃了喧闹,周围一片静谧,只剩下水声和鸟鸣。 “好安静。”江逸铭轻声感叹,他站在船头,背对着贺云灯,毫不设防,“好像只有我们两个人一样。” 贺云灯看着男主的背影,点点头“嗯。” 他从凳子上站起来,鬼使神差的,一步步靠近了男主。 江逸铭似乎依旧没有察觉“每次划船的时候,我都会产生一种天地之间只有我一个人的错觉,不过这次还好,有你在。” 贺云灯没有应声。 他距男主只有一臂的距离。 这里只有他们两个人,离岸边也很远,发生任何事情,都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 如果……他的手心全是汗,身体也开始发抖。 如果要选择一个时机,让江逸铭消失的话。 不会有哪次会比这个时候更加合适了。 而且,就在刚刚,江逸铭说热,解开了救生衣。 要是能……要是可以的话。 只要这个人消失,那么他梦到的所有都不会成为真的。 噩梦全都不会成真。 他的父母还是他的父母,不会有一个孩子和他们血缘相亲,只有他。 只有我,他想。 他伸出手,一点点凑近了江逸铭。 从远处看,这简直像一个拥抱。 “嘭”的一声,落水声响起,水花溅了贺云灯一身。 第50章 “我想要你亲我” 贺云灯愣愣地站在那里,被江逸铭落水时溅起的水花打得浑身上下都湿透了。 他脸色苍白,呼吸急促,看着自己的手,吓得浑身发抖。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刚刚有没有碰到对方,有没有推那一下。 一切发生得都太快了,快得他无法反应,人就落水了。 他的眼睛睁得极大,终于意识到刚才他在做什么,一下子瘫倒在地,慌乱地呼救,手抖着,在身上摸了半天,才勉强摸到手机,打了急救电话。 他不想的,不是他要推的。 他没有推,是江逸铭自己掉下去的。 他只是不想看到这个人,只是不想让这个人出现在父母面前,不是想要他死啊! 贺云灯慌乱极了,脸色惨白一片,嘴唇也不停地发抖。 被救援人员搀扶到岸上的时候,他仍然这副惊吓过度的样子。 他不想要江逸铭死。 此刻,没有任何一个人比他更希望江逸铭活着。 人群中突然爆发了一阵阵惊呼,阵阵喧哗声还带着称赞。 “贺云灯。” 熟悉的声音响起。 有人在叫他的名字。 贺云灯浑身都僵住了,不可置信,额发滴着水,和他脸上的泪水混在一起,不分彼此。 他愣愣怔怔地往声源处看去,几乎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 居然是江逸铭。 他没死。 他还活着! 贺云灯一下子就哭出来了,雪白的小脸被泪水打湿,眼圈湿红,睫毛都被眼泪沾成一簇一簇的,凄惨无比。 江逸铭没死,那该死的就是他了。 他的心中无比悔恨,如果他没有动那样的心思就好了,如果什么都能重来就好了。 不过还好,还好男生没有死,不然他一辈子都要被悔恨填满。 江逸铭披着毛巾,大步走过来,把人抱在怀里,轻声安慰“没事了,没事了,我还在这里。” 救援队的队员拍着他的肩膀“小伙子,还好你会水,要不这么深的水可了不得。” 江逸铭点点头,他只在意怀里这个人,其他的人,不足以被他放在心上。 他抱着人安慰,好像那个落水的人不是他,反而另有其人似的。 “我没站稳,掉下去了,等我浮上来的时候,船都开走了,我就从那边上了岸,吓着你了吧?”他把人紧紧抱在怀里,拿毛巾给对方擦眼泪。 好可怜。 好狼狈。 像落了水的漂亮小猫似的,娇里娇气,明明是使坏的那个人,却有本事让所有人都对他心软。 哭得他心都化了,只想把人抱在怀里亲亲抱抱,好好哄一哄。 这么的笨,又是这么的坏。 其实是他诱导贺云灯对他动手的,他在划船之前给了这个人那么大的心理压力,又故意把船开到远离岸边的湖心,从水面上看到对方向他伸出手的时候,他就清楚这人要做什么了。 这个小笨蛋以为他没看到,但他全都清清楚楚,漂亮小男生身上那么香的香味,稍微凑近一点,他立刻就察觉到了。 因此,他如了他的意。 他会水,所以根本不怕,可贺云灯不知道。 这个漂亮小猫根本没有碰到他,在看到那双手伸出来的时候,他便知道他赌对了,于是主动往前一栽,掉下了水。 他在落水之后还偷偷趴在船的另一边听了听对方的反应,果然不出他所料。 这人都吓傻了,哭得说话都说不成句,报了急救,颠三倒四地把情况说了,又趴在船上喊他的名字,叫他不要死。 有这样的人记挂他,他怎么舍得死。 “好了好了,爱哭鬼,别哭了,咱们去换个衣服?你的衣服都湿了。”他抱着人,感觉到怀里的人呼吸渐渐平稳下来,情绪也稳定下来,才轻声哄唤着。 贺云灯抽抽嗒嗒地跟着他一起换衣服去了。 他心绪不宁,进了更衣室以后更是一句话都不说,只是抽抽噎噎的,好不可怜。 江逸铭不着急,等两人都换好了衣服要出去的时候,他才突然拉住对方。 “云灯好狠的心啊。”他的声音很轻,好像怕吓着人一样,“居然要杀死我。” 似乎是被某个字眼吓到了,贺云灯打了个哆嗦“不是,我没有……” 他也不记得自己到底有没有推这个人,他只知道,自己伸出手,对方就掉下去了。 “没有,那就当做没有。”江逸铭拦着人,不让走,牵着对方的手,一点点把人拉进怀里,嘴巴附在对方耳边,鼻腔里都是这人身上缠人的香气,沾了凉水,显得清冷又勾人,“我没有和他们说,我棒吗?” 贺云灯害怕极了。 他以为江逸铭不知道,毕竟刚刚男生还在安慰他。 可现在的情况,恰恰和他想象的相反。 他慌乱地点点头 ,想要挣脱出去,离开这里。 “那要奖励我。”江逸铭开口,他的眼神里全然是兴奋到极致的暗光,他要得到他想要的东西了。 一个绝妙的,可以用来邀宠的——把柄。 “奖励什么?”云灯轻声问。 在他以为自己就要失去所有的时候,江逸铭却什么也没说,甚至还用这个向他索要奖励。 可以的。 他什么都可以给,只要他还拥有一切。 他可以做那个可悲的人,哪怕永远的会被威胁。 这是他应得的。 他居然想要杀人。 就在他带着忐忑等待男生的要求的时候,他却听到一句玩笑一般的话。 “我想要你亲我。” 怕他不同意似的,对方还补了一句“就像所有情侣那样亲我。” “亲我,我就谁都不告诉,谁都不说。”江逸铭捉起那只柔软纤细的手,轻轻放在自己脸上,如一只讨主人欢心的大狗“这是我们的秘密。” 【好赤鸡!坏蛋灯灯和坏坏男朋友!】 【噫,这个男主好舔,我老婆那么美,他舔一点也是情有可原。】 【所以灯灯有没有推男主啊?我倾向于没推。】 【灯灯帮男主锻炼游泳技巧,灯灯好,男主要亲亲,男主坏!】 【灯好人坏!】 贺云灯看着男主的表情,似是受到了蛊惑,开始情不自禁地靠近。 倘若是真的,那么,也没什么不可以。 他捧着男生的脸,踮起脚,献祭一般凑上去,在靠近的时候,还情不自禁地闭上了眼睛。 接着,就被高大的男生急不可耐地搂住腰,几近渴求的搜刮干净。 第51章 情侣照片 云灯被亲得整个人都向后倒去,细瘦的腰肢不堪其负,弯出一个极夸张的弧度,他的嘴巴很小,根本受不了这样用力地搜刮,也包不住口水,被亲得下巴都湿了。 高大的男生侵略性极强,搂住人就不放了,紧紧地把人箍住,想尽一切办法与对方贴得更近。 男主猴急得要命,饿狗一样吸吮着那条柔软细滑的舌头,吃对方嘴里的甜水,浑身都酥麻了,把人亲得哽咽也不舍得放手。 云灯“唔唔”几声,根本推不开这个人,到最后只能软倒在对方身上,瘫成一滩水。 好酸,嘴巴都酸透了,舌头也麻酥酥的,很不舒服。 身体不由自主地哆嗦,被松开的时候,站也站不住,好像被怎么了一样,其实只是被男生抱着亲了一会儿。 “好漂亮。”江逸铭没忍住,亲了亲对方光洁的额头,喉间都是渴求的沙哑,“好喜欢。” 贺云灯一点也不喜欢,他被亲得浑身难受,身上像有蚂蚁在爬,缓了好久才勉强缓过来,整条舌头都僵掉了,说话也大着舌头,说不清楚“你亲太久了。” 声音里还含着哽咽,嗔怪地看过来的时候,眼睛红红的,睫毛湿湿的,脸颊上都是一片诱人的春情。 他的长相是带着纯美的,添了这点桃红欲气以后,显得更加漂亮,如被露水打湿的花朵一般。 格外动人。 之所以没立刻推开对方,是因为他还在心虚,甚至有用这个吻赎罪的想法,哪里想到,他不推,这个人还得寸进尺起来,亲得好深,好久,亲得他腿都软了。 江逸铭喉结上下滚动,神色有些羞赧“抱歉,我忍不住。” 贺云灯压根不敢往那边看,刚刚亲吻的时候,他就感觉到了,高大男生资本雄厚,隔着衣服都能被他明显地感知到。 好吓人。 他怕这个人一个激动,把他直接按在这里办了,赶紧把毛巾扔到对方头上“你擦擦头发,我出去了。” 那条毛巾是他刚刚披在身上的,上面沾满了他身上的香气,蓦然打在男生头上,香气包裹在鼻腔,简直像埋在他身上深深的闻嗅一样。 江逸铭的呼吸频率一下子变了,他把头上罩着的毛巾拿下来,捏在手里,向着门口的方向看了一眼,很想用这条毛巾做点什么。 干点什么坏事,让这个小怂包吓一吓。 但最终他什么都没做,把脸埋到毛巾里,像在确认上面残留的气味一样,深吸一口气,接着,珍惜地把毛巾叠好,放到自己的口袋里。 出去的时候,云灯被叫去做笔录了,警察怕这里面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也找他询问了些问题。 江逸铭答得天衣无缝,好叫外人认定这是场意外——确实是场意外,只不过,是他促成的意外。 但他因此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警方没看出什么来,便放心地离开了,临走时还叮嘱了两声,让他不要自恃泳技好,做些危险的事情。 他点头应了。 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听话懂事、品学兼优的好学生。 他乖乖地站在那里,等着贺云灯回来,如一只套了绳的大狗,乖巧地站在原地等着主人回来,带他一起离开。 晚上吃饭的时候,贺云灯也很少说话,像是被吓着了,所以一直惊魂未定的,江逸铭表现得很自然,除却他偶尔做的一些比如拉拉手指、替人付账之类的亲密动作以外,简直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有时候,贺云灯甚至会产生一种,他们是两情相悦的一对情侣的错觉。 要是能一直这样下去也挺好的。 他突然这样想着。 有爱他的父母,交好的朋友,什么都不会变,什么都不会失去。 如果有一天露馅了,父母知道他不是这个家的亲儿子,也说不定会看在江逸铭的份上继续疼他爱他。 如果江逸铭向父母揭发他的恶行,那他也让他们看看,他们的亲儿子是怎样卑鄙的人,为了要钱甚至要勾引雇主的儿子谈恋爱。 “去照大头贴吗?”江逸铭低头轻声地问。 他上网查过,照大头贴是情侣出门的十大必做项目之一。 【大头贴,好古早的一个名词。】 【小江查的都是什么时候的攻略了(邓摇头)】 【喂,你俩,亲给我看。】 两人在游乐场找了两圈,都没能找到照大头贴的机器。 江逸铭有些失落,身旁的人却像突然开窍一样,主动安慰他。 “也许现在太晚了,那些店已经关门了。”贺云灯说话说得磕磕绊绊,他拿出手机,打开相机,“我们用手机也可以照,等到回家的时候再把它们洗出来,和大头贴是一样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很紧张,仿佛要做什么坏事,说起话来也磕磕绊绊的,舌头都要打结。 江逸铭诧异地看了他一眼,接着,明白了这个小笨蛋想要做什么,于是欣然应允“好,那我们洗两份 。” 贺云灯慌乱地点点头。 两人买了根自拍杆,找好了地点拍照。 江逸铭无师自通地对着镜头亲他,选的角度都能让人清楚的看到两人的脸。 “再拍几张,我当壁纸。”男主依依不舍的,好像没拍过瘾。 “好了,拍很多了。”贺云灯看了看照片,觉得这些差不多了。 起码能证明是对方主动的。 知道了身世,还主动勾引亲生父母的“儿子”,他不信父母看到这些东西以后,还会全然相信江逸铭的“一面之词”。 起码也能给他留下一点喘息的余地。 逸铭点头,又带着人玩了几个晚上才开放的娱乐设施,才和对方告别。 “明天见。”高大俊逸的男生低头,看着坐在车里的人说道,神情难掩不舍,“明天就要好好学习了。” 贺云灯心里乱乱的,随口答应,点头“嗯嗯。” 他没再给对方说话的机会,升上车窗就催着司机回家。 江逸铭站在原地目送他离开。 漂亮的小男生却没有转头,也不知道名义上的男朋友到底是个什么样的表情,只是松了口气。 明天还要见面。 没事的,江逸铭说过,只要腻了就可以。 第52章 班花 星期六江逸铭落水那次着实是狠狠地把云灯教训了一通,这小坏蛋终于是老实了几天,不敢再作妖。 补课的时候也乖乖的,让干什么干什么,让写作业就写作业,好像害怕再被亲,再被大坏蛋江逸铭吓唬。 男主很满意这么乖巧听话的小漂亮,恨不得能时时把人抱起来揉揉。 太听话了其实也不好。 比如,他想给云灯一点惩罚的时候,想借着惩罚好好亲亲这人的时候,总是找不到机会。 惹得他又甜蜜又着急。 让贺云灯松了一口气的是,男主除了私底下的时候会悄悄牵牵他的手,捏捏他的软肉,其他的时候都像一个正经的同学一样,从不搞别的,也不会叫学校里的人看出来他们俩有什么。 快要考试了,男主还会在复习完自己的功课以后带着他做几套卷子,好把知识点抓牢。 他还以为,以江逸铭这个性格,会趁着做他男朋友这个机会,对他做点什么,谁知这人什么都不做,给他留够了适应的空间。 徐聪倒是总来找他,好在江逸铭什么都没说,总是那么一副大度的样子“我相信你。” 贺云灯觉得这个人笨笨的。 被他抢走了家人和财产,甚至还差点要被他害了命,居然一点生气的样子都没有。 这个时候,系统的任务栏里弹出了现阶段的新任务。 系统要求他在男主考试当天给男主下褪黑素,干扰男主的考试进程。 这个和原来的剧本里的“给男主使绊子”有关系,属于他这个炮灰人设的常规操作。 原主不知道褪黑素和安眠药的区别,以为只要吃了褪黑素,就会立刻睡觉,于是愚蠢地把褪黑素下到了男主的水杯里。 但男主看出了他的鬼把戏,没有被影响到分毫,反而在这次考试中名列前茅,气坏了炮灰少爷。 原主就是靠着这样的小动作惹得男主越来越厌烦他,小错误积攒得越来越多,最后终于忍无可忍,把人赶了出去。 但现在不同了,剧情被他蝴蝶效应搅合了,男主不但不会把他赶出去,说不定最后还要把他捧在手心里。 他很好奇,以现在这个剧情走向,他这个角色最后的归宿是什么? 难道还像原剧情一样被疯狗咬死? 他趴在桌子上,百无聊赖地发着呆,眼神放空,思考着后续剧情。 班级里却突然喧哗起来了。 怎么回事? 他没管那些人,手里拿着橡皮捏来捏去,江逸铭坐在他的旁边,低着头写着什么。 临近考试,每个班级的气氛都是一样的浮躁,闹腾,甚至巴不得出点什么新鲜事,好叫他们在这样紧锣密鼓的复习中喘口气。 也许又出了什么新的乐子,贺云灯继续发呆。 哪想,那些起哄的人逐渐喧嚣到他身边了。 他有点烦,坐起身来,想让他们别吵了,谁知,却看到隔壁班的班花从前门进来了,正在向他走过来。 江逸铭自然也注意到了,心中一沉,下意识看向一脸茫然的云灯。 最近的贺云灯很乖,但这只是表面上的,他知道这个人不是什么能沉得下心来的人,很浮躁,给他点时间反应,过不了几天就又不知道要搞出来什么幺蛾子。 于是他有心带着这人一起做题,同时也可以让这漂亮的小男生的注意力从其他地方转移到他身上。 这人很能勾人,他知道。 不止徐聪,还有很多人都盯着他手里的这块肉,虎视眈眈。 在对方还没能喜欢上自己的时候,他不得不多花点心思,防止这个人被别人拐走。 他还记得云灯说过他是直男。 他瞥着隔壁班班花,眼看着那个女生越走越近,心里顿时有了不好的预感。 该不会…… 果然,下一秒,班花就红着脸开了口“贺云灯,你能跟我出来一下吗?” 云灯懵懵地看着她,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干什么呀?” 他的脸上还带着衣服硌出来的印子,刚睡醒,脸颊红红的,眼睛也水汪汪的,睫毛长而密,看起来又纯又美,和他梦想中的“校霸”模样差得远了。 可当事人一点也不知道,还以为自己的脸很臭,能让所有人都害怕。 “我想跟你说两句话。”班花的脸更红了,像是非常不好意思,但又很勇敢地说出了自己的要求,“只占用你几分钟的时间。” 江逸铭一下子握住了云灯的手,内心被极大的不安占据。 不要去。 他试图把自己的心意从两人两手交握处传递过去。 但显然,他失败了。 贺云灯很不理解他的行为,挣了一下,没挣开,低头小声跟他说“你松手,我跟她出去说两句话。” 江逸铭握得更紧了。 他想问云灯,是不是你出去了就不会再回来了?是不是你回来了就要和我 分手,和她在一起? 又或者,你会让她一直等着你,一旦你和我分手,就会立即让她做你的女朋友。 他恍惚记得,自己曾经在何时听到过小男生的择偶标准。 那个时候,什么都没有发生,云灯笑吟吟的,说自己要娶一个长头发的、温温柔柔的女孩子。 简直和隔壁班的班花一模一样。 【笑发财了,有女生来找灯灯,把这老登吓成狗了,让你强吻我宝。】 【你威胁我宝的时候真的很狼狈,你害怕的样子真的很靓仔。】 【好了好了,男主已经和老婆谈了那么久的恋爱了,也该轮到别人了,我觉得我就不错。】 云灯挣扎了半天,男主却越握越紧,勒得他手疼,他赶紧低头催促“你松手啊!听到没有!” 似乎察觉到小漂亮有生气的前兆,江逸铭赶紧松开了手,低声说“你快点回来,明天就要考试了,试卷还没给你改完。” 听起来一点吸引力都没有。 他怎么才能留住人? 威胁的手段也不是能天天用的。 云灯都没听清男主到底在说什么,匆忙点了点头,察觉到握在手上的力度减缓了些,他才用另一只手把男生的手扒开,和班花一起出去了。 第53章 亲哭 出了班级,还有很多人在围观,两人的颜值都是学校里数一数二的,到哪里都会受到别人的目光洗礼。 班花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僻静的地方。 那是学校里的小人工湖,周围是凉亭与竹林,环境清幽,适合说一些私事。 “你想说什么?”云灯问。 班花的脸红了,却不躲不避,与云灯直视,她说“贺云灯,我喜欢你。” 云灯吃了一惊,被她这样的勇气和态度惊讶到了,那女孩的目光让他觉得有些摄人,不由自主地避开了视线。 “我……”他没忍住,磕巴了起来,不知道该怎么说。 他不喜欢隔壁班的班花,他甚至不认识她,但是他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能既不让她伤面子,又把这件事解决掉。 女生见他犹豫,就知道这件事的结局了,眼圈红红的,故作潇洒地摆了摆手,说了声没事就立刻跑掉了。 给云灯吓了一跳,他以为对方要去做什么,撵了几步,发现女生是往教学楼的方向跑的,这才放下心来。 他踢踢地上的小石头,蹲下身来研究地上的小花。 这个世界很真实,真实到他有时候分辨不出这到底是真还是假。 最终,他磨蹭到上课铃打响的时候,才踩着铃声回到了座位上。 江逸铭坐在那里,脸色很冷。 他根本不知道刚刚自己在做什么,只是一直低着头,等云灯回来。 看不下去书。 书上的字似乎在云灯离开以后迅速地变成了他一个都认不得的鬼画符,让他只能愣愣地盯着看,却无法理解文字的意思。 他僵硬地坐在那里,等待一个随时可能会降临到他头上的惩罚。 他自以为获得了一切,其实随时都可能失去。 这是命运对他的自大的嘲讽。 让他知道,威逼利诱获得不了真正的爱情。 云灯回来的时候,小脸紧绷着,叫男主看得心慌意乱。 他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但也不敢问,怕自己一开口,就打破了现有的平衡,让这漂亮的小男生想起他还是个直男,还喜欢女生。 哪怕他们已经约过会,还接过吻。 他是很能沉得住气,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照常上课,只是一整天里,心思都在身旁的人身上,上课时,什么都听不进去。 这样钝刀子割肉一样的折磨,对他而言堪比精神上的凌迟。 晚上放学的时候,他俩照例一起走——这是江逸铭要求来的福利,他想像其他情侣一样,每天都有独处的机会。 贺云灯没心没肺的,一边吃炸串,一边蹦蹦跶跶地在边上凑。 他平时很少能吃到这些东西,妈妈说那个不健康,得亏和男主一起走,才能过过嘴瘾。 吃完了,他顺手把竹签子交给男主,叫他去扔。 使唤人使唤得顺极了,一点都不觉得自己这样做有什么错的。 这是他最近被男主宠出来的毛病。 江逸铭拉着人往垃圾桶那边走。 垃圾桶边上有个光线昏暗的小巷子,这里是江逸铭打人那次他俩走过的巷子,里面照不到路灯,显得有些吓人。 漂亮的小炮灰抓紧了男朋友的手,还没来得及向对方撒娇,说这里太黑了要走,就被高大的男友一把拉了过去,按在墙上堵住了嘴巴。 云灯只觉得从来没亲过这么久,嘴巴都酸掉了,舌头都快要不能动,唇珠被嘬了一下又一下,已经微微发肿,嘴巴里的口水根本包不住,溢出去的全都被男生吃掉了。 嫩嫩的嘴唇被人一下又一下地磨,变得红红的,肿肿的,好像按一下就会破掉一样,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艳红。 “不能……不能再亲了……”他的嘴巴被男生的嘴唇堵着,说起话来也含含糊糊说不清楚。 但是男生不肯放人,反而把人搂得更紧,亲得更里面,嘬得他嘴唇都烫烫的,要烧着了一样的灼热。 嘴巴好麻,身上也出汗了,还有、还有一些地方,也变得奇奇怪怪的,让他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呜……”他的喉咙里发出甜腻腻的哼哼,整个人软面条一样,向男主身上倒。 不能再亲了,要热坏了。 明明只是接吻,小男生却如同醉酒一样,已经撑不住身体,站不稳了。 【好会亲哦,宝宝都要哭哭了。】 【我的裤子怎么回事?怎么老破?老婆,老婆,我的老婆……】 【你个老登,怎么也该亲够了吧!不要太沉溺于我宝的美色了!】 云灯快要哭了,他以为江逸铭只是突发奇想的亲两口,谁知道,这人竟然有点沉迷了,抱着他亲来亲去的,把他的嘴巴都嘬麻了。 他用力去推,但他细胳膊细腿的,怎么能推得动常年运动的男生,只能仰着头被亲,亲得眼泪都出来了。 或许是云灯用力推拒 的那两下起了作用,江逸铭终于慢慢把人松开了“为什么不让亲?” 他说话的时候还有些气喘。 表情也是被打断的不快,还包含着些云灯看不懂的情绪,似乎酝酿着风暴。 “嘴巴好麻……”云灯伸出舌头给对方看,说起话来大着舌头,像个小哑巴,“你看,都肿了。” 小巧的舌尖红红的,带着亮晶晶的津液,在灯光下艳得显眼。 江逸铭喉结上下滑动,盯着那截舌尖,胸膛不住地起伏“你是故意的吗?” 在这样的时候,刚刚亲吻过,呼吸还没恢复原先的平稳,就对他做出这副表情,难道是故意的吗? 或许只有这样能解释了。 可小漂亮的神态懵懵愣愣的,像毫无察觉,根本不懂他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你说的什么呀?” 他把舌头收回去了,因为他觉得男主看他的眼神怪怪的。 江逸铭看着那张被染上晕红的小脸,漂漂亮亮的,仿若被酒气蒸出来一样,面若桃花,好看得叫他魂悸魄动,日思夜想。 他低下头,想看清这张满脸无知无觉,却能勾得许多人魂牵梦萦的脸。 云灯以为他还要亲,吓得后撤了一步。 惹得男主眸色渐深,面色也不妙起来。 第54章 “你不能出轨” “你到底要做什么呀?”云灯表情懵懵懂懂,不知道男主到底要搞什么鬼,在他看来今天一切正常,结果却在放学的时候被突然抱住亲了半天,这种亲亲和平时江逸铭讨好他索吻的时候一点都不一样,亲得又深又久。 嘬得他嘴巴都麻了。 这个人还不让他伸舌头。 好奇怪。 江逸铭伸出手来,摸上云灯的嘴唇,那样红,那么香,那么软的两片薄红,润润的,吮一口就像要化在嘴里一样。 他的手指探进对方的嘴里。 惹得小男生不舒服了,拿舌头去顶。 男主的眸色便越发的深了。 云灯皱着眉头把人推开“你到底要做什么?不说我走了。” 他开始烦了。 这么多天,江逸铭一直温温柔柔的,惯得他慢慢放松下来,脾气也逐渐大了,敢跟这个人闹了。 他说着,转身就要走。 男主见状立即伸手,把人拉住“到哪去?” 你想找谁? 找那个女生吗?还是徐聪? 或者是那些虎视眈眈的体育生? 这就要腻了,要和他分手了吗? 剩下的话他没说出口,脸色阴沉,谁也不知道他想的什么。 “我要回家。”贺云灯伸手扒拉,想让人别抓着他。 男主却像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了一样,拦着人“别走。” 他低着头,看着对方被亲得尽是春色的小脸,呼吸沉重“我抱抱。” 贺云灯想了想,觉得这个应该是谈对象应该有的必要环节,虽然他觉得男生现在很奇怪,但是他不是不可以答应。 只是这人今天突然变得很奇怪,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叫他有点好奇。 江逸铭把人抱了满怀,终于有了些安全感,他把头埋在对方颈间,呼吸之间都是对方身上的香气。 仗着这时候他看不见对方的表情,这人也看不见他的表情,他才敢开口询问“你今天和那个女生出去,说了什么?”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贺云灯翻了个小白眼,“你今天好奇怪,什么时候放开我?我要走了。” 他并不想知道男主到底是怎么了,只是觉得这个人耽误了自己回家。 这样的情绪被江逸铭清清楚楚地感知到了。 在对方看不到的角度,他的表情尤其的失落。 “你不要和她在一起。”他却只能这么说。 这倒是让云灯好奇起来“为什么?” 难道有什么隐情? 自己和隔壁班班花是类似多年不遇的亲兄妹之类的关系? 江逸铭贴着对方的耳朵,心里又酸又妒,说出来的话也是带着酸味的“你就这么想和她谈恋爱吗?连可能遇到的阻碍都要提前排查?” 他简直要嫉妒死了,那个女生把他怀里的人叫出去说了那么久的话,两个人还错开了时间回到教室,到底是去做了什么?说了什么? 他的心里一边唾弃着自己,居然喜欢上了上辈子讨厌的人,一边又害怕,一旦挑明了,云灯是不是就会立刻和他分手,转头去和那个女生在一起? 为什么不要和她在一起?还能因为什么?因为你现在是我的男朋友! 他几乎有点恶狠狠地这样想了。 贺云灯“?” 男主到底在说什么? 他真的有点烦躁了。 【男主给灯灯一点妒夫震撼。】 【急死我了,锯嘴葫芦不要谈恋爱,放着我来。】 “你到底想说什么?不说我这就走了!”云灯终于不耐烦了。 贺大少爷本来就不是个脾气好的性子,先前只是本着“一日夫妻百日恩”的想法,带了些情分在,因此才在对方亲吻求抱的时候同意了,但是这个人一而再再而三地做一些奇怪的行为,说一些奇怪的话,真的要让他恼火了。 江逸铭终于着急起来,把人紧紧搂着“别走。” 从没谈过恋爱的母胎单身江总,在第一次面对爱情的苦涩的时候,手足无措,语无伦次“我就是想说,你不要和她谈恋爱,也不要和别人谈恋爱。” “因为现在在和你谈恋爱的人是我。”他说,“你不能出轨。” 高大的男生甚至搜肠刮肚地想说点什么,挽留恋人,但说出去的话却是这样“你要是出轨了,我就告诉你爸妈。” 贺云灯还以为有什么大事,谁知道就听见对方车轱辘话来回倒腾,还拿着那套反复威胁他,气得踢了这人一脚“滚滚滚!” 他烦躁起来,挣了两下把人推开“你是不是有病?!不要忘了咱俩为什么在一起,你要是想告状,那你就去吧!让他们看看你是怎么威胁别人勾引别人的。” 这个人难道忘记他们的“恋爱”到底是怎么产生的了吗? 又不是真的! 他转头就走,还撂了狠话“你要 是在跟上来,我就跟你分手!” 分什么手,跟过家家一样。 他都不知道这句话能不能把人唬住。 然而江逸铭还真就没跟过来。 他气冲冲地离开了,回到家以后,看见手机上那么多条消息也没回,匆匆洗了澡就上床睡觉了。 躺在床上气得牙痒痒。 他可算是看出来了,江逸铭这个人就是想借着这个功夫故意气他,恶心他,折磨他,让他得到一切,却每天都生活在烦恼和惶恐之中。 这个人太坏了。 想着想着,他又害怕起来。 他刚刚一怒之下,说话不过脑子,让对方去告状,万一这人真去了怎么办? 没事的,真去了也不要紧,他安慰自己,他手里也不是没有江逸铭勾引自己的证据。 只是那些照片,到底能不能证明那个男生是个品行不端的小人呢? 也许,他需要更加充分的证据,证明这个人即使是贺家的亲生儿子,也已经成为了一个什么都不行的窝囊废。 他得做点什么。 让别人都看到江逸铭的缺点。 这人太完美了,成绩好,长得帅,身体还很健康,还会打篮球,如果他是他爸妈,一定也想要一个这样的儿子,不想要他这样干啥啥不行的小孩。 他想起母亲看到他的试卷时恨铁不成钢的眼神。 如果他能做些什么,让江逸铭考不好就好了。 他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第55章 上去当小三吗?! 第二天,云灯醒过来的时候,他的手机上已经被江逸铭发过来的消息塞满了。 他点开草草看了一眼,几乎全都是对方发过来的道歉,还写了小作文,说自己只是怕他离开,忏悔了自己的所作所为,让云灯不要害怕,他以后不会再说那样的话了,也不会再拿什么事威胁他。 最后几句是“明天早上我还在路口等你,除了鸡蛋灌饼以外还有什么想吃的吗?” 无趣。 他挑了挑眉,进行了无情地批判。 他还以为前世的江总会有两把刷子,谁知,对方就这么垂直地跳进了爱河。 有点腻了呢。 他洗了把脸,看着镜子里那张近乎完美的脸,面无表情,似乎在嘲讽世人的多情。 这样的神态只出现了不到一秒,紧接着,迅速转变为了贺云灯常见的表情,成为了角色本人。 修长的手指在手机的屏幕上点点点,他回复道“带一包核桃奶。” 那边回的很快“好,刚刚看你没回,我买了豆浆,现在回去买核桃奶。” 江逸铭一边给小少爷补课,一边还在别的地方打工挣钱,有时候还会接收客人的小费,很快就凑够了给狗做手术的钱,解决了最大的问题以后,其他方面的花费就不用太着急了,因此,他也有了更多的零用钱来供给日常开销。 贺云灯的手指在手机上敲来敲去,把考试安排看了又看,终于,下定了决心,转头去客厅的药箱里翻找起来。 终于,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一盒褪黑素。 他把褪黑素倒出来,磨成粉末,装在小纸包里,放进口袋。 做这些的时候他十分纠结,因为他知道自己是在干坏事。 他捏着兜里的小纸包,心中忐忑,上学的路上都心不在焉的。 让司机把自己送到路口以后,他步行到学校路口,男主已经在那里等他了。 “今天有点晚,是睡过头了吗?”江逸铭窥着小漂亮的表情,试探着问道。 贺云灯本着小脸,不答话,让男主帮他拿着书包,自己吃早饭。 江逸铭只能闭了嘴,快到学校门口的时候,云灯突然伸出手来“我想尝一口你的豆浆。” 男主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还是递过去了。 豆浆太烫,小漂亮太娇气,只能打开盖子喝,一边喝一边还让人给他挂书包“我的考场在二楼,你在三楼,待会我自己进去就行了。” 他说着,撇撇嘴“今天的豆浆好难喝,一股怪味,是不是糊锅了?” 江逸铭给他挂书包,没注意,应声道“也许是,那你别喝了,待会留给我。” 贺云灯把手里的药粉全倒进豆浆里了,还拿着吸管搅匀。 这么干的时候,他心里紧张极了,手不住地抖,心脏跳动的声音也大得吓人,但还是这么做了。 他要让江逸铭考试的时候睡着,让这个人摔一个大跟头,给光鲜的履历上增添一抹瑕疵! 他把加了料的豆浆递过去“趁热喝了吧,再凉一会估计会更难喝。” 说话的时候心虚极了,都不敢看男主的眼睛,生怕自己哪句话说得不对了,被对方看出来。 江逸铭一看就知道这人心里有鬼。 小脸紧绷着,演技差得要死,不知道做了什么坏事,看也不敢看他一眼,时不时还偷瞄他,看看他有没有喝豆浆。 可爱死了。 这是江逸铭的第一反应。 豆浆里面一定有问题。 也许在里面加了泻药。 要报复他最近过分的行为,还有昨天晚上强吻威胁的事情。 所以偷偷往里面加泻药,让他考不好。 他吹了吹豆浆,没喝,扫了眼云灯的表情,一下和云灯偷瞄他的视线对视了。 小笨蛋浑身顿时僵住了。 “你、你看我干什么,你快喝啊。”贺云灯开口催促。 生怕自己下的药被热豆浆一冲没有了效果。 江逸铭就像小说里被妖妃蛊惑了的昏君一样,头脑发热,仰头把豆浆喝掉了。 豆浆刚刚是热的,被云灯搅合搅合,又被两个人你来我去的耽误了一阵子,早已能够入口,男主就这样一口把豆浆干了。 无论里面是什么,他都认栽了。 喝完以后,他捏了捏云灯的小脸“消气了吗?还生不生气?” 云灯瘪着嘴不说话。 江逸铭伸手把人的头发揉乱了,看着这人不满的表情,心里还有点劲劲的。 他都要受苦了,揉揉头发怎么了。 要不是这有人,他都想把人抱着亲呢。 看在男主马上就要睡死在考场上,云灯终于大发慈悲地暂时原谅了他,允许对方摸自己的头发。 但还是木着一张小脸“谁管你。” 说完就进学校找考场去了。 他的成绩不好,因此只排在二 楼末尾的小教室里。 找到自己的座位号,刚坐下,就被人敲了敲桌子“为什么不理我?” 很熟悉的声音。 是徐聪。 他瞥了对方一眼,转过头去,一言不发。 徐聪快被这家伙那赖赖的小样子磨死了,这些天,往夸张了说,他过的简直生不如死。 先是被拉黑,怎么加都加不上,换什么账号都加不上,说一句话就被删,他想找人道歉,结果云灯躲着他,不跟他见面。 他快要被急死了,想在对方放学路上蹲人,就在他跟着这人,想找个机会和对方单独聊的时候,他却看到,江逸铭那个狗日的抱着贺云灯在亲! 他想上去把这俩人给拽开,但他又看到云灯避也不避,还主动送上去让人亲让人抱,甚至伸舌头给人看,他就心都凉了。 这两个人两情相悦,他上去干嘛,冲上去当小三吗? 他心里像有把火在烧,难受得回了家,今天早上竟然又看见这两个腻腻歪歪的说话,贺云灯那小子甚至还装模作样的,任由人家摆布。 他都看到贺云灯皱眉了! 躲着他的时候不是很会吗?现在怎么不躲了? 难道他不是喜欢他的吗?! 体育队的人都知道,贺云灯喜欢他,暗恋他,所以才拼命讨好他。 但是现在,怎么突然和那个小白脸好上了呢? 第56章 永远腻不了 徐聪脸上快挂不住笑了,但强忍着没发火“你还生我气呢?” 他趴到前面的座位上“怎么这么容易生气啊?我不是都道过歉了,气性这么大啊。” 贺云灯脾气突然上来了“你道歉我就要原谅你吗?” 一个两个都过来惹他,讨他的嫌,却反过来开始说他的不是,怎么能这样?! 他脾气上来,说话做事都不管不顾的“你起来,压着我的书了。” 其实没有,但是他偏不让这个人趴在他的桌子上,撵着人后退后退再后退,直到远离他的课桌。 “我的错,我不该那么说。”被人又骂又赶的,徐聪竟然觉得自己浑身都舒服了,那点不顺也被捋好了。 他故作不在意的样子,伸手看自己的指甲,假装这只是一场偶然开启的谈话,不经意地提了一句“我昨天晚上,好像看见你了。” 他不知道自己想从对方嘴里听到什么,也许是想听到这个人的否认,即使他可能从那张嘴里听见谎言。 这样他就可以安慰自己,告诉自己一切都是贺云灯的蓄意而为。 贺云灯瞪大眼睛,吃惊又害怕,他和江逸铭接吻的事情被别人看到了,这让他有点害羞,脸红红的“什么时候?” 这样的话,无异于直接承认了。 徐聪的表情立即变得微妙起来。 他恨铁不成钢不是喜欢他吗?怎么半途而废了呢? 难道长得漂亮的小男生都是这样朝秦暮楚的吗? 那他算什么? 他的嗓子有些干涩“你……和江逸铭,现在是什么关系?” 云灯哼哼唧唧的,往凳子上一靠“不告诉你。” 他还生着气呢! 休想这么轻易地把这件事略过去。 徐聪快要急死了“你不能和他谈恋爱!” 不知为何,云灯似乎觉得这句话有点耳熟。 有时候,这个人说话的语气怎么和男主那么像? 这点奇怪被他暂且按了下去,皱起眉头“关你什么事啊?跟你有关系吗?” 徐聪随即恼火起来“因为你之前喜欢的是我!” 他这句话说的声音有点大了,引起了教室里其他学生的注意。 贺云灯急了“你嚷嚷什么啊!谁喜欢你了!” 看到前方有人转头,他恼羞成怒“看什么?没见过神经病吗?” 他拿书怼对方的胳膊“你走开,自恋鬼!” 真的要把他气死了,这个人居然觉得自己喜欢他。 徐聪压根不相信,他甚至认为云灯这是在撒谎。 和江逸铭亲嘴又怎么样?一定是在气他,就是想让他吃醋才这么干的。 被怼了好几次,才委委屈屈地在凳子上坐好“你不用再这么干了,我可以接受你的喜欢。” 云灯一本书砸过去“滚!” 神经! 【宝贝你这样好像把他骂很爽……】 【被我宝打了吧,臭狗。】 【训狗大师灯灯!所有的小狗都逃不过我宝的手掌心~】 徐聪狼狈躲了过去,生气极了,在这么多人面前被下了面子,他也不敢说什么,看了云灯一眼,撇着嘴走掉了。 大学的考试并不是很难,但要达到贺云灯父母的要求还是有些吃力,幸好最近有男主补课,他才能马马虎虎地把题目做出来。 但考完试以后,他还是觉得不够好。 有些题目他都不知道对不对。 江逸铭早早地做完题目,提前出来了,他等在门口,一见人出来就问他考得怎么样。 贺云灯微讶。 这个人,怎么不困呢? 他以为对方会困到睁不开眼,怎么会比他出来的更早? 其实江逸铭也是惊讶的,他本以为自己会拉肚子,或者有什么更加严重的后果,但什么感觉都没有,除了考试的前半程有些困意以外,整场考试都轻松极了。 难不成这个小笨蛋根本没给他下药? 可他明明看到了。 漂亮的小男生扯着男友的衣服,很心虚,但是也想知道到底怎么了。 为什么下的药不起作用? 这不应该。 他明明把褪黑素放进了男主的杯子里。 笨蛋美人并不知道褪黑素和安眠药不一样,不是吃下去就一定会有效果,甚至还傻乎乎地开口问“你不困吗?” 江逸铭一愣,几息之间,明白了些,于是一本正经地点点头“困,都快要困死了,考试的时候我都差点睡着了,根本不知道卷子上写了什么,只能蒙上去。” 他很会睁着眼睛说瞎话,只是为了讨恋人欢心。 云灯的小脸一下就放晴了,小尾巴都快要翘到天上去。 他可真聪明。 知道用豆浆掩盖药味,还成功给男主下药,让这个人考试犯困 了。 他要是去当特工,一定会成为顶级兵王。 既然男主遭了这么大罪,他也不是不可以暂时原谅这人。 谁让他聪明又宽容呢。 江逸铭看着恋人的表情,心都快软成一滩水。 旁敲侧击地问了些问题,确定了小笨蛋早上给他下的药物的成分。 好可爱。 又好笨。 好喜欢他。 看着这样的云灯,他简直想把人抱到怀里亲死,亲得这个人喘不过气来都不放手。 他已然忘记了自己当时是怎么欺骗漂亮小男生的了。 怎么可能会腻呢?永远也腻不了。 他将如同一条巨蟒一般,紧紧将猎物缚住,以确保他们永不分离。 考完试以后,大部分人就可以离开了,除了一些被老师特意留下来做实验的人,还有体育队的体育生。 徐聪特意在云灯离校的时候去找了一趟,让人暑假的时候等着他,要和他一起去游乐园。 这个人贼得很,专门找了一个男主在场的时间,不知道在显摆什么,故意气人。 “你先跟我过来我跟你说句话。”他腻腻歪歪的,好像陷进什么幻想之中,“反正你又不用收拾东西。” 云灯的东西都是江逸铭帮着收拾的。 在他心里,云灯之所以会和男主在一起,仅仅是因为要用男主气他。 哪怕云灯已经解释过很多遍了。 他甚至以正房自居,颇有一种“我若不死,尔等皆是妃”的自信。 男主冷眼看着,拉过云灯的手,低头把小漂亮的袖口挽好“快去快回,我跟你一块走。” 徐聪看得眼红,但终究还是忍住了。 这个绿茶,他早晚手撕了他。 第57章 “我很想你” 徐聪把人拉出教室,在走廊的角落里站定,开门见山“你什么时候跟他分手?” 什么时候分手,我好上位。 他没这么说,怕又惹得人不高兴。 云灯倒是真有点被问住了。 在他看来,自己和男主的恋情不会持续很久,毕竟当初就不是因为两情相悦在一起的,现在又到了暑假,不用再补课,他还要到国外去看外公,两个人呆在一起的机会就更少了。 也许过了这个暑假,他们就得散。 高高大大的体育生见漂亮小男生真的开始思考这个问题了,有点高兴“你会和他分手的,对吗?” 这话说的,好像云灯分了手就一定会选他一样。 他这些天在体育队把自己手下的队员一个个收拾了一遍,让他们没有一个再敢对着云灯说三道四的。 这以后可是他们的大嫂。 贺云灯看着他“我也不知道,你问这个干嘛?” 想到这个人曾经说过他的坏话,他生气了“你不要拉着我问东问西的,要是没有正事我就走了。” 他还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呢。 徐聪赶紧拉着人。 其实他就是想看看云灯,这几天,天天看着江逸铭那小子和贺云灯出双入对,他都快要酸死了。 “我是说真的,你放假的时候能不能跟我一起去玩。”他想了想,又说,“你以前都是和我一起玩的。” 因为以前的时候,云灯很巴结他,出去玩他都不用花钱的,贺云灯一个人就包了。 显然,贺云灯也想到了这里,他皱起秀气的眉头“你是想要我帮你付钱吗?” 没想到这个人还拿他当冤大头,他生气地把人甩开,自己往前走。 “不是!我是说,你要是到了加拿大,可以跟我说一声,我也去,我们一起,不是想要你付钱。”徐聪着急了,他简直不知道应该怎么办才好了,好像说什么都会把人惹得不高兴。 “到时候再说。”云灯甩了甩手,“你别拉着我,我要走了。” 徐聪只能看着人和江逸铭一起离开,临走的时候,还被江逸铭瞪了一眼。 好啊,他倒要看看,暑假的时候,江逸铭怎么防着他。 回家以后,他就跟他妈妈建议,如果要出去旅游,可以和贺家的人一起,两家在一起也方便,还能去看看贺家的老爷子。 徐母很惊喜,没想到儿子现在这么懂事,已经知道帮着家里社交了。 虽说贺家家底比不上他们徐家,但贺家是做新兴产业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能用得着了,早打好关系也好。 于是,暑假开始的第二个星期,两家人就一起去了国外。 贺云灯根本没想着要跟男主说一声,下了飞机,他被徐聪带着疯玩了一天。 他玩性大,徐聪会玩,真想讨好一个人来,能让这个人忘乎所以,两家的父母又在身边,贺云灯不敢发脾气,很快就被徐聪引得玩起来。 手机都没电了,晚上回到家他才充上电,刚刚开机,就弹出了一堆消息。 是男主发过来的。 最开始是问他起床没有,后面见他没回,以为他还在睡觉,说想他了,要来找他。 然而那个时候他们已经下飞机了。 后面男主的语气就肉眼可见的急切了起来问他去哪里了,怎么不在家,看到消息回一下。 直到现在,一共发了一百多条消息。 他一个都没回。 莫名有点心虚。 贺云灯摸了摸脸,他今天出去玩了太久,脸上都红红的,热热的,晒得红扑扑,琢磨着该怎么回复。 他拿着手机敲敲打打,正在输入,那边察觉到了,立刻打了一个电话过来。 似乎是一直在手机旁边守着,一看到聊天框里的输入状态变了,就立马打电话来。 “喂?”贺云灯接了电话还不太敢说话,怕这个人指责他,于是率先询问,“你查成绩了吗?” 他刚刚看到班级群里说教务系统开放了,可以查询成绩了。 江逸铭愣了愣,似乎没想到对方最先问的是这个。 他想说自己很想他,以为他是出了什么事,但对方最关心的居然是他的成绩。 他心慌了一整天,到现在都没睡觉,整个人都是失魂落魄的,哪有心思去查成绩,于是诚实回答“没有。” 他趴在床上,尽力克制自己的情绪,说“我很想你。” “我找了你很久。”他说。 他还问了贺家的邻居,但是他们也不清楚这家人去了哪里。 在门口按了很久的门铃,也没有人来回应。 好像这家人凭空消失了。 在这样的无助中,他想到云灯曾经说过一毕业就要去国外发展,只觉得害怕,他想云灯是不是抛弃他,和家人一起搬家到国外了,怕他纠缠,所以不告诉他,等一切都尘埃落定了,就再也不回来 。 现在的他不是上一世的江总,没有那么大的能力,虽然也努力在挣钱了,可没有那么快能重返上一世的辉煌,如果这个时候,云灯偷偷跑掉,他真的一点办法也没有。 贺云灯没想到这个人这么说,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这个时候他看到父亲发过来的消息,问他这个人是不是他的同学。 他点开那张照片,发现是江逸铭。 父亲说这个照片是留守的管家发过来的,因为这个男生一直站在门外,管家只知道他是雇主儿子的同学,但见他一言不发站在那,不知道这个人要做什么。 还以为这个人要做坏事,于是不敢耽搁,发了消息过来。 贺父说那个男生已经走了,问他是不是和同学闹了矛盾,是不是与同学有利益纠纷。 云灯看父亲的态度,像是没认出这张脸多么眼熟,偷偷松了口气,让贺父放心,同学找他是要送东西,他忘记跟他说了。 贺父这才放心下来,让管家明天留意着,如果这个人再来就打声招呼,别让人再等那么久。 云灯以为这就没事了,赶紧转移了话题,想尽快把男主忽悠过去“我和我爸妈来这边看外公了。” 他说着,把手机拿出去,让对方看看周围这种明显不在国内的社区环境。 “在哪?”江逸铭问。 刚鸽了人消息,云灯有些心虚,问什么答什么,显得乖乖巧巧的。 见江逸铭被暂时安抚住了,他松了口气,又聊了一会儿才挂上电话。 他以为这就结束了。 接下来,他的注意力被徐聪引走,也没追着问男主分数下来了没有,这次是班级里的第几名。 谁知,没过多久,他的父亲告诉他,他的同学来找他玩了。 他刚刚从班级群里统计的表格得知,这次第一名的奖学金得主还是江逸铭。 他正郁闷着,一抬头,却看到了脑子里刚刚想到的人的脸。 江逸铭来了。 第58章 露馅 江逸铭怎么来了?! 云灯顿时一惊。 他赶紧把人拉过来,慌乱又警惕,笑得勉强“爸,我来招呼他就行了,您先去忙吧。” 贺父看了站在屋子里的江逸铭一眼,压下心中疑惑,点点头“那你和同学好好玩,我跟你妈去买点东西。” 贺云灯连连点头,生怕父亲多看一秒就会认出他身后这个人长着一张熟悉的脸,于是连哄带劝地把父亲推出了门。 甫一关上门,立刻就发了火“你来干什么?吓死我了!” 他刚发现自己在考试前做的小动作没能让男主考差,反而让对方门门接近满分,还拿到了奖学金,这叫他挫败又害怕,一见到这个比他优秀的男生居然出现在了父母面前,他就更加恐惧了。 生怕被父母发现他隐瞒了很久的秘密,怕他们发现自己不是他们的亲儿子。 而且他这个养子还样样不如亲生儿子。 江逸铭抿着嘴,有些无措“我想你了,你不接我的电话,也不回我的消息,我怕你出事。” 其实这话半真半假。 他是看到了徐聪发的朋友圈才决定来x国的,那条朋友圈像是故意让他看一样。 徐聪只发了一条文案,配了一张图。 文案是三个字“我知道。” 图片则是紧紧挨着坐在人群中间的两个人,云灯咧着嘴,笑的无比开心,简直像小太阳一样吸引住所有人的视线,徐聪则坐在他身边,手臂虚虚搂在对方身后,眼神紧紧盯着他。 无论是照片的拍摄角度还是光影氛围,又或是人物构图,都显得正中间的两个人气场暧昧,眼神拉丝。 看得江逸铭酸水直冒。 明明他才是贺云灯的男朋友,却只能在国内对着手机发愣,守着手机,反复地发消息,打电话,却一条回应都没有。 甚至只能从别人的只言片语中知道恋人的情况。 这属实让他憋屈得不行。 “我不是跟你说了吗?我在国外,你怎么……”贺云灯还想发火,却一下被抱住,高大的男生显得无比脆弱,头低低地埋在他的肩颈处。 江逸铭声音低哑“我错了,但是我太想你了。” 患得患失让他失去理智,连夜订了机票,下飞机以后,他凭借着上辈子残存的些许经验,包了车,一路赶往这里,只是为了能快点见到云灯。 贺云灯看不见男主的表情,只是听声音就觉得这个人好像快哭了,再大的火都有点发不出来,何况他本身就理亏,只能任由着这人抱着他。 “我想亲你可以吗?”江逸铭得寸进尺,不光要抱人,还要亲。 云灯想起来那几次经历,腿都软了,为难起来。 像是知道他心中所想,江逸铭说“我不亲很久,就亲一下,亲完了我带你出去,好不好?” 贺云灯勉勉强强的同意了,他还趁机讲条件“你不要总在我爸妈面前出现,要不他们会发现的。” 江逸铭当然说好。 他对这里没有什么留恋,上辈子和贺父贺母的相处也并不多,没有那么强的认亲执念。 贺云灯这才让亲。 但还是被亲了很久,嘴巴都嘬痛了。 一吻作罢,他嘴唇都肿了,脸也红红的,眼睛水水润润的,不知道做了什么坏事。 高大的男生看着心痒痒,还想再亲,被瞪了一眼,不敢了。 亲完以后,他还不放心,搂着人吹枕头风“宝贝灯灯,你要什么我都听你的,你不要和徐聪打交道,这个人坏的很,他会把你这样的小男生吞进肚子里,连渣都不剩。” 好肉麻的称呼,云灯害羞得脖子都是红的。 怕再待下去,他父母就回来了,万一出什么事情就糟了,于是他赶紧拉着人走。 他自以为把这片地方摸透了,想向土包子江逸铭显摆显摆自己的见识,没想到这个人什么都见过,什么都知道,让他大为挫败。 他被什么都会的男主刺激到了,鼓着脸生闷气,又说不出口,只能使唤着人为他忙前忙后,买这买那。 江逸铭居然也听他的话,让干什么干什么,惹得他都不好意思再那么过分了。 两个人一直在外面玩到了很晚,但云灯还没玩够,想去便利店坐一会儿再回去,江逸铭看看外面的天色,有点担心,但拗不过拉着长音撒娇的云灯,心一软,陪着人一起了。 变故就是在这个时候发生的,一伙蒙着面的人拿着枪闯进了便利店,一进来,看都不看,便是几梭子,大喊着让所有人都蹲下,把钱都交出来。 便利店的店主颤颤巍巍地拿出了钱盒,却还是被一枪托砸倒在地。 江逸铭见到这伙人进来的时候,就立刻把身旁的人抱在怀里,背对着那伙人,小声安慰着被吓得失声的云灯,偷偷报了警。 “不怕,不怕。”他轻抚着云灯的脊背,却摸到了一手温热。 那种略带黏腻的感觉让他 慌了神。 云灯中弹了。 但他自己还没意识到,肾上腺素的飙升让他暂时忽视了疼痛,只知道搂着他的胳膊,咬着嘴唇哭。 江逸铭害怕极了。 这群抢劫犯进来的时候他都没有这么恐惧,此刻却惊慌失措,整个手臂都是抖的。 千万不要有事,求你了。 警笛声从远处传来,正在往包里装钱的蒙面人骂了一声,不甘心地胡乱扫射了一通,开车逃跑了。 警笛声、怒骂声、哭泣声交织成一片,狠狠刺激着江逸铭的神经,他慌乱得不知道该怎么办了,直到跟着救护车来到医院,坐在长椅上,他觉得自己犹在梦中。 怎么会这样? 他没能保护好云灯,还让人受伤了。 那么多血。 冲得他眼睛疼,红得他害怕。 是他错了,他不该单独把人带出去。 为什么?明明跟着徐聪一起玩的时候,什么事都没出,怎么到了他这里,反而叫人受了那么大的伤? 贺家父母闻讯而来,看到坐着的人,虽然心知与对方没关系,但仍无法不介怀。 医生出来的时候,贺父迎上去,强压着情绪,低声与对方交流,听到某个词的时候,眼神一利,让人再重复了一遍。 确认自己没听错以后,他点点头,和妻子沟通了一下,暂时离去,不知道去了哪里。 留下贺母等在门外。 过了一会儿,贺父带着满身疲惫回来了,他眉宇间尽是乏累,像是遭受了重大打击。 江逸铭正惴惴不安着,忽地听到贺父叫自己。 “那位同学,你来一下。” 江逸铭抬起头,直视着那张与自己过分相似的脸,心中有所察觉。 第59章 资助男主 很快,江逸铭就知道贺父带自己过来是要做什么了。 高大英挺的男人眉宇间有着无法掩盖的疲色,像是在把人带过来之前就已经知道了事情的答案。 但他还是安排了医生采血。 “如果您还不确定的话,可以取我几根头发。”江逸铭不躲不避地与男人对视。 贺父眉头紧锁,没有表态,反而问他别的问题“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两人都心照不宣着,没有将那个问题放到明面上去说。 其实已经不必做血型测试,更不必做亲子鉴定,只看两人那相似得出奇的脸就能立即明白一切。 江逸铭说“不久之前。” 贺父眼神如久经磨砺的鹰隼,寒光摄人“在你和小灯在一起之前。” 他用不着询问,只看了男生一眼,就知道了答案。 他在见到那张照片以后,就派人去调查了这个男生,。 刚刚成年不久的狼崽子,已经十分老辣,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就组建起了团队,还运营得有模有样,但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从下属递交过来的那些照片里,他看出了男生和云灯之间的关系。 他是经历过这种事的人,自然对那种目光的含义明白得不得了。 江逸铭在这样的目光下,只觉无所遁形,忍不住出声“我可以不回到贺家,但我必须要和贺云灯在一起。” 他可以什么都没有,只除了云灯。 贺父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这种态度让江逸铭尤为不安。 他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似乎有什么超出了他的控制。 结果很快就出来了,贺父接过了那张纸,看了眼,便将那张纸叠起来,装进口袋“这件事,不是你想的那样。” 他似乎认为,江逸铭之所以会和贺云灯谈恋爱,是为了报复这个鸠占鹊巢的小子。 他踌躇着,似乎在犹豫到底该不该说,最终决定“等他醒了再说。” 他们出来的时候,云灯已经从手术室里出来了,医生说暂时没有大碍,等麻药劲过去以后就能醒了。 云灯醒过来的时候,发现父母竟然和江逸铭坐在一起,吓得本就苍白的小脸更加煞白。 贺母连忙去安抚孩子“云云,没事,医生说你没伤到要害,休养一段时间就没事了。” 云灯怯怯点头,观察着父母和男主之间的氛围,猜测这个时候,他还没露馅,慢慢松了口气,放松下来,身体也不再紧绷,这个时候就感觉伤口痛起来,坐在边上的人忙不迭地喂水。 他看了眼面无表情的江逸铭,哼哼唧唧的,想办法把父母支走了,让男主陪着他。 一会儿嫌水烫了,一会儿说后背疼,明摆着是要折腾人。 江逸铭竟然都答应下来了,任劳任怨地在边上伺候人。 “你怎么都不生气?”贺云灯惊讶得很。 江逸铭坐在那里,眉眼耷拉下来,看起来有些丧气“是我的错,我不该带你玩到那么晚。” 他只想着补偿自己,想着和徐聪争风吃醋,却让云灯置身险境。 “下次不会了。”他轻轻亲了云灯的额头一口。 贺云灯住院的这些天,除了护工,就是江逸铭一直在身边照顾,他能那么快出院,都要归功于男主的细心。 江逸铭以为,云灯出院那天,贺父就要找他谈话了,谁知,对方很能沉得住气,差不多过了一个多星期,才把他和云灯一起叫到书房里。 “爸爸决定资助小江同学,直到他大学毕业。”贺父说出了自己的想法,他说自己很看好江逸铭,想让男生在大学毕业的时候进到他的公司里。 “我和他的家长谈好了,会把他接到我们家,和你一起吃住,这样,有小江在身边,你也能和更好的学习。”贺父对云灯说道。 云灯瞪大了眼睛,有一瞬间,他几乎要脱口而出,问父亲是不是已经知道了他不是贺家的亲生儿子。 但最终他忍住了,像是接受了这个决定。 其实他有所察觉,因为这些天江逸铭一直住在他家里,他父母也什么都没说。 出了书房,一进卧室,他就冲着江逸铭发脾气“是不是你说漏嘴了?!要不然、要不然……” 他越说越委屈,眼圈都通红了,嘴巴瘪着,再说一句就要哭了似的。 江逸铭下意识就隐瞒了真相,把人抱住,心疼得要命,哄了又哄,最后没忍住,亲了上去,一边描摹那两片嘴唇的形状,一边轻声哄唤“我也是今天才知道,不哭不哭,宝宝,你哭得我心都要碎了……” 他这些天里,说话越发的肉麻,什么都能说得出口,把人哄得小脸发红,表情也没有了委屈。 “你别以为这样我就会原谅你。”云灯哼哼两声,腰软着凑上去,声音也黏黏糊糊的,“舒服,还想亲。” 江逸铭的吻技锻炼得很好,每次都能 亲得他头昏脑胀、晕晕乎乎,要是男主不找他,他还要撒娇讨吻。 他很快就发现了亲亲的趣味,又害怕,又迷恋。 好笨,但是也好可爱,几乎要把江逸铭迷死了。 这个家伙简直是天生下来克他的,一对上那张小脸,看着那双水汪汪的眼睛,他的心都软了。 那种对云灯的喜爱汹涌澎湃,涨得他心脏发痛,但怕对方一旦体验够了,就会把他踢开,所以,每当对方索吻的时候,他都要装模作样一会儿,才能低下头,稍微亲上那么几分钟。 亲完以后,云灯就会变得愣愣的,像个小呆子,乖乖巧巧的,如商店里的洋娃娃一般,问什么都要缓好一会儿才能回答。 有一次,他竟然把云灯给亲……了。 云灯以为自己是喝太多水了,一直哭,觉得丢脸,把自己埋到被子里半天都不愿意出来,他哄了好久才哄好。 江逸铭在这段时间里找回了一点身为男朋友的体验感,所以在面对找上门的徐聪的时候,他也尤其地不客气,狠狠地把人嘲讽了一通。 他笑话这人是异想天开的小三,云灯只是没有玩伴的时候觉得无聊才找了这个肤浅的、除了肌肉一无是处的体育生,这个人居然真的觉得自己得到承认了。 也算是找回了曾经被挑衅的场子。 第60章 “冰淇淋要化了……” 江逸铭讨好着云灯,哄着小少爷给他亲亲抱抱,有时候能很快就获得奖励,有时候则要磨一阵子。 他用歪门邪道哄骗着人,让云灯知道,只要和他在一起,即使被发现真实身份了也没关系。 如果他俩能结婚,他甚至可以把自己的所有财产都送给云灯。 “那你怎么吃饭啊?”云灯像个小傻子一样追问,甚至没有注意这句话的前提是两个人结婚。 这个细节令江逸铭欣喜若狂,控制不住地把人抱起来亲了又亲,直到把人亲得腿软才气息不稳地松开。 亲完以后,他抵着云灯的额头,一边说话,一边偷偷亲对方的嘴唇“我不花钱,你每天只用给我五块钱的零花钱就可以了。” 贺云灯从没有过过这样的生活,每天只能花五块钱的生活是他从未想象过的。 因此,他觉得十分震撼。 又感觉很心虚。 毕竟,他离不开贺家的原因,一个是因为他很爱贺父贺母,不想离开他们,另一个原因则是他离不开这样优渥的生活。 一朝从小少爷变成普通人,这样的落差他接受不了,所以愈发恐惧。 但现在,在江逸铭的安抚下,他逐渐接受了这个现实,甚至有的时候觉得这样也挺好的。 这些本来就不是他的。 多一个人的生活似乎与以前没有什么变化,只是贺母有时不太习惯,仿佛没有意识到江逸铭也正在与他们一起生活,有时让保姆准备水果之类的食物时,会下意识地让其准备三个人的份,在发现以后会立即补救,只不过江逸铭并不在意。 他从没有期待过回归贺家之后的生活,也从没有对亲情有过什么多余的幻想,只是想和云灯生活在一起。 甚至,在碰到询问身份的人的时候,他会自称是云灯的保镖。 如果他真的是云灯的保镖就好了,他常常这样想。 云灯是住在高塔上的小王子,他是王子的近卫,负责为王子消除所有近身的危险。 白天他是王子最信任的骑士,晚上,他…… 他的脸忽地热起来,似乎是想到了什么。 【男主和灯灯在一起以后怎么变得那么烧啊。】 【我作证,只要在宝宝面前他就会变成大烧包。】 【你脸红个泡泡茶壶啊!】 【老师这样的任务我们家灯灯下次就不参加了哈,我们灯灯宝宝回到家以后就一直哭,我凑近一看原来是被超的,天杀的老子要报警把你抓起来!】 “你到底在想什么?我问你要吃什么味的,你怎么不说话?”云灯久久等不到回应,奇怪极了,见男主居然在走神,生气地打了对方一下。 可恶,面对冰淇淋的时候怎么能不专心! “我的错,你想吃什么味的?”江逸铭回过神来,赶紧出言补救。 云灯鼓着脸颊,像是很苦恼“我想吃桃子味的,和巧克力味的。” 但是没有这两个味道同时都有的双拼冰淇淋。 “那我们买两个,你吃不了的都给我。”江逸铭善解人意地说出了对方的未尽之语。 想这么干但又不好意思提的贺云灯笑得眉眼弯弯,可爱极了。 江逸铭被迷得走不动路,低头就亲了上去,嘬得云灯嘴巴红红的,嘴唇都快要闭不上了。 贺云灯无知无觉,顶着这样一张艳色无边的脸去买冰淇淋,把卖冰淇淋的小哥都看傻了。 他毫无察觉,点了自己要的东西就乖乖巧巧地站在原地,昂着头等自己的冰淇淋。 等他的那份打好了,他接过冰淇淋准备走的时候,却突然看到小哥冲他眨眨眼,指了指冰淇淋的包装。 云灯这才发现,和冰淇淋一起递过来的还有一张纸,上面是一串字母,他疑惑抬头,看到小哥比了个“电话”的手势。 江逸铭脸黑得不行,搂住人,眼神不善。 小哥顿时露出了失望的表情,但再看了云灯一眼以后,表情一下子变得更加坚定了,甚至还挑衅地对江逸铭挑了挑眉。 云灯感觉到小店里的气氛变得不对劲起来,很奇怪,转头看了看身旁的人“我们走吧?” 他随手把那张纸条装进了口袋里,攥着江逸铭的衣服离开了。 出了店门,到了人少一些的地方,江逸铭就迫不及待地又凑上来,捧着云灯的小脸亲来亲去,被打头也要拱上去亲,猴急得很。 “呜,冰淇淋……冰淇淋要化了。”云灯艰难地在亲吻中寻找些许喘息的机会,他感觉手里的冰淇淋那粘粘乎乎的糖汁都快要流到身上了。 他的嘴唇像最甘美的樱桃肉一样,甜而诱人,勾得江逸铭每天都狗一样地舔。 “贺云灯,你在干什么?” 听到这个声音,两个人浑身一震,云灯更是吓得连头都不敢抬,埋到江逸铭怀里,看都不敢看。 仿佛这样就能逃避现实,装作没听到。 是贺母的声音。 见没人理,她更是气得冒火“你给我过来!” 她气得去抓云灯的胳膊。 “妈!妈我不是……你看错了。”云灯慌张地狡辩,却一点用都没有,直接被拉出了男主的怀抱。 “我看你真是胆子大了!跟我回家!” 这样的场面是在场的人谁也没想到的,江逸铭想要分辩两句,却被贺母一记眼刀堵住了嘴。 贺家妈妈是知道真相的,但情感使然,她下意识就教训起了她觉得最亲近的云灯。 她虽然知道江逸铭才是真正的贺少爷,但似乎从没有把这个人当作自己的亲生儿子,只亲近云灯。 也对,像云灯这样的小孩,没有人会不喜欢。 贺母忍着没在公众场合发脾气,回到家以后才开始发火,她深吸一口气,让江逸铭先上楼去。 但男主硬着头皮没走,他试图让对方相信,这错全在他自己一个人身上。 贺母把人扒拉开,眼神四下找寻,终于找到了最趁手的鸡毛掸子,一手拦着江逸铭,另一手追着贺云灯就抽。 江逸铭阻挡不及,被抽了两下,只觉胳膊火辣辣的痛,不由得更害怕,生怕这几下子落到恋人身上,但还是没拦住。 云灯被打得屁股上两道血痕,痛得惊叫一声,大哭起来“你打我吧!你打死我吧!我就知道,你不爱我了!你有了亲儿子,就不疼我了!你们早就想把我扔了……” 这话一出,贺母的动作一下僵住了。 第61章 真相 贺母不知道这孩子是什么时候知道的,动作一下僵硬在原地,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 因为这句话一出来,她要是不打,反而印证了云灯的话,证明了她是因为知道云灯不是她亲生孩子才打人的。 但很快就反应过来,手举的更高了“你个小兔崽子,我今天就打死你!你长那么大我都白喂了!” 她举着鸡毛掸子,被拦得不痛快,索性连这个大的一起抽。 一边抽一边骂,把贺父也跟着骂进去,说这三个人联起手来唬她,在她眼皮子底下暗渡陈仓。 她觉得是贺父为了笼络人心,把养子送给能力更强的亲生儿子玩弄。 却又亲眼见到云灯不躲不避的,还凑上去让人亲,恨铁不成钢,以为云灯是个小傻子,被人卖了还给人数钱。 种种原因综合起来,造成了她如此大的怒火。 两个小辈打不敢全都接着,躲又不敢躲得太快,最后都被抽了一顿,老老实实地并排站在沙发前,向贺母交代问题。 “你们俩,什么时候开始的?”贺母敲敲鸡毛掸子,警告两人老实回答,不要耍滑头。 江逸铭想替人挡着火力,却被贺母瞪了一眼,不叫他开口。 云灯害怕,但还是诚实答了。 还好,时间不是最近,和她心中担心的时间相差些许。 “怎么开始的?” 云灯编了个瞎话,说是自己英雄救美。 眼看母亲又要发火,江逸铭赶紧接下话头,三言两语编造出一套“日久生情”、“因学习结缘”的美好经过,成功把责任全都转移到自己身上,也让贺母的面色缓和了些许。 正说着,屋外传来一阵声响,再接着,大门被推开了,贺父回到家。 一见客厅的场面,他愣了“怎么都站着。” 贺母剩下的怒火正好没处发,立即转移到他身上。 但她不好当着小辈的面开腔,扯着人拐进了书房。 云灯拽着江逸铭趴过去偷听,隐约听到些只言片语,比如什么时候、妹妹之类让他摸不着头脑的词语。 难道说,他们还有个妹妹吗? 只是为什么从没有见过? 云灯疑惑地扯住了江逸铭的手臂。 听得里面有动静,两人迅速远离房门,但还是在上楼之前被叫住了。 “云云,你过来。” 是贺母的声音。 云灯不敢自己一个人过去,只能拉着江逸铭一起,他的手小小一个,塞进男生的手心里,刚好被包裹住。 “待会儿要是打我了,你一定要拦住他们两个。”他不放心地叮嘱。 男主点点头,可靠得不得了。 云灯磨磨蹭蹭的,跟在男主的身后,畏手畏脚地挪进去,声音颤颤“妈,别打我,我知道错了。” 其实他什么都不知道,但还是下意识道歉。 贺母把人拉到身边来,想开口,却不知从何说起。 踌躇了半晌,她才犹豫着开口。 “今天你既然提到这个,我也就跟你们讲开了,免得你以后瞎想。”她瞥了云灯一眼,只觉得头疼极了。 云灯不知道母亲要讲什么,站在她面前,无措地看看她,又看看父亲,再看看江逸铭。 “其实,你和小江,都不是我和你爸的亲生孩子。”贺母语气平静,说出了这个令两人震惊的秘密。 云灯简直要被这个消息震傻了。 江逸铭也好不到哪里去,心道,难怪上一世,他回到贺家的时候,贺父贺母的表现是那样的。 因为他们对贺云灯的爱,早已不是只靠着血缘支撑下去的。 “那我是谁的孩子。”云灯傻乎乎地问,他随即反应过来,他当初和江逸铭抱错了,他肯定不会是贺家的亲生孩子。 因此,他想到这里,有些受伤,但没改口,假装没发现这点问题。 仿佛这样就还是父母的亲生小孩。 “是姑姑的。”贺父说。 当年贺家姑姑惹到了不该惹的人,引来了仇家,孩子太小,她怕保护不了他,于是托人送到了贺家,谁知被弄错了,把别人家的小子送了过来。 这才有了云灯这二十年的潇洒快活。 贺云灯傻了眼,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可怜巴巴的,眼睛都要红了,嗓子沙哑,问“那你们会不要我吗?” 贺母把孩子拉到怀里,轻轻抹掉了云灯眼角的眼泪“当然不会了,咱们家又不是养不起两个孩子。” 她和贺父已经带着律师与当年那家人签了协议,那家人自愿放弃孩子的抚养权。 要不是云灯已经成年了,还得转移抚养权。 这其实算是钻空子,但尚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一切都是合法交涉,没有任何触犯红线的情况在。 江逸铭回想起自己的那对养父母,在某一瞬间,竟然有一种极不真实的感觉,仿佛这两人从未真正地在他生 活里出现过,单薄得如同两个纸片人…… 云灯这边,系统正在发出红色警告,表示本世界正处于不稳定状态。 谁也不知道男主心里在想些什么。 云灯怕出问题,顾不上那么多,拉起江逸铭的手,问“那他呢?你们是不是就要认回他了?” 是不是就要把他从户口本上迁出去了? 江逸铭迅速回神,主动表态“我不用。” 他说“我可以依靠自己的能力,不必迁回来,我已经习惯了。” 刚刚那些不真实感,和对这个世界真实性的怀疑被他暂且压下,只留一丝疑虑仍漂浮在他的心中。 除了小笨蛋云灯以外,在场的人多少知道他想干什么。 只有云灯还昂着小脸,以为男主是在为他着想。 贺母看得生气,但也不好发作,毕竟两个孩子都说是两情相悦,没有她想象得那么不堪,也不存在什么诓骗、交易。 可她就是看着觉得头疼。 终于,她忍无可忍“其他都两说,但有一点,你们两个不许住在一个房间里,也不准偷偷跑到一起睡。” 想了想,她又补了一句“在结婚以前。” 如果这两个孩子不是想要玩玩,而是真的奔着结婚去的话,那么等几天都不算久。 她不想再看云灯黏黏糊糊抓着身旁高大男生衣袖的样子了,觉得头疼又烦躁,摆摆手让两个人都滚蛋。 云灯从书房里出来的时候还有一丝后怕,他还以为自己会被赶出家门。 江逸铭却激动起来,抱着人亲了又亲。 妈妈说了,结婚哎! 第62章 不要分手好不好 云灯被亲得小脸通红,简直喘不过气来,好不容易才把人推开“你干嘛啊?” 总是亲他,还用力地啃,把他的嘴巴都亲破皮了。 江逸铭气息不稳,眼睛里都是摄人的光“妈妈说,我们可以结婚。” 他满脑子都是这个,却看到云灯的表情,没有一点像他一样的兴奋。 贺云灯踌躇着,苦着小脸,欲言又止。 像是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他高热的大脑逐渐冷却下来,终于意识到一个极其重要的问题云灯还没有喜欢上他。 他的小恋人之所以能跟他在一起,是因为他耍的那些不入流的手段。 因为那个时候,贺家的父母还不知道谁才是真正的贺家小少爷。 因此他才能趁虚而入。 可现在,他们的事被父母知道了,甚至还在刚才表示不会抛弃云灯,即使他不是贺家的亲生孩子,也依旧不会抛下他,让他继续住在这里,享受一切亲生子的条件。 那么,也就是说,他没有能够威胁住云灯的把柄了。 云灯是不是就要和他分手了? 不,不,还有一个,他满腔的热血变得冰凉,慌乱又无措,他还有后招,他还有事情瞒着父母。 云灯看了他一眼,有些犹豫,但最终,像是下定了决心,开口说道“江逸铭,要不,我们分手吧。” 江逸铭的脸一下子变得惨白,他拉住了云灯的手,几乎是在哀求“灯灯,我们回卧室再说,好不好?” 他不知所措,甚至希望用这样的方式拖时间,想要趁这个机会找到能继续和云灯在一起的理由。 回到卧室,云灯迫不及待地关上门,转头,正要说这件事,就被人猛地拥进怀里,力道大得像要把他揉进身体里,藏在最隐秘的地方。 还没张开嘴说话,他的嘴巴就被堵住了。 男主根本不给他张嘴的机会,甚至还舔进里面,惹得他直抖。 云灯被亲得迷迷糊糊地,模糊间,感觉到男主的身体在发抖,脸上也有一种湿湿的感觉,他用力去推,想看看到底怎么回事,却被抱得更紧。 男主的喉间发出断续地哽咽声,像只失去珍宝的凶兽。 “你怎么了?”云灯挣扎着,直到他生气了,踩了男主一下,才被人稍微松开一些,但只是嘴巴离开了,胳膊还紧紧抱着,不肯松手。 “你是不是要和徐聪在一起了?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你喜欢徐聪,从一开始就喜欢他,你现在要和我分开,就要去找他了,对不对?”江逸铭看着人,眼圈红红的,声音也是嘶哑哽咽的。 委屈极了。 云灯有些讶异,他就是要和男主分手,也不代表就要和徐聪在一起啊。 这是什么逻辑。 他刚说了一个“不是”,就又被抱起来,又舔又咬,亲得嘴巴肿肿的。 “他这几天总是来找你,你们是不是已经说好了?只要和我分手,就和他在一起?”江逸铭捧着小漂亮的脸,委屈得满脸都是眼泪,可怜得很,没等对方张口回应,就再次亲上去,堵住对方的嘴。 好让这人那张总是吐出伤人词句的嘴闭上。 云灯着急了,他总是一句话没说完就被打断了,搁谁身上都得急,气得咬了对方一口,好不容易把人推开“你冷静冷静!” 谁知,男主更不冷静了“我不冷静!我冷静了,你就不要我了。” 二十出头的男生哭起来相当好看,更何况,江逸铭本来就相貌堂堂,形容昳丽,红着眼圈,恶狠狠却满是深情地盯着别人的时候,能叫所有人都心软。 “我不是要和徐聪在一起。”云灯解释道,声音很小,像在嘀咕。 怎么不让他说话。 江逸铭喜出望外“那你就是不要和我分手了。” 他还想抱人,却被一记眼刀钉在原地,不敢动弹。 他试图把“分手”和“与徐聪谈恋爱”联系起来,把人蒙骗过去。 谁知,这小笨蛋这次的反应倒是很快,有了前面的经验以后,迅速地把自己要说的话都说完“我也不是要和你继续谈恋爱。” 谈恋爱虽然很轻松,但是一点也不好玩。 还被管着,这不能做,那不能做。 江逸铭的脸色一下子灰败下去,好像天都要塌了。 他嘴唇哆嗦,看得云灯不忍。 “你要抛弃我了吗?” 他这个样子,搞得好像贺云灯很不是人一样,心虚地低头,不敢看他。 漂亮的小男生嗫嚅着“ 你不要这么说,我们就是分手,普通的情侣一样的那种。” 可江逸铭听不进去“你不要我了。” 他像是听不懂话一样“我哪里惹你生气了吗?还是我什么地方做的不好?我可以改的,都是我的错,我都可以改的。” 他慌张地握住云灯的手“不要分手,好不好?” 但他狠心的恋人依旧不为所动。 终于,他心一横,不得不用了最后的手段,只求能让人和自己继续在一起“难道你忘了,我们在游乐场那天……”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急急打断了“你要干什么?!” 云灯狠狠瞪着他“你不许说!” 江逸铭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要把它利用到极致,他抓住云灯的手,把人往自己的怀里拉,拉不动,就自己往上靠。 “灯灯,你只要不和我分手,这个秘密,就永远只有我们两个人知道。”他把那只手放到自己嘴边亲了亲。 他没有办法了。 如果云灯依旧不为所动的话,他是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了。 只能这样赌一赌。 赌贺云灯不敢让父母失望,起码不是现在。 他知道这样只会把人越推越远,但是他真的没有任何能挽留住一心离去的恋人的方法了,他心爱的人不吃软的,于是他只能用威胁留住对方。 如果可以把人留在他身边,和他谈恋爱,他甚至可以跪下来求他。 云灯恨恨地看他,生气得很,但是又不能发火,憋屈死了,用力把人往门外推“你走你走,我不想看见你!” 他把人推出去,砰的一声关上门,躲在屋子里生闷气。 江逸铭站在门外,看着紧闭的门板,眸色沉沉,不知道在想什么。 第63章 本世界完 云灯门前的黑影站一会儿就走了,应该是发现没法继续卖惨让人心软才走的,他这才松了口气。 差点就成功分手了。 可惜江逸铭拿落水的事情威胁他。 想到这里,他生气地咬住自己的嘴唇,把被亲得红润润的嘴巴咬的更肿。 接下来的几天里,他都没理男主,态度不冷不热的,出去玩的时候也故意不叫着人,跑去找徐聪一起,等到男主打电话了才说自己在什么地方。 “你们是不是分手了?”徐聪巴不得两个人分开,自己好上位,虽然他不止一次的暗示过自己也可以做小三,但是不知道是不是云灯不同意还是怎么样,每次他提到这件事的时候,都会被打断。 云灯趴在桌子上,可乐顺着吸管流进他的嘴巴里,他叼着吸管,懒洋洋的,摇摇头“没有。” 虽然他想分手,但是男主不让。 “是不是他纠缠你?”徐聪看出来点东西。 他就猜云灯想分手了,但是江逸铭不同意,其实,要是搁在他身上,他也不会同意的。 谁会舍得和云灯分手呢? 他能想象到云灯提及分手以后,那个贱人的反应。 一定是又哭又闹,就是不愿意跟人分手,什么办法都用尽了,缠得人没办法,只能躲到他这里来。 刚刚还打了好些电话,盘问云灯到底在哪里,和谁在一起,他隐约还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一定是那个贱人在云灯面前诋毁他了! 真是要气死他了。 云灯撅着嘴,漫不经心地点头,他正愁着怎么能和男主分手,却突然听到了系统的提示音“即将迎来大量剧情点!” 与此同时,弹出来的还有系统的任务提示“角色完成度超过80%,已达到登出标准。” 他坐直了,看了看手机,还停留在他和男主的对话框里,男主给他发的最后一条消息是“我这就去找你。” 他又观察了一眼咖啡店的装饰,店里有七个人个顾客,其中有两个小孩,一个老人。 他立即起身,结果被徐聪拉住了“干什么去?” “我想出去站站。”他说,“江逸铭快来了,我要去接他。” 徐聪立刻露出不赞同的表情,想跟他一起去,却被拒绝了。 “你去干嘛啊,他看到了会生气的。”云灯拨开徐聪的手,“我待会儿就回来了。” 徐聪不情不愿地坐下,小声嘀咕“都快要分手了,还这么黏糊。” 什么时候能真的分手,好把位置空出来。 他不放心地叮嘱一声“你快去,咱们待会儿还要去看电影呢。” 云灯没听清他说的什么,拿着可乐就出去了。 一出门,他就感觉到了不对劲,好像被谁盯着。 那目光黏腻,带着明晃晃的恶意,叫他十分不适。 那辆面包车。 他的余光扫到了那辆让他感觉到不舒服的车,装作没有看到,眼睛往别的地方看。 关于接下来的表演,他的心里渐渐有了打算。 这个世界的扮演任务已经完成了,他甚至还比原本的剧情多活了一段时间,已经算的上是世界bug。 他的存在在世界意识看来应该是足够奇怪的,甚至还影响到了男主的任务设定。 所以就要这样让他下线了吗? 余光里,那辆面包车已经缓缓开启了。 就在这时,他看到了男主的身影,扬起手臂“在这!” 说着,他向着马路对面跑去,似乎想迎接男主的到来。 面包车的速度瞬间提至顶峰,冲着这边极速驰来! 江逸铭的表情立即变得慌张而扭曲。 在被撞击到的一刹那,云灯听到了两个撕心裂肺的声音,随即失去了意识。 系统火速抽出了宿主的灵魂,将其带离了这个小世界。 “已成功脱离当前世界,感谢您的扮演。” “任务成功,积分结算中……” “直播间关闭中……” - 徐聪再次见到江逸铭的时候,是在贺云灯的葬礼上。 高大的男生一下子瘦了十斤,整个人形销骨立,仿佛下一刻就会晕倒。 他冲上去,猛地一拳砸向对方,接着就被身旁的人拦下。 “都是你!如果不是你,他也不会死!”徐聪挣扎着,脖子上都是突起的青筋,冲着男生的方向发疯一样的吼着。 江逸铭被人扶着从地上爬起来,衣服上沾了泥,显得尤其狼狈,他双腿颤抖,险些没能站起来。 恋人就死在他眼前。 巨大的精神刺激冲击得他当场昏厥,至今滴水未进。 他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僵硬地站在那里,仿佛守灵的雕塑。 他的左手始终保持下垂的状态,从没抬起来过,直到仪式结束,才有人模糊地窥见他手腕上 缠绕的带血的纱布。 十年后,男主的公司达到了新的高峰,带领着贺家一步步走向世界,在所有人都以为他会这样孤独又辉煌地走完一生时,他在贺家小少爷祭日当天,死在了贺云灯的坟前,和他埋在了同一个墓地里。 - 云灯已经到达了系统空间。 还好,他在感觉到痛的前一秒离开了那具身体,免去了多余的痛苦,经过短暂的休息,他询问道“什么时候开启下一个世界?” “您准备好了吗?”系统小心翼翼地问,它怕宿主在那个世界里获得的负面情感太多,对宿主的身体造成影响。 “当然。”云灯点头。 系统空间里无聊极了,哪有任务世界多姿多彩。 他不觉得做任务累,也喜欢扮演那些人物,甚至有些沉迷。 系统放心了“现在就可以。” 下个世界是双男主世界,在这里,云灯要扮演的角色是一个盲人主播,主要任务是各种作妖,给原剧情的主角受使绊子,在对方成名路上跳来跳去,在两个主角恋爱之路上阴暗爬行,极尽反派之能事,推动两位男主的爱情,让这两位的好事得到磨砺。 最终,他被主角攻当作垃圾一样清扫出了公司,穷困潦倒一生。 这剧情很好演。 云灯草草扫了一眼,就放心了。 一阵晕眩感过去,他不慌不忙地睁开眼,却突然听到系统惊慌的声音“宿主,这个世界的任务线加载不出来了!” 第64章 盲眼美人 云灯并不慌张,因为前两个世界他也没按照任务线去演。 多一条任务线,其实是对他演技的限制。 现在任务刷新失败,他刚好可以随心所欲,想怎么来怎么来。 他这么安慰着系统,让这个小机器人慢慢获得了些许信心。 “您不要怕,我会上报给主系统的,我的权限虽然还是很低,但是我一定会为您争取到更多有利条件!”系统的声音听起来信心满满。 它把这件事上报以后,获得了主系统肯定的答复以后,这才真正放心下来,让宿主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只要贴合角色形象,它会全力支持。 云灯眼里闪过的情绪转瞬即逝,没让任何一方察觉到丝毫不对劲。 再睁开眼睛时,他看到眼前模模糊糊,任何东西都只能看到模糊的一片影子。 他这才恍惚地想起,自己现在是在扮演一位盲人主播——陈云灯。 其实,原主的视力尚不能称之为盲,虽然看不清东西,但最佳矫正视力在0.1左右,属于低视力人群。 但原主为了在网站里立身残志坚人设,坚称自己是盲人,还靠这个吸了一波粉。 【新的宝宝~嘶哈嘶哈,我先亲。】 【我一眼就认出这是我的老婆,天杀的老婆贩子,我想我老婆想的一天只能吃三顿饭了!】 【啊啊,灯灯看不见了。】 其实,除了小世界里的事物,云灯是能看得见不属于小世界的其他东西的,但他依旧装作看不到,没有管弹幕,引得弹幕上的观众越发嚣张起来。 云灯站在原地缓了缓,意识到自己现在所处的剧情线原主靠自己的好嗓子获得了公司的青睐,正在前往公司大楼签合同。 也正是在这次,原主认识了身为总裁的主角攻。 陈云灯满脸地茫然,无措地被人群挤来挤去,出于自我保护心理,他下意识往人更少的方向走,减少与他人之间的肢体接触。 他手里的盲杖被其他人挤坏了,漂亮的脸上都是无助,褐色的眼睛无神地看着半空,足以叫人发现他的残缺,让任何人看见了都忍不住生出怜惜。 “你要到哪里?”有人发现了被人挤来挤去的小漂亮,顿时一愣,不由自主地柔着嗓子与对方说话。 “我要,签合同。”陈云灯抿了抿嘴唇,饱满的唇珠被挤得扁扁的,脸颊上也凹下一个小窝,显得格外娇气。 看得那个人晕晕乎乎的,好心地把人往外带“人太多了,我们等下一次。” 其实他是想多和这位漂亮的盲人小先生相处一阵子。 刚刚人太多了,陈云灯被挤出了汗,这时一放松下来,身上的香味便随着薄汗轻轻溢散,飘得到处都是。 一行人步履匆匆地拥着中间高大的男人进了大厅,正中间的男人男模一样,被周围的人一衬,显得尤其高大俊美。 此人正是天恒的总裁,燕树城。 “这个方案你尽量下班之前发给我,还有……” 燕树城敏锐地闻到了大厅里那股馨甜的香气,不由自主地顿了顿。 “怎么了总裁?”秘书正在记录,说话的人的声音却突然断了。 “今天换香水了?”燕树城锐利的眼睛在大厅里扫视,眼神里带着审视与探寻。 秘书一愣,他一直喷的香水从没换过,而且对方刚才并没有意识到味道的变化,他下意识轻嗅两下,发现大厅里确实飘着一股极其浅淡的香气。 这种气味他从未闻到过,却让人如沐春风,感到放松与惬意。 哪里的味道? 谁的香水? “那是谁?”燕树城问道。 秘书疑惑地抬头看去,看到一个昂着头乖乖等电梯的小漂亮,这位小可爱此时正抓着盲杖,另一手无助地抓紧了身旁这个人的衣角。 他翻了下今天的预约单,没有找到一位和眼前这人相符的,又看了看工作安排,低头说道“应该是今天来签约的主播。” 天恒签的主播不少,但没有一个像这个少年一样那么漂亮的。 如果能签下来,一定能红。 可惜对方有一双看不见的眼睛,他心里偷偷地惋惜。 燕树城看着那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过了一会儿,他低声对秘书说道“把他领到我这边的电梯。” 说完,他便转身走到专用电梯门口。 “请注意,原剧本主角攻已上线。”系统适时弹出提示。 陈云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还在昂着头,看着视线里模糊的红光,猜测电梯到几楼的时候,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把他带到了另一部电梯,他还想让刚刚那个好心人和自己一起的时候,那位好心人却像是有点害怕似的,让他自己先去。 他紧张地抓着书包带子,被人牵着盲杖,领到了电梯里,他向着那个最大的黑影鞠躬道谢“谢谢您。” 原主在公众场合里很注意自己的形象,尤其爱扮演人淡如菊小 白花的角色。 电梯里的空间十分狭小密闭,因此,他身上的那股香味升起来就散不去了,充盈了整个电梯。 这个味道……燕树城仔细辨别着。 他觉得这个味道很熟悉,也让他感觉十分温暖,就像他曾经闻过一样,他在记忆里认真检索着,终于,找到了这个气味带给他的最初记忆。 是他吗? 他看了眼乖乖巧巧站在角落里,两手攥紧了书包带子的人。 尽管此刻还没有经过证实,但他愿意相信,是这个人。 出了电梯,他让其他人先回到岗位上去,自己带着人往办公室里走。 “我们这是要到哪里去呀?”陈云灯有些不安,视力方面的弱项让他的脸上总带着些许无辜和茫然。 秘书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甚至不知道老板把人带过来到底是要做什么,于是只能保持缄默。 燕树城瞥了眼秘书,让人去倒水“你喝什么?” 云灯没想到自己也有,想了想,老老实实“纯净水就行,谢谢。” 他脸颊粉粉的,皮肤白白净净,看起来乖巧又有礼貌,一看就是个好孩子。 秘书贴心地关上门,去茶水间倒水了。 陈云灯被安排在沙发上坐定,不知道这是在干什么。 也许是面试,但他总觉得不太对劲。 “多大了?” “我二十三岁了。”听到对方问话,云灯回答道。 初次来到陌生环境,他无法立刻放松下来,对方似乎也看出了他的紧张,于是有意调节气氛,问一些无伤大雅的小问题。 “你以前,有没有去过紫藤山路?”燕树城坐在椅子上,仿若漫不经心,终于问出了自己最想知道的问题。 陈云灯的手顿时扣紧了书包带。 “去过。”他听见自己说。 第65章 特殊对待 不仅去过紫藤山路,他还在那里住过一段时间。 “我小时候在那边住,经常在那里玩。”陈云灯说。 “有没有什么好玩的事?”燕树城收起了手中装模作样拿出来的文件,脊背挺直,像是紧盯猎物的狼。 陈云灯歪了歪头,漂亮的眼睛眨巴着,像是在回忆。 其实,如果不仔细去看他无神的眼睛的话,轻易是看不出他的失明的,他的眼睛大而圆,漂亮得如猫儿一般,浅色的眼珠在阳光下闪烁着浅淡的光点。 “小时候,阿姨会给我们发糖,我没有几个朋友,所以总是带着糖出去跟小蚂蚁玩,那个时候我的眼睛还没有现在这么糟糕,还能看得见东西,掰糖喂给蚂蚁吃,还挺有意思的。”他说。 单是听听的描述,就仿佛能闻到阳光下微微化开的糖果的味道。 燕树城的心一下子落回到肚子里去。 就是他。 他的心咚咚直跳,似乎有些庆幸。 但他好像不记得自己了。 他有些失落,很快就收拾好了情绪,又和云灯聊了一些其他的东西。 “您和我聊这些事要干什么呀?”陈云灯的脸上适时表现出疑惑与不安,“我是来这里签约的。” 他记得经理人告诉自己今天上午来,时间没错。 可屁股下坐着的沙发,空气里弥漫的香水味,还有刚才的电梯,都在告诉他,面前这个人的身份不同寻常。 因此,他撒了谎,把小时候的事情半遮半掩地说了说。 或许能让这个人满意。 燕树城点头,突然意识到面前这个人看不到,于是赶紧补救“是带你来签约的,刚刚是面试。” 他沉吟了一会儿,随口编了一个理由“我们对你的评估很高,所以要特殊对待。” 听到这样的褒奖,云灯粉白的小脸上露出一点红晕,看起来很软,像是一戳就能陷下去一个小窝。 燕树城看着对方的脸,心思一时间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 “那我能了解一下薪资方面的问题吗?”陈云灯小心翼翼地问,表现出一副需要用钱但努力向上的样子,问完了又立即摆手,“不是很高也没关系,只是我的日常开支和普通人有点差别,所以手头有点紧。” 好乖,燕树城不由自主地想着,这么漂亮,还这么善良,这么听话。 他抬手给秘书发了个消息,过了一会儿,秘书带着水和合同过来了。 这是一份法务部刚刚起草的特殊合同,是专为云灯打造的,经纪人那一栏填了三个字燕树城。 “需要我帮你念念吗?”男人很体贴。 “不用了,您把扫描件发给我,我可以用软件听。”盲眼小主播似乎很内向,不愿意麻烦别人。 其实他是怕合同里有什么对他不利的条件在,同时,也能趁着这个机会添加上这个陌生人的联系方式。 这个人有单独办公室,说话做事都和普通人有区别,应该是天恒的某个小领导,如果能攀上这个高枝,或许他的主播之路可以顺畅很多。 小主播很有野心,一开始就奔着赚大钱去的。 他从小穷惯了,受不了一点没钱的日子。 主角攻加了他的联系方式,把文件发给了他,还耐心地坐在旁边,等他听完。 陈云灯听着听着感觉不太对劲,这合同不仅没有什么漏洞,还尽是对他有利的条件,甚至堪称送钱。 “这个住宿方面,是每个人都有的吗?”他小心翼翼的问。 “这个……对,公司会为你们打造人设,对你们进行包装,所以会先从你们的直播环境进行整理,方便后续工作的跟进。”男人愣了一下,解释道。 这么好的条件,陈云灯反而有点不敢签了。 要是合同里有坑,或者是条件苛刻,他都能理解,但是,这份合同这么完善,反倒叫他心里不上不下的。 他知道自己长得还算不错,因此忍不住向那个方向想去。 该不会被他碰到了潜规则? 该来的总会来。 如果可以一举成名赚大钱的话,他……他不是不可以!他咬咬牙,下定了决心。 转瞬间他就做好了心理准备,立刻签上了字“我签好了。” 就在陈云灯胡思乱想的时候,燕树城不知不觉已经坐到了他身边。 其实男人本来是想坐在那里,等着这人听完合同,拿来交接的,谁知道,他闻到对方身上的香气,竟然鬼使神差地越凑越近了。 离得越近,他鼻腔里的香气就越浓郁,眼中的人也就越清晰。 对方小小的脸,尖尖的下巴,红润润的嘴唇,饱满的唇珠,还有思考问题时情不自禁咬嘴唇的小习惯,都猝不及防地闯进了他的视野。 他看到这个主播第一眼就知道对方很漂亮。 但他没想到这人的美丽程度已经达到能乱人心神的地步。 他只看了一会 儿,心脏就怦怦跳个不停。 在知道这个人就是他想找的人以后,他更是雀跃得不得了。 不记得他也没关系,他记得就可以了,以后,他们可以一起制造新的记忆。 【蠢狗,被我宝的美貌迷得死死的了吧!】 【主角攻的表情,笑死,逐渐痴汉。】 【啊啊啊宝宝这个角度也好漂亮嘶哈嘶哈,我狂截图。】 陈云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把签好的合同转身递过去,却没料到这人离他那么近,一下撞到了男人怀里。 香气瞬间扑了满怀,怀里的人身体柔软得不像话,惹得燕树城僵在那里,一动也不敢动。 “不好意思,我不知道您坐在这。”陈云灯满脸通红,挣扎着要从对方身上起来。 香气随着他的动作散发得到处都是。 他是故意的,就是想看男人是不是那个意思。 “不,是我不好,我离得太近了。”顷刻之间,高大的男人的脸就变得红得不像样子,甚至还因为对方靠的太近,而有了一点不该有的…… 但小主播明显没有什么想法,只是赶紧起来,不住地道歉。 燕树城不知道自己在可惜什么,他甚至还保持着拥抱的姿势。 终于,他喉头发紧,嗓子微哑,说了句“没事。” 第66章 狠狠亲亲 签下合同当天陈云灯就搬进了公司准备的宿舍里。 他本以为自己会和他人合住,没想到他独自使用一间套房。 在旁敲侧击过其他主播的住宿条件以后,他明白了,他这是在搞特殊。 他倒是不觉得自己身上有什么能被看重的地方,那个领导能给他弄到这么多东西,签约的时候还故意离他那么近,想从他这里图谋的东西太明显了。 不就是他的人吗? 他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的,甚至因此变得心安理得起来。 有所图就好,最怕无所图。 他安心地在这里住下,直播了好几天,燕树城都没来找他。 就在他有些按不住小心思的时候,那个人终于派人来接他了。 他跟着这位不认识的高层一起出席了几个酒局,终于明白他攀上了谁。 天恒的总裁,燕树城。 贪财的小主播在心里比了个大大的耶。 被送了几个好广告,拿了几个好位置以后,他还不满足,甚至胃口变得更大了。 他想要更多的钱,更多的资源。 那家伙钱那么多,给他两个花不行吗? 小主播娇娇气气地抿着嘴,因为有眼疾,所以不知道,自己每次和燕总一起出去的时候,都是酒桌上的焦点。 但别人都不敢多看他两眼,因为只要盯着他的时间超过三秒,就会被燕树城狠狠瞪视,作为警告。 “还想吃什么?”燕树城低头,在云灯耳边低声询问。 云灯看不见,所以吃饭的时候只能依赖别人,这种场合里又带不进其他人来,因此,只能赖着燕总为他布菜。 他爱吃甜的,吃了两碗甜汤,还嫌不够,但又不好意思继续要,怕人觉得他是贪吃鬼,于是偷偷凑在燕树城的耳朵边上说话。 他眼睛有残疾,不能精准地分清尺度,常常不小心磕在对方身上。 小漂亮脸红红的,好像很不好意思似的,摇摇头,说不吃了。 燕树城抬手摸摸他的肚子,扁扁的,软软的,很不赞同“再吃点,我给你盛汤。” 身旁的人一看这又是擦嘴又是摸肚子的架势,顿时都明白了,但仍然忍不住往那边看。 真漂亮啊。 要是能被那张红润润的嘴唇碰一碰耳朵,别说让他们端茶倒水的,就是被使唤死都愿意。 其实燕树城第一次这么做的时候,他一点都不自在,害怕云灯觉得他太没有边界感,怕自己会被讨厌,当时是云灯捉着他的手让他摸自己的肚子,满脸不高兴“已经吃饱了,你还夹。” 他被莫名其妙地撒了一通小脾气,竟然半分恼火都没有,反而很…… 那手感,软绵绵的,棉花一般,跟这个人一样的柔软。 “不吃了。”陈云灯偷偷戳戳他的腰,“想上厕所。” 他这样小声小气地跟人说话的样子,简直能把燕树城迷死,立即像条被主人灌醉了的傻狗一样,任劳任怨地陪着人上厕所。 给边上的人看得一愣一愣的。 等这两个黏黏糊糊的人出去了,才有人回过神来,郁闷得牙痒痒“不就是个小网红吗……” 不就是长得漂亮些,身段柔软些,腿长些,皮肤白些…… 怎么就看不上他们呢? 那个燕树城有什么好的,榆木疙瘩一样,从小到大一次恋爱都没谈过的童子鸡,知道怎么疼人吗? 几人酸酸地想着,不知道是谁感慨了一句“老燕的运气真好啊。” 怎么就被老燕抢占了先机呢? 其他人被酸意击中心脏,闷着头,谁也不说话,只知道抽烟。 陪着小漂亮上厕所的燕树城一点也不知道包间里谁说了什么话,他满脸通红地等在门口,听着里面的人洗了手,立即迎上去,巴巴地要扶人。 “燕总,你总这样陪我出来,你朋友会不会说你啊?会不会嫌我烦?”陈云灯装着体贴,满脸都是虚伪的为难,“要不下次我不跟你一起出来了,我自己在家也挺好的……” 这话一下被主角攻打断了“不会的,他们不会觉得你烦。” 他偷偷闻着云灯身上的香味,仗着对方看不见,小心窥着那颗柔润饱满的唇珠,心猿意马,心思都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 “我只是觉得这样不太好,我才刚签约,就接这么好的资源,别人会说我的。”小漂亮抿了抿嘴,小脸被挤出一个小窝,那是酒窝的位置,一笑起来,就会盛满让人醉倒的蜜。 燕树城忍不住凑近了,去闻对方嘴巴里散发出来的香气,脑子都是一团乱,压根听不到这人在说什么。 【听不到听不到哟,眼睛聋了听不到哟~】 【笑鼠,燕狗眼珠子都要粘在我老婆嘴巴上了。】 【你做什么盯我宝的嘴巴?!你自己没有老婆吗?是不是憋着要嘬我宝的嘴巴!】 “燕总?燕总我刚才说的您听到没有呀?”感 觉自己的发言没有受到应有的重视,云灯生气了,脸颊鼓鼓的,但是他看不到这个人在哪里,无神的眼睛只能下意识在半空中找。 燕树城的心跳声不是一般的大,都快要把云灯的声音盖住了,他勉强找回了自己的注意力,艰难地缓过劲来,嘴上说着抱歉,眼睛却饿狼似的盯紧了那个一开一合的嘴巴,神游天外,无意间,吐露了自己真实的心声“我能亲你吗?” 陈云灯以为自己听错了,讶异地睁大了眼睛,紧接着,他就感觉到面前的黑影向他压了过来,狠狠地叼住了他的嘴巴。 燕总从没和别人亲吻过,他的身体和他的感情生活一样,干净得令人发指,这是他第一次迷恋上一个人,像渴了很久一样,亲住了对方的嘴巴用力亲。 好甜。 从见到这个人第一面,他就想亲这张嘴巴了。 陈云灯挣扎着,说话时嘴巴被堵住,声音不清楚“您做什么……” 这个人的力气太大了,他根本推不开,也没有力气去退,他被亲的嘴巴都酸酸的,脑子里也乱糟糟的,腿肚子直打颤,站也站不住,甚至下意识把腿并起来,蹭来蹭去。 第67章 耀眼的小三! 燕树城心神摇曳,从没有这样的经历,亲人亲得整个人都快活得找不着北,一边亲还要一边哄人,哄着人把嘴巴张开。 他猴急得像头婚的新郎,毫无章法的乱啃,嘬着那张嘴巴又吸又舔。 怀里的人软得像一滩水,倒在他怀里,动弹不了,只能被他扶住了腰,亲了又亲。 “我再亲亲……云灯……你要什么都给你……你是不是想要首页?我今天晚上就让你上首页,好不好?再让我亲亲,宝宝……”他一上头,什么肉麻的称呼都能说得出口。 把人亲得呜呜地哭,一不小心还把人的嘴唇给咬破了。 云灯哭的稀里哗啦的,凄惨无比,明明只是亲亲嘴,被吃了吃嘴唇,就哭得像什么都没了一样,身体也热热的,难受得不像话,叫他说不出口。 “宝宝,好喜欢你……”燕树城昏了头,吸了半天,察觉到自己身体的变化,感觉再亲就要出问题的时候,他才不情不愿地把人松开。 刚一松手,人就软绵绵地往下倒,腰也往下塌,很不舒服似的,看得他口干,赶紧把人搂住了。 陈云灯的脸上一片红霞,漂亮得如同水妖一般,愣愣的,嘴巴都麻了,说不出话。 “还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前两天我们看的那家店的衣服?还是鞋子?”燕树城把人抱在怀里,一下一下地亲这个人的鼻尖。 想要什么都能给你。 他喜欢云灯喜欢得不行了,非得要把人抱在怀里,抱一抱,亲一亲,恨不得把人天天挂在身上,走到哪里带到哪里。 小漂亮被亲得愣愣的,呆在那里,不知道这人说什么了,被抱在怀里,等了好久,才把那口气喘匀。 “你怎么……”他刚开口,就立刻闭上了嘴巴,伸手捂住嘴。 这声音! 怎么变成这样了! 好像、好像怎么怎么了一样。 好丢脸。 他吓得不敢张嘴,生怕被这个坏男人听到什么不对劲的。 “不许再亲我了!” 他瓮声瓮气的,可爱得要命,简直能把燕树城的心融化。 用不着陈云灯多说一句,他就已经彻彻底底的投降了,不用这人说,自己就把手里有的东西全都奉上。 他以前的时候,见过朋友追女生,那个女生只是撒个娇,朋友就给买包买车的,他当时对此嗤之以鼻。 觉得那样的事情,自己就是死也做不出来。 谁知道,现在碰上这个人,连撒娇都用不着。 只是那么乖乖巧巧地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一脸茫然,小口小口地吃着东西,他就要受不了了。 心脏跳得太快了。 这是什么招人喜欢的小东西,怎么处处都长在他的审美点上? 刚把人签下来的时候,他怕被人嫌弃,怕被人嫌烦,愣是每天都忍着不去见他,只敢看看直播,听听这个人唱的歌。 后来他试探着把人带出去吃饭——用的还是个蹩脚得不行的理由,他说自己没有女伴,别人都有,怕被笑话,所以才来找他,说完那句话的时候,他的手都是抖的,就怕被拒绝。 谁知道,不但没有被拒绝,反而得到了应允。 听到同意的答复的时候,他简直立刻就要蹦起来了! 多亏他自制力好,才没把人抱起来转来转去。 “你……你喜欢吗?”他心里忐忑,看这人捂着嘴巴,如临大敌的样子,心里就是一个咯噔,“我刚刚亲你,你舒服吗?” 他没谈过对象,更没接过吻。 他是顶顶干净的处男! 碰见陈云灯以后,他才对自己的处男身份自豪起来,要不然,他可没有脸跑到云灯跟前凑来凑去。 不干净的男人是讨不到老婆喜欢的。 但处男也有不好的地方,没有经验,不会疼人,不知道怎么能让人高兴,怎么亲才能把人哄好。 一切都只能试探着来。 陈云灯歪着头,漂亮的大眼睛里满满的无神茫然。 那种感觉,说不上喜欢,也说不清是不是讨厌。 就是很舒服,但是有点太舒服了……舒服得让他都有点难受了。 浑身都哆嗦。 可是亲得也太久了。 他不喜欢。 还有点害怕。 他都被亲得大舌头了! 这么过分。 他用小手指头在男人身上指指点点,希望自己的这番努力能被金大腿看见“你亲得我嘴巴好麻。” 他没说自己舒不舒服,把这件事盖过去了。 “那我下次努力。”燕树城试探着,还是想知道自己的行为有没有获得对方的满意,“我表现得,还行吗?” 他像只拼命想要讨主人欢心的大狗,搂着人摇摇晃晃的,非得想从对方嘴巴里知道到底满意不满意。 陈云灯怕这个家伙再来一次,赶紧摇头“你吃得我嘴巴好痛。” 燕树城一副受挫的样子,仪态一下子垮了,脸也拉拉得多长,他抱着人小心地闻来闻去,终于意识到一件最重要的事情“云灯,你有没有男朋友,或者女朋友?” 自制力超级强的燕大总裁现在才想起来问这件事,想知道自己有没有做了别人爱情里的小三。 但他转念一想,就算做了小三又怎么样呢?谁能定义什么是小三?又没有结婚,没有法律保护的、脆弱的恋爱关系,就算是被他插足了,他难道就是小三了吗? 他只不过是一个比较浪漫的人罢了。 他舍不得云灯受苦,见不得人受罪,所以才自愿要对陈云灯好的。 只有不被喜欢的才是小三。 要是云灯疼他,不想他做小三,那可以和原先那个……那个贱人分手,让他当男朋友,这样,他就可以不用再做小三了。 非常好。 这一通逻辑圆满自洽,没有一丝一毫的漏洞。 【笑得相似,攻这个表情是什么意思。】 【他好像满脸的“就算我是小三也是最耀眼的小三”】 【他这么骄傲干什么?】 云灯被亲了太久,脸都麻了,愣愣地想了一会儿,才回答“没有。” 燕树城无法描述自己此刻的雀跃与兴奋,他几乎要蹦起来了“那我可以当你的男朋友吗?” 他把人的手放到自己的嘴巴上“你刚刚对我又抱又亲的,要对我负责。” 云灯“……” 这个世界的主角攻是有病吗? 第68章 我喜欢你 看到陈云灯犹豫了,燕树城心觉不妙。 他的一见钟情、神魂颠倒只是他一个人的独角戏,对方从未有过半点逾矩的地方,即使有,也只是出于生理缺陷而不得已做出的巧合。 只是他心里有想法,所以才会魂不守舍。 他脸上的笑容慢慢垮下来,手指不由自主地轻搓,看起来紧张极了。 会答应他吗? 还是会拒绝他? 按陈云灯的性格,拒绝他也会很为难吧? 或许,这是他们两个人最后一次独处了,也许以后的陈云灯再也不会搭理他,与他接触,甚至会装成不认识他的样子,除了工作上那些不得不接触的事情,不会和他有丝毫地交集。 想到这样的后果,他简直无法呼吸,心脏鼓动得快要爆炸了。 求求你了,即使拒绝我,也不要不理我。 他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变得凝重起来,心情也愈发地忐忑。 系统已经摆烂了,第一次遇见这种事的时候,它还不能接受,现在它已经能理智地承认宿主的美貌是连小世界的气运之子都抵御不了的。 甚至这个气运之子在后续剧情里还有自己的cp,这位主角受甚至还没来得及出现,但他就是在遇到自己的cp之前就先一步迷上了云灯。 可系统没报错。 没有任何一个地方是和人设、逻辑相悖的。 那就是没事。 没问题。 陈云灯之所以犹豫,是因为,本来他以为这个燕总对他那么好,是为了包养他,他甚至还下了很大一番决心,但眼下的情况着实让他有些无措。 这个人想要和他正经的谈恋爱,而不是包养吗? 他睁着无神的眼睛,脸上还有些红晕,试探着开口“您是要包养我吗?” 燕树城慌了神,赶紧解释“不是的!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想和你谈恋爱,我喜欢你!” 陈云灯眨眨眼,他虽然看不清楚,但是能从声音里听出来对方的真挚。 这可不好办呀。 他是要挣很多钱的,如果和这个燕总谈了恋爱,以后万一再有这样的事情,他该怎么接受呢? 贪财的小主播掉进钱眼里,满脑子都是挣钱,但脑瓜子笨笨的,怎么都想不到好办法。 如果拒绝了,说不定他以前接受的那些资源就都没了。 相比以后那些有的没的,还是先把握好现在的这个燕总比较好,于是,他轻轻的点了点头“好呀。” 在等待的这段时间里,燕树城度日如年,心都快要碎了,一看到云灯小幅度的点头,心脏立刻又被拼合成一颗完整的,高兴得简直要蹦起来。 他从未有过这样外露的情绪。 只是,对着陈云灯,他的心情就像被对方牵引着一样,这个人每一个动作都能让他从天堂跌至地狱,又被从地狱里拉回来。 他看着陈云灯的嘴巴轻轻动着,像是要说话了,连忙收起自己的心思,低头侧耳仔细去听,仿佛要聆听什么圣旨一样地虔诚。 “我、我有点走不动了……就是你刚刚亲的,我们能过一会儿再回去吗?”小主播的声音小得可怜,脸也红了个彻底,说起话来小小声的,可爱得让人心里冒泡。 燕树城明白过来,暗暗责怪自己,刚刚也太猴急了些,怎么都把人亲成这个样子了。 于是他立刻点头。 两个人稍稍分开了些,各自缓了缓,才从走廊的角落里离开,回到包厢。 他们各怀心思,太过投入,根本没有注意到阴影处站立的服务生。 也不知道他在那站了多久,看到了什么。 回到包间,云灯察觉到里面的气氛不对,但他和这些人不熟,因此没有开口。 他听到有人含酸拈醋地说了句“云灯嘴巴怎么回事?该不会是不小心磕的吧?” 这语气奇奇怪怪的,听得他不舒服,于是只是摇头,没有回答。 问这话的人见自己的酸话得不到回应,咬紧了牙关,气得逮着桌上的果盘猛吃。 燕大总裁注意到同伴的语气,毕竟他才刚刚从暗恋者转了正,对这样的语气眼神堪称了如指掌,一眼扫过去,没表态,却给那个人惊了一惊。 这种只知道说酸话的人不配做他的情敌,他已经得到了云灯的认可,成为了云灯男朋友宝座上有且仅有的唯一,自觉身价不同往日。 于是,他回都没回一句,正大光明地剥着虾,哄着身旁的人喂进肚子里。 动作语调在这一屋子人的眼睛里简直做作得要死了。 他们谁看不出,这两人出去以后氛围的变化,谁看不见燕树城那小人得志、喜上眉梢的样子? 只是忍在心里,撺掇着其他人当炮灰,想坐收渔利。 怎么就偏偏看上燕树城了呢? 真是叫人闹心。 因为气氛不对,这顿饭没吃多久,大家就都饱了,只不过为了 多看云灯一会儿,才坚持着坐在这里,等着人吃完。 告别的时候,还有几个年轻人魂不守舍的,临走了还依依不舍地,转头看了云灯好一会儿。 上了车,云灯小心翼翼地问“你的朋友们吵架了吗?” 他顿了顿“是因为我吗?” 燕树城安抚了一句“不是的,是他们的问题,跟你没有关系。” 他怕云灯觉得心里不舒服,想安抚自己的小恋人,摸遍了全身却也只能找到刚刚随手放进口袋里的奶糖,他把糖剥好了放到云灯的嘴里,还立刻转移话题,把今天提起过的几个人介绍给了云灯,还带着人去买了鞋子衣服,浑身上下都换了一遍才带着人回家。 靠着燕树城的关系,云灯也成功拿到了首页的好位置,接下来的几个星期里流量水涨船高,小火了一把。 但这显然还不够,除了唱歌,他什么都不会,很难在竞争里面生存,虽然有燕大总裁的接济,但身为主播,光靠外力还是不够的。 很快,他的位置就摇摇欲坠,有几个和他类型相似的主播名声鹊起,渐渐逼上来,甚至,连他的弹幕里也有人在ky,说他唱歌也不行,互动也不行,不知道是怎么得到那么多流量的,叫他不安得很。 那些粉丝说过的人,就有原剧情里的主角受。 这个人的演唱风格和云灯相似,唱的也都是些年轻人爱听的流行歌曲,音域还比云灯更广,现在势头还小,但是假以时日,就要追上云灯了。 第69章 主播明月 陈云灯现在所拥有的东西都不是靠自己的实力获得的,所以着急得要命。 一听说这个人,他都快要上火了,舌头上起了一个小泡,吃不好也睡不好,做梦都是自己的位置被抢了,连燕树城的关注也被抢走了。 但他又一点办法都没有,一个菟丝子一般的小男生,哪怕已经成年了,但也只知道依附强者,下绊子使手段都是明着来的,好几次还差点直接在直播里指名道姓地说了。 他没有办法,只能去找燕树城。 他想让燕树城不要捧这个人。 陈云灯拄着盲杖,走走停停,向着总裁办公室走过来,他长得太漂亮,是能让人一眼就记住的长相,又和总裁关系亲密,因此,公司里几乎人人都认识他,还有人偷偷叫他“老板娘”。 他的耳朵很灵敏,但听到了也装作没听到,拿足了架势,要让所有人都知道自己是爱情里的上位者。 “您在这里先坐一会儿,燕总去开会了,过一会儿就来了,您还喝橙汁吗?”特助问好了要求,给人接了一杯橙汁就去忙了,放着陈云灯一个人乖乖地坐在那里等。 他看不见,脸上的神情便常常是茫然无措的,显得十分无辜,这样的表情方便他做坏事。 从小到大,他都是小孩子里面最坏的那一个,但是因为他的脸和表情,从没有人忍心过分地对待他,也没有人相信他确实是个坏孩子。 就像这次,连燕树城都被他骗了。 他想到这里,有点开心,笑眯眯的,像只小狐狸。 主角攻出了会议室,听到下属汇报说云灯来找他,他立即小跑着过来了,一来到这,看到的就是恋人笑着的样子,仿佛想到了什么让他开心的事,或者人。 “想什么呢?这么高兴。”他快走几步迎上去,伸手把人拉起来,携着人往办公室里走,边走还边低头听着对方说话,真是十足十的亲昵。 任何人都能看出来两个人之间关系的亲密。 “没有什么,我想到了最近的一个主播。”陈云灯向着声源处歪头,显得很可爱的样子。 燕树城心里有点在意,问“哪个主播?” 他要好好了解一下,恋人到底是因为什么才会在想起这个主播的时候微笑。 那样可爱的笑容,只有在他给他买鞋买包买衣服的时候才会短暂地出现几秒,叫他忍不住有些妒忌。 “当然是明月!”陈云灯的语气轻松又愉快,脸上还带着情不自禁的笑意,像是很喜欢他提到的这个主播,“你不觉得我和他的风格很像吗?他们也这么说。” 燕树城不太喜欢他用这样的语气提起另外一个男人,可他又怕自己管的太多,反而让云灯注意到这个人,甚至因此而喜欢上对方。 于是他只能勉强地笑笑,装作很感兴趣的样子,假装不经意地提起“你最近看了很多音乐类的直播吗?” 忙着看直播,却连和他出来一起约会的时间都没有。 想到这里,他不由得有些郁闷。 不知道是不是他想多了,他总觉得陈云灯对他没有最开始的时候那么温柔了。 连跟他一起出去吃饭的次数都在减少,只有他转账的时候能稍微热情一点。 其实这只是陈云灯的小心机罢了,他认为对待男人的要求不能全都答应,要张弛有度,还计算好了量,每三次邀约就回应一次,不叫燕树城受到冷落,也不让人吃饱。 怕这个男人对他腻味了。 可男人显然不这么想。 他甚至觉得这是因为陈云灯后悔了。 或者是喜欢上了别人,被别人吸引走了注意力。 不该那么早签下那个“明月”的。 虽然这确实是个好苗子。 早知道,他就应该让人把这个主播封杀掉! 他恶狠狠又满怀酸意地想。 “你知道吗?咱们上次去浅海吃饭,碰见了一个服务生,那个服务生就是明月!真没想到啊,他唱歌又好听,人又很勤劳,不光直播,还要打工,好辛苦。”陈云灯像是对身边的人的情绪毫无察觉,仍然分享着自己新认识的主播朋友。 燕树城的心情更糟糕了,好啊,好啊,原来不是偶然,是早就有预谋了! 不止直播,甚至还专门在他们两个在一起的那个饭店里打工,一步一步地接近云灯。 下一步是什么?是不是要自称是云灯的粉丝来套近乎,再炒cp,最后顺理成章地把他挤下去,自己上位做正牌男友了? 他越想越气,越想越急,一肚子委屈没有地方发,自己跟自己生闷气,不说话,想让人猜自己到底怎么了,结果恋人有眼疾,压根就看不出来他生气了,没听到他的回应还以为是他洗耳恭听留给自己发挥的时间,反倒是讲得越来越起劲了。 气死他了! 【燕狗要气死噜!】 【老婆约会总提别人,生闷气,让老婆猜!】 【差不多就得了啊,你生气还要老婆 哄,自己气一会儿得了,还得喂老婆吃饭呢。】 弹幕上一片冷嘲热讽。 “你怎么了?怎么从刚刚到现在都不说话?”说了一会儿,陈云灯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他疑惑歪头,“是我说的太多了吗?真不好意思,我有点太激动了。” 他不好意思地笑笑,脸颊粉粉的,很漂亮。 看得燕树城又馋又委屈,但他又不知道该怎么说,最后只好问“你是不是很喜欢那个明月?” 陈云灯急死了,他说这么半天是为什么?不就是为了暗戳戳的告状,让燕大总裁知道这个人人品不怎么样,然后不签这个主播吗?怎么会被误会成喜欢明月的。 但他又不能明说,毕竟在燕总这里,他的人设是人美心善小白花,怎么可能从他的嘴里说出别人的坏话来呢? 于是只能谨慎地点头“也不是很喜欢,就是觉得,这个人好有意思呀。” 他说话声音软软的,听得燕树城心都要化了,如果老婆说话的时候不是在夸别的男人就更好了。 第70章 别再说他了好不好 “你们总见面吗?”燕树城问。 他从云灯的语气里听到,这两个人不过是几面之缘,但为什么偏偏对这个人印象这么深刻? 难道陈云灯喜欢这个类型的? 他要不要现在去学习声乐? 云灯想了想,小声说“也不是很多次。” 其实只见过两次面。 话也没说过几句。 明月的真名叫苏月朦,和他打招呼也只是想接近燕大总裁,谁知道他找来的时候,燕总在和别人说话,于是只能找了他。 但在陈云灯的口中,就变成了“两人交谈甚欢”。 燕总的牙都要酸倒了,在听到恋人嘴里再次提及到“明月”的名字的时候,他终于忍不住了,一把把人抱住,咬住云灯的耳朵,委屈的低声哼哼“别再说他了好不好。” 约会半小时,有二十九分钟都在说这个叫明月的主播。 明明是两个人的私人空间,却生生被整出了三个人的氛围。 “怎么了?”云灯很奇怪似的,“你怎么回事?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燕树城心想他哪里都不舒服。 和自己的老婆约会的时候,总是有别人的名字出现这像话吗? 实在受不了,他就去亲云灯,亲的人软软的,倒在沙发上一阵一阵的轻抖,他才稍微满足了些,抱着人哄“你是喜欢我还是喜欢他?” 云灯甚至觉得这个人马上就能问出来“要是我和他同时掉进水里你先救谁”的问题来。 “当然喜欢你。”他赶紧出声安抚,虽然他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是先安抚金大腿情绪这是第一要务,其他的事都能等等,这件事不能放。 他倒在沙发里,衣服乱乱的,头发也不再整齐了,看起来别有一番美感,看得燕树城心里痒痒的。 “你老是说他干嘛,我们现在在约会。”男人不满地用头在对方身上蹭。 “你好重哦。”云灯拍了拍他的脑袋,“我说一说,跟你聊聊天呀,又不是要去找他,你这么激动干什么?” “你还要去找他?”燕树城更扎心了。 “你干什么啊?”陈云灯本来就不是什么耐心的性格,见这人怎么哄都哄不好了,耐心瞬间告罄,“你自己玩吧,我回去了。” 男人赶紧把他拉住,笑着说自己是开玩笑的。 燕总本来想在老婆面前撒个娇,谁知道玩过头,把人惹急了,又是着急又是吃醋。 他心想着,那个叫明月的服务生跟你说话你都是高高兴兴的,怎么一跟我说话,你就生气了。 还是不喜欢他。 他从没有从云灯身上获得一丝安全感,每天看到那些投射过来的觊觎的眼神,压力都很大,但他好像一点也不知道。 不,云灯确实不该知道的,因为他有眼疾,所以看不到这些。 是他的错,他太小气了。 他不应该和云灯闹脾气,能被云灯选中,已经是他莫大的福气了,他不应该要求那么多。 他虽然理智是这样想的,但还是难掩失落。 好在云灯一点都看不见。 像要证明什么一样,他把人抱在怀里,亲来亲去,揉来揉去,好像要证明这个躺在他怀里的人还属于自己一样。 他每次亲亲的时候,用力都特别重,还总喜欢亲到里面,把人亲得呜呜地哭,才依依不舍地把人放开。 “宝宝,好喜欢你。”他恋恋不舍地松开了老婆的嘴巴,看着自己留在上面的齿痕,有点心虚,但更多的是满足。 把你藏起来好不好?藏到一个没有人知道的地方,只有他能进得去,只有他能看得见被藏到那里的云灯。 但他不敢把这个小心思告诉云灯,怕人生气,更怕把人吓跑。 “嗯嗯。”云灯敷衍地点着头。 怎么之前没看出来,这个总裁是个粘人精呢。 还总喜欢和他亲密接触,难道这个人有皮肤饥渴症吗? 但他还没忘记自己今天来这里的目的,于是戳了戳男人的肩膀“那个叫明月的主播……” 他其实想让燕树城不要对这个主播像他一样好来着。 毕竟,他是靠不光彩的手段上位,拿到那么多好的资源,还撺掇着男主昏君一样的给他买包买鞋买东西,他怕再来一个主播,和他“争宠”。 虽说燕树城说是要和他谈恋爱。 但这些有钱的男人都坏得很。 俗话说了,男人有钱就变坏,燕树城本身就那么有钱,每次找他花钱的时候还必须要先亲亲再给买东西,说明这个人坏透顶了,他花花他的钱也没什么。 贪财的小坏蛋陈云灯一点心虚的情绪都没有,甚至认为男人的钱就是该给他花的。 【宝宝好像妖妃哦。】 【好好好,我的钱都给灯灯,灯灯能当我的老婆吗?】 听到这个名字,燕树城忍不住地低气压,一下子咬住云灯的嘴 巴,不叫这个人嘴巴里再冒出自己不喜欢的话来“不许再说他了!” 他恨恨的,甚至想直接冲到艺人部把这个叫明月的小主播给封杀掉,但最终还是没有开口,只是故意吓唬云灯“你要是再说他,我就不让他的经纪人给他安排资源了,把他雪藏掉。” 陈云灯大喜过望,搂着人吧唧亲了一大口。 虽然不知道是怎么达成了自己的目的,但是,能让燕总对这个人的印象变差,也是很不错的。 燕树城突然得到奖励,快高兴傻了,傻狗一样搂着人又亲了半天,嘬得对方身子都软了才松开。 他平日里看起来是多么年轻有为、高贵冷艳的总裁,但一面对着云灯,就立刻变了个人,脑子都快不会转了。 嘴里灯灯宝宝的叫个不听,哄着人把舌头给他吃,才假装勉强地答应给买衣服买鞋。 陈云灯离开的时候,脸上还带着达成目的的笑容,高兴得很。 他倒是一点都不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对,扭曲的价值观甚至已经把他带坏了,变成一个很坏很坏,很贪财的男生。 燕树城要开会,没办法送他下楼,因此他独自去坐了专用电梯下去。 他软着腿,嘴巴红红的,从电梯里出来的时候,迎面撞上了来办理手续的主角受,也就是他刚刚和燕总裁提到过的那个主播明月——苏月朦。 第71章 你想要什么 苏月朦看着云灯红红的嘴巴,还有虚浮的走路姿态,眼神有一瞬间变得冰寒,但他迅速调整过来,清了清嗓子,向对方打招呼“陈先生!” 陈云灯下意识停下了脚步。 他看不见,所以只知道自己刚刚碰到了一个黑影,并没有认出这个人。 他的脸上一片迷茫,显然没有记起这个人的身份。 看到对方表情里的迷蒙,苏月朦忍不住咬了咬后槽牙。 他并不清楚这种情绪到底是因何而起,只是,从他看到陈云灯的第一眼开始,他就变得不像自己了。 “你是?”陈云灯歪了歪头,“徐少卓?” 他随口说了个名字。 这是他最近见过的人。 苏月朦怕自己再从这张嘴里听到更多别的男人的名字,赶紧开口介绍自己“我是明月,就是您那天在浅海见到的服务生,我是您的粉丝!我也签到这个公司了,以后我们就是同事了!” 他的声音很清亮,嗓子也被保护得很好,听起来满满的少年感,比陈云灯的声音更适合唱歌。 所以原主会这么讨厌这个人,因为这个人和他撞类型了。 但这个人还自称是他的粉丝,因此他非但不能明晃晃地表现出不满,还得配合着对方说话。 小漂亮的脸上立刻挤出虚伪的笑容来“是你呀,我眼睛不太好,看不到你,还以为是别人呢,我记得你的,我很喜欢你唱的歌。” 才不是!他讨厌死这个人了,恨不得能让这个人的天分才华全都给他! 笨笨的小坏蛋一点也不知道自己真的很不会撒谎,脸上的表情又虚伪又做作,把他的心思几乎都暴露了个干净。 但这样的样子落在苏月朦眼里却很可爱。 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呢?明晃晃的笨,明晃晃的坏,可却能叫所有人都喜欢。 他知道陈云灯很不喜欢他,甚至是烦透他了,只不过为了人设才强装高兴。 可他就是喜欢。 甚至明知会被讨厌,还是想凑到这个人面前。 陈云灯不想和这个人说话,耐心也少得可怜,假惺惺地等了一下,没听到回应,立刻就要赶人了“你还有什么事吗?要是没事的话我就……” 苏月朦下一句话就把他打懵了“你是不是住在紫藤山路福利院的那个小孩。” 陈云灯顿时警铃大作。 他警惕地退后半步,小脸紧绷,眼睛眨巴眨巴,像是怕得很“你在说什么?” 怎么会有人知道这个地方! 那里是他长大的地方,但他自觉这种无父无母的出身并不光彩,甚至隐隐排斥这里,所以从不对外说这件事,就连打钱回去也是偷偷的,没有任何一个人知道。 他脾气太坏,相处的朋友们也总是莫名其妙地就和他断交了,因此,他身边的人很少知道他是在福利院长大的。 更不用说知道那个福利院在具体的哪个位置,叫什么名字。 现在,燕大总裁明显对“紫藤山路”这个地名,或是曾经在那里居住的某个人有特殊的情怀,搞不好,他的那些特殊对待就是由此移情过来的,要是被知道了他不是他要找的人…… 可苏月朦是怎么知道的?! “我膝盖上还有以前跌倒摔出来的伤疤。”主角受提示道。 陈云灯快要紧张死了,他一下就想起了苏月朦这个人,那个时候他的眼睛还没有像现在这么坏,还是能看清近处的一些东西的。 自然也知道自己当时欺负过的人是什么样子,有什么特征。 这里不是好聊天的地方。 更何况,他们两个站着的是专用电梯的门口。 一旦燕树城下楼,就会看到他们两个,自然就会起疑心,要是这里有监控的话,男人一去查,就会知道他们两个说了什么事。 到时候,他的事业,他的钱,他好不容易养出来的账号就全完蛋了! 这个人,他就知道,这个人出来就是要找他报仇的! 他无措地抓紧了手里的盲杖“我们去楼下的咖啡馆。” 这副样子,楚楚可怜的,叫人看见了,也会认为是苏月朦在欺负人。 主角受同意了。 到了咖啡馆,陈云灯立即开口“你想要什么?” 钱?资源?还是前辈的提携? 他都能给。 只要苏月朦不说出去,他就能持续的给钱。 苏月朦愣了一下,没说话,下意识看向坐在对面的盲眼美人。 这人真是生得漂亮极了,眼睛大,鼻梁高挺秀气,睫毛鸦羽一般浓密,乖乖巧巧,眼睛无神地坐在那里,人偶一样,无处不美,能轻易地吸引走所有人的目光。 就在刚刚,他们两个走进来的时候,咖啡厅的服务生态度明显变得殷勤起来,还有意无意地来这边晃了好几次,每次都直勾勾地盯着陈云灯的脸。 这个曾经欺负过他的小坏蛋,竟然 在这短短的十几年里长成了这么漂亮的人。 还把他迷得神魂颠倒,只见了几面,就日思夜想了。 他想起自己第一次发现他的时候。 那是在那个名叫“浅海”的餐厅,他是那里的服务生。 在走廊的角落里,他听到了窸窸窣窣的响声,就在他走过去查看的时候,他撞见了两个人拥吻的场面,看见了那个被紧紧搂在怀里的人。 至此再难忘记。 他克制不住自己的思念,甚至动用了一些手段去查对方,知道这个人是某个网站的主播,甚至还在查询的过程中发现了陈云灯想要掩盖的秘密,认出这个漂亮的人就是小时候把他欺负哭的坏小子。 他告诉朋友自己想要报复这个人。 但真实想法是什么,只有他自己才清楚。 才不是想要报复陈云灯。 他只是想要这个人。 想要什么? 当然想要你了。 但这话他不能说出来,他要是说出来了,陈云灯立刻就会离开。 这是个很坏很坏的男孩子,他一定要……给这个小坏蛋一点颜色瞧瞧。 “我想要钱,很多很多钱,你能给我吗?”他说。 听到苏月朦的回答,陈云灯松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只是要钱。 他现在有钱了,燕树城也给了他很多零花钱,只要这人不狮子大开口,他就能付得起。 第72章 你只是我的替身 “你想要多少?一万?还是十万?”陈云灯脸上的神情立刻变得轻蔑,似乎发现这个被他视作头等敌人的主播也不过是金钱的奴隶。 哼哼,不过如此,他还以为是什么厉害的人物呢! 这个骄傲自满的小表情快要把苏月朦可爱死了。 好漂亮,好可爱,但是好笨。 苏月朦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而是问“你和燕总是什么关系?” 他不知道云灯有没有和燕树城在一起,但是,他知道这两个人很亲密。 像燕树城这样的老男人,一定已经身经百战了,难道真的会和陈云灯谈感情吗? 他还有机会的。 一定还有机会的。 谁料,陈云灯骄傲起来了“我在和燕总谈恋爱。” 可惜他有眼疾,看不到对方的表情,不然一定能看得到对方惊讶的神态,他遗憾起来。 苏月朦的脸色一下子阴沉起来了。 什么谈恋爱?那不过是、不过是……他快要被这个小傻瓜气死了,简直想揪着这个人的领子让他看清楚。 又给钱又给东西的,还在饭店里就亲起来,怎么会是谈恋爱! 更何况,他们两个的身份地位统统都不对等,这样怎么能获得健康的爱情? 陈云灯就应该和他在一起,他们门当户对,还在一个孤儿院长大,理应是最合适的恋人。 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想到这里,他的心情终于平复了些许,端起桌上的咖啡抿了一口“我的条件就是,你和燕树城分手,和我在一起。” 陈云灯瞠目结舌,他没想到这个人会提出这样的条件,但他立即反应过来。 主角受应该是假意提出这样的要求,以退为进,破坏他和燕总的恋爱,同时也能羞辱他,等到他相信了真的分手,再向燕总揭发他,并不是真的要和他在一起。 他重重哼了一声,还嫌不够,冲着对方做了个鬼脸“你想都别想,我可是很专一的人,我和别人谈恋爱是不会出轨的!” 虽然他是很想勾搭别的人,但那也得是在他彻底分手以后才能再开始下一段恋情,不然,要是被发现了,他真的会被打死的。 况且,他是要做大网红的,要是被粉丝发现自己是这样一个不专情的人,一定会脱粉,到时候他就成了人人喊打的大渣男了! 这怎么可以! 对于对方的发言,苏月朦露出了不信任的眼神,他并不觉得云灯是这样的人。 可惜对方看不到他这样的表情,不然一定会十分恼火,脸庞上都会泛起粉粉的漂亮的颜色,咬着嘴唇,说不定眼圈都会变得红红的,像要哭了一般,显得可怜极了。 说不定、说不定还会骂他! 他想到这样的场景,脸上忍不住就升腾起一片热意。 怎么偏偏燕树城那么好的福气,能得到陈云灯的青睐。 甚至还专门表示自己不会出轨,不给别人一点点挖墙脚的机会。 陈云灯喝了一口咖啡,苦的吐舌头,龇牙咧嘴的,把咖啡推得远远的,不再碰一口。 他很奇怪,为什么苏月朦会突然提到分手不分手的问题,难不成这个人喜欢自己? 好奇怪! 他很不耐烦,对待苏月朦就像对待桌上那杯不讨他喜欢的咖啡一样,不喜欢了就要推得远远的,闻都不想闻一下。 即使这个人有可能喜欢自己。 可那又怎样?喜欢他的人那么多,难不成他每一个都要有所回应吗? 他这么优秀,这么有才华,喜欢他是应该的! 他这样想着,眼睛都骄傲地眯起来了,发丝在阳光下蓬松,将他的影子衬得朦胧,像只晒太阳的小猫。 “你猜,他为什么会喜欢你?”苏月朦看见他这个样子有些不忍打破这个人的美梦,但是,他又平息不下心中酸涩的妒忌。 陈云灯甩甩头“当然是因为我唱歌好听。” 其实只是一般好听,断断不到能让人一曲倾心的地步。 想到这里,他有点心虚。 他记得是有其他原因的,但是他从来不敢问。 苏月朦的声音幽幽的,眼神幽深不可见底“因为小的时候,有个小男孩经常和他一起玩,给他吃糖,给他找房子住。” 是为了报恩,也是念念不忘。 “那又怎样?”陈云灯似乎还没有察觉到什么。 他甚至不知道对面这个人提起这件事的目的是什么。 因为他从没有参与过。 可很快,他就想起了燕树城说过的只言片语,这人似乎很想让他记起小时候的事情。 但他小时候做的都是一些坏事,他怕燕总裁也是他小时候打过的人,于是总是推说自己不记得。 幸好燕树城从没有追究过。 糖,找房子,一起玩的小男孩。 该不会——他惊疑不定,手指下意识地抓住 了盲杖,这熟悉的触感能让他暂时获得一些安全感。 紧接着,苏月朦的话佐证了他的猜想“当然不怎么样,因为你是假的。” 他弓起身子,手指向前探去,想摸摸云灯细腻柔滑的脸蛋,想看看这个人漂亮皮囊里是否也有一颗漂亮的心。 他悄无声息地凑到了陈云灯耳畔,声音轻缓低沉“因为那个人不是你,是我。” “你只是我的替身而已。” 陈云灯怔怔地坐在那里,清风拂过,他浑身一激灵,像是冷着了。 咖啡店里遥遥注视着这里的店员立马跑过去把门关上了。 替身。 陈云灯想过自己会被燕树城搞混成别的人,但是他没想到,这个人真的会出现,而且竟然是他最讨厌的主播,甚至这个苏月朦还样样都比他强,样样都优于他。 如果把他们两个人放在一起让燕树城选,那个人一定不会选自己。 他听过小说,知道这叫什么。 这是白月光,是霸总可望不可及的美梦,要是被燕树城知道真相,还发现自己居然被他骗了这么久,甚至还因为他的存在而打压了“白月光”,一定会把他扔出去的! 要是不光把他扔出去,还派人把他…… 想到那样恐怖的场面,他不由得吓出了一身冷汗,眼眶也不知什么时候红了起来。 可是,可是他也不想和燕树城分手,再和这个一穷二白的苏月朦在一起啊! 更何况,这个人只是想以此羞辱他罢了,并不是真的要和他在一起。 第73章 别离开我 两人最终不欢而散。 离别时,苏月朦还抛下了句类似“莫欺少年穷”之类的话,让云灯等他。 陈云灯赶紧跑走了。 他回到家以后还在后怕,生怕苏月朦立即就会把这件事告诉燕树城,他今天能获得这么多东西,几乎全仰仗男人的帮衬,要是没了燕大总裁,他一天不要就会现原形的! 怎么会这么巧! 他的手机叮咚叮咚的,响起了添加提示,是苏月朦想要添加他的联系方式。 他都没仔细听就立刻把人拒绝掉了。 但这个人还挺执着,居然反复来加了好几次,最后他实在受不了,语音输入把人狠狠骂了一顿又拉黑掉才消停。 不要担心,苏月朦一定是骗他的,就是想激化他和燕树城之间的矛盾。 笑话,他和燕总情比金坚,怎么可能有矛盾! 话虽这么说,可他却把人看得更紧了些,也不再像前一阵子似的讲究那么多了,回消息回得极其殷勤,甚至还每天三打卡,问早中晚安,生怕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这么大的一个总裁被别人撬走了。 燕树城则对此受宠若惊。 时间一久,他就把记忆里那个身影模糊了,还渐渐觉得陈云灯就是那个人。 年少时小小的感激实在过于渺小,在长久的陪伴和钟情之间简直不值一提。 “宝宝最近怎么那么乖?不等我发钱就跑过来跟我聊天了。”燕树城坐在云灯的小沙发里,怀里抱着懒洋洋的恋人。 每次亲完,云灯脸上的红晕都要半天才能消,眼角眉梢还透着一股勾人的漂亮。 简直像能吸人精气的妖精。 “因为我很想你呀。”陈云灯的声音听起来软绵绵的,舌头也麻酥酥的,说不清楚话。 但说起好话哄人来可谓是手到擒来。 就这么短短几天,他就学会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说情话讨好燕树城了。 脑子里的库存用光了,他还去网上学,戴着耳机听无障碍朗读,复制到备忘录里,一个字一个字的背下来,比考试周还积极。 【好聪明,聪明宝宝!】 【燕狗不能自助背书要宝宝背,燕狗坏,宝宝背书,宝宝好!狗坏宝好!】 【宝宝,你是一个背书复读机。】 “好乖。”燕树城把人搂紧了,“是不是做了什么坏事不敢让我知道,所以才这么乖的唬我?” 陈云灯脸上露出心虚的表情,被问得烦了,假装出生气的样子来“你怎么这么想我!那你走吧,以后不要再来了。” 燕树城赶紧把人拉回来哄“我错了,我错了。” 哄了半天,许诺给人买鞋才算把这事交代过去。 过了一会儿,他见云灯没什么防备,故作无意地提了一句“你最近还看明月的直播吗?” 陈云灯没怎么关注过苏月朦,还因为心虚,有点逃避心理,连听到这个人的消息都会下意识忽略,生怕自己从这个人嘴里听到什么不好的。 听见燕树城问了,才慢慢吞吞的回“他怎么了?” 燕树城装作不经意的样子,提了一句“他好像在直播间提起你了。” 云灯动作一僵。 他仔细观察着,怕陈云灯还对这个“明月”很上心,主动出击,抹黑情敌“这个人不是好人,他在直播间说你不好的,你别放在心上,我已经让他的经纪人去警告他了。” “他说我什么坏话了?”陈云灯问。 他的心一下子提起来,生怕被燕总裁知道自己其实是冒牌货的事情。 燕树城添油加醋的把苏月朦在直播间说的话描述了一遍。 越说越觉得不对劲。 这个人的语气……怎么听起来像一个舔而不得的破防舔狗? 什么“长得漂亮就可以不理人了吗”、“加微信从来没有回应过他以为自己是谁”、“笑死我也不是很想跟他说话”之类的。 这些发言甚至被明月的粉丝做成了表情包,流传到网上去了。 还有人自发地嗑起了两人的cp,只是数量不多。 燕树城怕老婆知道这事,所以根本没敢提太多后面的事,只着重于描绘苏月朦的破防嘴脸。 陈云灯傻眼了。 这个人怎么这么幼稚! 不就是拉黑了他吗,怎么就闹到粉丝面前去了,还让直播间的人都看到了! 好丢脸。 他的粉丝量会不会被影响到? 这么搞下去,燕树城迟早会猜到他的真实身份。 也许他要早做打算…… 看到他这个表情,燕树城才算偷偷松一口气,他一直担心云灯会喜欢苏月朦,但也不敢开口提,生怕点醒了恋人,让这个人意识到自己的真正喜好。 那样就为他人做了嫁衣,他不想这样。 他不想和云灯分手,但也舍不得看人为难,如果真的出现这样的事情,他真的不知 道自己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来。 “宝贝,你会离开我吗?”他心里不安得厉害,脑子里到处胡思乱想,忍不住开口寻求安全感。 别离开我。 别丢下我。 他把人抱紧,深深呼吸对方颈子间弥散而出的香气。 向导素的安抚作用对他来说如安神香料一样,却让他为此沉迷,即使被短暂安抚,却想要更多。 陈云灯心里乱乱的,一边气,一边又害怕,燕总裁一定很关注苏月朦,不然也不会去看这个人的直播,还过来跟他说。 但他把那些话传过来是什么意思? 试探? 还是说,苏月朦这么做是为了威胁他,要是不通过他的添加申请,就会在直播里把那些事情公之于众? 那些事对大众来说兴许只是谈资,对他来说却是赖以为生的根基。 要是真的被燕树城知道了,那就全完了! 他想着,却忽略了燕树城问出的话,感觉那双在他身上流连的手扰了他清静,他不耐地把对方的手拂了过去。 燕树城隐忍着,不敢发脾气,但眼里眸色沉沉,心里也堵得厉害。 没事,没事。 他的宝贝这么辛苦,也该放松放松,看个主播怎么了?想玩个男人又怎么了? 正牌男朋友一直是他,这就够了。 他努力说服自己,成功把自己安抚下去,眼睛里的火光与不平被强行压下,再次伪装成一只乖巧的狼狗。 第74章 你不要反悔 陈云灯怕燕大总裁知道,所以偷偷找了人事部的人,要来了苏月朦的电话号码,没敢告诉燕树城。 他刚申请,只过了一秒钟,就被对方通过了申请。 一点进去,就看到那边持续闪动的“对方正在说话”。 明月“你不是要拉黑我吗?反悔了?” 本来云灯加上他是想要好声好气地说话的,没想到这个人说起话来居然这么不客气,语气也奇奇怪怪的。 搞得他也不高兴起来“你不要讲怪话!” 他娇里娇气的,说气话也很好听,叫人一听就能想到他那张漂亮的脸蛋是怎么生气地鼓起来的,又会被气得慢慢憋红,变成多么漂亮的颜色。 苏月朦想的口干,喝了一口水,才略微缓解些许焦躁的情绪。 明明只是一个嗜财如命的俗人,性格也不是多么多么好,可他就是动心了,还在直播间嘴硬着,偏要挽回三分面子。 现在刚一听见这个人的声音,他整个人就都傻了。 燕树城那小子,运气为什么这么好? 明明是他先遇到云灯的,也是他从小就和这个小漂亮一起玩,只有他被云灯欺负,可为什么现在被选择的不是他? 他也可以很有钱的。 他闭了闭眼睛。 想说点什么讨好对方,但话一出口就拐了个弯“你猜,如果燕树城知道你抢了我的身份,会不会抛弃你,把你的所有都给我?” 陈云灯胆子小得可怜,他虽然有那个冒充的念头,但也只是想着捞一点就跑,哪里想到燕树城对他这么上心,什么都想给他,他也就越来越贪恋对方的财大气粗。 要是他放手了,这些东西就真的都变成苏月朦的了。 他可怜兮兮的发语音过去“要怎么样你才能闭嘴?” 声音蔫蔫巴巴的,像是要哭了。 听得苏月朦心都软了。 好可怜的宝宝,被人吓唬着,威胁着,都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了,不敢发脾气,只敢小声地求他这个坏人。 他又怕自己说的话会把这个人惹生气了,又心尖痒痒的,很想看云灯生气的样子,想让云灯一边发脾气,一边狠狠地打他,只要能出气就行。 打完以后肯定会累,他就把人抱在怀里好好哄哄。 他再次提及了自己的要求“我要你和燕树城分手,和我在一起。” 怕自己再次被拉黑,他立刻补充了一句“要是你再拉黑我,我还在直播间里乱说。” 陈云灯直接气哭了,这个人,怎么这么幼稚! 他把手机重重地甩到床上,发出“咚”一声响。 他按着语音,对着另一边的人大声喊“你做梦去吧!” 他把枕头想象成苏月朦,对着它又打又咬,最后累了,一屁股坐了上去,想象着自己把苏月朦压死的场面,他才小小的出了一口气。 这才能继续心平气和地和对方说话“换一个要求,我不可能出轨的。” 但苏月朦像是听不懂话,反而问他“是不是只要有了钱就可以。” 这个人不屈不挠的,纠缠得陈云灯烦了,说气话一样,想也没想“你要是能比燕树城还有钱,我就和他分手,和你在一起。” 他以为苏月朦会退却,谁知对方来了一句“好,你不要反悔。” 说完就没了。 搞得陈云灯没反应过来。 他怕被主角攻瞧见自己和苏月朦联系,在手机上按来按去,好不容易才把这个人的联系框删掉。 燕树城管他管得很严,会查岗的。 他不喜欢被翻手机,但对方只说要帮他清理内存,删掉乱发广告的人,他也就随他去了。 只不过,删掉了那些乱发消息的人以后,他确实感觉手机变得更快了。 他把手机放在一边,自己去洗澡了。 燕树城正在开会,手机上突然弹出了人事部的消息。 那边的人说云灯偷偷要了主播明月的联系方式,不知道是要做什么,还让他们不要告诉他。 他心神不宁的,脑子里天人交战,终于,一个没忍住,询问云灯在做什么。 那边什么回应都没有。 但好在,他的消息发出去了,他还没有被删除,也就是说,他还能做云灯的正牌男朋友。 他这样宽慰着自己,却忍不住胡思乱想更多。 没能从恋人身上得到足够安全感的燕总越等越心焦,却突然看到苏月朦发来的消息,是一张聊天框的截图。 上面已经有来有回地发了几段语音了,可最让他感到不安的,则是最下方云灯发送的一张表情包。 是一只小兔子比心的q版形象。 那是云灯在删除聊天框的时候不小心发送出去的,但燕树城不知道。 他以为这是两个人聊天时情难自已的真情吐露。 那种不安和绝望终于击中了他。 他回 了个问号。 明月“云灯和你谈恋爱,只不过是看中了你的钱而已。” 明月“他很快就会和你分手,要是不想太难看的话,你最好自己先提出来,搞不好我还能劝劝他,让他给你留点余地。” 苏月朦像一个已经得到“皇帝”宠爱的贵妃一样,嚣张地向情敌发起了攻击。 燕树城手都有点发抖了。 他退出聊天框,给陈云灯发消息“宝贝,在做什么?” 还是没有得到回应。 他仿佛已经被抛弃了。 一种令人难堪的热意涌上他的双眼,叫他眼睛微微发红。 怎么能这样呢? 明明他才是云灯的男朋友。 但他比谁都清楚,自己这个男朋友只不过是徒有虚名罢了。 云灯根本就不喜欢他。 他慌不择路,试图通过攻击来掩饰自己的狼狈,手指在屏幕上打字“那你呢?他喜欢钱,而我很有钱,你又有什么?” 他没忍住自己满腔的敌意“你不知道他很讨厌你吗?” “你恐怕不知道他在我面前是怎么说你的吧?” 苏月朦看到最后一句的时候,气得差点把手机砸了。 他只是想给燕树城添堵,并不想给自己添堵。 这个贱人说的对,他现在还没那么有钱,也不是顶顶出名的大主播,甚至还不小心把人惹生气了,云灯没有理由选择他。 可那又怎样? 他恨恨地盯着手机,仿佛要把目光穿透手机,直直扎到对面那个跟他聊天的老男人身上去。 这个人真是个…… “贱人。” 第75章 他的神明 燕树城哪里还有心思在公司开会,强忍着心头突突跳动的恐慌,他调整了一下工作部署,便匆匆赶回家。 他疾驰回家的路上,忐忑极了,想要快点回到家,看看那个令他魂牵梦绕的人,又害怕自己回到家的时候,看到别的男人存在过的痕迹。 他打开门的时候,门里黑漆漆的,没拉窗帘,只有浴室里传出来一点声响,看来云灯是在洗澡。 他的爱人每次洗澡的时候都很慢,因为眼睛有缺陷,又不肯让别人帮他洗澡,只能自己小心翼翼地扶着扶手摸索。 也许在云灯没工夫理他的这半个钟头里,对方只是在洗澡。 他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不要成为云灯讨厌的那种偏执的妒夫。 可他根本忍不住。 他的脑子里乱乱的。 到底做了什么事,才会让云灯这么早就洗澡? 在他找不到对方的这段时间里,苏月朦是不是霸占了云灯所有注意力? 他们进行到哪一步了? 他鼻翼耸动,试图在空气中嗅闻到任何奇怪的气息。 但是他失败了。 鼻腔里只有来自云灯身上那种清甜诱人的味道。 他听着浴室里的水声,感觉那水汽似乎透过了玻璃门,紧紧裹住了他,叫他陷进那深不可测的泥沼。 云灯的手机在黑夜里一闪一闪的,显示出消息提示。 那一点点的光亮,在他眼里如恶鬼一样可恶。 他控制不住自己的手,拿起了它。 是他圈里的那些朋友,他们不知什么时候加上了云灯,而他明明已经把联系人清理过一遍了,却依旧无法阻止这些人。 他们自顾自地说着话,发着消息,知道云灯看不见,还贴心无比的发来语音,声音夹得他几乎都认不出来。 有邀请云灯去看花的,有请他去晚宴的,还有明里暗里暗示云灯可以和男朋友分手试试别人的。 亲昵的语气,忸怩的态度,含糊其辞的说话方式,仿佛云灯已经是他们的谁了一样。 这样的亲近,刺目无比。 他冷着脸,一条又一条地删除了信息,又拉黑了好友,防止恋人被这些无趣的人打扰到了。 这样的事他已经做得十分熟练。 这是为云灯好,他这样告诉自己。 但他翻到了最后,都没有看见属于苏月朦的聊天框。 恋人故意把这个人的消息删掉了,连聊天记录都删得干干净净。 云灯怕被他看见。 他意识到。 这是对方第一次这么小心翼翼地隐藏一个人。 这种区别对待叫他遍体生凉。 他忍不住去想苏月朦的话。 也许这个人和云灯聊过很多次,也许云灯曾经在对方面前表示过对他的厌弃,透露过分手的打算。 要不然苏月朦为什么那么说? 他死死盯着联系人栏里,那个名为“明月”的号码。 忍了又忍。 最终,他像是想通了,拿出了自己的手机,向恋人的手机里植入了一个程序。 浴室的门吱呀一声打开了,惊得燕树城两手一抖,险些把手机扔掉。 “你回来了吗?”云灯裹着浴袍,摸索着墙壁,从浴室里走出来,“怎么不开灯?我看不清。” 他的视力很弱,但能感知到光亮和阴影,如果光线昏暗,屋里还不开灯,他就是个彻底的瞎子,什么都看不到了,所以他很讨厌黑暗。 漂亮的脸被热水蒸红,长长的睫毛上挂着晶莹的水珠,他的头发还湿着,往下滴着水。 就着屋外的路灯,燕树城能把人看得清清楚楚。 他悄无声息地把云灯的手机放回原位。 他利用恋人的眼疾,在对方眼皮子底下做完了小动作,这是卑劣而可耻的,可他别无选择。 如果不那么做,他简直就要疯了。 他觉得自己已经站在悬崖边。 能伸手挽救他的神明只有一个。 他的恋人。 他的云灯。 可他的神明就快要离他远去了。 “你怎么不说话?”云灯问,“我想要的手表你带回来了吗?” 燕树城很想问他你有没有像惦记手表一样,惦记过我? 哪怕只有一点点也足够了。 黑暗放大了他内心的阴暗面,他肆无忌惮地打量着恋人,这种侵略性极强的视线看得人不舒服地皱了皱眉。 云灯伸手拍了拍人“你在干嘛呀?” 他很讨厌别人一声不吭地站在那里,因为他看不到,不知道别人在做什么,所以很没有安全感。 好像被看了。 【燕狗的眼神,啧啧啧,解读出来都能打马赛克。】 【如果有一天男主的眼神打码了都是你们害的。】 【这个男人能和宝贝谈这么久恋 爱还不满足吗?也该换换了吧?下一位,谢谢】 就在云灯想再次开口催促的时候,终于听到了对方的回应。 “我想抱你,好吗?” 男人的声音晦涩,仿若藏着千尺寒冰。 这样的氛围让云灯有些害怕,下意识地退了一步。 他隐隐感觉到,男人想说的不是这个,但他未经人事,不知道男人的言下之意。 燕树城急需一点证明自己的东西,他需要做些什么,去验证自己在云灯心里的分量,证明自己正牌男友的身份。 看到那后退的一步,他眼里的晦色扩大,黑沉沉的,含着风暴一般,他突然很用力地亲了上来,抱着人进了卧室。 这天晚上,云灯没能爬起来直播。 准确的说,这一星期,他都没能直播。 因为他的嗓子哑了。 第二天,云灯醒来的时候,燕树城没在身边,他下意识摸了一把,才在床下找到人。 燕树城一醒过来,看到身旁的人,脑子轰一下就蒙了,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事,立刻慌了。 他不知道云灯那些语意不明的哼哼到底是什么意思。 也不知道自己的行为到底算什么。 或许他的恋人是舒服的,但这不能成为借口。 他心乱如麻,大脑不清不楚的,身体比他的意识早一步清醒过来,把身上、被褥上的狼藉都收拾干净,拾掇好了,腿一屈,跪在了床边。 就这么一直跪到了云灯醒过来。 云灯还难受着,昨天晚上,他最开始是清醒的,后来就晕晕乎乎的,魂都不知道飘到了哪里,还被逼着说了好些不能听的话。 他在床边摸到了男人的手,手一顿,想撤回来,却一下被男人抓住。 “还难受吗?有没有什么地方不舒服?”燕树城紧张地问。 这一把抓的,直接叫云灯想起了昨天晚上乱糟糟的场景,他气得哭起来“我都说了停,你还那样……” 听到这话,男人的脸刷地一下红透了。 第76章 失落的狼狗 “是我的错。”燕树城急忙道歉,“我太坏了。” 说完,他又有些期待、有些忐忑地看向恋人,他怕自己的功夫不到家,被人嫌弃,怕颜色和形状不够漂亮,叫人讨厌,还怕自己太凶,惹得人不喜欢。 更怕云灯把这定义成一场意外,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或是把这件事当了分手的催化剂。 他小心翼翼的“哪里难受吗?” 云灯动了动,委屈得直掉眼泪,嗓子哑着“都怪你,你还假惺惺的问我!” 哪里不难受,哪里都难受,散了架一样,哪哪都不舒服。 不光不舒服,还有羞耻。 一想到他迷迷糊糊的被哄着说那些话,他就觉得很丢脸,也不想听见男人的声音,艰难地在床上翻了个身“你走,出去!你不要来这里,我不想听到你的声音。” 燕树城已经预想到了云灯会生气,但真的被发了一通脾气,他还是不免地感觉到失落。 他拾起衣服,慢慢站起来,跪太久,突然站起来的时候还有些站不稳,他轻嘶一声,想吸引恋人的注意力,好叫人心疼心疼自己。 可云灯什么反应都没有。 燕树城只好失魂落魄地出去了。 他不敢直接走,怕出事,先把房子收拾了,再做了饭,煨在锅里,在房子里愣愣怔怔地站了一会儿,才慢吞吞地走到门外守着。 如一只忠诚但失落的狼狗。 是他的错。 他不该不经过恋人同意就……的,虽然对方的表现告诉他很舒服,但他也不能这样的。 他真的很害怕,他太害怕了,他觉得云灯不喜欢他。 不,云灯确实不喜欢他。 是他强求。 他以前只觉得,只要他喜欢就好,只要云灯不拒绝他,他早晚能把云灯感化,让人喜欢上他。 可是现在他不确定了。 这种不确定感在最近变得越来越强烈了,他能明显感觉到恋人的抽离。 在恋情中的抽离。 甚至还把注意力放到了别人身上。 他下意识摸了摸口袋,那里有打火机和烟。 他以前是不常抽烟的,很自律,但最近他好像克制不住了。 他点燃了一根,蹲在门口,如一只不被人喜欢的弃犬,等待主人消了气把他领回家去,再次依靠自欺欺人来安抚自己。 屋里的人并没有像他想的那么生气。 云灯在玩游戏。 因为有眼疾,他表现得很菜,打得队友都生气了,开语音骂他,有人维护他,声音也被那激烈的声讨淹没了。 弹幕对此无比气愤。 【什么坏蛋,做什么对我们小宝大小声?!】 【都起来,让我骂他!!!】 【宝宝不哭不哭,妈妈给宝宝打钱】 云灯撅撅嘴,没回嘴,摸到语音的按钮,按下说话“我又不知道他是狼。” 他的嗓子沙哑,像刚被欺负哭了一样。 一瞬间,游戏里的人都不说话了,再有人发言的时候,是刚刚那个骂人骂得很凶的大哥,他显得很不好意思,声音莫名其妙变得柔和了起来,夹得不成样子“没事儿,我刚太激动了,你下次小心点就行了。” 对面的男人似乎突然良心发现了,紧张又愧疚地问“你是不是哭了?多大点事啊,别哭,我不骂你了。” 其他人也跟着附和,刚刚那个替云灯说话的女生甚至直接开麦把刚刚出声骂人的人都喷了一遍,才继续游戏。 接下来的游戏进度明显比刚才的慢了一些,有些人甚至对云灯放水放得很明显。 但却没有人在意这件事。 议论游戏结束以后,有点累了想要休息,却接到了方才玩游戏的队友的添加消息,其中就有那个骂他骂得最凶的男生。 好奇怪,为什么要加他,他慢吞吞地按着按钮,把人拒绝掉了。 一直有消息进来的提示音,听得他很烦,可一直提不起兴趣去查看。 毕竟他是一个累惨了的瞎子,所以可以有特权,不是吗? 可那消息进来的速度越来越频繁了,甚至开始间歇地打电话进来。 好讨厌。 他伸了个懒腰。 这个世界里,他是个瞎子。 他讨厌这种身体某些部分不受控制的感觉。 既然他不舒服,那其他人也跟着受罪好了。 深吸一口气,他再次投入世界,没有任何人看到他的破绽。 陈云灯点开消息,听到那熟悉的声音,知道是苏月朦发过来的。 最初的时候,这个人的语气还比较正常,态度虽然别别扭扭的,但还算平和。 可后来就慢慢急躁起来了。 语气也越发地冲,中间还夹杂着强忍着烦躁、低声下气的道歉。 一夜都没停过,歇一阵子见没得到回应就再发。 看来是要等他回复了才能消停。 最后一个语音是“你昨天晚上为什么不直播?你讨厌我了是不是?为什么不回消息?还是有别人在你家?” 说了一夜,连声音都哑了。 云灯刚要退出,又是一个电话打过来。 他想了想,最终按下了接听键“喂。” 说话慢吞吞的,还带着沙哑,和一丝轻易觉察不出的媚意。 一听就知道昨天晚上做了什么。 那边静默一瞬,下一秒就响起什么东西碎裂的脆响,过了一会儿,苏月朦的声音才传过来“你昨天晚上在干什么?怎么不直播?” 云灯还没回复,他就神经兮兮地继续自言自语“我知道,我知道你在干什么,你不用回我,很正常,谈了恋爱做这些很正常。” 他说起话来莫名让云灯联想起因为被主人接连抛弃而变得精神不稳定的弃犬。 除了主人,谁都咬。 陈云灯怕他再说下去,赶紧截住他的话头“跟你有什么关系啊?你好烦!” 苏月朦终于闭了嘴,再开口时,已然换了情绪,听不出有什么不对劲的“今天会直播吗?” 可能没办法,云灯想了想,自己的声音哑了,唱歌也不好听,说不定一下子就会被苏月朦超过了,他不能给这个人留下钻空子的余地。 但他又不想示弱,尤其是面对这个假想敌的时候。 他哼了一声,想都没想,出言嘲讽“还说我呢,你的声音那么难听,你能直播吗?干脆和公司解约算了。” 苏月朦的心情一下子变得更差了。 真的变难听了吗? 第77章 昏君 陈云灯赶紧把电话挂断,颤颤巍巍地从床上爬起来。 他昨天累坏了,浑身都酸软着,脚一沾地就麻了,差点倒在地上。 但他肚子饿了,不能不吃饭,再饿下去会低血糖的。 他按着记忆里的路线一路摸索,按照智能语音机器人的提示找到了燕树城留好的饭菜,打开微波炉叮了一下,跟新做出来的味道一模一样。 他不敢坐下,软着腿站着吃完了饭,随手把餐具往洗碗机里一丢。 可视门铃隔一会儿响一下,提醒他外面有人在徘徊。 他看不见,猜测是燕树城,按了按钮“谁在外面?” 听到老婆的声音,燕树城赶紧站起来,他蹲的时间有点长了,腿部发麻,但仍然硬撑着装没事“是我,你现在舒服点了吗宝宝?” 男人的声音听起来很低落,委屈巴巴的“你还生气的话,罚我在外面站多久都行。” 他把自己没听话在外面等着的行为,刻意扭曲成被老婆罚站。 他的宝贝笨笨的,不会发现。 他知道恋人看不到,但还是做出这幅样子,装得可怜兮兮,希望能获得垂怜。 刚刚他老婆又和苏月朦打电话了。 这是他在云灯手机上安插的软件提示的,但他可以假装不知道。 只要云灯一直不提分手,他可以一直装作不知道。 是苏月朦的错。 他的宝贝乖乖的,接到电话还骂苏月朦,没有一点要出轨的迹象,他不能怪他。 不能怪他。 都怪苏月朦。 他的眼睛里冒出难以掩饰的恶意。 陈云灯听到男人这么说,尴尬得头皮都发麻了,他只是让这个人出去,听外面没声音了,他还以为这个人走了,谁知道,一直等在外面。 虽然他还是生气,但一直把人搁置在外面也不太好,要是被别人看到了,该怎么看他? 因此他走过去把门打开了。 刚一开门,就闻到很浓的烟味,他下意识皱了皱眉“你抽烟了?” 他以前从没在燕树城身上闻到烟味,这还是他第一次知道男人会抽烟。 燕大总裁看到他老婆的脸色,心里一紧,磕磕巴巴的“我不抽了。” 我不犯错误,你不要离开我。 他不知道云灯会不会用这个理由作为分手的借口,他虽然知道陈云灯和苏月朦的联系都是正常联系,但他太过患得患失,把这些都当做表面功夫,还忍不住去想,这两个人是不是背着他偷偷联系了很久。 陈云灯不悦地撇撇嘴,明明是燕树城抽烟破坏他家门口清新的空气,怎么还这个样子,搞得好像是他在欺负人一样,他没说话,把门开着,自己转身进了屋。 燕树城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不敢进,但又特别想进去。 刚才开了那一下门,屋里闷着的香味就溢出来一星半点,刺在门口浓重的烟味中,被烟味缠绕着,混在一起,怎么都分不开。 他留恋地嗅着空气里残存的味道,试图把散发着这种香气的人留下来。 但是不行。 他老婆还在生气。 因为他昨天太过分了。 不是因为不想和他做。 他这样安慰着自己。 他老婆不爱他,甚至不喜欢他,所以不会哄他,他只能自己哄自己。 不然他会疯的。 他疯起来不会讨人喜欢的,陈云灯会更不喜欢他,别人就会趁虚而入。 有那么多人都盯着他占着的这个位置呢,他好不容易抢到的,不能放手。 如果放手了,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在屋子里等了一会儿,发现身后没有传来任何声音,他有些疑惑“你在干什么?” 怎么不进来? 燕树城得了准许,这才敢踏进门里。 他像是怕被丢掉一样,亦步亦趋,紧跟着云灯的脚步,嗫嚅着“你还生气吗?” 陈云灯不肯转过去,自顾自地往前走,他腿都软着,走几步路就颤颤的要倒,结果被身后的男人一把捞住柔软的腰肢,扶住站稳。 “都是你!”云灯愤怒地用手指点着燕树城的胸膛,“你不许碰我,我不想跟你说话!” 燕树城赶紧道歉“是我的错,我不该不经过你同意就做,我也不该做那么久,可以原谅我吗?” 他在瞥到他老婆的脸色以后,立刻又意识到,自己的道歉虽然能缓解一点,但还没到点子上,他回想了一下昨天晚上疯狂的回忆,精神一震,脸不由自主地红起来了,耳朵尖也红得近乎滴血,他试探着“我不该趁着你迷糊的时候,哄你喊那些东西,不该让你叫我……” 话还没说完,就立刻被捂住嘴。 盲眼的美人瞄不准位置,一下子捂到了这人鼻子上,第二次去堵才把对方的嘴捂住“你还说!” 眼看着陈云灯又要生气了,燕树 城赶紧闭嘴,趁机亲了亲老婆的手指。 他用钻石和新的衣服鞋子把人哄好了,但还是不被允许亲嘴,甚至连约会都削减了,罚得他苦兮兮的,刚想开口为自己申辩两句,就被“再说这周就不见你了”给吓唬回去了。 他的低气压太过明显,一眼就被身边的人看出来了,有心者猜测两人或许已经分了手,心思便活络起来了。 苏月朦也发了不少消息过来,还想和云灯打视频电话,但屡屡不欢而散。 云灯压根不想管这些人,他在忙着和一个综艺接洽,想做这期节目的飞行嘉宾,但节目方婉拒了好多次,终于说了实情陈云灯是个瞎子,而且传闻中和天恒娱乐的总裁有关系,还有一些勾三搭四的传闻,节目组怕供不起他这尊大佛。 话虽然说得很委婉,但陈云灯却听懂了。 他虽然笨,可也能感受到别人的情绪。 讪讪挂了电话,他情绪低落了好一阵子,连燕树城送给他的衣服都没心情试了。 甚至一碰到燕树城送来的东西,就忍不住想发脾气。 这个人好坏,把他当做替身就算了,还影响到了他的工作! 男人不知道哪里惹到了他,也不敢直接问,旁敲侧击地打听了几次无果后,便带着人出去旅游散心。 两人一起玩了几天,可算把陈云灯哄得高兴些了。 燕树城看着恋人的笑容,自己也跟着开心,他像昏聩君王身边的妖妃一样,带着人吃喝玩乐,以求留住君主的心。 “明天还玩吗?”他抱着人在阳台上看落日。 陈云灯玩了一天,心情大好,踮脚抬头亲了男人一口,搂住了男人的脖子“还要玩。” 燕树城心跳如鼓。 云灯的手机却在这个时候响起来。 第78章 咱们分手吧 有人给他发了消息。 男人适时略松怀抱,让陈云灯方便拿手机出来。 因为知道他看不见,所以几乎每个人都会在发消息的时候自觉选用语音发送,省得他转换成机读。 “灯灯,我记得‘一起种菜吧’不是你在接洽吗?怎么变成明月上了?” 这是云灯相熟的一位主播,当初莫名其妙就贴过来,每天都坚持和他聊天,两个人有时候会在直播里隔空互动一下。 对方的语气听起来义愤填膺“我听说是燕总看好他,所以才让他上了这个节目,怎么这样啊。” 那边的人不知道他所说的人就在云灯旁边,还在不停地发语音过来“我早就知道燕总对这个苏月朦不简单,没想到还会为了他抢你资源。” 他是知道燕树城和云灯的关系的,但他仍然怀着意味不明的心思,在两个人中间挑拨。 不仅他是这样,几乎每个蠢蠢欲动的人都是这样想的。 只有陈云灯这个小傻蛋看不出来。 这个消息实在让人震惊,云灯一时间竟然说不出话来。 燕树城在听到综艺的时候就心里一紧,在听到那边的话以后更是觉得大事不妙。 他想伸手把手机夺过来,让人不要再听这些人的挑唆“宝贝,别相信他,他是在离间我们,我怎么会为了他夺你的东西。” 可他的行为却越发地像是被戳破了心思的心虚表现。 他是真的不知道这件事,他知道云灯在为了一个综艺忙活,但对方不肯告诉他,说是要用自己的实力征服导演,让别人知道自己不是个攀龙附凤的无能之辈,所以他就真的没有再过多的过问。 下面的人送过来的报备材料也都是整理好的,他只需要扫一眼,看一看是不是符合规定,并没有在意过苏月朦那边送过来的材料——他连这个人都不想见,更不用说关心苏月朦的发展了。 这么多巧合叠在一起,竟然碰撞出了这样的结果。 陈云灯握着手机,手指用力到发白。 其实他可以装作不在意的。 从第一次遇见燕树城的时候,他就知道,那个和他一样,住在“紫藤山路”的人,对燕树城一定很重要。 不然对方也不会一听到他以前住在紫藤山路,就对他那么特殊。 也不会在在一起以后,反复地提及这个地名,还在试探无果后露出些许失落的情绪。 他只是有点笨笨的,不是真的傻子。 在苏月朦告诉他真相以后,他就知道了,自己其实真的是替身。 是冒充别人的坏蛋。 但他放不开,他不想失去燕树城,最初的时候是为了钱,可后来,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的心就变了。 他在想,也许燕树城对他的好里,有除了那个白月光的影子以外的原因呢? 燕树城这段时间对他这么好,他都快要忘记自己其实只是一个替身了。 但现实却给了他一巴掌,让他知道,这些都是假的。 也许燕树城早就知道了。 所以才会把这个综艺给苏月朦,还借了节目组的口来羞辱他。 这两个人是什么时候联系上的? 是不是已经互相通了气,知道他是个冒充别人身份的骗子,甚至还一起看他的笑话? 他的演技一定很拙劣。 燕树城在旁边看着恋人的脸色变换,心中莫名恐慌,仿佛有什么事在他未能控制的地方悄然发生了变化。 好像要失去什么了。 他试图去握对方的手,获取一些安全感,却一下子摸了个空——云灯在某些时候出奇的敏锐。 他看着恋人张开嘴,说出的都是一些刺心的话。 云灯说“咱们分手吧。” 燕树城慌乱极了,他把人搂进自己的怀里,拼命地去吻他,堵对方的嘴。 不,不,不要这样,不要这样对我。 一定是他哪里做错了,惹云灯不开心了。 他改就好了。 只要他改。 “是不是我哪里惹你不高兴了?你别这样,这不是能随便说说的话,别这么说好不好?”他亲着对方的耳朵,却被人推开。 力道不大,但却坚定。 看得燕树城心乱如麻。 陈云灯开口,终于决定,将那个一直折磨着他的秘密说出来“其实我不是你要找的那个人。” 燕树城怔怔地看着他。 “你要找的人不是我,是苏月朦,小时候经常和你一起玩的人,给你糖吃的人,喜欢吃奶糖的人是他,不是我。”陈云灯在开口的时候就决定要接受一切后果了,他占着别人的身份,讨了那么多好处,现在要得到什么惩罚都是他应得的。 封杀他,雪藏他,都可以,他不想再被人这么看笑话了。 燕树城惶恐着开口“不是的,不是他,怎么会是他呢?!” 他一看到苏月 朦就讨厌,怎么可能会在小的时候和对方一起玩?而且,苏月朦身上并没有他熟悉的味道。 绝对不会是苏月朦的。 “不,不是的。”他只能慌乱地握住云灯的手,摇着头想让恋人听自己解释。 “我知道,你可能也早就已经发现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还是一直对我这么好。”云灯想了想,“也许真的是苏月朦说的那样,我是他的替身。” 可是他已经长大了,他现在已经不想再吃小时候的奶糖了。 这样提心吊胆得到的糖,早就已经不甜了。 他的眼圈红红的,看起来可怜极了。 燕树城很着急“我不是因为那个才对你好的,不是这样的。” 他想告诉云灯,不是他想的那样。 可无论怎么说,都像是在狡辩。 他无法说服一个从没有相信过他的人。 云灯声音闷闷的,吸吸鼻子“你这段时间给我的钱,就当做我的精神损失费了,我陪你拌了这么久的白月光,没有功劳也该有苦劳。” 他强撑着笑起来“我明天就自己回去,咱俩就这么好聚好散吧。” 燕树城看着他的表情,知道自己一时半会没法说清,于是先出声把人安抚下来“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你都不相信,现在是在省外,我们明天就回去,在回去之前你不要乱跑,回去以后我们再说开,好吗?” 他竭力为自己争取到了死缓的机会。 第79章 谈就谈我怕你呀 出门以后,陈云灯自己去开了一间房,毕竟,都说了是分手了,再住一起总是不太好。 他情绪不怎么样,除了面对未卜未来的恐慌以外,还有些许失落。 可能他真的有点喜欢燕树城,所以才会真的伤心。 但他这段时间利用男人捞了不少钱,也许可以当做分手费吧? 想到那一大笔钱,他的心情又复杂起来,他确实是像节目组导演说的那样,是个依附男人的菟丝花,离开了男人什么都不是。 燕树城在外面敲门,想跟他说话。 他装作没听到,不给开。 男人敲门的声音引来了别人的投诉,保安和工作人员们及时赶过来,客客气气地把人请走了。 陈云灯偷偷松了口气。 这可怎么办才好,他一赌气就提了分手,现在被架在这里下不来台,也不好意思再复合回去——多丢脸啊。 燕树城虽然是个把他当做替身的大坏蛋,但是还是很有钱的,离开了这个男人,他可就难再找到这么有钱的冤大头了。 真可恶,他居然是苏月朦的替身。 他想了又想,还是没能咽下那口气,给苏月朦发消息“如了你的意,我和燕树城分手了。” 这句话刚发过去,那边立刻一个电话打了过来,简直就像一直在手机旁边等着一样。 “你和他分手了?”苏月朦的声音从电话里传过来,即使是被电流传递得有些失真,也依旧能清楚地听见这个人的喜悦。 一听到这个假想敌的声音,陈云灯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不都是你希望的吗?” 抢他的风头,抢他的粉丝,抢他的节目,现在,快要把他的男人都抢走了。 不对,男人是他自己不要的,所以苏月朦要是捡走了,不算是抢他的男人,而算是吃他的剩饭。 这样精神胜利法地想了一会儿,他的心理稍微平衡了些。 哪想到,苏月朦居然还“嗯”了一声。 真的快把云灯气死了,他没好气地要把电话挂上的时候,听到了对面带着些许忸怩的一句话。 “那你可以和我在一起了。” 云灯生气地骂了一句“你是不是神经病!” 他才不要和苏月朦在一起呢,这个人又没有钱,又坏,肯定是要嘲笑他才这么说的! 他是要挣大钱的。 虽说他赌气和燕树城分手了,但他可是一分都不会还回去的,那些都是他的青春损失费。 苏月朦却显得很急的样子,不知道脑补了什么“你不和我在一起,那你要和谁谈恋爱?” 也不知道他哪里来的底气,竟然质问起来了。 对面越想越气急败坏了“你是不是已经找好了,那你为什么给我打电话?你是不是要气死我?不就是钱吗,我没有吗?为什么要找别人?” 陈云灯懵了,不知道这个人为什么这么大反应。 下一秒,就听到苏月朦说出了重磅消息。 “你和我谈恋爱吧,别找别人,我现在很有钱,我是苏家失散了十多年的孩子。” 云灯直接愣住了。 那边的人还在说“我现在比燕树城更有钱,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你不会再找到比我更有钱的了,所以,选不选我?” 苏月朦从来都没有这么低声下气过,但此时他居然还觉得很不错。 他怕人不答应,还提出来“实习期”,说要给云灯做为考察男友“燕树城肯定不愿意直接跟你分手,说不定以后还要纠缠你,他们这些人,只手遮天惯了,哪里容得下被你甩,肯定要缠着你的,你要是找了我,就可以告诉他,你已经和我谈恋爱了,直接打消他挽回的可能。” “更何况,我只是在考察期,不是真的男朋友,你还可以给我做个表格打分,要是考察期结束了,我还没达到及格线,你就可以和我分手,不妨碍你找别的男朋友,怎么样?”苏月朦说。 房门又被敲响了,还是燕树城,这个人似乎仍不死心,想从外面进来。 敲门声越来越大,甚至都被苏月朦听到了“你那边那么乱啊?” 能是为什么?肯定是燕树城来纠缠了。 这么漂亮一个小宝贝,搁谁能受得了和他分手? 要是他,一定是要把人好说歹说着哄回去,藏到所有人都找不到的地方去,要是哄不回去,就骗,就绑,什么办法都用上。 只要能把人带走。 他怕人转过头去找前男友了,赶紧阴阳怪气地说酸话,“不是吧,你不会要吃回头草吧?燕树城都那么对你了,你还要找他复合?他把你当替身哎!” 陈云灯被这么一激,火气上来了“我才不会找他呢!” 好像他离开燕树城以后什么都不是了一样! 他要让燕树城看看,没了他,他活的照样很漂亮,好好杀杀这个男人的威风! 哼! “谈就谈,我怕你呀!” 他说着,重重的哼了一声,挂上了电话,“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新男朋友!” 那边,苏月朦简直快要高兴傻了。 他恨不得现在就冲到云灯面前去讨巧卖乖,腻歪腻歪,再拍个牵手的照片,发到朋友圈公开,让所有人都知道陈云灯是他对象。 但没得到云灯的允许,他不敢这么干。 于是,他只发了一个仅燕树城可见的朋友圈“愿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燕树城一直在屋里不安地踱步,他一路追着人下楼,想拉着他,却被甩开了,他以为让云灯消消气就好了,可怎么都平静不下来。 软件发出了提示音,告诉他有了最新的情况,那是他植入云灯手机的程序,专门用来窥探对方的联系人。 上面显示,特别关心对象正在和联系人“明月”通话。 通话前还发了条消息过去,告诉了对方他们分手的事情。 他不安地捏着指骨,看着那个按键,忍了又忍,最终点开了它,窃听两人的谈话。 他听着苏月朦的惊喜,听着对方的趁虚而入,甚至开口要和陈云灯谈恋爱! 他坐不下去了,简直想冲到电话那边把人砍了。 怎么能这样? 他几乎抑制不住自己,抬手把桌子上的东西全都砸了,砸完以后,他全身都在发抖。 不能这样,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他开始神经质地咬自己的手。 把手上咬出一个鲜血淋漓的印子,仍旧像感觉不到痛一样地咬。 不能再这样了。 他的眼球不自然地发红。 要到云灯身边去,要把人留在他身边。 第80章 你不要太得意了 那天,无论燕树城在外面怎么敲,云灯都没给开门,也没理这个男人,等到他实在受不了的时候,他给男人打了个电话,一句话甩了过去“你要是想让我讨厌你,你就继续。” 这话一出去,外头的人一下子就老实了。 再不敢吵闹,乖乖滚回自己的房里等着。 第二天的时候,燕树城跟没事人一样,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般,除却眼睛红彤彤似俩灯笼以外没任何不正常的,但这两只眼睛却一点都不能被他所在意的人看到。 约云灯一起回去,语气也很诚恳,没说别的,怕被人嫌,只说如果云灯一个人的话不好走,不方便。 陈云灯这次倒是没有拒绝,他是要回去的,也确实如这人所说,和别人一起走的话更方便一些。 他有些奇怪,燕树城昨天晚上还又哭又耍混,怎么今天就这么老实了。 可惜他看不见,不然就能知道,有些人冷静自如的音调下还藏着这么痛苦又不甘的神态。 “你要和苏月朦在一起了?”走在机场,燕树城状似无意地提起这件事。 他的声音和他的表情堪称两个极端,弃犬一般,自知不会再受到主人的眷顾,也不会被主人看到模样,就肆无忌惮地紧盯着主人,仿若这是最后一眼。 陈云灯点点头,这个时候,燕树城这种态度倒是让他有些不忍,毕竟,利用完了就跑的人是他,虽说燕树城确实有拿他当备胎的嫌疑在,但给他花起钱来倒是一点都不手软。 他都差点要被吸引住了。 “那,我能当你的情人吗?”燕树城突然冒出来这么一句话。 什么都无所谓,只要能继续和对方亲近,他什么都可以不要。 陈云灯愣住了,不至于吧…… 他不是以前那个人,不是都告诉这位大哥了吗?怎么还在执迷不悟啊。 他用自己笨笨的脑袋瓜思考着,问“你是想离间我和苏月朦的感情吗?” 其实根本用不着离间,因为他和苏月朦什么感情都没有,纯属是因为苏月朦发疯才会在一起。 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分开了吧? 他也不知道。 走一步看一步好了。 燕树城被这种用辞刺激到了,气得深呼吸。 这才多久,就开始有感情了?还护上了?! 就这么喜欢?! 他几乎想要质问对方到底有没有喜欢过自己,为什么一分手就和苏月朦无缝衔接了,是不是早就有私情。 但云灯的表情干干净净。 什么都没有。 他只能强忍着,撑出个笑脸,像是根本不在乎似的“如果我说是呢?” 陈云灯摇摇头“不可以的哦,我和你在一起的时候都是一心一意的,不会和任何人有瓜葛,我希望我和别人谈恋爱的时候也是。” 他补充了一句“我是不会出轨的。” 他说着,听到手机震动,掏出来接听。 “我来接你了,别坐别人的车。” 是苏月朦。 下一秒,两人面前就停下一辆车。 “燕总,谢谢您照顾我们家灯灯,真是麻烦您了,他就是这么娇气。”苏月朦下了车就开始炫耀,又是帮着拎包,又是嘘寒问暖,恨不得秀恩爱秀得把情敌扎死,把人送到车上才想起来敷衍情敌一句。 燕树城几乎要气死了。 他是听说苏家找回了孩子,却没想到这么快就交付了信任。 也没想到这个小贱人敢这么正大光明的秀。 也就是他和云灯分了手,不然哪有这个贱人什么事? 他当初真的该把苏月朦雪藏的,或者是全网封杀,不然苏月朦也不会被苏家找到,更不会因此和陈云灯分手。 这个、这个垃圾! “您怎么这么看着我?”苏月朦大惊小怪着,“哦,我知道了,您是坐飞机时间久了,累了,年纪大了就是脆弱一点,我和灯灯先走了,您自己凉快着,可一定要注意身体。” 他比燕树城小了五六岁,现在就逮着这一点猛刺。 快要把燕树城气得七窍生烟。 “你不要太得意了。”燕树城恨恨的,眼神冰冷刺骨,“你能从我这里把他撬走,就不要怕别人也这么做。” 他攥着对方的领子,猛地把人往自己的方向一拉,恶狠狠的,用只有自己和对方两个人能听得到的声音说“小三。” 苏月朦面不改色的,脸上挂着胜利者的笑容“我可不是小三,我没做过任何破坏你们感情的事,也是在你们分手以后才和灯灯恋爱,这是正常交往的流程,只是你,输了就骂人,这可不好。” 确实是这样,他是在两人分手以后才和云灯谈的恋爱,虽然云灯不喜欢他,但他不在乎。 他把男人的手掰开,表情挑衅“谢谢你送给我男朋友的宝石,以后,我会给他买更好的。” 你就躲被窝里偷偷哭吧 ! 他转身上车,让司机开车离去。 陈云灯坐在车里,也看不见外面是怎么一个情况,只知道两人在外头停留了很久,他看不到也听不到,所以担心得不行。 虽说司机让他放心,不会出事,但他还是忐忑着,生怕这两个人打起来被拍到了。 现在苏月朦一进来,他就凑上去闻,想知道有没有血味。 把人闻得心都软软的,抱着他就是一通亲。 “你干嘛呀。”陈云灯被松开的时候,气都喘不匀,脸蛋都被亲红了,皱着眉头推人,“你怎么也亲那么、那么里面。” 他都、都那个了…… 苏月朦一听就知道说的是燕树城那个狗币,酸得要命,却装得比谁都好看“许他亲不许我亲?” 他把人抱紧,还想再亲亲,却察觉到什么,下意识向下看去,脸色刷地一下变得爆红,再去看云灯的表情,就觉得,怎么看怎么艳,透着一股媚态,心咚咚咚跳得直响,鼻腔里都是对方身上那股味道。 好、好那什么。 他一个清清白白干干净净的处男,从来没经历过这样的事情,也没有谈过这么漂亮的对象,脑子乱乱的,被迷得五迷三道的,想说什么都说不出来。 “亲的你舒服吗?”他愣愣的,低头去看对方鼻尖上那一粒小小的汗珠。 陈云灯被他亲得热起来,随意地拉了拉衣领,露出一枚鲜艳的红痕来。 苏月朦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一看到那,脸色一下差到了极点。 第81章 前夫哥 陈云灯含含糊糊地说“还行吧。” 其实是舒服的,亲吻是比做要舒服一点的事,因为他能控制得住自己,不像在那些时候,他昏昏沉沉的,陷进那种可怕的泥沼里,什么都敢说。 但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是苏月朦的初吻。 这个人太着急,不太会亲,牙齿都硌到他的嘴唇了,让他有点痛。 苏月朦看着这漂亮宝贝的表情,怎么会不知道这个人在想些什么,气得咬牙切齿的,把人搂到怀里揉来揉去“不许想他了,你现在是我的男朋友!” 他又有点不安“你是不是还喜欢他?” 他在面对着燕树城的时候,装的很光鲜,其实心里不能说是不害怕的,云灯不喜欢他,也不喜欢燕树城,不喜欢任何一个人,会和他在一起,只是因为那个“替身”问题,还有就是他有钱。 云灯对他没有任何感情。 所以在燕树城说让他小心点的时候,他的内心其实是慌了的。 因为他和燕树城一样,是没得到云灯的喜欢就和这个人谈了恋爱的人。 不过那又怎样呢。 只要他一直和云灯在一起,他不信自己不能把人感动。 云灯想都没有想“没有。” 他只是有一点点动心,很快就被燕树城给打回来了。 而他之所以会看清燕大总裁,则是因为……他转头,向着苏月朦的方向“你为什么要和我抢综艺?你不是说你喜欢我吗?” 苏月朦立即解释“导演找我的时候,我还不知道你在接洽‘一起种菜吧’,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的。” 他一得知自己不慎“抢了”云灯的资源,立刻就向导演申请要带着人上节目,但是被导演婉拒了。 “灯灯想要上节目吗?也不必只盯着这一个综艺,还有好多节目都可以供你选,我现在有钱了,你想上哪个都行。”苏月朦说,“种菜这个节目太危险了,也很累,每天都要挑水浇地,还要给菜施有机肥……” 他没说完话就被捂了嘴不让说了。 陈云灯皱着小脸“不要说了,我不想去了,好辛苦呀。” 他刚被亲过,声调软软的,听起来可爱极了。 苏月朦趁机提出自己的想法“灯灯想转型了吗?可以来我的工作室,我只捧你,只做你的经纪人,全部的资源都是你的,你要是愿意,你就做工作室的老板,我当你的下属,给你开车。” 说着,他又不好意思起来“你不要拒绝我,我的钱就是你的钱,你要是不想做大明星,不想太累,可以什么都不干,我养着你就好,你只要每天快快乐乐的,我就很高兴了。” 听起来很诱人,可是云灯从没有要和苏月朦长长久久的打算,于是只能敷衍过去“再说吧。” 燕树城给了他好多钱,也没有要回去的意思,那些钱都够他用一辈子的了,如果要退居幕后,也不一定要靠苏月朦养着。 可男人却一定要他给个态度似的“灯灯回去就和天恒解约好不好?你刚刚和燕总分手,我怕他利用职权对你不利。” 他就差指着燕树城说这个人是大坏蛋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抱着人亲亲蹭蹭,高挺的鼻尖在小漂亮雪一样的肌肤上碰来碰去,眼神幽暗地看着云灯脖颈上的痕迹,简直想扑上去用自己的方式把它盖住。 一想到解约以后那么多麻烦事,云灯就犯了愁“可是这样的话,我还要搬家,我现在住在员工宿舍里面。” 不光要搬家,还要让燕树城把他的东西拉走。 天恒娱乐什么时候出了个员工宿舍?苏月朦警惕起来,搂着人故作轻松地问,几句话就问出来了。 给他气得牙痒痒。 这个老男人,心机真不是一般的深,早在签约的时候就想对陈云灯下手了,还欲盖弥彰地说什么员工宿舍,也就是他的宝贝单纯天真才会被骗到! 那老男人和他宝贝住在一起那么久,他几乎要嫉妒死了。 于是强作镇定,诱哄着人“不用搬家,那些东西我们都不要了,我们住在别的房子里,我给你全都换新的。” 云灯躲躲闪闪的,惦记着自己家里的宝石。 那可值不少钱呢! 他十足的小财迷样子,把苏月朦可爱坏了,搂着人又是亲又是闻,一副被蛊惑了个头晕目眩的昏君模样“都给你买,什么都给你补上,不,给你买双份的。” 陈云灯的注意力一下被吸引过去了。 那可是一大笔钱! 他立马又高兴起来了。 开开心心地答应下来,被坏男人哄到对方家里去了。 那是一座三层楼的大别墅,有小院,有大客厅,有游戏房,有几乎所有他想要又舍不得买的东西。 他乖乖巧巧地坐在这样的房子里,漂漂亮亮的,一尊小菩萨一般,脸颊粉粉的,头发被揉得乱糟糟的,新雪一样的一身肌肤,玉人似的可爱, 看得苏月朦 心花怒放。 他从看到云灯第一眼的时候,就在想这样的场景,现在终于被他实现了。 可这样的温馨时刻却总有不长眼的过来打扰。 云灯的手机响了。 他远远地瞥了一眼,是燕树城打过来的。 这个阴魂不散的老男人。 陈云灯正在和小猫玩,快乐得嘿嘿笑,嘴巴咧得大大的,觉都不愿意睡,听到铃声,他就不动了“苏月朦,是不是我的电话呀?你帮我把手机拿过来!” 苏月朦这才磨磨蹭蹭、不情不愿地动起来,捏起手机,像在捏什么脏东西,在故意掉到地上以后重新给云灯买一个和现在就把手机递过去之间徘徊,最终,在看到云灯撅起来的嘴的时候,忙不迭地递过去了。 “你好慢呀。”云灯不高兴了,接了电话“喂?” “灯灯,你为什么没回来。”燕树城的声音很低沉,带着些脆弱和委屈,“你到哪里去了?” 陈云灯有一瞬间还以为自己没分手,但是他很快就回过神来了“我不回去了。” 苏月朦凑过去,冲着电话对面喊“你质问什么你?前男友就当自己死了行吗?前夫哥?” 燕大总裁被这一句“前夫哥”气得直接把手机摔了。 第82章 咱们公开好不好 苏月朦还在哪啊吹枕头风,竭力破坏情敌的形象“你听他刚才那是什么语气啊,好凶,你都和他分手了,他还这样,真是的!” 居然敢质问他老婆,还真拿自己当前男友了。 不过是个冤大头而已。 看着云灯懵懵的表情,他用头在对方怀里蹭来蹭去,硬是把这人的全部注意力都转移到他身上“别再想他了好不好?老婆……” 怎么这些男人都喜欢叫他老婆?他明明不是女生。 他脸上的神情实在是太明显了,一下就被看出是在想别的男人,惹得苏月朦更黏人了“老婆,我想亲亲好不好?” 看到他老婆脸上的迟疑,他闹起来“为什么不亲我?你都能亲他!” 他眼睛里的炽热灼人到即使陈云灯看不见,也能明显地感知到的地步。 云灯露出了犹豫的神态,毕竟他现在已经是苏月朦的男朋友了,虽然他以前很讨厌这个人,但是,如果真的要当恋人的话,他是不会拒绝这些亲密行为的。 也会学着接受。 因此他只是思考了一阵子,就同意了。 谁知道这一答应,他就有些后悔了。 这个人像没亲过嘴一样,一扑上来就疯狂地抿来抿去,手也不老实,到处都摸,弄得他浑身难受极了,还流了汗。 一边亲,一边还痴了一般地乱喊一气,什么老婆、宝贝、心肝之类的肉麻的话都喊出来了,也不嫌害臊。 听的人倒是害羞起来,皮肤都红红的,被喊得尴尬死了。 苏月朦饿狼一般地到处啃来啃去,好不容易才过了瘾,松开了这个人,眼睛却不肯放开,死死盯着怀里的人看。 他怀里的宝贝皮肤发粉,脸颊上带着薄汗,薄薄的眼皮都染了胭脂一样的水红,漂亮得如同山间精灵一样,只看一眼都让人心神荡漾。 难怪燕树城要发疯,要是他,他也会发疯。 他昨天就料到燕狗会在分手以后破大防,说不准会黑化把他老婆关起来,哪里都去不了,连地都沾不到,被关在小房子里,像金丝雀一般养起来,哄得什么都给了。 这么好的一个小男生,到时候就完完全全变成别人养在家里的娇宠了。 所以,他一和云灯确定了关系,就严密监视燕树城手下的动向,发现这些人在进行秘密活动,他立马就出手搞事情,给对方添乱,抢在燕树城手下到达机场之前堵住人,把人接走。 不然,现在陈云灯坐在哪里,被人怎么对待还是未知数呢。 他看着怀里的人,看着对方粉白的脖颈上的那枚小小的红色痕迹,又急又重地附上去,把自己的印子盖在上面,亲得人哼哼了两声,软倒在他的怀抱中。 他还想再亲,脸上的神态却有一瞬的僵硬,低头看去,连耳朵根都红了。 连忙把人抱到里屋去,怕被外人看到这样的美景。 他匆匆离去,沙发上,只留下一小片微微发亮的水痕。 不知道那是什么。 “好喜欢你。”他一下下亲着恋人,怎么都不够似的,嘴里不停地呢喃着,“好喜欢灯灯。” 他像在自言自语,又像在告白。 . 第二天,云灯醒过来的时候就感觉自己呼吸不畅,心里一惊,还以为他是被人捆起来了,睁开眼睛看看,只能看到旁边的黑影,想了一会儿,才知道自己是被苏月朦紧紧抱住了。 他用力推也推不动,只能无助地喊人“你起来啊,你抱得好重。” 他用力拍拍男人的胳膊,好不容易才把人推开。 好讨厌哦。 他把横在身上的手推下去,想趁机下去。 苏月朦察觉到怀里又香又软的人即将离开,长臂一捞,又把人捞到了怀里“再睡一会儿,抱抱。” 他把头埋进陈云灯的颈子,深深吸了一口气“好香啊,老婆。” 这终于是他老婆了。 他嘿嘿傻笑起来,哄着人“老婆咱们拍照片好不好?咱们公开。” 陈云灯却犹豫了。 因为他自己觉得自己怎么也算是个公众人物,他刷到过经验贴,说公众人物最好不公开恋情,不然会影响名气。 而且他和燕树城谈恋爱的时候也没有公开过。 那时候他倒是没有想到这一点,但不知道为什么,男人也没有提过。 可能就是不爱吧,他猜测。 苏月朦一看人犹豫了,立马要闹起来“老婆,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你是不是还喜欢那个燕树城?我知道……” 陈云灯立马伸手把他的嘴捂上了“我都不喜欢!” 苏月朦的神情一下变得哀怨,声音也变得沮丧,听得云灯头都大了。 漂亮的小男生游移不定的,显得很为难的样子。 怎么办呢? 苏月朦可不像燕树城,他心里有话就要讲出来,不会憋在心里自我感动,立马故作体贴“那我 们不公开,我听你的,我们只拍照好不好?” 听了这话,陈云灯有点过意不去,明明他已经在和苏月朦谈恋爱了,但却好像无法满足对方的要求。 他抱着弥补的想法,同意了对方的请求,和苏月朦一起拍情侣照片。 男人兴冲冲的,像蓄谋已久,甚至因为这些照片不会被发出去而兴致勃勃地进行了各种尝试,仗着他老婆看不见,哄骗着人这样那样的摆pose,拍得云灯脸都红了,表情也混混沌沌的,愣愣坐在那里,仿佛傻乎乎的洋娃娃。 漂亮的小男生肤白胜雪,唇红齿白,眼睛因视障而无神,漂亮得不似真人,被男人摆着各种姿势,美丽得简直叫人无法呼吸。 苏月朦拍一会儿照片就要亲,他趁着小漂亮心虚的功夫,讨了好几次亲了,好好过了一把男友瘾。 “老婆,我们拍的照片好漂亮。”他拿着照片和老婆形容,快要把他老婆夸成一朵花了。 确实很好看,这两人原本就姿容超群,尤其是云灯,在阳光的照射下,男生的脸如新雪一般透亮,甚至微微发光,天使似的。 “要是能发出去,你的粉丝一定要暴涨一百万。”苏月朦啧啧感叹,“好可惜,不能发出去。” 他说着,试探“老婆,要是我们只发到朋友圈里,只给我们认识的熟人看,可不可以?这样小范围的公开的话,我是不介意的。” 他把自己的得寸进尺扭曲成了温柔体贴,还故作委屈地补了一句“不过你不同意的话,我也是不会发的,就是会有点点难过。” 陈云灯听着他的话,脑子一热,脱口而出“只给几个人看的话,也不是不可以。” 他想到自己的一些姿势,脸有点烫“但是只能发一张,给五个人看就行了。” 五个人,应该不算多吧。 第83章 两个世界的人 苏月朦大喜过望,抱着云灯亲了好一会儿,这才去发朋友圈,他认认真真选了五个人,确定都是那种嘴巴严实而且和燕树城的朋友圈有交集的人再点发送——他本来想直接发给燕狗看的,谁知道他已经被这个狗男人拉黑了。 那就没办法了,只能通过别人的手转过去了。 他美滋滋地想着。 他甚至都没撬墙角,也没勾搭云灯,还是在两个人分手以后和云灯在一起的,这个姓燕的居然这么小气,属实小肚鸡肠。 还好云灯根本就不喜欢他。 他又想了想,觉得谁得陈云灯喜欢都不重要,最关键的是谁和这个人谈恋爱,这小漂亮虽然说着要黑心肠挣大钱,但心却比谁都软,还很好哄。 能和他谈恋爱,就绝不会在恋爱期间出轨。 而他相信,自己一定可以把人留住。 他发完了朋友圈,心花怒放,搂着人又亲又啃,还要抱着人洗脸刷牙,连牙膏都不让老婆亲自挤,伺候着人完成了洗漱,又抱着云灯转了两圈才依依不舍地放下,自己去洗漱。 他要时刻注意自己的卫生,才能更好地讨好老婆,不然一定会被其他狗男人比下去。 他可是见过的,每当陈云灯去公司办事,那些男人一个个都铆足了劲,把自己最骚包的一面展示出来,甚至还专门去购买信息素香水来勾引云灯,但云灯谁都没给好脸色。 他作为云灯的正牌男朋友,一定要比外面那些小妖精更迷人,更加风度翩翩,才能吸引住老婆的注意力。 他洗漱完了就立刻出来,跑到老婆跟前大献殷勤,和谈恋爱之前那个臭屁样子大相径庭。 云灯用力拍他的头“你以前不是还在直播的时候说我吗?怎么现在又变成这样了?” 他是真的很好奇,一个人的态度怎么会有这么大的转变。 苏月朦一噎,竟然不好意思起来,磨叽半天才肯说“那不是,为了吸引你的注意力吗……” 他的声音越说越小,最后几乎要消失不见了。 云灯好不容易听清,气得又打了男人一下,打得人倒在他肩膀上呜呜呜地装哭。 “你以后再说我不好,我就、我就……”他想半天想不到应该怎么处理,“我就不理你了,和别人一起玩,不带你。” 苏月朦却被这么不痛不痒的一句话刺激到了,攥着老婆的手嚷嚷着不行“你想和谁一起玩?和燕树城吗?” 或许是因为燕树城是这诸多虎视眈眈的恶犬中唯一一个真正获得了主人的一条,所以他才会这么敌视这个抢占了先机的男人。 做什么都要和男人比,连亲老婆的次数都要超过对方。 “你怎么老提他?”陈云灯很纳闷,他笨笨的小脑袋瓜不知道想到哪里去了,恍然大悟,“你是不是喜欢他,所以才这么在意他?” “不是!!”苏月朦差点被他老婆噎死了,“好恶心啊,老婆你别这么说!” 他说完以后又哼哼“我错了,我不该老是提他的,这是咱俩的二人世界,不能老是让别的男人出现,我下次不这样了。” 他比燕树城难缠一百倍,但是滑跪得又是十足地快,一发现主人有生气的征兆就立刻道歉认错,好像云灯怎么对待他都行的样子。 是一条神经兮兮的坏狗。 陈云灯拍拍苏月朦的脑袋,让他乖一点,却被一把抓住手,被这坏狗塞到嘴里轻轻地咬。 牙齿硌到指骨,有细微的刺痛感。 “老婆,你想上综艺吗?我收了好几个综艺,你要吗?都给你。”苏月朦一边咬着云灯的手,眼神虔诚又炽热,紧盯着云灯的小脸。 他老婆好漂亮,如果上了综艺,一定会被更多人盯上。 想藏起来。 但是老婆会害怕的。 说不定还会哭得很可怜。 会讨厌他的。 他不想让云灯哭。 也不想被讨厌。 因此,只能忍着自己的想法。 只敢偷偷在脑海里偷偷想想,痛快一下脑子。 “你别咬我啊,”云灯拍了下他的脸,结果发现没法把手抽出来,就随他去了,“都是什么类型的?” “有音乐类的,种田类的,还有语言类的。”苏月朦想了想,“我觉得音乐类的比较适合你。” 他说完,又趴到云灯身上了,声音可怜兮兮,小狗似的,眼神却紧盯老婆的脸“老婆,我控制不住,好想咬你。” 在他眼里,云灯跟一块香喷喷的小蛋糕一样,漂漂亮亮,白白净净地坐在那里,乖得不行,叫他看一眼就心动。 他被迷得晕头转向的,嘴巴就什么话都往外说“老婆,你给我买个嘴套吧,就像狗的止咬器那样,我戴在嘴上,就不会咬你了。” 听得云灯大为震惊“你在说什么啊?!” 他尴尬得脚指头都蜷缩起来了“你不要说奇怪的话!再说我就走了。” 苏月朦 赶紧缠上去,死赖着不放人,哄着人去商城买东西,说要把他前男友比下去。 一出门,他就发觉自己的车子被跟了,但他一点都不担心,抱着老婆腻歪。 进商场之前他就让人清场,带着小漂亮一路扫货,好好体验了一把购物的快乐。 “你要是喜欢这家的,我就让他们以后把新品都先拿到我们家去,让你先挑,你挑剩下的了,再让别人买。”苏月朦让人把东西送到车上,拿不下的就待会儿送到家里。 这豪横程度,叫云灯惊讶极了。 原来苏家这么有钱。 “我看不见,就是摸起来很舒服。”云灯轻轻摸摸那条裤子。 可把苏月朦心疼坏了,抱着人又亲又哄,过了一会儿就忍不住了,带着人去贵宾换衣室。 过了好一会儿才抱着人出来。 燕树城赶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无力依偎在苏月朦怀里、侧脸红红的云灯,嫉妒让他瞬间怒气上涌,两个眼珠子都是红的。 “灯灯,你过来,别相信他的鬼话,都是他骗你的。”燕树城声音沙哑。 他已经派人去查当年的事了,他怀疑里面有蹊跷,所以一定要洗清自己的冤屈。 可云灯根本不理他,还把头转过去了。 像是已经和他是两条路上的人了。 第84章 你不可以离开我 云灯还没说话,苏月朦就呛起声来“燕总,您已经和我老婆分手了,就不要再纠缠了吧,太难看了。” 燕树城的脸色只能用可怕来形容“我和陈云灯的私事,好像和苏少没关系吧。” “怎么没有?”苏月朦一手托好人,一手捏起云灯的手指,把那亮晶晶的大钻戒亮给老男人看,睁着眼睛说瞎话,“这是我们的订婚戒指,我已经决定要在下个月和宝宝订婚了,希望到时候燕总能出席,祝福我们。” 他说着,便把那只手放回去。 云灯卧在他怀里,刚刚被苏月朦狗一般地啃来啃去,咬得尖尖都痛了,现在被不小心碰到,那种酸痛感更甚,麻得他鼻子一酸,眼圈瞬间红起来了。 他好奇地听着两个人的交谈,小声地抽着气。 燕树城目眦欲裂,竭尽全力才能保持冷静“骗骗别人可以,不要把自己也给骗到了。” 哪想到对方怀里那个他魂牵梦萦的人却突然转过脸来,露出半张粉白的小脸,眼眶湿红,像藏了无数的心碎“没错,我已经和他订婚了。” 听见他声音里的微哑,两个男人都是一愣。 苏月朦只觉得心脏一下空了一块,抱着人的胳膊也变得僵硬起来了,他脸色苍白,迅速带着人钻进车里。 燕树城则是最初欣喜,而后又跟着难过起来,他希望云灯对他有情,但也不希望看到云灯难过的样子。 他是他的宝贝,哪怕不和他在一起,也希望小漂亮可以快快乐乐的,而不是强作欢喜,委屈地待在其他人身边,甚至为了和自己赌气,故意声称已经和别人订婚了。 其实只是因为酸痛而流下生理泪水的云灯压根不知道两个男人在自我脑补些什么,一直都被紧紧地抱着。 他甚至还在疑惑苏月朦为什么突然抱得这么紧,为什么不和燕树城吵架了,是不是觉得外面冷所以进车里暖和暖和。 苏月朦始终不敢看他老婆的表情,怕自己看到对方没能藏好的委屈与难过。 怎么可以这样呢?明明他们才是恋人。 云灯怎么可以在乎别的男人? 是不是后悔了,不想和他谈恋爱了,哪怕被燕树城伤了心,也还是觉得这个男人好。 哪里比他好了?年纪比他大,也没有他会疼人,冷冰冰的,还摆着张臭脸,只不过是早一点遇到云灯而已。 根本不值得爱。 但感情这种事情根本说不清楚。 他怕云灯表面上答应和自己在一起,其实是在委曲求全,心里还惦记着别人。 于是,他把人抱得越发紧,声音低沉“老婆,你不可以离开我。” 你要是离开我,我会死的,真的会死的。 他甚至想把自己昨天查到的东西全都抖搂给云灯看,让这个单纯好骗的小漂亮知道知道,自己躲过了什么,差点就要被人怎么样了。 可是他怕把老婆吓到了。 更怕即使给对方看了那些东西也无济于事,哪怕知道了燕树城是个坏蛋,也仍然愿意和这个人在一起,甚至会更爱。 一想到那样的场面,他几乎都要发疯了。 “你不要离开我,不要和我分手。”苏月朦把人紧紧抱住,眼眶红得几乎要滴血。 “你是不是哭了?”察觉到什么,云灯拍了拍死死抱住他的男人,“怎么了?” 他还蛮好奇的,不知道这两个人到底说了什么,才会让苏月朦这么破防。 他明明记得这两个人只是在相互放狠话。 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怎么一点都看不懂了。 苏月朦不知道在闹什么别扭,就是不愿意让人看到自己哭得稀里哗啦的样子,也不愿意用这样的表情面对他老婆,即使他老婆看不见。 他快要伤心死了,生怕自己刚和云灯谈了一天恋爱就被分手。 “老婆,你是不是还喜欢他?是不是一点都不喜欢我?是不是马上就要离开我,去和你前男友复合了?你不能这样,你怎么能这样呢?”男人一边呜呜呜一边痛斥小漂亮的花心。 什么都没干就被脑补成花心大萝卜的云灯“?” 【我笑死,小宝疑惑。】 【小宝哭哭好美哦,可惜只掉了一滴眼泪,狗男人别搂那么紧!】 【知足吧,我女能和你谈对象,简直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气,你还有什么好哭的。】 【不就是心里没你吗?为了小宝,忍忍吧。】 苏月朦哭得眼睛通红,抱着人胡言乱语,让云灯发誓自己绝对不会出轨,才抽抽噎噎地停下来了。 他的眼睛肿的像两只桃子,这样红彤彤的眼睛在他英俊的脸上竟然不显得有多丑,只是有些滑稽,和一种别样的美感。 他哭完又拿头在云灯怀里拱来拱去,吸他身上的香气。 “老婆,我以前对你不好,都是我的错,我已经知道错了,你要是还生气,可以打我骂我,但是不可以不理我,也不能 和我分手,更不能去找燕树城。”他捏着云灯的手,“我知道你还不喜欢我,但是没事的,我可以等你的,你不要没有耐心就放弃了,别嫌我烦好不好?” 他实在是没有安全感的很。 尤其是今天云灯“哭”这么一出,一下子把他心里的恐慌都给点起来了。 他怕得要命。 那种不安摄住了他的喉咙,甚至叫他脑子里蹦出几个离谱至极的点子,他说“老婆,你要是实在忘不了燕树城,我们下次亲亲的时候可以不开灯的,我可以装作他的样子……” “你说什么呀!”云灯快要被他吓死了,他威胁道,“你老是说燕树城,这样我就更忘不掉他了,你是想让我心里一直想着别人吗?” 苏月朦赶紧去捂他的嘴“不是的!” 他乖乖听话“我不说了。” 但也只听话了一小会儿,过了一会儿又得寸进尺起来“我很听话,老婆能不能奖励我?” 云灯不解地歪头。 男人满脸的兴致勃勃,又带着点处男才有的忸怩,趴到小漂亮耳畔说了些什么。 云灯听到那个词以后,小脸红红的,咬着嘴唇,不说好也不说不好,只低头搓自己的衣角。 等到男人再问一次,他才抿着嘴,点点头,同意了。 第85章 知道真相 和苏月朦在一起以后,云灯才发现,自己和燕树城在一起的时候还算得上是禁欲的——这个人的精力实在是太太太旺盛了! 没事就要和他腻在一起,没办法待在一块的时候也要打电话过来和他腻歪腻歪,要是云灯忙着别的事情没能来得及接电话,那可就糟了,再接电话的时候,对面的声音一定会阴阳怪气又黏黏糊糊的。 而且,这个人把他的脾气摸得很清楚,眼看着他有一丝不高兴的情绪就立刻道歉,亲亲抱抱的,弄得云灯有脾气都没地方发,只能闷在肚里。 他本来想立刻把解约手续办完的,谁知被苏月朦这么一耽误晚了好些天才把程序走完。 苏月朦全程陪着,办着手续的时候,冷不丁问了一句“宝宝的经纪人怎么是燕树城啊?” 说着,他抬起头,四下张望着“这么重要的时刻,经纪人不在怎么可以?” 他杀人还要诛心,想当着情敌的面好好炫耀一番。 代理燕总的律师眼观鼻鼻观心地坐在那,像是一点都不对这种豪门秘辛动心,只是做好雇主交给他的任务。 燕树城在多次挽留道歉却发现毫无用处以后,知道自己彻底没戏了,但也不想眼睁睁地看着陈云灯跟别人走,于是只敢躲在办公室里偷偷看监控,让律师去代理自己进行交接。 他把违约金减了又减,舍不得为难前男友一丁点。 看着苏月朦搂抱着人的熟练程度,还有陈云灯走路时的小动作,他发现了什么,气得把桌上的文件全都挥到地上。 怎么能这样?怎么能和苏月朦在一起?你不是最讨厌他的吗? 他简直想冲过去,亲口质问云灯。 但他没有,自虐似的看下去,只为了画面中的那个人。 等人走了,他还是痴痴地看,反复地看,眼泪流到了下巴都不知道,眼眶一整天都是红的,狼狈极了。 到了晚上,公司的人都下班了,他还坐在办公室里,回放白天的监控。 他的属下在这个时候打电话过来了。 是他派出去查陈云灯小时候事的人。 “陈先生小的时候,确实是在紫藤山路福利院居住过,当年福利院效益不行,给孩子们的玩具和零食也少,所以这些孩子经常会通过打架争夺稀缺的零食。”那边的人顿了顿,“我们用了一些手段,恢复了当年一部分的监控,发现在这些打架的孩子里,有一个孩子王,也就是陈先生。” “当年陈先生很小,但是周围的孩子都听他的话,打架的时候也会护着他,遇到刺头不愿意交出糖果的,他就会亲自动手,去挠那些孩子的痒,逼他们把糖果交出来。”那些人说道,“这些被霸凌的孩子中间,就有苏月朦。” “他的性格比较执拗,所以也是陈先生欺负过最多的孩子,但他跑步很快,所以能轻易地从福利院跑出去,和您见面,在被欺负以后,也会迅速还击,偷走陈先生的作业或者衣物,进行报复。” 燕树城听着属下的叙述,几乎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 在他的记忆里,那个会送给他糖吃的小弟弟就是陈云灯,可现在属下却告诉他,他的记忆出了错。 到底是什么让他记错了……味道。 是味道。 他从未忘记那熟悉的味道,并在闻见云灯的体香的第一时间就断定这是那个小弟弟。 而这香味,却并不来自当年那个孩子。 那裹住他的馨香的被子,并不是那个孩子的,小孩身上的香味,也仅仅是因为离云灯太近而沾染上的气味。 一直让他魂牵梦绕的味道,让他的灵魂都感到安宁的味道,能让他在长久的失眠里短暂获得一丝困意的味道,不是来自当年的苏月朦,而是云灯! 难怪。 难怪如此。 难怪他对苏月朦产生过熟悉的感觉,但却并未从对方身上感受到过任何除了面熟以外的情绪。 即使他知道了当年遇到的小男孩就是苏月朦,也没能产生任何熟悉感,甚至有些抵触,甚至自欺欺人,让自己相信当年的孩子就是云灯。 因为他一直惦记的人就是云灯。 而不是苏月朦。 他欣喜若狂,冲下楼去,一路狂飙来到了云灯现在的住处。 是不是洗清了他的冤屈,他就能重获挚爱?是不是陈云灯知道了以前的事,就能和他重归于好? 来到了那栋别墅,那里没有开大灯,只有些许昏暗的灯光,看不清里面有没有人。 他想让人出来见他,哪怕只听他说一句都好。 他打开陈云灯的微信,却近乡情怯,踌躇了半天,只发送了一条消息“云灯,你现在有时间吗?” 半天,没有人回复他。 是了,他真是昏了头了,陈云灯有眼疾,怎么能看得到他的消息呢? 于是他又发了条语音过去。 还是没有回复。 也许是在忙。 他退出微信,去 翻直播软件,却没有看到云灯开播的消息。 他忍了很久,终于没能忍耐得住,打开了那个监控着前男友手机的程序,看着上面的定位红点,略微放了心。 还在家里。 应该是没看到。 打个电话过去好了。 他站在那里,锲而不舍地打了将近十个电话,却一个回应都没有。 怎么回事?为什么不接电话呢?他焦躁地在车边走来走去,下意识摸向口袋,想要吸根烟,却忽地想到自己正在戒烟了。 因为云灯不喜欢。 他不想让云灯不喜欢他。 于是他只能被迫着承受那种焦虑。 再打一个电话,也许对方正在忙,忙完了也看不到他的来电,所以才会没有回应。 他再次拨通了对方的号码。 终于,这次,他的电话被接通了。 “喂?灯灯,我……”他迫不及待地开口,想要诉说自己的委屈,从抛弃了他的主人那里获得一些安全感,再讨回自己应该有的东西,把人叼回窝里去,再也不分开。 他要好好的、好好的向云灯索取,赶走别的人,成为对方唯一的男朋友。 但电话那边传来的声音却叫他截住了话头。 那边一片衣料摩擦的声音,还有他所熟悉的、紊乱的呼吸声。 一切都昭示着,云灯刚刚到底在忙些什么。 “宝贝,你前男友又打电话过来了,你要听听吗?嗯?”苏月朦的声音从电话那边响起,说出“嗯”这个字的时候,似乎突然用了狠劲,连发音都重重的。 接着,燕树城便从手机里听到了云灯那尖细的,近乎啜泣一般的哭声。 他紧紧地闭上了嘴。 第86章 凌冽的眼睛 燕树城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挂上的电话。 他失魂落魄,仿佛死去多时。 他整个人似乎都已被劈成两半,一半身体让他赶紧走,不要再在这里,丢掉所有的尊严,成为一个合格的前任,不纠缠,不出现。 另一半身体让他冲到别墅里,把那两个连在一起的人分开,把苏月朦掐死,再带走陈云灯,藏到一个只有他知道的地方,把人喂得肚子每天都鼓鼓的。 他浑身都发着抖,四肢从末端开始僵硬,变冷,他不知道天有没有下雨,但他的脸是湿的。 他在口袋里摸,却没有找到香烟与打火机,这才想到,他已经戒烟了。 于是他拨通了手下的电话,让他们送一包烟过来。 如果再不做点什么,他只怕是要当场发疯了。 属下迅速送来了烟,恭恭敬敬地替他点上,一点都不敢问总裁脸上的泪是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点完烟就立刻闪人,不敢叫老板看见,防止被撒气撒到自己头上。 燕树城两手抖得几乎夹不住烟,他只能拿手捏着,未及时熄灭的烟灰落到他手背上,带来阵阵灼痛。 还戒什么烟呢?管着他的那个人不会再在意他的一举一动。 要杀死自己吗?还是杀死那两个人? 一根烟吸尽,他把它按灭在烟灰缸里,恶狠狠地,像捏断仇人的脖子。 他站在垃圾桶前,向手下招手“你来。” 手下连忙快步走过去。 “你去找一块地方……”他沉默了一会儿,谁也不知道他想了什么,最终,他说了句,“算了。” 没有人知道他沉默的那几秒里,经历了怎样的挣扎。 他无言地带着人离开了这里。 别墅里面,完成了交接仪式的两人抱在一起,苏月朦把人搂在怀里,时不时亲亲对方的头顶,拿恋人的手指打开了手机指纹锁。 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消息记录,他挑挑眉,嫌恶地发出了嗤声。 麻烦。 做前男友就要把自己当做一个死人,不要总跑到别人面前刷存在感。 这样只会让人讨厌。 既然如此,他就当一次好人,减少一些云灯对某些人的讨厌程度吧。 他动动手指,把这个人发过来的消息全部清空,连备份也清除了个彻底。 手机发出的冷光打到他的脸上,让他看起来格外冷酷,丝毫没有他在云灯面前那种撒娇扮痴的样子。 或许,现在这副模样,才是真正的他。 他把页面打开到删除好友的页面,手指在那个“删除”键上停顿了很久,终于,没有按下去,大发慈悲地把这个人保留在了他老婆的联系人列表里。 他可是最最体贴的老公,怎么能越俎代庖,处理老婆的前男友呢? 一定要老婆亲自处理才最合适。 他把那部手机放回了原位,蜷回被窝里,搂着人亲了一口,又黏黏糊糊地咬住对方的腮帮子不放,直到惹得人睡不安稳,嫌弃得哼哼起来,伸手给了他一巴掌,他才心满意足地撒嘴睡觉。 陈云灯对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模模糊糊,没有任何清晰的记忆,他醒过来以后去问苏月朦有没有电话过来的时候,男人一脸委屈地抱住他,伤心欲绝地嚎起来。 “老婆你有了我还不够吗?怎么还总是惦记着别人呢!” 搞得云灯都傻了,真的不确定起来。 难道那些电话都是他的想象,其实根本就没有电话打过来吗? 这样想着,他便心虚起来,仿佛自己是个很坏的人,吃着碗里看着锅里,有了这个惦记那个。 男人趁机讹走了他一顿亲亲。 苏月朦虽然是半路起家,但苏家的财力和能力不是盖的,很快就找到了合适陈云灯的综艺,他只用在里面做飞行嘉宾,点头微笑唱完一首歌就可以了,什么劳累和难点都没有,人设也贴近他一直塑造的形象,却又在原有基础上进行了一些突破。 去录综艺的时候,苏月朦紧张极了,什么都要往云灯的行李箱里放,差点把家都搬空,就为了让人住得舒心。 “干脆不要住酒店了,外面那么多坏人,还有私生粉,我在那买一套房子。”苏月朦说着就拿起手机准备买房,吓得云灯伸手去拉人,好歹是劝住了这位祖宗关心则乱的行为。 可苏月朦还是很焦虑。 云灯吃不好怎么办?睡不好怎么办?有人欺负他了怎么办?有人盯上他想撬墙角怎么办? 他虽然比燕树城年轻,但这娱乐圈里总有比他更年轻漂亮的男孩子,一个个的,虎视眈眈又花言巧语,说不准哪天就要把他老婆骗走了。 他越想越不安,最终决定“我和你一起去。” 云灯拦也拦不住,只好带着人一起搬进了酒店。 节目的录制非常顺利,几乎没出任何岔子,偶尔有些小波动也无伤大雅,总体来说非常完美。 云灯走出演播室的时 候松了一口气,他坐在那里的时候简直都要吓死了,还好他看不清下面的人,也不知道摄像机在哪里,只是跟着平时的感觉唱歌。 应该不会有问题。 “云灯哥!等一等!”一个声音在他身后响起,“等一下!” 他转过身,满脸的茫然。 他看不见,因此也不知道来人是谁,只知道声音有些熟悉,大概是刚刚和他一起参加节目的歌手,但具体是谁,他倒是记不清了。 那个歌手见他转过身来,没有任何预兆地直面这样惊人的美貌,一瞬间愣在了原地,脸色霎时间变得通红,说话也磕磕绊绊“我就想说,我……” 陈云灯歪了歪头“怎么了呀?” 青年柔软的发丝擦过耳廓,扫出一片淡粉。 这颜色叫那个二十出头的小歌手看得目不转睛,紧紧地盯着看。 从没经过事的毛头小子什么时候见过这样的美人,对方一转过头来,刹那间便被拿了魂,心动神漾不能自持,结巴地不成样子。 他颠三倒四地说了半天,云灯才听懂这个人到底在说什么。 对方是新生代歌手凌飞,说是一直都是他的粉丝,想和他加个联系方式。 云灯点点头,掏出手机“可以呀。” 凌飞兴奋极了,却察觉到什么似的,愣愣抬头。 只见两人侧前方,站着这个节目的最大赞助商,苏月朦。 那个人站在那里,并不过来,只是死死盯紧了这边。 他打了个寒颤,看到那双凌冽的眼睛。 第87章 老婆的礼物 凌飞不知道哪里惹到了这位大佬,以为是对方心情糟糕,所以才会面色不善,于是只是点点头,算作是打招呼,接着便专心看着手机,巴巴地等着陈云灯通过了他的好友申请,高兴地咧嘴笑起来。 他年轻帅气,一笑起来,满满的青春少年气,叫人看了就心生喜欢。 可惜他讨好的人看不见他的笑容。 这副模样全然落到了情敌眼里。 苏月朦看着那张让人生厌的脸,看着对方脸上挂着的明晃晃的讨好的笑意,还有那故作天真的做作姿态,简直想现在就冲过去把两个人拉开。 明明他才是陈云灯的男朋友! 云灯毫无察觉,被缠着问了半天话也没感觉,一句一句地回,甚至还以为自己有机会和流量攀上关系,以后在娱乐圈的路也更通畅。 可谁知,话还没问几句,就感觉周围热闹起来,有人似乎还低呼了一声,他被人挤了一下,不小心趴到了凌飞身上。 他赶紧道歉,小脸红扑扑的“对不起,我这就起来。” 凌飞一鼻腔里都是那样清甜的味道,几乎不能自制,立刻深吸了一大口气,听到对方软软的声音,他慌忙扶住这人“没事的!云灯哥,你别担心,我护着你。” 扶上那截纤细腰肢的瞬间,他差点被这样柔韧细弱的一小截腰闪了下。 怎么会有人的腰这么细啊! 他心猿意马,脑子里乱得不成样子。 “多谢你,但是现在不用了。”冷冰冰的声音在云灯身后响起,苏月朦阴恻恻地看着这个话多爱笑的小贱人,脑子里想的都是要怎么偷偷找人做掉他。 敢勾引他老婆,当他是死的吗? “苏总。”凌飞挠了挠脖子,“您也来了啊?” 苏月朦见这个男生竟然还不把手放开,还当着他的面搂着云灯的腰,气不打一处来,伸手就去掰对方的手。 “你来了啊,我录完了。”陈云灯听到熟悉的声音,下意识转头向着声源处,露出甜甜的笑来,勾得他身旁的男生眼睛发直。 “这是……”其实看见对方充满占有欲的眼神,还有云灯这下意识的熟稔就能窥得见端倪,知道这二人关系不简单,恐怕有的说,但凌飞就是不想放开怀里柔软的人。 那么香,那么瘦弱,怎么能和这样一身铜臭味的商人在一起呢? 虽说苏月朦之前也做过主播,可现在这个人退圈了,谁知道是不是有什么隐情。 兴许会对云灯不利。 不知怀着什么心思,他有意扭曲着赞助商的形象,不愿把人交给对方。 “你怎么还抱着我呀?我要走了。”陈云灯想走,却被禁锢住了一时没能走得开,他拍了拍腰上缠着的那只手,见对方不动,还伸手去掰。 凌飞心里苦涩,终究还是放开了,但还是不放心“云灯哥,你要是有事,随时可以打我电话,我一直都在,什么时候都可以打。” 他怕对方是被逼迫的。 陈云灯不解,但没有细问,因为没必要,他点点头,攥着苏月朦的衣服,跟着离开了拍摄地。 一上车,苏月朦就撇着嘴,抽了好几张湿巾给他老婆擦手。 “怎么了?你怎么回事啊,怎么对我的同事那么冷冰冰的?”陈云灯很不满,他还在和凌飞说话呢,这个人就把他拉过去了,他要是和凌飞搞好了关系,以后说不定可以在娱乐圈走得更远呢。 苏月朦很委屈,他老婆和别人说话说得忘了时间也就算了,现在居然还为了别的男人要和他吵架了,真的是没爱了,不对,一直就没爱过。 但他是不可能和云灯分手的,不闹还没事,说不准那个小贱人根本就没入他老婆的眼,他要是闹了,就危险,还让别人有了坐收渔利的机会,所以他迅速地把自己哄好了,再去哄他老婆。 他搂着人亲亲又抱抱,哼哼来哼哼去“老婆你忘记我们要一起吃饭了吗?我都定好位置了,你不想尝尝新的菜吗?” 他趴在陈云灯的颈间,轻嗅对方身上的香气,慢慢地感受到了些许安宁,克制着自己,试探着“老婆,你都快被别的男人迷住了,连我到那个地方都不知道,我都站在外面等了好久,都没见你出来,我还以为你不要我了。” 苏月朦仔细观察着怀里人的表情,又在小漂亮的脸蛋上亲了一口“别生气了老婆,我们去买钻石好不好?宝贝灯灯,老公想你想得快要死掉了,你都不可怜我。” 他用这样的方式,赌云灯会心软,百试百灵,几乎没有失败的时候。 最起码的,他老婆也会看在钻石的份上心软,给他个好脸色。 他一点也不觉得这样做不好,他老婆喜欢钱,他刚刚好很有钱,而且年轻,所以,只要他做那个既年轻帅气又有钱的人就可以永远和他老婆在一起。 他们是天生一对。 眼见着陈云灯小脸上渐渐露出些笑模样,他这才偷偷松了一口气,亲了一大口,带着人高高兴兴地去吃东西。 吃完了东西又去逛街买礼物。 出商场的时候,云灯从自己买的那一大堆东西里挑出了一个最小的,摸起来疙疙瘩瘩最不好看的东西递给了苏月朦“这是送给你的。” 他在买东西的时候,听到导购说这个领带夹适合年轻的成功男士佩戴,显得人又漂亮又阔气,听得他都心动了,但摸上去的时候他有点害怕,不知道那是个什么形状。 于是他就买下来,拿给苏月朦戴。 刚好,他也没送给过男人什么东西。 这样,他想戴这个领带夹的时候,他也能偷偷拿来用。 他的小算盘打得啪啪响,却一点都没叫男人知道。 苏月朦光是听见云灯说这个东西是送给他的礼物,就已经感动得快要死掉了。 “这个是给我的吗宝贝?”苏月朦接过了那个造型奇特的领带夹,费了半天劲才辨认出这个东西的主体。 这大概是一只形状诡异扭曲的小蛤蟆,看起来倒是新潮洋气的,可是太嘻哈、太前卫了,不适合他。 但这是他老婆送他的第一个礼物! 他欣喜若狂,立刻把现在正在用的这个替换成那枚小蛤蟆,显摆来显摆去,恨不得叫全世界的人都知道这是他老婆给他买的。 第88章 天生一对 苏月朦被哄得高高兴兴的,兴奋得找不到北。 在这样激动情绪的催化下,之前那些想也不敢想的想法便都溢出来,占据了他的大脑。 他想和云灯结婚。 想和这个人永永远远地在一起。 但他不知道云灯会不会同意。 因为漂亮小主播很在意自己的事业,想挣很多很多的钱。 他没办法不去支持对方的事业,因为他想看着高兴,只要他高兴。 他是云灯的男朋友,是他的狗。 可现在,他这条狗想要篡位做主人的丈夫了。 他会被允许吗?还是会被赶走? 即使是被赶走也没关系,他会迅速哄好自己,再摇着尾巴,凑上来讨好他的主人。 哪怕对方的手里从来都没有捏住过他的绳子。 苏月朦不敢直接问,于是先把人亲得迷迷糊糊。 亲得人两条细腿都止不住地发抖,哆嗦着,胳膊也不停地晃,眼睛雾蒙蒙的,眼皮微微泛粉。 “宝宝,咱们结婚可以吗?”他趁着人被亲成糊涂蛋的时候,哄着人把大事答应了。 “什么?”陈云灯小口喘着气,愣愣怔怔的,看起来又乖又纯,眼睛里泛着水光。 苏月朦摸不清这是什么意思,是同意还是不同意,他亲亲碰碰云灯红润润的嘴巴,那种甜软让他舍不得放开,于是含含糊糊的,掩盖着自己的胆怯与忐忑“我说,我们结婚,我想和你结婚。” 小漂亮像是还没反应过来,眼睛睁的大大的。 苏月朦以为他没听见。 过了一会儿,他才听到一个小小声的声音“是不是太早了呀。” 他猛地低头看向云灯,对方还没察觉自己说出的话带给了别人多么大的刺激,小脸红扑扑的,像很不好意思。 苏月朦赶紧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不早,不早的,你要是和我结婚了,我的所有财产就都有你的一半,我把我的东西全都给你。” 好像很划算。 但是、但是……陈云灯被亲得迷糊了,用自己的脑袋稀里糊涂的想,怎么都想不出那个“但是”来。 好像不该就这么草率的结了婚,可这个条件的确很诱人。 受法律保护的财产哎。 他可是很会花钱的坏人,只有很多很多钱才能满足得了他。 似乎是看出云灯的犹豫,苏月朦赶紧乘胜追击“你要是没想好也可以先和我试试,我们先结婚,把事情定下来,考察期也可以直接延续到我们的婚姻里面,我继续给你当实习丈夫,我只是想要一个名分……这样我给你花钱就不会被董事会怀疑了,你要是不想,或者有了别的喜欢的人,也随时都可以离婚,你是自由的。” 才不会,他既然和云灯结婚,就一定要和这个人一辈子在一起,一辈子都不会放手的,要是看到谁离得稍微近了点,他一定要搞出点事情来,叫所有人都不敢觊觎。 他的这番发言其实是在模糊结婚和谈恋爱之间的界限,让陈云灯以为结婚和恋爱之间的差别就只是领了张证,甚至会觉得结婚比恋爱更好——可以拿钱。 “那行吧。”陈云灯犹犹豫豫地点了头。 苏月朦立即让司机把车极速开回家,拿了户口本就往民政局赶,在工作人员下班之前办完了手续。 拿到小本的时候,他还没反应过来,只知道端着看。 愣愣的,傻傻的,像丢了魂儿一般。 看着两人的合照,他几乎都认不出其中的人是自己了。 “你看完了吗?咱们走不走呀?”陈云灯拉着人,满脸的茫然,他看不见,所以只知道拿了证,自己和这个人在法律上就有了一层关系,并不知道这真正意味着什么。 被他一拉,男人才回过神来“我们结婚了。” 他定定地看着云灯,这个人现在真的是他老婆了,是法律认可的老婆。 他激动得几乎要把人抱起来转一圈。 陈云灯扯着人的衣服“快走呀,我们回去吃饭了。” 他们忙活了一大圈,都快到傍晚了。 苏月朦连连点头,赶紧拉着人回到家去。 苏家那边他顶着,一定不会让云灯感到任何不快。 所有的不顺心只要他来承受就可以了,陈云灯和他结婚就是要享福的。 他拉着人回了家,一路上的步伐都是轻盈的,连天边的落日都让他徒生无限柔情,好像这太阳就是为了他俩结婚准备的,太阳来了都得随份子。 他让厨师做了一大桌子菜,抱着人亲了又亲,一边吻一边问他“咱们的婚礼就定在明年,好不好?” 陈云灯有点不知所措,他以为只需要领个证就行了,谁知道还有这么多事要办。 苏月朦立马安抚“不要怕,你只要等着就可以了,不用很累,都让我来,好不好?” 他拿准了小漂亮的命脉,顺着毛摸“咱们结婚以后,那些人 肯定要随份子的,到时候能拿到多少钱啊。” 听了男人的话,小漂亮也跟着畅想着,压根没意识到办婚礼也要花费很多钱。 在他印象里,结婚都是要办婚礼的,他小时候,眼睛还没那么差的时候,还见过别人家结婚呢,非常华丽,非常隆重,一看就很贵。 他要是能穿那些漂亮的衣服,是不是看起来也很贵? 可是……办了婚礼的话,他是不是得被拍下来啊? 苏家那么有钱,说不准要请很多媒体来的,如果被他粉丝知道了,他岂不是要失去很多人的喜欢了? 他总听前辈们说,不能公布恋情,可婚情是不是也要藏着掖着啊。 偏偏这个时候苏月朦也跟他想到一块去了,抱着手机,哼唧来歪地问他可不可以发个朋友圈。 他年轻,比燕树城会撒娇,往往能把人打动,得偿所愿,即使不能,也能讨个甜头。 陈云灯鼓着脸,不太情愿的样子,细声细气“你怎么那么爱炫耀呀?” 他声音软,音调好听,即使是在埋怨,也说得叫人心情舒畅。 苏月朦像犯了瘾症似的,抱着人假模假式的哭,掉不出眼泪来,只是干嚎,说老婆得到他就不爱他了,他想偷偷乐一下都不肯。 好好缠了一会儿,云灯终于退了一步,同意他发一条朋友圈,但是不许说领证的事情。 这也是苏月朦能争取到的最好的结果了。 男人喜不自胜地在今天拍的无数照片里挑了一张,谁都没露脸的。 是他在阳光底下拍的一张,画面上是两人落到大地上的影子,离得很近。 配文是“天生一对。” 第89章 爆红,被黑 陈云灯参加的综艺一周后就播出了,他出场的时间不早不晚,漂亮的脸和盲人的身份很容易让人对他心生怜爱,比以往直播中增加的一些小设定更是让观众直呼可爱。 甚至还有路人放出自摄后台小爆料,内容则是小瞎子闭着眼睛,一脸自信地唱着不成调的爱钱歌进行“招财仪式”“我爱钱,钱爱我,非常非常多的钱到我怀里来……” 这种反差萌的特性瞬间引起了网友的注意,甚至还有人截图下来做成表情包传播,“钱钱钱钱钱我要钱”的画面截图甚至被玄学专业的人认证为招财图片,还有博主信誓旦旦,说陈云灯的面相一看就是大富大贵之人,命很硬,据说,把头像换成这张图可以招财。 涉及到招财方面,更多的人涌了过来。 不要小瞧网友们对财神爷的热爱,一夜之间,云灯的那张招财舞照片就出圈了。 陈云灯这个人,也正式地在大众面前刷了一大波存在感。 其中少不了有苏月朦的推波助澜,那些爆料的路人也是他找的,但更多的还是小漂亮本人颜值爆表才带来的极强吸引力。 苏月朦有意让人把舆论朝着大富大贵之命等等玄学的方向引导,因为这种东西不能证伪,也没有人可以反驳,一旦出问题,也可以推说是玄学博主们自己走眼。 玄学方面的人设不容易出错,即使出错也无伤大雅,他倒也没让人搞得过于玄乎,怕真的伤到云灯的命格。 况且,他编的也像模像样、有理有据,和他结婚,拥有苏家的一大半财产,怎么不算是大富大贵呢? 但他还是小瞧了网友对于金钱的痴迷——谁能抵抗得了金钱?没有人! 陈云灯的名气在网络上一浪高过一浪,说是爆红也不为过。 节目组本来只想请人来做一期飞行嘉宾,一看这个架势,立刻就改变了当初的想法,向云灯抛来了橄榄枝。 这样的走红让一部分人打起了别的算盘,但他们不着急动手,反而撺掇着别人趟雷,准备借刀杀人,坐收渔利。 就在陈云灯接下导演第二期邀约当天,网络上出现了不和谐的声音。 其实这样的声音之前也有,但在那时铺天盖地的宣传之下显得尤其不够看,现在则更加有组织,有针对性。 这些人先是对于这样过量的宣传表示质疑,又指出陈云灯这个人没有什么作品,当主播的时候也不冷不热的,没有专业水平,全靠营销。 接着,又有自称是相关专业人员的博主出来,以调侃的方式分析小漂亮的嗓音,剖析营销手段,指责陈云灯德不配位,半真半假地感叹着乐坛不幸,审美倒退,还上升到社会层面,说他是娱乐至死的典范。 这个视频引发了大众的热议,非但没能把陈云灯的热度降下来,反而给他带来了相当大的话题度。 那些人见势不妙,又出后手。 大半夜的时候,一个自称是c姓流量高中同学的人在社区发帖。 句句不提云灯,字字暗指云灯,通篇都在说这个人是一个阴险狡诈拜金男,根本不像网上流传的那样是什么大富大贵之身,其实就是一个家庭条件极差、为了钱什么无所不用其极、什么都能干得出来的拜金男。 这篇帖子一出立即被疯狂转载,贴主却在发帖一小时后删掉了帖子,又在个人简介上留下了一句话“惹不起我还躲不起吗?” 这篇帖子一出,网络上的另一批玄学博主便如嗅到腥味一般集体出动,说最近某个c姓顶流为了吸粉,竟然做出来“献祭粉丝”、“吸粉丝的命”等等骇人听闻的恶事,不指名道姓,却暗示继续用该顶流做头像会被借运,会倒大霉。 这样的阴招层出不穷,没等网友回过神,就立刻又有人爆料,自称是天恒娱乐离职员工,暗指天恒娱乐总裁作风问题,和今日黑红c姓小生有不可言说的亲密关系。 那些人所有手段全使出来了,就是要搞得云灯这个人进不了娱乐圈,也没法在主播网站里立足——甚至还隐隐试探着,想让这个人从网络到现实都社会性死亡。 这样步步紧逼、咄咄逼人的样子,哪里是要防爆,这是要人的命。 所有事情从头到尾一个接着一个地赶过来,三天都不到,就从全网红变成全网嘲。 吃瓜的网友,无论认识他的,不认识他的,这两天都把这个名字看了个眼熟,一过来搜,登时便被这盛世美颜劈头盖脸地打了个照面。 没人能从这张了不得的美人脸里立刻清醒回来。 到底是云灯这张脸颜值能打,才堪堪拉住岌岌可危的名声,没让这局势变得更加糟糕。 网上爆料天恒娱乐的时候,燕树城开着车来到云灯的住所。 “我不会放着他们不管的,我会澄清,我会告诉他们,我们在正大光明地谈恋爱,没有不正当关系。”燕树城言辞诚恳,听上去可是个好人。 他太想见云灯了,只有这个理由能让他合理地来到这座房子。 这座给他留下了深刻阴影的别墅。 陈云灯面露游移“但我已经和你分手了。” 他举起自己戴了大钻戒的左手“我和苏月朦结婚了。” 燕树城只觉得心口被刺了一刀,大开着豁口,痛不欲生。 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生命地消逝,感觉自己再在这里坐下去就要死掉。 他听见自己毫无风度的、干涩发苦的声音“什么时候的事?” 怎么可以这样。 他们还有误会没有解除。 他还有很多话没和云灯说。 他猛地一下握住云灯的手,发疯似的“你是不是还在怨我?我可以解释的,我没有把你当替身!从小到大,我一直记得的是你身上的味道,要找的人也是你,不是苏月朦!” 他终于把自己压在心里很久的话吐露了出来。 楼上,一直站在楼梯上听着下面人谈话的苏月朦瞬间变得脸色苍白。 他握紧了木扶手,竭力保持着自己的呼吸。 第90章 你来晚了 苏月朦浑身冰凉。 他知道陈云灯对燕树城有过些许喜欢,也许这个小笨蛋没有注意到,但是一直紧盯着他不放的人却清清楚楚。 那些喜欢虽然不多,但他不知道它们会在什么时候消散,又或者是永远不会消散。 他怕这两个人解除了误会就会重归于好,怕陈云灯对那个男人还喜欢着,怕自己什么都不是。 所以他不敢下去,甚至不敢动,怕自己一旦动了,被发现了,就会迎来更可怕的打击。 他听着楼下的声音,如犯人等待宣判。 而他自知没有那么多被云灯选择的理由。 他的老婆不喜欢他。 其实只要一点点就好了,只要有一点点喜欢他,他都会很高兴, 他要的不多的。 但他不知道自己所拥有的那么一点点东西,能不能换来一个选择。 他忐忑着,脸上露出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恐惧,和一丝期待,他期待着自己可以是被云灯选择的那个。 在知道自己不是替身以后,云灯会选谁? 会选择他吗? 陈云灯坐在沙发上,表情懵懵的,看不出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慢吞吞地把自己的手从对方的手里扯出来,细长白皙的手被男人握得微微发红发烫,他皱了皱眉,没有说什么,燕树城却觉得像被骂了一顿一样心虚羞愧。 云灯的嘴巴撅起来,费劲地把自己的手从对方手里抽出来。 如果是几个月前,他还和燕树城在一起的时候,知道了这件事,可能会有些窃喜,变得更安心,毕竟他的心腹大患没了,也会慢慢对男人产生些许好感。 可是现在,他们分手了,在他已经慢慢把之前的事情放下以后,男人再来告诉他这件事。 这件事就变得不是那么有意义。 不然还能得到他什么样的反应呢? 他点点头“我知道了。” 燕树城的表情像是快要碎掉了,他莫名恐惧着对方的下一句话,那代表着他的期待和想象全部落空。 但他又忍不住奢望。 万一呢? 万一会是好结局。 “然后呢?你知道了,我们可以复合吗?我不在乎的,我不在乎你和谁结婚,我们可以先复合,然后再……”他说出自己卑劣的想法,低声下气得不像平时那高高在上的燕大总裁。 没有一点点尊严。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呀。”云灯疑惑地歪头,“我之前是有一点点喜欢你,但是现在不喜欢了呀。” 喜欢是一种来得快去得也快的情绪,不够深刻,又容易受到影响。 如空中的云雾一样,来了一阵清风,就能被轻飘飘地吹走,不留任何痕迹。 他可以喜欢任何人、任何东西,他喜欢奶油蛋糕,喜欢小猫小狗,喜欢橙汁,但如果没有这些东西也可以。 不是偏偏要这个不可。 何况他当初的那一点点没能得到善终的喜欢。 他下意识摩挲着手上的戒指,声音软软,说出来的话却狠心得不行“你来晚了哦。” 燕树城愣愣地坐在那里,试图给出自己最后一点价值,哪怕是被利用也好,只要能和云灯沾上一点关系“那那些黑料,我都可以帮你澄清的,还有那些照片,我可以……” 他还没说完话,就被苏月朦打断了“燕总太客气了,这些我都已经准备好了,我和灯灯已经打算公开结婚证,让那些抹黑您的人闭嘴。” 其他的他也有办法搞定,只是不在情敌面前全盘托出而已。 他的眼睛里闪着挑衅的光。 你来晚了。 你的真心来晚了,真相来晚了,你的剩余价值,你的帮助,你这个人,统统、统统都来晚了。 燕树城知道这个贱人眼睛里那是什么意思,可他不愿意去相信。 他以为自己的办法可以牵制住云灯——不,不需要牵制,也不需要云灯做什么,只是能和这个人扯上关系,能让人看见他,记住他的帮助就好。 他想要的东西不多的。 可即使是这样,云灯也不愿意给他。 他什么都没有了。 他对上苏月朦的眼神,一下子败下阵来,不敢去看相拥着的二人,目光躲闪着“我还是会澄清的。” 他是绝对不会对云灯落井下石的。 仿佛在用这样的方式,证明自己对主人的忠诚。 尽管他的主人早就已经有了新的狗,家里没有他的窝了。 苏月朦嗤笑了一声“随你的便。” 燕树城不敢去看云灯的表情,慌乱地离开了别墅。 他回到家的时候,才看到两人的热搜“明月澄清包养丑闻”。 后面缀着一个“爆”字。 这个标题起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苏月朦被包养了。 他点进去,看到苏月朦发的微博“造谣的能不能滚 远点啊,这明明是我老婆,他生气了我被赶去睡书房你们负责吗?” 配图则是两人的结婚证。 随后,苏氏官方微博也转发了这条微博,力挺“少夫人”,甚至还玩了个梗 “‘——少爷,夫人已经上热搜三天了。’ ——‘他肯理我了吗?’ ——‘他说您今天晚上睡书房别想进卧室了。’” 接着,苏氏法务部发布了声明,表示已经在走起诉程序了,给陈云灯泼脏水造谣的那些人一个都跑不掉。 一些拿了钱黑人的大v心虚地删掉了自己曾经发的微博,表示自己在前段时间被盗了号,那些东西不是自己发的,但很快就被谈话问询,严重的还要因挑唆、造谣、网暴等罪名获刑。 燕树城看着苏月朦发的微博,嫉妒得快要晕过去了,他拼命地搓着自己的双手,抠着之前抠破过的伤疤,又神经质地松开手,怕自己有任何不美观的地方,失去云灯的喜爱,他好不容易才克制住内心的憎恶,没在这个时候和这人置气,发布微博为云灯站队,表示自己之前和陈云灯是正常往来,签约解约也是按流程来的,一切都是正常交流。 他还声称自己是有对陈云灯有追求行为,但是失败了,不存在所谓的包养关系,并表示自己会对造谣者追究到底。 路人捧着瓜到处啃来啃去,不由得好奇起来,这个陈云灯到底有什么魔力,怎么会和这么些年轻多金的总裁有关系,纷纷开始深挖陈云灯的生平。 还有一些陈云灯真实的同学发言,说这个小孩小时候是那种很机灵的孩子,长大以后因为家庭条件不好所以比较孤僻,但不像传言里说的那样是个拜金男。 有路人一路跟着传出来的资料细细分析下来,发现了这么多人语焉不详的“家庭条件不太好”的真实含义云灯是孤儿。 而他从没有在直播和节目上提及过这件事,也没有拿这件事卖过惨。 有人依旧对他有所偏见,认为这是对方想要掩盖自己出身的行为,这么多年从没有回去,是忘本。 紧接着,网友们就找到了紫藤山路孤儿院发出的这些年来收到的捐助明细,他们火眼金睛,发现了其中一条匿名捐助信息,捐款人“陈小豆”的账户末尾数字和天恒娱乐总裁燕树城晒出的部分合同里的账户末尾数字是能对的上的。 也就是说,这个给紫藤山路孤儿院捐助了接近十年的匿名捐助者陈小豆,正是陈云灯本人。 第91章 你要干什么 “世界第一小猫猫我说呢,怪不得要在大学里拼命打工,怪不得要寒寒酸酸抠抠搜搜,原来不光要凑自己的生活费,还要把牙缝里攒的钱捐给孤儿院。” “没头脑和不高兴这要是忘本,那有些人跟人无冤无仇突然跑出来背刺无关同学的行为是什么。” “灯宝灯宝我的好老婆看来玄学说的是真的!灯灯果然是大富大贵之命,灯宝头像保暴富,灯门。” “我最爱喝宝宝奶昔看来有些人是急了,怕自己流量被分走,赶紧来防爆,你看这一套一套一浪接着一浪的,得亏陈云灯清清白白,要是有点瑕疵,不得被整死。” “爱灯宝好好好,我就知道明灯是真的,当初明月在直播里破大防的时候我就猜这小子暗恋我们灯灯,现在终于把我宝追到了,偷着乐吧你小子。” 这些信息一被扒出来,一下就把泼过来的脏水全都洗净了,先前那些不敢发言的网友纷纷出来力挺云灯。 再来了几个路人证明自己用了云灯做头像以后运气确实变好了的帖子,吸血吸运传言不攻自破。 经过这次,陈云灯的人气不减反增,接连着接到了很多邀约。 他原本就不是吃女友粉这碗饭的人,所以即使公布了婚情也没有掉多少粉,反而吸引了很多怜爱他的路人。 苏月朦就惨多了,他和云灯虽然有一些cp粉,但大部分人是喜欢云灯的,见到自己的梦中情人被这个人“玷污”,气得说什么的都有,可他一点都不在意,他只在乎云灯。 可云灯忙起来以后对他的关注就少了,对方身边的一些人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总是缠着云灯,因此他总想搞出点事情来吸引人的注意。 再上节目以后,云灯就明显感觉到不一样,他在节目里变得更受欢迎了,主持人也比之前更殷勤,常常把话题抛给他,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好在凌飞会替他解围。 他曝光婚情以后,凌飞给他发消息的频率就显着降低,说话时还总有一种奇奇怪怪的幽怨味道,搞得云灯不太舒服。 节目录制完毕以后,凌飞照例黏在陈云灯身边,探头探脑的“云灯哥,你真的结婚了啊?” 还能有假吗?结婚证总不会是假的。 但他就是想问问。 他不甘心。 云灯不太好意思在外人面前提这件事,好像结了婚以后他就和这些未婚人士隔了一辈一样,有了距离感,他点点头,小声“嗯”了一声。 “苏少一定对你很好吧?要不然你也不会和他结婚。”凌飞的语气酸酸的,“你结婚以后可不能忘记我这个弟弟,要和以前一样,不能老是不理我了云灯哥,要不然多奇怪呀。” 最好是被苏月朦看见,把这个老男人气死,气得这个人七窍生烟,一怒之下和你离婚。 这样,他就有机会上了。 云灯可不知道他打的什么算盘,还以为这个弟弟是在和他套近乎,他连连点头,看起来乖得不行。 苏月朦的车还没到,以前他都会在云灯的节目录制完成之前到达这里,早早地等在门口,今天却一直没见到人。 凌飞站在那陪他等了一会儿,迟迟不见云灯的丈夫,忍了又忍,鼓起勇气邀请云灯坐他的车,他要送人回家。 云灯有些犹豫,他眼睛看不见,很多事情都不方便,坐了陌生人的车,可能会有许多来不及应对的突发状况。 他怕自己会闹出笑话。 但凌飞却很坚持。 两人在拉扯的时候,有助理跑过来喊人了“陈老师,您家里人来接了。” 云灯终于放心了,小小地出了一口气。 苏月朦今天居然没有走进来带他出来,但还好解决了他的一个大难题。 他被助理带着往外走,凌飞黏黏糊糊的,非要送他,云灯不好拒绝,迟疑地点点头,他有点发愁,要是被姓苏的看见,他今天晚上就睡不着了。 少不得闹到后半夜。 凌飞身上的怨念几乎凝成实质挂上去了,他替云灯挡掉来往的人,口气酸涩“小云哥,你结婚以后就变得好冷淡啊,真让人伤心。” 他年纪小,说话的时候略带一些低沉,就能让人觉得他受了莫大的委屈,忍不住心软下来。 云灯不好意思极了,他也不想的,要不是苏月朦总黏着他……他打开车门,动作却略微一滞。 不太对。 不知道哪里不对,但就是有地方不合常理,叫他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他粉白的小脸刷地变了颜色,下意识往后退,不安地抓住在场唯一一个比他高大的男生的衣服,磕磕绊绊地说“小飞,我好像有东西忘记拿了。” 他的脸惨白,嘴唇的颜色也变得尤其惨淡,看起来可怜极了。 凌飞还没听懂,傻傻地问“什么东西呀?” 陈云灯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什么伪装、人设都不管了,气急败坏地发了火“我都说有东西忘记拿了!” 他吼完就感觉到周围安静下来,还能听见车上的人开门的声音。 那脚步声一点点向他逼近,叫他忍不住哆嗦起来。 “有什么东西忘记拿了?我可以帮您去取。”来人压低了声音,却不难被分辨出这熟悉的音色到底属于谁。 凌飞奇怪地看了这带着鸭舌帽的男人,感觉这个人有些熟悉,只是不知道在哪里见过。 他本能地把怀里的人往里搂,避过那个人黏腻的眼神,这个人叫他感觉不舒服“不用了,我陪他一起去。” “用不着这么麻烦。”男人说着,摘下了帽子。 如果云灯能看得到的话,他一定能认得出,这个男人正是最近一直都没出现过的燕树城。 饶是一直都在状况外的凌飞都看出来了,此时的情况不对。 意识到这一点后,他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那个来喊人的助理不见了,而此刻,他俩已经跟着那个人来到了一个窄而深的巷子里。 这是个局。 他顿时汗毛倒竖,但他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因为他怀里还搂着瘦弱的云灯。 “你要干什么?”他问道。 还没得到回答,潜伏到他身后的保镖就猛地用浸满乙醚的毛巾捂住他的口鼻,迫使他失去了意识。 第92章 慷慨就义 陈云灯吓得浑身发抖,小脸也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燕、燕树城,你要干什么?” 他不敢大声说话,生怕把男人激怒了。 天知道这个人要做出什么可怕的事情来,他还是小心保命为好。 他看不见周围的情况,所以越发地不安,只知道一个黑影凑到了他的面前。 燕树城轻轻抚上这张他日思夜想的脸。 终于。 他终于又得到了这个人。 他身旁的保镖低着头,沉默地站在两侧。 云灯不安地侧了侧头,避开了这个人的触碰,轻咬着下唇,害怕得要命。 燕树城轻轻地说“我带你离开这里。” 他摸上对方的头“别怕我。” 但云灯还是对他的触碰充满抵触,这种负面情绪轻易地被燕树城感知,男人眼底的痛苦近乎凝成实质。 他喃喃着“没关系。” 没关系的。 他可以忍受。 但不要太久,他会受不了的。 他把人抱上了车,为了防止这人联系苏月朦,他从对方身上摸出手机,抛在地上,车子一开就会被碾得粉碎。 陈云灯受了大惊吓,全身都软了,压根不敢抵抗,任由男人搂着他,上车以后,他小心地趴在男人怀里,轻声问“你把凌飞怎么样了?” 但这人却不回答他,只是问“你都没有问我过得怎么样,是不是很难过,反而先问那个跟你萍水相逢的傻小子?” 听起来很酸。 空气里的ph值低得可怕。 云灯没有法子,只能按照男人的意思问了。 燕树城把头埋进他的颈子深深吸了一口气,鼻腔里全是对方身上的香气“难过,难过的快要死掉了。” 陈云灯抿着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也不好在这个时候去安慰,只能闭上嘴巴。 男人却不想让他这么逃避,去抓他的手,叫人和他十指相扣,仿佛这样才能让他找回以前的感觉,让他欺骗自己,告诉自己他们还在一起。 车子不知道开到哪里,云灯也看不见,紧张不安得把嘴唇都要咬破了。 燕树城一直在观察他,见到血珠子冒出来,赶紧伸手上去,用自己的手指代替了那片红软的嘴唇“你要是害怕,就咬我的手指,别咬自己。” 他忍了忍,心脏全被酸涩与苦痛占据“别怕我,我不会伤害你的。” 他亲了亲男生的嘴唇,尝到一丝铁锈味,染得他的嘴里似乎也跟着变苦了。 汽车逐渐远离城区,燕树城终于感觉到一阵放松。 他有一种尘埃落定的安心感,这才愿意和云灯说一会儿心里话。 “老婆,你怎么那么心狠,说不要我就不要我了。”燕树城捏着对方的手,心痛得厉害,“那个苏月朦哪里比我好?我可以学他的。” 他亲亲对方的手指,却被躲了过去。 云灯尽量保持冷静“燕总,我已经结婚了。” 他试图用这样刺心的话刺痛对方,叫这个人清醒清醒,最好能放他走。 燕树城不说话,不去回应,像要通过逃避的方式抗拒板上钉钉的事实。 他生硬地转移话题,拿出小蛋糕给云灯吃,却被一巴掌打翻。 燕树城有些无措地看着被糟蹋的心意,仿若打翻的不是蛋糕,而是自己的心。 他手里捏着叉子,过了一会儿,又突然笑了起来“我不听话,所以灯灯要处罚我了。” 他怀里还抱着人,就要弯下腰去捡地上的东西“我不怕惩罚。” 坏狗应该被惩罚。 惩罚也好,证明他的主人还肯要他。 陈云灯惊慌失措地听着,觉得这个人已经疯了。 如果他能看得见的话,就会看得到男人此刻憔悴的模样。 眼眶通红,下巴青黑,一副已经失去全部的理智的样子,哪里还有曾经那个燕大总裁的样子。 “你别吃了!”云灯听着耳畔传来的声音,发觉男人似乎把掉到地上的蛋糕一点点捡起来吃掉了,惊惧非常,眼睛都瞪大了,“那多脏啊!” 他皱起了秀气的眉头。 燕树城立即放下叉子和纸盘“我不吃了。” 他蹭蹭云灯“我很乖。” 乖狗狗,需要得到奖励。 燕树城忍着妒意向云灯讨价还价“我可以把那个男人放了,但是我要亲你。” 他根本不管面前的人有没有结婚,在发现自己没有做小三的余地以后,他便迅速打破了规则,要把人带走。 带到只有他知道的地方。 他看云灯有些犹豫的样子,于是再添了一把火“你不愿意的话,那他也不用活下去了。” 他拿额头贴上云灯的脸,高大的男人别扭地靠在小男生怀里,撒娇一样的行为,说出来的话却叫人胆寒。 云灯怕得快要哭了。 他虽然是个小坏蛋,却也没做过这么大的恶事,没搞出过人命来,要是真的有人因为他而丧命,他一辈子都会走不出去的。 他的手指攥紧了男人的衣服,一副慷慨就义的样子,就在这时,车子后面传来“轰”的一声巨响。 云灯惊叫一声,险些倒下去,被男人搂住了才没摔下去。 燕树城从后视镜里看到那辆撞他们的车,看见上面坐着的情敌,眼神凌冽,冰冷得如千年寒冰。 他拍了拍云灯的后背,安抚着对方,有意挑拨离间“苏月朦根本就不在乎你,灯灯,他知道你在我车上,却还是要撞过来。” 他明明把云灯的手机碾碎了,装在对方手机上的程序也不会再起作用,还安排了一模一样的幽灵车替他们分散注意力。 这个贱人是怎么这么快就找到的? 他扫了一眼云灯身上的配饰,看到对方手上璀璨的钻石戒指,心下了然。 后面的车见没能逼停他,不要命似的又加了速,撞了上来。 力道不大,撞不伤车里的人,却会对速度产生损耗。 燕树城不去看他,替两人都系好了安全带,安抚着人“不怕,我不会让他得逞的。” 他一边吩咐司机“加速。” 一边拨出了电话。 直升飞机的巨大噪声在上空响起,且变得越来越明显,燕树城的脸色也变得越来越差。 他眼底难掩疯狂之色,眼珠发红,看起来有一丝狰狞“加快速度,出什么事我负责。” 只要到机场就可以了。 第93章 第三个世界结束 苏月朦这一天里都感觉心神不宁的,好像有事要发生,工作也尤其的多,已经多到不正常的地步。 他以为是燕树城突发奇想要给他这位情敌找不痛快,谁知却在将近下班的时候收到了异常反馈。 来自他安插在云灯钻戒上的定位芯片。 云灯的行动路线正在严重偏离正常轨道,且在迅速向着郊区移动。 他立刻察觉到了问题,当即停止工作,下楼开车,试着拨打对方的电话,没能拨通,又去和节目组导演确定人的位置。 他怕是调虎离山之计。 哪知道,导演告诉他,半小时之前云灯就和凌飞一起离开了,说是有人接。 再问长相,哪哪都和他派过去的人不一样。 坏了。 他顿时明白过来他身边有奸细。 他紧急调用了苏家的人,全力去追那辆载有云灯定位信号的车,另一面还不放过任何可疑车辆,防止对方使诈,用这招把真实的车子藏起来。 接着报了警,又吩咐了人监控舆情,防止有人钻空子,从各个方面围堵那个把云灯带走的人。 就在他做完这一切后,不到半小时,当他全速追击之时,他的微博账号被盗用,那人用他的名义发布了离婚声明,并声称自己同陈云灯的婚姻关系全都是假的,两人是协议结婚。 全网一片哗然。 好在警方立即出面辟谣,表示苏先生的未婚妻被绑架,苏月朦正在寻找,让大家不要信谣传谣。 这下子,全网民的吃瓜情绪又一次被调动起来了。 苏月朦的人闻风而动,匿名散布出可疑车辆和路线,声称要全网追凶,让坏人绳之以法。 更有热心路人积极搜索当地交警公众号,从每一个监控搜寻可疑车辆,在路上的路人也奔过来,在可疑车辆的必经之路上进行围堵。 甚至还有富婆看出这是要到哪里去,查出对方如果要使用私人飞机的话,可能申请了哪些航线。 燕树城对此一点都不知道。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全网通缉”,还在绞尽脑汁地甩开苏月朦的车子。 他的车尾已经被撞破,却还坚持开着,甚至有把人越甩越远的趋势。 苏月朦顾忌着车里的人,不敢用太大的力,投鼠忌器,难保不会失手,他焦头烂额,死死咬住对方的车子,以防跟丢。 “苏总,都安排好了,在紫藤山大桥就会把人拦住。”蓝牙耳机里传来下属的声音,却一点都不能让苏月朦心里安定一点,只要他还没把人接回家,他就一直不能放心下来,精神也一直都是紧绷的。 燕树城让司机把油门踩到底,车速快得吓人,呼啸着向前开去。 他已经接近疯狂了,从云灯拒绝他,和他分手,告诉他婚情以后,他就已经在疯狂的边缘。 他的主人不要他,把他扔掉了,他摇尾乞怜,却不能获得一点点爱意,得到的只有拒绝,甚至连家都不要了,把所有东西都丢掉了,换了新的。 他这些天都不知道是怎么过来的,整夜失眠,怎么都睡不着,他窝在两个人一起住过的小屋,抱着云灯穿过的衣服,把它们全都堆在床上,垒成窝一样的东西,确保床上全都是云灯身上的香味,才能慢慢在这种熟悉的气味里睡着。 他拼命地讨好,卖乖,却得不到这人的一个眼神。 甚至还要眼睁睁地看着苏月朦获得所有他想要却得不到的东西。 微博上的那些图片,那些文字,每一个都让他生气,又心痛,但又不得不看下去,像个小偷一样,偷偷窥伺着二人的婚后生活,想象那些都是自己的所有物。 一些东西,只有在失去以后才知道那是他得到过的最好的。 他从云灯和他提分手的那天就开始准备这次逃离,却一次次地被苏月朦搅局。 这个夺走了他一切的人,这个偷走了他的爱人的人,这个让他和爱人离心的人。 这个贱人。 他恨苏月朦。 所以他在这一天的计划里,也增加了苏月朦的一部分。 眼下,就快要到达目标了。 他冷眼看着后视镜里的那辆车,笑意冰冷。 苏月朦眼看着两个人快要开到大桥,油门始终用力踩着,不敢松一点,前面这个人是个疯的,一旦他放松了,也许就满盘皆输。 他额角都是汗珠,眼睛也瞪到发红,从某些角度上来看,他这副狰狞的表情竟和燕树城有几分气质上的相似。 大桥前方聚集起一排警车拦截,还有路人自发地跟进,不远不近地和两人的车保持着距离。 “车上的人,迅速停车!车上的人,迅速停车!”警方拿着喇叭挡在前面,意图逼停车子。 燕树城却狠下心来“不许停!” 云灯吓得脸都白了,眼泪流了满脸,哭都不敢哭出声,撇着嘴流眼泪。 司机得了燕树城的授意,油门踩到底,试图从大桥侧边冲过 去,甩开围堵。 就在这时,变故突生。 苏月朦的车子突然不受控制地剧烈晃动,刹车失灵,速度猛增,没留一点余地,直直地撞过来! 两辆车前后相抵,横冲而去,冲破桥边防护网,闯进河里。 苏月朦目眦欲裂,燕树城也惊惧非常,只来得及护住旁边的人,便跟着车子一起掉下了河。 【脱离条件已吻合,是否登出?】 - 云灯再次醒来时,已经是傍晚。 他闻着鼻间的消毒水气味,费力地动了动手指,试图从床上坐起来。 他不知道这是哪里,也不知道自己在哪个世界,他模糊地记得在他和车子一起掉进河里的时候,系统是有提示他可以登出的,但那时他很快就失去了意识,不知道有没有成功离开。 眼前白茫茫一片,不知道在哪里。 就在他思索之时,苏月朦来到床边,他胳膊上打着石膏,一张帅脸上划破了几道口子,贴了两条创可贴,头上还青了一块,看起来颇为滑稽“老婆你醒了吗?” 听到熟悉的声音,云灯意识到自己还没离开。 他乖顺地躺在床上“你是谁呀?” 苏月朦脸色一僵,立即惊慌失措地喊医生。 陈云灯赶紧叫住人“我没失忆,我逗你玩的!” 苏月朦这才放心些许,轻轻抱住他,哽咽着“吓死我了,老婆。” 云灯躺了一会儿,才问起自己惦记的事情“燕树城怎么样了?” 该不会死了吧? 对于这个让他遭了大罪的人,他恼火得要命,恨不得打这个人一顿。 但要是真的让他见到了,他估计会被吓得大气都不敢出。 苏月朦顿了顿,才说了后续处理结果。 绑架他人,故意伤害他人,偷偷派人给他的车上动手脚,免不了要被追责,云灯昏迷的时候,他没忍住给对方的公司搞了些事,现在该是燕树城焦头烂额了。 燕树城即使被控制着,也坚持询问陈云灯的身体状况,知道人一直昏睡着以后沉默了很久。 知道自己的行为会伤害到爱人以后,他再也不敢造次,还试图让云灯来看他。 但陈云灯一次也没来过。 他便知道了这个人的意思。 陈云灯被绑架了这么一次,也吓了网民们一跳,数次触底反弹、大难不死的经历没有让他被污蔑成灾星,反倒是掀起了一阵大讨论,引来了更多流量。 人们坚信云灯之所以能出了车祸死里逃生,是因为这个人非常幸运,这样才能扭转乾坤,化晦气为运气,他的知名度再次从令人意想不到的角度打开,还把莫名受灾的凌飞带火了。 云灯也在参加综艺节目时结识了许多新的朋友,受到了他们的点拨,钻研声乐,有名有实,不再是个肚里空空的花瓶。 他的幸运一直持续到了这辈子的末尾,无病无灾地走在了苏月朦前面,临走的时候,已经变得苍老的男人紧紧地握住他的手。 “老婆,下辈子我们还在一起。” 【本世界完】 第94章 病弱小少爷 “那闷嘴葫芦到哪里去了?!云哥儿还病着,这小子怎的这样不懂事?快去找!” 小院儿里,一个婆子领着大夫向里屋走去,边走边叫人去找人,她要找的是叶府小少爷的小厮,是个哑巴,本不该进府,谁料却被少爷叶云灯看中了,做什么都带着他,这会子病了,迷梦中都要叫着“阿辛阿辛”的。 她领着大夫进了屋,撩开帐子,柔声唤道“云哥儿,得会儿再玩,先瞧瞧病。” 绣着松枝的柔软小被子里探出一个被闷得小脸红红的脑袋,小嘴儿撇着,要哭不哭的模样,瞧着叫人心疼得很,他声音沙哑,带了哭腔地叫着“阿辛怎么还不来?我要阿辛!” 这小少爷便是穿越到第四个世界的任务执行者云灯,他从叶小少爷在娘胎里咽气的瞬间穿进来,智力被压成幼儿水平,只浅浅记得些任务相关的东西,其他一概不知。 系统头疼地看着变成小朋友的宿主,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了。 它能量太少,控制不好时间线,不小心把人投到了故事线发生之前,让宿主变成了小朋友,连任务也都忘光光了,却误打误撞地走上了原本的剧情线,让炮灰和主角产生了交集。 这个世界里的叶云灯是叶家捧在手心里千娇万宠的小少爷,作为男主阿辛成王路上最初用来恶心人的小炮灰,他从幼儿时期就对男主非打即骂,把人欺负得没个人样,狠狠地苦了男主的心智,劳了男主的筋骨,把人磨炼出钢铁一般的意志。 最后在男主叛乱的时候死在乱军手里。 系统用触须在残缺不齐的剧情线里来回翻看,觉得现在这个样子,似乎也很合原剧情的意思。 叶小少爷存在的意义就是折腾男主,用各种各样刁钻的方式,欺负男主,比如刚刚,叶云灯前脚吩咐人去买城东的香米糕,后脚就烧迷糊了叫人赶紧回来,给婆子们一种男主趁主子生病偷偷跑出去玩了的假象。 这样,等到对方回来的时候,免不了就是一顿好打。 系统心中甚慰,觉得这就是专业宿主的职业操守,即使变成小孩子,也会在无形中向着应有剧情靠拢。 大夫诊了脉,摸着小少爷的脸,说了两句不打紧,安抚了小孩,开了方子给旁人,又给人被子掖严实了才走。 他是叶老爷的连襟,叶云灯的表舅,有一个十岁的儿子。 原本他该亲上加亲,做叶老爷的亲家,两个男人在叶云灯尚未出生的时候喝了大酒,胡诌八道,说等叶夫人生了孩子,要叫那孩子与他儿子结亲,谁知叶夫人生产之日,生了个小小子出来,两家便时常拿这事打趣。 叶云灯胎里不足,生下来的时候就瘦弱,时常发热,好几次都险些要了命,找了道士算,说是得认一棵柳树做干娘才能活到成年,叶老爷忙不迭地办了,哪想到,在认干娘的当天,叶云灯在柳树边上跑着玩,从柳树边上捡了个小哑巴,抱着不撒手,硬说是干娘生的哥哥,要带回家。 叶老爷怕出事去查,才弄明白,这小子不是什么柳树生的孩子,是难民带来的小孩,家里人都没了,剩一个孩子在那等死,在他快要饿死的时候,却突然被粉粉白白的一双小手抱住,给了碗饭吃,从此做了叶小少爷的小厮。 因是“柳树生的”,所以又有了大名,叫做柳辛。 自那天起至今,入府已有半年。 小少爷只和人玩了几天就腻了,仗着人不会说话,不会告状,兴致勃勃地折腾人,使着人做这做那。 哪怕生病了都不消停,叫人跑到城东给他买热腾腾的香米糕。 还说要热得烫手的。 这大冬天里,就算能买得到,从城东拿着跑回叶府也该冰凉了,哪里还能烫手? 他虽然小,却净想着些刁钻的点子来折磨人。 底下的下人们却都捧着他,一点也不觉得他这么干是在消遣人,反而还嫉妒得要命,恨不得小少爷在病中叫的是自己的名字。 柳辛抿着嘴,从寒风中跑回柳府,路过前院的时候,顿了顿,没从那气得撇嘴的婆子眼皮底下过,拐了小路,翻进了小少爷的小院儿。 他推开卧房的窗子,那一室的馨香便寻到了孔隙,全向着他扑过来,缠缠绵绵,似剪不断的网,诱着他下坠。 他从窗户翻进去,摸到云灯床边,轻轻拍了拍床上蜷成一个小球的人。 里头的人动了动,声音里是慌乱的哭腔“我不喝!我不要喝药!阿辛,我要阿辛!阿辛到哪里去了?” 柳辛木然的脸上这才露出一丝笑意,他拿出腰里别着的小哨,轻轻吹了一声,便看到床上的小球一抖,随即掀开一个小角,露出里面白白软软的馅儿来。 烧得小脸粉红的小少爷声音软软“你买了香米糕了吗?” 柳辛点点头,从怀里摸出裹得严严实实的糕点,他怕跑了热气,一直放在怀里,烫的胸口都红了,他却浑不在意,把香米糕递过去,当着小少爷的面一层一层地打开。 露出里面白软的糯米团子,小小一团,颤颤巍巍, 看起来可爱得很,能让人一口吃十个,小少爷小声“哇”了一声,一伸手,却叫烫得一激灵,白白细细的手指一下子变得红起来。 确实是热乎烫手的,小少爷却不干了,他本就在病中,又是久寻人寻不到,三分委屈也变作七分委屈,再被烫了手,嘴一下子就撇下去了,眼泪珠儿噙在大眼睛里,要落不落,可怜坏了。 柳辛慌起来,拽了袖子去擦对方的眼泪,想让人别哭。 他怕米糕凉了不好吃,怕办不好小少爷要他办的事,所以尽心尽力地去保护它,哪知道叶云灯烧迷糊了,直接伸手去拿。 一定要痛死了,他心疼地握了云灯的手指,小心翼翼地吹,着急地“啊啊”着,却什么话都说不出,自责得要命。 弹幕上幽幽飘过一句话【小狗还是从小养的香啊。】 第95章 表兄 叶云灯小小的一团,蜷缩在被子里,眼泪珠子悄无声息地滑落下来,浸到枕头上,染了一小片深色出来,他撇着嘴,哭也没有声音,却比大哭大闹更磨人,可怜极了,叫人一看就心疼,什么罪都愿意认下来,只求他不要再哭。 柳辛更是恨不得以身代之,捏着那根手指吹了又吹,却被小少爷推开。 叶小少爷尚在病中,力气小小的,推人的力道也不大,却能叫柳辛松开手,他吸吸鼻子,哽咽着“不要你吹。” 明明是他使着坏点子折腾人,大冬天的要什么热乎烫手的米糕,现在真的被烫了,反而委屈起来,哭得伤心得不行。 倒像柳辛是坏人一般。 云灯在被子里慢慢地挪,一点点转过去,用背后对着人,一点点的小朋友,从小身子就差得不行,从后面看,简直弱得像小猫,身子一抽一抽地哭。 这样子,可把柳辛哭得难受坏了,他着急,又不会说话,只能在旁边团团转,一会儿拍拍人,一会儿扯扯人的衣服,想让人理理自己。 叶小少爷生气起来得理不饶人,就算是他没有理也要找出自己的道理来,现在受了委屈,更要作妖,哭着让人走“我不要理你了,你不做声就跑走了,也不知会我一声,我病起来,颜婆婆要我喝苦药,我不愿意喝,叫你也没应的,呜……我好可怜呀!” 他身上还发着热,说起话来颠三倒四,却一点责任都不带往自己身上揽的,仿佛全都是旁人的不是,偏生柳辛还连连点头,他比叶云灯大六岁,却在这个时候被训得像个小狗儿,只知道应下来,把人哄好。 他说不出话,急得头上冒汗,手轻轻推推叶云灯,像在讨好,又摸出自己口袋里藏的蜜饯,喂给小少爷,好容易把人哄得不哭了。 小小的孩子靠在他怀里,浑身都滚烫的,喝了药也不见好,叫他发誓,说不许他再乱跑了。 柳辛还真的就举起手来,发了个无声的誓,尽管他此时也不知道发誓是个什么东西,但小少爷叫他这么做,他就做。 他把米糕吹了又吹,确认烫不着了,喂给了小孩,哄着人睡下,才出去领罚。 颜婆婆站在外头等了好一阵子,她听见屋里有动静,知道是这不会说话的闷嘴葫芦回来了,怕惹少爷不高兴,这才忍着没动,一见人出来了,把人两手向后一剪,不由分说,先打几棍。 打完再问出了什么事,有什么比生着病的主子更要紧,大冬天里跑出去,半天寻不见人影。 柳辛比划着,表示自己是去买米糕了,他穿着单裤站在雪地里,腿上火辣辣的痛,现在或许已经高高肿起来了,但他一点都不在意。 颜婆婆看了,脸色才算和缓下来,她疼云灯,小少爷说什么都是好的,只是阿辛不能不打,这事要是传到老爷耳朵里,说不准半条命都要下去了,叶老爷是个宠孩子宠到无法无天的,要是知道叶云灯高热不退连连叫人的时候,身为“干哥哥”的柳辛不在,少不了一顿好打,她先一步把人打了,叶老爷那头才好说。 她教训着“你是少爷的‘干兄弟’,少爷要什么,吩咐旁人去买就是,自己去算什么样子,云哥儿喜欢你,总要跟你一起玩,你走了,他是不要人家的,哭闹着不肯吃药,被我按着喝下去,哭得把药都吐了。” 她虽然可怜柳辛,但不能不硬起心肠管人,怕柳辛学坏,又怕他不尽心尽力。 好在柳辛一直知恩,对少爷比亲兄弟还亲。 柳辛听了,低下头去,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颜婆婆抬手叫人拿来袄子,扔给腿肚子打颤的小少年,不去看对方被打破的裤子,催着下人煎药去了。 柳辛慢慢拾起那件衣服,套在身上。 他名义上是叶小少爷的“干哥哥”,其实只是名头好听些的仆人,使唤不动那些小厮,小小子们嫉妒他能挨着小少爷,能被小少爷喜欢,恨他恨得牙痒痒,又哪里会听他的? 他也信不过其他人,关系到叶云灯的事,他从不假手于人,只能自己去买,哪想到前脚走,后脚云灯就要他过去,还哭了。 他心里不痛快,想着小少爷那么小的一团,哭到吐药,得有多难受。 他重重地抠着腿上肿起来的地方,自罚一般。 他是该打的,他这样想着。 叶云灯喝了三天的药,才慢慢好转起来,只是脸色还是苍白的。 他坐在床畔,盯着给他看病的沈大夫,问“表兄怎么不曾来看我?” 他未出生的时候和表兄定过娃娃亲,出生以后,大人知道闹了笑话,没压下不提,反而乐得拿来取笑两个小孩,沈家表兄厌烦这样拿小孩子取笑的行为,也连带着愈发厌烦这个害他被大人捉弄的小男孩,从不曾来过叶府。 沈大夫喜欢小云灯,轻轻拍拍他瘦弱的肩,把兔毛袄子拉到最上面,把人裹得一丝不露,说“表兄课业繁重,要过一阵子才能来。” 他不忍说出实情,怕惹小孩子伤心。 叶云灯的脑袋却耷拉下来,小脸鼓起来 “我就知道,表兄是讨厌我。” 他听小丫头们说过,沈家表兄讨厌他这样黏黏糊糊只知道撒娇卖乖的小男孩,还说过什么大丈夫,什么栗子的话。 他不喜欢读书,常常在课上睡觉也听不懂,但知道是说自己不好的话。 沈大夫心疼坏了,抱着小孩拍拍哄哄,在心里骂自己那个儿子,哄着“怎么会?云哥儿又乖又漂亮,像小糯米丸子似的,谁会不喜欢?谁会讨厌?准是你猜错了。” 他哄着人,许诺了要带表兄来,还要与他一起读书,叫表兄教他认字。 叶云灯只是例行公事地闹一闹,想叫大人心疼他,谁知,给自己揽了个教书先生来,傻眼了。 等沈大夫走了,他赶紧拉拉柳辛的袖子“阿辛,我不会认字,表兄要是嫌我烦了怎么办呀?” 他委屈得很,说完就摇头“你也不认字,你帮不了我的。” 柳辛赶紧比划我可以学。 他简直想立即把四书五经都学通,好把那个大言不惭的劳什子表兄赶走。 这人曾经和云灯定过亲,虽说后面闹了笑话相当于解除了,可却太拿自己当回事了,怎么敢说讨厌小少爷的! 他皱着俊秀的眉,暗下决心他一定要做小少爷最好的朋友,不能叫一个外人占了先。 第96章 表兄不见了 沈大夫离开云灯小院后转头去了叶老爷那里,讲了讲自己的想法,说想让他家小子和云灯一块读书。 “小孩子家没个定性,若是一道,还能相互监督,相互帮助,学得也快些。”沈大夫说。 叶老爷自然是想让孩子更好的,可云灯开蒙晚,又常在病中,药包都要比他读过的书厚了,他的小孩他知道,能自己识字念书已经要烧了高香,又怎么能跟着年长了三四岁的哥哥一块读书呢? 他犹豫着“怕是要拖累乐章。” 乐章是沈大夫儿子的名字。 沈大夫却比他能想得开,他是真心喜欢这个讨人喜欢的小云灯的,怕云灯害怕他,每回诊脉都要带点小玩意来,现在听得叶老爷这么说,他哈哈笑着“怎么会?我想着,叫云灯先跟着乐章学学,熏陶熏陶,跟不上的可以叫乐章私底下教教,云灯是聪明孩子,不会拖累的,再者,常年闷在家里,圈在四方四角的地方,不生病也要闷出病来,多跑跑,身子骨兴许能好些。” 叶老爷思索着,觉得可行。 他大儿子身体强健,二儿子聪明无比,从小就不用他多费心思,唯有这个小的,娇气又病弱,软豆腐似的,一碰就要生病,他夫人走得早,他操的心自然也就多些。 他也没抱什么必须得叫儿子读出什么门道来的指望,只要识字知礼他就心满意足了,叫沈乐章带着,权当是找个年纪相仿的小孩玩玩,应当没多大问题。 他欣欣然同意了。 沈大夫很高兴,一路哼着曲子回到家,谁料,儿子在知道他的打算以后十分抵触。 “我不去!”沈乐章的反应很大,他很讨厌那个未曾蒙面的弟弟,尤其是在大人频频拿这个弟弟和他打趣之后,他更是对叶家和这个小孩产生了莫大的反感情绪,“要去父亲自己去好了,我是不会去的!” 做什么要拿他当人情?他是物件吗? 好讨厌的小孩,未出生的时候就和他绑一起,现在长大了,又会撺掇他父亲折腾他!他可是听说过的,这个小孩磨人得很,折腾走了好几个小厮,可会消磨人了。 想要他去受罪?死了这条心吧! 可他父亲却不同意,两家人这么亲近,小辈却疏远了,这样可不好,因此,不管沈乐章说什么闹什么,都不松口。 沈大夫在这件事情上很坚持,不容拒绝。 他严肃起来,叫沈乐章第二天早早起来,在书房里等他,他会带着人一块去叶府,先和小云灯熟悉起来,玩两天,再带着人好好读书。 沈乐章不声不响,应也不应,权当没听到般,倔得很,气得沈大夫也不松口,转头就走,撂下一句“明儿个接你,早些睡下,免得读书时睡着了,教坏弟弟。” 沈乐章气得头昏。 弟弟、弟弟,左一个弟弟,右一个云哥儿,他看他爹是喜欢那个云灯喜欢得找不到北了,想认了人做干儿子呢!好好好,这是要别人不要他了! 沈少爷打定了主意,他就是不去!能把他怎么着! 不知道那个云灯是什么妖魔鬼怪一样的小妖怪,把所有人都迷得晕头转向,宝贝得不得了,一定是个只知道花言巧语哄骗大人高兴的小坏蛋!等到他真见着那个小鬼了,一定要狠狠教训这小子一顿,好叫他知道知道这世上不是人人都围着他转的! 只是教训人的事日后再议,他明日是万万不能上叶府的,若是服了软,他还怎么在父亲面前强硬起来?到时候就真的叫这小子拿捏住,永远抬不起头来了。 他辗转反侧一夜,睡得很不安生,天快亮的时候醒来,草草洗漱一番,抱着绝对不会低头的想法,噌噌攀上了墙头,跑了。 沈大夫还不知道自己的儿子是这样一头小倔驴,估摸着儿子起来了,悠悠洗漱整理齐整,才端着好不容易端起来的父亲威严踱步到沈乐章的小院。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儿子院里似乎比平时的时候热闹一些。 许是他今日有些激动,所以所见所闻也别有一番滋味。 有下人见他来了,慌忙行礼“老爷。” “乐章醒了没有?”沈大夫问。 如果还没醒,他也还能理解,毕竟昨天晚上儿子那么抵触,今日有所反抗也是应该的,哪怕是起晚了,也无伤大雅。 他琢磨着,觉得昨日自己和沈乐章说话的口气是重了些,态度也强硬,该缓缓与其商量,不能操之过急,毕竟是小孩子,一时转不过来也是常有的事,他是大人嘛…… 正当沈大夫沉浸在自己的一腔慈父心中的时候,他听见下人慌乱的声音。 “老爷,少爷他、少爷他……”小厮吞吞吐吐,似是有苦难言。 沈大夫奇怪起来,心里泛起一丝不祥的预感“莱音,你一向伶俐,怎得今日忸怩起来,少爷怎么了?你直说便是。” 莱音差点要哭出来“老爷!少爷不见了!” 沈大夫眼前一黑,觉得自己命不久矣。 他压下心头翻起来的恼火,叫人压下 这事偷着去找,万万不能传出去,对外只说是老祖母留下的遗物丢了。 要是在去叶府之前找到还好,哪怕是迟了些也无妨,就怕这小子跑出哪里去,藏个十天半月,甚至是叫人掳走绑票…… 他在家里焦急地等,已然过了与叶府约定的时间,他不得已,亲自跑了一趟叶府,只说是小子病了睡过头,现在在家中养病,今日许是没法来了。 叶云灯小小一个趴在桌前昏昏欲睡,他等啊等,始终没人来,都快要睡着了。 兴许哥哥今日来不了了。 那是不是说,他今天可以不读书了? 太好了! 他腾地一下坐起来,转身小小声唤人“阿辛阿辛!” 柳辛忙不迭地跟过去,一点都没在乎边上的小厮嫉妒的模样,歪着头,面露疑惑。 云灯怕声音太大被外头的侍女听见会向父亲告状,把小手放在嘴边附在柳辛耳朵边上“咱们去外头玩吧?” 柳辛面露犹疑。 倒不是他不想带着小少爷上外面玩,只是云灯病才好,万一受了风…… 见他犹豫,云灯撅起小嘴来“你不愿意,我叫旁人去。” 柳辛连忙答应了,拦着少爷,不让他找别的小厮一块玩。 他俩是天下第一好的主仆俩,万不能有别人插足的。 一大一小两个小孩便猫着腰出去了。 第97章 “我弟弟是个小魔头” 翻墙的时候,云灯还不敢翻,是叫柳辛背过去的。 他太小了,又刚从病中好起来,身子骨弱,柳辛也不敢叫他独自翻墙去。 翻了墙,柳辛把人放下来,见到小少爷眼睛亮晶晶的“好好玩呀!” 他心里软软的,也跟着高兴,却怕把人纵着玩得忘了时辰,连忙打手势告诉少爷别吃太多零嘴,中午要回去吃饭。 叶云灯自然满口答应下来,小胸脯挺起来“我可是守规矩的好孩子,不会叫咱们挨打的。” 柳辛攥着他的小手,连连点头,心里无奈地想着,还不是因为每次挨打的都是他。 只不过,他是心甘情愿的挨打罢了。 云灯那么瘦弱,那么小,挨一下都受不住的,有次叶老爷着急起来拍了云灯一下,小少爷的眼泪珠子当时就掉下来了,他死死拉住叶老爷的手,护在云灯身前,才没叫第二巴掌落在人身上。 两个小孩子手拉手地在外面逛,看杂耍,看小猴,买零嘴,玩得不亦乐乎。 两人走累了,便坐在小馄饨摊上吃馄饨。 云灯乖乖地坐着,一声也不吭,巴巴地看老板包馄饨的手,小脸粉白,眼睛黑亮,玉雪可爱的一个小童,戴着兔毛帽子,捏着糖葫芦,漂漂亮亮地坐在馄饨摊上,如观音菩萨座前的小道童一般,看得人心生喜欢。 沈乐章闲逛到街上的时候,一眼便看见了那个坐得端端正正乖乖巧巧的小娃娃,愣在那处,他看得呆了,心里也痒痒,很想跟这个小弟弟玩一会儿,说一会子话。 要是那个叶云灯也像这个小弟弟一般,长得小神仙一样可爱,他也不是不可以教教他读书。 只是,他听惯了旁人的闲话,认定了那叶云灯就是一个不通事理的混世小魔王,必然是一身横肉,满脸刁蛮,怎么也不会把眼前这个神仙一般的小弟弟和他的表弟叶云灯联系起来。 又或者,他潜意识里避免自己把这个小弟弟和想象中那个凶神恶煞的表弟联系在一起。 那个漂漂亮亮的小弟弟仰着头,和旁边的人说着什么,接着又捧着脸,眼巴眼望地看着煮馄饨的摊主,眼里面的馋劲几乎就要溢出来了,他脸颊圆鼓鼓的,被这么一托,便从指缝里溢出一点点嫩呼呼的肉,像个小米糕一样。 沈乐章紧盯着那个小弟弟,不知不觉间走到对方旁边,直勾勾地盯着人看。 小云灯怯怯瞥着他,不知道这个男孩到底是要做什么,有些害怕,小心翼翼地往柳辛旁边挪了挪。 他虽惯会窝里横,几乎是个小霸王一样的角色,但面对外人的时候,尤其是这个外人明显比他大的时候,他就瑟缩下来了,恨不得要躲在柳辛身后。 他小小声地唤人“柳辛,柳辛,他好吓人呀。” 沉默的男主把人往自己身后拉了拉,警惕地看着站在那个地方,眼睛还直盯着他身侧小童的人。 沈乐章见惹人害怕了,连忙解释“我不是要打你的,我、我想问问你吃的什么。” 叶云灯警惕起来,把手里的糖葫芦放到柳辛手里,把果脯装进小口袋里,怕这个大孩子抢他东西吃,他其实很想顶一句“关你什么事”,但是他不敢,于是只能小声地应了“梅子干。” 这个人好奇怪呀。 沈乐章简直要昏了头了,觉得对方坐在那可爱,看着他的眼神也可爱,警惕地小声说话的样子也可爱。 这要是他弟弟就好了。 回家以后他可以跟他爹说,要认这个小孩当弟弟,他就不信,这个世界上还有比这个小孩更可爱的。 他恍恍惚惚,简直不知道自己说的什么“梅子好吃,生津止渴,很好。” 他说着,竟然就在云灯和柳辛两个人警惕的目光中坐下了“我们拼个桌,怎样?” 云灯不想和这个人坐在一起,他赶紧拉拉柳辛的袖子让人跟他走“我们把这个桌子让给你了,阿辛,我们走吧?” 沈乐章赶紧把人拦下“对不住,我只是想和你玩,是我唐突了,真对不住,你们吃,我不坐了。” 他窘迫起来,往日的伶牙俐齿全然不见踪影,只留下一个呆呆傻傻的愣子,胡诌着让小弟弟害怕的话。 他有些挫败,但还是坚持找人搭话,搜肠刮肚地找寻小孩子会喜欢的东西,还拿了自己学的一点浅薄知识出来卖弄。 云灯没读过多少书,一见这人这样“渊博”,又知道这么多好玩的事,慢慢地就听入了迷,眼睛亮亮的,闪着崇拜的光。 柳辛被冷落在一边,看着交谈甚欢的两个人,不免失落。 要是他也能说话就好了,可惜自从小时候生了病,伤了嗓子以后,就再也说不出话来了。 他也想和云灯说话,逗小少爷笑。 云灯一边吃馄饨,一边听沈乐章讲故事,笑得眼睛都弯弯的,露出一嘴小白牙,看得沈乐章惆怅极了,越发想要父亲把这个小弟弟认作干儿子。 这样这个小孩就是他弟弟了。 他一定会 带着人到处玩,还会搜罗很多有趣的话本讲给他听。 “你要是我弟弟就好了,我天天给你讲故事。”沈乐章没忍住,把真实想法说出了口。 谁料,云灯却撇着小嘴“才不要呢,我有哥哥的。” 虽然他还没见过,但才不会叫这个陌生小孩占便宜。 要当,也是他当哥哥。 虽说他看起来比这个人小。 沈乐章急了,怎么办?他看中的小弟弟已经是别人的弟弟了,那他就不是这个小孩唯一的哥哥了。 他有一种宝藏弟弟被别人先发现的失落。 没事,没事,他咬牙切齿地安慰自己,做不了唯一的哥哥也没事。 他说“我不在乎能不能当你唯一的哥哥,但是我可以让你当我唯一的弟弟,我不要我的弟弟了。” 他还没意识到自己说话时带有的小小的傲慢,只以为能做他唯一的弟弟是全天下最大的殊荣。 可他等了半天,也没见这个小孩高兴地跳起来。 他以为是自己的条件不够诱人。 云灯慢吞吞咽下小馄饨“你随随便便就不要自己的亲弟弟,那以后也会随随便便不要我的。” 他虽然小,但还是很聪明的! 谁都别想骗他。 沈乐章赶紧解释“不是的!我的弟弟不是亲弟弟,是个很坏很坏的小魔头,你知道他吗?他叫叶云灯,可有名了,大家都说他是个坏孩子,是个爱刁难人的坏家伙。” 他正想多说几句,却见面前两个人脸色都变了。 尤其是那个小孩子,嘴巴闭得紧紧的,眼眶也红红的,看起来快要哭了似的。 第98章 干弟弟 沈乐章压根不知道到底怎么了,他只知道这里的氛围突然发生了意想不到的变化。 那个大孩子面色不善,像下一秒就要过来揍他了。 那个他更喜欢的,想要拐回家认作弟弟的小童也撇着嘴,要哭不哭的样子。 看起来更可爱了。 他有点慌,不知道自己到底哪一句说的不好了。 许是他说不要弟弟了的行为太过分了,惹人伤心了。 好善良的小菩萨,还会为一个不相干的人难过。 真是心善,合该是他弟弟。 他连忙出言安慰“你不用为他难过,他这样会闹会折腾的小孩世上少有,我才不会像旁人似的捧着他惯着他呢。” 柳辛看不下去,怕云灯难过,拉着人想要走,却被小少爷拉住了。 叶小少爷声音哑哑的,眼睛周围一圈红,噙着眼泪,看起来受了天大的委屈,开口问“所以你不喜欢跟他玩吗?” 沈乐章忙不迭地点头,他还太小,太以自我为中心,丝毫没察觉到什么不对的地方,若是再长大几岁,通些礼数,懂事些,或许才能看得出来现场的气氛有什么不对劲的。 为了加强小弟弟对那个“混世小魔王”的可怕程度的认知,他添油加醋,把自己想象中的画面全倒出来,试图叫这个可爱漂亮的小弟弟和他统一战线,和他一起痛骂那个剥夺他自由的小魔头。 他把自己与父亲闹脾气的责任全推到对方身上,越说越生气。 他说“你不知道,他可会闹脾气了,还硬让我父亲逼我跟他一起念书,他是个没读过书的睁眼瞎,要拖我后腿的,我不愿意,他还让我父亲给我试压,我就偷偷跑出来了,晾晾他,好叫他知道,不是人人都喜欢他的。” 云灯委屈死了,他只是想见见这个从未蒙面的哥哥,想看看这人是什么样子,最好还能和对方玩一玩,怎么在这个人眼里,他就变成这么、这么不堪了? 听听那些形容,那些揣测,他几乎都认不出说的是自己。 难道他真的是个坏孩子? 他叫柳辛把钱放在桌上,拉着人就跑。 沈乐章吓了一跳,不知道怎么了,连忙去追。 他还在疑惑,这小孩跑什么,他只不过是没肚子撒气,找人倒了些苦水,至于这样不愿意听吗? 要是不想听,叫他别说了就是。 他追着人,想着待会儿再见到这小孩要说些什么,做些什么,好叫这人同意跟他回家,做他的干弟弟。 谁料,这两个孩子看起来不大,跑得却利索,左钻右钻的,竟然叫他跟丢了。 他有些丧气,遗憾地停下了脚步。 看来,只能在下次再和人说说话了。 不知道何时能再见。 他正想着,耳畔却突然听见父亲的怒喝“逆子,受着风寒还到处乱跑,我看你是病得大好了!” 他浑身一激灵,下意识要逃,却被一把抓住后领子拎住。 “你还想上哪去?”沈大夫气得不轻,差点就要当众打人了。 沈乐章抬头一看,傻了眼。 要命了,他怎么跑到叶府附近了。 还好叶云灯没看见他。 他尴尬地向叶伯父打了个招呼, 按着父亲的提示,不动声色地把谎圆回去“我躺乏了,想出来走走,不知怎地走到了这儿。” 叶老爷看着两个人演,心里门儿清,却不揭穿,只是叫沈乐章好好休息,免得耽误了功课。 或许给他儿子找玩伴的事,要多考虑考虑。 他琢磨着。 不是所有同龄人都适合在一起玩的。 沈大夫把人带回了家,关起门来打孩子,气得把人打了一顿才消了火。 沈乐章不觉得有多疼,他爹收了手,用得巧劲,当时打的时候吓人,过后了很快就能缓过来。 他心里惦记着另一件事。 他提好裤子,慢吞吞走到他爹身边,看看对方脸色,这才叫了声爹。 “你还知道我是你爹。”沈大夫想到儿子干的蠢事,气得几乎想拧人了,“我看你是头驴!” 他怕自己控制不住怒气,坐到椅子上,喝了口茶缓缓。 不想见小表弟偷偷跑出去也就罢了,还跑到叶府旁边,被叶老爷撞见了,这不是蠢是什么? 沈乐章腹诽着,如果他是驴,那他爹是什么?老驴? 但他没敢在这个时候说话,反倒谄媚起来了“爹,我知道错了。” 他哪知道自己撵着撵着就追到了叶府? 他甚至根本没发现周围环境的变化,脑子里只记得那个小弟弟。 想到那个玉雪可爱的小男孩,他心里兴奋起来了,拉着他爹的胳膊“爹,你想不想多一个儿子?” 沈大夫险些将一口茶喷出来。 他警惕地看着儿子“你这是什么意思?” 难不成,这小子学坏了,逛花楼了 ? 那也不对啊。 沈乐章蹲下给他爹捶腿,不小心扯到打到的地方,偷偷嘶了声,没表现出来“我今天上街,见到一个小孩,真真是神仙一般的样貌,保证比那叶云灯还好看,你要是见了,一定会喜欢他!” 他高高兴兴的,撺掇他爹“你把他认作干儿子,那可不就是多一个儿子吗?” 他说着甚至骄傲起来,有一种与有荣焉的感觉。 沈大夫差点被儿子气笑,他当是什么事,竟然是他儿子看中一个小孩,想领来当弟弟。 有血缘的弟弟不想见,倒是对着一个只有一面之缘的小男孩叫弟弟,真是…… 他不管儿子的胡言乱语,只是敷衍着“你下次再见到他,把他领来我看过了再议。” 沈乐章连连点头,心想着一定要多上街几次,兴许还能再见到那个漂亮弟弟。 可接着,他就听见他爹发话了“明日我带着你上叶府,这次不许再乱跑了。” 沈乐章抵触极了,正要再抵抗,就被他爹敲了头。 “你当你叶伯父是傻的,看不出你是装病不想去?”沈大夫骂道,“今日我替你圆了过去,亏得是你叶伯父未曾追究,否则,我怎么也要打断你的腿给你叶伯父一个交代。” 放了人鸽子,总不能来第二次。 第99章 见云灯 沈乐章十分不情愿,但第二天还是跟着父亲一道走了。 进了叶府,他才发觉这里的一切和自己想象中的“被小霸王叶云灯搅合得天翻地覆”的模样截然不同,亭台楼阁,处处精美。 他在云灯还未出生的时候来过几次,现在已经几乎忘记这里是什么模样了。 沈大夫领着他和叶老爷寒暄,却不见云灯出来,他有些疑惑,问了句。 叶老爷笑道“这顽猴儿,昨儿不知与谁闹了不痛快,来家就气得把自己关在屋里,谁也不见,谁也不愿说话,现在估计还没消气呢,知道舅舅来了也不知出面,是我管教无方。” 沈大夫也跟着笑,他是很喜欢云灯的,觉得这个小孩子脸圆圆,眼睛大大,水灵灵的,十足的小仙童模样,惹人喜爱得很,他们两家也亲近,根本不在意这孩子是否失礼。 他推推儿子“去和你弟弟玩吧,我和你叶伯父说会子话。” 沈乐章本来是不想去的,他想早点走,或许可以在街上见到那个弟弟,但不知怎么的,转头又同意了。 他心里抵触归抵触,但也真的好奇,不知道那个小魔王到底长什么样子,是不是和别人说的那样,满脸横肉凶神恶煞。 偷偷看一眼就走,他想着。 下人领着他上小少爷那去,到了小院里,却未见人。 那个侍女有些抱歉地说“少爷这会儿许是玩雪去了,我去找找。” 沈乐章拦了人“不必了,我在这等会儿,你先忙去吧。” 那个侍女觉着不妥,但沈乐章表示没什么,她也就随他了。 沈乐章在周围溜达,看雪落红梅,看奇石怪景,只道可惜。 这么好的地方,被他那俗不可耐的混世魔王小表弟住了。 他走着走着迷了路,忘记自己从何处来,到了哪个地方,只是一通瞎走。 走到一处小园附近,听到孩子咯咯的笑声。 他心里一动,知道或许就是这里,悄悄猫下身子,躲躲藏藏地凑过去,想观察观察小表弟的行为举止,看是否如传言所说那样不堪。 他悄无声息地挪过去。 只见满园白雪之中跑动着一个戴红帽,披披风的小孩,身后还跟着一个大孩子。 那孩子在雪地里跑来跑去,似乎是要堆一个雪球。 可不管怎么跑动,都只有后背对着沈乐章,叫他看不清楚。 “阿辛阿辛,看我捏的这个雪球圆不圆?” 终于,那个小孩举着小雪球兴冲冲地转身,露出那张被兔毛红帽簇拥着的粉白小脸,笑得尤为快乐,足以叫红梅都失色,天地也恍惚。 沈乐章像被施了定身咒一般愣在原地,一时间,日月皆静,唯余他胸膛中一颗砰砰直跳的心脏,逄逄如雷,轰轰作响。 他下意识近了一步,不小心踩着树枝,发出了一声脆响,引起了那两人的注意。 叶云灯疑惑转头“谁?” 他以为是下人,没怎么在意。 柳辛却叫他不要动,在那里等他,自己过来查看。 沈乐章慌乱地离开了,逃跑的姿势狼狈至极,不小心被树枝刮了一下,衣裳撕破了一个口子,他也顾不上在意,只想快些离开这个地方。 柳辛来的时候,只看到一地乱糟糟的脚印,还有树梢上破损的布料,他眼尖瞧见什么,从雪堆里捡起一个东西来。 那是一块玉佩,颜色清透,水头很足,看起来价值不菲。 他捏着那丝布料和玉佩,交给了云灯。 沈乐章跌跌撞撞地跑远了。 他不敢面对叶云灯,更不敢去回忆自己昨日的所见所闻。 他甚至怀抱着最后一丝侥幸。 万一呢,万一那个孩子只是住在这里,只是叶家的亲戚,来这里借住,并非是叶云灯。 但他也心知肚明,这概率微乎其微,只不过是他不敢面对真相时的自我安慰罢了。 如果真的有和叶云灯同龄的孩子在这里借住,那么叶老爷也不必专门找他来和小孩玩。 他失魂落魄,仿佛丢掉了最重要的东西,慌不择路地逃走了。 做梦一般地回到了前厅,他甚至都不记得自己到底是怎么回来的,连父亲唤他都没听见,只是一脸的恍惚,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怎么能这样呢? 他浑浑噩噩地回到家里,宛如大梦一场。 沈大夫不知道儿子这是怎么了,疑惑道“你不是说上了叶家以后,就要出去找你那‘干弟弟’吗?怎的不去了?没了魂儿似的。” 听到“干弟弟”这个词,沈乐章顿时浑身一个激灵,连连摇头说不去了。 他抱有仅存无几的侥幸心理,询问父亲叶云灯的长相,还有对方身边小厮的样貌。 得到的几乎每个形容词都和他看到的那个孩子一一对应,尤其是对方身边那个高大沉默的仆人。 他父亲说,那个哑奴是云灯的贴身小厮,去哪 都要带着。 沈乐章登时觉得眼前一黑。 完了。 全完了。 昨日云灯那奇怪的反应现在统统得到了解释,他心中的猜想也成了真。 还说要认人家做干弟弟。 云灯只要还肯理他,就万事大吉了,哪里还能贪图那么多! 沈大夫实在是奇怪“到底怎么了?” 他想了想,善解人意道“你若是实在不愿去,我替你告诉叶伯父,以后就不叫你再去叶府……” 话音未落,就被儿子打断“我要去的!” 沈乐章脸上苦兮兮的,犹犹豫豫,问父亲若是惹人生气了怎么办。 这个话题,沈大夫比谁都熟,他常惹夫人生气,气完又能很快地把人哄高兴,已然成为这方面的博士。 可是……他儿子怎么有这个疑问的? 他想了想,问道“你把云灯惹生气了?” 不然很难解释为什么儿子在叶府的时候就魂不守舍的。 沈乐章踌躇着,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沈大夫看着儿子的表情,眼珠儿转了转,有了一个猜想,他讶异道“你昨日见的那个‘干弟弟’,该不会就是……” 他话没说完,沈乐章就瞪着他,不让他继续说了。 沈大夫大笑出声,大叹早知如此何必当初,狠狠地嘲笑了儿子一把。 笑话完了儿子,他才给予帮助“你若是真心想要道歉,不如拿出自己的诚意来,送些云哥儿喜欢的东西,千万别像我读书时的一位同乡,傻不愣登地送什么书卷,不仅没哄好,反叫人更生气。” 沈乐章在心里记下了。 第100章 坏表哥 叶云灯在床上坐着,手里捏着柳辛拿给他的玉佩,他刚洗了漱,现在还不想睡觉,想听个故事,阿辛又不会说话,讲不出他想要的故事,于是只是无聊地在床上坐着。 他拿着那个玉佩翻来覆去地看,不认得那是谁的东西。 看柳辛比划的手势,他知道那是今天那位不知名的访客留下的东西。 他问过父亲,今天只来了沈大夫和那个坏表哥。 想到那位表哥对他的诋毁,他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随手把玉佩往床上一丢,落到他的脚边。 屋里炭火充足,他又是刚洗漱过,光着脚坐在床上。 玉佩落到他足边,与那只莹润白皙的脚相比,一时竟然叫人分辨不出到底哪个是玉了。 柳辛静静地看着主子的举动,没什么表情,眼睛里是带了温顺的笑意,这副模样,很像是被驯服了的、忠诚的狼犬,眼睛里只有他的主人。 云灯娇里娇气地抱怨“我不喜欢那个表哥。” 讨厌他。 竟然会在背后说人坏话! 看来读书多的人也不见得就是好人,比如那个表哥,一看就是个坏孩子。 柳辛温顺地点头,表明自己和小少爷是一派的,和他一起讨厌表哥。 这样多好,少爷又只有他一个朋友了。 次日,沈乐章带着买好的零嘴上门了,先是给叶伯父请了安,接着一路小跑,去了云灯那里。 快走到那个小院的时候,他又情怯起来,有些不敢面对云灯。 毕竟,他说的那样难听,还当着人家的面,指名道姓地说了那么些话,还把人惹哭了。 他不该那样的,不该听信外人的传言,那些人也忒可恶了,故意拿那样的话来编排他弟弟,叫他轻易地相信了他弟弟是个多么坏的小孩,叫他忘记了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唯有亲自去验证,他才知道这个弟弟是什么样的人。 那么可爱,那么机灵的一个小童,简直如同观音庙里塑的童子一般漂亮,说是小神仙都不为过,怎么会像传言中那样,是个到处惹祸的坏孩子呢? 一定是外头那些人不好,还害的他被弟弟讨厌了。 做完了这样一通心理建设,沈乐章终于有了入门的勇气。 他做出一副轻松的样子,拎着玩具零嘴进去了,仿佛已经是这里的常客,非常地受欢迎一般,他一进门就作出高高兴兴的样子,喊道“灯灯,我来和你玩了!” 院里的云灯还在床上赖着,不肯起床,他不愿读书,更不愿意受苦,家业有大哥二哥打理,他什么都不用问,立志要做个纨绔子弟,只等着以后躺平收租就好了。 现下还没起床,一听外头有人叫,他不高兴得很,在床上翻了个身,假装没听到。 一直守在外屋的柳辛比他醒得早,听见这声音,立即出去了。 “我是来找云灯的,他现在在屋里吗?”沈乐章问。 柳辛不会说话,抿着嘴,什么反应都没有,一脸的冷漠,看起来颇有些吓人。 沈乐章想从对方身边绕过去,谁知这人竟半点颜色都没有的,左挡右挡,就是不让他过去。 他急得不行,想跟这个人吵架,可偏生这人是个哑的,半句话都说不出来,他跟他吵架也看不懂这个人比划的到底是什么。 “让一让,我要进去找他。”沈乐章的语气已经说不上好了,他在压着火和这个哑巴说话。 对方向他比划了个“睡觉”的手势,意思是主子在里头正睡觉,不要进去。 沈乐章很沉不住气,这都已经日上三竿,怎么还在睡? 是故意躲着他不见他的吗? 他来回踱步,终于,他妥协了,毕竟是他先错的,他可以先为了小表弟,忍一忍。 “那我在这里坐一会儿总行了吧?”他从没有这么有耐心过,但也无法,只得拉了凳子,坐在那里等着人睡醒。 柳辛在旁边警惕地看着他,生怕这个坏人又搞出什么名堂,把小少爷惹哭。 沈乐章坐着坐着就不乐意了,他是个好玩乐的性子,又处在活泼爱玩的年纪,哪里坐得住等人这么长时间? 他窥着柳辛的表情,清了清嗓子,试图把屋里的人叫醒。 可里面的人没半分动静,外头的人倒是怒目瞪过来了。 沈乐章一看那双眼睛,莫名有些气闷——那明明是他弟弟! 怎么这个人还瞪起他来了,凭什么瞪他? 他又不是要欺负人。 沈乐章差点要骂人,一转头,又忍下来了。 罢了罢了,是他先做错了,等多久都是该的。 只是这天气冷,他若是再坐一会儿,这膝盖怕是要受不住。 “我是能等,可这琥珀糕等不了,这屋里暖和,热气一烘,十分香味也散作七分,再耽搁那么长时间,上头的糖慢慢化开,变作糖水,再想吃着那么好吃的糕都难喽!”他故意说给屋里的人听。 他耳朵尖,听得屋内发出几声呓语,窸窸窣窣地声音传过来,像小老鼠。 再加把劲,他看着柳辛,挑衅地笑笑。 柳辛怒目而视,简直想冲过来捂他的嘴了,可他是下人,不能逾矩,只能瞪着人。 沈乐章慢条斯理地打开纸包,发出轻响,里头的甜味便从纸包里传出。 他轻嗅着,大声赞叹“李丰记的冰糖葫芦真是又甜又脆,糖花飘得雪一般,不知道谁有这么好的口福。” 屋里的人又动了动。 沈乐章捏着玩具,把小鼓敲得咚咚轻响,手里摆弄着玩偶,装作自言自语“这鲁班锁也精巧极了,还有能换衣服的摩侯罗,不光能换衣服,还能骑马敲鼓,哎呀,可真有意思。” 屋里的人被勾得忍不住从被窝里爬起来,穿着单衣,撅着屁股,偷偷从门缝里往外看。 他也想吃零食,他也想玩玩具。 可是他还在和这个表哥生气呢! 这人那么可恶,他才不要那么轻易地就饶过他! 他气鼓鼓地哼哼着,只穿单衣到底比不上在被窝里暖和,他只是下来了一小会儿,就被冻得打哆嗦,没忍住,小声地咳了声。 柳辛听见屋里的声音,也顾不上管沈乐章了,连忙向里面跑过去。 沈乐章也厚着脸皮凑上去了。 第101章 婚约 一见云灯穿得那么单薄就出来了,柳辛立即不赞同地皱起了眉,他把人从地上抱起来——小少爷竟连鞋子也没穿就匆匆跑下来了。 那小身子已经在打哆嗦,有点冷着了,一被这么大一个热源挨着,立即凑上来,搂着对方的脖颈子,小声嘀咕“我也要吃糖葫芦,玩摩侯罗。” 柳辛点着头,把人塞进被子里,再拿出一直烤着的衣裳,伺候人穿上。 沈乐章一脸喜气洋洋地挤进来,仿佛已经和这两个人很熟络了一般“云灯表弟,我来看你了。” 云灯娇里娇气地“哼”了一声,一转头,不愿意搭理他,看也不看这个人,装作不认识。 沈乐章心理素质倒是很好,一点都不会内耗,把手里的玩偶递过去给人看“你看,它能脱衣服,换衣服,还能换鞋子,改日我叫人做两套和你一样的衣服,给它穿上,你俩就长得一样了。” 云灯有点动心,他毕竟是个小孩子,哪里经受得住这样的诱惑。 虽说暗下决心要不理人,可没忍住,怪里怪气地说“我是你的坏孩子表弟叶云灯,你是好孩子,可不要和我一起玩。” 他本来都快气消了,现在这个人一在他面前晃悠,他又想起来了,嘴巴撅得能挂油瓶,看起来又委屈又可爱“我是混世小魔头,是要吃人的,谁见了都怕我,要躲着我。” 沈乐章见人拿他的话来堵他,有点心虚,眼神躲闪着“是我的错,我不该轻信别人,错怪了你,是我不好,你打我吧?” 他把脸凑过来叫人打。 一凑近,他就闻到对方身上那清透的甜香,像一块乖乖巧巧的小糖糕一般,叫他一看见就高兴。 小孩别别扭扭的,扭着身子,不愿意看他,还在生闷气,可沈乐章却很高兴,他觉得这是小表弟对他爱的表现。 他做错了事,让弟弟打他,小孩都不打,只是不理他、不看他,这说明什么?说明弟弟心疼他,心里有他。 他高兴起来,声音也变得更加温柔,比刚刚看起来和气很多“我知道你生我的气,可是这些零嘴儿是无辜的,你吃完了再生气也不迟。” 他把手里的玩具和小鼓拨楞拨楞的摇动起来,引着小孩看他。 把人的注意力吸引过来,他就拿着玩具给小孩演示这些东西到底怎么玩,看的人一愣一愣的。 终于,叶云灯没忍住,下意识伸出了小手,想要接过来。 沈乐章屏住呼吸,害怕自己一旦发出什么声响,就会惊动小表弟,叫对方回过神来,再不理他。 柳辛在旁边瞧着,面无表情,心里却有些微的酸涩,又是这样,这个表兄一来,就能掏出来很多好玩的东西,一下子就把小少爷的注意力都给吸引走,他就再也不是小少爷身边最好最好的好朋友了。 他暗暗在心中后悔,为什么平时不想着法儿的带人玩。 他为什么不能变得有趣一些呢?他要是会说话,是不是就能把少爷的注意力全引在他身上了。 叶云灯伸手把摩侯罗拿在了手里,扯扯手里这小人的小胳膊,又掰掰小人的小腿,一会儿给它换个衣服,一会儿又让它敲鼓。 沈乐章趁虚而入,诚恳道歉“对不住,灯灯,前个是我不好,我轻信别人的鬼话,以为你就是他们口中说的那样的坏孩子,谁知见了面我才知道,真是大错特错,你那么漂亮,那么乖巧可爱,怎么会是坏孩子呢?定是你身边的人心里有鬼,想拘着你,怕你被别人抢走了,才编出来的这一通通鬼话,云灯,我已经知道错了,心里难受的紧,你要是再不理我,我可就要难受死了。” 他说着说着就开始给云灯上眼药,明里暗里的暗示对方身边的人有问题,挑拨这主仆俩之间的关系。 听得柳辛气的不行。 这人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是在说他把这些话传出去的? 他都不会说话!怎么可能往外说主子的坏话?这人心眼也忒坏了,他不过是不叫这人见云灯,就被扣了个这么大的帽子。 云灯听着沈乐章说了一大通好话,才哼哼唧唧的,勉强愿意搭理这人了。 他好哄得很,一点点小甜头就把他收买了。 眼见这人慢慢露出点笑模样,沈乐章才偷偷松了口气。 都是他嘴贱,他要是不那么心直口快,不听信旁人的闲话,也就没有这么多事情了。 不过现在还好,人已经被他哄好了。 “咱们什么时候开始读书?”他问,却见到小表弟听见他的问话之后一下子就垮了脸,像是极不情愿似的。 叶云灯倒在床上,装作听不见的样子,嘴巴里嘟嘟囔囔的说了些沈乐章听不见的可爱小话。 沈乐章凑近去听,才模模糊糊听出来是些什么“我要是变做一个大乌龟就好了,不用读书了”之类的孩子话。 他简直快要被表弟可爱死了,他从未见过这么讨人喜欢的小孩,连使小性子都那么可爱,那些人究竟是怎么想的?居然会认为这样的表弟凶神恶煞是个小魔 头。 他真是昏了头了,才会信那些人的鬼话。 他看着小表弟穿衣服,过了一会儿,心里痒痒了,像是把表弟当作能换衣服的摩侯罗一样,也想学着柳辛的样子,给表弟穿衣服戴首饰。 想到首饰,他才突然想起来,自己昨日在叶家的院子里丢了块玉。 那是他母亲给他说是要日后送给儿媳妇的,却在他慌乱之间不小心被落在了叶家院子里,不知道表弟有没有见到。 他向云灯提起,不知怎么的,说到那块玉佩是以后要送给媳妇的礼物的时候,他竟然忸怩起来了。 甚至越说声音越小,仿佛他把玉佩留在这儿是为了图什么似的。 明明只是不小心丢在这里了。 叶云灯想了想,终于在记忆的小角落里扒拉出了那块玉佩,他在自己的小床上翻来翻去,最终在脚边的被子里翻出来了那块漂亮小石头。 看着那块玉,沈乐章的脸突然就红起来了,他连连摆手“这玉就放在你这里好了,改日我再来取,今儿没带荷包呢。” 接着他又声如蚊讷,说“咱们两家亲如一家,就是放在你这儿取去走,也不打紧。” 柳辛在一旁瞧着,突然想到,这人曾经是有婚约的。 若是这两家以后结了亲的话,他是不是就不是少爷最亲近的朋友了? 第102章 云灯丢了 沈乐章爱玩,也会玩,他是个外向的性子,很容易和别人打成一片,若是想让谁喜欢他可就太容易了,他只需要略用些心,就能把别人哄的高高兴兴的。 于是,他很快就和叶云灯玩在了一起。 后来,他和云灯的关系甚至要比柳辛更亲一点。 而柳辛一直都是沉默的,默默陪伴在两人身边,有时会显得很不合群,仿佛他才是另外加入的那个,不再是少爷最好的朋友。 叶云灯不懂什么最好的朋友,和谁玩都是一样的高兴,所以他根本就没感觉到这二人的交锋。 年龄稍长些的沈乐章自然是察觉到了,但他有意把这种不同放得更大,在他看来他和表弟本来就该更亲近,若不是这哑奴从中作梗,他早就和表弟玩得很好了。 为了夺走叶小少爷的注意力,沈乐章挖空心思的四处搜罗有趣新鲜的东西,带着人东奔西走,到处游玩,险些荒废了学业。 叫他父亲察觉以后,勒令他不许再玩物丧志,若是再这样带坏弟弟,就不让他和叶云灯玩了。 给沈乐章吓得要命,只得老实了几天。 柳辛虽说一直沉默着,却在此时想到了更好的点子,他把玩乐和学习联系到一起,哄着云灯背两篇文章就可以给摩侯罗换一件衣服,或是可以换一根糖葫芦,惹得云灯有劲头得很。 他一下子把云灯的注意力又都扭到他身上了,他和小少爷相处的时间久,知道这孩子想要什么,想玩什么,便投其所好,带着人边玩边学,倒是背下来不少诗句。 他还把诗句文章和升官棋联系起来,哄着人一边下棋一边学,还能熟悉官场品级,叫人日日夜夜都想着和他玩,还跟他爹说以后要好好读书,要当大官。 叶老爷知道原委以后,沉默许久,叹了口气。 沈乐章知道以后尤其的不服气,他认为自己也可以,谁知当他真正去琢磨的时候,却总是想得不如柳辛周全。 他是聪明孩子,自然不知道云灯在哪些地方想不通,只是打眼一看便觉得都会了,他学会以后就总拉着云灯去玩,被人拿了问题问他的时候,他倒是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是觉得这东西简单,反过头来去细想才能想得出其中的门道。 他是会学不会教。 云灯见问他问不出什么门道,跑去问柳辛。 这小哑巴虽然不会说话,但和他一起上课、读书,倒也通一些事理。 他用手语解释不清楚的,就用笔去写,或是指一指书上道理相似的地方,叫云灯自己去悟。 几番下来,却是显得比沈乐章靠谱多了。 沈乐章怕被这个小哑巴夺去了所有的风光,害怕影响到他在自己弟弟心中伟岸的形象,便常常带着人出去玩,说是要劳逸结合。 柳辛不放心,每次都要跟着。 沈乐章却不情愿,偷偷把云灯带的远一些,甩掉这个小哑巴。 他哄着小表弟,说要带对方去赶庙会,叫柳辛不要跟着,云灯偏偏真就听了他的话,跟着他一块儿把人甩掉,还偷偷躲在树后面,看柳辛因为找不到两个人而变得焦急的神色。 “你瞧他,像不像一条小狼狗?”沈乐章嘿嘿笑起来。 云灯觉得不大好,他此时已经十岁,因为读了书,也知道些礼数,虽然清楚阿辛是他的仆人,但也不好这么捉弄,他拽着表哥的衣袖问“咱们什么时候跟他一块儿?” 他看着阿辛的表情有些好笑,又觉得有点愧疚。 “和他一块儿干嘛?他每天都像老妈子似的管着你,你不烦他吗?”沈乐章讶异。 叶云灯抿抿嘴,其实他也有点受不住柳辛这么对他严加看管,他毕竟还是个小孩,爱玩是他的天性,可每当表哥带他一起玩的时候,柳辛总是会在旁边看着他。 仿佛他不读书去玩乐是多么大的罪过一样,搞得他玩的时候都有负罪心理,不能玩的尽兴。 但真的像表哥说的那样去捉弄人的话,他还是有点心软的。 也许他天生就是要当大官的料,他一定会变成一个百姓都爱戴的父母官。 看见他犹犹豫豫的表情,沈乐章柔下声来安慰他“咱们不耍他那么长时间,天黑之前就回来,我叫人等着呢,给他留了信,他看到就会回去的,不想他了好不好?” 云灯这才同意了。 沈乐章这才高兴起来,今日逢会,正是热闹的时候,他带着人去坐花船、赶会,领着人这里逛那里玩。 “天子也来了?天子与民同乐了!” 二人正走着,便突然听到周围的群众发出阵阵欢呼,人群们也激动起来。 两人被周围的人流挤来挤去,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在往哪里走,只能跟着人一起往前。 沈乐章抓着小表弟的手,怕和人走散了,他看不见前面是什么东西,也没法低头,看不到脚下有什么障碍物,有几次甚至被人挤的悬空在那里走。 这里人太多了,挤得他呼吸不畅,他怕再往前走会出事,赶紧喊着 “咱们走吧,别往前了!” 一边喊着,一边费力地从人流中钻出来。 呼,好险,他都觉得自己要被挤成肉酱了。 “灯灯,我们待会儿再过来,咱们先去人少的地方。”他拍了拍胸口,笑着转头看向他一直拉着的那人,却看到一个要哭不哭的、头上歪歪斜斜戴着傩面的小男孩——却不是云灯。 “要命!你是谁?我表弟呢?!”沈乐章吓得几乎要跳起来。 他明明记得自己一直拉着云灯的手,怎么把队伍里一直跟着观音像游行的小童子拉出来了? “你干什么呀?我要你松开,你就是不松?我要迟了!”那个小童戴好了面具,头也不回钻回人群里去了。 独留沈乐章一人站在那里发愣。 真是该死,他把他弟弟丢了! 这可怎么办? 赶紧找啊!他糊涂了! 他一拍脑门,再一次钻进人群里,叫喊着表弟的名字,试图逆着人流找到对方的踪影。 可云灯却像观音座下童子一般,仿佛会什么隐身的法术,在光天化日之下消失了。 这可糟了。 第103章 家法 沈乐章在游行的人群里来回穿梭,他衣裳被挤破了,鞋子被挤掉了,却怎么都找不到人在哪里,慌乱的不行。 这可怎么好?这可怎么好! 是他把人带出来的,可他却找不到人了! 他可真该死,知道今天人多,又有天子下来与民同乐,必定是人挤人,人踩人,怎么偏偏想着今天把人带出来?带出来也就算了,还把人给丢了。 别慌,别慌,一定能找得到的。 要是连他都慌了,那可就糟糕了。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去细想刚刚他俩在什么地方走散的。 他竭力保持着最后的冷静,跑到那个让他感到有些熟悉的地方,却不见人影。 是了,这里的人这么多,又这么密集,来回来去走的是那么快,只一小会儿,方才的人就不在刚刚的位置了,走散的人怎么可能还停留在原地? 他该往前走走。 他慌乱的不行,狼狈不堪却无暇自己顾及此时的样子,一心只想着该怎么样和叶伯父交代。 是他的错,他把人哄出来,想单独和云灯玩,又哄骗着云灯把柳辛甩开了,叫人找不到他俩。 结果被那么多人这么一冲,两个人就走散了。 在人山人海里迷了路。 他虽然尽自己所能保持着最大的理智,却还是忍不住胡思乱想那些最可怕的后果。 该不会被拍花子的抓走了,被人挤倒在地上起不来了,又或者是被土匪掠去,绑到什么荒郊野岭去。 他越是想,眼睛越红,简直快要哭了似的。 是他的错,那为什么不报应在他身上?怎么偏偏叫云灯走丢了? 他真是该死,为什么不把人拉得紧一些?为什么不去分辨手里拉着的人到底还是不是刚才的人? 他惶惶然,在街上边跑边喊着云灯的名字。 该怎么办?能怎么办? 他才十四岁,虽然平时主意大,点子多,十分机灵,像个大人一样,但到底还是个小少年,一遇着这样的事情就慌了神。 他在街上待到天都快黑了,还是没能把云灯找到。 直到被人拎起来往脸上打了一巴掌,他才浑浑噩噩回过神。 来人只怒视他,却不说话。 沈乐章看着那张熟悉的脸,才像找到主心骨似的,慌慌张张“云灯不见了!” 柳辛已然听别的家奴说了这事,刚一听说他就带着人跑过来了,慌得不行,他极力保持冷静,指挥着人在各个方位搜寻,不错过任何一处,更是叫人仔细听着那些阴暗角落处的声音,怕小少爷叫人堵了嘴藏在哪处。叶府里的人和他相处久了,知道他每个动作是什么意思,哪怕曾经在心里嫉妒此人得宠,此时也顾不得那些心思,一心找人。 柳辛急的要命,一见沈乐章这副不成器样子,他简直怒极。 不见了?什么叫不见了? 明明是把人好好的带出来的,怎么就不见了? 可他是下人,不能对主子发火,方才那一巴掌算是他怒火攻心失去理智下做出的事,已然是不该,若是再做些什么,便是逾矩了。 他强迫自己放开沈乐章的领子,眼睛却死死盯着这人,恨不能将这个人剥皮抽筋。 他转身离开,带人继续在街上寻,甚至跑了趟花楼——他害怕云灯被那些个坏心思的人卖到了那里。 那个地方男女不忌,像云灯这种长得漂亮的小孩,保不准要遭殃。 还好,没有在那个地方找到人,他松了口气,心却在下一刻提得更高。 哪里都没有,哪里都找不到。 人在哪里?能在哪里? 叶府的人报了官,官差跟着一起去找,越来越多的人出来找人,可一个人影都没找到。 沈乐章慌得不行,捏着衣服,眼圈都红了,嘴里喃喃“怎么办?哪都找不到人,会不会被土匪劫了,攥着人等着要银票?会不会被戏班子捡走了,藏在观音像里,这会子正哭得厉害,会不会被狼叼去,被夜猫子扑走……” 柳辛一下子薅住这人的领子,眼里几乎要冒出火来。 沈乐章立即噤声,被松开时还心有余悸。 他方才几乎以为这个人要杀掉他。 可只是瞪了他一眼,又把他松开了,他心里难受得紧,恨不得这人打他一顿,让他好能缓解一下心中的铺天盖地的愧疚。 已经天黑了,都没能把人找到,这也就意味着云灯现在的处境变得越来越危险,哪怕对方只是在这里走丢。 二人再次在云灯走失的那个地方碰面,谁都没有再说话,疲惫地对视一眼,又匆匆各自转开了头。 没找到。 天色昏沉,夜色如墨,一切都隐匿在黑暗之中,每个地方仿佛都可以藏人,仿佛都是云灯的藏身之处。 两人已然成了惊弓之鸟,连角落里传来的猫叫之声都会被他们误听做云灯的哭泣。 在二人满面焦急的寻 人之时,叶府的下人步履匆匆地提灯来找了。 “老爷说,叫表少爷和您回家去。”那个下人说道。 回家?怎么回家?他们连人都没找到! 沈乐章要发火,却又听得那人说。 “老爷说了,少爷自有去处,安稳得紧,不怕事,只是表少爷日后行事要当心了。”那人只是转述,流露出来的意思,却叫沈乐章心虚不已。 叶老爷虽没有追究他把人带丢了的事情,但也警告了他,这意思是下不为例。 知道云灯现在在一个安全的地方,他稍稍放心了些,想到另一件事,有些忸怩,问道“姑父可是恼了我了?” 那个下人一愣,细想了想叶老爷的表情,摇了摇头说“许是没有的,老爷只叫您回家去。” 沈乐章松了口气,他只要还能再继续和云灯玩就可以了,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怎么了,总是对叶老爷的评价有些在意。 或许是因为叶老爷是他尊敬的长辈。 他没有细想,回家去了。 柳辛看向前面提着灯走路的下人。 那人头也不回“老爷请了家法,你怕是得吃些苦头,如今老爷正在气头上,别和他置气。” 柳辛却觉得心上的担子去了。 第104章 废太子 柳辛跟着那位家仆回到了叶府,他知道自己要经历的是什么,从小到大都是这样的,云灯犯了错受罚的就是他,可他甘之如饴。 毕竟他是粗人一个,无论怎么打都觉不到疼的,小少爷那小身板,要是挨上一板子,指不定要痛成什么样子。 他到了叶老爷那里,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便趴在凳子上。 两名家仆按住他的上身,另外两个举起板子,一个替一个的,向他的后背打去。 他虽然嗓子坏了,平时却也能发出些许不成调的声音,可挨打着时却咬紧了牙关,愣是一声都没有吭。 叶老爷坐在旁边喝了一口茶,叹息道“你倒是忠仆。” 柳辛不知道叶老爷这是什么意思,他硬是咬着牙受了板子,行刑完毕,他才一瘸一拐的从板凳上下来,后背上一片麻木,几乎已经感觉不到痛了,不用说一定是血里呼啦,惨不忍睹的。 还好还好,打的是他,不是少爷。 他心里只有这么一个念头。 叶老爷悠悠地吹了口茶叶,问“我打你,你可有不服的地方?” 柳辛摇摇头,打着手势,意思是他本身就有错,没能把少爷看管好,没能保护好少爷,是他的不是。 叶老爷点点头,像是对他的肯定,说道“我那小子能有你这么个人陪着,是他的福气。” 柳辛眼前已经一阵一阵的发黑了,但他还是不肯倒下,硬是支着身体站在那里,打手时询问叶老爷,少爷现在在何处,需不需要去接人,是否安全。 叶老爷没回话。 他看着已然开始打哆嗦的男孩子,知道再过一阵子这人就撑不下去了,不禁起了惜才之心。 如果他想的话…… 他正要开口说些什么,却听得一声怯生生的唤“爹!” 柳辛猛地转头,眼珠子蓦地红了。 方才被打那么多下,皮开肉绽,都没叫他掉一滴眼泪,现在只是听到叶小少爷的一声呼唤,他就要哭不哭的,像是找到了主心骨。 他死死盯着发声的地方,瞧见一群下人们提着灯,引着一个人过来了,那人锦衣华服,怀里还抱着他找了一天的云灯。 他心潮涌动,情深意切,唇齿大颤,喉间发出“嗬嗬”声,嗓子里涌出一股热意,竟哀哀叫了一声“少爷!” 随即便眼前一黑,倒在地上,不省人事了。 叶云灯也惊着了,挣扎着要从抱着他的男人怀里下来。 那个男孩和柳辛差不多大,但看起来却比他们中间的任何一个人都要成熟很多,凤眼斜吊,美眸流转,看起来都是算计,他把人轻轻放到地上,看着云灯跑到地上的生死不知的仆人身边,不知道心里在想些什么。 叶老爷看见来人,心里一惊,连忙带着人到那里,行了个大礼,唤道“殿下,怎么是您亲自送来?我派人去接……” 那个少年摆摆手“云哥儿有趣,我便拉着他多玩了一会儿,刚好也来看看你们这是什么样子,怎么能养得出云灯这样冰雪聪明的小孩来。” 他看着一心扑在仆人身上的云灯,似是无意“帝都人杰地灵,养出的人也个个都是忠勇之士。” 叶老爷后背上都是冷汗,连忙低头说道“不敢。” 此人是废太子,皇后的儿子,因触怒圣上而被废立,虽然被皇帝痛批作“鲁莽愚钝,不可救药”,然而,任何一个和他相处过的人都说不出这样的话,反认为他心思深沉,不可捉摸。 和这样的人相处可不是什么好事。 一则,废太子已经惹得圣上厌恶,他们若是和废太子走得过近,可能会招致皇帝的疑心,二则,万一日后皇帝百年,新君上位,这位曾经被立为太子的人,必定会为新帝猜忌,招来杀身之祸,左右都是麻烦。 叶老爷暗暗叹息,怎么就和这么个人搭上了? 废太子不知怎么的,忽地又笑起来了“叶小少爷可真是个妙人,不只是我,连父皇都喜欢的紧,还玩笑说要认他做儿子,那稀罕劲儿,我看着可是嫉妒了呢。” 这话可不能乱说,叶老爷连连摆手“我这孩子不争气的很,只盼着他能识的几个字,不至于是个睁眼瞎就好了,哪里能与皇上做儿子。” 那少年眸色沉沉,什么都没说。 叶老爷点头哈腰的把人送出去,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看着为了一个下人着急忙慌的儿子,气不打一处来“你这小子,跑到哪里去了?竟然冲撞了皇上,你是不是以为我舍不得打你?你过来,我这就给你两下子!” 云灯连忙跑远,他使唤着旁人,把柳辛搬到他院里去,躲在柱子后面冲他爹扮鬼脸“我又不是诚心的,我在集上和沈哥哥走散了,被人赶来赶去的,都不知道要到哪里,若不是撞上了皇上,我可能就要叫那拍花子的给掳去了,以后再也见不着了,您竟然还说我的不是。” 叶老爷又好气又好笑,他是知道自己这三儿子嘴甜会来事的,谁知竟然拍马屁拍到了皇帝那里,甚至 还和废太子扯上了关系。 他把手里的板子一丢,指着儿子说道“你以后少和你表哥到外面去,你以为那是好去的?” 其实他是想叫云灯少和宫里的人来往,但这话不能明着说,他就只能含糊不清,叫先生给云灯添了好些课,好让这糊涂脑瓜把圣贤书读明白了,知晓事理,省得哪天他要到什么见不得天日的地方去领人。 还有皇帝,已然是昏聩不成了,废太子今日说的那些话,半真半假,意在警告,也是提醒,如果是真有意,把他儿子认做干儿子,早就会有人给他通气了,怎么会试探? 就怕不是干儿子,而是…… 他不敢细想下去。 他知道有些人心思不正,也知道老皇帝越是年老就越喜欢新鲜面孔,但不该是他儿子。 许是他自私,但这种事,如若是非得要选一个,他宁愿是旁人。 第105章 “少爷不喜欢男人吗” 那日以后,虽然云灯不知道到底是为什么,也不晓得他爹为什么叫他离宫里那些人远一点,但还是委委屈屈的听话了,只不过他爹给他布置那么些课业,就算是不听话也没法子。 虽然因为课业繁重而增大了负担,但总算有些好事叫他可以开心一些,比如,阿辛终于能开口说话了。 柳辛小时候生过病,伤了嗓子,虽然也找医生瞧过,说没有大碍,但总是无法开口说话。现在不知是怎么的,也许是被他吓了一下,竟然能说出话来,当真是菩萨保佑。 可沈乐章却不怎么高兴,他原本就比不上这人,虽然也会玩儿,能带着人到处野,可这一次的事情到底是把他吓住了,他再也不敢把小少爷带到人多的地方,没有了这个长处以后,他的劣势就越发明显了。 在云灯丢失的这次事情以后,他父亲狠狠的罚了他,让他在家里禁足一个月,不许出去找云灯,连墙都跟着加固了,好不容易把禁足期熬完,跑出去找人时,情况已经大变了样。 云灯见了他已经不再像以前那么热情了,甚至只顾着黏着柳辛,小年糕团一样粉白的脸上,常常带着叫人喜欢的笑意,看得沈乐章几乎要嫉妒死了。 他能讲故事,可柳辛也能,而且离叶小少爷更近,随时都能陪伴着对方,让讲什么故事,就讲什么故事,想听什么花样就听什么花样,把小少爷讨好得舒舒服服的,每次沈乐章见到他都是那副笑得眉眼弯弯的模样,可爱极了。 他虽然嫉妒又委屈,但也无可奈何,谁让他确实犯了错。 除此之外还有一件事情叫他心中警惕——皇宫中的废太子似乎对叶家有拉拢之意,有时会送一些糕点过来,说是给云灯吃。 时不时的,还会乘车来到叶家,要见一见叶小少爷,只可惜时长不能如愿,因为叶云灯的课业繁忙,时时被夫子和叶老爷按在书房里背书抄书,忙得不可开交,小辫儿沾不到脊梁骨。 他不担心废太子会喜欢上云灯,毕竟叶小少爷这样可爱漂亮又冰雪聪明,是个人都会喜欢上他的,他害怕的是这后面会不会藏着什么他无法预知的诡计。 他把这事告诉了沈大夫,沈大夫也让他不要和废太子靠太近,在他想问为什么的时候,却突然想到废太子那双暗藏冰雪的眼睛,这事便在他的心里按下了,不再提。 废太子似乎察觉到了自己在叶府和沈府的不受欢迎,渐渐地,来的也少了,后来更是不再送东西来,仿佛已然形同陌路。 叶老爷这才松了口气。 叶云灯在叶府和沈府的保护下,安然无恙长到了十六岁,他脸上的婴儿肥渐渐褪去,原先的可爱逐渐转化为艳丽不可方物的美丽,已然生的玉树临风、风流倜傥,每每上街,都会引得一众路人回头,有时甚至还会有人慕名而来,只为一睹他的容颜,手帕、折扇更是成筐成筐地塞过来,搞得他有点不敢独自上街了。 “他们好热情呀,弄得我害怕。”他用手在水盆里拨水玩,还故意把水珠弹到柳辛的脸上,沾得对方的睫毛都根根分明,这人却不见一点生气的样子,云灯觉得有些无趣,收了手,拿布巾将那纤葱一般的手指擦净。 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他低着头小声嘟囔“若是都是女孩子倒也罢了,怎么男人也向我递折扇。” 他知道自己生的漂亮,却不知自己到底是何种美丽,见到他们这副模样,心里不免有些害怕与羞赧。 尤其是第一次接到男人递过来的东西时,他整个人都要傻了,以为对方不是这个意思,谁知他仔细一瞧,看见对方略带一些羞涩的表情和红透了的耳朵根,还有那种期期艾艾的语气,有些期待的神态,他的心里就明白了,也凉了半截——给他递折扇的男子竟然比给他扔帕子的女子还要多! 给他吓了一跳,回了家就立刻告诉父亲,他无心与儿女私情,也没有心思和旁人结婚,只想趁着大好年华,多读一些书,做于国有用的报国之臣。 这番豪言壮语,可把叶老爷给感动坏了,他表示要大力支持儿子的想法,还替对方拒绝了许多上门求亲的人。 这些事情柳辛都看在眼里,可他不知怎么的,在少爷回绝那些人的时候,在庆幸的同时,竟然有些失落起来。 伺候着小少爷擦手,看着对方在擦完了手以后还要往手上涂抹香腻的脂膏,冷不丁的开了口“少爷不喜欢男人吗?” 叶云灯一下子瞪大了眼睛,他眼神躲避,手指颤颤,眼皮都变得有些薄红,嗫嚅着“男人……那么高那么壮的,与我成亲,那算是嫁我还是娶我呢?多奇怪呀,我可不想被男人娶。” 柳辛有些沉默了。 还好他自从恢复了说话的能力以后,一直都是寡言少语,只有面对着云灯的时候能多说上几句话,因此,这样的沉默倒也不显得多么奇异。 云灯似乎没有察觉他的异常,还在继续说着“我这么矮,这些年也没长多高,还没到你的肩膀高,你看看那些向我递东西的男人,他们都长得那——么高,若是我惹他们生气了,还不得把我打死?” 他夸张地比划着,还打了个寒颤,像是已经遇到了那样危险的事情。 “不会的。”柳辛下意识回了句,如同在梦里一般,察觉到自己说出口以后,猛然回神,只是盯着他的少爷瞧,“他们要是敢打您,我就把他们打死。” 何况像云灯这样娇弱漂亮的美人,任何人看见了都只会有怜惜的心情,哪里会舍得打他。 云灯担心的这件事根本就是杞人忧天。 “你当然不会打我了,可是你又不会永远待在我旁边。”云灯撇撇嘴。 柳辛却觉得心头塌陷了一块,难受得厉害,为什么不可以呢? 他可以永远陪着小少爷的。 第106章 分道扬镳 叶云灯发现自己的仆人柳辛最近都不怎么和自己玩了,似乎有嗜学成痴的趋势,虽说此人之前也非常努力,但却没有现在这么拼命。 有时,他半夜起夜都能看到这个人在廊下,就着点点灯火读书。 “你是想考取功名吗?也对,所以说你是叶家家仆,但不是奴籍,是可以科考的。”云灯以为自己明白了对方心中所想,“那些书有什么好读的,若不是为了考试,我才不要读它。” 他撇撇嘴,几次叫人叫不出去以后他也生气了,不愿意再和这个人玩了,好讨厌呀,那些书有他有趣吗?竟然只想着读书,一点也看不到他的存在了。 他不高兴,心里难过,说出的话也越发的无所顾忌“你是不是巴不得要离我远远的?也是,谁想做别人的仆人呢,所以你一心把书读好,以后要考出去,当上大官儿,把我踩一脚,是不是?” 他说着说着,竟然自己把自己给气哭了,似乎已经看到他去找柳辛办事,对方却装作不认识他,还让小吏把他赶出去的场面了。 柳辛无奈起来,连忙把人拉过来,看着对方眼睛里不停溢出来的眼泪珠子,心都快要化了,他简直要心疼死了,一边用袖子帮着人擦眼泪,一边好声好气的哄。 “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不是要离你远远的,我是想着如果我一直是你的仆人的话,那对你的帮助并不是很大,要是我真的考中了什么,搞出些名堂来,你一出去,别人就都知道你是柳大人的朋友,不就没人敢再欺负你了吗?”柳辛说,“那些男人也不敢再给你递折扇了。” 云灯抹着眼泪,委屈兮兮,眼尾通红,抽抽搭搭,看起来可怜极了,他呜咽着伸出尾指,硬要和人拉勾“你不许骗我,我要跟你拉勾才行,你若是骗了我,我就、我就……” 他那小脑袋瓜子怎么都想不出一个又狠又绝的威胁手段,他自己都不知道怎么样的惩罚,对于柳辛来说是世界上最难以接受最恐怖的,在他的心里,阿辛是世界上最厉害的人,什么都难不倒他。 他想不出什么头绪来,又难受起来了,这次是对自己,他抽抽鼻子,拿手把脸挤来挤去“我是想不出怎么样惩罚你了,我也不知道该怎么罚人。” 他能想到的那些惩罚手段,对于柳辛来说都是毛毛雨,自小就是这样的,可那种天崩地裂、千刀万剐之类的誓言,他又觉得不可靠,一时半会儿竟然什么都想不到了。 柳辛捉住他的手,防止这个小笨蛋把自己的脸擦得更红,低着头帮对方整理衣袖,说“我若是骗了你,就叫我此生想要什么都得不到,无法善终。” 他把对方因为不好意思而悄悄收回去的小指勾出来,郑重地与此人拉了勾,作出自己的承诺“将来,有我一份,就有你的一份,我若做了九品芝麻官,便把你抬到八品,我要是侥幸当了宰相,就叫你位极人臣。” 不管做什么,他的小少爷都要是他的主子,是他心尖尖上的人。 云灯却笑起来,拿手去拍他“你傻啦,宰相上头还有谁?宰相就已经是位极人臣了,你要是真得了势,我只要跟着你舒舒服服的吃香喝辣就可以,做什么第一权臣什么的,我是一点儿也不想。” 他只想当一个纨绔子弟。 柳辛却看着他不说话,宰相上头当然还有人,只是不可言说,如果真的可以,那他也未必不能为他的小少爷搏出一个“万人之上”。 二人又和好如初,只是不再像小时候那样,做什么都在一起。 他们以为能永远这样平平静静的生活下去,谁知这世道变天的速度是谁也想不到的。 圣上年老体衰,身后的几个儿子,却谁也不服谁,各自斗的厉害。 外头的藩王似乎也察觉到老皇帝命不久矣,纷纷蠢蠢欲动。 北方闹起了旱灾,在这个关头,官府竟然年的税往上抬了一倍不止,这是要逼着人造反。 还未至中秋,就已经有几个地方的农民闹起来了,虽然这些起义军已经很快就被镇压,但也掀动了整个国家的心。 叶老爷恨不得把几个儿子拴在裤腰上,尤其是他最心疼的小儿子,差点就要把人含在自己嘴里疼了,整天耳提面命,叫他们不要出去,省得遇上什么事来。 叶府忙着放粥,接济难民,可施粥又能施得了多久,不过是扬汤止沸,只能解燃眉之急罢了,真正的火把,尚且是他们不敢动的根基。 云灯整日无聊的呆在家里,柳辛却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忙了起来,每天都不见踪影,不晓得这个人在做什么。 可对方却总能在回家的时候,给他带来街上他爱吃的零嘴,或是时下流行的话本,有时甚至会带一些珠宝玉器给他。 “你不会去偷东西了吧?”云灯第一次见到那些玉器的时候,有些惊异。 “没有。”柳辛含糊其词,不肯说这些东西到底是哪来的,只是让他放心,这些东西的来源都干净。 他借着这乱世,已经促成了好些拿不出去的事,为他的誓言积攒家底。 他虽 然能唬得住叶云灯,却瞒不住叶老爷,他的那些小手段很快就被叶老爷发现了。 “你可知道你现在在做些什么?”叶老爷眉眼间都是凌冽的冷意,“若是被发现了,可是要杀头的大罪!” 他发现柳辛在私自制作军械,甚至还研究出了些新式的武器,不知是要销往哪里,但少不了要起许多事端。 “小人不会连累到叶府,也会保得三公子安安稳稳。”柳辛立即跪下来,磕头请罪,但他的声音却听起来不像是知道自己做错什么的样子。 他是这乱世里的投机者。 叶老爷这次却不肯饶过他了,他摇着头长叹一声。 “你起来。”他说。 柳辛心中恐慌,意识到老爷要做些什么,连连求饶,却无法唤醒对方的怜悯之心。 叶老爷不再看他,声音冷硬“今日以后你不再是我叶府的仆人,和我府上的人也毫不相干,往后,你就不必来了。” “我们各走各的路。”叶老爷撂下这句话,转身离去,没有再管跪在地上不肯起来的柳辛。 第107章 被抓 叶云灯发现从小陪伴着自己长大的男仆不见了,便向父亲去要人。 “他走了,我留也留不住。”叶老爷在书房里写字,头也不抬,“赶明儿爹给你找其他人,找个比他还趁手的。” 这话一听就是假的,柳辛对叶家小少爷忠心的很,简直如同对方手下的一条狗一般,让他咬谁就咬谁,让他往东不敢往西。 怎么可能离开叶家呢? 云灯鼓着小脸,撅着嘴,气冲冲地坐在凳子上“ 阿辛最好用了,除了他,我不要旁人。” 叶老爷“啪”地把笔往笔架上一搁“你觉得他好用,你可知他……这个人以后不必再提,好用的人多的是,倒也不是非他不可。” 他恨不得把自己儿子的脑瓜子剖开,看看里面装的是不是棉絮,怎么就痴傻成这样? 那姓柳的小子待云灯明显不一般,好几次他都看在眼里,只是按下不提罢了,只是这次他却不能再放置不管。 那小子并非池中之物,日后是要闹出大事的,这样的能人他叶家不愿沾,也不敢沾。 若是能承对方的情自然是好的,谁不想多个能干的亲信?可对方的能力显然不仅仅在于投机取巧,若是这人惹上了仇家,第一个要找的必定就是他这个傻儿子。 趁现在还没搞出什么大事来的时候,赶紧把关系都断了,对两个人来说是最好的结果。 叶老爷简直为自己的小儿子操碎了心,可他云灯却一点也不领情,既然无法从他这里邀到人,又打听不出柳辛的下落,重重地哼了一声,往地上使劲一跺脚,转头跑回自己房里了。 叶老爷没再管他,他正在计划着要南下躲一躲,不知什么时候这里就要乱了,帝都是天子脚下的地方,眼下天子昏聩,废太子等一众皇子虎视眈眈,不知什么时候就要起事,他们若不趁现在跑,不知哪天,那些皇子就要拿他们这些老家伙开刀。 只是掏钱交地还好一些,就怕是被拉出去做了靶子,钱和命都没了。 他迅速收拾了东西,只带了些要紧的,又通知了大儿子和二儿子,趁夜偷偷从小路南下。 他怕被山贼盯上,不敢用奢华的马车,也不敢打扮的过于张扬,从头到脚灰扑扑的,对外只说是进城采买的小商人。 刚走了不到半个月,他们就听说都城里出了大事情,二皇子反了。 原来老皇帝病重,时而清醒,时而糊涂,二皇子急不可耐,一刻也等不得,带兵逼宫,谁知却失败了,被废太子提前埋伏下的人反水,杀了个措手不及,只来得及带着几名亲卫匆匆逃亡。而废太子神勇无比,得了皇帝的授意,亲自带兵,追剿反贼。 好巧不巧,二皇子逃跑的方向,刚好和他们的路线撞上。 叶老爷听说此事时大叹时运不济,一时竟不晓得该走还是不走了。 云灯抱着小被子坐在一边,静静地听着。 这剧情已经和原本的剧情完全不同了,叛乱的人也从男主变成了二皇子,只是事情,却还是阴差阳错的对上了。 在上一个世界里,因为剧情缺失,所以没有死亡节点,他平安的活到了老,不知这一个世界能否再次延续幸运。 他冷漠的用被子盖住了头,不再去想曾经体验过的死亡的感受。 到了凌晨的时候,叶老爷悄悄把小儿子喊起来,说要趁着这会儿赶紧走,以防和那两拨人撞上。 无论是逃命的还是追贼的,他们一个都不想遇上。 云灯脑袋昏昏沉沉的跟着跑,坐在马车上还不甚清醒,不住地打瞌睡,他的身体本就病弱,经过这么长时间的舟车劳顿,压根休息不好,若是睡不够,站着都有可能睡着。 他听着耳边叶老爷着急的催促声,只是一晃神,那声音就变得惊慌失措起来了。 他摇了摇头,回过神来,才意识到马车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停下来了。 “前方是什么人?”叶老爷强做镇定,掀开一个帘角,沉声问道。 车夫哆哆嗦嗦的回答“老爷,前面似乎是官差,只是……” 他还没只是完,就听得拦路的人说道“过路的兄弟,先别急着赶路,我这有一桩好买卖,你们肯不肯做?” 这声音有些熟悉,叶老爷细细回想,却不知在哪里听过,他只得赔了个笑,好声好气的求人,说自己只是小买卖人,做不来多大的生意,求官老爷放过他,过路以后他必定百金回报。 这话一出,他们就听见对面传来猖狂扭曲的笑声“百金?何需百金,你们只要帮我个忙,往后想用多少金子,我就给你们多少金子。” 叶老爷心道坏了,他怕是碰见叛军,要拿他们做人质。 他还没想到应该怎么办,就听那人忽地变了语气,疾言厉色“左右,你们去把他们给我绑来!” 叶府上的家仆哪里打得过这些人,不过几息就败下阵来,束手就擒。 那些人强行扣下马车,掀开帘子时,与一脸懵懂恐惧的云灯对上眼,动作当时便下意识轻柔 下来,绑都不舍得使劲绑,还小声道了句“得罪了。” 叶云灯被吓得双眼红红,小脸惨白,眼泪珠儿都在眼睛里面含着,不知哪时就会掉下来,落得满手晶莹。 他慌得厉害,怕的手脚都在发抖“你们做什么?快放开我爹!” 他哆哆嗦嗦的,被扯下巴车的时候才看到这里已经绑了很多人了。 二皇子一听见这声音,动作便停顿了下来,他大跨步地向这边走来,似乎想要看看手下绑来的是个什么样的人。 与云灯对视的时候,他只觉得自己心跳漏了一拍,竟下意识心虚起来,仿佛才知道自己所作所为不那么光彩似的。 “你是……”他问,猩红吓人的眼睛里竟然流露出些许无措。 叶老爷还想用原先那套去骗人,却被二皇子一个眼神钉在那里。 二王子轻轻抚上云灯的脸颊,语气也轻柔下来,可配上他那通红的眼睛,却显得恐怖如罗刹,他说“我突然改主意了,拿你做人质实在是可惜,你说,用你来施展美人计,会不会更物尽其用一些?” 云灯愣愣的,不知道这人是什么意思。 二皇子蓦地爆发出猖狂的大笑,神经质的样子吓得云灯忍不住哆嗦。 “你怕我?当然好了。”二皇子一歪头,脸上露出近乎扭曲的愉悦。 第108章 二皇子之死 叶老爷意识到,这个二皇子怕是个疯的。 他原先也远远地见过这人,那个时候只知对方是个沉默寡言的皇子,不想,寥寥数年过去,此人的变化竟然这么大。 不仅差点犯下弑父的滔天大罪,还带兵逼宫,险些就要成功了。 他正想着,却被破空而来的一枚弩箭震破了心思,那只箭深插在他身旁的土里,擦着他的身体而过,差点刺中他的心脏。 太子的追兵到了。 叶老爷真是不知道此时到底是该哭还是该笑,虽然太子的追兵到来可以将他们救下,但也可能成为激怒二皇子的导火索。 万一这个人疯起来,把他们都给杀了也不是不可能。 这支箭成为了打破现有场面的一道利刃,二皇子身旁的侍卫立即飞身而出,配合默契,冲了出去,与来人打在在一起,只留两个人在此,一个看管着人质,另一个保护着二皇子。 “二弟,还不快束手就擒!到了父王面前,我也不是不可以为你求情。”废太子一边与旁人打斗,一边冲着二皇子喊道。 “你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二皇子冷眼看着撕打起来的人群,无声后退。 他知道自己现在手里的这些人不能成事,也无法与废太子带来的那些人相抗衡,他逼近云灯,利刃横在少年的脖颈旁“你若是想留下这些平民的性命,便叫你的手下停手,放我离开,否则,这么多平民出了事,你也不好交代。” 废太子其实并不在意这些平民的生命,但他若想登基,先打好自己的基础是最重要的,他被废的这些年里,一直在为这些事情筹谋,目前民间已然出现了一批拥护他的人,许多人认为他比已然老去的皇帝要仁慈得多,是一位仁君。 是为了做做样子,他也不得不逼着自己去在意这些人,他死死盯着自己的二弟,却看到对方挟持着的那位少年。 那昳丽的容貌,挺拔的身姿,还有眼角过分艳丽的薄红,都不免让他一愣。 这么一愣神,险些让他遭了身后人的毒手,得亏是他反应灵敏,才能立刻转身补上。 二皇子挟持着的那个人的长相让他觉得有些眼熟,这么漂亮的一个人,如果他在那里见过的话,必定会有印象。 他遥遥望着对方眼角那颗泪珠,在那颗珠泪蓦地滑落之时,他的心口像被烫到一般,泛起一阵说不上来的感觉。 他忽地高声喝道“都住手!放他们离开!” 他身边的侍卫以为他是顾及这些平民的性命,没有恋战,立刻脱离。 见敌方不再攻击,二皇子这边的人也速速返回主子身边,护送主子离开。 废太子似乎是害怕二皇子伤害人质,始终与对方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密切监视着那边。 二皇子始终保持着警惕,他们一行人行至江边,找到接应他们的人,将要过江。 刹那间,破空射出一支箭矢,一箭正中二皇子眉心,场面顿时一片大乱。 废太子高呼着“贼首已死,保护平民!” 他冲了上去,见到二皇子身边的侍卫,试图斩杀平民,刀尖几乎划破那漂亮少年脖颈,迅速挽弓拉箭,击穿对方胸腔,将人钉在地上。 他连发三箭,箭无虚发,同侍卫一起杀尽反贼。 人质除了受到惊吓以外没有其他大碍。 废太子下马,将吓坏了的云灯抱过来,他摸到对方冰凉的手,看到这人满脸晶莹的泪光,还有对方眼皮上淡淡的薄红,一切都是美丽的,让任何人看到都忍不住心醉。 他带着人质返回。 叶老爷很想说些什么,却被对方一记冰冷的眼神止住了话头,只能跟着废太子返回京都。 其余人质被废太子的手下送回了家,所到之处无人不感激废太子的行为,认定这人是上天派下来拯救苍生的仁君。 “爹,潼楷哥哥可真是个大好人。”看着别人对废太子感恩戴德的样子,云灯偷偷转头跟他爹说小话,他眼里都是对废太子的崇拜,像是下一秒就要认对方做大哥了。 李潼楷是废太子的名字。 叶老爷复杂地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没有回应。 他怀疑自己的儿子有些痴傻,但没有证据。 往回赶比他们偷偷跑出来的行进速度要快得多,因为不必躲藏,废太子所乘坐的马匹速度也快,不足十天他们就赶回了京城。 废太子将叶府一行人安安全全的送回家,叶云灯却拽着人的衣袖,不愿意让他走。 他现在对废太子十分崇拜,他小时候走丢,就是对方把他送回家,现在李潼楷又救了他一次,看着对方的眼睛里都是星星。 废太子脸上的表情竟然可以称得上是和煦,他低头摸了摸叶云灯的脑袋,柔声哄着“你先回家,等我向皇上复命,我就来找你。” 叶老爷在一旁窥着,不敢发话。 千防万防,还是没能防得住,他这个儿子他是知道的,一心只想着玩乐,对于儿女之情没有半分兴趣, 可废太子那个眼神…… 简直像是要当场把云灯吃下肚一样。 可此时也没有办法再避开,他们已经受到了废太子的注意,若是再离京就太刻意了,反倒容易弄巧成拙。 李潼楷将一身软甲卸下,这才跟着公公一起进了皇帝的寝殿。 老皇帝早些年过于纵情声色,到了晚年又迷信方士,试图长生,总吃一些奇奇怪怪的药进去,现如今常年缠绵病榻,前阵子生了场病,他的儿子们都以为他要不行了,谁知又撑过来了。 “父皇。”废太子给父亲请了个安,接过太监手里的药,亲自服侍皇帝吃下,“儿臣回来了,二弟知晓自己犯下滔天大罪,现已畏罪自裁,当场自刎跳江,儿臣带人去寻,也寻不到他的尸首,望父王节哀。” 他把自己杀死二皇子的事情扭曲成了对方的畏罪自杀。 老皇帝半眯着眼睛,病歪歪的靠在枕头上,听到自己的儿子死了,鼻子里喷出气来“哼,这种以下犯上、弑父弑君的儿子,就是死一千次也不为过!” 他已经病了很久了,说话声音也含含糊糊的。 李潼楷半敛着眼皮站在一边,听着父亲时而清醒时而糊涂的胡言乱语着。 直到他从对方嘴里听到一个熟悉的名字。 “我听说这次的人质里,还有叶家父子。”老皇帝往后一靠,叹出一口浑浊的气,“他家那个小儿子,小时候生得粉雕玉琢,玉雪可爱,现在已经长大了,也不知是什么样子……” 李潼楷蓦地抬起头,眼神锐利地射向已经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的老皇帝。 第109章 与我成亲 李潼楷很晚才从皇宫里出来,匆匆赶到叶家,站在叶府门口时,他却犹豫了。 其实按照他一贯的做法,是不倾向于多管闲事的,别人的死活与他无关,如果能牺牲他人,促成自己的事情,他更是会亲自上阵,送对方最后一程。 可这次他竟然罕见的心软了。 他想起那个生得艳丽无匹的叶小公子,想起对方充满信任的眼神,再想到他那个垂垂老矣的父皇。 为什么别人可以,叶云灯就不行?对方并不比别人特殊到哪里去。 他终于狠下了心,踏入叶府。 叶老爷得到通报,赶紧过来迎接,看见的却是一张似笑非笑的脸。 那笑容让他浑身发毛,似有不好的预感。 “恭喜你啊,叶伯父。”废太子假惺惺地向对方道贺。 叶老爷吓了一跳,赶紧摆手“使不得,使不得,殿下,我哪里当的起您一声伯父?快别这么说,真是折煞我了。” 李潼楷却笑起来,然而那笑意却不达眼底“怎么当不起?我今日去见父皇,撩起你们叶家的事,他大赞叶家,尤其是您的三个儿子,个个都是人中龙凤,说着说着,父皇竟然有了惜才之心,说要认云灯……” 他还没说完,就看见从里面噔噔噔跑出来的叶云灯,那话便一下子梗在了喉咙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潼楷哥哥!你怎么来这么晚?我都快要着急了。”云灯笑嘻嘻地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看起来可爱极了。 “云哥儿,你先回屋去,父亲和殿下说说话,一会儿再陪你玩。”叶老爷强作镇定,想把自己的儿子赶回去。 李潼楷却不再说话,只是盯着跑过来的云灯。 在进入叶府的大门之前,他以为自己可以狠得下心来,能面不改色的说出老皇帝的想法,谁知道一见了云灯的面,他就哑巴了。 在云灯小的时候,他也和对方见过一次面,那个时候叶云灯还是个没长开的奶孩子,虽然可爱,但他总觉得带着一团稚气,哪怕是想和对方亲近,也只是抱着一种喜欢和这个小孩一起玩的想法。 现在叶云灯长大了,五官轮廓还是从前那个样子,气质却与以前大不相同,像是一朵小花苞突然绽放,成为一株艳丽的牡丹,一颦一笑都吸引着他人的注意力,漂亮得叫人挪不开眼。 他看得出神,叶老爷喊他几遍,他都没有听见。 骤然回过神来,他有些心虚地避开了云灯的目光,向叶老爷投以警告的眼神“此事我们稍后再议,我先和云灯一起。” 叶老爷却更加提心吊胆。 他看着恍然未觉的儿子的背影,一时竟然不知道到底该不该把这件事点破了。 叶云灯拉着李潼楷到处逛,带人看他们家池塘里的小鱼,又给人讲自己在路上听说的有趣的故事,说了好半天,他才有些忸怩地说道“潼楷哥哥,那天若不是你救我,我恐怕就要死在二皇子的刀下了,你是我的救命大恩人,你救了我两次呢!” 李潼楷看着他的笑容,却只觉得心虚,他在心里说不是的,我才是那个害得你东奔西跑,还被坏人劫持的罪魁祸首。 他常年给父皇和二皇子的饮食里做手脚,又在近几年故意激怒二皇子,教对方从心底里对父亲产生反叛与不安,还派了好几个手下潜伏在二皇子的身边,有意无意的进行挑拨,这才让对方起了不臣之心。 就连二皇子抓平民当做人质,也是他的手下挑唆的,目的就是让二皇子失去民心,哪里想到这个人竟然会把云灯抓住,还要对人不利,他当场情绪失控,手搭在箭上,想也没想,瞄准了二皇子的头颅,射出一箭。 事后,他想起这件事来,手都在抖,万一当时他手不稳,或者突然吹了风,不小心射中了旁边的云灯怎么办,哪怕是只给人擦破点油皮,他都不想见到这样的事情发生。 “潼楷哥哥,你真厉害,你的箭怎么射的这么准啊?你不知道,当时可把我给吓死了,我还以为就要死在那了……”云灯叽叽喳喳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废太子打断了。 “说什么死啊死啊的,多不吉利,你是有福气的人,以后会长命百岁的。”李潼楷露出不赞同的表情。 “哦灯虽然不理解对方的反应为什么这么大,但还是点点头答应了,他想起刚才看到的场面,好奇起来,“你刚刚在和我爹说什么呢?他怎么好像不太高兴的样子?你是不是说要带我一起出去玩?那就有可能了,他最不喜欢我跟别人一块出去玩了,每次知道都要生气。” 废太子当然知道叶老爷究竟在不高兴什么,但他不可能把这件事告诉云灯。 老皇帝老糊涂了,想要认云灯做干儿子。 这事如果是真的的话,倒也还好,只是那老不死的东西,提起叶云灯时,眼睛里无意间流露出来的淫邪的光将他真正的意图暴露无遗。 哪里是要把叶云灯认作干儿子?只怕今天把人以认作养子的名义召进宫去,明天就要多一个妃子了。 他想起后宫里那些和他差不多大,甚至比他还小的妃嫔,不想让云灯也变成她们那个样子。 外人都以为做皇帝的妃子是一件多么好的事情,可他见过那些女人们可悲的下场,无一不是在后宫之中蹉跎一生,被囚禁在那里,做一只永远无法振翅翱翔的笼中之鸟。 他不想让云灯也变成那个样子。 真是奇怪,明明刚才他还能狠狠下心来,告诫自己“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可一转眼,他对上云灯那双眼睛,他就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他看着对方脸上好奇的神色,踌躇着,突然开口道“云灯,若我向叶老爷提亲,与你成亲……你,愿意还是不愿?” 叶云灯原以为对方会说些什么话敷衍他,谁知却来了,这么一段叫他措手不及的话,顿时傻在那里,不知道该如何应答。 第110章 废太子之妻 叶云灯磕磕绊绊的,有些不知所措“潼楷哥哥,你糊涂了吧?我、我是男子,怎么能……” 他实在不好意思把成亲二字说出口,于是换了个说法“我没想过这种事的。” 在他的概念里,男子一般是要与女子成亲,他虽然也有听过男人与男人结婚相恋的故事,也听过这样的一些传闻,但那离他实在太远,也只当是话本里杜撰出来的罢了,哪怕是在大街上被男子地折扇,他都觉得这样的人和他毫无关系,也尽量避免去想这些事,谁知竟然碰上真的了。 还是他这么崇拜的废太子李潼楷。 “你不愿意吗?”废太子的脸上露出些许失落,看起来极为难过似的。 这种神情叫云灯,想起他小时候在路边看到被坏小孩欺负了的小狗,那小狗在失去心爱的玩具时,也是这样一副神态。 他结结巴巴的解释“不是的,我,我不知道,我没想过,我是男子呀,咱们两个怎么可以成亲呢?” 他试图找出一些什么阴阳调和、男女平衡之类的话来堵住对方的嘴,可是怪他平时读书太少,这个时候竟然想不出一句理由来阻止对方。 他一本正经的板着一张脸,腮帮子鼓鼓的,想说什么却一句话都说不出的样子,把李潼楷逗得忍俊不禁。 废太子敲敲他的额头“那么你说说,你讨厌我吗?” 叶云灯连忙摇头,像是怕被误会“我怎么会讨厌你呢?你救了我,还那么好,那么厉害,我很喜欢你,可是……” 可是那喜欢并不是两情相悦、涉及男女之情的那种喜欢,而是出于一个弟弟对厉害哥哥的崇拜。 他确实不讨厌废太子,可这也并不意味着就要和对方成亲呀! “你不讨厌我,那么在我说出我要和你成婚的时候,你是什么感受?”李潼楷问。 他有意扭曲对方对于崇拜和喜欢之间的分别,甚至显得有些许急躁。 他从不觉得自己是个见色起意的人,可这也太着急了。 也许是因为皇帝的行为让他感觉到不安,所以才急着定下来,防止被别人捷足先登,要是等到一切都尘埃落定,再想做些什么,难度就大了。 “我,我……”叶云灯的脸上露出些许迷茫,他其实并不讨厌李潼楷,但也是真的没想过要和对方结婚,他甚至还没准备好要做别人的丈夫,被别人娶或者叫别人嫁给他。 他摇摇头说“我也不讨厌,只是我还不知道该怎么办。” 废太子耐心诱哄“我们可以先把事情定下来,往后相处的时间还长,你可以慢慢感觉一下,你给我三年的机会,就三年。在这三年里,我不动你,你想怎么样对我就怎么样对我,若是到了三年以后,你还是没有对我产生一点点喜欢,那时我们也可以和离,我不会捆着你,你想与谁成亲就与谁成亲。” 可是……云灯不明白,废太子为什么要把这件事情定得这么急。 若是想要慢慢相处,不成婚也可以呀。 他这么问对方,废太子却摇摇头“云灯,那是不一样的。” 他想了又想,还是决定把其中的内情透露一丝给对方,但他怕污了云灯的耳朵,于是只是含糊其辞,暗示了一些。 最初叶云灯还没有听懂,他茫然地看向废太子,几番回味,才恍然大悟。 原来不是潼楷哥哥喜欢他,想要和他结婚,而是为了救他呀!为了不让他成为老皇帝的妃子,所以才要这么着急的和他结婚。 他有些感激的看向废太子。 李潼楷不知道他的小脑袋瓜里又转出了什么样可爱的心思,只是耐心地等在一旁。 不管怎么样,只要最后结局是好的就可以了。 如果三年以后,叶云灯仍旧没有对他产生任何好感,也有了和他和离的想法,他也可以做一个君子,成人之美,给对方自由。 知道对方不是真心想要和他结婚,云灯欣然同意了对方的“假结婚”的想法。 在废太子离去以后,他兴奋地把他们的计划告诉了叶老爷。 叶老爷踌躇着,虽然有些不赞同,但也只能用这样的方法了,只有成为废太子的男妻,才能打消皇帝纳云灯为妃子的想法。 可他心中还有疑虑,万一皇帝不管不顾,要强抢儿子的妻子……那时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让云灯成为废太子的男妻,是眼下他们能想到最好的办法。 躲避是没有用的,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无论躲到哪里,都逃不出皇帝的势力范围。 更何况总不能躲一辈子。 次日,废太子向皇帝求亲,跪求父皇赐婚。 在听得赐婚对象竟然是自己垂涎已久的叶家小少爷时,皇帝愤怒的摔了药碗,让他滚出去。 废太子连连叩首,情急之下,谎称自己与云灯已然有了夫妻之实,是把人从二皇子手里救出来当日,云灯情不自禁,非要以身相许,两人才暗通款曲,他在知道父亲有将云灯认作养子的想法后,辗转反侧一整夜,不 得已才说出了这实情。 皇帝恼火极了,甚至叫侍卫把李潼楷拖出去,要杖杀太子,可惜还未下令,他就气急攻心,吐血昏厥了。 与此同时,废太子在民间放出传言,说云灯命格诡谲,不可随意成婚,否则,成婚者轻者一生不幸,重者英年早逝。 这么一番折腾下来,皇帝好歹是松了口,同意为废太子和云灯赐婚。 聘礼一车车的往叶府里运,来往宾客络绎不绝,门庭若市。 废太子李潼楷要与叶府小公子定亲的消息传遍了天下,有关他俩的爱情传说,甚至被编出了好几个不同的版本,在民间流传。 与此同时,正在街上喝茶的柳辛听闻了这个于他而言堪称晴天霹雳的消息,登时两眼一黑,失去了意识。 “柳大人?柳大人!快来人啊,柳大人昏倒了!”他身旁的随从顿时惊慌失措起来,慌慌张张地去请医生了。 第111章 假结婚,真结婚 柳辛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他想都没想,连东西都来不及收拾,就要借一匹马,赶去京城。 两眼无神,脸色惨白,像丢了魂似的。 他这副样子,人家怎么敢放他离去,赶紧把他拦下来,问他要做什么。 “不要拦我,我要去京城。”柳辛甩开旁人的手,不让任何人拦他。 他是练家子,知道这件事以后,又像是丢了命一般,不要命地与人打斗,别的人都不敢拦他。 别的人不知道内情,问他要去做什么,他却只说自己要去京都。 他疯了一般,眼睛里流出绝望的泪来,被众人一起按下,制在那里,再也起不来的时候,他无力的躺在地上,发出痛苦的嘶吼。 有友人知道什么,怕在这关键的时候出事,叫人把他打昏,捆起来,绑在屋内,吩咐下去,不许叫人给他马匹,只要人送了一日三餐过去。 就这么生生关了一个月,里头的人的反应从疯狂到痛苦绝望,再到麻木。 等到叶家小少爷和废太子成婚完毕后,他们才敢把人放出来。 “你这又是何必呢?他既然成亲,想必就是两情相悦,你就算是去也没有任何意义。”友人耐心地与他说,“何况他是与皇子成亲,你是平民,再怎么样都拗不过。” 柳辛双目无神,呆呆地坐在地上,整个人仿佛已经死过一遍。 友人也不知道他能不能听得进去,一边叹气,一边给人擦脸,在心里感叹世事无常。 他们都知道柳辛心底有一个人,知道对方做所有事情的动力都是那个人。 可现在这个人成亲了。 不知柳辛要怎么挺过去。 友人把柳辛手上脚上的链子解开,心里实在放心不下,又劝了几句才离开。 现在一切都尘埃落定,他觉得柳辛也不会做再什么了。 在关上门的一刹那,他听到屋里传出来的压抑的嘶吼声。 柳辛死死咬住手腕上的肉,才没叫自己狼狈的痛哭出声。 他的小少爷没有等他。 他的小少爷从一开始就不属于他。 都是错的。 云灯和废太子完婚后,几日都没能反应得过来,自己现在竟然已经与旁人成亲了,他居然也是个已经成婚的大人了。 可他心里还觉得自己是个小孩。 废太子害怕他觉得不自在,每天都只上书房里睡,从来不和他一起,每天早晨也只是和他打了个招呼就出去了,有时甚至一天都见不到对方的身影,不知道这人在忙些什么。 这个云灯带来了一些错觉,让他以为成亲以后的生活和以前没有任何不同,无非就是换个地方住着罢了。 他每天乐得清静,在家里到处玩耍,爬高上低,惹得下人们从心慌慢慢变得麻木,他们发现这个小王妃的性子就是如此,无非就是多盯着王妃,不要让人不小心摔到了就好。 叶云灯以为废太子的生活和他一样自在,谁知有一天路过厨房的时候,却听得里面的厨娘小声议论着废太子。 说是废太子为了娶他受尽了苦头,还被皇帝扔了好些苦差事在身上,真不知道是图什么。 另一个厨娘则抱有不同看法,说这是好事多磨,两人的福气还在后头,真爱都是需要棒打鸳鸯来证明的。 此话一出,其他人立刻感叹道如果废太子对云灯还不是真爱的话,那什么是真爱? 云灯摸了摸鼻子,偷偷地溜走了。 云灯的心里一整天都在想着这件事情,觉得是因为自己才让太子在皇帝那里受苦,如果不是为了救他的话,对方哪里需要遭受这么多委屈。 没想到当皇子也不能时时称心如意。 他小声的叹了口气。 李潼楷察觉他心情不佳,询问道“怎么了?谁惹你生气了吗?有人欺负你吗?怎么突然叹气了?” 他每天都在外面奔波,只有吃饭的时候才敢回家,就是怕给叶云灯带来任何不适,他叫人盯紧了家里,防止有谁错了心思,惹出点事情,让云灯难受。 怕人在家里孤单,他专门在外面搜罗有趣的玩具送到府里,知道云灯小时候喜欢玩玩偶,他还仿造了几个送给对方,就是想叫人开开心心的住在他这里,最好能忘了要和离的事情。 叶小公子忸怩着,觉得自己可真是得了便宜还卖乖,他摇摇头说“没有人欺负我,我只是觉得和我成了亲以后,你受委屈了。” 李潼楷竟然高兴起来,可下一刻,他就听见自己的小妻子对他说出让他无法接受的残忍的话来。 “你若是想和离,我们也可以早些分开的,不必非得要坚持到三年。”叶云灯自觉这是为了李潼楷着想,甚至还沾沾自喜起来,觉得自己变得体贴入微了,会照顾人了。 废太子的脸一下子变得煞白,他的嘴唇也不由自主地哆嗦起来,勉强的扯出一个笑容,害怕吓到对方“灯灯怎么突然说这些?是不是你觉得我哪里做得不好了?” 是不是谁在其中挑拨离间了? 云灯无知无觉,还在继续说“你本来就不是心甘情愿和我结婚的,如果早些分开对你的名声也有利,再说我也不好意思这样一直鸠占鹊巢,我们本身就是假的,早一些晚一分开都一样。” 李潼楷连忙摆手“不是的,并非你想的那样,我不只是因为要救你出来,还是因为我真心喜欢你,想与你成婚。” 他觉得自己找到了其中的关窍,赶紧对妻子进行安抚“你是不是害怕我离开你?你不要多想,我是真心喜欢你。那日说的话也都是真的,让你给我三年机会,好让我讨好你,求一个能与你真正在一起一辈子的机会,不是因为父皇。” 云灯傻眼了“不是假成亲呀?我还以为……” 这可怎么好?他当初以为是两方说好的假结婚,那天是抱着与废太子做朋友的心思进来的,现在知道对方真的心悦自己,他反倒更不好意思起来。 这还叫他怎么利用这个人逃避皇帝的喜欢呢? 第112章 入宫 看见云灯的犹豫,李潼楷有些失落,但他很快镇定下来,他怕云灯心里不安,说“我和你成亲,是我心甘情愿,你不必担忧,也不必觉得亏欠于我,更不用觉得,如果最终无法和我相伴一生,就是对我的不公平。如果因为我喜欢你,就强求你也喜欢我,那这本来就是不公平的。” 叶云灯懵懵懂懂,似乎明白了,又似乎不明白。 他期期艾艾的“可是皇帝对你不好,是不是因为我?” 李潼楷轻轻亲了亲他的手,他十分克制,不敢用太大的力,也不敢随意亲其他地方,生怕把人吓到。 他说“我心甘情愿。” 云灯不敢看他,只能把这件事情就此揭过。 废太子轻轻的把他搂在怀里,耐心的哄着“你别怕,马上就要结束了,不会太久的。” 叶云灯不知道这个人说的到底是什么,他被搂得有些不好意思,想要偷偷挣开,对方却在察觉他的抗拒的第一时间松开了他的肩膀。 李潼楷笑着摸了摸他的头“你在这里好好住着,这段时间外头不安全,少出去逛,过一阵子,我会带你出去踏青的。” 他满脸温柔的笑意,从房间里出来后,一瞬间便恢复了往常的神色,面无表情,向着厨房走去。 厨娘恭恭敬敬地跪在厨房里,像是早就知道他会来。 “做得不错。”李潼楷点头,他身后的人立刻把手中的银子放进几个厨娘手里。 几个人谁也不敢说话,大气不敢喘的跪在地上。 “嘴上把住门,小心伺候他。”他说。 娘们低头说道。 李潼楷点点头,步履匆匆地走了。 一个月以后,南方发生叛乱,废太子临危受命,带兵前去镇压。 他走时依依不舍,看起来很不舍得家里的云灯,甚至还想把人带着上前线去。 “你疯啦?打仗这种事情怎么能儿戏!”云灯惊讶极了,“我在家里等你就好了。” 李潼楷皱着眉头,其实他也舍不得,刀剑无眼,他害怕伤到了这人,可如果把人留在家里的话,皇帝那边…… 他着实放心不下。 他定定的看了云灯很久,把人看得脸上发红,不好意思起来。 “你总看着我干嘛呀?”云灯不自在地避开视线,整个耳朵都变得红彤彤的了。 李潼楷的心像被小猫蹭了一下似的,变得软绵绵的,他问“我想亲你一下。” 云灯瞪大眼睛,玉一般的耳垂上尽是红色,漂亮的脸上沾满艳丽的红。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声如蚊讷“你想亲就亲吧,不过只能一下。” 李潼楷再也忍不住,恶狼一般的扑了上去,嘬住了那两片软红就不松口,给人亲得腰都软了。 被松开的时候,云灯整个人都是懵的,他几乎控制不住的往下倒,站也站不稳,面条一般软在对方的怀里,气喘吁吁,冲对方撒气“你究竟走不走了!” 废太子的脸上终于带了明显的笑意,这个时候,他给人的感觉才真正像是个英气勃发的少年,而不是平常那样,眼睛里都是不达眼底的笑意与阴毒。 “我走了。”他说,“你好好玩,别想太多。” 云灯使劲推他“你赶紧走!” 李潼楷这才笑着出发了。 一走就是将近半年。 前线战事吃紧,情况变化快,首战告捷后便是节节败退,说是那边出现了新型武器,叫人防不胜防。 最新的消息称,李潼楷被叛军一箭从马上射下,生死未卜。 云灯刚听说这个传言,宫里紧跟着就发出了旨意。 皇帝要认叶家小儿子云灯做养子,封他为永安侯,赏赐财帛封地。 外界都以为这是皇帝为了稳住军心,安抚废太子。 但叶家人却知道,并非如此,是祸非福。 在朝为官的叶家大哥甚至几度上书,请求皇帝收回旨意,皆遭到回绝。 叶家二哥连夜赶到太子府,说要带云灯离开。 “不成,我要是走了,你们怎么办?我不能叫父亲和哥哥替我承担责任。”叶云灯摇摇头,拒绝了二哥的提议。 “我们自有办法,只是你不能……”二哥在屋里来回踱步,“若是你不愿,不如杀了他。” 云灯心头一惊“二哥你疯了!什么话都能往外说?” 他赶紧跑过去捂住二哥的嘴,怕这人还有更恐怖更惊悚的话冒出来。 “你说得简单,哪里是一件容易事?若是成功了,在那皇宫之中,咱们怎么躲得掉?若是失败了,那更是诛九族的大罪,没当场毙命就是好的,还有连累父母亲人。”他说。 叶家二哥最终无功而返,走的时候,脸色差到了极点。 第二日,云灯要入宫谢恩。 叶老爷实在是放心不下,大清早起来,要陪小儿子一起。 云灯拗不过,只能和父亲一 同进宫。 见了那太监,叶老爷只说是自己的儿子太不争气,害怕皇帝天威,央求他一起来。 太监没说什么,进去传了话,过了一会儿才领人进去。 云灯第一次到皇宫里来,看到这么富丽堂皇的建筑,他心有好奇,却不敢乱看。 两人跟着太监,走过烟雾缭绕的长廊,进入皇上的寝殿。 屋里的窗子被严严实实地挡着,十分昏暗,云灯只能就着门口的一点点光,看到床上躺着的黑影。 房间里一片腐朽的味道,像是从床上那个一动不动的黑影的身体里传出来的,又像是从这个老旧沤糟的王朝里发出最后一丝味道。 云灯不可避免的走起了神,他想到小时候,那个时候他和表哥一起出去玩,不小心走丢了,曾经与皇帝有过一面之缘。 他只记得那是一个脸上带着笑容的老伯伯,对方待他很好,好得让他觉得不舒服。 时间太久,他不再清晰的记得对方的样子,那张脸渐渐模糊在岁月中,化作今天这样躺在他眼前的黑影。 “你就是叶云灯?”床上的人发出嘶哑难听的声音,对方似乎虚弱至极,声音也如一缕缥缈的青烟。 灯小声应了。 “你小时候我见过你。”皇帝说,“走近一些,叫我瞧瞧。” 第113章 行刺 叶云灯走到皇帝的床边,床上那位垂垂老矣的老人向他伸出了手,像是要他扶自己起来。 他有些抵触,但还是伸手把这个人扶了起来。 在收回手的时候,他感觉到对方轻轻搓了一下他的手背,令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永安侯。”皇帝喃喃自语,似要将这个词语在自己唇齿边咀嚼、回味,“这个封号,你喜欢吗?” 不等云灯回答,他就立即点头赞同“你是该喜欢的。” 云灯不需要有自己的意识,也不需要有自己的喜好,他只需要像一尊美丽的花瓶一般摆在他的房间就可以了。 “我要你入宫侍奉我——父亲生病了,儿子是该侍疾的。”后半句话的声音极其低哑,不像是在和云灯说话,竟像是在自言自语,“你,你愿意吗?” 云灯哪敢不愿意呢?他面对的这个人是皇帝,是这天下之主,没有任何人可以忤逆他的意思。 “做儿子的,理当尽孝。”他说,他尽可能的把这件事情定义为孝心,试图减少皇帝心里的其他心思,“儿子愿意为父皇抄经祈福。” “好……很好,你的孝心,我看到了。”皇帝重重的咳了起来,仿佛要把肺叶都咳出来,“我很喜欢你,待我百年之后……你也陪着我,好不好?” 云灯心里一惊,他不知道皇帝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是说要他陪葬? 他惊惧交加,简直不能安安稳稳地站在那里了。 叶老爷趁势出声“谨遵陛下之意,永安侯日后必将塑您金身,供天下万民景仰,让这天下都与您相伴。” 云灯赶紧跟着跪下叩首“是,您是神仙,寿与天齐,天下都该和您永远在一起。” 歪坐在床上的皇帝,一边咳嗽着,一边大笑起来“寿与天齐,寿与天齐!” 他忽地吐出血来,旁边一直等着的太监纷纷上前,有条不紊的伺候皇帝喝药,擦脸。 云灯吓得赶紧告退,说要去为皇帝抄经。 但皇帝却不让他走。 “不过是经书罢了,谁抄都一样。”皇帝说,“你先坐下。” 云灯吓得哆嗦,他竭力保持着镇定,正想要找出一个理由来,外面却匆匆走进来一个太监,附到皇帝耳畔说了些什么。 皇帝气急攻心,摔了旁边的碗,把手边能砸的全都砸了,可这样还不解气,他怒吼着“滚,你们都给我滚!!都出去!” 叶老爷趁机带着云灯离开,以为皇帝抄经祈福的理由出了宫。 云灯好奇极了,到底是什么样的消息才会让皇帝这么愤怒?谁知到了街上,他才从旁人的窃窃私语中得知,南方叛军以老皇帝的口吻写了首诗,嘲讽对方是为老不尊、碌碌无为之辈。 还说他之所以会废太子,是因为废太子不是他的儿子,皇后的给他带了绿帽,用词之刁钻,让人始料不及,但因其用词通俗,朗朗上口,已经为江南儿童所熟知。 这场怒火,直接导致了皇帝近乎半个月的昏迷。 四皇子趁机把持内政,但因其庸碌无能,做出了许多错误的决定,招致众多大臣不满。 南方战事的接连失败,也让朝廷失去了许多的土地。 京城开始流传废太子其实已经死了的言论,只是碍于皇家颜面,不敢大面积讨论,但这种想法已经刻到了许多人的脑海里。 但大多数人只是私底下想想,并不敢将这种猜测宣之于口。 谁料,四皇子竟然在朝堂之上当众提出,甚至还近乎明示的告诉诸位大臣“要早作打算”。 林丞相是第一个提出异议的,他认为,身为长子的废太子,目前只是昏迷,并未上报说他真正死去,朝廷应该派去其他人镇压叛军,增援朝廷军队,防止产生更大的祸患。 四皇子恼羞成怒,指着林丞相的鼻子骂他是腐儒,只知道尊长子,扬言皇位是有能者居之,若是长子没了,自然有后来者居上,只顾着节节败退的南方有什么用,倒不如割地,换一个平安。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平民多得是,再者说,如果真心归顺我朝,即使被让出去,也会想尽办法回来,不过是几座城池,就算赔给他又怎么样?”四皇子满不在乎地说。 他的这番言论引起了轩然大波,当场把林丞相气得当场昏厥,其他老臣见状,义愤填膺,纷纷劝诫四皇子增援南方军队,甚至有言官为了表决心,以死上谏,却得到了四皇子一言不和满门抄斩的威胁言论。 几位老臣寒透了心。 一位姓韩的言官在数次谏言无果后,愤而触柱,震撼人心,这才换得四皇子的松口。 云灯在家里听说这件事,害怕极了,好几天都不敢出门,怕自己被愤怒到无差别攻击的四皇子抓去泄愤。 他很担心废太子会死在南方,怕皇帝死了以后,会让这个一听就很坏的四皇子来当皇帝,到时候谁都没有好日子过。 在他担忧的吃不好睡不好的时候,南方却突然传来了好消息。 叛乱的匪 首被杀,而行刺者正是一直被人传言说已经死在南方战场上的废太子。 此举一出,朝野皆惊,民间大叹废太子的杰出能力,但是也加重了百姓们对废太子出身的揣测,毕竟老皇帝昏庸,生出废太子这样能力强的儿子的概率不大,这种猜测给一些有心人留下了挑拨的机会。 在他斩杀敌军匪首当日,老皇帝醒来了,听说这个他最不喜欢的儿子作出了这么大的成绩,他又急又怕,想让对方战胜敌军,又害怕这个人不是自己的亲生儿子,到时候,一切就都为了别人做嫁衣。 废太子一举击溃剩下的敌军,却被朝廷连发几道急令召回,让他不要追击,以防敌军背水一战,反而落败。 他不愿意,想要乘胜追击。 老皇帝却认为他生出了异心,勃然大怒,又受到四皇子的挑拨,认定了这个儿子不是自己亲生,传旨要收回废太子手中的军符,还疯了一般,不顾一切地要将他削爵圈禁。 第114章 废太子回归 废太子只得如皇帝的意思,带着军队返回京都,可路上遇着大雨,军队慢了些时日,老皇帝更是跳脚,认定了他是把着兵权不愿意松手,又被四皇子几番挑拨,竟然当场吐血病逝亡。 四皇子原本只想气气父皇,挑拨挑拨大哥和父亲之间的关系,谁知竟然有这样的意外之喜,简直高兴的要蹦起来,立即披黄袍要登基。 他怕有大臣不同意,竟带了私兵将皇宫围了起来,逼着几位老臣认主,又伪造了圣旨,想赶在废太子回来之前迅速登基,等一切尘埃落定,废太子再不同意也晚了。 他甚至还有心跑去太子府里,想把那位男嫂子接出来,看看能不能用他来威胁那位好大哥,可他竟扑了个空,那位男嫂子不知从哪里得出了风声,早早的就跑了,府里只剩下些仆从,问起话来,他们也只说是夫人一直称病在房间中呆着,谁也不许进去打扰。 没有就没有吧,说不准那一位并不是真心要和他大哥结婚的。 他从没有见过这个男嫂子,也不知废太子对他有几分真心,摸不准对方会不会被拿捏,于是暂时将这个小角色放到一边,专心忙起登基的事情。 登基当天,四皇子身着毫不合身的龙袍,喜气洋洋的准备上位,却在踏上那台阶的同时,听到林丞相高呼“四皇子谋逆弑君,败坏朝纲,是为反贼,按律当诛!” 四皇子大惊失色,扯过长剑,想当场斩杀林丞相,侍卫中却突然有人反水,一箭射出,未能毙命,却也奄奄一息。 废太子带兵包围了大殿,手持长剑,剑锋直指四皇子“四弟,你诛杀父兄,意图谋反,已酿成大罪!” 四皇子惊惧交加“你,你怎么回来了!” 按照汇报,废太子还得有大约三四日的路程才能赶回来,到那个时候,什么都晚了,可现在,原本应该在路上日夜兼程的废太子竟然站在了皇宫里,甚至还射了他一箭。 他顿时被吓白了脸,往深处一想便明白了“你早就回来了,你的王妃也是你接走的。” 原来如此,怪不得他扑了个空。 事已至此,他也无可奈何,他感觉到自己的胸腔正在发出撕裂一般的痛楚,呼吸里也带着血腥的气息,眼前的东西也逐渐模糊不清了。 他知道自己没多少时间了,猖狂大笑起来“老天不公!是老天不公!他凭什么叫你好事占尽,却不给旁人分任何?不过……不过是个野种……” 他话还没说完就口吐鲜血,气绝身亡。 太子作为长子,又是剿杀叛军、诛杀逆贼四皇子的功臣,他上位,名正言顺,没有任何人能说个不字,他迅速以雷霆手腕把控了朝堂,清除了逆臣,登基做了皇帝,封永安侯,他原本的王妃为皇后。 这一点却引来了大臣们的非议,他们认为叶云灯是男子,从来没有男子做皇后的先例。 可他一句都不听,只在这一点上格外强硬。 大臣们见劝不了,便有人把主意打到了现如今尚未举行封后大典,还不算是皇后的叶云灯身上。 叶云灯身在家中坐,想不知道这消息都难,有的是人想着点子把信息递到他面前来。 在知道自己被封作皇后以后,他傻眼了,他本以为老皇帝死了,太子就会结束和他的三年之约,没想到这个人居然这么大胆,竟然要立他做皇后。 他怎么可以做皇后呢?他甚至还没想好要不要接受太子。 更何况他可是男子,他要是搬进后宫里,那以后要是再进妃子,他该怎么和那些女人相处呢? 李潼楷知道有人找上云灯以后,怫然作色,重重处置了那个竟然敢打扰云灯的人,收拾好心情,继续做出一副温柔相,才敢回家。 先前他怕四皇子行事时会伤到云灯,于是还在路上的时候,就联系心腹将叶家所有人都好好保护起来,又把云灯送到除了他以外没有人知道的城外宅子里居住,在一切都准备妥当以后才将人接回京城。 这些日子他又在忙着处理登基事宜,处置四皇子余孽,已经很久没有和云灯坐在一起好好说话了。 他想念云灯想的厉害,连坐在殿里与大臣们说话时都时常走神,眼前时时浮现云灯的脸。 不知对方现在正在做些什么,是不是也像他一样惦记着他? 他怀着期待的心情往家里赶,推开那扇门的时候,撞进对方浅色的眸子中,他的心怦然作动,险些控制不住脸上的表情。 “你回来啦?我有事情和你说。”叶云灯蹦蹦跳跳地过来拉人,扯着对方的袖子,让人坐在凳子上。 李潼楷突然有些不好的预感,可此时推说自己公务繁忙已经来不及,他只得坐在凳子上听云灯的话。 “我听说你要把我立作皇后?这是真的假的?”叶云灯始终学不会拐弯抹角地说话,一直是这么直来直去的,别人不在意,都纵容着他,他也就没意识到自己这样说有什么不对。 李潼楷点点头,他现在虽然已经当了皇帝,但面对云灯的时候仍旧心中忐忑,像与恋人初次 约会的毛头小子一般,被人拉拉胳膊,扯扯衣袖,就脸红心跳,没出息得很。 他有些紧张,像是第一次向云灯求婚那样“你不愿吗?” 他紧紧盯着对方的嘴唇,试图从那一张一合的红软樱唇中听到他想听的话。 云灯犹豫着,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说,他在心里再次组织了下语言“我是想着,咱们当初成亲是为了避免皇帝纳我为妃,现在他已经驾崩,就可以不用再拖着了,何况,那些大臣们也不会愿意让你娶一个男皇后。” 他刻意忽视了对方曾经提及过的,和他结婚不只是要避开皇帝,还是因为对他有情的那些话,因此有些心虚,不敢抬头去看对方。 李潼楷死死捏住手指,指甲几乎已经嵌进手掌里,刺出几道月牙一般的痕迹来。 第115章 选秀? 李潼楷想问问对方,难道他就这么讨厌自己,非得要与他分开不可。 谁知对方甚至还在说话,甚至还自有一套体贴的说辞“这样多好呀,趁着现在我还没成为你的妃子,或者是皇后,咱俩正好和离,我能获得自由,你也能不被大臣们指摘。” 叶云灯是真的心里没有这个人,所以才能这么轻松的把这段刺心的话说完,可他也是一个正常的人,会因为旁人喜欢自己,而把那个人当作是特殊的。 但这种特殊没有任何意义,并不是因为他对他有情,仅仅是出于礼貌。 李潼楷看着自己的妻子,面白如纸,在他坐上那龙椅的时候,他以为自己拥有了全世界,他以为自己什么都能做到,可在面对云灯时,他才知道他竟然是这么的无力。 他甚至无法说一句挽留的话。 因为这个人不爱他。 心里从来都没有过他。 他只觉得头痛欲裂,简直像是要当场死掉。 他捂住脑袋,仓皇的倒了下去,发出痛苦的呻吟,把云灯吓了一跳。 “潼楷哥哥,你怎么了?是不是受伤了?有药吗?在哪里,我帮你拿!”云灯焦急地喊着这人,扶着对方的胳膊,怕这个人摔着,可他力气太小,拉不住这人,只能先让人扶着板凳坐在地上,他则转身去找药。 潼楷抓住了小妻子飘逸的衣带,“别走,你在这陪陪我就好了。” 他把真正想说的话在这里趁机吐露。 别走好不好,求你。 云灯犹豫着“我给你倒点水喝?” 李潼楷摇摇头“不用。” 他显得虚弱极了,脸色苍白,看起来一副病入膏肓的样子,像是马上就要毙命。 云灯不知道该怎么办,他觉得自己在这里一点用也没有,但李潼楷也不让他请太医来看,只说坐一会儿就好,他便只能退了一步,把人扶到床上去坐着,他则坐到床边。 “你到底怎么了呀?”他问,脸上挂着明晃晃的担忧。 李潼楷看着他眼睛里的关心,心底迸发出些许期冀与兴奋来,他似乎知道了应该怎么拿捏对方,便做出一副难受的要死的样子“没大碍,这是老毛病了,只需要休息,一会儿就能好。” 他看云灯似乎还有些不放心的样子,说“你能坐得离我近一些吗?我闻到你身上的气味,便会好许多。” 云灯犹豫了一瞬,还是乖乖坐过去了“这个距离可以吗?你还头痛吗?” 李潼楷虽说很想与对方更亲近一些,但不敢造次,怕把人吓到跑远了“这样就可以了。” 他轻嗅着云灯身上的香气,情绪慢慢地被安抚下来。 “我从小身体不好,是泡在药罐子里长大的,或许就是这样,所以才会一身都是药味,让你一闻就能安神,就像安神香一样。”叶云灯推测着说。 李潼楷未置可否。 他渐渐平静下来,理智回归,找到了理由“现在朝廷并不稳定,宫里也埋伏着其他皇子的探子,随时可能对我下手,我需要有一个心腹来为我处理这些事情,可眼下没有合适的人选,灯灯,只有你能帮我了。” 叶云灯觉得蹊跷,他手下那么多人,怎么就不能在这个时候处理后宫的事情? 李潼楷却像看出他的心里话,说道“李三被我插到户部,陈四受命去处理旱灾,还有南方匪患未能平定,处处都要人,可后宫才是重中之重,需要我最能信任的人来坐阵,更何况,以四皇子为首的乱党还未清剿干净,还有人散布我并非先帝亲生儿子的谣言,我这个皇位坐不稳,如果我在这个时候与你和离,很可能会让你也置身于危险之中。” 云灯一听,深觉此事意义非凡,他挺起胸膛“你放心好了,这件事情就包在我身上,我会好好保护你的!” 李潼楷笑起来,他长相柔美,你笑起来更显得姿容耀眼,看得云灯快要傻了。 察觉到对方会被他的容貌吸引,李潼楷偷偷松了口气,只要他手里还有能打出去的牌,他就会将此利用到极致。 他有意无意地展示着自己的容貌,吸引住对方的视线,说“你大可放心,我不会扣留你,但我也有一个请求,我们的三年之约,可否延续?你当了皇后,若是想走,我自然会有法子叫你离开,只是眼下,你我若是和离,恐会生出更多谣言,到时候,天下又要大乱了。” 云灯看着这个男人,郑重地点了点头。 李潼楷帮了他这么多忙,他也得帮对方一个才行。 他本以为当皇后,只需要进行一个封后大典就可以完成任务了,谁知皇后需要做的工作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多,即使现在的后宫之中,并没有任何妃子。 李潼楷力排众议,立了男人做皇后,这是千百年来头一遭,大臣们表面上不再过问皇帝的家事,背后却有人想着点子地往皇后那里上眼药,叫他给皇帝吹风,选秀纳妃。 云灯傻乎乎的,真的以为大臣们嘴里说的“多个人伺候皇帝 ”的真实含义就是让这些美女姐姐做宫女,他舍不得让这些姐姐们干脏活累活,便带着人去请教李潼楷,想从对方那里得到一些建议。 已经成了皇帝的李潼楷一见到这些人,还有一脸懵懂的云灯,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何反应。 他想了想,还是决定不给云灯添麻烦,他把人骗来当皇后,不是为了叫人烦心的。 他大笔一挥,让这些人做女官,按劳分配,每月考核,不合格的就予一笔钱辞掉职务,还编撰的后宫中的女官等级,让这些女人和前朝中的男人一样工作。 这些女人每日生活的充实起来,也忘了自己本来的任务,有些甚至倾慕起漂亮出尘的皇后。 大臣们傻了眼,再送人过来的时候,说的话就更明白些,好让皇后听得懂。 云灯这才知道那些姐姐不是进来做宫女的,而是要嫁给皇帝,做妃子。 他傻傻地问李潼楷要不要选秀纳妃子,气得人七窍生烟,险些当着大臣们的面失礼。 第116章 皇帝死了 “你是真傻,还是在装傻?他们都要骑到你头上来了,你却带着人来问我。”李潼楷心里说不失落,那是假的,无论是平民百姓,还是帝王将相,都难逃求不得的苦楚。 他真想问问云灯,你把我当成什么?你把我的爱当成什么? 他心爱的人不爱他,甚至一点也不因为他身旁有了别人而妒忌。 还有那么多人虎视眈眈着,想从他的手里把人抢走。 从前那个仆人,后来又是那个表哥,好不容易那几位都不见了,现在这宫里的女官也对人动了心,还有大臣盯着要往这里塞人。 但云灯一点都不觉得不舒服,好像从来没有想过,他们是夫妻关系,哪里有妻子不爱丈夫,哪里有妻子会毫无感觉的让别的女人亲近自己的丈夫? 不过是因为不爱他罢了。 所以才什么都感觉不到。 也许是他太贪心了,明明是他强求,却总想从云灯那里获得更多。 可是如果他不强求,他就连最后的机会都没有了。 他实在是痛苦不堪,漂亮的眼睛也变得通红,可悲的是,哪怕他现在这个样子,也只想着把自己好的一面展现给对方,不想叫这人看到自己这样狼狈的样子。 “你是不喜欢她们吗?那我叫她们走了?”云灯很奇怪,他不知道皇帝到底怎么了,“我明天想要出宫去玩,言公子他们都唤我好几次了,我总是没有时间。” 他一派天真地看着对方,兴奋得不行,可他越是高兴,李潼楷就越是难过。 “可以,别离开侍卫的保护,你现在已经是皇后了,有许多人想要害你。”最终,李潼楷还是同意了,“我头好痛,今晚可不可以陪我看书?” 云灯看着他脸色苍白的样子,同意了。 李潼楷悄悄捂住心口,他竟然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他竟然也学会了用自己的痛苦来换取爱人的同情。 也许再往后,察觉到区区头痛无法挽留心上人的脚步,他会更加疯狂,会做出更加残忍的事情,只是为了获取对方的心疼和短暂的怜惜。 以后就好了,他安慰自己。 过一阵子,他会御驾亲征,彻底解决南方的叛乱。 等到打完了仗,一切都恢复平静的时候,他就有大把的时间可以和云灯相处,好好和他的皇后培养感情。 为了准备这次征伐,他做了充足的准备,还在和云灯一起看书的时候教了对方许多应急处理措施,怕人会被大臣们威胁,乱中出错,做出错误决定,还挑了几位信得过的重臣,让他们在自己不在的时候辅佐皇后。 为了避免大臣们不信服皇后,他将云灯封为摄政王,在他不在的时候代掌天下。 做完了一切准备工作,他便带着军队出发了。 云灯则以皇后兼摄政王的身份在朝堂上活动,维持着一切的平静。 他自认平庸,没有什么做皇帝的本事,也只能维持国家日常的基本运行,却在民间有了“仁王”的美名。 甚至有小道消息称,其实他才是先帝的儿子。 那谣言编造的有鼻子有眼,甚至提及了云灯早逝的母亲,说叶夫人与先太后有旧,先太后在秘密生下孩子以后,害怕再次出现废太子那样的险境,于是将孩子送于叶夫人,让对方抚养云灯长大,以后叫他生活在寻常富贵人家,不必活在深宫之中。 云灯听后哭笑不得,他认为这相当滑稽前离谱的谣言,不会骗得了多少人。 谁知许多大臣竟然深以为然,有时上书的时候,还会有意无意的称赞他有先帝之风。 朝臣人对他的拥护程度竟然比李潼楷掌权时更胜一筹。 他却只觉得讽刺,仅仅是因为虚无缥缈的血缘关系,这些人就认为平庸的他比明智聪慧的李潼楷更适合做皇帝。 还将他的平庸视作和先帝一脉相承的证据。 他处置了传播谣言的人,喝令大臣不许再说这样挑拨离间的话。 在他以为自己的生活就会一直如此,直到李潼楷回来,他好从这个“摄政王”的位置上下来的时候,林丞相反了。 这是所有人都没想到的,甚至包括正在南方苦战的李潼楷。 林丞相带人围宫,控制住了摄政王,不许云灯上朝,对外则称摄政王重病,无法把持朝政。 “林丞相,你这样对得起皇帝吗?!”云灯怒目相视。 他被对方囚禁在寝殿,一日三餐皆有人控制,生怕他搞出乱子。 “您还不知道吧,皇帝已经死了。”林丞相悠哉地坐在椅子上,欣赏着皇后听到他的话骤然改变的脸色,“就在半月前。” 可皇城却没有一个人得到这个消息。 所有的消息来源都被林丞相控制在手里。 云灯惊疑不定“难不成……是你杀了皇帝?” “不仅是皇帝。”林丞相意味深长地笑起来,“说起来,先帝,先太后,二皇子,四皇子……他们的死都与老臣有关。” 他 是南方叛军的真正控制人。 “别做出这副不可置信的样子,皇后,您敢说您就没有篡位之心吗?您故意在民间放出自己才是先帝真正子嗣的消息,为的不就是趁着皇帝离去,取而代之吗?”林丞相冷笑起来,“刚好你想要,那么我也不是不可以助你一臂之力,只要你愿意听我的话,我可以让你活着。” 难怪那些谣言屡禁不止,原来是有林丞相在背后做推手。 云灯霎时明白过来。 “你给我滚出去,你是什么东西?也配在这里和我说话!”云灯啐了一口。 林丞相冷哼一声,转身离去,叫人将地严加看管,不许放皇后离开。 云灯被囚禁了一个月之久,屡次三番逃走,却都被抓了回来。 前朝的臣子也乱成一团。 全国上下人心惶惶。 云灯不知道该怎么反抗,他愚钝平庸,没有好法子,于是只能用最笨的方法表达自己的愤怒,他绝食抗议,整整三日滴米未进。 就在他以为自己快要不行了的时候,寝殿里突然闯入一个小太监。 那小太监低着头,在昏暗的灯光下,根本看不见长什么样子。 那人一路向前,站在了他的床边。 “我不吃。”云灯现在已经十分虚弱,嗓子疼得如刀割一般。 小太监弯了弯腰,似乎想看他还有没有力气。 云灯却在对方弯腰的瞬间看到了一块玉佩。 与他儿时被表哥赠予的那块几乎一模一样。 第117章 又见故人 云灯挣扎着,要从床上爬起来,他已经三天没吃饭了,身体变得极其虚弱,只是这么动了几下,眼前就一黑一黑的直发晕。 “表兄……是你吗?是沈表兄吗?”他问道。 因为身体虚弱,也因为怕被监视着他的人听到,他的声音细微的几乎听不见。 在那个人却点了点头,俯下身子,好叫他看清楚自己的脸。 看到对方的模样,云灯的眼泪一下子从眼睛里涌了出来。 不是沈乐章,是柳辛。 “阿辛……”见到儿时的玩伴,他又是委屈又是惊喜,但很快他就反应过来,现在他正在被别人严密的监视着,不知道阿辛是怎么进来的,进来又是要做什么。 也许是为了救他,可没关系,他这么平凡,做不好皇帝也做不好皇后,会不会活下去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在南方征战的皇帝。 那个人比他更需要别人搭救。 经过这么多波折,他早已不再是当年的纨绔子弟了,心性也比之前更加成熟,手无力地在对方身上推着“你怎么进来的?快走……这、这里不安全!” 他实在是没有力气,只推了两下就倒在了床上,险些摔在地上,被柳辛扶住,搂在怀里,才喘着气缓神。 “先喝点东西。”柳辛从怀里拿出小酒壶,里面装了甜汤,他不敢叫人吃林丞相送来的食物,怕里头被做了手脚。 他一点点的喂人吃了些甜汤,叫人恢复了些许力气,才说“现在还不能带你走,外头不安全,你先坚持住,相信我,很快就会没事的。” 从小他给云灯的印象就是忠厚可靠的,现在被他这么一安慰,云灯的心里自然就安心多了,或许是见到了熟人,他心中的委屈和惶恐,终于飘飘荡荡的找到了落足之地,纷纷化作流不尽的眼泪涌出。 柳辛心疼坏了,用手帕擦去对方脸上的泪水,搂着人轻轻摇了摇,安抚对方的情绪,他进来的时间如果太久的话,会引起外面人的怀疑,于是,他只能暂时放下心中的担忧,说“你准备好,我晚上会再来看你的。” 云灯含着泪点了点头,依依不舍地看着人走出了门,他把脸上的泪水擦净,躺回了床上,昏昏沉沉的又睡了过去。 中间林丞相来了一趟,他似乎很是恼火,在屋里大声嚷着,叫他清醒一点,不要做白日梦了。 “我已然找好接替你的新皇人选,你的好日子就要到头了。”他冷冷的哼了一声,转身离去。 云灯在床上躺着,屋子里一直都是昏暗的,他也不知道自己等了多久,有时他甚至会产生这一切,其实都是假的的错觉,也许,其实根本没有人来找他,他看到的阿辛,只是他临死之前看到的幻影。 他在心里从一数到一百,又从一百到着数回来,来回数了不知多少遍,终于听得外面一阵脚步声——其实最开始,他以为是自己神经衰弱听错了,当门被推开的那一刻,他才发现,真的是柳辛来了。 “你终于来了,叫我等了好久。”或许是有了底气,他不自觉地撒起娇来,再也不见白日里那副惶恐不安的样子。 柳辛身穿着小太监的衣服,一进来锁好门,就叫床上的人赶紧脱衣服,两个人换装,好叫云灯脱身。 “我走了,你怎么办?”云灯虽然很想离开这里,但也不应当叫柳辛代替他承受这些。 “我不会有事的,放心好了。”柳辛安慰道。 云灯犹犹豫豫,被催促了两声才开始换衣服。 柳辛背过身去,一边脱衣服,一边和对方说“你从这个门出去以后,不要抬头,一直往西走,走到延庆门后往南拐,那里有人接应你,你只需问他‘刘公公,今日采买了多少鱼虾?’,他若回答你‘六文四钱’,你就可以跟他走了。” 云灯点点头,两人迅速换好了衣服。 柳辛把他怀里那枚玉佩交给对方,抚着他的头发,克制的握了握对方的手,目送这人离去。 云灯依依不舍地看了他一眼,转身便钻出去了。 他照着柳辛的说法,一路向外跑,果然见到了早早等在那里的人,他按着柳辛告诉他的话与这个人对了一番暗号,才稍稍放心。 按着那位刘公公的意思,他钻进大木桶里,被人抬着装上了车。 一路上他只感觉到车子的晃动,瘦小的身板在大木桶里端坐着,只等着外人将他放出来。 不知道走了多久,他坐在里面昏昏欲睡的时候,听得外面一个声音说道“没事了,出来吧。” 他被人小心搀着,从木桶里钻出来,可是却看到了熟悉的人。 沈乐章怎么在这? 难怪他之前怎么都联系不上表兄,询问叶老爷,也只说是表兄出去闯荡了,没有告诉他确切的消息。 见到他脸上的疑惑,沈乐章笑了,把人拉到屋里去,吩咐旁人给他做饭,换衣服,一切都收拾妥当了,他才说明实情。 他说自己当年本来是要去南方经商的,同时也是为了躲避战乱,谁知 却撞上了叛军,这些人自称是前朝旧臣,当时还在位的老皇帝昏庸无道,不配为王,所以他们要复辟前朝,共享太平盛世。 他觉得这些人在做的事情才是真正于天下有益的事情,便投靠了这些人,后来竟然发现柳辛也在里面。 云灯听得懵懵的,他傻乎乎地问“那皇帝是你们杀的吗?” 他说的是李潼楷。 沈乐章摇头“他被我们追到江边,身中数箭,高呼着宁愿跳江自尽也不会被我们俘虏,转身就投到江里去了,后来我们捞了几日又寻了半个月,都没能找得到他,甚至都不知道他到底还活着没有。” 云灯心里听得不舒服,虽然他和李潼楷没有多少感情,但这人毕竟救了他两次,他不能回报也就罢了,连对方的最后一面也没能见上。 沈乐章见他情绪低落,便故意逗他“难不成你是真的喜欢他?瞧你,这一副伤心欲绝的样子。” 他说着说着便想到云灯现如今仍是皇后,是李潼楷的发妻,自己的情绪也跟着低落起来了。 第118章 第四个世界完 云灯在这里住了两三日后,外面竟然突然热闹起来了,他疑惑的向外走,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却忽地瞧见外面风尘仆仆一身血污的柳辛。 对方显得疲惫至极,却还是强撑着精神告诉他“我杀了他。” 他说着便昏倒在了云灯的怀里。 林丞相死了。 死在云灯和柳辛二人互换身份的第二天。 柳辛装作云灯的声音,让送饭进来的小太监告诉林丞相,他改主意了。 林丞相心怀警惕又欣喜若狂的踏进了寝殿。 柳辛喋喋不休地向对方表达着自己的野心,做出一副怨夫的样子,说要为李潼楷树碑立传塑造金身,把人听得十足的不耐烦,也彻底放下了心防。 在他故作体贴的凑过来,假惺惺地询问还有什么要求的时候,柳辛从床上一下子弹起来,捂住嘴巴,一刀断喉,怕人死不透,还补了数刀,半分活路都没给这人留下。 紧接着,他拎起林丞相的头颅,高呼“反贼已死,乱世将平!”震慑了所有人。 他以南方叛军头领的身份,率所有军队归降朝廷,尊云灯为主。 叛军也是人,是被老皇帝逼得无法用正常手段谋生的普通人,在这乱世之中所求的,不过也就是生存罢了,在新皇登基,颁布了几条于民有利的措施以后,有些人便动摇了原先的反叛想法。 后面的事情对于云灯来说,简直像是做梦一样。 他被老臣们跪着送上皇位,从摄政王变做皇帝。 只是因为他先前执政的时候,由着自己的心意做了几件他认为正确的事情,就被百姓们认作仁主,认为这样才是明君。 再有林丞相的造势,早已让老百姓将他视作先皇流落在民间的血脉,也给了大臣们拜他为主的理由。 他便这样稀里糊涂地、以一种极为离谱的方式登基了,做了皇帝。 “我做不好的,还是换你来当皇帝吧。”才知道这件事以后,云灯数次推辞,甚至还动了,让柳辛来做这个皇帝的念头。 “这怎么能让呢?”柳辛哭笑不得,“你当然可以的,少爷。” 听到熟悉的称谓,云灯愣了一下。 他已经好久没从别人口中听到这样的称呼了。 柳辛替他穿戴好衣服,挂上玉牌玉带,系好旒冕,双膝跪地,郑重的磕了个头“少爷,我说过,你永远是我的主子。” 云灯怔怔的,想到两人儿时说的玩笑话。 那个时候柳辛说他以后要是做官,就一定会把他抬到比他更高一级的位置上去,他要是官居九品,就一定会为他扫清八品的障碍,要是做了丞相,就一定会把他供到万人之上。 那个时候他只当是玩闹的话,当不得真的,甚至还笑话柳辛是读书读傻了,不知道丞相上面就没有位置了。 现在他知道了,丞相上面还有皇帝。 唯有皇帝,是真正的万人之上。 - 做了皇帝以后,云灯也如儿时所说,将柳辛封为丞相,让他辅佐自己,治理天下。 他一直怀疑李潼楷没有死,却也像其他人说的那样怎么都找不到他。 甚至在全国发放了寻人启事,都没能找得到对方。 渐渐的,他接受了事实,不再耗费人力去寻找。 他在位期间,广招贤才,广纳谏言,虽然没有做出较大的功绩,举国上下却一派海晏河清,风调雨顺,人民安居乐业,歌舞升平。 他一生没有立后纳妃,似乎一心为民,无暇顾及这些,又像是与丞相交往过密,有些不可告人的私情,总之他一生未娶,哪怕有大臣数次谏言,他也从未动摇。 在三十五岁时,他从李氏族中挑选了一位聪慧正直的孩子,当作储君培养,不仅教他治国之道,还教他凡事无愧于心。 他活到了五十七岁,便已经无力支撑,他从小就身子弱,若能坚持这么久,已经算得上是好运,比他预想之中的死亡时间还要晚许多,他已经心满意足。 柳辛双目通红,跪在他的床边,求他活下来。 叶云灯却拍拍他的手“我早就要死了。” 莫名的,柳辛明白了他的意思,抹净了眼泪,没有再说挽留的话。 云灯双目慢慢敛上,恍惚之间,他像是看到了青年时期的李潼楷。 对方脸上还挂着那副温温柔柔的笑容,向他招了招手。 李潼楷说“我在下一个世界等你。” 【第四个世界完】 “宿主,新的世界的剧情线已经发送给你了。”系统十分崇拜这个宿主,态度也从最开始的冷淡逐渐转变,现在已经成为宿主云灯的狂热粉丝。 怎么就让它捡到这么个宝?演技又好,又能吸粉,每个任务都还能高质量完成。 它已经凭借着宿主慢慢升级,积累的积分已经达到系统top10了。 可是……它有一点很不明白。 它明明记得, 每一次做完任务都会发放积分与能量来着,为什么只给宿主发积分不给它发能量呢? 明明每个任务都完成的很好呀。 系统在空间里已经完成的任务线里扒拉来、扒拉去,疑惑不解。 好讨厌呀,到底是谁偷走了它的能量?! 为什么能量都没有了?! 搞得它一直没有办法给宿主开金手指,也一直没有办法让宿主使用原主的外观,只能强行接驳过去。 “下一个世界是……现代?吸血鬼?血猎职业技术学校?”云灯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离奇的搭配。 在他的印象里吸血鬼的题材,只存在于西幻世界,即使出现在现代社会,也裹着一层神秘的面纱。 可为什么下一个世界的关键词让他觉得这么难以理解? “是的,您下一个是世界的身份是猎人大学的大学生,您是原世界里被人愚弄的男配,主角攻拿您和别人打赌,说他能在一周之内追上您,又能在一个月之内甩了您,谁知道他刚告白,你就答应了。”系统解释。“最后你在知道自己被人耍了以后,崩溃的跑了出去,撞上了外出觅食的吸血鬼,被他初拥,变成吸血鬼,成为主角攻受爱情路上的绊脚石。” 云灯有以下六点要说“……” 为什么他要做别人play中的一环啊。 第119章 万人迷小血猎 “答应他!答应他!答应他!” 起哄的人群,迷离的灯光,形制奇特的衣服,构成了一幅光怪陆离的画面。 云灯站在人群的最中央,是所有人起哄的对象,他涨红了脸,看着站在他对面的男生,有些不知所措。 在昏暗的灯光下,他的脸庞隐藏在黑夜之中,让人看不清他到底长什么样子,但隐约可以从他姣好的轮廓看出他的美貌。 看着迟迟没有动作的人,蒋明旭不耐烦地“啧”了一声。 他是最近才注意到这小鬼的,不过,并不是像别人猜测的那样喜欢上了对方,仅仅只是因为被这个人打扰到了正常生活。 真的。 他从没有见过追人追的这么笨的人。 只知道偷偷跟着他,一察觉到被发现,就立刻跑掉了。 他无意之中在和朋友们玩真心话大冒险的时候,透露了这个消息,便受到了朋友们的怂恿。 “你去追他嘛,保准,一个星期就能到手。”那个人挤眉弄眼的说着。 他觉得不太舒服,但还是逞强起来,和别人打赌,自己一星期都不用,不,三天都用不着就能把人追上,不光能把人追上,还能利利索索地把人甩掉。 别人一听就起起哄来,非得要他打赌,说要是不能,就让他包了哥几个一年的酒钱。 他喝了酒,又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受不得激,听见别人说薛云灯正在操场边上走着,他想也没想就走上去了。 当着整个操场人的面告了白。 可这家伙不知道怎么回事,明明是喜欢他的,怎么没有立刻就答应? 他心中免不了烦躁起来。 薛云灯低着头,像是十足的害羞,过了好一会儿才轻轻点了点头,当是答应了。 【系统是不是传输出问题了,怎么提前剧情线一年传过来了。】 【我估计是,害得我们宝宝追了别人一年。】 【笑得,这老登都被迷得眼睛发直了,还嘴硬说根本不喜欢呢。】 【能被我们宝宝追是你的福气,居然还敢装作看不见!都被钓成翘嘴了!】 看到个子矮些的那个人终于点了头,周围的人轰然爆发出一阵欢呼,像是在庆祝什么盛大的典礼,如同终于抢到食的狗。 有些人甚至吹起了口哨,叫着要两人亲一个。 蒋明旭不耐烦的摆了摆手“行了行了啊,都散了吧,我跟我对象还得约会呢,你说是不是,对象?” 最后一句话是冲着云灯说的。 他身旁的人看起来害羞的不能行,一直都是低着头的样子,也不敢抬头看他。 他忽地觉得没趣极了,在围观群众散了以后,陪着人在操场上走了两圈就找了个理由离开了。 云灯看着人远去的背影,目送对方离开,做足了一副痴情人的姿态,在那人的身影彻底隐没到拐角中以后,他一转头变了脸色,再也看不到他脸上那种羞赧的样子,剩的只有冷漠。 这个世界里,系统也没能控制好传输节点,害得他提前了一年来到这个世界。 在原主离开世界以后,主控世界会下发一个复制程序,以及低的维护代价,保证着前置剧情的展开,确保着剧情基本完成度。 谁知在这个世界里,系统直接给主控世界省下了这笔能量,把他的登陆时间足足提前了一年。 害得他像原剧情里的原主一样,真的追了蒋明旭一年——虽然因为原主的性格,他并没有开口告白,仅仅只是一直跟着对方。 “他好装啊。”云灯偷偷在心里吐槽对方。 他慢吞吞地上着楼梯,前方却突然笼罩下一片黑影,他下意识抬头望去,发现是自己的室友,那个常年沉默寡言的男生。 是体术系的学生,因为常年练体术,所以身材非常“健康”。 【又是你,大仍子小狗!】 【真的超爱一些大仍子男妈妈攻,我们的宝宝能不能顶得住啊天呢】 【宝宝会不会被这个舍友攻的熊淹死 “你没带钥匙吗?”薛云灯问。 室友沉默的摇了摇头。 云灯摸不清这是什么意思,于是便理解为没带,他想从对方的身侧钻过去,谁知道他往哪边走对方就向哪边堵。 “你让一下,楚寻,我过不去了。”他无奈的掏出钥匙,在对方面前摇了摇,“我要去开门了。” 被称作楚寻的室友终于开了口“你谈恋爱了吗?” 薛云灯脸上露出一抹红晕,像是突然不好意思起来,那样艳丽的颜色出现在这张美艳无匹的脸上,平白的给这张脸增添了一抹动人。 楚寻却觉得那样的红晕十分刺眼。 要不然他的眼睛怎么有些发胀发痛? “你都知道啦?”薛云灯拿着钥匙费力的侧着身子过去,把寝室的门打开,他把手里拿着的水放在桌子上,那是蒋明旭刚刚给他买的,他一口都没喝。 他的脸上带着漂亮的羞意,像是又兴奋又不好意思似的“他跟我告白,我就同意了。” 楚寻知道对方话里的那个“他”是谁。 薛云灯一直都有喜欢的人,他知道的。 可他没想到居然会这么快。 “你说他是不是真的喜欢我啊?我有点害怕他是在耍着我玩。”薛云灯坐到椅子上,趴在靠背边。 楚寻一直盯着桌子上放着的那瓶水。 没有说话,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你渴了吗?怎么不说话呀?”薛云灯似乎终于察觉到了室友的异常。 他略微有些歉意的拍了拍对方的胳膊“想喝什么?我带你去买,今天我请客。” 楚寻把视线从桌上的那瓶水上收回,看向正在说话的漂亮男生。 屋子里明明有水,但这个人却不肯让他喝。 宁愿带他去买一瓶新的水,也不肯让他喝那一瓶。 那瓶水是特殊的。 他知道那是谁送的。 他和往日一样,熟稔的揽过室友纤薄的脊背,握住对方圆润的肩头“不用你买,我请你好了。” “干嘛跟我客气。”薛云灯佯怒,“说了我请就我请,我今天高兴。” 他拉着人跑到贩卖机,迅速的扫码,拿水,把那瓶可乐递到对方手里,得意洋洋“你没我快吧?” 楚寻低头看着手里的可乐“嗯,很厉害。” 现在,他也有一瓶特殊的水了。 第124章 我有我的节奏 听清楚对方在说些什么以后,薛云灯立刻打了对方一个巴掌。 “你最好离我远一点,你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吗?”他很生气。 那个高大的男生顶着一脸巴掌印,表情却似乎更兴奋了,他的情绪有些激动,声音也大了起来“我当然知道!我喜欢你喜欢的快要死了!你要是不能接受也可以,我可以做你的小三。” 薛云灯瞪大眼睛,没想到这个人居然这么不要脸,在被他打了以后,还能说出这样的话,他恼火极了,小脸都涨红了“我警告你,不要再说这样的话,我是不会出轨的!” 他长得太漂亮,说出来的话没有一点威慑力。 那个男生看着他的表情就知道自己搞砸了,却恼羞成怒起来“凭什么他向你告白你就会答应他,我告白你只会打我?就因为他比我帅吗?我可以整容的,你喜欢什么样子,我都可以整。” 薛云灯简直要昏倒了,他根本想不到自己居然会遇到这么疯癫的人, 甚至还疯狂的要为了他整容。 这根本和长相没有任何关系。 他只是喜欢蒋明旭这个人而已。 “你真是疯了。”他甚至有些害怕起来,拉着楚寻赶紧走,“他好奇怪呀,我们赶紧走吧。” 那个男生似乎察觉到自己再也没有希望了,眼神绝望之中带了些自暴自弃“你以为他真的喜欢你吗?他只不过是要玩玩你而已。” 薛云灯的脚步一顿,拉着人走得更快了。 “你不喜欢他吗?”楚寻明知故问,“真的那么喜欢蒋明旭?” “当然了,我追了他一年呢,好不容易才让他做我的男朋友,我和别人谈恋爱就一定会很专一的,他居然还想让我出轨!这个人可真奇怪。”薛云灯撇撇嘴。 楚寻点点头,不置可否,他的目光追寻着对方在阳光下显得微微发亮的头发,描摹着对方的轮廓。 能和这个人谈恋爱,一定是上天的恩赐。 他想到刚才那个人的话,眼神冷了下来。 晚上的时候,云灯又跑出去和男朋友一起吃饭了。 楚寻一个人坐在寝室,看着薛云灯座位上的那一袋零食出神。 他想到对方漂亮的脸蛋,可爱的表情,开心的笑容,还有那白皙的颈子上的红色痕迹。 这个人终于和别人在一起了。 他看着自己书桌上的那瓶饮料。 在这么大两袋零食的对比下,显得那样渺小,那样微不足道。 他红着眼睛爬上床,把被子拉高,盖住自己的整张脸。 漆黑的寝室里传出痛苦的哽咽声。 楚寻重重咬住手腕,才勉强让自己不要狼狈的嘶吼出来。 他没有被选择。 他不是那个幸运儿。 他不敢看手机,害怕从手机上看到云灯给他发过来的消息,害怕看到心上人告诉他今天晚上不回来了,要在外面住。 他卷着被子迷迷糊糊的睡着了,脸上还挂着不甘的泪水。 云灯回来的时候,寝室里一片漆黑,好像没有人似的,他踮着脚跑到室友床边去看,看到了睡着的楚寻。 楚寻感觉床铺一阵轻轻的晃动,下意识地探出头去,发现是云灯回来了。 “我吵醒你了吗?真不好意思,我以为我的动作很轻呢。”为了照顾今天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早睡的室友,云灯没有开灯,还下意识地轻手轻脚完成了洗漱,却没想到自己这么小心还是能把对方吵醒。 其实楚寻一直都没睡踏实。 他的觉浅,心里又藏着事情,怎么都睡不着。 现在云灯回来了,他可以稍微安心一些。 “今天晚上怎么样?”他问,刚说出一句话,才感觉到自己此刻的声音不宜开口,嘶哑难听,一定会被讨厌的。 云灯吓了一跳“你是不是感冒了?我给你倒点水,你那里有药吗?” 楚寻很享受这种被对方关心的感觉,但他又不舍得看这个人着急,于是开口说道“我没有感冒,可能是受凉了,我睡一会儿就好。” 云灯还是不放心,给室友倒了杯水让他喝了,还拿出体温计要对方测试,发现对方真的没有发烧才放下心来。 “你睡一会儿吧,我出去给他打电话。”他不好意思的笑着。 寻点点头。 也许是因为不高兴,他的眉毛耷拉着,眉头微微发皱,蜷缩在被子里面,看起来很乖,像路边淋雨了的小狗。 云灯拍拍他的脑袋,转身去了阳台。 可是他给男朋友打了两个电话,那边都没接,也许是在忙别的事情,他有些失落,但还是为对方找好了理由。 他从阳台回到屋里的时候,发现楚寻一直睁着眼睛看向这边“你还没睡啊?” 他强颜欢笑着“打电话没接,不知道跑哪去了。” 楚寻出声道“不接电话,明天不要理他了。” 薛云灯煞有其 事地点头,爬上床,给男朋友发消息。 这次那边倒是回得很快“刚才在忙别的事情,我刚想接你就挂了。” 似乎是在解释刚才的行为。 好吧,也不是不能原谅,薛云灯大方地原谅了对方,当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其实根本不是蒋明旭说的那样。 高大的男生一回到寝室,就被八卦的室友堵住了,几个人一起连珠炮一般的追问着两人约会的细节。 蒋明旭几句话把人打发了,却被室友调侃是已经被薛云灯迷的七荤八素了。 “我都看见你俩了,你小子跟个舔狗似的,让买啥买啥,让拎包就拎包,压根就不是你嘴上说的那么光鲜,还想骗兄弟?别把你自己骗了。”室友带着莫名的酸意,啧啧称奇,“怎么从来不见你对我们哥几个这么舔?” 蒋明旭皱起眉头来,心中升腾出几分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占有欲“我那是权宜之计,你懂什么?你这个单身狗,我就是玩玩而已,你难道没看出来我在演戏吗?都是装的,我装作被他们的神魂颠倒黑白不分的样子,都是为了迷惑他,这样以后甩掉他的时候,他才会难受,都是假的行吧?我有我自己的节奏,你们别瞎操心。” 人家一个平a,他把大招都交了。 第125章 不接电话 蒋明旭的舍友被他这么一大堆话堵得哑口无言,心中恨恨你小子就装吧,我看到时候你老婆被人拐跑了,你上哪哭去! “哟,咱们蒋大少爷就是不一样,有实战经验的就是比咱们母胎solo懂得多,行,咱们兄弟以后就跟你混了,演演戏得了,你可千万别变真舔狗。”室友咬着牙,一边在心中暗骂死装,一边强行维护着表面的和平。 蒋明旭的嘴比死鸭子还硬,梗着脖子装大拿,余光频频看向手机,生怕错过小男友的一条消息,嘴上却还是死要面子“怎么可能,我是那样的人吗?我告诉你们,他喜欢我喜欢的不行,我都把他拿捏得死死的了,马上我就让你们见识见识,看看谁才是老大。” 该死,怎么还不给他打电话?不是说好了一回到寝室就打电话吗? 他倒也不是想他了,就只是想要在舍友面前装装面子而已。 明明心里惦记的不行,他却还要装作云淡风轻的样子,在室友脸上扫视,生怕被人看穿。 这一看了不得,他发现了一个问题,有一个室友脸上好像肿了? 刚刚怎么没看见? 那个室友是寝室里最闹腾的一个,平时话很多,尤其是在蒋明旭谈恋爱以后,总是引着他讨论恋爱问题,现在却不怎么开口,脸上还被人打了一巴掌似的,高高肿起来了。 “陈栋,你脸怎么回事?被人打了?”蒋明旭问道。 那个名叫陈栋的男生身形一僵,转过脸来,避开了蒋明旭的视线“我这是……摔了,摔了。” 蒋明旭……我又不是弱智。 摔到哪个地方能在脸上摔出这么清晰的巴掌印? 考虑到室友的自尊心,他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而是跳过了这个话题。 他坐在书桌旁边等了一会儿,才等到云灯打过来的电话。 “我对象。”他表现出一点也不在意的样子,表情似乎还带着一点小无奈和暗戳戳的嘚瑟,恨不得把手机屏幕给所有室友都看一遍。 “接啊,怎么不接?” 蒋明旭啧了一声,像是十分嫌弃似的“他真的,唉,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说,粘人死了,一回到寝室就要和我打电话,少看见我一会儿都得抓心挠肝的。” 他把手机往桌子上一甩,摆出十分潇洒的姿态“我不接,我才不会接呢,凭什么他打过来我就要接?就必须得晾晾他,才能让他知道谁才是真老大。” 说是不会接电话,可他的眼睛一直紧盯着手机上的来电显示页面。 像是那铃声再多响一秒,他就控制不住自己了一样。 下一秒,电话因为长时间无法接通,被挂掉了。 “他再打,我还是不会接的,我跟你们说,谈恋爱的时候不能老惯着,你要是老惯着他时间长了就会出问题,我可不是那样会惯着对象的人,起码,他得跟我打三次电话,我才会接。”蒋明旭大言不惭,可眼睛却快要从眼眶里蹦出来,死死的盯着那个未接来电,表情后悔痛苦得像是下一刻就能狂扇自己两百个嘴巴子。 果不其然,电话再一次打了过来。 蒋明旭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备注薛云灯。 他紧盯着这三个字,像是要从这一笔一画背后,看到那个守在手机旁边一直给他打电话的男生。 他如果一直不接的话,对方会不会哭?眼睛会不会变红?就像他今天亲他的时候露出的那个表情一样,那么可怜,那么可爱。 他只是看一眼就受不了了。 如果薛云灯在他寝室向他露出这样的表情的话,无论对方提出什么样的要求,他都会立刻答应的。 根本没办法拒绝。 “你总这样干嘛呀?要不还是接了吧,谈个恋爱都这么好强。”室友看不过去,开口劝了一句。 “我不会接的,只有在打第三次的时候我才会接,事不过三嘛。”他装作轻松地坐在那里,“你们看着吧,他肯定会打第三个电话过来。” 终于第二次通话,又一次被系统阶截断。 他坐直了身子,捧着手机,等着对方打过来的第三次通话。 可等了很久都没有等到。 “嫂子肯定生你气了,别拿捏人家了,回个消息过去吧,要不然他以为你出啥事儿了呢。” 听了室友的劝说,蒋明旭像是终于找到了台阶下,偷偷松了口气,拿起手机,看到了云灯发过来的消息。 对方说室友睡了,就不打电话了吧,只发消息。 他有些委屈又有些憋闷,甚至想质问对方,难道我不接你就不会打第三次电话了吗?但不行,无论谁都能看出来,他是没理的一方。 也就是薛云灯喜欢他,才会这么委曲求全。 他拿了手机回复“刚刚在洗漱,没听到,我刚看到你打过来的电话那边就挂了,没来得及接。” 他眼巴巴的等着对方的回复,生怕把这个人惹生气了。 会不会生他的气?会不会因为这件事情讨厌 他? 如果薛云灯用这个理由和他分手怎么办? 他不想分手。 还好对方没有计较,还和他分享有趣的事情。 说着说着对面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问他“你认不认识陈栋?我记得他和你一个学院。” 蒋明旭莫名其妙的警惕起来,难道这个人移情别恋喜欢上别人了? 他斟酌着自己的词句,回复“认识,他是我室友,怎么了?他惹你了?” 薛云灯“他也是这么跟我说的,我还以为他在骗我呢。” 薛云灯“他没惹我,我就是跟你打听一下。” 过了一会儿他又发了一条消息“我总觉得他不是什么好人,你下次别跟他一起玩了,他看起来奇奇怪怪的。” 蒋明旭有点慌乱,突然联想到陈栋脸上的那个巴掌印,该不会是这小子跑到薛云灯那里说了些什么,把他的事情抖露出去了吧。 如果被云灯知道他其实不是真心想和他谈恋爱,只是在耍他玩的话,一定会和他分手的。 他心里慌得厉害。 第126章 礼物 他不想分手。 虽说蒋明旭表面上说的硬气极了,显得他像是两人爱情之中的主动方,把握一切先机的那个人一样,其实,真实情况到底是什么样,只有他自己知道。 一想到云灯可能会因为被陈栋说漏嘴而和他闹分手,他只感觉心里刀割一般,痛的厉害。 他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问道“为什么这么说啊?出什么事了吗?” 手心里一片黏腻冰凉的汗,显然慌得不行了,可他还是强作镇定。 他看着聊天页面那行“正在输入中”的字样,心脏咚咚作响,忐忑极了。 不知道云灯会说些什么,会不会已经知道了?知道了多少?会不会讨厌他? 一定会吧。 无论是谁,被人玩弄了感情,一定不会忍气吞声,更不会对这个人产生任何的爱意。 讨厌他,和他分手,都是活该。 曾经吹牛的时候,说话的态度有多么硬气,他现在就有多么害怕。 不想分手。 终于,那边的消息发送了过来。 薛云灯“没什么,就是看他不舒服。” 蒋明旭偷偷松了一口气。 他回复道“你是不是对他有偏见?别这样嘛,我的室友都很好的,是不是别人跟你讲什么不好听的话了?别相信他们的鬼话,我的室友都是好人。” 他试图掩盖自己方才的紧张,语气很凶,把人唬了一顿。 发完一大堆话以后,他才感觉自己的语气好像是不太好,起码他自己看了以后觉得有些心虚。 对方半天没有回复,他焦躁起来,又有点后悔了。 为什么说话要这么疾言厉色,就不能好好的说吗? 可他太心虚了,没敢再聊刚才的话题,抓紧转移对方注意力“没事,我也不是怪你,你要是不喜欢他们,以后就不跟他们见面了,明天早晨想吃什么?我帮你带早饭。” 云灯没有回复。 他心里又是不安又是后悔。 该不会是生气了吧? 怎么哄人呢? 他分屏在浏览器里搜索“惹男朋友生气了怎么办”。 结果出来的东西要么是让他现身哄人好卖x用品的广告,要么是带有刻板印象的弱智操作,哪怕他一点经验都没有,都能看出,如果真的按照这些人的办法来,那可就真完蛋了。 他急的一点办法都没有,在几个软件里来回倒腾地搜索“把男朋友惹生气了怎么办-男生”、“挽回分手结局的好办法”,甚至还跑到提问网站去发帖问,模糊掉关键信息以后,问了一大堆,谁知道得到的答案都是骂他的。 要么是骂他娇妻嗲夫恋爱脑,要么是说他和他对象都不是好东西快删掉这堆垃圾救救大家的乳腺,还有人根本不看细节,点进来就是“分”。 他看得生气极了,忍不住回怼,说云灯根本不是别人想象的那样,他对象聪明伶俐漂亮可爱,这些人都是嫉妒他。 怎么光骂他不给他提建议啊! 他要是想分手何必到处问问问! 过了好一会儿,他的手机“嘟”的震动了一声,他浑身一个激灵,点回聊天软件,看到云灯发过来的消息“知道了。” 就这三个字,很冷淡的样子,看不出来是不是生气了。 他心里难受起来,闷闷地趴在桌子上,想象着,如果是自己和云灯说话的时候,没得到这人的正面回应,反而被凶了一顿,他会是什么感觉。 这样想着,他更低落了,呼吸也变得极不顺畅。 他眼圈发烫,鼻子发酸,有点想哭似的。 是他不好,他想着,云灯生气是应该的。 如果云灯知道了,要和他分手,是他活该,如果云灯还不知道,被他这么一通乱怼过去,要生气也是应该的。 都是他不好。 他试图活跃下气氛,从对方的朋友圈里翻过来翻过去,掏空心思地摸索对方最近喜欢的东西,又去购物软件看了半天,选了好几样发过去“有喜欢的吗?” 薛云灯慢吞吞地回他“干嘛呀?” 还愿意理他,太好了。 蒋明旭随便找了个理由,说要给人买东西,让人挑自己喜欢的。 “可是我现在不需要了。”对方回复他,“小奚给我买了。” 小奚?小奚是谁? 蒋明旭对这个突然出现的名字警惕起来。 小奚,叫的这么亲密。 甚至还这么大方,给人买了好多东西。 他问道“小奚是谁?” 怕自己的语气太僵硬,他还在后面加了个熊猫探头的可爱表情,生怕把人惹生气。 “是我的室友,叫奚明哲,你可能不认识他,他这两天去比赛去了,明天回来。”薛云灯说,“等他回来,我们一起吃个饭吧?” 似乎是不生气了,蒋明旭从对方的语气里摸出这么个答案,放心了 些。 可他看到薛云灯发来的消息,又犯了难。 他其实并不想和对方的室友有太多交集,因为最开始的时候,他没有想那么多,也没有想那么远,在他心里,两个人也许没法交往太久。 如果牵扯太多,等到断了关系的时候,就会很难办。 想到一个月以后,两个人就要分手,他就感觉心脏闷闷地发疼。 但他刚刚才惹人生气,现在要是再拒绝,可能会丢掉对方递过来的这个台阶。 而且,他也很想见见这个被他对象亲亲密密喊着名字的“小奚”。 直觉告诉他,这个人对薛云灯的心思不简单。 于是,他同意了。 薛云灯这才松了口,答应明天早上和他一起吃饭。 蒋明旭心里灌了蜜一样甜,觉得对面的人一定是喜欢他喜欢的不能行了,所以才会屡屡包容他,还这么心疼他,怕他一个人早起去买饭辛苦,专门起来和他一起吃早饭。 想到这里,他又有些愧疚,毕竟,这段恋情的真实情况,他心知肚明。 他们在一个月以后就要分手了。 大不了,现在对他好一点,省得被人讨厌,以免到时候还没到一个月的期限,自己就先被甩了,他想着。 他跑到购物软件,把刚刚看中的商品全都买下来,准备作为礼物送给薛云灯。 现在他们两个在谈恋爱,他的对象一直用着别人送的东西算什么? 第127章 小奚回来了 奚明哲拎着一大包东西,兴高采烈地回来的时候,寝室里静悄悄的,像没有人一样。 他下意识探头看向他一直惦记的那人的位置,那里空荡荡的,东西摆放得整整齐齐,人显然不在。 到哪里去了? 他以为薛云灯和楚寻一起出去了,进了门,放好了东西,才发现楚寻坐在座位上坐着看书。 他捋了把头发,把头上已经散乱的小辫解开,头发乱糟糟的,但他没有心思打理,踢了踢楚寻的凳子“哎,灯灯哪去了?” 楚寻头都没抬,声音也不像和云灯待在一起时那么低沉温柔,反而显得冷漠“和男朋友约会去了。” 奚明哲瞪大了眼,艳丽到有些凌厉的眼睛满含着戾气“什么时候?谁?怎么没有一个人告诉我?” 他在寝室里来回走动,焦躁不安,黑色的狼尾蓬乱,整个人的状态极其不妙,如寻不到伴侣的焦虑狼王,他神经质地咬着自己的手指甲“他在哪里?我要去找他。” 怎么能谈恋爱呢?不许! 他一点也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咬手指咬到出血,染了满嘴的血腥味。 他看到镜子里自己满嘴的红才恍然惊醒,拿纸巾把手指擦净,小心地把刚刚撕扯出来的伤口处理好。 动作里充满了爱护,可他看着自己的手的眼神却叫人不寒而栗,不像是在看自己的手指,倒像是在看什么可以拿来利用的工具。 因为别人爱惜,他才会爱惜。 可那个人现在却有了别的关注的对象,不再只看着他一个人,不再只盯着他一个人。 楚寻冷眼瞧着他的神态,表情冷峻,似乎已经习以为常。 看到室友这副模样,他的心中甚至怀着邪恶的快意。 难过吗?前两天是我,现在终于轮到你了。 “和谁?是谁?!”奚明哲质问着他,张扬漂亮的脸蛋上带有明晃晃的妒忌。 仿佛知道了那个人是谁,他就会立刻扑出去,把对方撕咬至死。 楚寻知道,他的这个室友,是一条疯狗。 和薛云灯沾上的人,很难不会变成疯狗。 只有主人——唯一的主人才能扼住他们的喉咙,为他们戴上项圈。 可现在,主人有了唯一的、最特殊的犬。 他们谁也没有成为那个唯一。 “你不是知道吗?”楚寻说。 奚明哲猛地转过头。 眼睛里带着些许了然与嫉恨。 但他还是问道“谁?” 他一直防备着,没想到还是被人抢先一步。 对,一定是蒋明旭,除了这人,还能有谁?这个装模作样、骚里骚气的贱人!知道薛云灯喜欢什么样的,就故意往那个方向打扮,每天还准时去操场打篮球勾引人,明明知道云灯在追他,竟然还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他明明都发现了!还装得憨厚耿直的给谁看! 果然,下一刻,他的猜测就被证实了。 楚寻转头看向他“云灯一直喜欢的人,蒋明旭。” 这些信息都在校园论坛角落的版块里,藏得很深,平时还会添加屏蔽词,确保自己不会被当事人刷到,可他们都知道。 只有薛云灯懵懵懂懂,到现在都被论坛上的所有人蒙在鼓里。 奚明哲简直快要气死了。 他掏出手机,在论坛上搜索,不一会儿就把两人的恋爱史看完了,甚至还知道了蒋明旭的各种信息,包括大学考试成绩,获奖情况等。 很一般。 这个男人。 在他看来,这个男人真的相当一般。 不是专业里最优秀的,更没有拿过国家级竞赛的奖项,打篮球也一般般,长相……长相也略逊于他。 他不知道薛云灯到底看上这个人什么了。 他闭了闭眼睛,强迫自己不要再想这件事,可他一闭上眼睛,眼前就会浮现出别人偷拍的云灯的照片,看见他依偎在别人身边,笑得明媚又漂亮。 他嫉妒得眼睛发红,连手都无法保持平稳,抖个不停,拿出手机给薛云灯发消息“你去哪里了?什么时候回来?” 语气自然,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那边没有立刻回复,他便又开始焦虑起来,想啃手指甲,可是不行,他这双手是受到别人保护的手,不属于他自己。 于是他强行转移自己的注意力,把目光放到屋子里另外一个活人身上,看到楚寻紧皱的眉头,他嘲讽道“把胸练得再大,身材练得再好又怎么样?还不是和我一样,被人捷足先登。” 话虽然是这样说,可句句都在戳他自己的心,现在和楚寻吵架没有任何意义,只会两败俱伤,可是他不能让自己一个人待着,不然他不知道会做出什么来。 楚寻不想和对方计较,他嘴笨,没有奚明哲这样牙尖嘴利,也不像对方一样讨人喜欢,可他忍了又忍,还是没能忍住。 这两天 他简直要憋屈坏了,现在有人供他发泄情绪,当然再好不过。 “我当然比不过你,千防万防,结果百密一疏。”楚寻冷声嘲讽。 奚明哲没想到会受到对方的嘲讽,心里的火被这么一激,火冒三丈高,挥拳打了上去,拉扯得屋里一片狼藉,可两人都默契地没有往薛云灯的床铺边靠,只在寝室中间打架。 打完一架,两人还嫌不够,又跑到训练馆,什么符咒、法阵、药剂,全都拿出来了,拼着要把对方打死一般。 直到奚明哲的手机铃声响起,针锋相对的气氛才略有凝滞。 两个人不约而同的走到场外。 奚明哲擦了把脸,看到来电人,眼眶一红,强忍着委屈接了电话“喂?我回来了。” 他看了眼楚寻,回答道“我们去训练了,楚寻说要看看我竞赛的成果怎么样。” 楚寻安静地站在一边,温顺得如同被驯服的獒犬。 他从奚明哲的话判断着电话对面的人在说什么,耐心十足,和方才不要命的样子截然不同。 “马上就回去了,别急。”奚明哲抠了抠裤缝,他在外人面前尽管再怎么疯,再怎么野,在面对着薛云灯的时候,态度都是那么乖,那么听话,明明是一头狼,却把自己伪装成皮毛漂亮乖顺的犬,努力讨着别人欢心,“没打架,没闹脾气,真的,嗯。” “你订好了?那我们洗个澡就直接去,要给你带点什么吗?哦,行,那我在那等你。”他等着那头的人说完,挂了电话。 一转头,表情便变得冷漠,脸上的血污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满身戾气。 “说了什么?”楚寻问。 奚明哲冷冷哼了一声,说“让我们去吃饭,说是要介绍人给我们。” 听到这句话,楚寻的脸色也阴沉下来。 第128章 全副武装 两个人迅速从训练场出来,洗了澡,又收拾了一番,才前往那个小餐馆。 这两人打架的时候虽然不要命,但都避开了对方的脸,像是什么无言的协议一般。 现在虽然也是一起前去,但一前一后,没有任何交流,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两个人互不认识。 楚寻仍然是那副简简单单的样子,他身材好,穿一件普通的黑色短袖,衣摆收到牛仔裤里,整个人看起来腰细腿长,一米九的身高,让他无论在哪里都会成为人群之中的焦点,这一身打扮,把他的好身材彰显无疑。 奚明哲则是全副武装,耳钉、项链、舌钉都带上,头发只用一个小夹子草草的夹上,穿了件黑色皮衣,整个人显得潇洒又风流。他不比楚寻矮到哪里去,站在对方的旁边,美而火辣,又是另一种风格。 两人走在一起,引得路人频频侧目。 他俩提前到了那个餐馆,一边坐一个,一点都没有要挨在一起的意思。 在中间调和的那个人没来,他们也没有遮掩的想法。 奚明哲给云灯发了两次消息,获得了对方在路上的答复,便只得焦躁地等着,时不时看看手机。 等听到熟悉的声音后,他骤然抬头,望向门口,眼神里有他自己都察觉不到的急切。 他迫切地想要见到云灯,想看他一眼。 薛云灯拉着男朋友从前门走进来,脸上带着高兴的笑意,他身后的男生拎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了几打啤酒。 两个人看起来感情很好的样子。 看见两人交握的手,奚明哲的表情变得不妙了起来。 他故意装作没看出来两个人之间的关系,说道“你买啤酒那家店,老板还帮忙送上楼啊?” 薛云灯的脸红了红,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着“你说什么呢?这是我男朋友。” 他给两方相互做了介绍,看见不在同一边坐着的两位室友,他轻轻推了推奚明哲“小奚,快起来,我跟我男朋友坐一边,你跟楚寻坐对面。” 奚明哲觉得自己快忍不了了,但他还是臭着脸去了对面坐着。 过了一会儿锅底好了,他们几个人一边吃饭一边聊天。 正吃着饭,奚明哲突然来了一句“你们两个怎么保密工作做得那么好,以前也没听说你们有什么交集,是不是搞地下恋情呢?” 薛云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以前他追人的时候,室友是知道的,虽说不太赞同,但也不至于一直被蒙在鼓里吧,怎么对方突然这么问? 他看了小奚一眼,正想说两句别的搪塞过去,就听他身旁的人说。 “其实我早就喜欢云灯了,跟他表白也是这两天的事情,我以前一直以为我是单恋,后来发现他也喜欢我,所以就顺理成章地在一起了。”蒋明旭现场编了一段,说的好像真的有那么回事一样。 他虽然不知道对方到底哪里来的敌意,但仍然是好声好气的回答,尽量不搞得太难看。 奚明哲的眼睛几乎要吃人了,却还是强撑出笑意来,说“我还以为你们搞什么闪恋,我说呢,以前从没听过灯灯提到过你,怎么突然之间就在一起了。” 他说着假惺惺地叹了口气“你们也不早点告诉我们,搞得我什么都没带,我前两天去竞赛,都没听说这件事,今天来了才知道。” 薛云灯的脸上露出点歉意“我不是故意要瞒着你的小奚,我怕影响你竞赛,耽误你考试。” 奚明哲哎了声“你说这个干嘛,多见外啊。” 他把牛肉下进锅里,状似无意的和对方交流,却一点也没有带着蒋明旭的意思“你喜欢的那个香水,我买到了,你都不知道有多难抢,还好,我早就交卷了,出了考场我就去排队,终于把最后一瓶买到。” 薛云灯的眼睛惊喜地亮起来,在灯光的照射下,显得很可爱“真的吗?太好了!你好幸运啊小奚!” 奚明哲笑着拿筷子尾部敲了一下他的头,展现着外人融入不进去的亲昵“都是你幸运,我才能抢到的,你该恭喜你自己。” 他这副作态看得蒋明旭心里不舒服,明明他才是薛云灯的男朋友,在这里坐着,却好像一个外人一样,根本插不进去一句话。 “天哪,你好好呀,我该怎么报答你呢,小奚大善人!”薛云灯殷勤地给奚明哲倒了杯啤酒,“敬你!” 奚明哲有意无意地撩起头发,展示自己手上的戒指和耳朵上的耳钉“你也送了我那么多礼物,咱俩这叫礼尚往来,不用那么客气。” 他伸出手指在两个人面前晃了晃“这还是我过生日的时候你给我买的呢,你说这条蛇长得漂亮,跟我很搭配,它现在是我的幸运戒指,连我考试的时候都没有摘下来,就想让你给我带来好运。” 蒋明旭看明白了,差不多知道这个花孔雀打的是什么主意。 小样,在这儿跟他装什么?难不成这个和云灯除了室友关系以外毫无关联的人,会在云灯这里获得什么超过男朋友的优待不成? 真绿茶,居然跟他玩这一套。 不过他也确实被成功惹到了,脸色很差,心里还泛起一股酸意,他想云灯都没给他买戒指,倒是先便宜这小子了。 那可是戒指!戒指能随便戴吗? 他半开玩笑的搂着小男朋友,半真半假的抱怨着“你都没和我一起戴戒指,我也想要。” 薛云灯赶紧安慰对方“咱们待会儿就去买。” 奚明哲的笑僵硬在了脸上,更生气了,掏出手机来,把手机挂件捏的嘎吱嘎吱响。 他有意要引起别人的注意,即使不能被对面的两个人注意到,他旁边的楚寻也会帮他的,毕竟,他们两个现在有共同的敌人。 果不其然,楚寻下一秒就开了口“你还带着这个啊?这么久了,居然一点都没坏。” 沉默的男生露出回忆的表情“是不是有一年了?还是咱们一起出去训练时买的。” 蒋明旭“……” 他快要把筷子捏断了。 第129章 离间之计 蒋明旭算是看出来了,这两个室友明面上是出来和他们两个吃吃饭,互相认识,实际上就是跑过来给他找不痛快的,搞不好,这两个人都喜欢薛云灯。 这倒也不奇怪,他老婆这么好,这么漂亮,又这么善良,还这么善解人意,会被其他男人惦记着也是理所应当。 可这些人居然胆大包天,当着他的面挑衅。 他还没死呢,他还坐在这里呢! 他不敢想万一一个月以后,他和云灯分了手,这两个人会有多么开心,是不是就会迫不及待地和云灯告白,接着顺理成章的和对方在一起了? 到时候薛云灯会选谁? 哪怕他只是想象了一下还没有发生的事情,他也感觉满腹酸意,有点接受不了。 他不想让云灯选任何人。 可他是要和对方分手的。 等一下,为什么他执着于和薛云灯分手呢?就不能一直和对方在一起吗? 不过是打个赌而已,即使输了也只是输了面子和金钱,对他这个人没有任何伤害。 顶多就是被别人嘲笑一下而已。 可那又怎么样,他老婆可是薛云灯! 是全校最漂亮最温柔的小男生,是几乎所有人的梦中情人,如果为了对方输掉赌约,赔出一年的酒钱,似乎并不是个亏本的买卖。 对呀,他怎么就钻牛角尖了呢?他根本不用和薛云灯分手。 当然,这个秘密,他要一直埋藏在心底,不能让任何人捅到他对象面前,否则就要完蛋了。 奚明哲发现自己的行为似乎没能给对方添上一点堵,反而还叫这个人脸上露出些他看不懂的笑意来,只觉得自己仿佛一拳打到棉花上,憋屈的不行。 啊啊啊好想和他打架! 为什么不能直接用法术和拳头解决问题?! 不行不行,他要保持好自己在云灯面前的形象,不能让对方讨厌。 于是他改变了进攻路线,不再拼命展示炫耀自己的财富,而是开始和蒋明旭比拼谁对云灯了解得更清楚,谁对小漂亮更体贴,一会儿给人剥虾,一会儿给人挑鱼刺,拼了命地献殷勤。 楚寻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慢了一拍,等到他发现这两个人在比拼什么的时候,他也跟着加入了战场。 他虽然长得人高马大,但出乎意料的是心细又体贴的类型,有时甚至会像男妈妈一样,事无巨细地照顾薛云灯的日常生活,不知道是友谊还是无意,他还透露出一些有关云灯的小细节,说他们为了省水费,有的时候还会一起洗衣服,共用一袋留香珠。 被蒋明旭质疑了,楚寻还会一脸无辜的说“我们都是这样的,你们寝室不会这么做吗?” 奚明哲也跟着说“这不正常吗?又不是每天都要洗那么多衣服,哎,你是不是管的有点太严了啊?嘿嘿,灯灯,你男朋友可真小气。” 蒋明旭瞪大眼睛,这怎么能是他小气不小气的问题?怎么这个家伙还搞得好像是在开玩笑一样?弄得他好像真的小气一样。 奚明哲紧跟着拱火“你要是不想,你就自己把你对象的衣服拿走,你给他洗,这不就完了吗?” 谁知道蒋明旭竟然真的同意了! 薛云灯吓得筷子里夹的虾都掉了“你干嘛呀?” 他觉得现在的场合奇怪极了,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于是强令所有人好好吃饭,不许再说奇怪的话了。 蒋明旭直接被对面两个人的操作气笑了,阴阳怪气起来“你们俩还挺会照顾人的,我们云灯多亏了你们照顾,才会长得这么健康可爱。” 他说这话的时候,一副正房太太的大度模样,看得奚明哲咬牙切齿。 薛云灯毫无察觉,甚至眼睛亮亮的转过头,向男朋友称赞他的两位室友“那当然了,小奚和楚寻对我都很好很好,他们俩永远都是我最好的朋友。” 没想到竟然获得了意外之喜的蒋明旭险些当场笑出声来,他可真没想到自己这一刺激,反而无心插柳柳成阴,让他的小对象给对面这两个心怀不轨的男人发了好人卡。 楚寻和奚明哲的脸色可就不像他似的那么美妙了,两人皆是阴沉着脸,一直到吃完饭以后,都没缓过劲来。 晚上的时候蒋明旭有课,就不能和薛云灯一起约会了。 他把人送到宿舍楼下,黏黏糊糊的站在那里,想要和对方亲密一下。 可惜对象的两个舍友门神一般的站在旁边,一直不走,他也不好意思当着别人的面做出什么过于亲密的举动,只能轻轻抱了抱,就匆匆离开了。 奚明哲一看那个狗男人走掉了,他就立刻向薛云灯发难“你怎么谈恋爱了也不告诉我?是不是不拿我当兄弟?” 云灯小脸微红,眼睛水润润的,嘴巴红殷殷,显得漂亮极了“我不是不好意思嘛?而且我害怕耽误了你考试。” 奚明哲害怕是对方发现了什么,只能死缠烂打着,装作占有欲很强的好朋友,说“我觉得这个人不是什么好东西, 你快和他分手,他一点都配不上你。” 楚寻也在旁边帮腔,他少有和奚明哲站在统一战线的时候,不过此时他倒是和这人一致对外了“嗯,我也这么觉得。” “你别瞎说,你说他哪里不好了?”云灯轻轻推了把室友,他不太能喝酒,此时一张小脸被酒意熏得通红,看得两个虎视眈眈的人心里一阵一阵地心动。 奚明哲尽可能的瞎编,用自己毕生所学抹黑着情敌“你看,我刚刚在吃饭的时候我就发现了,他这个人他对别人有歧视——他发现我打了舌钉,他立刻就表现出那种眼神,嘶,真没有礼貌。” 云灯倒是真的没有注意到蒋明旭的眼神,他吃饭的时候心思全在锅里的肉上面,一点都没有注意旁边的风起云涌,此时一听奚明哲这样说,心里也有点疙瘩“啊?他怎么这样!小奚你别生气,回头我说他,我让他给你赔礼道歉。” 他不是那种有了对象就黑白不分的人,一听到男朋友有错,他立刻就向着室友说话,跟着室友生气。 第130章 所爱隔人海 没想到奚明哲直接跨过了赔礼道歉的阶段“灯灯,你和他分手吧,我觉得你俩一点都不般配,而且——你知道吗?我刚刚在吃饭的时候看见他笑了,他一笑起来眼角炸花!这说明什么?这说明他是一个花心大萝卜,你玩不过他的!” 其实根本没有,都是他瞎编的,他吃饭的时候,目光恨不得拐个弯,避开蒋明旭的脸,又怎么会盯着对方的眼角看到底有没有炸花呢? 薛云灯回想着,有点不确定了“我记得好像没有呀?不过你说的也有道理,他长得那么帅,肯定会有很多人喜欢他,这是不是也是花心的另一种表现?那我以后多注意点就是了。” 奚明哲快气死了。 他说这么多,是为了催着两个人分手,可不是要让这两个人奔着情比金坚去的。 那不就为别人做了嫁衣裳了? “哎哟我说,你别太爱了行吗?你看他连咱们寝室洗衣服的方式都要管,刚刚我跟楚寻给你剥虾,他都快把我们俩盯死了。”他急的要命,说什么都要把这一对小情侣给拆散。 谁知道薛云灯竟然说“下次你们俩不要给我剥虾了,我觉得有点太亲密了,以前的时候我就想说,但是咱们三个都互相帮忙,我觉得也没什么,可现在我有男朋友了,再让你们俩帮我剥虾,或者是做其他事情,好像不太好。” 奚明哲瞠目结舌“你说什么?” 他像是突然之间听不懂普通话了一样。 薛云灯有点不好意思,他感觉自己有点不知好歹,明明是有什么心思都没有,他却让室友别再对他好了,只是因为谈了男朋友就要和室友避嫌,让对方改变原本的生活习惯。 于是他没敢抬头与对方对视。 他从没过过集体生活,和室友也一直都是这样相处的,突然被男朋友指出不对说要改正,自己也觉得别扭的不行。 奚明哲气的眼睛发红,简直快要哭了,他重重的哼了一声“好好好,我们只不过是你的朋友,哪能比得上你的亲亲宝贝,你要是心里只想着男朋友,那干脆……干脆……” 他本想狠心说要和对方绝交,但到底还是舍不得。 不是云灯需要他这个朋友,是他贪心,有了朋友关系还想要更多。 薛云灯想伸手拉人,怕对方嘴里说出什么影响关系不利团结的话,谁知,他只见奚明哲瞪了他一眼,转头爬上上铺,把被子往头上一蒙,不理人了。 他顿时哭笑不得。 楚寻却在这个时候开了口“你别生气,他就是这样的性格,多担待点就是了。” 奚明哲听见底下的人装好人,气的直蹬被子。 他躺在床上,心里越想越委屈,眼泪把视线都模糊了。 明明是他先来的,明明是他先和云灯认识的,为什么反倒被那个姓蒋的贱人捷足先登? 他几乎想转身下床,揪着云灯,逼着对方和蒋明旭分手了,但他却知道,不能这么做,这样就是在伤害他和云灯之间的友谊,还会让楚寻渔翁得利。 他这会儿慢慢清醒下来,回想刚才的事情,他在那闹的时候,楚寻可是一句话都没有说,明摆着是要拿他当枪使。 可真是显着他安静体贴了,衬得他不懂礼貌无理取闹的。 哼,他怎么可能让别人坐收渔利? 云灯以为室友会一直和他闹别扭,也做好了安抚对方的准备,谁知道,第二天早上起来,奚明哲跟个没事人一样,笑嘻嘻的跟他打招呼。 还好小奚不计较,要不他也会不自在的。 上午的时候,他们要上魔法阵实操课,他照例与舍友一组。 每次上课的时候,他旁边的人都会莫名其妙地聚起人来,弄的他很尴尬,怕自己出错,倒是叫他得以端正态度,练习得格外卖力。 他练的身上发汗,便不顾室友劝阻,脱掉了外套,汗水自他尖尖小小的下巴滴下,沾得他身上的白色短袖都被浸湿,透着点点的皮肤颜色。 看得其他人都快要傻了。 蒋明旭上午刚好没有课,他偷偷向别的同学打听了云灯的上课位置,便赶了过去,给男朋友送水。 他满怀期待,心跳如鼓,想象着云灯看到他的表情,还考虑得格外细致,就连如何面对对方,用什么样的姿态宣告自己的身份都想好了。 他的小男友这么喜欢他,看见他一定会兴奋的跳起来。 谁知道他一到地方,就看到了这个场面。 他的小男朋友小脸红扑扑的,沾着薄薄的汗,身上的衬衫都被沾湿,被一群人围在中间,脸上还带着懵然无知的笑意,像是被野兽围住的小羊,又像坐拥无数佞臣的国王。 蒋明旭看着对方毫无察觉的样子,又看着那群人虎视眈眈,充满攻击性的眼神,他怎么会看不出这些人眼睛里那不能说的含义,差点就要昏过去了。 他咬着牙,想喊对方的名字,让云灯知道他来了,谁知他还没出声,那边的人就发现了他的到来。 他以为那个 人会告诉云灯,哪想,那个人看到他以后愣了一下,竟然转过头去,装没看见! 甚至挪动了一下脚步,用身体把他的身影挡得严严实实的,不叫围在中间的那个小男生看到。 好好好,这么玩是吧? 他感觉自己白白占了一个男朋友的名头,却看着这些人,没有任何办法。 【好好好,你们薛家真是一朝万人迷,凡土脚下泥啊!我这个大老公就是不做也罢,洗手与你家做舔狗吧!】 【快分手快分手,早就看这个狗东西不爽了。】 【很高兴你们也喜欢灯灯,并且有自己的见解,let"s 爱宝贝!】 被围在中间的云灯其实早就用余光发现了对方的存在,可是他一点也不想理会这个臭屁的小子。 所以他仰着头跟室友说话,全当没看到。 但站在人群之外的蒋明旭,却感觉自己被这个班级里的所有人都孤立了,明明他是云灯的男朋友,却只能站在人群之外远远看着,这种体验让他憋屈得不行。 他只得叫了一声“云灯!” 听到自己名字的云灯下意识转过头去,晕红的小脸迎着太阳,漂亮到万物失色。 蒋明旭被人群挡着,隔着许多人,望向对方,刹那间,便失去了说话的勇气。 第131章 紫水晶银戒 楚寻也听到了蒋明旭的唤声,但他什么反应都没有,自顾自的解下身上的外套,给薛云灯披过去“小心着凉,别感冒了。” 奚明哲也恍若未觉,殷勤的给云灯递过去了汽水“喝点水再练,咱们俩一起。” 蒋明旭拎着手里的东西,迎着小男朋友的目光,他在这样的场合出现,竟像个外人。 云灯身边已经挤满了人,没有给他留出任何空间,这种感觉十分不妙,好像他就要抓不住对方了一样。 他强行压住心口的恐慌,慢慢走过去,对云灯笑了笑说“我来给你送水,顺便来看看你学的怎么样。” 他强行推开云灯的同学挤了进去,顾不上周围人敌视的目光“禁锢术?我们也练习过这个,只不过没有像你们这样进行改良。” 这种经过改良的术法,似乎可以对高等级的吸血鬼起作用,甚至可以在对方逃脱之时给予重创。 云灯腼腆的笑着“我还没有练习的特别熟练呢,老师让我们在下课之前自己研究,我只会瞎琢磨。” 奚明哲连忙插嘴“灯灯已经练得很好了!小天才!” 【宝宝你是小天才。】 【巫师!宝宝是小巫师!】 云灯见男朋友来了,也不好把人搁置着,和室友打了声招呼,把楚寻的外套换回去,便要从人群中挤出来,谁知道,还没等他开口,周围的同学便自发地为他让出了一条道路。 他被众人簇拥着,与蒋明旭并肩而行,像是正在进行加冕的小国王。 周围那包含着羡慕和嫉妒的目光投射到蒋明旭身上,简直像要把对方射穿。 云灯对此毫无察觉,他把人领到不远处的小凉亭里,坐在石凳上,打开了男朋友带来的汽水,喝了一大口,舒服的眼睛都眯了起来,像晒太阳的猫咪。 蒋明旭已然神魂颠倒,早八百辈子把当初的豪言壮语忘了个干净,一心要做小男朋友的舔狗。 殷勤的给人扇扇子,又披外套,像这人身旁的小厮。 有时候他甚至自己都觉得,自己上辈子就是对方的仆人,一辈子都围着对方打转,所有的精力都放在怎么讨好主子上。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倒也好,他们两个就是命中注定的一对,这辈子就是来再续前缘的。 他甚至有些感谢那个赌约,如果不是那些人的怂恿,不是那次真心话大冒险,他也不会和薛云灯在一起,甚至可能到现在还自以为是着,装模作样,把人看丢了,自己都不知道。 他心中庆幸,也越发坚定了千万不要被对方发现赌约的想法。 他相信自己身边不会有人犯贱,把这件事情告诉对方。 “咱们今天中午到哪里去吃饭呀?你想吃什么?我都饿了,刚刚就在想要吃什么东西了。”云灯又喝了几口,不敢再喝了,怕把自己灌了个虚饱,待会儿吃不下饭。 蒋明旭盯着小男朋友吸饱了水的红唇,他看着那亮晶晶的水珠,简直想要探过头去,帮对方把它吃掉。 他强行压下心头的冲动,好不容易才听清楚对方在说些什么,他一副被迷昏了头的样子,回答的驴头不对马嘴“草莓好吃,可以吃点。” 云灯嘴巴红红的,像草莓的颜色。 想亲。 “你在看哪里呀?我在问你话呢!”云灯发觉这个人不老实的眼神,赶紧抱住对方的头,让这个人和自己对视,“吃什么呀!” 蒋明旭堪堪找回自己走丢的理智“吃……” 说到吃饭,他就想到昨天那一茬了,赶紧开口“你昨天说要和我一起买戒指,咱们还没去买呢。” 昨天两个人差点就要去逛街了,谁知蒋明旭的室友突然给他发消息,说今天老师要点名,男生才急匆匆的离开,没能买成戒指。 他耿耿于怀了一晚上,今天都没忘记。 云灯想到这件被他抛在脑后的事情,做了最终的决定“那我们就去西街吃饭吧,刚好吃完还能去逛一会儿。” 蒋明旭同意了。 他看到几个男生向这边投来的嫉恨的目光,忍不住嘚瑟起来,投过去一个挑衅的眼神,便不再理会。 云灯把汽水推给男朋友,再一次投身到训练之中,留下蒋明旭坐在凉亭里发愣。 他看着汽水瓶口那亮晶晶的水珠,喉结上下滑动,最终没能忍住,就着刚才小男生喝过的地方,覆上去新的印记。 救命,这个汽水好甜,甜得他快要晕倒了。 两个人吃完饭以后便去逛街,蒋明旭从来没想过自己的购买欲竟然可以变得这么强烈,他看到任何一对的东西都想买。 情侣项链,情侣手环,情侣挂件,他都想来一套,可惜两个人逛了好几家店,都没能买到合适圈口的戒指。 “真不好意思,这个尺寸比较大众,合适你们的都卖光了,要不然你们下一周再来?”店主脸上堆着抱歉的笑容。 蒋明旭的脸色很臭,明明什么都买了,可就偏偏戒指买不到,好 像预示着什么不好的结局一样。 这种不祥的预兆让他很慌。 “那我们下周再来。”云灯体贴的和老板道别,拉着男朋友走出了这家店,“怎么办?所有的店都逛完了,咱们要不然回去吧?” 屡寻不见的失落让蒋明旭对戒指产生了执念,想要冲破那种不祥预兆的心情,也让他愈发焦急。 越是买不到,越是想要的厉害。 看着男朋友不妙的脸色,云灯安慰道“又不是非得要一个戒指才能证明我们俩的关系,买不到也没什么嘛。” 蒋明旭却委屈起来“你是不是不想和我一起戴戒指,你想和你室友一起戴是不是?” 云灯无奈极了,只把这话当做对方无理取闹的傻话,他试图给出一个合理的解决方案“那我们去东街看看?要是都买不到,我们还可以上网去买,总能找到合适的。” 蒋明旭勉强同意了,送小男朋友回寝室的路上,他一直在看情侣戒指,想给对方最好的,最特别的。 最终,两人挑中了一款镶有紫水晶的银戒。 第132章 前路未知 薛云灯几乎每天晚上都会出去和男朋友约会,即使没办法待在一起,也会尽可能的打电话发消息。 热恋期的小情侣蜜里调油,根本不知道腻。 但让他有些苦恼的是,奚明哲最近睡的越来越早了,有时晚上没课,甚至会在九点之前上床睡觉,楚寻也开始规范作息。 他想打电话只能出去打。 他给蒋明旭打了两个电话,对方都没有接,就在他以为这人有什么事情,想要放弃的时候,却接到了对方回过来的电话“喂?宝贝,我现在在外面。” 云灯被他叫得脸热,他听见那边闹哄哄的,不知道这个人在做什么“你在哪里啊?怎么那么吵?” 他听到电话那头的哄笑,还有人故作张扬的声音“嫂子管的这么严啊!” 蒋明旭笑骂了那些人几句,拿着电话远离了喧闹的地方“我和朋友好久没聚,出来喝两杯,我不会喝多的,你放心。” 他怕云灯担心,又低声哄着“你是不是想我了?我明天给你买礼物给你赔罪好不好?别生我的气嘛。” 蒋明旭心里美滋滋的,觉得云灯真是爱他爱的不行了,只是一个晚上没有和他一起出来约会,就要打电话给他,还要查岗。 他很享受这种被恋人管着的感觉,甚至还有意和别人炫耀,看到别人挤眉弄眼羡慕嫉恨的样子,他的心里竟然有一种微妙的爽感。 我老婆,薛云灯。 他的声音和语气跟着变得黏糊糊的“你这么喜欢我啊?那亲一个?好棒,明天我要真的亲你一口,好,好嘞,行,拜拜?” 那边挂了电话。 他装作无奈的样子,摇着头回到沙发上,绷不住脸上的表情,有种想炫耀又故作矜持的意味“啧,管的也太严了,他真的,喜欢我喜欢的不行了,少陪他一会儿都要找我。” 旁边的朋友心里酸的滴血,脸上却挂出笑来“我看不止吧?何止是他,你也快栽进去了!” 蒋明旭在外人面前还装的一副张狂的狗样子,他虽然真的栽了,但也不想在兄弟们面前承认,更不想被别人看作恋爱脑或是舔狗,立着自己的人设“你快别放屁了,我?怎么可能!我看你是瞎了。” 他喝了一口酒,酒精冲得脸热,上了头“你们都说他是什么校花,还不是拜倒在你蒋哥的牛仔裤下?我跟你们说,他爱我爱的不行了,要是真跟他分手,说不准会为了我,干出什么点儿轻生之类的吓人事来,咱虽说不是什么好人,但是也做不出来这样害人的事儿……” 有人着急,打断了他“蒋哥,你嘟嘟嘟说那么半天,该不会是要反悔了吧?还是说,你认输?那好,你要是认输,我们也不让你掏一年的酒钱了,你就在这掏一万存上,算是咱们的活动经费。” 其他人也跟着帮腔“就是啊蒋哥,你是不是真被那小子迷住了?我说你也不像恋爱脑啊,怎么一碰上那个薛云灯,就跟个舔狗一样,连赌都不打了,都还没一个月呢。” 还有人在旁边劝说“就算是认输咋了,蒋哥你别害怕,感情这种事又不是你说了算,你就是真喜欢上他,我们也不会笑你,又不是什么大事,还得上纲上线的。” 蒋明旭哪里能做出这种赌约没履行完就立刻认输的事来,哪怕是要输,他也力求输的体面,输的光彩,而不是直接认输,被其他人看作恋爱脑。 他年轻气盛,受不得激,越是被别人劝说,越是逆反,说着说着就开始上头“谁说我要认输了?我是想说,就算是要分手也要体体面面的,假如不分——我是说假如啊,假如我真不跟这小子分手,那也只是因为担心他闹自杀,懂了吗?” 周围的人跟着起哄“蒋哥活菩萨!” 蒋明旭受着别人的恭维,心里好受了些,也不像刚才那么激动了,他看着手机上一亮一亮的,那是小男友发过来的消息,手指头动着,想要回复过去,又不想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把自己刚说出来的话吞回去,只能忍了忍,把手机翻了过去,不再去看,但他心里倒还一直惦记着,总是没办法静下心来。 边上几个人眼珠子转了转,没言语,开酒聊天,把话题又转到别的地方去了。 薛云灯在寝室里躺着,因为室友的早睡,他也不得不早早的收拾睡觉,他怕吵到奚明哲,只能躲在被窝里,偷偷摸摸的给男朋友打字发消息。 手机微弱的光穿过中间的栏杆,打到奚明哲的眼皮上,是那么微小、那么单薄的一缕光,却让他感觉是那么的刺眼。 明明以前也没有这样的感受,以前他在开着大灯的情况下都能倒头就睡,睡眠质量让所有人都惊叹,现在却被这么小小的、调整到最暗的手机屏幕光闹的睡不着。 他感觉自己要失眠了。 越是在昏暗的环境下,周围的声音就显得越发明显,他觉得自己能听到云灯手指敲击屏幕的声音,能听到云灯轻轻的呼吸声,能听得到云灯小声叹气的声音,甚至可以通过这些细微的声音,推测对方现在到底是什么样的表情,什么样的心 情。 他上大学以后第一次睡不着觉。 他心里堵得慌。 “灯灯。”他忍不住,开口唤了声。 薛云灯吓了一跳,很抱歉“是我的手机太亮了,你睡不着吗?不好意思小奚,我这就关掉。” 奚明哲说不是。 他的声音很轻,轻的像一阵风就能刮走一般“你打算谈多久的恋爱呢?” 云灯支支吾吾的说不出来,只是说“到时候再说吧,我也不知道。” “你想和他结婚?”奚明哲心里难受极了,他害怕云灯和蒋明旭的关系已经到这种程度了,他无法接受,也没法理解。 只是谈了几天而已。 为什么会陷得这么深? 薛云灯听了他的话,有些迷茫。 结婚吗?似乎还没有到那样的地步,他摩挲着手上的戒指,那是他和蒋明旭一起买的情侣银戒,他戴上就一直没有再取下来过。 他不知道等着他的前路到底有什么,但希望可以是好结局。 第133章 分手 薛云灯对他和蒋明旭的爱情充满希望,但却有不少人看不惯这段感情,蠢蠢欲动,想要取蒋明旭而代之。 谁会不想和云灯谈恋爱呢? 他是整个学校里最漂亮最好看的男生,表白墙和论坛上都挂满了他的照片,几乎所有人都把蒋明旭看作假想敌,憋着股劲地要给人使绊子。 可云灯对此毫无察觉,他在开学的第一个星期就因不堪其扰屏蔽了论坛和表白墙上有关他的关键词,这才获得了正常使用论坛的感觉。 因此,他对那些暗中传递的消息并不知情,直到某节课的课间休息时间,他被同学拍了拍肩膀。 “怎么了?”他疑惑的看过去。 那是个平时沉默寡言的男生,他几乎从来没有注意到过对方,他的活动轨迹和这个人基本也没有什么交集。 “你……”那个男生看着他的脸,卡了壳,涨红了脸,不知道该怎么说,“你没有看论坛吗?” 薛云灯下意识摇摇头。 他已经很久没有看过学校的校园论坛了。 坐他同桌的奚明哲本能的感觉到不对,立刻打开那个页面,却看到了满屏的关键词薛云灯、蒋明旭、视频、赌约。 “薛云灯男朋友这么见呢?真想把这个狗比搞死” 他瞟到了其中一个标题。 薛云灯绷紧了小脸,像是有些忐忑,下意识地不想相信,但又想知道他们究竟在说些什么东西。 什么视频? 难道是他和蒋明旭接吻的时候被人拍下来了?可是那对他没有任何影响啊。 他伸手点进其中一条,看到了主楼放出的视频。 熟悉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 “他爱我爱的不行了……谈恋爱就不能老惯着……要不是因为打赌,谁跟他谈恋爱啊……那种娇气鬼、花瓶,我怎么会因为他输掉,他能有钱重要吗……我都是装的,谁会真的喜欢他,一个月后立刻就跟他分手……” 他愣在那里,第二反应就是“这些一定是伪造的视频,一定是假的。” 楼里的人也跟着进行了真实性质疑,紧接着,有人出具了报告,表明这些视频无论从剪辑的角度还是魔法的角度来看,都没有任何伪造拼接的痕迹。 薛云灯看着那些字,蒋明旭那阴阳怪气的声音还在他的耳边响着,让他能毫不费力的听清楚每一个字,每一条对他的恶意揣测,每一句对他的嘲弄。 奚明哲赶紧关了帖子,看着身旁好像要哭了一样的人,心疼坏了“是他不好,他耍你,你就跟他分手,你放心,我今天放学就去给他下战书,我把他打的稀巴烂。” 他简直想把蒋明旭那个狗东西千刀万剐。 什么垃圾。 他捧在手心里的人,一句重话都舍不得说,到了蒋明旭那里,反倒是成了赌注,成了被人嘲弄的对象。 玩弄别人的感情很好玩吗?践踏别人的感情很有趣是不是? 薛云灯脑子一团乱,他忽地站起来,动作太大,带翻了凳子,引得班里的人都往这边看过来。 那些目光让他更加无所适从,他不知道班级里的同学是不是都在看他的笑话,是不是都嘲笑他,以为是找到了两情相悦的好男朋友,其实只是别人打赌的一个赌约。 这些目光叫他觉得害怕,他推开奚明哲,迅速跑了出去,他不知道自己要到哪里去,但只要不被这些人看到就好。 他们的眼神,那些同情,那些嘲讽,统统让他恐惧。 他冲出了教学楼,脑子里一片混乱。 他坐在池塘边,这里很少有人来,只有这样的地方能让他的心稍微冷静一些,他解开了屏蔽词,看到论坛里讨论得热火朝天的帖子。 他把那些视频下载下来,发给蒋明旭,质问对方,这些到底是不是真的。 那边立刻就打电话过来。 薛云灯心里慌得厉害,不想看到这个人,伸手就把电话挂掉了。 那头见打不通,便焦急的给他发消息“不是的,宝贝,你听我解释,不是这样的。” 薛云灯“不要叫我宝贝,你要解释,就这样解释好了。” 你说那是假的,那么赌约什么的都是假的吗? 他仰起头,闭了闭眼,呼吸沉重,委屈得快要哭了。 怎么可以这样,他那么喜欢他,那么期待和他的未来,为什么偏偏从最开始就是假的? 蒋明旭慌乱得厉害,他不知道是谁泄露了这些话,他想解释,却无从下手,每一句都是他嘴里亲口说出来的,每一个字都是他为了吹牛装逼亲自讲出来的,没有任何洗白的可能。 他怕云灯出事,只能先转移话题,劝人和他见面“你在哪里,宝贝,我当面和你解释好不好?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边发来质问“你是说这些都是假的是吗?” 蒋明旭没法撒这个谎,因为确确实实抵赖不得。 他只能顾左右而言他“不是的,真相 不是这样的,我们两个知道的事情可能有些出入,我错了宝宝,你在哪里,我去找你好不好?” 薛云灯看见这句话,终于死心了。 刚才他还抱着侥幸心理,给对方找理由,猜测对方会不会是被别人哄着说出了这样的话,可蒋明旭连解释的话都说不出。 是真的。 他的恋人真的只是为了赢得赌约,才选择向他告白,甚至委屈求全,装作和他感情很好的样子。 这样的爱情他不想要。 他把自己想好的话发送了出去“我们分手吧。” 接着,便把这个人删除了。 蒋明旭想把自己摘出去,但确实无话可说,看到“分手”那两个字的时候,他觉得天都要塌了“我知道错了宝贝,求求你,不要分手,不要分手好不好?原谅我,好不好?” 下一刻,他就从自己发出去的消息前面,看到了一个红色的感叹号。 他被云灯删了好友。 他慌乱极了,套了外套就跑了出去,想找人当面道歉。 没事的,不会分手的,云灯只是太生气了,不是真的要和他分手。 他只要好好道歉,认真反省,就会得到原谅。 第134章 血族亲王 骤然得知与他相恋不久、正在热恋期的男朋友其实不是因为真心喜欢他才和他在一起,薛云灯立刻就崩溃了。 对方会和他谈恋爱,完全只是因为一个赌约。 与情难自已、两情相悦,没有任何关系。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坏的人?拿什么打赌不好,非得要拿别人的感情开玩笑? 他终于知道,为什么每一次他和蒋明旭出去约会,都会有很多人看他俩。 原来所有人都知情。 原来只是要看他的笑话。 他不敢想象,学校里到底有多少人在背地里偷偷笑他,于是他慌不择路的逃出了学校,一路上都避着行人——在他看来,几乎所有看向他的人都是在嘲笑他。 他不知道自己走到哪里,也不知道走了多久,他一直往前走着,直到他走累了,他才停下,慢慢地蹲到墙角,抱着自己的膝盖。 手机已经响了很多次,他不敢打开手机去看有谁给他发了消息,害怕自己看到的会是嘲笑和同情。 好傻啊,他真的好傻。 把别人的虚情假意当作真心,把别人的装模作样看作温柔体贴。 他想起小奚说的话。 奚明哲说的没错,蒋明旭确实不是个好人,是他太轻信别人,反而还和小奚闹了别扭。 是他咎由自取。 怪不得别人。 他下意识的在自己的手指上摩挲着,这是他这些天里养成的习惯,他会在不安或者拿不定主意的时候,摸一摸他和蒋明旭一起买的情侣戒指,仿佛这样就能获得一些力量。 这次他却摸了个空。 他怔了片刻,才想起来,自己已经把那枚银戒扔掉了。 不能再依赖着它了。 从今天以后他就要靠着自己,不能再依赖别人了。 他只顾着伤心难过,根本没有意识到危险正在靠近。 学校里,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没能打通的蒋明旭放下了手机。 哪里都找不到,哪里都没有云灯的身影。 连宿舍都没回。 他甚至还拜托了几个朋友帮他一起找,都没能找得到。 到底跑到哪里去了? 电话也不接。 他真的已经知道错了。 就不能给他一个改正的机会吗? 他满脸的焦急,几乎要在原地团团转,就像被主人抛弃的大狗,浑身都飘散着弃犬的味道。 他再次来到两人约会时经常会去的人工湖,忍着脾气,给薛云灯的室友打了通电话。 “人找到了吗?”那边毫不客气,电话一接通便是质问, “没,你们也没有?”他深吸一口气,才避免在这个时候和那个暴脾气的长头发男生吵架。 “没用的东西。”奚明哲恨恨骂了一句,随即便挂上电话。 蒋明旭忍了又忍,站起来,准备再一次去寻,却在凉亭里的椅子上看到了熟悉的东西。 一枚镶着紫色水晶的银戒。 和他戴在右手无名指的那枚一模一样。 只是,他的戒指还安安稳稳地戴在手上,薛云灯的那枚却已经被对方抛弃在了这里。 像他一样。 他的心像突然跌进无底深渊,冰冷刺骨,几乎要眼前一黑晕倒了。 薛云灯不要他了。 就像是不要这枚戒指。 不会的,也许只是外形相似,也许并不是对方手上的那个。 他强打起精神走了过去,却看到戒圈内镌刻的几个小字xyd&jmx。 是他俩名字的缩写。 蒋明旭感觉浑身的温度都在迅速下降,身边任何一缕风都能刺激到他脆弱的精神。 他刚刚还心存侥幸,认为只要找到人就可以解释清楚一切,两个人还能回到最开始的时候,还可以甜甜蜜蜜的在一起。 可这枚被抛弃在这里的戒指告诉他不可能了。 一切都不可能了。 他和薛云灯已经彻底的玩完了。 一瞬间他感觉天旋地转,几乎要站不稳了。 他用力抓住桌子上的戒指,将它死死按在手心,仿佛要在自己的皮肤上烙印下戒指的形状。 不可以这样,怎么可以这样? 怎么能这样对他? 他知道错了,他真的已经知道错了。 他抓着戒指,无力地跌坐在了地上,捂着脸,哭的狼狈极了,像弄丢了最心爱玩具的孩子。 是他的错。 这就是薛云灯给予他的惩罚。 他绝望地撕咬着自己的手腕,仿佛要用这样的痛楚来惩罚自己。 他哭得像下一刻就要死去,可手机却突然发出一阵低沉的震动。 他以为是云灯打回来的电话,连忙点开了屏幕。 却同时看到校园群和血猎俱乐部发来的预警消息“红色警告 全体血猎注意,菲茨杰拉德亲王封印已出现裂隙,请五级以上血猎做好应战准备,五级以下血猎保存力量,血猎学员迅速返回,禁止在校外逗留!” 他心里一紧,立刻想到了云灯。 他还没找到人呢,也许对方伤透了心,跑到校外去了。 他立即向着校门跑去,却被保安拦住“五级预警,禁止出校。” 他急不可耐,简直要打人了。 万一云灯出了什么事情怎么办?万一他碰见了血族亲王怎么办? 他看了眼围墙,动了心思,跑到学校的另一边准备翻墙出去,可刚他跨上墙头,就被校园上空笼罩着的巨大保护法阵弹了回来。 他真是糊涂了,现在是五级预警,学校会临时启动保护法阵。 完了。 完了。 都是他的错。 他平生里第一次这样后悔。 如果不是他的恶作剧,就不会伤云灯的心,不会让对方一气之下跑出学校。 万一对方真的碰上了菲茨杰拉德亲王……他不敢想象那种场面,也不敢想究竟会发生什么。 但愿云灯平平安安,毫发无伤。 一举撞破封印的菲茨杰拉德张开巨大的羽翼,在城市上空飞翔,他饥肠辘辘,简直能吸干一头牛,该死的血猎,他一定要杀光这群蝼蚁。 这些该死的、渺小的虫豸。 他的眼里飘过蔑视。 那么今天,他就挑几个血猎开开胃吧。 刚好,他好久没有尝过人血的香味了。 一股浅淡却不容忽视的味道,飘进他的鼻腔。 那种香味如同栀子花一般清新又甜蜜。 他心神一动,瞬间便出现在了那缕香味的源头。 看到了那个正在哭泣的美丽少年。 第135章 初拥 “蝼蚁,你是在为自己即将失去的生命而哭泣吗?”菲茨杰拉德收起了自己巨大的黑色羽翼,看起来仿佛是一个除了外貌不凡其他都普通不过的外国人。 唯有他红色的眸子彰显着他的身份。 薛云灯下意识抬起头,却看到了这个吸血鬼,他顿时惊恐的一哆嗦,睫毛上的泪水,因为他这个动作而下落,滚落到脸颊上,留下一道晶莹的水痕。 看到这个小血猎的长相,菲茨杰拉德的喉头耸动,咽下一口唾沫。 现、现在的血猎已经学会使用美人计了吗? 要不然怎么解释这个小美人的长相? 为什么对方每一个部位都恰到好处的长到他的审美点上? 难道这是针对他设计出来的相貌吗? 他从没想到自己竟然会对一个东方男人产生欲望。 并非将对方吸干填饱肚子的欲望,而是…… 别的。 他从来没想过的,那些出于繁衍或快乐的x冲动。 多么少见。 浪荡不羁的血族里,竟然有他这样保守又传统的血族。 一个一千多岁的处男。 他以为自己会是无性恋,不会爱上任何一个人,毕竟在他一千多年的生命里,他从来没有爱上过任何一个人,包括好感。 他没有对任何一个人产生过类似的感觉。 却在解除封印的这天,对一个人类一见钟情了。 也许是他被关了太久,所以精神出现了问题,不然他怎么会对自己的食物产生这样的感情? 这种情况无异于人类爱上了炸鸡。 而且还是刚刚炸好的,外酥里嫩,香气扑鼻的炸鸡。 假的,一定是假的。 他试图观察对方,想尽一切办法,查看这个小人类是不是对他使用了什么魅惑的魔法。 可他在对方的眼里只看到了恐惧。 对他这个吸血鬼的恐惧。 为什么要害怕他呢?他有些受伤。 既然他害怕他,那就把小血猎也变成和他一样的吸血鬼就好了。 菲茨杰拉德亲王把自己刚刚立下的誓言忘得一干二净,他一点都不记得自己方才是怎么恶狠狠的立誓,说要把所有的血猎全部都杀光的。 他现在的眼睛里只容得下这个正在伤心哭泣的小血猎。 脑子里也全是对方的身影。 睫毛好长,脸好白好小,眼睛红红的,眼皮也红红的,看起来非常漂亮。 菲茨杰拉德简直要被迷得心荡神摇。 他礼貌的鞠了一躬“亲爱的,请你不要害怕,我不是什么坏人。” 【更像坏人了喂!】 【来了来了,这熟悉的表情愣住、不可思议、痴呆、沉迷、神魂颠倒,这一套打下来,又名我宝训狗日常。】 【哼哼,亲王殿下,你也不想被其他人看到你这个被我们宝宝迷得死去活来的样子吧?速速跪下!做我们宝宝的狗!】 薛云灯快要昏过去了,他刚刚哭得太过伤心,以至于没能接到手机传来的警报,所以自然不知道菲茨杰拉德亲王“越狱”的消息。 他只以为是自己碰巧遇到了城市里未完全清除的吸血鬼。 他下意识的将手摸向后腰,那里有他时刻别着的银子弹枪。 可还没等他将枪拔出来,他的动作就立刻被对方发现。 “好了,这种小玩具是打不死我的,亲爱的,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与你共享生命。”菲茨杰拉德禁锢住了对方的双手,“虽然你现在可能还不认识我。” 他将自己的来历告知了对方,还附上了自己的生平简介和一篇空白的情感经历。 知道这个奇怪的吸血鬼竟然是亲王级别以后,云灯更是惊恐万状,害怕的几乎要哭出来了“不要杀我,好不好?求求你不要杀我。” 他刚刚哭过一场,眼睛里包着的泪水簌簌而下,可怜的像是被大灰狼堵在角落的羔羊。 菲茨杰拉德简直要被小血猎迷死了,他饿极了,却不想杀死对方,又控制不住自己,被这个人的血肉吸引到恍惚。 “轻轻的,我轻轻的咬,一下就好了,不怕。”他鼻翼微动,露出了獠牙,脸上一片沉迷。 好香。 只是闻一闻,他都快要晕倒了。 他不顾对方的挣扎,将牙齿轻轻覆在了对方纤细脆弱的脖颈上。 獠牙刺入白皙的皮肉,下一刻便开始吸血。 这馨香的味道于他来说是巨大的诱惑,他光是抵抗住将对方全身吸干的冲动就耗费了不少精力。 他只是浅浅吸了两口血,就有些控制不住自己,差点要吸更多,但他很快就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完成了初拥的仪式就迅速抬起头,离开了散发着血液香气的颈子。 好香。 好香的宝宝。 薛云灯瘫倒在地上,眼神恍惚。 他的瞳色由 黑转换为红,虎牙也逐渐变尖,成为獠牙。 不到一分钟他就完成了从人类到吸血鬼的转变。 甚至因为他曾经是血猎,他的身体更适应魔法的注入与转换。 菲茨杰拉德轻轻拥着对方,将自己的额头与对方相抵“宝宝,做我的妻子,你将与我共享生命,成为血月的王。” 云灯发出了一声绝望的啜泣,身体微微发抖,似乎无法接受自己已经成为吸血鬼的事实。 “如果你不喜欢血族的城堡,我们就一起在人类这边居住,不要担心太阳,我是亲王,力量强大,即便你成为了我的子系吸血鬼,也可以因为纯正的血统,得以在阳光下自由自在的生活,宝宝,你是自由的。”菲茨杰拉德轻轻吻了吻对方的唇。 薛云灯似乎十分不安,将身体向对方靠近了些,似乎是要从这样的贴近获取些许安全感。 菲茨杰拉德飘飘然了,他想到一部分小吸血鬼在被初拥的时候,的确是会缺乏安全感,只是没想到对方竟然这么喜爱他。 居然会从他身上…… “啪!” 是开枪的声音。 后座力让云灯向后一倒,他狼狈地从地上爬起,冷冷的盯着胸口被他开了一个窟窿的菲茨杰拉德“我就是死,也不会成为吸血鬼。” 他说着,举起枪,要往自己的脖子上也来一枪。 却在银子弹打出的一瞬间被拦下了子弹。 菲茨杰拉德脸色很差,他手里握着那枚银子弹,手心已经被灼烧出伤口。 真是低估了血猎们对学员的洗脑能力。 他将枪掰断,丢在地上,抱着人飞远了。 第136章 吸血鬼的心动 菲茨杰拉德把已经转化为自己的子系吸血鬼的小血猎带回了自己的城堡,距离他上一次回到这里已经过了一百多年,这么多年,在他漫长的生命里几乎是弹指一挥间,他的庄园因仍旧保持着最好的状态,迎接主人的到来。 执事莫蒂默一早就感应到了主人重获自由的信号,恭敬的站在庄园门口等待着主人的回归。 “亲王,欢迎回家。”他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看到对方怀里抱着的小吸血鬼,有些诧异,“这位是……” 菲茨杰拉德的眼珠转了转说道“这是我的王妃,一个月以后我就要和他成婚。” 莫蒂默露出了不赞同的神情“这样似乎不太合礼数……” 但吸血鬼亲王并没有耐心听完他的话,转身就走“我不用合礼数。” 他一边抱着人往前走,一边吩咐侍女准备沐浴用的东西,刚刚完成初拥仪式的小吸血鬼身体十分柔弱,在他的怀里闭着眼睛,瑟瑟发抖,看起来相当无害。 但他可没忘记对方刚才是怎样张牙舞爪的,伸手把对方身上的武器全都搜了出来,用布包好,叫仆人处理掉。 收缴完对方身上的武器,他又用魔法设下一个禁制,把对方身上的魔力完全禁锢掉,变成一个普通人——当然也没那么普通,这个小家伙还有獠牙,会吸血。 只是那獠牙并不是十分尖利,小脸红扑扑的,浑身软绵绵的,杀伤力对他来说相当于零。 他抱着人坐在沙发上等待侍女把水放好,欣赏着对方恐惧的样子。 好可爱。 被吓到瑟瑟发抖,假装昏倒在他怀里,即使装晕也没有章法,只知道紧闭着眼睛,身体却还是打着哆嗦。 那么漂亮的一个小人类,现在成为了他的子系吸血鬼。 一个月以后就会成为他的妻子。 多么完美的未来。 这么漂亮的人就应该和他在一起。 侍女放好了水,他便把人交过去,又吩咐其他人为这个庄园里新来的这位客人寻找衣物。 等到人洗好了澡,换好了衣服,浑身香香软软、漂漂亮亮的站在他面前时,他简直都要看呆了。 那层层叠叠的荷叶边,柔软漂亮的布料,光滑白皙的皮肤,简直每一样都在他的审美点上蹦迪。 他轻轻一伸手,便能把人整个地抱在自己的怀里。 好小,好轻。 像一只洋娃娃一样。 他轻轻闻嗅着对方身上传过来的气味,不是沐浴露的味道,而是小吸血鬼本身散发出来的体香。 云灯不适地推拒着,他现在浑身没有力气,这么点力道根本不够看的,这样小小的挣扎,哪里会让菲茨杰拉德注意到呢? “宝宝,你真漂亮。”吸血鬼亲王说道,“你就是上天赐给我的妻子。” 薛云灯鼓起了脸颊“才不是!” 菲茨杰拉德却觉得这是对方在欲迎还拒“你不要害羞,也不要再想着回去了,你的朋友们不会接受你的,你猜,如果你回到原来的地方,你和我同时出现在那里,他们会先攻击你,还是先攻击我?” 云灯不说话了。 他是刚刚接受初拥的小吸血鬼,魔力和身体素质都远远比不上拥有漫长寿命的亲王殿下,为确保万无一失,他的那些昔日的同学们下一定会先攻击自己。 毕竟,在他们受到的教育里,吸血鬼就是这个世界混乱的根源,人类和吸血鬼族群之间的关系早已是不共戴天。 他在学校里学到的是宁可错杀一千,也不放过一个。 在这样的情况下,假使,他突然出现在人类社会必定会立刻丢掉性命。 他沉默着,手指无助的摆弄着自己的衣摆。 菲茨杰拉德笑了起来,他站起身来“你不用害怕,我不会对你怎么样,我们有大把的时间可以相互熟悉,我敢肯定,你一定会爱上我。” 他贴心的为未婚妻整理了一下衣角“亲爱的,以后这就是你的家了,在我们的婚礼还没到来的这一个月里面,你可以尽情地在这里玩耍,你就是这里的第二个主人。” 他并没有把这个小吸血鬼放在眼里,也没有把人类的血猎教育放在心上,那些东西对他来说都是次要的,他找到了自己认定可以做为伴侣的人,尽快与其完婚才是最重要的。 莫蒂默紧紧跟在他的身后“殿下,您如果没有彻彻底底地了解这个人,就贸然与之结婚的话,可能会为您带来一些麻烦。” “什么麻烦?我的灵魂告诉我,他就是我的最终选择。”菲茨杰拉德轻轻笑起来,“倒不是说我有多么喜欢他,莫蒂默,你知道的,灵魂的选择是多么重要——我只是觉得他更合适与我相伴一生。” 莫蒂默不再出声,静静的跟在亲王身后。 薛云灯自此便在庄园里面住下,最初的两三天里,他根本不敢乱走,害怕自己会被某个更强大的吸血鬼抓去当作食物吃掉。 后来他慢慢在这里熟悉了,放松了警 惕,便有侍女适时出现向他解说庄园内的设施与布置,还引他去看花园之中盛开的蔷薇花。 “等您的血液稳定下来,您就可以在外面晒太阳了,您是亲王殿下唯一一个子系,是不怕太阳照射的,如果外面天气好了,你还可以在外面有太阳的时候,搬着摇椅到花园里面看书。”侍女说着,露出了向往的神情。 他们是暗夜里的生物,自然会心向光明。 云灯向她道谢,愣愣的趴在窗户上看着深夜里的花园。 难道他以后就真的要住在这里了吗?他再也回不去了吗? 一切都发生了太快了,仿佛做梦一般。 前两天他还在和蒋明旭谈恋爱,与对方手拉着手走在阳光之下,现在就变成了暗夜之中的生物,虽然不怕太阳的照射,但也终究和以前不同了。 菲茨杰拉德回到城堡里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云灯被月光照射着的侧脸。 恬静柔美,如同在月光之下盛开的洁白色蔷薇花。 他怔怔地摸向胸口,那里已经失去了跳动的迹象,却依旧感受到了心动的感觉。 第137章 喜欢的人 菲茨杰拉德回到庄园的次数越来越多。 莫蒂默明显感觉到,对于那场一个月以后的婚礼,亲王殿下比前两天更上心了。 有时他神色匆匆地从外面回来,手里还会捏着什么玩具。 一看就是给那个小吸血鬼的礼物。 “作为执事,有些话,我不得不多问一句,你真的爱上那个人类、我是说,您初拥的那位血族了吗?”莫蒂默问道,“如果他是个普通人,那还好办,可他曾经是血猎,我们必须要做好其他的打算。” 万一对方是间谍呢?万一这个人是一些图谋不轨的人找过来对亲王殿下实施美人计的计谋呢? 他以为亲王殿下还是会像以前那样漫不经心、或者或假的对他的问话进行回复,不给他正面的回答,可他却看到对方沉默了。 菲茨杰拉德的表情甚至看上去有些茫然“我不太懂,莫蒂默,我以为我只是对他有些心动,虽然我的心早就已经不再跳动了——那只是一种感觉,你明白吗?” 他轻轻地用手指窗户上抚着,他的视力超群,哪怕隔着这么远的距离,也依然能够看到云灯居住的那个房间的窗子。 他看到自己刚才想着的那个人正站在那里,低头看着院子里的花。 “你说他会喜欢蔷薇花吗?或者是玫瑰,我知道玫瑰是人类用来求爱的花,现在它的含义也依然如此吗?”他突然发问。 他有些少见的忐忑起来,既庆幸于自己的庄园里种着漂亮的花,又害怕这些花朵不会如他所想的那样讨得薛云灯的欢心。 莫蒂默没有说话,他这个人和他的名字一样。 他是“沉默的河”。 而且他的主人现在并不需要他的回答。 他只需要静静的陪伴在对方身边就可以了。 “我们走吧。”菲茨杰拉德说着,带着今天准备的礼物,一步步走向小未婚妻的房间。 他今天带来的是一部手机,他虽然不知道这是什么,但他在出门的时候看到很多人的手上都拿着这个东西,据他观察,那应该是人们拿来取乐的玩具。 很眼熟,像是他和云灯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从对方身上搜下来的“武器”。 既然别人有,那么他的未婚妻也要有。 他想象的自己见到对方以后,那个人会是什么样子,会对他说什么话,会不会用他那满是香气的手触摸他的脸颊。 会亲他吗? 他觉得自己的灵魂都在颤抖。 他要在什么时间拿出这个礼物来,才能既讨好到对方,又不让这个人兴奋过头恃宠而骄。 其实如果娇蛮点也挺好的,他是大度的丈夫,不会计较未婚妻的一点点冒犯。 快要走到那间小屋门口,他停下了脚步。 把一丝不苟的衣服重新整理妥当,确保自己出现在小未婚妻面前的时候,总是完美无缺的。 他害怕吓到了人,所以轻轻推开门,故意在门口踩出脚步声。 薛云灯闻言回首,他的发丝在月光之下散发着着银白色的光,脸庞被灯和月光照亮,边缘柔和,长睫眨动,如同落在蔷薇花上的蝴蝶。 菲茨杰拉德再次被未婚妻的美貌震撼到无言。 他的呼吸都错乱了,说起话来也语无伦次“我看他们都喜欢这个……说是好玩,我给你也买了,手机,他们说需要办卡,我不太懂。” 云灯眼睛一亮,伸手接过手机。 有了手机,他就可以和外界联系了。 他当时过来的时候,身上的手机被亲王当作武器收走了,现在对方居然给他补偿了一部。 可他打开屏幕的时候,却突然想到,即使有了手机也不一定能用,这里不知道和人类那边隔着多远的距离,连有没有信号塔他都不知道,如果没有信号,他怎么往外发出去消息? 看到对方皱眉,菲茨杰拉德紧张起来,难道是这个礼物对方不喜欢? 他买的是现在推出的最新款,也是最贵的一台,虽然他不知道贵的和便宜的之间有什么差别,但贵有贵的道理,他不懂,可他的未婚妻一定知道。 “你不喜欢这个?你喜欢什么样的,我派人给你买。”他试图摸清对方的喜好。 云灯打开了手机,果不其然,看到了无信号的标志,他虽然失落,但也是意料之中。 好吧,他就知道不会这么容易。 但有了手机,可以操作的空间就大了。 他问“这里有网络吗?” 听不懂的名词增加了,菲茨杰拉德满头雾水,但还是想要满足对方的要求。 见亲王殿下听不懂,薛云灯叹了口气“你什么都不懂,我不该问你的。” 菲茨杰拉德有些失落。 他没想到外面的世界已经变成了这个样子,也没想到在血族几乎无所不能的他,有朝一日会成为未婚妻眼中的土老帽。 他有些不安,便伸手把对方拥进怀里,亲亲抱抱“我会好好 学的,哪怕我听不懂,我也会好好学的,你再给我一些时间,亲爱的。” 云灯推了两下没有推动,便也由他去了。 菲茨杰拉德想从小未婚妻身上找到一些安全感,他怕自己再涉及到那些他听不懂的名词,于是便开始和对方聊血猎大学的事情,聊对方学习的那些法阵。 其实他心里一直都有个疑问,为什么他在第一次遇到云灯的时候,对方会蹲在那里哭? 他很不理解,于是也这样问了。 却被云灯含糊其词的糊弄了过去。 他本能的觉得不对劲,但也不想在这么温馨的气氛下逼问对方,便开玩笑一般的询问“是不是被喜欢的人拒绝了,所以才那么伤心?” 这虽然是他的玩笑,却也是他一直藏在心底的探究。 谁知,云灯却沉默了。 菲茨杰拉德顿时觉得不妙起来,难道真的有喜欢的人? 怎么可以! 他莫名觉得胸口不舒服,有点酸酸的。 虽然还是在笑着,可表情已经僵硬了“灯灯真的有喜欢的人吗?是谁?告诉我好不好,好孩子,告诉我是谁?” 云灯直视他的眼睛,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却不敢再问了。 第138章 杀了他 菲茨杰拉德不敢再问了,他怕得到自己不愿意听,不愿意相信的答案。 可他却控制不住自己的大脑,忍不住去想云灯之前喜欢的人到底是谁。 一定很喜欢那个人,所以才会在那天哭泣得那样可怜,他一回想起那日所看到的云灯的样子,只觉得自己的心都要碎了。 那么漂亮的一张小脸,眼睛红红的,鼻头也泛着粉,眼泪晶莹,簌簌而落,打得睫毛都湿透了,蜷缩坐在那里,像一只落水的小猫,让他只看了一眼就快要被迷死了。 可那眼泪不是为自己而流。 他忽的就觉得对方脸上的眼泪是那么可恶,那么刺眼。 戳得他心口刺痛。 他很难控制自己现在的表情,哪怕在这个时候,他也害怕自己失态的样子吓到对方。 他勉强地扯出一个笑来“灯灯不愿意回答,那就不回答好了,反正,我也不是很在意。” 这话完全就是在放屁。 他在意,在意得几乎要发疯了。 如果不是现在还在薛云灯旁边站着,他就要把手边所有的东西都摔了,砸了,统统撕碎,然后飞到那个不知好歹的男人身边,把那个蝼蚁捏死。 他仓皇地离开了这里,连告别都来不及说,转身出了房间,不敢回头再看云灯一眼。 出去以后,他的脸色立即冷了下来。 “莫蒂默,给我查,把宝贝喜欢过的人给我查清楚,连祖宗十八代都不要放过。”他说。 莫蒂默记录了下来,想到什么似的,询问道“查到以后呢?” 查到以后呢。 杀。 可是不行。 那是云灯曾经喜欢过的人。 没有任何人能比得上一个死人。 死去的人会慢慢变成一个阴翳的影子,笼罩在所有人的心头,抹不去,也消不掉。 如果真的杀掉,恐怕会让这个人在他的小妻子心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不能杀。 他沉吟着“你先去查。” 也许是假的,也许根本就没有这样一个人,是云灯故意编出来气他的。 但愿是假的。 不到两天,莫蒂默就把他查到的信息上报给了亲王殿下。 菲茨杰拉德看着那几张照片,气的把它们全都撕掉了。 真是没想到啊。 居然真的有这样一个具体的人存在。 怎么可以真有这样的一个人存在? 对方居然还欺骗了云灯的感情。 “杀了他。”他冷漠地下达了命令,不再担忧这个人的死去会不会让未婚妻怀念。 是这个人自己作死,怪不得他,他冷酷地想着。 莫蒂默得了命令便出去传达,留下亲王一个人孤独地坐在他的宝座上。 菲茨杰拉德看着地上的纸屑,看着那些照片上留下的云灯的笑脸。 和那个人在一起就那么开心吗? 笑得这么好看,这么可爱。 为什么不能这样对他笑呢? 他好喜欢这样的云灯。 原来薛云灯喜欢一个人的时候,是这个样子。 为什么不能来喜欢他呢? 他没能忍得住心里的思念,又去找了未婚妻,想讨好对方,让人对他笑笑。 感情是可以培养的,也许,被那个下贱的男人伤透了心的云灯会被他感动,对他产生好感。 时间久了,自然就会喜欢上他,爱上他。 或许…… 也许云灯已经爱上他了,可自己不知道,也许他需要一点点的刺激,让对方察觉到真心。 他在遇到云灯以后,看了许多人类世界才有的小说。 小说里都是那样写的,有的时候喜欢上一个人是不知不觉的,只有这个人消失了,才会突然觉得心里空落落的,仿佛少了什么,接着就是认清自己的真心,最后完美的达成大团圆结局。 他假装消失几天,兴许就能让云灯意识到他已经移情别恋。 现在是云灯和那个贱男人分手的空窗期,他要好好把握这个时机,趁虚而入,夺走云灯所有的爱。 于是他克制住自己拼命想要看见云灯的想法,强行忍耐了七天。 整整七天,他都没有见到云灯那张可爱的小脸。 第八天凌晨,刚一敲过零点的钟,他就急不可耐地走向云灯的房间,询问侍女,他的未婚妻这些天都在做什么,是不是很想他? 是不是想他想的夜不能寐、食不下咽? 侍女的表情有些微妙,似乎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她踌躇着,模棱两可的说“准王妃这些天都在看书,有时会上花园里玩一玩,大部分的时间呆在自己的房间里。” 不光没有表现出对亲王的思念,仿佛还因为这个不速之客的消失而显得更加快乐了。 连脸上的笑都比以前多了。 菲茨杰拉德抓心挠肝的,想要看看又有些忐忑。 侍女几乎要绷不住脸上的笑容“如果您实在好奇,可以进去和殿下打个招呼,他现在还没有睡。” 你们当主人的整天情情爱爱的就算了,都来为难她这一个小侍女干什么。 难不成她要和亲王说,你老婆不见你过来高兴的要命,饭都比以前多吃两大碗,对着莫蒂默都比对着你笑的开心。 菲茨杰拉德表情郑重地点了点头,深吸了一口气,轻轻推开卧室的门。 “找到了吗?是那一……”云灯听到推门的声音惊喜的抬头,一看到是吸血鬼亲王,表情便逐渐转变为失望,和之前那副笑容相比,简直称得上是冷漠,“亲王殿下。” 这种明显的前后差距,自然逃不过菲茨杰拉德的眼睛,他只感觉自己快要说不出话来了。 这么冷淡,这么敷衍,好像一点都不想他。 他强打起精神走向对方,状似无意的问“在看什么书?” “一些闲书罢了。”薛云灯并不放下手里的书,仿佛一点也不在意这个不请自来的人,“您今天怎么有空来这?今天不忙吗?” 好像巴不得菲茨杰拉德赶紧走似的。 血族亲王殿下伤心透顶。 他想着,他这算是什么呢?一个爱而不得的舔狗?一个不顾他人意愿,就把人变成吸血鬼,还强迫对方和自己结婚的坏人? 也许在云灯眼里,他就是这样一个人。 是该讨厌他的。 他难过的要命,在心里暗自想着他以后再也不要一厢情愿的对云灯好了。 他要做一个冷酷的人。 第139章 争吵 菲茨杰拉德的眼睛里充满着悲伤。 云灯以为这个男人下一刻就会哭出来。 可是没有,他看着对方向他慢慢走过来,伸手轻轻把他抱进了怀里。 “和我结婚好吗?你愿意和我结婚吗?”菲茨杰拉德问。 即使不愿意也不行。 你是我的。 云灯挣扎了两下没能挣脱。 血族的浑身都是又冷又硬的,每一次他被这个人抱着都会感觉到不太舒服。 薛云灯还是想要从这里离开返回血猎大学,也许他刚出现在人类社会就会被击毙,如果他躲得好一点,不让那么多人发现,或许就没事了。 这里从里到外都是他不熟悉的,甚至还没有电,没有网络,如果想要打发时间只能看书。 他还是不习惯血族的进食方式,更是拒绝饮用人类的鲜血,他只愿意喝家禽的血,而且不饿到即将坚持不下去,他是不会喝的。 他始终觉得自己还是人类。 哪怕他的心脏已经不再跳动。 “相爱的两个人才能结婚,我们还不够相爱。”他说。 菲茨杰拉德难受的要死了,他有些控制不住上头的脾气“我知道你心里还想着别人,我不在乎,真的,我知道,你和那个男人已经分手了,只要你愿意和我结婚,我可以什么都不在乎。” 假的,一旦被他找到那个男人,他就要把这个人碎尸万段。 云灯摇着头“不是你的问题,是我。” 他想要从对方的怀抱里挣脱出来,但他却被抱得很紧。 “没关系的,我不在乎你以前喜欢过谁,以后只要我们一起好好生活就可以了,好吗?”菲茨杰拉德竭力欺骗着自己,告诉自己不是云灯还念着旧情,只是对方太过体贴,仅此而已。 他强颜欢笑着“你不用觉得对不起我,我不在乎你喜欢过他,你和他分手也是应该的,那个男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等我见到他,我一定会杀了他,给你泄愤。” 云灯心里一惊,虽然他和蒋明旭的分手分得很难看,他对对方的感觉也是喜欢和讨厌掺杂,被玩弄了感情,他虽然恨过,但这也不代表着他就想要这个人死。 他赶紧拦着人“你做什么?你疯了吗?” 他的这个反应被菲茨杰拉德认定是心里还有前男友,求而不得的痛苦和憋闷简直要把他的理智全部都吞噬而尽了。 都这样了,竟然还想着那个贱人! 他又是伤心,又是心疼。 甚至还有一丝绝望。 你就这么爱你的前男友吗?哪怕被耍了,你也还记着他,护着他。 被你爱护的感觉可真好,为什么就不能分给我一点呢? 他的眼圈一下子红了,声音也逐渐变得大起来“我就知道你还想着他!好好好,那你去和你前男友过去吧,你和你前男友结婚去吧!我不要和你结婚了,想要和我结婚的人多得是,我也不必非得求着你和我结婚!” 云灯的神情也变得不好看起来,他觉得这个人简直莫名其妙,用力在对方怀里推着,想让这个人松开他“既然这样,那亲王殿下就放我走吧,祝您新婚愉快。” 如果菲茨杰拉德真的和别人结婚了的话,那么结婚当天,这里的守备力量一定非常弱,他刚好可以趁机逃出去。 菲茨杰拉德见这人居然这么抗拒他,甚至真的被对方推的松开了手,他恼火极了,看见对方竟然一点也不在乎他,他都说要和别人结婚了,这个人竟然一点都不紧张,甚至还有所期待的样子。 “好,好,我看出来了,你想着我和别人结婚,就可以放你走了,是不是?不可能!你不是想做吸血鬼猎人吗?那我就把你绑起来,带着你杀人,不光要杀死你的前男友,我还要杀死所有人,让你亲眼看着他们死掉!让你成为全人类的罪人!”菲茨杰拉德毫无理智地吼起来。 他的话虽然说的强势无比,可眼神却像一个战败者,充满了痛苦与绝望。 云灯的脸色终于冷了下来,他后退一步,远离了失去理智的亲王“好啊,当然好,你去吧,你去好了,你把所有人类都杀光把我的老师我的室友我的同学们都杀掉,连我也一起杀掉好了。” “反正你从来没有尊重过我的意愿,在你的眼里,我只是像小猫小狗一样的宠物而已,”云灯眼神冰寒,说出的话如同数九寒冬的冷风一样刺骨,“你决定着我的生死,你把我控制在你自己的手里,所以动不动就可以用这些威胁我,我们两个人的关系从来就没有对等过,你居然还想和我结婚,简直——可笑至极!” 菲茨杰拉德被他的眼神震的不能言语,忍不住后退了一步,勉强捡起了被他丢尽的理智。 云灯的话简直如同闷棍一样,敲在他的头上,让他嘴唇颤抖着,却不知道该说出什么话反驳。 不是的。 他想说不是的。 他从来没有把云灯当作宠物看待,也是真的很想和对方结婚。 可他竟然不知道对方的心里是这么想他的。 他还没来得及找到语言去反驳,云灯就踢开了鞋子爬上床“我要睡觉了,请您自便吧。” 菲茨杰拉德终于意识到他说了什么,慌了神,他的手都在哆嗦,扑过去搂人“你别生气,我不是……我是跟你开玩笑的,我不杀人,好吗?我让他们活着,你的前男友我也不杀了,只要他永远都不出现在你面前,我可以留他一命。” 他做惯了亲王,无论说什么话,想什么事,都带有一股高高在上的味道。 他见人仍然不理他,心乱如麻,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了,扑在床边,对人的额顶亲着,竭力安抚着对方“我是说着玩的,是真的,你不想结婚,我们可以等等,你不要不理我。” 可云灯一句话都不说,还翻了个身,向另一边睡过去。 菲茨杰拉德这才害怕了。 他简直像是又死了一次,四肢都僵硬了,无助的看着对方的后脑勺,眼泪慢慢蓄满了眼眶。 第140章 使用魔力 菲茨杰拉德失魂落魄的从房间里走了出去。 他后悔极了,觉得不该那么冲动。 也许……如果他说话更好听一些,没有在云灯面前说要把他的前男友杀死,后面也没有怒气上头讲那么多,两人或许就不会闹得这么僵。 他太傻了,明明可以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他非要在云灯面前讲出来,这样万一在他杀掉那个贱人之前对方就先死掉了,那么在他的小未婚妻心里,杀死那个贱人的罪魁祸首岂不就是他了。 真要到那个时候,他真是百口莫辩,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如果他偷偷去处理好这件事情,等到云灯发现人死了的时候,他再解释说这人是病亡或者暴毙,甚至还可以把这个罪名推到其他吸血鬼身上。 要是云灯真的想追究的话,他大可以找一个替死鬼出来。 可现在被他这么一搞,全都完了。 他低估了云灯的前男友在对方心里的份量,还怒气上头,说了好些狠话出来。 他站在云灯的房间前,一动不动,好像在罚站一样。 似乎还在妄想着一个能再次进入这个房间的机会。 可屋里始终没有任何动静。 他只好离开了。 第二天,他想在花园里等人,希望能叫人消消气,不要不理他。 谁知他等了一天都没见到人从房间里出来。 他最终还是没能忍得住,去问了云灯的侍女,得到了对方一直在房间里看书的回答。 是真的在看书吗?还是只是为了躲他才找出来的借口。 他不敢这样直接问,而是怂的不行,在门口踌躇着,想了好几个理由,终于找到了一个合适的,他这才敢敲敲门走进房间。 菲茨杰拉德试图装成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的样子,和云灯说话,想和对方聊天,可是他一句回应都没有得到。 比惹了云灯生气更可怕的情况发生了。 对方拿他当空气,一个眼神都不舍得分给他,也不和他说一句话,哪怕他故意在对方面前找存在感,甚至夺下对方手里的书,对方也没有看他一眼,只是转头就走,换了其他的书看。 完全当他不存在。 他简直快要哭了。 可泪水对于不在乎他的人来说,仅仅只是无用的液体,他的眼泪不会获得任何怜悯与关注。 因此他只能压抑住自己的情绪,趴在书桌旁边静静地看。 他一头金毛,眼神可怜巴巴又委屈十足的样子,看起来像一只被主人忽视了的大狗。 血族的亲王殿下哪里受过这样的委屈? 他哪怕是被人类抓起来,被封印了一百年,他也从来没有低过头,即使是被封印着,他也是高傲十足的。 哪里像现在这样,低声下气,还得不到一丝丝关注。 他快要发疯了。 他觉得自己如果再在这里待下去,只会说出很多云灯不想听到的话。 到时候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就会变得更糟。 他强撑着,最后实在控制不住自己,才垂头丧气的离开。 一连几天都是这样,他甚至有些不敢靠近云灯的房间了。 心里不是不想的,一直见不到人,看不到对方的模样,他想得厉害,可是只要一到那里去对方就不理他,也不给他好脸色看,弄得他难受极了,几乎快要发疯。 简直如同死了一次似的。 他哪里都不想去,什么都不想干,只知道站在阳台,偷偷摸摸地往云灯的房间看。 云灯要是好不容易出门一趟,他就能多看一会儿,一边高兴一边心痛。 他想人想得厉害,就连曾经被云灯击中的伤口也开始隐隐作痛,那里早已经痊愈光洁如初,可他总觉得心口破了个大口子,始终从外往里灌风,冷得他心脏痛。 他很无助。 他从来没有遇见过这样的挫折,也不知道该到哪里去寻求帮助,他的父辈们只教给他捕猎的技巧和初拥的方式,传承记忆里也从来没有任何一条有关如何哄老婆开心的技巧。 因此他只能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一直站在旁边的莫蒂默。 “莫蒂默,他已经四天没有理我了。”他说,“你说我该怎么办?” 语气里充满着委屈与不安。 莫蒂默血红的眼珠子转了转,大着胆子询问“我想知道,您是从什么地方惹到王妃了呢?王妃有没有向您说过他的想法?” 菲茨杰拉德把云灯的控诉捡着紧要的说了说,说完以后就满怀期待的看着对方。 也不知道是想从这个同样是老处男的家伙这里获得什么虎略龙韬的谋略。 莫蒂默沉默着,像是真的在思考。 “王妃是害怕和他的地位不够平等,那么既然这样的话,就可以对症下药了,先不管结果是怎样,可以先给予对方想要的平等与自由,把人哄好了才能和他发展感情。”他沉吟着,说出了自己的见解,“不然王妃 一直无法对您放下心防,也很难与您发展什么感情,更不用说结婚了。” 菲茨杰拉德深以为然。 可是又要从什么地方开始做起呢? “或许……您可以恢复王妃使用魔法的权利。”莫蒂默低着头,不让对方看到自己脸上的表情。 “不行!”菲茨杰拉德却突然不同意了。 他现在十分焦躁,在房间里控制不住的来回踱步“如果我给予他使用魔法的权利,他一定会逃跑的,他对这里没有任何的留恋,只要他走了,他就一定不会再回来。” 莫蒂默温顺的低着头,仿若一条对主人忠心耿耿的狗“您是这样想,那么我想王妃也一定是这样想的,他认定您不会归还他使用魔法的权利,于是他在你面前会一直是无力反抗的,您不受任何制约,依旧可以使用魔力,一旦发生什么意外,他半分胜算都没有,这也可能是王妃心中不安的来源。” 他说出的话语,宛若恶魔的诱惑“如果您在他觉得最不可能的地方给予了他帮助他一定会感觉到意外,同时,这种可以与您旗鼓相当的错觉,也能让他更快地放心下来。如果您害怕王妃逃走,大可以在庄园上空建立防护网,他已经被您转化为吸血鬼了,人类那里没有他的立足之地,即便他逃走了,最终也会乖乖回来。” 菲茨杰拉德露出沉思的表情。 第141章 答应结婚 菲茨杰拉德觉得莫蒂默说的确实有道理,第二天他便恢复了云灯使用魔法的权力。 听到这个消息时,对方那张小脸上满是不可思议,再也没有之前那两天的冷漠了。 那种表情让他感受到一种微妙的愉悦,仿佛是知道了讨好对方的秘诀。 原来喜欢别人是这么一件让人舒服的事情。 看到对方脸上的笑意,他简直比打了十场胜仗还要高兴。 紧接着他就有些控制不住自己了,为了能看到对方脸上更多的笑,他不仅让对方在庄园里使用魔法,还教给这人许多吸血鬼才知道的法阵,甚至还为对方设下了专用的保护阵,还把他的执事莫蒂默派到对方身边作为保镖,还为对方开了许多先例,简直像一个被妖妃迷昏了头的昏君一样。 “莫蒂默你要记住,我是你的主人,他也是你的主人,你要像尊重我一样尊重他,你明白吗?”菲茨杰拉德说。 他踌躇着,似乎在犹豫到底该不该在下属面前说这样的话,可最终他还是没能忍得住,开了口“如果你有机会的话,记得在他的面前为我多说些好话,最好能劝劝他,让他忘记那个该死的前男友,和我结婚。” 莫蒂默十分温顺,点了点头“是。” 除了莫蒂默之外,菲茨杰拉德还为对方增加了几位仆人,这些人是专门用来和云灯玩耍,防止对方在这座庄园里觉得无趣,总是想着人类社会。 他试图把云灯的生活塞满,这样对方就不会再有闲暇时间去想其他人。 他还没获得云灯的原谅,所以只能用这样的方式,迂回着去讨对方的欢心。 可他很快就发现自己这样的处理方式是错误的,因为他不仅没能从云灯那里获得一点好脸,反而显得更糟了。 云灯的冷漠只是针对他而已。 对方和其他人——哪怕是庄园里的小蝙蝠和小猫,都玩的很好。 在面对别的人的时候,笑得总是那么开心,那么迷人。 可一旦见到他了,脸色就会立刻垮掉,或者是根本当他不存在。 这种过于明显的对比,让他的心情变得十分糟糕,一天之内没忍住和好几位公爵打了架。 难不成他还比不上那些人吗? 为什么可以对别人笑得那么开心,就不能对我也笑笑呢? 他看见过云灯全心全意爱着别人的样子,因此心中的嫉妒更加难忍。 恨不得把照片里的那个人换成自己。 “你到底有没有按我说的那样去做?!他已经很久没有理过我了,我快要受不了了!”菲茨杰拉德显得越发的暴躁。 “殿下,您不要着急,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我现在已经在劝准王妃了,我想他很快就会原谅您,现在只不过是还拉不下面子而已。”莫蒂默的说法很巧妙,“您是知道的,一些人类总是会心怀有不切实际的妄想,希望看到自己的丈夫或者男朋友为自己着急的样子。” 血族亲王被这样的话语安抚到了。 他实在是很好哄,只是这样一两句话,就让他重新露出了笑意“你说的是真的?” 他有些坐立难安,像是有点承受不住突如其来的这么大的惊喜。 可他转头就变了脸色,不讲道理的质问道“你为什么这么懂他?你是不是心里对他有别的想法?!” 莫蒂默“……” 好脾气的执事先生只能解释说“王妃并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菲茨杰拉德这才稍微有些放心下来,决定再让莫蒂默去劝两天。 如果实在不行,他再想别的办法。 莫蒂默安然无恙的回到了准王妃的房间,劝说云灯和亲王殿下结婚,假意逢迎,再伺机逃走。 他这些天陪伴在云端身边,就是为了获取对方的信任,他从很多地方都暗示了自己的身份,可他没想到这个小血猎竟然这么能忍,居然一直都没开口问他。 云灯满眼警惕地看着他“我不知道你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虽然心里有所猜测,但是不敢在这个时候这么大胆的直接说明。 其他的仆人早就被他清退下去了,他的身边只有莫蒂默一个人。 可他还是不肯放松警惕。 莫蒂默无言,说出了血猎之间独有的暗号。 云灯瞪大了眼睛,他早有猜测,却不想是在这样的情况下知道对方的身份“你真的是……我早该知道。” 接着,莫蒂莫向他全盘托出了自己的计划,他说自己会帮云灯搞来手枪和银子弹,等到两人结婚那天,亲王会将自己的一半生命赠送给云灯,届时,只要成对方最虚弱的时候给他一枪,然后逃离就可以了,他会为他解决庄园上空的防护罩。 “那你呢?你怎么办?”云灯追问道。 莫蒂默没想到他会问自己,沉默了一会儿,说“我自有办法。” 云灯略微有所放心,可还有一个问题,是他始终牢牢惦记的“我现在已经是吸 血鬼了,如果我到人类社会……他们不会放过我的。” 莫蒂默笑了“这个您不用担心,其实,血猎这个行业里不只有人类,也有一小部分的吸血鬼。” 赶尽杀绝那都是骗小孩子的口号。 血族和血猎之间并不是那么黑白分明。 云灯最终同意了对方的建议。 后来他再见到血族亲王的时候,表情就逐渐放松下来,也不再冷着对待对方了,而是慢慢缓和,脸上也开始带着笑容了。 他长得漂亮,一笑起来,能把人给迷死。 菲茨杰拉德以为是自己把对方给感动了,高兴的厉害,私下里奖赏了莫蒂默许多东西。 “灯灯宝贝,结婚的事……”菲茨杰拉德忸忸怩怩地提及了自己一直惦记的事情,他看对方没有立刻回答,赶紧弥补,“当然,如果你觉得还太早了,我们也可以等等的,我不是要逼你,我只是,我只是——” 灯突然开口。 菲茨杰拉德的心头仿佛一下子炸起了巨大的烟花“你、你答应了?” 他简直幸福的要晕倒了。 第142章 逃离 菲茨杰拉德高兴得快要昏过去,他克制极了,甚至害怕是自己听错了,所以又询问了一遍“你是真的答应我了吗?你是说你要和我结婚?你同意了?” 他简直不知道该怎么办,才能表达自己心中的喜悦了。 他简直想要把对方抱起来在空中转好几个圈。 但是又怕把小血族吓到,只能克制住自己的想法,可他又迫切的希望和对方做一些亲密的举动,来缓解自己多日以来的慌张与不安。 “我可以亲你一下吗?”他犹豫了半天,只提出了这样一个要求。 云灯有些愣住了,他虽然知道答应了结婚以后对方或许会提出什么亲密的举动,可他还没有真正做好准备。 他并不喜欢对方,可是刚刚答应了结婚的请求,就拒绝对方的索吻,是不是显得太假了? 他斟酌着,最终还是同意了“可以。” 可很快他就后悔了。 这是一只贪得无厌的吸血鬼,接吻以后还想要拥抱,拥抱以后还想要其他的。 “不……不行!”云灯好不容易才从对方的怀抱中挣脱出来,他脚步虚浮,几乎站不稳,身形晃了一下才被对方扶住。 他感觉自己的舌头都要被亲麻了,整个口腔都被这个人吃了一遍。 这人居然还想要别的! “不行吗?可是我们已经是未婚夫妻了……”一旦被拒绝,菲茨杰拉德就摆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好像那个拒绝他的人犯了天大的错一样。 他发现了自己的小未婚妻是一个心地善良的人。 因此,他不断试探着,索要更多的、更好的东西。 他的小未婚妻实在是过于可爱,可爱的他简直想把对方给吃掉吃进肚子里,这样,就不会有任何人来和他抢了。 他派出去暗杀云灯前男友的人都无功而返,有些甚至受了重伤,这让他十分恼怒,他现在他竟然一点也不生气了。 呵,什么前男友?不过是手下败将而已。 就算曾经是灯灯的前男友,那也只是过去式了,现在陪伴在云灯身边的人是他。 以后和云灯一起相伴一生的人也只会是他。 “不、不可以了!在我们东方婚礼都是有讲究的,未婚夫妻在结婚的半个月以前就不能见面,即使见面,也不能做出很逾礼的举动,不然可能会影响他们以后的婚姻和谐。”云灯想尽办法推拒。 知道这么严重的后果,亲王殿下不敢再轻举妄动了。 他像是守着肉,眼巴巴望着却不能吃的饿狼,盯的眼睛都发直了,却还是拼命忍住,只是想求得一个婚姻和谐,白头偕老。 他想永远快乐幸福的和云灯在一起。 见他这样子,云灯偷偷松了口气,怕对方再在这待下去,还会做出别的行为,赶紧找了个借口,把对方送出门外。 这个人好大的力气,他腿都软了。 好可怕,如果真的和他结婚了,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他可得赶快逃走,千万不要被对方得逞,他心里这样想着。 他加强了对自己魔法的训练,确保能够让一切都顺利进行。 菲茨杰拉德迫不及待地加快了婚礼的准备,他在短时间内耗费大量财力、物力为云灯打造了一个梦一般的婚礼,整个庄园所有血族都被他调动起来,全力以赴的去准备这一场婚礼。 他想把自己所拥有的所有都献给对方,他可爱的小王妃。 他简直要被对方迷死了。 亲王殿下已然被云灯的爱冲昏了头脑,甚至已经在幻想着他们两个人的老年生活了,还想象着他和云灯一起养猫养狗,一起去全世界旅游的场景。 应王妃的要求,这场婚礼上没有邀请太多人,他们当众交换了结婚戒指以后,亲王殿下就把其他人都遣散,在只有两个人的场合,献出自己的生命。 “灯灯宝贝,你终于成为我的王妃了,我好幸福。” 菲茨杰拉德拿出了自己的生命本源一分为二,正要交给对方。 “菲茨杰拉德。”薛云灯突然拽住血族亲王的衣襟,叫了一声对方的名字。 “怎么了?”菲茨杰拉德低头凑过去,却感觉胸口一痛。 他不可置信地看向插在他胸口的刀,通红的眼睛里满是痛苦“为什么?” 云灯没有理他,他发起了自己曾经在课上学过的改良禁锢术,将对方死死钉在地上。 他从腰间摸出一直放在后腰的枪,里面装了五枚银子弹。 这和镀银短刀一样,是莫蒂默为他找来的武器。 菲茨杰拉德没想到自己的王妃会在婚礼现场对他致命一击,他目眦欲裂,伸手想要去抓人,可他此时实在是过于虚弱,以至于这样的动作都能被对方躲过。 他吐了一大口血“你恨我。” 说这话时,他用的是陈述的语气。 代表他已经认清的现实。 他看向云灯的手心,那里已经被镀 银短刀灼伤,发出焦糊的气味。 当然,也可能是他自己胸口传来的灼伤的味道。 是一至此,他当然知道对方想要做什么,强忍着痛苦挣脱了禁锢术,却在术法破裂的瞬间受到了爆炸伤害,在他的胸口开出一个血洞来,但他根本顾不上那样恐怖的伤口,只知道挣扎着来抓住云灯。 此时他实在是过于虚弱,今时不同往日,他再也无法禁锢住云灯了。 于是他只能拼命的去求对方“灯灯,灯灯!你别走,我求求你……云灯!薛云灯!你不要走!” 可他根本拦不住对方的脚步。 在那道身影即将消失在他的眼前时,他拼命地抛出手中的光球——那是他刚刚分出来的生命本源。 “薛云灯!!!” 在他昏迷的前一刻,他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哀嚎。 紧接着,便失去了意识。 云灯按照莫蒂默给他的路线,一路来到防护罩防守最薄弱的地方,那位执事也将离开的方法告诉了他,他甚至不用太费力,就轻易打破了那个蓝色的光球。 一切都顺利得不像话。 踏上人类社会的土地时,他还在恍惚。 简直像一场梦一样。 第143章 回归人类社会 他终于离开了吸血鬼的庄园,回到了他朝思夜想的人类社会。 说不激动是假的,他简直就要兴奋的跳起来了。 可薛云灯很快就想到一个问题,他现在已经是吸血鬼了,不可以光明正大地出现在人类的地盘,他必须要找一个可以供他暂时生活的地方。 宿舍是肯定不能呆了,他一个吸血鬼,住进血猎大学的宿舍里,这像什么样子? 他不敢暴露自己,一直戴着帽子,遮住自己的外貌行走。 他把手枪除掉换了点钱,本想随便找一个居民区租房子,谁知,那个房东一看他独来独往,还长得那么漂亮,就心生歹意,想对他做些什么。 他把那个男人打了一顿,慌张的离开了那片小区。 他刚走没多久,那个施暴未遂的男人就报了警,说是在这里遇到了形迹可疑的人。 疑似吸血鬼。 云灯看着呼啸而过的警车,心里怕的要命。 他不知道,如果自己被抓住会被怎么样,可一定没有好果子吃。 他简直害怕极了,不得已,蜷缩在公园里睡了一晚。 他虽然现在已经是吸血鬼,可是行为习惯还是按照人类来的,因此,他走在大街上,也不会引来别人过多的关注。 他买了美瞳,把自己的眼睛遮住,东躲西藏了两三天,最后实在是受不了了,鼓起了勇气,给自己曾经的室友打了电话。 如果被他们抓起来,他就当自己信错了人。 他找了一个路人借了手机,第一个打给了奚明哲,可对方却没接通。 也许是在上课,他虽然有些失望,可还是尽力去安慰着自己。 这是没办法的事情,毕竟他现在借的是别人的手机,对方看到不认识的号码打过来,即使有时间也不一定会接。 他和那位好心的路人说了声抱歉,这一次打给了楚寻。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对方立刻接下。 “喂?” 那边传来的熟悉的声音,简直让云灯立刻热泪盈眶。 他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多日积攒下来的委屈与难过也一起涌了上来,让他忍不住哽咽起来“楚寻。” 他喊了一声对方的名字。 那边立刻传来带到东西的巨大声响,但说话的人显然顾不上那么多“你在哪里?现在还安全吗?” 对方的声音难掩关切,可他越是这样,云就越觉得委屈。 他抽了抽鼻子,向对方说明了自己现在的位置,那边立刻应下。 “你不要乱跑,我去找你,你乖乖地在那里等我,发现有什么危险就立刻跑掉,不必管我。”楚寻说,“别害怕,我一定会找到你。” 对方沉稳的声音带给云灯莫大的勇气。 他从来没有这么安心过,好像一下子就找到了主心骨。 他把手机还给了那位路人,便乖乖蹲在路边,等着楚寻找到他。 楚寻一路飞驰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蹲在角落里假装蘑菇的薛云灯。 “腿怎么了?受伤了吗?”他以为对方这样是因为身体不舒服,关心则乱,蹲下去扒对方的裤腿,“我看看。” 云灯被吓了一跳,发现是楚寻来了,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呜呜你终于来了……” 楚寻赶紧把人抱到车上,才低头温声询问对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那次菲茨杰拉德破坏了封印逃出来以后,全校就紧急封锁了一整天,直到红色警报解除。 可云灯却不见了。 血猎大学联合执法部门全程寻找,只在一个网吧附近发现了类似dna,旁边还有一大滩菲茨杰拉德的血迹、一颗银子弹、一个被扭断了的手枪。 他们便知道最坏的情况发生了,云灯遇见了刚刚冲破封印的血族亲王。 现场有轻微的扭打痕迹,可以得出的判断是这个学生对菲茨杰拉德动了手,只是现在这两个人都消失了。 血猎大学没有放弃寻找,可是直到现在也没能找得到云灯的踪迹。 楚寻每天都会开车在全城找寻,生怕自己有哪里遗漏了,终于在今天获得了对方的消息。 云灯把自己这些天的遭遇告诉了对方,有意隐瞒了菲茨杰拉德的一些奇怪的举动。 楚寻宛如劫后余生般的把对方抱紧“吓死我了,吓死我了。” 如果云灯真的出了什么事的话,他也就活不下去了。 按照他那个沉默内敛的性格,他本不该做出这么直白的举动,可他这一个多月以来,简直被脑海里的各种猜测和从别人那里听说的小道消息吓得疯掉。 他担惊受怕生怕对方出什么事,现在看到这人安然无恙,他终于能放心下来。 云灯看着对方眼下的青黑,有些抱歉的说道“让你们担心了。” 他和楚寻体结了,自己已经变成吸血鬼的事情,有些紧张的看着对方却没能从对方那里获得任何惊讶之类的情绪,有 的只是心疼。 “疼吗?现在还有伤口吗?”楚寻脸上一点都看不出来介意的神色,他满脸的心疼,非得要看看对方身上被吸血弄出来的伤口。 他是真的不在意,只要云灯还活着就好,以什么样的方式存在都不是问题。 云灯偷偷松了口气,他还以为自己会得不到室友的接纳,甚至会被对方送到警察局,但他还是有些不放心“你不害怕我吗?” 楚寻轻轻笑起来,他低头与对方对视“我为什么要害怕你呢?你的小獠牙那么钝,嘴巴那么小,难不成还能咬开我的皮肤,把我吸干吗?” 云灯闻言,下意识摸了摸自己嘴里的小虎牙。 确实有些钝钝的。 像没有开刃的小刀。 他当然能听出室友有意活跃气氛,让他变得更轻松一些,于是假装生气“好啊,你居然敢说我,马上我就要吸你的血,让你变成人干!” 楚寻终于笑起来。 他开着车,把人带到自己在学校外面购买的房子里,平时他放假就会到这里居住,因此这个地方还算是比较整洁。 “以后你就住在这里,暂时先别回去。”他说。 他看着站在他的房子里的人,眼睛里是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占有欲。 第144章 找到破绽 回到寝室后,楚寻敏锐地感觉到了来自奚明哲的目光。 “人找到了吗?”长头发的男人眼神锐利,“你今天怎么来这么晚?脸色这么苍白……出事了?” 奚明哲身上有一种动物一样可怕的直觉。 楚寻心思却不在对方身上,而是在脑海里漫无目的地想着如果薛云灯在这里的话,一定会十分配合,装作惊讶的样子,说小奚你怎么那么敏锐。 只是,现在在这里的是无趣的他。 他没有那个闲心去配合对方。 他只在乎薛云灯。 因此,面对室友的追问,他只是摇了摇头,说“没有。” 不知怎么的,他并不想把自己其实已经找到人的消息告诉对方。 美味的蛋糕只有一份,所有人都想尝尝。 他好不容易抢得了先机,自然要不惜一切代价地保护好食物。 否则,比他更会讨人喜欢的奚明哲一定会比他更占优势。 在爱情面前,他不觉得自己的所作所为有多么卑劣,只是,在自己不占优势的情况下,适当地增强一些主观能动性是必要的。 奚明哲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皱着眉头向他走过来,在即将靠近到安全距离的时候,电话铃声打破了两人之间的平静。 是蒋明旭。 二人都很讨厌的男人。 楚寻不想接这个电话,因为云灯已经找到了,他没有必要再去和对方虚与委蛇,但是他不能不接,如果他还想隐藏自己已经找到人的事实的话,他必须在奚明哲面前做好一切掩护。 况且,如果被奚明哲发现了什么,很可能会碍他的事。 这个人狡猾又惊人的敏锐。 “喂?没找到,你呢?”听到那边传过来的一如既往令他讨厌的声音,楚寻皱起了眉头。 但好在对方也是一样的讨厌他。 “果然,把任务交给你和没有是一样的。”奚明哲毫不留情地对着电话那边冷嘲热讽,“既丢掉了正牌男友的地位,又什么忙都帮不上。” 楚寻把免提打开,免得这个人离他太近。 奚明哲喷了那边十多分钟。 如果仅仅只是骂人的话,蒋明旭完全可以直接挂掉,可这个人狡猾的很,把重要的信息藏在骂人的话里面,不仔细听很有可能就会漏掉,所以蒋明旭不得不一直保持着电话畅通的状态,听对方骂自己。 反正听着听着就习惯了。 真是疯了。 这个世界真是疯了。 他居然有一天会习惯情敌的辱骂。 可那也没办法,是他理亏,挨骂是应当的,蒋明旭心想。 也许这两个人还背着他找了什么外校的杀手之类的,他这两天只要出门就会受到攻击,以至于他被迫提升了许多实战经验。 玩不起就找人杀他,这两个人真幼稚。 面无表情地听完了以后,他毫不留情地挂掉了电话,努力寻找云灯的踪影。 一旦找到人,他就会把人藏在所有人都找不到的地方,再慢慢求得对方的原谅,最后与云灯结婚。 等到结婚的时候,他一定会让这两个人喝他的喜酒。 前男友又怎么了?某些人连个前男友都没当过呢。 他相信,如果让他成功找到云灯,他一定能重获对方的青睐! 他在这里做着美梦。 “未接来电……什么时候的事?”奚明哲放弃和楚寻的对峙,爬到床上玩手机,他看着手机里拦截的陌生电话,自言自语。 差不多是今天上午的事情。 他心念一闪,按下了猜测,没有再声张。 他在床上窝到上课前十分钟,才风风火火地往外跑,他跑进教学楼,却在进入班级前脚步一拐,进了厕所。 他要去给那个陌生电话回电。 那边很快就接通了,是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 不是薛云灯的声音……奚明哲有些郁闷,但很快收拾好了心情,询问对方上午为什么给自己打电话,是不是有什么急事,他现在在医院里走不开。 那边听了以后没有起疑,立刻热心回答“不是我,是一个男生……” 这个路人不愧是云灯千挑万选的热心群众,单纯好骗又热心,几句话就被套出来了底,把云灯的信息漏了个干净。 他说是一个陌生男生问他借的手机,脸脏脏的,衣服也潮乎乎的,看起来很可怜,他怕这人是刚从传销组织里逃出来,于是爽快地借了手机给对方让他打电话联系家人。 只打了两个电话,第一个是这个,没有接,然后打了第二个电话,那边的人说很快就会来接人,还给他转了五百块钱当感谢。 那个男生听起来十分不好意思,说要给奚明哲退回来。 奚明哲没要,让他自己留着。 他挂了电话,脑子一转就知道楚寻打的是什么主意。 好哇,怕抢不过他,开始玩这 一套? 没想到吧,第一天就被他逮到了。 他是不会放过任何线索的,今天下午楚寻一到寝室,他就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只是那气味太浅,对方身上又有其他味道掩盖,他没能立刻认出。 只是现在,他心底的猜测得到了证实。 他转头去了教室上课,心里还盘算着明天的计划。 第二天,楚寻起了个大早。 他经常会有早训,所以起这么早也不会惹人怀疑,他轻手轻脚地洗漱完毕,还从柜子里挑了身好看的衣服,收拾得光鲜亮丽地出去了。 奚明哲早就醒了,他草草抹了把脸,抓起牙杯,就紧跟着人一起走。 他在楚寻的不远处开车,死盯住那辆车,生怕把人跟丢。 车开到了一个血猎大学附近的一个小区,他怕自己也开着车,目标太大,会引起对方的注意,于是下了车走进去,看清对方进了哪栋楼,又在楼下观察着每一户的阳台,最终确定了地点。 他跑回车里继续蹲着,把一整天的课都逃掉了,就是为了等楚寻出来,他好趁虚而入。 好不容易等到了傍晚,那辆熟悉的车子才慢慢从小区中驶出。 他看对方后座无人,知道他没把云灯带出去,便小心地走向自己探查好的地方。 第145章 不速之客 薛云灯开门的时候,看到奚明哲,他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没想到真的是室友找上了门。 他有些紧张,因为他现在并没有佩戴美瞳,楚寻说那个经常戴着的话会伤眼,让他在家里的时候都不用戴。 他不知道室友能不能接受他,他以前问过小奚怎么看吸血鬼和人类的关系,对方的态度相当黑白分明。 现在……他却变成了吸血鬼。 他不想让昔日的好友因为自己的身份就和自己离心。 奚明哲却一点都没有像他想的那样排斥,他讨厌的仅仅是抽象的吸血鬼,讨厌的是这个概念,当这个概念具体成某一个人,尤其是云灯的时候,他又觉得,对方是什么都无所谓了。 哪怕变成了小吸血鬼,都是那么可爱! 他亲昵地抱住云灯的胳膊,毫无芥蒂地走进了房间。 “你都不告诉我你在哪里!我可担心死你了!”奚明哲抱怨道。 他在开门的瞬间查看了对方的身体状况,没有什么明显的皮外伤,只是显得精神疲惫。 和他想象中的小花猫状态毫不相干。 “我给那个人回电话了,他说你脏兮兮的,可怜的要命,我都要吓死了。”奚明哲对待云灯的态度和以前一样。 云灯在这样熟悉的相处之中获得了些许安全感。 奚明哲是个直来直去的性子,他想到什么就会说什么,脱口而出“你是不是转换成血族了?疼吗?你现在饿吗?你要是饿了,可以喝我的血,楚寻一个人的血喂不饱你吧?多我一个刚好。” 他倒是一点都不顾忌。 一点遮掩都没有。 害的云灯呼吸都乱了,缓了一会儿才问他“你怎么知道的?你不介意吗?” 奚明哲哪里会介意?他恨不得云灯是他自己一个人养起来的小吸血鬼,饿了只能偷偷摸摸找他,不能在白天人多的时候出来招人,只能在晚上活动,就连獠牙也尖尖小小可可爱爱的。 他偷偷瞧了眼云灯的獠牙,和他想象的别无二致,都是那么小小的,一看就啃不破皮肤那种。 昨天楚寻回来的时候,他就有所怀疑了,那人脸色苍白,嘴角却是带着笑的,他看出来了,只是没有说出来,想偷摸着给这人把家偷了。 没想到居然这么顺利。 他搂着人乱蹭乱拱,把自己全身都沾满了云灯的味道,这才轻轻出了一口气“我怎么会介意呢?我们是最好的朋友。” 才不要,他可不要做什么最好的朋友,他要做云灯的男朋友,唯一的男朋友。 他以前和云灯相处的时候就是这样黏黏糊糊,现在即使一个多月没见,云灯也没觉得哪里不对,只是笑着让人起开点,要热死他了。 “我都要吓死了,我听到老师们说在现场发现了你的血迹,我简直魂都要飞了。”奚明哲说的是真的,他当时以为云灯出了什么大事,险些要冲出去和亲王拼命了,被楚寻硬生生拉住才没能跑出去。 薛云灯很内疚,在他失联的这段时间里,大家都在为他忙前忙后,着急上火,他却只想着自己。 他把自己这段时间的事告诉了奚明哲,听得人眼眶红红,心疼坏了。 “你多疼啊,我看看,还有伤没有?”奚明哲拉着云灯的手左看右看,生怕有什么隐患。 今时不同往日,云灯现在已经是吸血鬼了,摸了银器,被灼伤都是轻的,就怕银离子顺着伤口进了身体,那对于吸血鬼来说,是要命的事。 好在云灯没有什么大碍。 他这才放心下来,狠狠骂了菲茨杰拉德一顿,甚至说要见他一次打一次。 “他其实对我也还好。”薛云灯想到自己离开前,在婚礼上做的那些事,不免有些内疚。 他在别人的婚礼上行刺,利用别人的感情,趁着人虚弱的时候喂刀子,不仅是杀人,还要诛心,菲茨杰拉德不恨他就算好的了,说不准现在已经在派人暗杀他了。 他想着那人最后那声撕心裂肺的痛呼,心中难免一阵战栗。 奚明哲在沙发上缠着人打了两局游戏,等到云灯开口问他几点回学校的时候,才试探着开口“我不想回去了,我就在这陪你。” 云灯倒是没想太多,他还觉得是室友体贴,怕他一个人孤单,专门来陪他。 奚明哲却是心虚起来,他探头探脑的“他这有没有多余的房间?应该是有的吧?只是不知道有没有被子,要不我……” 他正想说他要不和云灯一间房睡觉算了,就看见云灯噔噔跑走“这里呢,楚寻都跟我说了,这里是储物间,这个是书房,你可以睡在书房里。” 奚明哲恨自己多嘴,笑容勉强地同意了。 他委屈巴巴地跑去刷牙——用的是他自己带来的牙杯。 结果,他跑到卫生间一看,一模一样的牙刷,成双成对的杯子,相同花纹的毛巾……光是看着这些东西,他都觉得这两个人简直像已经结婚了一样。 不知道的,还以 为这是小两口的婚房。 只有他手里拿着不一样的牙杯,看起来是十足的外人。 兴许那个玩意打的就是这么个主意。 这些东西都快把他看傻了。 这个姓楚的到底什么意思? 这么骚,合着是早就准备好了要带人来这里? 太骚了,太骚了。 这都是明着来的。 也不怕被云灯发现。 薛云灯这个小呆瓜看不出来,他可是看得真真的,这个心机深沉的贱东西,恐怕在买房子的时候就想好要在这里做什么了。 他气得狠狠对着毛巾骂了楚寻一顿才算解气。 第二天,楚寻一开门,看到穿着云灯衣服的奚明哲过来开门,脸色一下就晴转阴了。 表情臭得不行,一脸的嫌弃“你怎么来了?” 他脑子一转就明白过来。 这家伙,昨天跟踪他了。 他还以为自己没被看出来,谁知道,反倒是被阴了一把,超了车。 奚明哲手里端着牙杯,一副主人模样“进来吧,东西放这,这收拾好了。” 楚寻简直要七窍生烟了。 他买这个房子,可不是为了让别人近水楼台先得月的。 第146章 修罗场 楚寻一向沉默寡言,如今他知道自己没办法在口舌上占多少便宜,便转头不再理会这人,只和薛云灯说话“我给你带了新手机,还有你的平板,你要是无聊可以看看。” 云灯很感激的收下了,他有些不好意思,这毕竟是别人的房子,他昨天晚上没经过主人的同意,就留了别人在这里睡觉,现在想一想,确实是不妥的。 他那时只想着让小奚来陪他,哪怕不和他一个房间里,只是睡在他的隔壁,他也感觉到安心,倒是一时没想太多。 虽然他们三个是室友,但他有时候总觉得这两个人不太和谐,于是总有心在中间充当着粘合剂。 他主动和楚寻表示了抱歉“昨天晚上我有点害怕,就让小奚留下来陪我,睡了你的书房,我待会儿会给整理好的。” 他没有说是奚明哲要留下来,只说是自己害怕。 楚寻只觉得心头一松,不是睡在一个房间就好,他还以为那家伙会不要脸的缠着人,要睡在一起。 对于薛云灯,他当然是千好万好,他当初买了这个房子,想的就是要和云灯一起住,甚至早已偷偷将对方当做了这个房子的第二个主人。 对方在这里做什么他都无所谓,哪怕要把这个房顶给掀起来,他也会帮忙找趁手的工具。 现在奚明哲来了,他也只把这个人当做认识的陌生人,他没有意去排斥对方就是好的了,让他欢迎,门都没有。 他给云灯连上室内的无线网,两个人坐在一起,和谐无比,显得奚明哲是家里的外人一样。 但奚明哲毫不在乎,他一点儿都不在乎楚寻到底怎么看他,他在乎的人只有另外那个而已。 于是他也坐过去,坐到云灯的另一边,亲亲密密的和对方谈起学校的事情,他会说话,三下两下就把别人的注意力全吸引过来。 楚寻看得皱眉,忍了又忍,终于受不了,出言打断“你今天没课吗?” 奚明哲摆手“我不上了。” 他要逃课。 可下一秒楚寻就开始怼他“你不上课,那你怎么记笔记?过段时间云灯回到学校,落下来的课程难道要我给他补?” 他就差指着奚明哲的鼻子跟云灯说皇上这位是佞臣你不要相信他的鬼话。 奚明哲眼睛一瞪,把人一扯,两个人跑到阳台上去讲话“他还要返校?他还能返校吗?你愿意看见他被别人指指点点?” 一想到云灯有可能因为突然变化的身份,而受到其他人一样的眼光,他的心就像刀扎一样。 恨不得以身代之。 楚寻瞥了他一眼“不然呢?难道他要一辈子躲躲藏藏?” 奚明哲语塞,其实他想把人接走,他们家有公司,他可以把薛云灯养得很好。 可楚寻说的对,他不能把人关起来。 他还记得云灯跟他说的那个吸血鬼亲王的下场,在婚礼现场被老婆甩掉,还被老婆捅了一刀。 他不能赴对方的后尘。 最终,他说了句“我可以先在这儿待着,有课了再回去。” 楚寻恨不得他能赶紧走,但他却不好当着云灯的面表现出来。 是奚明哲的一句话说服了他“我要是不在这儿,你一个人能被他吸干,过不了两天,这儿就只剩下一个饿的失去理智的吸血鬼和一具尸体。” 把他留在这里,起码能给云灯一些选择的机会。 万一遇到意外他回不来,还有奚明哲可以当云灯的储备粮。 于是他默许了,让这个人住在他的房子里。 他虽然同意让奚明哲住在这里,却不打算和这个人好好相处,他的好脾气只给云灯,说话也只给对方一个人说。 但奚明哲不在意,他在意的是另外一点他发现云灯似乎更信任楚寻。 也许是因为对方住在楚寻的房子里,又或者是因为那两通电话里,只有楚寻的电话接通了。 总之在他不知道的时候,云灯已经向楚寻打开了自己的心。 这是他所不能容忍的。 明明在以前的时候,总是他比楚寻更能讨云灯欢心,现在虽然依旧是如此,可那感觉不同了。 他有一种莫名的恐慌,感觉好像有什么事情即将脱离他的控制。 下午上课的时候,他心里也一直惦记着这件事情,心神不宁,一路飞驰到云灯住着的公寓里,看到熟悉的人,他才能稍微安心下来。 “你怎么了?今天出什么事了吗?”云灯不解,有些担心的问道。 明明出去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一回来就显得这么…… 这么魂不守舍。 虽然奚明哲说没什么,可他就是觉得对方有哪里不对。 但他没有表示出疑惑,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也许是遇到了什么麻烦,只是不想让他知道。 他礼貌的没有过问,照常和室友说说笑笑,还一起看了电影。 睡觉的时候他迷迷糊糊的,觉 得浑身都很热,渴的要命,又很想上厕所,浑身都仿佛漂浮在云端,他止不住的哆嗦,手指到处乱抓,拼命的想抓住点什么。 他以为自己做噩梦了,可是稍微清醒一些时,察觉到身体上的异样,他瞪大了眼睛,赶紧开了灯。 “你在做什么!”他看着趴在他……的毛茸茸的脑袋,倒吸一口凉气。 转瞬间对方就猛吸了一口气,逼的他仓皇倒下,不住地抖。 奚明哲抬起头,慢慢地爬到云灯枕边,和漂亮的小血族对视,张开嘴,展示已经没有任何东西的嘴巴。 可他的嘴角还…… 天呐! “你……”云灯简直要昏过去了。 怎么能做这样的事情?! 奚明哲痴痴地看着云灯通红的脸“灯灯,你知道吗?我打舌钉的时候,就一直盼着会有这么一天。” 云灯再也忍不住,抬脚把人踹下去了“你给我滚出去!” 他眼皮泛红,没有力气,明明是一副多情的样子,嘴里的话却残忍又无情“你以后不要再来了,不要让我再看到你。” “你们在做什么?”楚寻出现在门口,面无表情。 万一遇到意外他回不来,还有奚明哲可以当云灯的储备粮。 于是他默许了,让这个人住在他的房子里。 他虽然同意让奚明哲住在这里,却不打算和这个人好好相处,他的好脾气只给云灯,说话也只给对方一个人说。 但奚明哲不在意,他在意的是另外一点他发现云灯似乎更信任楚寻。 也许是因为对方住在楚寻的房子里,又或者是因为那两通电话里,只有楚寻的电话接通了。 总之在他不知道的时候,云灯已经向楚寻打开了自己的心。 这是他所不能容忍的。 明明在以前的时候,总是他比楚寻更能讨云灯欢心,现在虽然依旧是如此,可那感觉不同了。 他有一种莫名的恐慌,感觉好像有什么事情即将脱离他的控制。 下午上课的时候,他心里也一直惦记着这件事情,心神不宁,一路飞驰到云灯住着的公寓里,看到熟悉的人,他才能稍微安心下来。 “你怎么了?今天出什么事了吗?”云灯不解,有些担心的问道。 明明出去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一回来就显得这么…… 这么魂不守舍。 虽然奚明哲说没什么,可他就是觉得对方有哪里不对。 但他没有表示出疑惑,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也许是遇到了什么麻烦,只是不想让他知道。 他礼貌的没有过问,照常和室友说说笑笑,还一起看了电影。 睡觉的时候他迷迷糊糊的,觉得浑身都很热,渴的要命,又很想上厕所,浑身都仿佛漂浮在云端,他止不住的哆嗦,手指到处乱抓,拼命的想抓住点什么。 他以为自己做噩梦了,可是稍微清醒一些时,察觉到身体上的异样,他瞪大了眼睛,赶紧开了灯。 “你在做什么!”他看着趴在他……的毛茸茸的脑袋,倒吸一口凉气。 转瞬间对方就猛吸了一口气,逼的他仓皇倒下,不住地抖。 奚明哲抬起头,慢慢地爬到云灯枕边,和漂亮的小血族对视,张开嘴,展示已经没有任何东西的嘴巴。 可他的嘴角还…… 天呐! “你……”云灯简直要昏过去了。 怎么能做这样的事情?! 奚明哲痴痴地看着云灯通红的脸“灯灯,你知道吗?我打舌钉的时候,就一直盼着会有这么一天。” 云灯再也忍不住,抬脚把人踹下去了“你给我滚出去!” 他眼皮泛红,没有力气,明明是一副多情的样子,嘴里的话却残忍又无情“你以后不要再来了,不要让我再看到你。” “你们在做什么?”楚寻出现在门口,面无表情。 万一遇到意外他回不来,还有奚明哲可以当云灯的储备粮。 于是他默许了,让这个人住在他的房子里。 他虽然同意让奚明哲住在这里,却不打算和这个人好好相处,他的好脾气只给云灯,说话也只给对方一个人说。 但奚明哲不在意,他在意的是另外一点他发现云灯似乎更信任楚寻。 也许是因为对方住在楚寻的房子里,又或者是因为那两通电话里,只有楚寻的电话接通了。 总之在他不知道的时候,云灯已经向楚寻打开了自己的心。 这是他所不能容忍的。 明明在以前的时候,总是他比楚寻更能讨云灯欢心,现在虽然依旧是如此,可那感觉不同了。 他有一种莫名的恐慌,感觉好像有什么事情即将脱离他的控制。 下午上课的时候,他心里也一直惦记着这件事情,心神不宁,一路飞驰到云灯住着的公寓里,看到熟悉的人,他才能稍微安心下来。 “你怎么了?今天出什么事了吗?”云灯不解,有些担心的问道。 明明出去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一回来就显得这么…… 这么魂不守舍。 虽然奚明哲说没什么,可他就是觉得对方有哪里不对。 但他没有表示出疑惑,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也许是遇到了什么麻烦,只是不想让他知道。 他礼貌的没有过问,照常和室友说说笑笑,还一起看了电影。 睡觉的时候他迷迷糊糊的,觉得浑身都很热,渴的要命,又很想上厕所,浑身都仿佛漂浮在云端,他止不住的哆嗦,手指到处乱抓,拼命的想抓住点什么。 他以为自己做噩梦了,可是稍微清醒一些时,察觉到身体上的异样,他瞪大了眼睛,赶紧开了灯。 “你在做什么!”他看着趴在他……的毛茸茸的脑袋,倒吸一口凉气。 转瞬间对方就猛吸了一口气,逼的他仓皇倒下,不住地抖。 奚明哲抬起头,慢慢地爬到云灯枕边,和漂亮的小血族对视,张开嘴,展示已经没有任何东西的嘴巴。 可他的嘴角还…… 天呐! “你……”云灯简直要昏过去了。 怎么能做这样的事情?! 奚明哲痴痴地看着云灯通红的脸“灯灯,你知道吗?我打舌钉的时候,就一直盼着会有这么一天。” 云灯再也忍不住,抬脚把人踹下去了“你给我滚出去!” 他眼皮泛红,没有力气,明明是一副多情的样子,嘴里的话却残忍又无情“你以后不要再来了,不要让我再看到你。” “你们在做什么?”楚寻出现在门口,面无表情。 万一遇到意外他回不来,还有奚明哲可以当云灯的储备粮。 于是他默许了,让这个人住在他的房子里。 他虽然同意让奚明哲住在这里,却不打算和这个人好好相处,他的好脾气只给云灯,说话也只给对方一个人说。 但奚明哲不在意,他在意的是另外一点他发现云灯似乎更信任楚寻。 也许是因为对方住在楚寻的房子里,又或者是因为那两通电话里,只有楚寻的电话接通了。 总之在他不知道的时候,云灯已经向楚寻打开了自己的心。 这是他所不能容忍的。 明明在以前的时候,总是他比楚寻更能讨云灯欢心,现在虽然依旧是如此,可那感觉不同了。 他有一种莫名的恐慌,感觉好像有什么事情即将脱离他的控制。 下午上课的时候,他心里也一直惦记着这件事情,心神不宁,一路飞驰到云灯住着的公寓里,看到熟悉的人,他才能稍微安心下来。 “你怎么了?今天出什么事了吗?”云灯不解,有些担心的问道。 明明出去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一回来就显得这么…… 这么魂不守舍。 虽然奚明哲说没什么,可他就是觉得对方有哪里不对。 但他没有表示出疑惑,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也许是遇到了什么麻烦,只是不想让他知道。 他礼貌的没有过问,照常和室友说说笑笑,还一起看了电影。 睡觉的时候他迷迷糊糊的,觉得浑身都很热,渴的要命,又很想上厕所,浑身都仿佛漂浮在云端,他止不住的哆嗦,手指到处乱抓,拼命的想抓住点什么。 他以为自己做噩梦了,可是稍微清醒一些时,察觉到身体上的异样,他瞪大了眼睛,赶紧开了灯。 “你在做什么!”他看着趴在他……的毛茸茸的脑袋,倒吸一口凉气。 转瞬间对方就猛吸了一口气,逼的他仓皇倒下,不住地抖。 奚明哲抬起头,慢慢地爬到云灯枕边,和漂亮的小血族对视,张开嘴,展示已经没有任何东西的嘴巴。 可他的嘴角还…… 天呐! “你……”云灯简直要昏过去了。 怎么能做这样的事情?! 奚明哲痴痴地看着云灯通红的脸“灯灯,你知道吗?我打舌钉的时候,就一直盼着会有这么一天。” 云灯再也忍不住,抬脚把人踹下去了“你给我滚出去!” 他眼皮泛红,没有力气,明明是一副多情的样子,嘴里的话却残忍又无情“你以后不要再来了,不要让我再看到你。” “你们在做什么?”楚寻出现在门口,面无表情。 万一遇到意外他回不来,还有奚明哲可以当云灯的储备粮。 于是他默许了,让这个人住在他的房子里。 他虽然同意让奚明哲住在这里,却不打算和这个人好好相处,他的好脾气只给云灯,说话也只给对方一个人说。 但奚明哲不在意,他在意的是另外一点他发现云灯似乎更信任楚寻。 也许是因为对方住在楚寻的房子里,又或者是因为那两通电话里 ,只有楚寻的电话接通了。 总之在他不知道的时候,云灯已经向楚寻打开了自己的心。 这是他所不能容忍的。 明明在以前的时候,总是他比楚寻更能讨云灯欢心,现在虽然依旧是如此,可那感觉不同了。 他有一种莫名的恐慌,感觉好像有什么事情即将脱离他的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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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出去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一回来就显得这么…… 这么魂不守舍。 虽然奚明哲说没什么,可他就是觉得对方有哪里不对。 但他没有表示出疑惑,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也许是遇到了什么麻烦,只是不想让他知道。 他礼貌的没有过问,照常和室友说说笑笑,还一起看了电影。 睡觉的时候他迷迷糊糊的,觉得浑身都很热,渴的要命,又很想上厕所,浑身都仿佛漂浮在云端,他止不住的哆嗦,手指到处乱抓,拼命的想抓住点什么。 他以为自己做噩梦了,可是稍微清醒一些时,察觉到身体上的异样,他瞪大了眼睛,赶紧开了灯。 “你在做什么!”他看着趴在他……的毛茸茸的脑袋,倒吸一口凉气。 转瞬间对方就猛吸了一口气,逼的他仓皇倒下,不住地抖。 奚明哲抬起头,慢慢地爬到云灯枕边,和漂亮的小血族对视,张开嘴,展示已经没有任何东西的嘴巴。 可他的嘴角还…… 天呐! “你……”云灯简直要昏过去了。 怎么能做这样的事情?! 奚明哲痴痴地看着云灯通红的脸“灯灯,你知道吗?我打舌钉的时候,就一直盼着会有这么一天。” 云灯再也忍不住,抬脚把人踹下去了“你给我滚出去!” 他眼皮泛红,没有力气,明明是一副多情的样子,嘴里的话却残忍又无情“你以后不要再来了,不要让我再看到你。” “你们在做什么?”楚寻出现在门口,面无表情。 万一遇到意外他回不来,还有奚明哲可以当云灯的储备粮。 于是他默许了,让这个人住在他的房子里。 他虽然同意让奚明哲住在这里,却不打算和这个人好好相处,他的好脾气只给云灯,说话也只给对方一个人说。 但奚明哲不在意,他在意的是另外一点他发现云灯似乎更信任楚寻。 也许是因为对方住在楚寻的房子里,又或者是因为那两通电话里,只有楚寻的电话接通了。 总之在他不知道的时候,云灯已经向楚寻打开了自己的心。 这是他所不能容忍的。 明明在以前的时候,总是他比楚寻更能讨云灯欢心,现在虽然依旧是如此,可那感觉不同了。 他有一种莫名的恐慌,感觉好像有什么事情即将脱离他的控制。 下午上课的时候,他心里也一直惦记着这件事情,心神不宁,一路飞驰到云灯住着的公寓里,看到熟悉的人,他才能稍微安心下来。 “你怎么了?今天出什么事了吗?”云灯不解,有些担心的问道。 明明出去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一回来就显得这么…… 这么魂不守舍。 虽然奚明哲说没什么,可他就是觉得对方有哪里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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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觉的时候他迷迷糊糊的,觉得浑身都很热,渴的要命,又很想上厕所,浑身都仿佛漂浮在云端,他止不住的哆嗦,手指到处乱抓,拼命的想抓住点什么。 他以为自己做噩梦了,可是稍微清醒一些时,察觉到身体上的异样,他瞪大了眼睛,赶紧开了灯。 “你在做什么!”他看着趴在他……的毛茸茸的脑袋,倒吸一口凉气。 转瞬间对方就猛吸了一口气,逼的他仓皇倒下,不住地抖。 奚明哲抬起头,慢慢地爬到云灯枕边,和漂亮的小血族对视,张开嘴,展示已经没有任何东西的嘴巴。 可他的嘴角还…… 天呐! “你……”云灯简直要昏过去了。 怎么能做这样的事情?! 奚明哲痴痴地看着云灯通红的脸“灯灯,你知道吗?我打舌钉的时候,就一直盼着会有这么一天。” 云灯再也忍不住,抬脚把人踹下去了“你给我滚出去!” 他眼皮泛红,没有力气,明明是一副多情的样子,嘴里的话却残忍又无情“你以后不要再来了,不要让我再看到你。” “你们在做什么?”楚寻出现在门口,面无表情。 第147章 你也出去 “你们在做什么?”楚寻说道,他虽然这么问,但显然已经看清楚了,室内是个什么样子,“我是不是不该出现?” 他面无表情的说。 云灯慌乱的扯过被子,把自己的身体盖住,他不知道楚寻看到了多少,也不知道自己现在的表情实在是很让人心动。 他只是佯装镇定“没什么,吵醒你了吗?真抱歉。” 奚明哲却红着眼睛“你装什么好人,你早就想这么做了吧?看见我吃他的时候,你是不是快要爽死了?” 薛云灯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他仓皇地让他滚出去“不要再来了,你给我滚!让你滚啊!” 他害怕从这个室友嘴里听到一些可能会让他们的友谊变质的事情,即使他早就心有预料,但还是假装不知道,想要谋求一个和以前一样的平静的生活。 他甚至去哀求对方“小奚我不在乎了,你赶紧走吧,别再说了好吗?我可以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奚明哲却拒绝让他粉饰太平,他竭力把所有伪装全部撕破,多日积攒下来的仓皇、到了这里以后看到云灯对楚寻的信任、似乎有所变化的几个人的关系,统统都让他有一种抓不住任何事情的无力感。 既然没办法再继续像以前那样相处,那就让所有人都没办法自欺欺人好了。 他平静的看着云灯,可是他的神色却让他整个人看起来疯癫到了极点。 他说“你喜欢楚寻,对吗?” 薛云灯没想到他会这么说,顿时一愣,他对楚寻什么想法都没有,或许是有的,但也只能是极其浅淡的,因为感激而萌生的些许信赖。 如果这也能被称为喜欢的话,岂不是对喜欢这种情绪太不尊重了。 他觉得奚明哲疯了,刚想让这个人不要乱说话,就看到楚寻望向他的眼神。 楚寻等待着他的回答。 等待着他处理这件事。 等待着他定义两个人之间的关系。 他意识到这一点以后,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两个人。 这算是逼迫吗? 可能不完全是,因为楚寻根本就没有开口,甚至没有催促他,只是那么看着他。 那时候眼睛里有期待,还有一些他看不懂的情绪。 让他无言以对。 他逃避一样的,避开了对方的眼神。 奚明哲没有等到他否认的回复。 “我就知道。”奚明哲坐在地上,他像是死心了,像要自暴自弃拉所有人陪葬。“明明你先打给我的。” 他那样低声的重复着“明明最先打给我。” “明明是我,可是我没接上,是我的错。”他说,“我让你失望了,所以你就不再给我机会了。” 他的眼神冷静又疯狂“我出局了。” 他这个样子让薛云灯有些害怕,侧着头不敢去看。 “凭什么啊?云灯,凭什么?你最信任的人不应该是我吗?你最喜欢的,你最好的朋友,你最先想到的,不应该是我吗?我只是慢了一次而已,我慢了一次,你就不要我了。”奚明哲有些哽咽了,“你不能这样,薛云灯,你太苛刻了。” “你先去睡觉吧,明天天亮以后你就离开吧,不要再来了。”云灯不敢回头看他。 “凭什么!”奚明哲突然吼出声来,“我只是想要追你而已,我只是要追求你,你不能不给别人追求你的机会吧云灯,我只是要追求你,你就要赶我走吗?” “你这个样子是在追求我吗?”薛云灯觉得荒谬极了,“你偷偷进我的卧室,爬上我的床,还……那样,你、你把这个叫做追求?” 奚明哲无言以对。 “你出去吧,不要让我再说第二遍。”云灯说。 奚明哲在地上“咚”的一声跪下了“我错了,我错了好不好?我以后不这样做了,你给我个机会——你以为楚寻就是什么好人吗?你知道他对着你的衣服做过什么吗?你的每一件衣服,他都闻过,尝过,你还想不想知道他用你的衣服做了什么恶心人的事情?我告诉你——” 话还没说完,就被床上的人大力蹬了一脚。 奚明哲怔怔地看着他,眼睛里的绝望快要溢散出来。 云灯看着这样的人,心里突然觉得有些熟悉的可悲。 他这个样子,好像菲茨杰拉德…… 奚明哲失魂落魄的走了。 楚寻沉默地站在房间门口,像个门神一样,一动不动。 固执地等待着属于自己的宣判。 云灯本来想装作没听到,毕竟他受恩于楚寻,有些话还是不能当着明面说,他已经决定明天一起来就出去找房子,不再住在这里。 终于,楚寻是第一个忍不住的人,他开口道“他说的都是真的。” 【哥你这么稳重我还以为你真能沉得住气呢笑死。】 【楚寻情绪好稳定,简直像个变态水豚一样。】 【笑暴富了,水豚哥在 那个的时候,宝宝让他慢一点,他是不是也只会“嗯”一声。】 云灯还以为他要为自己辩解,谁知道这个人一张嘴居然全都认下来了,也就是说,他真的干过那些事。 怎么这么变态啊! 他的室友都是些什么人啊! 他的脸滚烫,尽力保持着镇定,然而他的心里已经乱成一锅粥了“你这么快就承认了。” 楚寻却没有搭话,而是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我很乖。” 像是什么幼儿园的小朋友一样。 薛云灯以为他要说什么话出来求情,可下一秒我就听到对方说。 “我听到你和蒋明旭打电话,你说你喜欢乖一点的,我达到要求了吗?”楚寻问的相当直白。 他甚至把奚明哲给他爆的雷转换成了自己进军的战歌。 “什么?”薛云灯以为自己听错了,这个人没事吧?他们不是在讨论很严肃的事情吗?为什么突然开始问这个? 楚寻深吸一口气,说“我喜欢你,我想做你男朋友,所以我是在问我达到你对男朋友的要求了吗?” 他的视线下移,落到对方被被子盖住的某个部位“即使你现在还不想答应我,也可以使用我的。” 云灯“你也出去!” 第148章 合格性筛查 薛云灯一夜都没睡着,始终在想自己的两个室友到底是怎么才变成今天这个样子的。 他明明记得自己和这两个人相遇的时候,他俩都显得正常无比,从大一到现在相处的也非常愉快,可是为什么会突然变成这样了? 一个半夜爬上他的床含他,另一个则早就已经开始对他的衣服做那些事情。 这两个人的事迹听起来变态的不分伯仲。 尤其是在奚明哲做过那么疯狂的事情以后,他甚至觉得楚寻的行为,也算不上是什么大事了。 他甚至下意识的在这两个人之中进行挑选,仿佛要选出一个自己最喜欢的,当他的男朋友一样。 当他意识到这一点时,迅速回过神来,赶紧把脑海里那些想法驱逐出去。 他怎么也被影响了! 明天他就出去找房子、租房子。 反正他是亲王的子系吸血鬼,不怕晒太阳,虽然说他比较讨厌那种皮肤被太阳晒到的感觉的感觉,但晒太阳总比继续住在这里要好得多。 总之他不能继续再住在这里了。 回到学校以后,他就要立刻向辅导员申请调换宿舍,不能再和这两个人住在一起。 等等。 回学校。 他可以回学校。 虽然他现在已经变成吸血鬼了,但是,血猎里也不是没有过血族的存在,也许他需要经过重重鉴定才能重新入学,甚至可能因为自己的身份受到许多阻碍,但是那有什么呢?他想要把自己的大学念完。 不然的话,他即使出去找工作也只是高中学历。 回到血猎大学的好处还有一个他可以在那里躲避菲茨杰拉德的抓捕。他伤了血族亲王,还伤的那么重,对方现在一定快要恨死他了,估计身体还没好,就要派人出来抓他,他可以躲在大学里,躲过对方的抓捕。 还可以利用血猎大学的仪器调配一些近似血液的液体,供他进食使用。 如果解决了吸血鬼的进食问题,或许以后的吸血鬼可以不再饮用人血,这样血族和人类之间的冲突变异也可以慢慢被化解了。 第二天他起床以后,本来想趁着楚寻去上课的时候偷偷跑掉,谁知道对方一直都待在客厅里不走,要么做一会儿家务,要么做点甜点,要么切一盘水果,还体贴地插上签子拿给他吃。 他犹犹豫豫的,决定把自己要走的事情告诉对方,谁知道他还没开口,就听到这人说“你不要走好不好?现在外面不安全,你就待在这里,昨天晚上的事……你不要太有压力,要是你想的话,你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喜欢你是我的事,无论你答不答应都没关系,我都可以接受。” 云灯根本不敢看他,他只要一转头看向楚寻,就会想起昨天晚上那样尴尬的场面。 他嗫嚅着“怎么可能呢。” 他怎么可能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呢?他听到了,也记住了,根本没有忽略的可能。 楚寻沉默着,过了一会儿他说“如果你实在觉得不好意思,看见我就讨厌,那我可以离开,你继续住在这里,你现在是血族,身份和以前不一样,不能像以前那样在外面行走,很危险。” 见他把话说到这份上,薛云灯更加不好意思了,好像如果他从这里离开,就是讨厌对方了一样。 他其实并不讨厌楚寻,可如果要让他接受这个人,也没有那么快。 他想了想,说“你不用离开,我也继续住在这里,但是我想回学校,还有一年就毕业了,我不想浪费掉过去的时间。” 他说“如果你有时间的话,可不可以帮我问一下老师们,有关血猎里那一部分血族的事情,我还想继续读大学。” 楚寻自然立刻就答应了,其实他从把云灯接到自己家的第一天就已经开始做这件事情了,他甚至还查了其他的普通人类大学,防止云灯在无法被血猎大学接收以后没有书可读。 接到云灯派给他的这个任务以后,他迅速行动起来,找老师,查资料,探口风,发现血猎的队伍里的确有血族存在,甚至,血猎协会的红衣血猎就是由吸血鬼担任的,他心里稍稍安定。 他的询问引来了老师的注意,有教授私下里问他,云灯是不是已经变成吸血鬼了。 他没有回答,但对方从他的态度就能发现几分端倪。 老师告诉他,血猎大学里有血族校区,是保密开设的,学生身份不对外公布,如果薛云灯真的已经被转换为吸血鬼了,那么可以考虑让他复学,但首先要通过合格性筛查,筛查程序极其复杂,上学时只要有在人类聚集的地方活动的可能,就要先补充血液,再佩戴禁锢口罩,但一旦做了血族猎人,就要做好被两个族群都歧视的准备,毕竟人类对吸血鬼的成见很深,中间隔着血与恨,而血族,也不会放过这些成为了叛徒的吸血鬼。 楚寻得知这些信息以后,告诉了云灯。 云灯沉默了很久,但最终还是坚持要复学。 他不怕被歧视,也不怕别人的冷眼 。 他不在乎,可是楚寻在乎。 在办理程序的同时,楚寻买通了一部分写手在网络上造势,他把这些人分为两拨一拨人,每天在网络上拼命抨击血族,用各种各样难听的词去形容他们,另一拨人则从对方话语里的漏洞进行反驳,同时还向普通民众们科普吸血鬼的常识。 从来都是吵架最能吸引人眼球,这场骂战很快就吸引了其他行业的人和各种各样的学者,他们引经据典,各抒己见,一夜之间就让“吸血鬼是否可以被大众接受”这件事情成为了全民热议的话题,许多人纷纷表示血族学生也有做血猎的权利。 楚寻自己都没想到,他只是伸手拱了把火,就把这件事情闹的这么大。 云灯合格性筛查的审批很快就被通过了,没有受到任何人的有意刁难,他通过了攻击性测试和合格分析,被判定可以返回血猎大学。 但需要调整校区,前往血猎校区上课。 第149章 又见前男友 薛云灯可以复学了,不知怎么的,这个消息竟然被泄露出去,以前失踪的事情也被人查出来了,他甚至被媒体报道为“与亲王搏斗的英雄少年”。 在他复学那天,学校外突然堵了一大帮人,都是来拍“英雄美少年”的。 云灯毫不知情,还以为是学校在搞什么活动,谁知他刚下车,一群人的话筒就堵到他脸上了,他赶紧缩回车里,让楚寻直接把车开到学校里面。 血猎大学是不对外开放的,那些记者只能拦在门口,想要拍摄更多画面,却只能拍到那一闪而过的容颜和对方的背影。 可那种惊人的美貌,却深深的刻在他们每一个人心里。 楚寻不知道这些人是不是被自己当初那个蝴蝶的翅膀给煽动来的,他觉得有些抱歉,和云灯说了这件事。 云灯根本没想到这个人竟然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做了那么多事,他有些动容,安慰他“没事的,你也不想这样。” 在他的复学申请通过以后,他得到了校长的接见,校长告诉他,血猎大学有将血族校区公布的打算,还接到了上面的指示,研究怎样可以和血族和平共处的相关课题,他和血族亲王相处过,一定对血族的文化体系有更深刻的了解,希望在他入学以后,可以从这些方面帮助大学进行相关的课题研究。 云灯受宠若惊的答应了。 他今天来收拾自己东西,要搬到隔壁校区去上学,本来这个行程是保密的,知道的人不多,可没想到,竟然被那些记者给扒出来了。 令他更没想到的是,他竟然在宿舍的楼下看到了他熟悉的人——蒋明旭。 这个人居然还敢在他面前出现! 他戴上了卫衣帽子,不想和这个人再有什么交集,谁知他刚走到宿舍门口,就被人拉住了。 “云灯!” 是蒋明旭。 “我有话要跟你说,能不能给我五分钟?”大男生看起来焦急的不行。 楚寻冷着脸,把他的手拍开了“这位同学,你好像走错宿舍了。” 他很紧张,害怕蒋明旭一来,云灯就会心软。 薛云灯怕这两个人在这出什么事端,赶紧挡在楚寻的面前,对蒋明旭说“你有什么话就在这里说吧,长话短说,能快就快。” 他实在没有精力再去应付这个人。 这么些天,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多,多到让他在看到蒋明旭的时候,甚至有些恍惚,仿佛他上次见到这个人是在一年前。 这些事情转移了他的注意力,让他以极快的速度走出了那场失败的恋爱,再见到对方,他的心里早就已经没有当初那种怦然心动的感觉了。 两个人的分手是那么难堪。 因此他也没有一点好脸色给对方。 蒋明旭显得很受伤,可是他也没有任何办法,因为做错事情的人是他,他说“我已经知道错了,我想要弥补你可以吗?我已经改正了,真的,你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弥补以前的过错。”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枚银戒,这段时间他一直把它带在身上,时不时拿出来看一看,仿佛它就是他的动力。 他把他递到云灯的面前“我把你扔掉的那枚戒指捡回来了,你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灯灯,一个人就算是犯了错误,也得给他改正的余地吧?你说是不是?” 云灯却没有伸手去接。 他只是冷冷的盯着对方的手心。 蒋明旭感觉到一阵被灼烧一样的痛楚,他好像要被对方的视线剥光,赤裸裸的站在那里,接受所有人的目光审判。 他终于有些慌张了,顾不得现在还站在情敌的面前,说话时语气竟然带上了些许哀求“你收下它吧,求你了。” 薛云灯却在此时开口“蒋明旭,我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关于我的那个传闻。” 蒋明旭疑惑地看过去。 “在和你分手的那天,我非常伤心,跑出了学校,碰上了菲茨杰拉德亲王。”云灯说。 蒋明旭的心提到喉咙里,他仿佛意识到什么,不可置信的看着对方。 他是听说云灯已经被转换为吸血鬼了,但他以为那是假的,因为没有任何一个人出面证实过这件事情。 可是如果云灯真的遇见过菲茨杰拉德…… 一个血猎怎么能在血族亲王的攻击下活下来。 “现在我已经是吸血鬼了,血族,没办法戴银戒。”云灯说完这句话,转头便进了宿舍,没再给蒋明旭任何眼神。 蒋明旭失魂落魄的站在那里,他愣愣的看着手里的银戒,仿佛看着两人早已死透的爱情。 被他扼杀的爱情。 他的眼睛慢慢变得红起来。 “你以后真的不会再和他联系了?”楚寻试探着问,“这样也好,他干了那么不是人的事情,怎么好意思再来找你的?” 云灯叹了口气,他以为自己还对蒋明旭有些残存的感情,可谁知在见到对方以后,他的心里竟然只剩下了对自己当初过于天 真的心理的唏嘘。 他那时候可真傻,一个和他几乎没有交集,从来没有相处过的人,也能被他惦记那么久,甚至还被对方玩弄了感情。 被人当做打赌的工具。 那时他以为自己中了头彩,得到了两情相悦的爱情,能和一直暗恋的人在一起。 可谁知,只不过是别人游戏里的一部分而已。 这人现在又来找他,说不定是又有了别的玩耍的方法,所以要来耍他第二次。 这次是要赌什么?能不能在三天之内和他成功复合? 无所谓了,无论那些人是要玩什么游戏都和他无关了。 他再也不会和这个人有什么牵扯了。 楚寻观察着他的表情,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以后,他悄悄松了口气。 他最怕云灯会惦念旧情,再和蒋明旭复合。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到时候说不定会再闹出什么乱子。 不过还好,薛云灯是一个能想得清楚的人。 回想着这两个人的恋爱经历,从中吸取着经验,防止自己以后也会出现这样的状况。 “你说什么?”云灯问他。 他这才发现,自己刚刚不小心把心里想的事情说漏了嘴。 第150章 钥匙 “我说……”楚寻心里发慌,他甚至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 他不敢轻举妄动,害怕自己被讨厌。 谁知,云灯看见他的表情,竟然被逗乐了“我只不过是吓吓你,你怎么这么害怕呀?” 楚寻看着他的笑脸,愣愣的,也跟着笑起来。 他觉得对方笑得很可爱,很想亲他一下,但是不敢。 但他现在却突然觉得自己不是没有机会的。 也许他该试试。 于是他问“那你觉得,我可以学习吗?” 云灯没想到这个人在被他笑过以后还这么大胆,愣住了,脸有些烫“你说学习什么啊?” 他装听不懂。 他想逃避这个问题,在屋里乱指“你是不是很喜欢喝生姜味的可乐?怎么又买了一瓶。” 谁知,楚寻低下头,像是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是你给我买的。” 他一直保留到现在。 那个时候他和云灯一起去买汽水,他当时刚刚得知自己一直惦记的漂亮小室友交了男朋友,心乱如麻,在对方问他想喝什么的时候随便伸手挑了一个,他没有喝过,但想让他买。 从那天以后,他就一直没打开过这罐饮料。 只是看看它,心里就甜了。 薛云灯只觉得自己快要冒烟了。 他的室友怎么、怎么这么纯情啊。 明明是个变态,却这么…… 他有些庆幸今天挑了奚明哲有课的时间回寝室,不然,他可能要应付两个人了。 太可怕了,希望到了新的宿舍会好一点。 他低着头假装自己一直在专心收拾东西没听见,一点头都不敢抬。 “你还有没回答我的问题。”楚寻却不依不饶,像是世界上最难缠的学生,“你能告诉我吗?我想从你的前一段感情经历里吸取经验,能教教我吗?薛老师。” 他像发觉到什么似的,还故意用了这样的称呼,像是有意叫云灯害羞。 明明在家里的时候还那么正经。 可到了学校,竟然就开始闹起来了。 仿佛是察觉到了被偏爱的可能。 “别乱叫!”云灯赶紧瞪他。 楚寻被瞪了,随机乖乖站好,知道再逗下去,人可能就要被他逗得不理他了。 于是他见好就收,说“好了好了我不说了。” 他转头过去继续收拾东西,谁知却突然听见背后的人冒出一句“他身上没有什么经验可吸取的,更何况,最精华的部分你都已经掌握了。” 楚寻顿时感觉浑身一麻,过电一样,从天灵盖一直酥到尾巴骨。 他的心脏咚咚直跳,想问这是什么意思。 又怕自己理解错了,反而会失望,于是只能心神不宁地继续收拾东西,直到被人抢过手里的布料。 “这个我自己收拾就可以了!” 什么……他有些迟钝的看向对方手里捏着的那一小块布料。 白色的,被洗的有点透了。 小小的,方正的。 是……他耳根红透,看也不敢再看了。 “你是不是故意的啊?”云灯快要被这个笨蛋弄得冒烟了,他恶狠狠地瞪了对方一眼,“流氓!” 流氓,我是流氓。 楚寻一愣八怔地站在那里,一点反驳的意思都没有,像是乖乖认下了这个罪名。 对,我是流氓。 看到他这个逆来顺受的样子,云灯就想气又想笑。 其实,如果非要选的话,和楚寻谈恋爱也不错。 人又高,长得也很帅,身材也超级棒。 尤其是……他偷偷瞥了眼对方练习得相当可观的胸肌。 啊,他脑子里都在想什么啊。 他赶紧收拾完东西搬下楼,让自己站在一个开阔的地方,防止他再产生什么奇怪的想法。 搬到了血族校区以后,薛云灯的生活和以前没有什么太大的不同。 这里的学生很少,而且大部分比较沉默寡言,没有人对他的转校表示特别关注,大家只是点头之交,这种氛围让他慢慢放松下来,逐渐融入了新的校园生活。 但他很快就傻眼了——他的新室友也向他告白了。 他不知道自己身上究竟有什么魔力,怎么这一个两个的,都这么看得上他啊! 他尴尬地把人拒绝了,暂时和对方待在这样一个封闭空间里,防止再次陷入那种尴尬的境地。 他不知道该和谁吐槽这件事。 原本是有的,但后来他的朋友向他告白了。 他没把这件事告诉任何人,向辅导员提出换宿舍的申请。 可刚搬过去就被另外的室友偷偷塞了小纸条,问他是不是知道了自己早就暗恋他了,所以才故意和他搬到一个寝室的。 他看到那张小纸条的时候人都傻了,不得已,再次向辅导员提出了换宿 舍的申请。 向对方表明自己的想法时,他很不好意思。 这样太麻烦别人了,总是换来换去的。 辅导员也很为难,因为血族校区的学生不多,有位置的宿舍也很少,在知道他要求调换宿舍的原因后,他建议云灯可以尝试接纳其中的人,不要总封闭着自己的内心。 这就是被婉拒了。 云灯有些丧气。 没想到,晚上楚寻来找他玩的时候,问到了这件事。 “你怎么知道的?”他有些惊讶。 “你找了辅导员两次,一定是室友出了问题,我也是你的室友,当然知道。”楚寻说。 他也曾经是薛云灯的室友,所以对这些人的想法再清楚不过了。 漂亮美味的小蛋糕就在身边转悠,心里怎么可能不惦记? “你要是实在尴尬,就搬出来住在我那个房子里。”楚寻建议道,“我不会经常回去,你可以不用顾忌我。” 他的那间房就是为了云灯买的。 就连装修的时候,心里想的也是对方喜欢什么,看到什么样的风格会开心。 “算了,这样不太好。”薛云灯摇摇头,拒绝了这个提议。 楚寻虽然早有预料,但还是十分失落。 这样也好,他想着,起码他还有来找人一起玩的可能,不像奚明哲,连过来的资格都被剥夺了。 但他还是给自己留了一丝机会“如果你以后改主意了,可以随时去,这里是钥匙。” 他把房子的钥匙给了云灯,如同交出了自己的心脏。 第151章 又见亲王 再次见到菲茨杰拉德,薛云灯已经返校一个多月了。 看到这张熟悉的脸,他一愣,手下意识背到身后,摸上腰间的镀银短刀。 看到他的动作,菲茨杰拉德不由得苦笑,心中更添酸涩。 他因为剥离生命本源的时候被重伤,昏迷了一个月,好不容易能从床上爬起来,就来找人,结果,他来到人类世界,却听到云灯已经返校的新闻。 “你是谁?”楚寻满眼警惕,把云灯拦在自己身后。 菲茨杰拉德看都没看他一眼,眼睛里只有云灯“你回来,好不好?” 跟我走,跟我回去,我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只要你和我一起走,和我在一起,我就可以当个傻子。 他的眼里都是云灯,一点也容不下其他人存在,包括挡在他们俩中间的楚寻,在他眼里也只是喋喋不休、聒噪不已的蝼蚁。 是一个阻拦他和他的未婚妻相见的坏人。 “我可以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只要你回来,我还会和你结婚,也会把我的庄园送给你。”菲茨杰拉德说,他不知道该用什么去挽回对方,他已经知道云灯不爱他,所以他无法用自己的感情挽回这个人,“你难道不想回去吗?你不知道吧,莫蒂默因为你受了很多苦,但我最终还是选择饶他一命。” 因为我害怕,如果他死了的话,你会怨我,会恨我。 “他怎么了?你别怪他,当初是我威胁他的,跟他没有关系。”云灯害怕因为自己的事导致血猎失去一个潜伏者,而且当初在庄园的时候莫蒂默对他也很不错,如果因为他死去,他真不知道自己要怎么去偿还对方的恩情。 菲茨杰拉德不想听这些话,他只想让这个人回来,可他没有办法挽回对方。 他发现了一个可悲的事实,他的王妃喜爱庄园里的小猫小狗的概率都比喜爱他的概率大。 “你难道不想回来看看你的小猫咪和小狗吗?他们都长大了,和以前不一样了,你回来吧,我不会再像以前那样关着你了,我也不会不尊重你,你要是回来,我什么都依你。”他说。 “他不会跟你回去的,他已经不是你的妻子了。”楚寻说。 他从两个人的对话里发现了对方的身份,得知这个陌生的男人,就是当初那个差点杀死云灯的亲王以后,眼神立刻变得冷了下来。 “你算是什么东西,也配和我说话?”菲茨杰拉德抬手就要惩治对方。 云灯赶紧出声阻拦“菲茨杰拉德!你要干什么?” 亲王殿下的动作,这才止住,他有一些委屈的看着云灯“我都没动手,你就这么着急,要护着他。” 他都快酸死了,心里暗暗想着你都没有这么护着我过。 云灯理了理心中的想法,决定在这里把话和对方说开“我对你从来就没有产生过任何感情,在庄园里我说要和你结婚的话,也都是骗你的,只是想让你信任我,然后给我在婚礼上逃走的机会罢了。” 菲茨杰拉德心里明明知道,但是在听到对方亲口承认的时候,他还是感觉心脏空了一块,痛苦的几乎麻木,这些都是他务必清楚的事实,不需要对方再说一遍,可他还是听完了。 他甚至有些卑微的过分“没关系的,我不在乎,只要你跟我回去,我们可以慢慢培养感情。” 云灯没想到对方竟然这么执着,可是他是不可能跟对方回去的“我是不会跟你走的,而且我们也已经没有培养感情的机会了,因为在这段时间里,我已经有了新的恋人。” 他拍了拍身旁的楚寻,和对方站在一起“这就是我的新任男朋友。” 楚寻有些飘飘然了,他明知道这只是云灯为了拒绝菲茨杰拉德而找出的借口,却还是忘乎所以,几乎要陶醉在此刻了。 菲茨杰拉德目眦欲裂“不可能,你明明才和那个贱人分手,怎么可能这么快就找了新欢,我不相信——你是骗我的对不对?” 可是如果云灯只是为了骗他,不想跟他一起回去,就编造出一位男朋友,这种打击就更令他难过了。 宁愿随便拉一个人出来冒充男朋友,都不愿意和他一起走。 云灯悄悄在心里给楚寻说了声抱歉,他继续说道“我们没有在正确的时间相遇,而且从一开始,我们之间的身份、地位就不对等。你不顾我的意愿,强行把我转化为吸血鬼。又把我带回你的地盘。在你的庄园里,我也从来没有感受过,你给我的真正的尊重。你给我的只是那些你抬手就能赐予,挥挥手就可以带走的东西,无论你给我多少,都让我感觉你下一秒就可以把它们收回去。” 菲茨杰拉德慌乱极了,连忙解释“我没有,我不是给了你使用魔力的权利了吗?我也没有惯着你,我还让别人陪你……” 可是他越是说就越是发现云灯的说法是正确的。 “如果你恨我的话,你可以报复我,你可以像我对待你的方法一样,也在我胸口捅一刀,但我不会跟你一起回去的。”云灯说,“也不会 和你结婚。” 菲茨杰拉德的声音逐渐弱了下来“我怎么会伤害你呢?我已经在学着尊重你了,那时你说不想杀死你的前男友,我就没有让人杀掉他。” 云灯摇摇头“你还是没有懂我的意思。” 现在亲王殿下喜欢他,所以可以因为他的意愿而不去杀人,可如果有一天不喜欢他了呢?或者是偷偷把那些人杀死,却不告诉他真相,只是跟他说这些人是病亡——这方面他还真猜对了一部分。 菲茨杰拉德不说话了。 他的眼睛里慢慢涌上绝望来,像是意识到他再也没法挽回他的小未婚妻了。 “不能这样的,你不能这样的啊云灯,你不能因为我做错了一件事,就再也不给我改正的机会了。”他想要伸手去拉对方,却被人躲开了。 薛云灯却没有心软。 如果那天在那里痛哭的人不是他,而是其他人的话,那么那个人还能活着从亲王殿下的手里离开吗? 一个形单影只的血猎,遇见了一个被血猎封印了一百年的吸血鬼。 他之所以能活下来,只不过是挑起了亲王的好奇心而已。 他们之间的关系从来就没有对等过。 第152章 第五个世界完 菲茨杰拉德失魂落魄,他想要解释,却发现自己没办法用任何话语去挽回一个不喜欢他的人。 最终他只留下一句话“在我们结婚那天,我把我自己的生命本源分给你了,我不会杀你,更不会伤害你——我告诉这个不是想要用它来威胁你,只是想让你知道,我爱你。” 说完以后他就振翅高飞,离开了这个让他伤心的地方。 云灯傻眼了,他以为自己在对方剥离生命本源还没来得及赠送给他的时候就逃离,可以让对方收回,可菲斯杰拉德还是把那东西给他了。 那是对方的生命本源,和他自身的生命紧密相连的一部分。 同气连枝,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他觉得有些愧对对方。 毕竟,他从没有对这个人交付我自己的真心,对方却在尽自己所能的给他所有。 他感觉很愧疚。 楚寻坐在旁边一直沉默的陪伴着他。 在云灯终于缓过来的时候,他身旁的男生问“你会因为这件事情和他一起回去吗?” 云灯摇了摇头“我不属于那里。” 他虽然变成了吸血鬼,可是心还是人类的心。 更何况……“我的论文还没写完呢。”他冲楚寻眨眨眼,像是在暗示什么,又像是什么意思都没有。 楚寻看着他的眼睛,恍惚着,忘记询问对方,刚刚是什么意思。 为什么要选择他作为假男友。 薛云灯的论文的主题是新型替代血液对于吸血鬼饮食的代替作用。 他认为人类和吸血鬼之间的矛盾就在于吸血鬼的食欲。 如果吸血鬼可以不再以血液为食,而能够饮用其他的代替性液体,这样就能够大大降低吸血鬼杀人的几率。 如果能够大批量生产,并且将它在吸血鬼之中普及的话,就可以缓和人类和吸血鬼之间的矛盾,往后甚至有可能建立和平共处的世界。 由于缺少实验对象,他便先用自己做实验,甚至因此屡次饿倒在了实验室。 他在饥饿以后不会像普通吸血鬼那样狂化伤人,而是只会陷入虚弱状态,可能与他一直克制住自己的吸血欲望有关,他对人血的需求量极低。 他和老师一起调配了各种各样、不同种的血液,终于在三年以后,配出一种成本较低,营养成分相似,并且味道和人血味道极其相近的血液。 经过实验以后,确定没有任何副作用,他们申报专利,才敢将它投入生产。 新型代替血液,很快就被大规模的生产出来了,人类和吸血鬼之间的矛盾也渐渐变得更加缓和,不再像之前那么剑拔弩张。 在这种假血上市以后,最先购买的一批人是菲茨杰拉德他们。 他为了表示对云灯的支持,甚至还在血族之中大力推广这种假血。 在他的带领下,吸血鬼逐渐开始使用假血代替新鲜血液,随着时间的推移,人类对吸血鬼的接受程度也越来越高,许多的吸血鬼也比之前更加愿意向人类社会融合,两个族群也纷纷有更多的书籍和影视作品出现,呼吁族群之间的联合。 双方在维持了将近十年的互不侵犯的和平状态以后,两个族群中呼吁和平的声浪也越来越高,甚至有人联合上书,申请两界商业互通。 在这样的环境背景下,双方开展了一次血族与人类的和平共处论坛,在这次论坛会上,两界达成了一致的目的,确定了两方的和平意愿,便由菲茨杰拉德亲王牵头,与人类方面签订了互不侵犯的和平条约。 原先的血猎在吸血鬼安分守己以后,逐渐没有用武之地,便被国家收编,纷纷转岗,一起建立了血族安全协查局,成为协查局的一员。 这支队伍相当于血族和人类共同的警察,负责监管与血族相关的一切特殊安全事件。 血族方面也派出人手来加入其中,共同维护人类社会和血族社会的安定。 作为假血研究员的薛云灯则成为了两个族群之中最有名的人,被视作推动和平的第一批人。 是他的研究缓和了人类与吸血鬼之间的矛盾,才能让两个族群逐渐融合,和平的生活在一起。 在他三十五岁的时候,他被聘请为血族安全协查局的荣誉局长。菲茨杰拉德还专门请人为他制作了一座雕像,树立在安协局旁边的小公园里,旁边插着一只小牌子,写着他的生平简介,被世人永远铭记。 在薛云灯四十岁的时候,他通过血族中长老的帮助,将生命本源剖开,把原本属于菲茨杰拉德亲王的那一半还给了对方。 菲茨杰拉德虽然难过,但也无计可施。 楚寻幸运的成为了那个陪伴云灯的人,在这个世界里,他活到了七十岁,便因肺癌去世。 云灯本想把他也转换成吸血鬼,让对方享有和他一样漫长的生命,可楚寻拒绝了。 他想让自己作为人类平静的走完一生。 云灯尊重他的选择,于是陪伴对方到了生命的最后阶段。 在楚寻临死的时候,他费力的扯了扯云灯的手,让他低下头来。 云灯便将耳朵附过去,好能听清对方在说什么。 楚寻趴在他的耳旁,眼睛里没有痛苦,只有庆幸,还有些许了然,他说“不要为我担心,我们……下个世界再见。” 他的葬礼是云灯一手操办的,没有假手于人,彼时,他已经成为血族知名学者,带了很多届学生,参与了许多课题研究。 他的学生们都非常担心老师的身体,害怕老师一时想不开,追随楚先生而去。 但他们却发现云灯竟然是微笑着的,仿佛已经伤心过度而疯掉了,他说“我有什么可伤心的,他说他在下个世界等我。” 别人都以为他要去寻死,可他却没有,他花了两年的时间安排好了一切事情,把自己手头的最后一批学生全都带完,将财产全部捐献,耗尽了最后一丝心力,在楚寻的忌日那天昏睡过去,从此便再也没有醒来。 【本世界完】 第153章 跋扈纨绔小少爷 傅琛面无表情地往自己的房间走,今天是他和相云灯的结婚的日子,他的脸上却没有几分高兴的神色,充满了疲惫与不耐。 这个配偶不是他自己选择的,以后也只当是在家里多养一张嘴,等到他收购了世纪,稳定了公司,就和对方离婚。 他推开门的瞬间,动作顿了一下。 他在房间里闻到一股奇特的香味,这种味道能舒缓他的精神,让他忍不住放松下来。 难道是管家换了新的熏香? 他对这间房已经足够熟悉,没有开灯,径直走到床边,刚一坐下,就感觉哪里不对。 床上有人。 还没等他做什么,床上的人就向他扑过来,一股馨香的香味扑满了他的鼻腔“我们现在就开始吧!” 傅琛吓了一跳,赶紧把人推开,开了灯,看也不看床上的人,害怕自己看到什么会长针眼的东西,脸色沉下去,声音也变得冰冷“相云灯,你不必这样,我们只是协议夫妻,没有真实的关系,你不必做到这个地步。” 床上的人没有动,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 他继续说“三年以后,我们就会离婚,我会给你一百亿作为补偿,还会帮你拿到相家的股份,我们好聚好散,对谁都好。” 坐在床上的人似乎轻轻哆嗦起来。 他以为对方要哭了,谁知,在结婚之前,这具身体里就换了一个人。 “还是那股熟悉的味道。”云灯对系统说,“我有一种看见熟人装模作样的尴尬。” 他快要憋不住笑出来了。 系统不知道是没听到还是在装傻,没有给他答话,呼吸灯还亮着,但始终静默着装死。 这个世界里,他的角色是要死要活嫁给主角攻傅琛的小作精,在屡次感动对方无果以后黑化,偷盗对方公司机密,联合相家对攻使了很多绊子,最终被赶出家门,相家也被整治到破产,直接退出豪门的舞台。 但他却想不通,这两个人之前甚至面也没见过一次,原主怎么会突然对对方情根深种的呢? 偏偏傅琛和相家对此引以为真。 傅琛甚至甘愿献出自己的婚姻,作为交换相家相助的筹码。 结婚也不愿意和人真的产生感情,甚至约法三章,要三年以后再离婚。 还大新婚之夜大放厥词。 好笑死了。 他没能忍得住,一不小心笑出了声,好险只是发出了一声气音,没有过于放肆。 傅琛听到那声泣音,心中有些不忍。 这个人只是喜欢他,不知道怎么去表达而已,真正逼迫他结婚的另有其人,他何必把脾气都撒到一个无辜的人身上。 他想安慰一下对方,转念一想,他们三年以后就要离婚,现在的心软是对对方的残忍,不去关心对方,不给人任何念想,对他们两个人都好。 但他说话的语气还是和缓了许多,连他自己都没有发觉“如果你能尽快把自己的喜欢转移,那么不用三年,只要你说你要走,我就可以放你离开。” 他想了想,抽了一张纸递过去,一直背对着人,他也不知道有没有被对方接住“别哭了,你走吧。” 【已截图,以后打脸傅总。】 【你~要~走~我~就~放~你~离~开~】 【熟悉的腔调,熟悉的味道,全新的狗,开始吧!火苗宝宝训狗日常!】 真臭屁,云灯偷偷想着。 哼,让他走,以后就等着后悔吧! 为了表示自己的报复,他把床上唯一的被子一卷,裹着被子离开了房间。 傅琛终于有些放心,他叹了口气,往床上一躺,却有些傻眼,他这屋没有被子了。 想起刚才的情形,忍不住“嘶”了一声。 难道这人是故意的? ……算了。 傅总忍气吞声,打电话让管家再拿一床被子过来。 拿来了新被子,他躺在床上,床单上是相云灯留下来的气味,浅淡,陌生却好闻,带着些让人安心的香味,栀子花一样的香气,缠缠绵绵地在他身边环绕,他就在这样的香气之中慢慢入睡。 醒来时他还有些不习惯——这是他第一次睡得这么踏实,这么快。 他下楼时却不见相云灯的身影,询问管家时才知道,对方还在睡觉。 这样也好,省去了他应付其他人的时间。 他让管家不用管相云灯,不能去书房和仓库,其他地方都可以随意逛,出去买东西可以刷他的副卡,简而言之就是,除了感情不能给,其他都可以按照傅太太的标准。 他把人带回家,只是想把人好好养着,两个人是商业联姻,而不是仇人,虽然过了三年就会分手,但他也从没想过要苛待对方。 傅总走过以后,相云灯就起床了。 其实他早早地就醒了,但他躲在房间里玩手机,等到他的便宜老公出门了才下楼。 他都偷偷听见了,不让他去 这不让他去那的,讨厌! 他气得甩掉了鞋子,光着脚在房子里跑来跑去,到处捣乱,惹得家里兵荒马乱的,他觉得没趣,便去和狗玩,给家里的狗扎了一身小辫子。 那只西高地倒是很高兴,乐呵地凑在他的身边,围着他嗅来嗅去。 扎着一身冲天揪,小孩一样。 管家早就听说了相家那个被宠坏了的小少爷的威名,原本以为这个小少爷会多难伺候,还做足了心理准备,还准备了一大桶心理安慰的套话,谁知道,一个都没用上。 这个小男生除了爱折腾爱玩一些,看起来倒是很乖。 白白嫩嫩的,一身细腻的皮子,一看就是福窝里头长大的孩子。 也不知道怎么的,就被人猪油蒙了心,传成那个糟心样子。 看来传言的确不可轻信。 不过,他转念一想,倒是也能理解相家的用意,对方若是自己家里长起来的小孩,长成这么一副水灵可爱、容易欺负的样子,如果再不给他点不好惹的威名,恐怕防不住那些紧盯着这块肉的人。 配他们家少爷,算是可惜了。 管家偷偷叹气。 他的叹息声传到了坐在沙发上的人耳朵里,像是突然打通了对方的任督二脉一般,只见对方一咕噜坐起来。 “我要去给傅琛送饭!” 第154章 爱心午餐(食物中毒版) 说干就干,相云灯立马撸起袖子加油干,不顾厨子的劝阻,亲自动手,为傅琛做了一顿色香味弃权的“爱心午餐”。 管家看着那一盘卖相实在不佳的菜,忍不住提醒他“现在傅总或许已经吃过饭了。” 星期一会议多,傅总很早就吃午饭了,下午要开一下午的会。 谁知,相云灯骄傲一抬头“我做的饭这么香,他就是吃饱了也能吃得下去。” 管家没法子,只能先给傅总发消息,告诉对方太太去公司了。 兴许还能保得住傅总的小命。 不过往好处想想,万一那盘“菜”吃了不会有什么大问题呢? 兴许只是卖相不雅,吃到嘴里以后才知道它的妙处。 他暗暗为傅总祈祷着。 小厨师相云灯带着他的爱心午餐走了,一路上心里还忐忑得不行,甚至猜想公司的前台会不认识他,不让他上楼,很有可能会安排保安把他请走。 要是那样的话,他就把自己提早准备好的结婚照发给他看,再等傅琛下来当众承认他的身份。 小说里都是那么写的。 他到了地方,哒哒跑去前台,一见了人就不敢说话了,明明准备了一肚子的自我介绍,还专门设计了一个造型,统统都不好意思表现出来了。 “您好,请问您有什么需求吗?”前台虽不解,但还是礼貌接待了这个漂亮的小男生。 “我……”看着漂亮姐姐的脸,相云灯不敢开口,他憋红了一张脸,终于鼓起了勇气,大声说,“我来找傅琛!” 前台虽然不认识这位到底是谁,但对方既然已经指名道姓地说了来找人,不管对方是什么人,长什么样子,都要拿出对待傅总朋友的态度来,这也表示他们对傅总这一身份的尊敬。 不仅是尊重访客,也是尊重傅总。 “好的,您这边请,请问您有预约吗?傅总现在在开会,可能无法及时回复,您稍等片刻。”前台把人引到等候室,给人上了茶点和杂志,另一边则抓紧时间去核对。 “我没有预约,我是他对象,专门来给他送饭的。”没有遇到想象中的打脸情节,相云灯有点失望。 他还以为会有一场恶战! 但是有小饼干也还不错。 吧唧吧唧。 他一边吃饼干一边看手机,玩消消乐,但总是输,苦恼得他眉头都皱起来了。 过了一会儿,前台接到了电话,通知她可以领人上楼,主任还下来接了人。 云灯一路跟着人上到顶层,手里还拿小纸袋装着小饼干,那是前台姐姐看他漂亮送给他的。 办公室主任刚领着人上楼,就迎面撞见一句“哟!娘娘腔!” 相云灯不知道这是在说谁,直到对方又喊了一句,他才反应过来,似乎是在说他“你在说我吗?” 他探头看向说话的那人,对方却不知怎么的,突然不吱声了,傻了一般。 “喂!你在喊谁?”相云灯皱皱眉,不高兴起来。 不管这个人在喊谁,都很没有礼貌。 办公室主任赶紧赔着笑脸,想缓和二者之间的冲突,还没等她开口,她就听见云灯说话了。 “你好没有礼貌,你爸妈就是这么教你的吗?在女生面前这么说,是要歧视女性吗?你要是再说,我……我让我老公把你裁了!”他本来想说再说我就揍你的,但转头一想,现在他在傅家的公司里,要是在这里打人,说不定要上电视的。 于是便改了口,说了这么一句毫无威慑力的话。 好像他只能靠着傅琛似的。 他有些不服气。 那个男人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你真有意思,傅琛怎么没跟我说他娶了这么一个宝贝,我还以为他多苦大仇深呢。” 办公室主任立刻打岔“姜少爷,这位是傅总的太太,傅太太,这位是姜逸姜少爷,是傅总的表弟。” 她怕这两个人再吵起来,尤其是这个傅太太,传闻他嚣张跋扈不好惹,要是真的在这里吵起来,不知道要闹成什么样子。 到时候可就不好收场了。 姜逸好奇地打量着相云灯,之前他只是听说过对方的威名,从没有见过这个人,知道此人竟然把傅琛成功追到手,他就开始对这个传闻中的小作精好奇起来,现在看到对方漂亮的容貌,心里更是有些意动。 他知道傅琛不喜欢这个人,既然这样的话,他下手,老傅不会怪他吧? 谈谈感情,交交朋友,再不济,认识认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吧? 他虽然没有别的花花公子那么重欲,但也是个游戏人间的主儿,一见到长得漂亮的就走不动路。 今天来傅氏真是走了大运了,见到了他一直好奇的人,不光没有失望,还被这人挑得心思窜动。 “哎,你跟老傅离婚吧,跟我得了。”他说着,低头看见了对方手里拎着的饭盒,“这什么啊?你带的饭?” 真是奇了,工 作狂老傅居然还有被人送饭的这一天。 真是来送饭的?还是来打探消息的? 他偷摸观察着对方的动作神态,看着对方好奇的眼神,还有察觉到他在偷看时的一个大白眼,又觉得自己刚才的想法实在是可笑。 一个漂亮的笨蛋而已,虽说长相叫人一句毛病都挑不出来,但脑筋也不像是能干得出这种潜伏的事的。 云灯一句都没回应过,他觉得这个人很讨厌。 “哎,真的是给他带的饭啊?那你别给他了,浪费,他吃过了,给我吃吧,我还没吃呢。” 姜逸喋喋不休地在小漂亮耳朵边讲话,聒噪得像一只麻雀。 听得相云灯脑袋都大了“你闭嘴!再不闭嘴,我就让我老公把你赶出去!” 这次说的倒是一点都没有磕磕绊绊,流畅极了。 “脾气倒是不小。”姜逸撇撇嘴,不说话了。 相云灯年轻,刚上大二,心性不定,坐在办公室等了一会儿就着急了,又被姜逸烦了一阵子,早就想离开了,把饭盒放下来,还加了办公室主任的微信,让对方一定要给到傅琛手里。 这可是他第一次做饭,必须得把心意送到! 过了一个小时,傅琛散了会,姜逸拎着小饭盒送上去“喏,你老婆给你送的饭。” 傅琛看也没看,甚至没有从文件中抬头“你吃吧。” 一小时后,救护车就“呜哩哇呜哩哇”地从傅氏把傅总和姜逸接走了。 第155章 精灵 说实在的,相云灯做饭的手艺其实还算可以,虽然说不上是好吃,味道也不均匀,但也勉强能入口,尤其是人在饿了一上午,终于遇上能吃的饭,并且这个人饭量大得像头牛的时候。 姜逸火速吃完那份饭就开始上吐下泻,当时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完蛋了,他就说相家那小子心术不正,原来不是对他哥情根深种,而是因爱生恨,给他哥投毒来了。 他抱着马桶,哭得像驴拉破车一样聒噪,扯着傅琛的衣服说自己要死了,嘟噜嘟噜说了一大堆,连银行卡密码都交代清楚了。 傅琛怕真有什么问题,赶紧打了120,叫救护车,带着人上医院。 姜逸哭喊着说相云灯投毒把他抓起来,又叫着要洗胃,哭得都打嗝。 折腾来折腾去,一下午的时间都过去了。 洗完了胃,他老实了,乖乖躺在床上打嗝。 还念念不忘地要傅琛报警。 傅总早就报过了。 还让人带警察去公司取了证,把姜逸中午没吃干净的饭带过去化验去了。 他眉头紧皱着,如果真的是相云灯做的,那么他就要思考一下,相家把他嫁过来的目的了。 不是为了他这个人,而是为了他的命吗? 他在商界叱咤风云那么多年,结的仇家比牛身上的牛毛还多,突然这么一想,一时还真想不出到底是谁。 到底是谁派来的,相家究竟受谁指使,与谁瓜葛,又是为了什么? 难道说相家比他想象中藏得更深吗? 又或者,与国外的那些人相勾结…… “检测结果出来了。”警察把报告单递了过去。 上面一大堆让人看不懂的专业名词,医生在旁边指着那些词汇进行说明。 总结上述文字形成一句通俗易懂的话,那就是肉没熟、豆角没熟、青菜没洗净。 但因为青菜都是傅家厨子从专用内部网站上购买的绿色有机蔬菜,上面的药物成分微乎其微,并不致命,顶多会导致人体产生不耐受反应。 傅琛“……” 原来只是单纯的不会做饭而已。 没有仇家。 没有人指使。 没有和国外黑恶势力有瓜葛——难不成,他要说意大利黑手党为了要他的命专门从国内找来一个不会做饭的人用来给他做一大堆不好吃、吃了会食物中毒但是不会死的饭吗? 甚至也不当面看着他吃掉,还把作案证据留在现场让所有人都知道他实名下毒了? 相云灯没有他想象的那么聪明。 他的心里产生了些浅淡的愧疚。 尽管他并没有对对方做什么。 姜逸那边还眼巴巴地看着他,一见他抬头,就立刻挣扎着要坐起来“老傅,他是不是间谍?是不是抓住他小辫子了?我这算不算工伤?是不是立功了?” 原来那些傻了吧唧的样子都是假象!都是相云灯演来骗他的! 好啊,真是个蛇蝎美人,亏他还被对方的样貌迷住一两秒。 傅琛看着表弟的眼神,一时竟然分不清姜逸和相云灯这两个人相比到底谁更傻一点。 嗯,姜逸把相云灯做的一点都不好吃甚至没熟的饭吃完了,姜逸完胜。 他当着姜逸的面,用对方的手机注册了个公务员考试题库的账号,还贴心地为对方开了超级会员“你今天不做完两套卷子,不要出院。” 姜逸“?” 你有病? 傅琛十分冷酷“我开了家长模式,你做不完就离不开这个页面。” 说完,他转身就离开了。 得先把这人的智力水平拉高到正常人范畴。 那个考试题库就刚刚好,既能训练对方的逻辑思维能力,又能帮助对方增强上进心。 至于他…… 他下班了,得回家。 他开车回自己的别墅,走在路上的时候,看到街边有卖书的,他心思一动,下了车。 他蹲在这个二手书摊子前,第一次有了一种束手无策的感觉。 挑挑拣拣,到最后,他拿了一本《脑筋急转弯1000问》。 先不要想着提升对方的厨艺水平了,先把这个人的时间占满,不要让人有机会摸到铲子。 他心里想着别的事情,不知不觉就开到了地方。 一阵清脆的笑声引起了他的注意力,他下意识向着声源处看去,只见一个身穿白色老头背心、蓝色短裤的男生站在院子里,手里捏着水管,一边和小狗打水仗,一边浇花。 水珠在阳光下折射出七色的光,他透过这层彩色的水雾看去,看到对方漂亮得让彩虹都失色的脸,在太阳底下,对方脸上那层细细的绒毛为这人镀上一层朦胧的金边。 发丝飘扬,闪着金色的光。 像身披金色仙粉的精灵。 简直是世间一切美好形容词的集合体。 任何优美的 修饰用到这人身上都不显多余。 他的车停在那里,心脏咚咚直跳,聒噪得他脸都烫了。 他痴痴看了好一会儿,才发现那只在对方脚边跳来跳去的狗,是他们家养的那只西高地。 嗯? 怎么是他家的狗? 他强行把自己的注意力转移到对方身后的建筑上,一看,更惊讶了。 这怎么是他家? 这人是怎么闯进他家的? 当然,也许不是闯进来的,只是不小心走错,又恰好看见他家院子里的花有点干了,就趁着这会儿太阳快要下山的时候,来给他家的花浇浇水。 他甚至有些庆幸自己家养了这些花。 那么漂亮,勃勃生机,才会把这个人吸引进来。 他把车停进车库,害怕自己的动作吓到了对方,还特意发出了些响声,让人有反应的机会。 谁知道,那个漂亮的男生一看到他回来了,向他狠狠翻了个白眼,重重地哼了一声,转头跑进屋里去了。 怎么回事? 傅琛不太懂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这是什么新型示好方式吗? 还有,这个人的身影为什么那么眼熟? 刚才他被对方的美貌硬控了三秒,才没能反应过来,现在看到此人的背影,他倒是慢慢察觉到些不对劲来。 这是…… 他进了家门,就被管家迎了上来“傅总,您可得好好说说相少爷,他今天非得要给我们帮忙,我们说不用了……” 剩下的话,傅琛一句都没听见。 因为他看到了坐在沙发上吃薯片的那个人。 正是刚才他在自家院子里看到的那个男生。 说完,他转身就离开了。 得先把这人的智力水平拉高到正常人范畴。 那个考试题库就刚刚好,既能训练对方的逻辑思维能力,又能帮助对方增强上进心。 至于他…… 他下班了,得回家。 他开车回自己的别墅,走在路上的时候,看到街边有卖书的,他心思一动,下了车。 他蹲在这个二手书摊子前,第一次有了一种束手无策的感觉。 挑挑拣拣,到最后,他拿了一本《脑筋急转弯1000问》。 先不要想着提升对方的厨艺水平了,先把这个人的时间占满,不要让人有机会摸到铲子。 他心里想着别的事情,不知不觉就开到了地方。 一阵清脆的笑声引起了他的注意力,他下意识向着声源处看去,只见一个身穿白色老头背心、蓝色短裤的男生站在院子里,手里捏着水管,一边和小狗打水仗,一边浇花。 水珠在阳光下折射出七色的光,他透过这层彩色的水雾看去,看到对方漂亮得让彩虹都失色的脸,在太阳底下,对方脸上那层细细的绒毛为这人镀上一层朦胧的金边。 发丝飘扬,闪着金色的光。 像身披金色仙粉的精灵。 简直是世间一切美好形容词的集合体。 任何优美的修饰用到这人身上都不显多余。 他的车停在那里,心脏咚咚直跳,聒噪得他脸都烫了。 他痴痴看了好一会儿,才发现那只在对方脚边跳来跳去的狗,是他们家养的那只西高地。 嗯? 怎么是他家的狗? 他强行把自己的注意力转移到对方身后的建筑上,一看,更惊讶了。 这怎么是他家? 这人是怎么闯进他家的? 当然,也许不是闯进来的,只是不小心走错,又恰好看见他家院子里的花有点干了,就趁着这会儿太阳快要下山的时候,来给他家的花浇浇水。 他甚至有些庆幸自己家养了这些花。 那么漂亮,勃勃生机,才会把这个人吸引进来。 他把车停进车库,害怕自己的动作吓到了对方,还特意发出了些响声,让人有反应的机会。 谁知道,那个漂亮的男生一看到他回来了,向他狠狠翻了个白眼,重重地哼了一声,转头跑进屋里去了。 怎么回事? 傅琛不太懂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这是什么新型示好方式吗? 还有,这个人的身影为什么那么眼熟? 刚才他被对方的美貌硬控了三秒,才没能反应过来,现在看到此人的背影,他倒是慢慢察觉到些不对劲来。 这是…… 他进了家门,就被管家迎了上来“傅总,您可得好好说说相少爷,他今天非得要给我们帮忙,我们说不用了……” 剩下的话,傅琛一句都没听见。 因为他看到了坐在沙发上吃薯片的那个人。 正是刚才他在自家院子里看到的那个男生。 说完,他转身就离开了。 得先把这人的智力水平拉高到正常人范畴。 那个考试题库就刚刚好,既能训练对方的逻辑思维能力,又能帮助对方增强上进心。 至于他…… 他下班了,得回家。 他开车回自己的别墅,走在路上的时候,看到街边有卖书的,他心思一动,下了车。 他蹲在这个二手书摊子前,第一次有了一种束手无策的感觉。 挑挑拣拣,到最后,他拿了一本《脑筋急转弯1000问》。 先不要想着提升对方的厨艺水平了,先把这个人的时间占满,不要让人有机会摸到铲子。 他心里想着别的事情,不知不觉就开到了地方。 一阵清脆的笑声引起了他的注意力,他下意识向着声源处看去,只见一个身穿白色老头背心、蓝色短裤的男生站在院子里,手里捏着水管,一边和小狗打水仗,一边浇花。 水珠在阳光下折射出七色的光,他透过这层彩色的水雾看去,看到对方漂亮得让彩虹都失色的脸,在太阳底下,对方脸上那层细细的绒毛为这人镀上一层朦胧的金边。 发丝飘扬,闪着金色的光。 像身披金色仙粉的精灵。 简直是世间一切美好形容词的集合体。 任何优美的修饰用到这人身上都不显多余。 他的车停在那里,心脏咚咚直跳,聒噪得他脸都烫了。 他痴痴看了好一会儿,才发现那只在对方脚边跳来跳去的狗,是他们家养的那只西高地。 嗯? 怎么是他家的狗? 他强行把自己的注意力转移到对方身后的建筑上,一看,更惊讶了。 这怎么是他家? 这人是怎么闯进他家的? 当然,也许不是闯进来的,只是不小心走错,又恰好看见他家院子里的花有点干了,就趁着这会儿太阳快要下山的时候,来给他家的花浇浇水。 他甚至有些庆幸自己家养了这些花。 那么漂亮,勃勃生机,才会把这个人吸引进来。 他把车停进车库,害怕自己的动作吓到了对方,还特意发出了些响声,让人有反应的机会。 谁知道,那个漂亮的男生一看到他回来了,向他狠狠翻了个白眼,重重地哼了一声,转头跑进屋里去了。 怎么回事? 傅琛不太懂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这是什么新型示好方式吗? 还有,这个人的身影为什么那么眼熟? 刚才他被对方的美貌硬控了三秒,才没能反应过来,现在看到此人的背影,他倒是慢慢察觉到些不对劲来。 这是…… 他进了家门,就被管家迎了上来“傅总,您可得好好说说相少爷,他今天非得要给我们帮忙,我们说不用了……” 剩下的话,傅琛一句都没听见。 因为他看到了坐在沙发上吃薯片的那个人。 正是刚才他在自家院子里看到的那个男生。 说完,他转身就离开了。 得先把这人的智力水平拉高到正常人范畴。 那个考试题库就刚刚好,既能训练对方的逻辑思维能力,又能帮助对方增强上进心。 至于他…… 他下班了,得回家。 他开车回自己的别墅,走在路上的时候,看到街边有卖书的,他心思一动,下了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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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就是相少爷!您可真得说说他,他太热心了,非要给我们帮忙,说是要用自己的能力感动我们,但是帮了一天了,我们被他越帮越忙,好不容易到外面去了,他又偷偷浇花,还拿浇花的水给可乐洗澡……”管家被相云灯“折磨”了一整天,可算是找到诉苦的人了。 “你说他,是相云灯?”傅琛瞪大了眼睛。 管家不解“什么意思?” 听见他的声音,坐在沙发上的人瞥了他一眼,又刻意得要命地“哼”了一声。 像是还在为昨天晚上被人赶出房门而不满。 傅琛被他那一眼刮的,心里跟火燎一般,瞬间就烧了一大片草原。 这么巧…… 他的心情竟然舒畅起来了。 这也是他第一次对这场商业联姻抱有好感。 管家絮絮叨叨地说了半天,还想说相云灯今天把小区里的熊孩子训哭了的事,谁知,面前的人什么反应都没给他,话都没说,皮都不带皱一下的,走掉了。 管家“哎”了一声,便看见自家傅总坐到沙发上去了。 “原来,你就是相云灯。”傅总有点磕磕巴巴地说出了自己的开场白。 管家“?” 怎么个事儿? 怎么还有结了婚都不认识的两个人? 这是什么旧时代的盲婚哑嫁吗? 合着他说了半天,傅琛都不知道他说的到底是谁啊。 傅琛是真的不认识相云灯,也从来没有正眼看过对方的脸。 结婚以前他就听说了相云灯的纨绔之名,他是受过高等教育的人,自然看不上这样靠父母捐楼才能勉强够得着大学的门槛的人。 听说这个人从小就是混世魔王,就更不屑于看一眼了,如果不是为了相家的襄助,他是不会和这个人结婚的。 因此从没有看过对方的样貌。 只是听说对方喜欢他。 喜欢得不得了。 更不知道这个人竟然长得、长得…… 这么漂亮。 叫他只是看上一眼,心里就酥酥麻麻的痒。 他从不知道自己竟然是这样见色起意的人,守在云灯身边,他的嘴巴像被堵住了一样,不知道该说什么,急得脑门冒汗,像不知道该怎么讨好主人的大狗。 又像匹衔了嚼子的马,只是被人看了一眼,就晕头转向的,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才能让人喜欢。 “你今天做的饭,我吃了,很好——不是,我是想说,我也有礼物给你,就是这个……”他满鼻子都是对方身上的香味,昏头胀脑的,突然觉得手里的东西有点拿不出手。 对方满怀期待的给他做了饭,他不仅没吃一口,还因为姜逸的话,怀疑这人是商业间谍。 甚至叫了警察来调查这件事。 就算是查明了真相,他心里也只是有一点愧疚。 买书的时候,也不知道脑子里装了什么浆糊,下意识拿了本《脑筋急转弯1000问》。 还是本二手书。 这算是什么礼物? 会招人嫌的吧! 果不其然,相云灯又哼了一声,恶狠狠地瞪了傅琛一眼“哼,什么破书,我才不稀罕!” 他光着脚,咚咚咚跑回楼上了。 傅琛看着他的背影,被那一眼瞪得神魂颠倒,口干舌燥。 好漂亮。 生气也,好漂亮…… 他突然对这场商业联姻充满了憧憬。 或许…… 他们之间能碰撞出些火花。 他应该感谢这场联姻,如果不是这突如其来的婚姻关系把两人绑住,也许他根本就够不上对方,更不用说和这个人恋爱结婚了。 他或许根本就不是相云灯喜欢的类型。 不然他怎么来家两分钟,被瞪三四次呢。 他有些低落。 一个白色的影子从他的余光里蹭过来了。 他转头一看,是扎了小辫儿的可乐。 西高地在主人的裤子上蹭了蹭,敷衍的表示了一下对主人的欢迎,就再次撒着欢儿跑上楼去找相云灯去了。 傅琛叹了口气。 结婚以前,他明知道传言不可信,但还是固执地偏信了那些传闻,其实未尝没有以此向逼婚的父亲发泄不满的情绪在。 但云灯做错了什么呢? 他何必因此向一个无辜的人撒气呢? 虽然他一直克制住自己的情绪,也没有做出什么具体的举动,但昨天晚上,对方拥过来时,他的动作,他说出来的话,到底还是伤了人的心。 他正想着该怎么挽回自己的形象,就听见楼上发出咚咚的声音。 他下意识看去,发现是相云灯光着脚跑过来了。 傅琛没忍住, 提了一嘴“光着脚在地上跑会着凉的,你的鞋子呢?” 相云灯看也不看他,扯过沙发上的书,冲人做了个大鬼脸“要你管!略略略!” 好人灯灯惩治大坏蛋傅琛,冲冲冲! 傅琛愣在原地,等人跑上楼才恍惚着笑出了声。 傻乎乎的。 还挺可爱。 他想到自己昨天晚上说的那番话,实在是自视甚高,有些伤人。 两人就算是商业联姻,也没必要公事公办,搞得冷冰冰的,这样,就算是结了婚,也很难不让人觉得难受,时间长了,也许会被他的冷暴力弄得身心疲惫,最终好聚不得好散,也有可能因此和相家结仇。 现在他知道相云灯是这样的人,知道此人和传言中的截然不同,那就更没有必要相敬如宾。 也许,这次的联姻对他来说,是一个好机会。 他这样想着,也是这么做的。 他想借着晚饭的机会和这人多搭搭话,聊聊天,免得对方在这里过于拘束——虽说从对方浇花呲狗的行为上来看,倒也没有多拘束。 但总归可以拉近些关系。 这也是为了两家的友谊着想。 他有些欲盖弥彰的想着。 他可不是为了自己那些小心思,而是为了工作,是正经事! 可谁知,晚饭的时候,桌上只有他一个人。 “相少爷呢?”他问。 管家老实回答“喊了,但是他说自己下午吃了很多零食,饱了,让我们先吃。” 傅琛“……以后不许买那么多零食。” 第157章 熊家长大闹傅家院 傅琛正要吃饭,外头吵吵闹闹地来了客人。 “哭!你就在这哭!把里头的人都吵出来,我看看他们还吃不吃得下去!” 是一个男人大吼大叫骂孩子的声音,还夹杂着孩子的哭嚎声、女人的惊叫声,聒噪得叫人吃不下去饭。 “外面是谁在大喊大叫?”傅琛皱着眉头。 管家在边上欲言又止。 还能是谁? 你老婆今天招惹的赖子呗。 傅琛看见他的小表情,让他赶紧说“是不是今天相云灯在家里惹祸了?” 管家终于找到了合适的机会,把今天一直憋在心里的状全都告了。 还着重说了这个小孩的事。 “相少爷给您送饭过去以后,可乐就一直缠着他让他带着出去玩,我们也劝了,说这个时候外头有小孩子,说不定会吓着他们,可相少爷不肯,非得牵着可乐在外面玩,结果就撞上了许家小少爷。”管家犹犹豫豫地,又想告状,又怕真惹傅总生气了。 许家这个小崽子是许总老来得子,是许家全家的掌中珠,宠得不得了,自小就被惯坏了,成为这一带有名的小霸王,也就是他还小,才没能在纨绔的“凶名”上超过相云灯,要是两人一般大,说不准谁是最让人闻风丧胆的纨绔子弟。 “然后呢?撞上许天赐了,然后发生什么了?你说,我不生气。”傅琛听着外头小孩子的哭闹声,有些好奇,难不成相云灯把那小孩吊起来打了? 管家叹了口气“许小少爷要给可乐喂巧克力吃,相少爷拉着可乐不让吃,后来就吵起来了——也不是一开始就吵起来的,相少爷还给许小少爷讲了讲道理,见他不听,就开始吵架了。” 傅琛“……” 跟小孩吵架,可真有他的。 但这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吵赢了吗?” 管家虽然被相云灯搞得糟心,但心到底是向着自己人的,他郑重点头“赢了。” 但是——管家满面愁云“吵架输了以后,许小少爷就开始跟相少爷动手,但是没相少爷跑得快,撵不上就开始哭,相少爷被踢了两脚,转头找了许小少爷的堂哥,把人买通,给许小少爷打了一顿,他自己买了根冰棒坐旁边看笑话。” 不光是一边吃冰棒一边看笑话,还一边看一边充当解说员,点评两个小孩的“摔跤”技巧,结果两个小孩打架的性质瞬间从小掐小挠变成拳王争霸赛,两兄弟打得如何他不知道,反正他是看得热血沸腾的。 论起混蛋程度,混蛋经验不到十年的小孩哪有深谙此道的相云灯厉害。 傅琛简直不知道该说相云灯傻还是聪明了。 和小孩吵架,还找人揍对方,碍着脸面没自己动手,却买通了小孩的堂哥,叫俩小孩自家人打自家人。 做就做了,竟然还全程自己参与,实名挑唆,一点隐藏行迹的意思都没有。 他算是知道相云灯的纨绔名声都是从哪里来的了。 不过他却觉得搞笑,许天赐小小年纪就已经让整个小区鸡飞狗跳无数次了,划车、零元购、砸东西这样的行为更是几乎每天一遍。 奈何他是小孩,别墅区里的人都自持身份懒得和他计较,许家又参与了能源产业正得势,这小崽子才能一直平平安安到现在。 今天这一通不痛不痒的教训,兴许没法叫这小孩真真正正地老实下来,可也能稍微管个十天半个月的安稳日子了。 但眼下这头,还是得处理处理。 他半敛眼皮,没搭理外头的叫骂声,且让人骂去,反正他当听不见,先给人晾着。 许家大房是个扶不起的阿斗,早些年纵欲坏了身子,到了近五十才要上个孩子,宠得没边,自己就是个老无赖,能把孩子教得好到哪里去。 傅琛轻叹了口气,真是倒霉,和这家人住到一处去…… “哎呦!谁砸我头!”外头忽地传来一声痛呼。 傅琛坐在屋里离得近,正好能听见楼上传来推窗户的声音。 他有些好笑,这老无赖骂的是他,他都没多在乎,这小纨绔倒是先沉不住气了。 这么想着,外头又是一声“卧槽还砸!!姓傅的你给我出来!把我儿子打了还不敢认了?你老婆是个撇腿让人*的,他没种出来,你也没种吗?对,我知道,你娶个男媳妇儿,这辈子都不能有种了!” 傅琛眼神一冷,也不知这句话里哪句戳了他肺叶子,他把筷子往桌上一拍,站起来往外走。 “我还以为可乐在叫,没想到是许总,真是不好意思。”傅琛面露毫不真诚的歉意,简直把许老大惹得头皮冒火。 “你看看你老婆给我儿子打的,你都不管管,你看看!肚皮青一块紫一块的,哪哪都是青的,你这是要他的命吗你们?”许大把小孩往前一推。 许天赐凄凄惨惨地站在那里,他身上其实没多少伤,但看起来吓人得厉害。 管家面露疑惑,他当时明明站在边上看着呢,这孩子就是被他堂 哥揍了几下屁股,那小孩是大小孩,打人也是净挑肉厚的地方打的,还留着力气,倒是许天赐把许堂哥咬得到处都是牙印,怎么一回家,就变这么惨了呢? “您可得讲道理,许总,云灯他根本就没动你儿子一根手指头。”傅琛一摊手,“小灯嫁给我以后,我事事都听他的,哪敢管他呢?” 他装作一副妻管严的样子,看得许大快要喷火了。 许天赐像头小牛,气得哞哞叫“他没打我,他让我堂哥打我了!是他让堂哥打我的!” 他说着,自己还强行加了很多戏“你老婆掐我,我堂哥踢我,我肯定打不过你们!你们是坏人!我要把你们都杀了,把狗煮了吃掉!” 成功跟可乐成为好朋友的相云灯终于忍不住了跳出来“你敢煮它,我就把你小xx揪下来下火锅!” 看见这个把他喷的狗血淋头的大魔头出来,许天赐吓得往他爹身后躲。 他到底是个小孩,跟相云灯比起来还算不得什么。 第158章 云提辖舌战群熊 “你你你翻了天了!我杀了你!”许大是个嘴皮子不溜人也不行的赖子,本来还因为相云灯的美貌震了一震,结果,一听这话,那他哪能受得了,扑过来就要掐人。 结果被保安一下拦住。 相云灯跳得飞快,一下子躲开,藏在傅琛身后冲他扮鬼脸,歇后语说得那叫一个脱俗“被挡住了吧?人老屁股松——干啥啥不中!” 许大眼前一黑一黑的,快要背过气去。 接下来,傅琛才算是领略到了相家少爷那“纨绔”传闻究竟是怎么来的。 那可真是毫无技巧,纯纯靠实力。 也不知道这家伙到底是跟谁学的,说起气人的话来一套又一套的,能把人气死再从墓里气活过来。 和区区一个老无赖许大吵架,那是拿着大炮轰蚂蚁。 他独自站在风暴的正中央,周围是聒噪而生机勃勃的鸡飞狗跳——这里虽说没有鸡,但可乐是真的在跳。 傅琛冷静地站在两者中间,终于懂了今天下午相云灯的心理感受这样势不均力不敌的白热化战斗态势,确实很让人想要解说一番。 在这样激烈的争斗环境中,他竟然还有机会跑了个神,他心想那本《脑筋急转弯1000问》,买得还真对了。 结婚之前,打死他都想不到,他以为凶神恶煞和他父亲一起逼迫他服软结婚的纨绔小少爷,竟然是这么个长得乖乖甜甜但闹起来能把人气炸肺的小家伙。 也没想到平静到一潭死水的别墅会因为这个家伙的到来,生机盎然得吵得人脑仁痛。 许大被气到快要昏过去,他儿子却瞅准了机会,趁着云灯站在池塘边的瞬间伸出手来,想要把人推下水。 可相云灯是什么人。 他是——相家大名鼎鼎的混世魔王、京圈人人皆知的纨绔子弟、世间罕有的混蛋奇才、狗编辫子小能手、傅家唯一一个敢实名制投毒的做饭艺术家、傅总保质期三年的联姻对象。 管家听了都连忙摆手“这家住不下那么老些人。” 他绣口一吐,就能气晕十个病房。 察觉到那小崽子居然想推人,他反将身一扭,从傅琛身边逃走了。 独留傅总一个人承受小崽子的推人暴击。 毫无察觉,甚至一点都不知道这场激烈的争斗居然还有自己存在的意义的傅总在感受到那小崽子牛一般的蛮力的时候,身形一个踉跄,脚下本来可以坚强地顶住——他毕竟是个霸总,而且是日渐内卷的小说世界里的霸总——但他身体顿了顿,随即顺从那股力道,直溜溜地倒了下去。 “傅总!!!”管家惊慌地叫道,“杀人了!” 许大心里一惊,看见儿子干的好事,再看到除了水花以外毫无动静的池塘,他抹了把脸,咯吱窝下夹着儿子迅速地逃离了现场。 完蛋了,傅琛要是真死了,傅家疯狂的反扑可不是他一个小小的许家能受得了的。 相云灯在傅琛掉下去的瞬间伸手要拉人,谁知捞了个空,手指擦着对方的衣角而过,眼睁睁看着人摔进了池塘里。 完了! 他虽然讨厌这个人,还在和对方赌气,但还没有到想要对方死的地步。 这人要是死了,他可就成寡夫……不对,他就可以直接回家了。 嘶,那还挺好的。 不是不是!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救人啊! 他赶紧让管家打救护电话,自己想都没想,跳下了水池。 接着站在了水里。 相云灯“……” 这么深点的水,这个老登到底在装什么呢。 傅琛见自己被发现了,有些尴尬地从水里起身,这个水的深度只到他的胸部以下的位置,但他为了吓许大,闭着气潜在水底,借着莲叶和树影的掩护,又仗着此时接近晚上,光线不强烈,藏在了水里。 只是没想到相云灯会跳下来救他。 甚至还穿着衣服,看样子是想都没想就跳下来了。 他心里有些震颤。 管家面不改色,把从没有拨出120的手机放回口袋,一脸的关爱“哎呀,你们两个怎么都到水里了,我都说了现在是初夏,这么早玩水是会生病的。” 傅琛看着管家伸过来的手,犹豫了一瞬,没伸手,转头拉起云灯“先上去吧。” 相云灯狠狠瞪了他一眼“我怎么敢让你拉我上去。” 他更生气了! 这个人居然耍他! 傅琛亦步亦趋地跟在后头道歉“我没想耍你,只是当时太乱了,我要不这么来一下,把他俩吓走,还要继续吵……” 相云灯紧闭着小嘴,一句话都不说。 管家立刻叫人拿毛巾给两人披上。 到了屋里,傅琛才发现对方脸都白了,身体也一直抖,漂亮的脸蛋上沾满了水,睫毛都被水打湿,嘴巴抿得紧紧的,软乎乎的唇珠都被挤扁,头上还掉了一根草叶。 看起来像淋了雨的可 怜小狗。 “谁要你管了!”相云灯看见他的眼神,似乎被刺激到,突然大吵大闹起来,“我能吵得赢的!” 他明明自己可以的。 怎么这个人非要来假好心,还把他耍了一通。 这样很有趣吗? 傅琛立刻道歉,但人根本不听,披着毛巾跑去洗澡了。 他有些失落,心里也不知怎么的,空落落的,喝了姜茶,洗了热水澡,躺在床上,又陷入了失眠之中。 一夜都没有睡着。 第二天,他强打着精神,喝了好几杯浓咖啡,可状态一直不太好。 他想起相云灯和他结婚的第一个夜晚。 那一晚上他睡得很快,也很香。 是因为什么呢? 他想了又想,最终,脸有些热的想到了答案。 也许是因为相云灯这个人。 那天他的床单上有相云灯身上的香味。 可昨天没有。 他叫人换了床单。 一整天他都心神不宁,去医院探望了姜逸以后,他一路上都在想应该怎么跟对方说这件事。 毕竟人是他亲自赶出去的,他现在又把人叫回来,跟干什么似的——仿佛对方是他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人。 他想了又想,终于想到一个好办法他假装雇对方来给他讲睡前故事。 真是天才的想法。 第159章 这是什么“惩罚” 傅琛思前想后,都不知道该用什么方法去“雇佣”相云灯在他房间里多待一会儿。 就算是讲故事,也没有那么多故事要讲。 相云灯喜欢什么呢? 他可以用什么东西吸引住对方的注意力,叫这个人给他讲故事呢? 钱?相家小少爷,会缺钱? 那他这个人呢? 他可没那么自恋,不觉得自己这个人有那么大的吸引力。 如果相云灯真的像传闻里那样说的那样,要死要活地要嫁给他,不会在看向他的时候,眼睛里毫无爱意。 对方看着他的时候,那个样子,更像是对“丈夫”这个身份的好奇。 可既然这样,这个人为什么要嫁给他呢?甚至还专门让相家为他许诺出一块地来。 也许对方所图不是他这个人,而是别的东西。 他想了想,想到相云灯的一位远房表弟。 那个男生其实并不是与相云灯有血缘关系的亲表弟,而是个冒牌货,从小和相云灯不对付,长大了被发现不是亲生孩子,但也仍然当做亲生孩子抚养。 曾有小道消息称,这个远房表弟对他有点意思,但那时他只当是玩笑话,听了就忘记了。 也许…… 他有些挫败。 这还是他第一次对一个人根本不喜欢他的人有好感。 他一想到相云灯那小小的脸,粉红的嘴唇,琉璃珠儿一样的眼睛,心里就一阵灼烧一般的痒。 或许这正是老天爷送来的姻缘,就是为了叫他把握好机会。 到家的时候,他向相云灯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相云灯懒懒靠在沙发上,白皙的脚趾踩上沙发帮,一段细白腰身因他的动作若隐若现。 他摇头晃脑“我为什么要帮你啊?” 他还是对那天被赶出去的事耿耿于怀。 “我……是我的错,我不该对你那么凶。”傅琛本来想找理由,但最终,不知怎的,还是道了歉,显现出自己的诚意,“现在我邀请你,不,我请求你回来和我一起睡,可以吗?” 相云灯神气极了,觉得自己总算狠狠出了一口恶气,他抬脚踩在对方的大腿上,自以为自己现在的样子嚣张无比“我要你求我。” 傅琛从善如流“求求你了。” 不行,不够,相云灯不高兴地皱起了眉“你怎么那么容易求人啊!” 都让他一点都感受不到逼迫别人向他屈服的快感了! 他眼睛轱辘轱辘地转,伸脚在男人的大腿上踩来踩去“你给我穿袜子穿鞋。” 这下够憋屈的了吧? 他得意洋洋地把脚踩在男人的腿上,压根就不知道自己这副样子,落到男人眼里到底是怎样。 他的短裤宽大,此时,因为他抬腿的姿势,被略微掀起,甚至因为要发力踩人,他高抬起腿来,能叫人清晰无比地顺着裤腿看进去。 傅琛面红耳赤地避开了眼睛,却看到对方上半身的穿着。 白色的,有点透着肉色的老头背心,因着小男生的动作而扯动了宽大领口,露出那白色的皮子,还有些许红红的微末颜色。 其实那一身一点毛病都没有,全赖傅琛自己心里有鬼,所以看什么不是什么,又看什么是什么。 傅琛身体僵硬地捏起相小少爷白皙的脚,问管家要了袜子,低头去抻平袜子上细微的褶皱。 他不敢抬头看人,被勾得心神荡漾,害怕自己出丑,于是只装作认认真真整理袜子的样子,把那小小一块布理了又理,叫人等得不耐烦了。 “你在干什么啊!”相云灯伸脚踢踢对方的胸膛。 傅琛的胸肌瞬间绷紧,像是在求偶的孔雀,一下子蓄势待发,着力表现着自己的资本。 他还穿着衬衫,一副人五人六的样子,脑子里却不知道都在想些什么东西。 “喏,给我穿袜子。”相云灯蜷了蜷脚趾,十趾雪白,玉雕葡萄一般漂亮,柔软可爱。 傅琛浑身都僵了,认命地伺候人穿袜子。 他心想着,这小子倒是会折磨人,只是,他所感受到的折磨和对方想让他感受到的一点都不是一回事罢了。 “另一只也要穿。”相云灯抬腿就踢人。 他力气小,脚也软,踢起来一点都不痛。 倒是把男人没被踢到的地方踢痛了。 傅琛好不容易给人穿好了袜子,急得满头都冒汗,他是个处男,从没经受过这种折腾,耳朵根儿都是通红一片。 “这样行了吧?”他问。 谁知,相云灯转了转眼珠,穿着白色袜子的脚踩到他肩头“我要你背我。” 他美的不行。 觉得自己真是个天才。 要是在以前,他说不准就要用别的方式折腾这个人了,只是这是傅琛,不是他能打能骂的那些跟班,但他又急等着解气,所以想着点子去折腾。 叫人像仆人一样 的给他穿袜子,还叫人背着他。 这下子,这家伙得气坏了吧? 傅琛“忍辱负重”地同意了。 脸都憋红了。 男人蹲下来,感受着身后人的软乎乎的肉贴到他身上的感觉,慢慢站起来。 有些重要又不太重要的地方已经有些发疼了。 他背着人上楼,走着走着,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你还这么‘惩罚’过别人吗?” 相云灯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问,一时被问住了,歪头去想。 傅琛听着他的声音,心里焦躁地微微恼起来了竟然去想了?看来真的这么对过别人! 这哪里是惩罚?! 这明明就是、明明就是…… 他不敢说。 那些被相小少爷惩罚的人,心里恐怕都快要美死了吧? 被这么笨的一个小美人,用那样的方式去对待,甚至还能比平时更亲近对方。 怕是心里一丝悔改都没有,估计还要在心里想着什么时候能再犯错,叫人好好地“惩罚”一顿。 相云灯的小脑袋瓜子记不住那么多事,想不起来索性就不想了“不记得不记得,快走快走,驾!驾!驾!” 他兴奋地在傅琛背后拍手,像骑马一样。 男人被这个不知死活的人搞得头疼,头上青筋都爆出来了,咬牙切齿的“别动!老实点!” 第160章 真是见了鬼了 相云灯被他那语气吓了一下,不敢动了,随即又觉得丢面子,色厉内荏道“你凭什么凶我啊?我就动。” “啪”地一声脆响,傅琛的大掌拍到他屁股上,轻轻打了这一下“别动。” 相云灯不动了。 他小声哼着,但终究是老老实实趴在那里。 好可恶!居然打他! 诅咒傅琛以后变成一个大王八,每天躺在许愿池里被人砸。 他恨恨地想着。 傅琛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把人背到了自己的屋里的,他满脑子都是对方身上的香气,被那香味勾得快要走不动道、神魂颠倒了。 他怕被人察觉不对,一路上都没敢停下来,一直走,一直走。 手里捏着对方细腻的腿肉,口干舌燥,脑子里想到的都是些说不出口的事。 他真是昏了头了。 满脑子都是什么东西。 他慢慢背着人,把人放到床上,却忽地想起二人不欢而散的那个新婚之夜。 他问“你那次说‘我们开始吧’是什么意思?” 他颇有些明知故问的感觉,想要故意给人不好意思。 可眼神又是十足的虔诚,仿佛一个诚心求学的学生。 “你这是什么态度?”相云灯没事找事,像要测试对方对自己的忍耐度。 他斜斜倚在床上,眼神直白地扫过男人身上每一处,眼睛黑黝黝,亮晶晶,带着些狡黠,像小猫一般。 傅琛觉得自己快被这眼神看光了。 他喉结上下滑动,咽了咽口水,不敢动一动。 相云灯的脚轻点他身上那个在此刻尤其的突出明显的地方,听见男人忍不住发出的抽气声。 他歪了歪脑袋,看上去懵懂天真,眼神却坏极了“就是这样喽。” 傅琛喉结颤动,声音干涩“谁教你的?” 是不是你以前“惩罚”的那些所谓的跟班? 如果真的是那些人,他一定…… 相云灯不解“这需要教吗?我是成年人。” 他似乎被男人磨磨唧唧的样子搞得不耐烦,在对方眼神中的侵略性愈发强烈的时候,突然开口叫停“你不是要听睡前故事吗?不听我走了。” 傅琛明明站在那里,居高临下,却觉得自己才是二者之中被支配的那个人。 爱欲情动,尽由他人把握。 于是他开口,用他干涩的喉咙,挽留他情绪的主人“别走,我听。” 相云灯像突然来了兴致,翻身从床上下去,却被男人一把捞住纤细腰肢“干什么去?” 他疑惑“你不是要听故事吗?我去找故事书。” 傅琛怕这是这人逃脱的手段,于是说“不用拿,你在这里,说什么都行。” 他随手拿过脑筋急转弯“就读这个。” 相云灯拿过书,拍拍身旁的床铺“快来快来。” 傅琛像在做梦一般,迷迷瞪瞪地走过去了。 他看着对方那双白皙修长的手翻过发黄的书页,点在书的封皮上,按下去一个小小的凹陷,心里也跟着塌下去一大块。 “读点什么呢……”相云灯嘴巴抿起来,饱满的唇珠被他压扁,变成一个扁扁的圆,他看着那些字,跪坐在床上,腿肉被挤出些漂亮的弧度。 【可爱鼠了,火苗宝宝你是一个超级漂亮的宝宝。】 【不敢想象如果我能摸摸这腿我会变成一个多么幸福的小女孩。】 【宝宝穿背心短裤看书的样子好温柔,我仿佛又回到了我变成一个毒妇之前的日子了……】 傅琛心都快化成一滩水了,软的不像样子,他鼻腔里全是对方身上那种让人安心的香气,躺在成堆的被褥里,如同躺在云朵上,整个人的身体都觉得轻飘飘的。 相云灯随便翻了一个自己喜欢的脑筋急转弯开始读,读着读着又不读了,抿着唇猜题目的答案。 “好难哦……”他偷偷叹了口气,想让傅琛帮他看看这道题到底是什么意思,究竟是要人猜什么方面的,谁知,一转头,便看到这人沉沉地睡着了。 他有些好奇,趴在男人的枕边去看,还伸手去摸对方高挺的鼻梁,触碰这个人的睫毛。 这么长的睫毛啊。 他伸手也摸摸自己的睫毛。 他的睫毛也很长。 他打了个哈欠,有点困了。 便轻手轻脚地从床上爬下去,拎着鞋子从屋里离开。 傅琛醒过来的时候,屋外的阳光透过没拉好的窗帘照进来,打在他的床头,他眯着眼睛,看了看手表,发现已经上午八点十六了。 这是他第一次睡得这么长,睡得这么香。 只是因为相云灯陪在他的旁边。 难道这个世界上真的有缘分天定吗? 他下了楼,没有在楼下看到自己想看的人——相云灯还没起床。 管家看出他眼底 的失落,试探着问“傅总,是不是要叫相少爷起来,您结婚以后就没回过老宅,昨天老傅总打电话过来……” 傅琛看了他一眼,对方就闭上了嘴。 他不想回去。 他知道自己那个父亲会在电话里说些什么不中听的话,也知道如果自己回去了会遇到什么事,所以不想回去,现在,他对准相云灯有了好感,就更不想回去,带着人去受气。 虽说按照相云灯的性子,是不会叫自己受气的,可他也不想突然给对方添上不愉快。 但又不能不去。 他敷衍着“过阵子再说吧。” 似乎是在为自己找借口似的,他搬出了姜逸来“姜逸出院了,我得去看看他。” 经过了反复的挣扎,反抗,妥协,姜逸最终还是把那两套卷子做完了,分数惨不忍睹,简直能用手指头数完对方做对的题目。 “老傅,你真狠。”姜逸眼泪都快流干了,“你快跟我说,你给相云灯布置了什么作业,让我心理平衡平衡。” 他满眼期待地看着对方,似乎想从对方嘴里听见什么惨绝人寰的惩罚。 谁知——“没有。” 傅琛当着姜逸不可置信的表情,毫不顾忌“我觉得,他比你聪明一点。” 姜逸伸手在对方眼前抓了抓“不管你是谁,现在,立刻,马上,从我哥身上下来,我不说第二遍。” 第161章 耍赖 傅琛“?” 姜逸坐进车里,丝毫没有察觉到有什么问题,嘴里还在一直叭叭“别的不说,相云灯那张脸长得是真靓,就是太不会做饭了,要是能跟他谈个对象还挺好的。” 他没有注意到傅琛的眼神变化,自顾自地说着。 傅琛憋屈得不行。 是他说自己不喜欢相云灯,还被逼着和人结婚的,现在也算是自讨苦吃了。 忍到最后,在姜逸浮想联翩劝他和相云灯离婚要去追人的时候,他有点忍不住了。 他语气酸酸的“你是我表弟,我要是和他离婚了,你去追他,这不太好吧?” 姜逸倒是一点都没把他哥当人看“说的也是,这样别人会说他勾引我,对他的名声不太好,那我就等你俩离婚以后,时间久一点再公开好了。” 傅琛“?” 傅琛“不是,不光是这个问题,你……” 姜逸很高兴“老傅,你想的真周到,等我俩结婚了,我请你吃饭。” 傅琛觉得自己要昏厥了。 他怕把自己气死过去,赶紧岔开话题和对方说别的。 谁知道姜逸这人三句话找不出他一句爱听的,好不容易转开了话题,就告诉他老傅总打电话来了,说让姜逸有时间去走动走动。 “这哪是请我啊,这明明是请你。”姜逸看得明明白白,“我就是捎带手的。哎,你拉黑他了?要不他咋不直接找你,你们亲爷俩还拐弯抹角的。” 傅琛无奈“我没拉黑过他,是他自己不敢直接找我。” 自知心中有愧,但又控制不住自己的行为,所以不敢面对他,又怨恨他。 姜逸顿了顿,没再说起这件事。 傅家的事他知道一点,但到底不是自己家,没法开口直接说。 傅琛看他为难,主动提了一句“你别再想了,过几天我会去的。” 他这一天都过得不大畅快,因为老傅总的事,他的情绪一直很低落。 下午在公司坐不下去,他便提前下班,驱车回家。 还没到家的时候,就已经听到了相云灯和西高地玩乐的笑声。 那么兴奋,生机勃勃。 看都不用看,就能猜得到对方现在是什么样的表情。 他不知道相云灯昨天晚上是什么时候走的,那个时候他已经睡着了,睡姿应该不算太差,也许不会让人感到厌烦。 他没想到自己在结婚当夜的一次拒绝就让他失去了多么宝贵的机会,现在再想挽回,就已经难如登天了。 他怪不了任何人,只能老老实实等待相云灯的“临幸”。 不知道今天晚上还能不能把人骗到卧室里去,给他读书听。 相云灯听见车的响声,看见傅琛的身影,“哼”了一声,像是在表示,他还在生气呢。 傅琛心里偷笑。 小气包。 但这样也是好事,起码没有把他当做不存在。 他装作没看到对方的小白眼,问他今天做了什么。 相云灯把头一扭“不告诉你。” 傅琛发现了和相云灯相处的秘诀,他得哄着他,才能勉强获得这人的好脸。 像只坏脾气的猫似的,明明感觉两方似乎相处得还不错了,试探着想摸摸它的头,它转头就会挠你一爪子,接着迅速跑开,不知道躲到哪里去。 这种感觉倒是新奇。 他甚至怀疑自己有自虐倾向,才会这么乐此不疲,试探猫咪的底线。 哪怕被瞪了抓了,也觉得高兴。 他也和对方一样蹲下来,问“那我请教一下相老师,怎么才能告诉我呢?” 其实他并不是特别在意这件事,问的时候也只是随口一问,但却很喜欢这种和对方说话的感觉,想和这个人一起说很多废话,也想听对方和他说话。 相云灯讶异地看了他一眼,不知道是哪个词戳到了他。 虽然早有猜测,但…… 他没有表现出真实的表情,本着小脸打量着对方,突然就伸出手来把人推倒了。 傅琛一下被推坐到地上,板板正正的西装被沾染上一屁股土。 相云灯却笑起来,没心没肺的,像是颇为得意“你现在是邋遢大王了。” 傅琛看着他弯弯的眼睛,一时竟然愣了神,盯着人使劲看。 心跳快得像擂鼓。 周围的一切东西都被模糊掉了,眼里只剩下这个人。 他看着对方脸上因为兴奋而漫上来的红霞,也伸出手来,趁着这人满心得意不设防备的时候,反击了回去。 “你!”相云灯没留神,被推了个屁股墩。 居然敢还手! 拿命来! 他一翻身就爬起来,扑向倒在地上的傅总,小猫学习扑食那样,和对方打闹起来,场面一下乱成一团。 他为了制服对方,怕这个人起来打他,一屁股坐到对方 的腰间,搓对方的头发。 从来到这里的第一天他就想这样干了。 看这个人穿得人五人六的,他就想把这个人身上的那身皮扒掉,看看是不是个机器人,有没有自己的情绪。 傅琛慢慢地不动了。 他的腰很紧实,所以能轻易地承受住这样的压力,也清晰地感知到对方身上的软肉接触到他的身体的感觉。 他感觉自己在全神贯注地控制住那一块地方。 所以愈发紧张。 相云灯感觉自己屁股下坐着的腹肌在慢慢紧绷起来。 怎么回事? “你的腰好硬,硌人。”他不满地晃了晃,见这个人一动不动地看着他,他疑惑道“你怎么了?” 真奇怪。 怎么一会儿一个样子。 傅琛说话有些艰难“你能不能先起来。” 相云灯拒绝“就不。” 他甚至还摇头晃脑起来“你投降不投降?你认输。” 傅琛被磨得没法子,他觉得自己快要忍不住了,竟然把胳膊一撑,抱着人,挺腰站起来了。 相云灯吓得搂紧了对方的脖子“你干什么!把我放下去!” 耍赖!这是耍赖! 他挂在对方的腰间,被人扶着腰,盘在那里。 傅琛的手触到这人腰肢的瞬间愣了一下,那腰肢纤细光滑,皮肤细腻得像玉,叫他舍不得撒手。 相云灯挣扎起来。 不得已,傅总才把人放下来。 他尴尬地勾着腰,拿了外套挡在腰上,不叫人看见。 第162章 回老宅 “你怎么了?”相云灯明知故问。 他实在是坏极了,眼睛里带着狡黠,明明知道是怎么回事,还要故意惹人羞。 傅琛脸都憋红了“去看看张叔做好饭没有。” 但相云灯不去,他非得要在这人旁边转来转去,像怕火烧不到他身上似的,好奇宝宝一般对着人上下打量“你这么大火气啊,平时你都是怎么处理的?是自己弄还是找人?你找没找过人啊?” 傅琛忍了半天,憋得难受,便借这会儿功夫转移下注意力,汗都快流下来了“没有。” 像是对其中一个问题的回答,又像是对这三个问题的统一回答。 相云灯想都没想,一巴掌拍到人胸膛上“你耍赖!你只回答了一个问题。” 傅琛都怕人把自己的心脏病拍出来,忍着身上的火“我平时……不处理,也没有找过人。” 要是属实难忍,就去冲澡,就连自己弄都很少有。 更不用提找人了。 朋友叫他,他也不愿意去,笑他是守寡鳏夫,他也毫不在意。 他像是替谁守贞似的精心呵护着自己这具身体,生怕受到一点点不当对待。 可直到今天,他才知道,自己是为谁守贞。 他想,还好他没有过经验,是个干净男人,能配的上相云灯。 不然,要是有了别的人做对比,他一定是最先被排除掉的那个。 相云灯很惊讶“真的假的?我还以为你有不少情人呢。” 傅琛突然有些忐忑,问“如果我有过,你怎么想?” “有过什么?找过人?”相云灯一偏头,“当然是觉得你脏啦。” 他喜欢干净的粉红色。 【男人不自爱,就像烂叶菜。】 【宝宝我是母胎solo,我比他更配你,来宝宝叫妈妈。】 【我们火苗宝宝就算是亲过无数张嘴也依旧是清纯无敌小男孩!每一天都是新的初吻,每一天都有新的初恋!】 傅琛松了口气,还好还好,他差点就失去机会了。 他以前的克制没有白费。 他还是干净的。 - “你想和我一起去老宅吗?只到那里看看,不逗留太久。”傅琛问。 他结了婚,是该回去一趟。 曾经他抗拒这段婚姻,也抗拒相云灯这个人,觉得这个人的存在就象征着他和父亲两个人在争斗过程中的妥协。 但现在他有了新的想法。 相云灯穿着睡衣,趴在旁边翻脑筋急转弯,翘着两只脚,敷衍地回“有好玩的吗?远不远?” 他一向为所欲为,想做什么做什么,逍遥极了。 对傅家老宅没有什么兴趣,也不在乎什么习俗。 只在乎自己有没有兴趣。 傅琛每一个问题都给予回应“好玩的倒是没有,我的朋友会去,你可以和他们玩,有点远,开车一个小时能到,你可以带着零食去。” 他怕人只吃零食不吃饭,这两天让管家着重看着零食,不给多吃,哪怕这样,管家也老是跟他告状,说相少爷不好好吃饭,还贿赂他多要零食吃。 现在又放松,是想让人在那天的时候能开心些。 他父亲是什么德性他最清楚不过,能多给人找点不痛快,就不会少作妖。 他只怕相云灯会不高兴。 “你不想去也行,不是强制性的。”他补了一句。 相云灯歪头想了想“我想带着可乐去。” 他不是在跟傅琛商量,只是通知而已。 老傅总最讨厌狗,可乐去了,可要惹老头子更烦了。 但傅琛一点都不在乎“那到时候也带着可乐的零食。” 真到了地方,相云灯才发现,这地方何止不好玩。 死气沉沉,简直不像人住的房子,倒像墓地一般,处处透着压抑和暮气。 傅琛没直接进去,而是在院子里和朋友闲聊。 他不能这么快就进去,得给自己一点适应的机会。 “那就是你老婆?长得挺乖的。”说话的人叫洪九麟,是傅琛的发小。 和相貌清正一表人才的傅琛不同,这个男人长得有一股野性的美,他肤色深,长眉阔目,眉弓有道疤,让他整个人透着一股血气。 他说话时眼睛盯紧了那个正在和小狗玩的男生,看对方被短裤裹紧了的屁股,还有那截细腰。 那夸张的弧度,流畅的线条,那么漂亮。 那么……骚。 勾得他一直看,从这人进来以后,他的视线就没离开过对方。 他一点没有朋友妻不可欺的自觉性,甚至仔细地把人打量了好几番,才依依不舍的收回视线。 “你喜欢这样的?”他问。 他喜欢这样的,他想。 傅琛脸色不自然起来,眼神躲闪“结婚嘛……” 他旁边的姜逸接了一句“我喜欢这样的,辣。” 洪九麟意义不明地投过去一个眼神。 姜逸一点都没察觉到发小的表情,继续说“你说,老傅,你要是离婚了,我去追他,你会生气吗?” 傅琛喝了口水,像要压下去什么情绪似的“就算离了婚,也是我前妻,你要是追他,也不好吧。” 哪想洪九麟却插了嘴“那又有什么,都离婚了,还在乎这个?” 傅琛想说些什么,转头却见他们讨论的话题中心向着这边噔噔跑过来了,小脸红扑扑的“傅琛,我想吃薯片。” 傅总虽说在今天不限制他的零食量,但都把零食放在车里,想吃的话得先问他要钥匙开门。 也算是变相地限制他吃零食了。 相云灯看见姜逸的脸,瞪了他一眼。 “小嫂子,你瞪我干什么?我得罪过你?”姜逸觉得他那一眼可爱极了,简直叫人恨不得亲一口。 相云灯很凶地骂过去“不许说话!杨伟男!” 姜逸终于想起来两人见面的第一天,他说过什么了,他倒是不生气,反而觉得很好玩“我说了你一次,你又毒了我一次,咱们扯平了。” “什么扯平了?”相云灯没听懂。 恰在这时,来了人叫傅琛带着傅太太过去。 相云灯冲姜逸做了个鬼脸就跑掉了。 洪九麟在边上看着,心里像有小耗子在挠。 这小心眼儿,还挺可爱。 第163章 控制狂 相云灯跟在傅琛后面,像个小尾巴。 他摸了摸胳膊,不知怎么的,他觉得这个别墅里面很冷。 开空调了吗? 感觉阴森森的,像冷库。 不光是环境温度,这里的装饰也不好看,滥用暗色,只在部分地方增加其他颜色作为点缀,看起来死板又阴沉。 长期生活在这里,感受着这么压抑的氛围,心理不出问题都是怪事。 傅琛向着自己儿时最恐惧、最憎恶的地方,一步步走去,他一步一步向前踏去,像是一步一步返回到童年那样孤立无援的境地。 他仿佛从未从这里逃脱。 他的表情逐渐变得沉重,心情也逐渐阴郁。 这样长的走廊,这样沉闷的装潢,也是老傅总心理施压的一种手段。 他要所有人敬他,畏他。 他要控制一切,做所有人心头的大山。 相云灯却仿佛什么都感觉不到——又或者,他其实感受到了,但是他并不在乎,他好奇极了,看看这又看看那,打量着这个从来没来过的房子。 哦?有一块墙皮像小猫咪。 他想找人分享,便扯扯傅琛的衣服“看,小猫咪。” 他指指那块墙皮脱落的地方。 傅琛注意力被转移,下意识看去。 前面两耳尖尖,后面一条长尾巴,确实很像。 他点头“确实。” 相云灯又这看那看,看到了一张插画“喔,郭德纲。” 傅琛被他逗乐“那是我太爷爷的画像。” 相云灯不愿意继续走,硬要拉着他和画像上的人进行对比“一点也不像,你帅。” 因为画师在画图的时候,画得极不写实,甚至按照雇主的要求和当时的流行画法,把对方想要的相貌画在了纸上,组合起来成了陌生的样子,却是他幼年时心中的阴影。 他小时候,常会在这个画像下面罚跪。 父亲要求他,对着太爷爷的画像,忏悔自己的错误。 他憎恶这张画,以至于到了看一眼就会产生生理厌恶的地步。 如今,却被一句轻飘飘的“喔,郭德纲”给盖了个干净。 也许下次,他再看到这张画像,想到的不会再是小时候的那些憎恶,而只是相云灯那一句小小的嘀咕。 那什么都代表不了。 只是一个普通的,被画成了郭德纲的一张画而已。 不知不觉间,他心上覆盖着的阴霾竟然散去大半,在到达老傅总书房时,他竟一点都不觉得这条走廊长了。 明明小时候,他很害怕从这里走。 也许是现在长大了,便能轻易迈过那条路。 他早已不是当时的自己了。 两人在书房门口站着,那位侍者说“老爷叫二位在这里等着。” 说完便离开了。 不让进。 意在近一步施压,叫人感受到屋内人的威严,给予心灵上的压力,等的时间越长,心理压力越大,进去的时候,崩溃的就越快,也能更快地达成他的目标。 老傅总对任何人都用这一套。 包括自己的妻儿。 傅琛在这个时候走起神来,仿佛与儿时的自己重合。 那时他也是站在这间屋子的门外。 望着这扇看起来高不可攀的门,跪在门口,不得有一丝懈怠,因为,不知什么时候,屋里的人就会出来,给他一脚,或者对方根本就不动,坐在椅子上,嘴皮子上下一动,就能剥夺他一个晚上的自由。 好一些的时候,是被关到小黑房子里,又或者是大衣柜里,但常常是被关进狗笼。 老傅总很知道怎样折磨一个人,也知道怎样去摧毁别人的抵抗。 小小的傅琛被关进笼子里的时候,身上穿着的衣服,总是只能确保他不被冻死,但一定要比保暖衣物差一两件的。 他一个人蜷缩在狭窄的笼子里,在心中默默的数数,捱到天明,不知道明天会不会有饭吃,哪怕是带血的生肉。 有时,老傅总也会心慈手软一些,只叫他罚跪,但罚跪的地点只由他的心情而定。 有可能会在家里,但大概率是在墓地。 在他母亲的坟墓前。 所以他从很小的时候就知道,他恨他。 恨他把母亲克走了。 “你爸不在啊?那咱们先去吃薯片吧。”身旁人的话打断了他的沉思。 叫他及时收回扯不断的思绪。 傅琛犹豫了一瞬。 他从没想过,自己也是可以走的。 他不必等着,不必跪着。 他可以走掉。 不必得到允许。 “走吧走吧,你快点,我想还想吃巧克力,要是被可乐看见就不好了。”相云灯扯着他的衣袖拉他走。 傅琛走了两步,下意识回头看去,像是看向小时候 ,跪在书房门口的自己。 见人要走,书房里才终于有了动静“进来!” 傅琛听见这声音,就知道,他爹气得不轻。 如同他不知道自己还有直接走掉的权力,老傅总也不知道,他儿子还有反抗他的可能性。 他手握权势惯了,又从小时候就开始对傅琛进行精神控制,从来没意识到过别人也是与他平等的人。 相云灯的小脸垮了,撅着小嘴,戳傅琛的后腰“早知道我们早点走,这会儿还能拿着薯片站在这,等你爹叫咱们了,咱们就当一直在那没动。” 傅琛顺从点头“我的错。” 下次他会早点走。 相云灯立即打蛇随棍上“那我待会儿要吃两包。” 他试图借着这件事情和对方讨价还价,为自己谋取最大利益。 傅琛立即察觉“这个不行。” 相云灯鼓着嘴不说话了。 坏人! 他偷偷拧了傅琛一把。 傅琛紧绷着腰,强忍着没吭声,因为此时他们已经进入了书房。 但注意力全在那只搭在他腰间的手上。 “你倒是胆子大了。”老傅总坐在桌子后面,与两人保持着距离。 这间屋子被他装修的像办公室,一张巨大的桌子横在书房中间,剩下的位置摆放了一张小小的茶几和一张沙发。 这是他特意制造的差距,确保只要有人进来,就无法与他平视或是坐在一起。 只有这样,才能把握住有利地位,确保利益最大化。 第164章 强迫症老傅总 相云灯偷偷看着屋子里的装饰,根本没听见老傅总说了什么。 看了一圈,他得出结论这个屋子的主人估计有强迫症。 书籍的摆放全依据书封颜色和高矮薄厚,保持每一本书都和其他书的书脊在同一平面上。 书架上放着的文件以一种严谨到苛刻的方式放好,连带有褶皱的纸张也必须抻平,与其他文件保持着最大程度的平整。 桌子上的摆放全是对称的,对物品的摆放标准几乎精确到每一毫米。 即使无法对称,也一定要保证物体的外沿与桌边平行。 只有一张照片,是这张桌子上唯一一个例外。 老傅总就坐在这样一张桌子后面,身上穿着挺括而没有一丝多余皱褶的西装,花白头发梳到脑后,眉眼依稀能看出傅琛的影子。 这是个帅但是古板的老头。 傅琛没有答话,只是站着。 仿佛无声的抵抗。 他知道这样会激怒对方,但是他还是不说话。 或许是看在相云灯的面子上,老傅总这次倒是没有直接罚他去跪着,而是深吸了一口气,揭过了这个话题。 “婚后生活怎么样?”他问。 相云灯觉得很奇怪,明明父母应该是天底下最爱孩子的人,可为什么,他只在老傅总脸上看见了恶意与怨怼。 好像巴不得傅琛过得不好似的。 “很好。”傅琛回答,“我还要多谢您的牵线。” 他说的是实话。 老傅总却以为儿子在反讽。 他畅快地笑起来,脸上带了些许得色。 他明明怨恨傅琛,却还要在外人面前装出一副“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的样子,好像全心为傅琛考虑。 “结婚嘛,当然是门当户对最好。”他笑了笑,“我知道,你喜欢的是相家那个表亲,可他究竟不是真正的相家人。” 傅琛“?” 谁?谁造的谣? 他的后腰又一次感受到身后男生的“攻击”,这次的力气比前一次大多了。 叫他轻轻“嘶”了一声。 他真的是冤枉。 他根本从来都没见过相云灯的表弟——就连相云灯,也是在结婚以后他才真正看见过这个人的脸,更不用谈对方那个八竿子打不着的表弟了。 他爹在相云灯面前提这个,不是明摆着挑拨离间,叫他们两口子不得好过的吗? 相云灯气死了,他虽然稀里糊涂和男人结婚了,也不怎么喜欢这个人,但这不代表他愿意输给他最不喜欢的表弟。 傅琛居然喜欢那个小白莲!他快要气死了! 老傅总满意地看着儿子脸上的表情变化,似乎颇为得意,以为自己找到了拿捏对方的最好方式。 “不过,你也不要再有别的心思,就算是曾经心有所属,现在已经结了婚,就要收收心,不要惦记野花野草,安心和小相相处。”他说起话来像一位真正为孩子着想的父辈。 只有他和傅琛两个人知道,这话里暗藏着的意思到底是什么。 傅琛沉默不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老傅总更高兴了“小相是个好孩子,结婚以前就喜欢你,你们好好相处,说不准就真的处出感情了,也不是一定要先恋爱再结婚,现在也有很多人先结婚后恋爱,这也是很潮流的嘛。” 如果是之前没有改变心思的傅琛,如果是没有遇见相云灯的傅琛,听见这话,心里对相云灯的芥蒂一定会更深,对这个人的厌恶也会更加强烈。 尤其是他父亲对联姻对象的百般维护,更是会让他认定,相云灯和老傅总有牵扯,是他们两个人联手逼迫他结婚的。 因此更加厌恶婚姻,厌恶家庭,甚至可能为了逃避,不再回家,从而失去对“家”的温暖印象。 从心灵上回归曾经那样孤立无援无所依的状态。 可现在,在和相云灯一天一天的相处之中,他发觉,对方似乎不像是传言中那样喜欢他。 更多的像是好奇。 更不像是传闻中那样要死要活的和他结婚。 他甚至还真的对他的联姻对象产生了好感。 老傅总算计来算计去,到底没想到他会真的喜欢上相云灯。 “小相,来,我看看你。”老傅总的脸上挂上虚伪的笑来,却叫人看了以后浑身不适。 那笑容不是他发自内心的,而更像是毒蛇为了装成人的模样,特意披上的一层人皮。 相云灯被点了名,没法再在傅琛身后躲着,只能点了点对方的腰,意思是待会儿再和你算账。 傅琛下意识轻握了一下他的手,那只手柔滑细腻,轻轻一抽,就从他的掌心滑走了。 “傅叔叔。”他喊了一句。 他心大,一点感觉不出来老男人的恶意。 老傅总的眼神落到他身上,顿了一下,像是没料到这个人拥有这样明艳美丽的样貌。 他之前只是从照片上看见过这个男生。 那个时候对对方的印象是妖里妖气,还描眉画目的,一看就很会作妖,不像什么正派孩子。 更不像是会被傅琛喜欢的类型。 于是欣然同意了这门婚事。 可现在一看,对方和照片里极其相似,气质却截然相反,昳丽秾华,不像凡人,倒像天上贬谪下来的小神仙。 嫁给傅琛,可惜了。 他本能地想到。 他很快回神,喝了口茶,把自己刚刚那一瞬间的愣神掩饰过去,脸上重新挂上笑意来“你和小琛相处的还好吧?他有没有欺负你?有没有给你气受?” 相云灯愣乎乎地摇头“他挺好的。” 面对长辈的时候,他还是很有礼貌的。 此时他也确实看不出这位强迫症叔叔的恶意,只是觉得这个人很奇怪。 让他不舒服。 但没有证据证明这个人到底哪里奇怪。 老傅总要的可不是这样的回答。 他真正想知道的是“小琛平时和你相处的时间多吗?他是个工作狂,就喜欢加班,他要是回家晚了,你可得帮叔叔说说他,叫他好好爱惜身体。” 他不信两个人新婚时,一方受到委屈在被长辈问起的时候,会不表现出异样。 “他回家还挺早的,就是不让我吃零食。”相云灯撇起了嘴,他像是真的把老傅总当做长辈了一样,还拿出了自己面对长辈的一贯态度,撒起娇来。 他长得漂亮,嘴甜,讨人喜欢,这样能最快速度地拉近他与长辈的距离。 可他不知道,面前这个长辈,可不准备听到这些。 第165章 人见人爱小火苗 老傅总的表情控有一瞬间变得扭曲,但立刻就被他收住了。 他笑着说“那就好,我还担心小琛会忙于工作,疏忽了你,毕竟这孩子从小就主意大,我们都管不住他,和他妈妈一样,死犟。” 傅琛的脸色变了。 相云灯立马在后面补“那肯定不会的,他可会照顾人了。” 老傅总似乎对此很有兴趣似的,他笑了笑,说“小琛从小就会照顾人,小时候他上学早,怕吵醒我们,都是自己找床去睡的,从不叫我们费心呢。” 那哪里是床?不过是被他关进狗笼罢了。 他似乎是想到了令他高兴的事,脸上的笑意逐渐加深“小琛从小喜欢可爱漂亮的东西,我看见你的照片的时候就知道,小琛一定会喜欢你。” 喜欢到不给人办婚礼,也不给前台打招呼,不让人上去。 他说完,仔细地盯着对方的脸色瞧,却瞧不见一点委屈的神色,仿佛对方觉得正是如此一般。 甚至还隐隐得意起来似的。 “那肯定的,我是人见人爱。”他显摆似的,身后仿佛露出小尾巴了,“前两天傅琛为了救我,摔进水塘里,还说以后要和我好好相处。” 他像一点也不明白似的,眨巴着大眼睛,问“叔叔,你是不是很疼老婆,所以傅琛才有样学样,像你一样疼我?” 这话说完,老傅总的表情瞬间绷不住了。 他脸上的笑扭曲而狰狞,像是下一秒就要从椅子上下来,把人给掐死。 偏偏说话的人毫无察觉,还小嘴叭叭、笑意盈盈着说话“叔叔,您一看就是特别和气的人,所以才能把傅琛养得那么好,我来之前就特别期待跟您说说话,您这么和善,大家一定都很喜欢您,阿姨也一定很爱您,叔叔,您有福啦!” 全都不对。 处处都戳在老傅总的痛脚上。 老傅总剧烈地咳嗽起来,像要把自己的肺咳出来一样。 只是听声音就叫人觉得可怕。 “你、你倒是胆子大。”老傅总一边拼命地咳,一边伸着手指头,指着相云灯的鼻子,装不下去了,“你哄着他都告诉你了?呵,没想到,我千挑万选,竟然还挑出……一个狐狸精,真是失策。” 相云灯笑眯眯的,眼睛都眯起来,乍一看,竟然真的像只毛茸茸胖乎乎的小狐狸“叔叔你糊涂啦,我是人呀,怎么会是狐狸?” 他扯扯傅琛的袖子,故作天真“傅琛,你说你爸爸是不是老了所以眼睛瞎掉了,看不出我是人还是妖怪?” 老傅总气得几乎吐血,他或许是生了病,边咳边喘,快要背过气去似的“你以为他就是你的良配了?傅琛,你身上流着我的血,再怎么恨我,你身上都有你最恨的人的影子……你和你妈妈一样,你们永远都摆脱不了我。” 傅琛漠然看着老傅总近乎狰狞的表情,这样的话,他从小到大听了无数遍。 早就已经快要麻木了。 “傅琛……傅琛……你害死你妈,以后你还会害死他,傅家的人……谁都别想善终……该死的人是你,这都是你应得的。” 相云灯忍不住了,一下子跳出来“他才不会呢!你害怕承担责任,就把错都推给小孩子,真的以为能推托得了?他当时才多大,你多大?他不懂事你也老年痴呆?你控制不了生老病死,就拿小孩子撒气,真是全天底下最懦弱的懦夫!” 傅琛怕他把老傅总气死了,赶紧把人往自己身后扯了扯“您继续忙吧,我们就不打扰您了,我们待会儿还有事,没法在这久留,先出去了。” 老傅总根本无暇顾及这两个人,他咳得快要昏厥了,被相云灯几句话气得头上冒烟。 傅琛一边带着人出去,一边按铃叫人,赶紧趁着这个功夫把人带出去了。 相云灯挣扎着要去掐老傅总的脖子,说要把这个老不死的送下去。 傅琛抱着人把人带出房间。 “你都知道?”他试探着问道。 相云灯怒气冲冲地转过头来“知道什么?” 他似乎想到什么“你是说你爸爸是大坏蛋的事啊?我一进来就觉得不舒服。” 他以前也有听说老傅总不是好人,只是那都是传闻,只用耳朵听着,总是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样的坏,现在受了几番试探,听着那些自己听了不太舒服的话,这才慢慢感觉到。 “你爹真讨厌。”相云灯皱皱鼻子,“我不喜欢他。” 他不喜欢,就要故意恶心他,故意拿话来酸他,激怒他,叫他露出马脚。 他没有那么好的脑筋,但直觉却准得像小动物,他讨厌的人,最后一定会出问题。 相家势力虽比不上傅家,但也是做过婚前背调的。 像老傅总这种把结发妻子逼死的事情,早就不是秘密。 还有其他的虐待下人,虐待孩子的传言,更是层出不穷。 现如今,对方居然还拿妈妈来刺激傅琛,甚至还在他俩之间挑 拨离间。 不知道心里憋着什么坏呢。 想听见他说什么,他就偏偏不往那地方说。 能拿他怎么样呢? 看看,最后装不下去了吧? 还是他聪明。 傅琛低头看见漂亮小纨绔脸上的得意和小坏心眼儿,心里一动,竟然再也不觉得这样的长廊沉闷骇人,儿时痛苦的回忆已经成为过去,再想起这条走廊时,心里只记得相云灯笑起来时,嘴角浅浅勾起的一个小窝。 他轻轻摸了摸相云灯的发梢“以后咱们不理他。” 也理不了多少次了。 相云灯正应着,却忽地想起刚才的事,气得要命“他骂你,你就等着让他骂?” 他看他是长辈,才忍着没说出些更惊世骇俗的话来,也没用太激烈的词,他看出老傅总似乎生了病,怕人被他气死,给相家惹了事,才忍了又忍。 明明和他毫无关系,他却气得像是自己被人挑衅了似的。 和上回傅琛掉进池塘那次一样,明明不是他遇险,那时傅琛也没给他多少好脸色,两个人还在陌生的时期。 可一看见傅琛掉进池塘里,有危险,就想都不想,立即跟着跳下去救人。 他不知道池塘有多深,也不知道里面的水质情况,却义不容辞的,顾不上自己的安危,下去救人。 仔细想想,那次相云灯原本是躲在楼上用石子砸人的,后面却跳出来了。 是因为听见许大的话,听见对方说要拿可乐下火锅,才气得不行,蹦出来和人吵架。 这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样子,生机勃勃的,像一株小草,又像古时候的侠客一样,带着些天真的善良和勇气。 与傅琛听说过的传言一点都不一样。 他看着对方低头时露出的那段雪白的颈子,心里忽地后悔起来他不该说那样的话的。 他说三年以后两人就分开,可现在,他后悔了。 相云灯不知道旁边的男人在想什么东西,他还记挂着来书房之前说要去拿零食的事,便有意缠着磨着傅琛,叫他给他拿两包薯片,还试图讨价还价。 “一包就行了,待会儿吃饭,你都把肚子盛满了,还吃什么?”傅琛好声好气地哄着。 见怎么都磨不来,就是不多给他一包,相云灯还生闷气,跳起来要打对方的脑壳,气得嘴巴撅起来,能挂一个油瓶。 中午临近饭点的时候,老傅总又派人来叫傅琛了。 这回傅琛直接不理不睬,当着那人的面,问相云灯想去哪里吃饭。 “不在这吃啦?” 相云灯喜欢出去吃,家里的厨子烧的菜都是绿色健康食品,虽然美味,但总觉得失去了灵魂,他还是喜欢偷偷吃垃圾食品。 越是被人管着,越是要多吃。 那个人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但不好回话,只得再请了一次。 “你告诉他,我不去。”傅琛说。 这是他第一次拒绝父亲,拒绝压迫他已久的权威。 他的心上从未有过这么畅快,仿佛去了压在心口的一个大石头那样舒畅。 那个下人犯着难“您不去,老爷子要难为我们了,恐怕还要说您的不好,还是去吧。” 傅琛没有回他,只是与相云灯说话。 那个人站了多久,就被晾了多久。 “你怎么不理他啊?”相云灯看见人走了,有点疑惑,问男人。 傅琛摇头“只是不高兴而已。” 其实不是。 人以类聚,物以群分,老宅里的下人都是看人眼色活着的,虽然是雇佣关系,但要是有机会踩一脚雇主金贵的儿子,他们也个个乐意至极。 傅琛被关在狗笼里时,晚上常常会害怕,那些人就专门打开了房间里的大灯,看见他睡了就把他晃醒,美其名曰“怕他做噩梦”。 有时,他们会偷偷克扣下给他的饭和汤,只给他剩下馒头,因为这是个不受家主喜欢的孩子。 所以人人都可以偷偷给他脸色瞧。 他在这老宅里的痛苦,七分是老傅总给的,三分则是由这些见风使舵的人赠与。 没有任何的理由,其实只是为了满足他们踩一脚有钱人的卑劣心思而已。 刚才那个人,也是这些人里的其中一位。 但这些没必要给相云灯说。 他漂亮的小妻子只需要高高兴兴地玩就可以了。 不必被这些糟心事影响到心情。 傅琛定好了位置,姜逸却非得要凑上来,跟他俩一块去吃饭。 “你们两个人多没意思,又不知道玩什么吃什么,跟我一起,我带你们去唱歌啊。”姜逸爱玩会玩,刚好能发挥自己的长处。 他还冲傅琛眨眨眼,似乎在说“快帮兄弟一把”。 傅琛脸色黑得吓人。 他想跟相云灯一块吃个饭怎么就这么难。 都是他那时候多嘴,非得顾着 面子,想着晚些定下来了,和相云灯两情相悦了再和兄弟说,结果,就变成了现在这样。 可现在相云灯在旁边,他也失去了说出自己心意的最佳时机,只能和姜逸一起。 但他也有自己的小算盘。 姜逸会玩,可以活跃气氛,带着这个人去,场面起码不会太尴尬。 况且,这两个人以前闹出过不愉快,他不害怕相云灯会对姜逸产生好感。 饭菜还没上来,相云灯先干了两杯椰奶,撑得小肚子鼓鼓的。 吃了没一会儿就要去上厕所。 “你们别把椰奶喝完了,给我留一点!”他特别不放心,生怕这两个人饿死鬼投胎,把他最爱的食物吃光。 走着还回头看着。 刚过拐角,就撞上一堵“墙”,对方紧实的胸肌弹得他愣了一下。 转头一看,发现是那个长的很凶的人。 他记得,是傅琛的朋友。 他俩被老傅总叫过去的时候,还说要去打球。 怎么现在在这里? 巧遇吗? 他摸了摸鼻子,见这个人没有让路的意思,瞪了对方一眼,想要绕开——又被挡住。 他皱了皱眉,想从另一边过,可这人还挡在前面。 “你干什么呀!”他气得一胳膊肘捣了对方一下。 结果被人稳稳接住。 接着,他听见对方发出一声轻笑。 “脾气还挺辣。” 洪九麟声音低沉而有磁性“你这么辣,傅琛能受得了你吗?” 相云灯奇怪得很,他和这个人今天一点接触都没有,怎么招惹上对方的? 他急等着上厕所,很不耐烦“你滚开,别挡道!” 说着就去推人。 伸出的手下一秒就被人攥住了。 对方手腕轻轻一带,就把他拉到怀里,撞到他紧实的肌肉上。 栀子花一般的馨香瞬间扑了满怀。 叫洪九麟有些意动。 他像脑子被糊住了似的,低下头去,附在对方耳边,轻声问道“你长这么骚,傅琛能满足得了你吗?” 性骚扰! 相云灯抬腿踢过去,对方躲也没躲,受了这一下,反倒显得这一脚不像踢打,倒像调情。 洪九麟捏住他白细的腕子,把人扣在自己怀里“你跟他离婚吧,跟了我,我保证让你爽得忘了自己是谁。” “我呸!你这个烂黄瓜,给我滚蛋!脏人!”相云灯挣扎起来,手腕被对方握得紧紧的,扯得他痛起来,眼前便蒙上一层薄薄的水雾,眼皮也变得红红的。 像轻轻一舔,就能从里面吮出蜜一样甜的眼泪来。 第166章 这个兄弟他交定了 洪九麟看得心口发热,身上也麻酥酥的,被人踹一脚也高兴,把人松开的时候,他还恋恋不舍“脚疼了吗?” 他指着自己的腿“再踹一脚?” 相云灯身向后退“变态!” 洪九麟却显得颇为赞同,从善如流“你说的对。” 相云灯转头就要跑,还没跑两步就被男人一把抓住了纤细的腕子。 “跑什么,我又不吃人。”洪九麟说。 他闲庭信步,逗小猫儿一般轻松自得,还抓着人的手往自己的脸上打“不是要打人?打这儿。” 他教着相云灯怎么打自己,才能让他最大程度的感受到屈辱——即使,这个时候的那些屈辱,在打人者成为了面前这个漂亮的小男生以后,也逐渐变得暧昧不清,像惩罚又不是惩罚。 相云灯这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邀请他打自己的脸。 从前都是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抽了就跑,绝对不会被人抓住,现在怎么——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变态的人啊! 他吓得往回抽手。 越是邀请他打,他越是不敢打了。 觉得里面是有什么诡计。 这个人是不是有病,所以想碰瓷他? 洪九麟见人分外抗拒,依依不舍地松开了对方的手腕。 那细瘦光洁的手腕,白皙柔嫩的皮肤,让他一摸到就舍不得放开。 傅琛那家伙怎么这么好的命。 能和相云灯结婚。 口口声声说不喜欢他,实际上眼珠子都能粘在对方身上,抠都抠不下来。 人一不在,整个人立刻就变得魂不守舍了,坐立不安,像是有分离焦虑症,一刻也离不得人一样。 那个不值钱的样子,跟对方口中所说的话大相径庭。 可那又怎么样。 在看到相云灯第一眼的时候,洪九麟就知道,傅琛必须一辈子当他兄弟。 这个兄弟,他交定了。 “你不要跟着我,也不要说怪话,我要去上厕所了,你快点走开!”相云灯憋得小通红,窘迫极了,可偏偏这个大块头挡在他面前。 搞得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推也推不动,说也说不动。 真讨厌。 眼看着相云灯快要生气,洪九麟立即敛了心思,不再逗人,怕把人真的逗生气了不好收场,一闪身“过去吧。” 他勾着嘴角,搞得相云灯将信将疑,快步跑了过去,发现这人真的没有扯他,他才松了口气。 他怕这个人跟着他一起上厕所,所以跑到了最里面的隔间,方便完了才出来。 他的小脑袋瓜子根本就没想到,万一洪九麟跟他一起来,把他堵到最里面的隔间,叫他跑都没地方跑,只能在那里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地承受,他该怎么办? 他只顾着先解决了自己的生理问题,才慢悠悠地从厕所里出来。 他怕人站在厕所门口堵,他出去的时候还偷偷的趴在门上四处张望着,没见到洪九麟的身影,这才放下了心,返回他们原来的桌子。 桌上的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也没怎么动桌子上的菜——本来就不是为了他们自己点的菜,现在这个桌子上的中心还没回来,他们自然一口也不会动。 “怎么去了那么久?我都说要去找你了。”傅琛把人拉到自己的旁边坐着,“你要的椰奶糕上来了,快吃吧。” “刚刚在厕所遇见了洪九麟。”相云灯回答,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他皱了皱眉头,“我好讨厌他。” 姜逸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能给自己减少一个情敌,就是好事,他说“讨厌他,咱们就不理他,不带他玩儿。” 傅琛心里却微微沉了下去,他想到两个朋友对待相云灯的态度。 他们三个人似乎都喜欢上了同一个人。 之前他甚至以为洪九麟不会喜欢上任何人,没想到是在这儿等着他呢。 甚至还跑到厕所那边去堵人,肯定还做了其他的事情,不然相云灯不会突然说讨厌他这样的话。 “他跟你说了什么吗?老洪这个人就这样,他说什么做什么,全凭自己的心意,要是让你不高兴了,你别放在心上,我代他给你道歉,以后不让他到你面前就是。”傅琛给身旁的人倒牛奶。 相云灯这时候突然支支吾吾的起来“倒是也没说什么……” 但具体说了什么,他倒是不肯透露了。 姜逸忙着在一边献殷勤,不想叫对方的注意力放到别人身上,又是夹菜又是倒椰奶,挖空心思的想出好玩的笑话来给这人讲。 “你不要再加了,我要吃不完了。”相云灯被迫接受两个人的投喂,他的胃又小,吃了几口就饱了,两个人还给他夹菜,那些多余的菜就成为了他的负担,眼看着姜逸还要再夹,他赶紧拒绝,把自己的盘子推给傅琛,“你吃吧,我吃不完了,这些都留给你。” 姜 逸眼红的看着那个小盘子,恨不得自己伸手把它端过来,他正想说,要不然都给他吃吧,就听见老傅说“行,还要不要吃点别的了?” 吃云灯剩菜的机会被抢走了。 姜逸很是失落。 他不知道老付这个人到底怎么了,明明刚才他还在饭桌上偷偷暗示对方,给他打掩护当僚机,为他助攻,可现在竟然这么不解风情,难怪明明和相云灯结了婚,还讨不到对方的欢心。 这个人估计根本就没想到那地方去。 他看着两个人之间略显亲昵的互动,忍不住幻想,如果和相云灯结婚的人是他就好了,他一定会在结婚以后好好对待对方,半点委屈都不让他受。 到了那个时候,他肯定就是最有底气吃相云灯剩饭的人了。 老傅的运气可真好。 他酸酸的想着。 他以为吃完饭自己就有机会和相云灯多多相处了,谁知道傅琛却告诉他要回家了。 他挤眉弄眼的向对方拼命暗示,想叫这个人撮合他俩,给他点机会,哪想到对方一个眼神都看不懂,甚至还疑惑的问他“你眼睛怎么了?是不是风迷了眼?” 姜逸“……” 他看不是他被风迷了眼,是傅琛光睁着眼睛不会看。 第167章 表弟来了 傅琛回家以后又积极的和联姻对象互动,争取早日赢得妻子的芳心,可相云灯却懒懒的躺在沙发上,不肯动弹,衣服被他的动作蹭了上去,露出一截白白的肚皮。 鼓鼓的,看起来是真的吃撑了。 “喝点水吗?要不要吃点健胃消食片?”傅琛怕给人撑出毛病来,赶紧去找药。 相云灯拍了拍自己的肚皮,里面装了一大堆吃的,半口水都喝不下了,他摇了摇头,直犯懒。 “想睡觉。”他慢吞吞的说。 眼睛都快眯起来了,像只打瞌睡的小猫。 傅琛哄着人“先别睡,在这儿睡着了会生病的,先换衣服,洗个澡,上楼上睡去,好不好?” 相云灯一点儿都不想动弹,抬腿就把自己的脚踩到对方大腿上“不想洗。” “小懒猪。”傅琛忍不住刮了一下他的鼻子,看着这个人的小懒样,心里喜欢的不得了。 他简直想把头埋进对方软软的肚皮,深深的吸一口,看看是不是盛满了好吃的食物。 “你给我洗澡。”相云灯自然无比的提出了这个要求,一点儿都没察觉到男人对他的威胁性。 或许是傅琛对他太好了,好的让他开始变得肆无忌惮起来,一点都不害怕对方会对他做什么,会不会伤害他。 他像是自在的猫儿,一点都不把饲养着他的铲屎官放在眼里,颐指气使的让对方为他做这做那。 傅琛听见这句话,眼神立刻就变了,他心里有鬼,所以听什么都不是原本的意思,一听见云灯叫他给他洗澡,他的呼吸都乱了,脸变得通红起来,说话也磕磕巴巴的“你别说傻话,快起来,自己去洗。” 他试图去吓唬对方,好叫这个人听他的话,不要再磨他“你要是不洗的话你就别在房子里面睡觉了,你去垃圾桶里和流浪狗一起睡。” 可是相云灯早就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对于这样一点儿都吓唬不到别人的话,更是丝毫不放在眼里“那好吧,你把我扔出去吧。” 你把世界上最可爱最漂亮的小男生给扔到垃圾桶里去吧。 傅琛终于投降了,他认命的把人抱起来,竭尽一切自制力,生怕他出丑,他出丑还不要紧,万一把人摔了或是伤着,那可就够呛了。 他面观鼻子,鼻观心,把眼前白花花的一片想象成一块大毛巾,脸撇到一边,不去看对方,好不容易才给人洗好澡。 “换衣服。”相云灯站在那里,坦坦荡荡,伸着手等人伺候。 傅琛简直都怀疑自己上辈子是这个人的仆人,要不然他怎么越是伺候越感觉得心应手。 他又任劳任怨的找出睡衣来,给对方穿到身上去,抱着人往他屋里走。 “你要带我到哪去?”相云灯明知故问。 “把你带到我的洞穴里吃掉。”傅琛故意虎着一张脸,低头吓唬人。 “那你别吃我行不行?”相云灯歪头问,“我不好吃的,我身上的肉太少了,而且没有多少肌肉,你换个人吃吧。” 傅琛想知道这个人要说谁“那好,你给我个建议,让我吃谁?” 相云灯假装思考了一会儿,看着对方的脸“你吃傅琛好了,他比我高,身材也比我好,你肯定能吃饱。” 傅琛被逗乐了,他看着对方粉粉的饱满的嘴唇,心里痒痒的不行,想亲又不敢。 只能强行把自己的注意力转移到其他事情上面,故意和对方说话,好叫自己的脑子里不要只想着这件事“你身上怎么这么香啊?是以前用过香水吗?” 在家里的时候,他从来没有见到过相云灯使用香水,而且他也没有找到任何一款和这种香气一致的香水。 那是什么味道?沐浴露?还是润肤油? 他都闻过,都不是这个味道。 “什么味道?我怎么闻不见?”相云灯奇怪的低头嗅了嗅,“没有味道呀。” 其实是他向导素的味道,向导素可以安抚人的内心,舒缓人的情绪,所以和他待在一起的时候,傅琛才会睡得那么快,那么安稳。 傅琛看见对方小脸上的神色,确定这个人是真的不知道。 也许只有他能闻得见对方身上的香味。 那也许是只对他起作用的信息素。 因为他喜欢他,所以才能闻得到这种香味。 相云灯是上天赐给他挽救他的小神仙。 _ “相少爷,您的电话,说是您的表弟。”管家传了话才下楼。 没走几步,就听到屋里传出生气的怒骂“你给我滚出我的家!你要是一直待在那里,我就是死也不会回去的!” 管家推测,打电话来的那个人或许就是传说中那个一直和相云灯不对付的表弟。 那个被谣传和傅总两情相悦的男孩子。 其实他都不知道这个谣言到底从哪里来的。 他明明记得傅总根本没见过这个人。 “张叔,下次这个人再打过来的 电话,你都不要再拿给我了,就装作不知道他讲什么,直接把电话挂了就行。”相云灯发完脾气,表情臭臭的,嘴巴撅的能挂个油瓶。 管家应了一声“好。” 但如果真的遇到这种事,他还是不能这么做。 相家的表亲虽然已经败落,退出了京圈豪门的舞台,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他不能替傅总干这样树敌的事。 相云灯烦得很,觉得自己一天的好心情都被毁了。 他真不知道那个姓白的到底有哪里好,为什么每一次都能哄着他父母心疼。 他从小就烦这个人,因为无论什么事情,只要和表弟有关,闹到了父母那边,他的父母一定会先帮表弟,就算人后对他进行补偿和道歉,他也仍旧生气。 他在家里虽然是混世魔王,可是只要遇到和表弟有关的事情,他就会吃瘪,这个坏家伙还总是茶茶的,搞得别人都以为是他的错,都来指责他。 只有他知道这个表弟不是什么好东西。 唉,假惺惺的说什么好久没见表哥了,想和表哥一起玩,甚至还说动了他妈妈劝他回家。 门都没有,只要表弟还在他家一天,他就不会回去! 可第二天,他就在他家里看到了白嘉言那张讨人厌的脸。 第168章 有些后悔 “他怎么在这里?!张叔!张叔!你怎么把他放进来了?”相云灯看到那张熟悉的让他厌恶的脸,恨不得把这个笑眯眯的人吃进肚里去。 “相少爷,白少爷说他是来找您玩儿的,说是跟您约好了。”管家看起来颇为为难。 白家少爷说跟相云灯约好了,他怕是真的,他又不是这个家里的主人,自然不好拒绝人进来,也不能把人拦在外头。 况且,传言里还说傅总喜欢这个白家少爷,虽然他倒是一点儿都没在傅总那里看到过这样的情绪,也根本不知道这个传言到底是怎么传出来的,可既然对方能和傅总攀上关系,就说明有点手段,他是一个普通人,不能跟对方作对。 “我不喜欢他,把他给我赶出去!保安呢,保安把他给我轰出去,我不要他待在这里!”相云灯恼火的厉害,他前一天才跟管家说过,不接白嘉言的电话,也不让人进来,今天就在家里看到了对方,怎么能不生气。 他看着管家的表情,恍然大悟“我知道了,你不把我的话放在心上,是觉得我不配命令你是不是?好,既然你那么喜欢他,那你就让他留下来吧,我走。” 他真是蛮不讲理的一个小男生,为了把表弟赶出去,简直都要哭出来了。 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这到底是怎么了,他只要一碰上和表弟相关的事情,就会变得极度不理智,好像被谁下了降头一样,心灵和身体都被人控制住一般,没办法思考,只想要针对对方。 他畏惧这样的感受,也恼火于这种感觉,于是更加讨厌表弟。 可他的表弟始终是笑眯眯的,待在原来的地方动也不动,仿佛只需要存在在那里就已经是人生赢家。 就像现在这样,他在这里又蹦又跳,大吵大闹,差点都要哭了,可白嘉言还是好好的坐在沙发上,动也没动,静静的坐在那里看他发疯。 他一看到那样的眼神,那样的表情,就控制不住自己心里的恼火,为了避免自己在这里压不住脾气,把什么东西扔到对方头上,一个失手打死了这个人,他生着闷气,默不作声的往外走。 你们都喜欢他去吧,我离开这儿。 就让我当这个最坏最坏的人吧。 “哥哥要到哪儿去?”他听到身后人的声音,却连头都不回。 又来了,这个死绿茶又来了。 每次只要是遇到这样的情况,对方就会摆出这样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让大人把错误全都怪在自己身上。 他不由得更加生气,梗着脖子往外走。 他要离家出走,哼! 他一边往外走,一边还留心着身后,看看有没有人真正的关心他。 管家有点着急,在后边叫着少爷少爷的撵过来,可白嘉言也跟着凑热闹,好像要过来追他。 不对,他中了白嘉言的圈套了,对方这么过来,不就是想把他从这个家里赶走吗? 他要是这样就离家出走了,可不就是给了这个人可乘之机? 更何况,他现在已经和傅琛结婚了,这里就是他的家,这是他的家,他凭什么离开这里?凭什么把这个地方让给白嘉言? 可他现在想转身也已经来不及了,他已经走到了院子里,如果这个时候转身回去,会不会被别人嘲笑? 他们一定觉得他贪恋荣华富贵,不敢放弃这一切,说不准要被怎么背地里笑话呢。 他一时犹豫起来,有些骑虎难下了。 他一直留神着身后发生的事情,压根没注意前面,迎面撞上了一个人,一下子硌到了自己的鼻子,痛得他哎哟一声。 谁这么讨厌? 他捂着鼻子,愤愤看去,看到了姜逸那张担忧的脸。 “没事吧?撞疼了没有?我看看,别捂着,是不是流血了?”姜逸捧着小男生的脸,仔细查看。 还好,没有什么大碍,除了鼻头有点红以外,其他一切正常。 可这一下竟然像是点着了最后一根稻草,一下子叫相云灯心里的委屈有了发泄之地。 “你干什么啊?你怎么走路都不看着路的呀!”相云灯眼皮慢慢红起来,眼睛里也小小的聚起了一小汪湖泊。 他真的不讲道理的很,明明是他一直向后看着,没注意到前面,不小心撞到了人,却把责任都赖在姜逸身上,拿着无辜的男人撒气,又娇气又可怜地红了眼睛。 姜逸看着他的模样,简直快要心疼死了,又是哄,又是安慰,可对方一点儿都不领情,瞪了他一眼,重重的踩了他一脚,转身便跑到楼上去了。 其实那一脚一点都不疼,相云灯力气小,就算是踩人也轻飘飘的,像小猫抓一样,非但没叫他觉得痛,反而还勾的他心里痒痒的。 “他这是怎么了?”姜逸看着人跑到楼上去,直到再也见不到对方的身影,才有些恋恋不舍的问张叔。 这个时候他才看到,坐在客厅里的陌生人。 这个人是谁呀?怎么坐在相云灯和傅琛家里? 白嘉言适时起身,向着对方走来,脸上挂着礼貌而得体的笑意“你好,我是相云灯的表弟,我叫白嘉言。” 他虽然衣着简单,但衣服看起来不是什么普通料子,应该是市面上买不到的定制款,举止稳重,笑容清浅,看起来清俊秀气,不像是普通人家里的孩子。 姜逸点了点头,也介绍了自己的身份。 这个名字很熟悉,但具体在哪里听过,他却已经忘记了。 白嘉言和人握了一下手,便坐下了,其实他今天过来,本来是想要看看这个许久未见的小表哥,如果可以的话,给这个小霸王使使绊子,让对方一汪死水的生活起一点波澜也好。 谁让他无聊呢? 可是他一来到这里,看到相云灯的样貌,便愣在了那里,失去了先机。 他只是小的时候和对方一起玩过,长大以后便各有各自的事情,无法常聚。 他们两个年龄相仿,小时候常常会因为一块饼干或者一个玩具的事情打架,他也养成了逗表哥生气找乐子的习惯,可谁知道这个小表哥现在竟然长开了,还长得那么…… 美丽。 他回想起相云灯现在的容貌,眸色渐深。 啊,有点后悔了呢。 第169章 传言 白嘉言在来到这里之前,从来没有意识到过表哥其实已经长大了,在他印象里,相云灯还是那个爱生气,脾气很暴躁的小豆丁,一点也不经逗,稍微说两句,使点小心思就哭了。 可现在对方居然这么漂亮。 漂亮得他只看了一眼,就有些神思不属,总是惦记着对方的样子。 “原来你是灯灯的表弟啊,难怪,一看就不是普通人,你好你好。”姜逸欣喜地以为自己见到了云灯的家人,甚至隐隐有把对方当做自己的小舅子看待的意思。 白嘉言察觉到这一点,心中竟然有一些莫名的不痛快。 这个人喜欢相云灯吗? 他看到对方傻乎乎的表情,心下了然。 这是肯定的,他的小表哥现在长得这么漂亮,哪怕是生气了,那眼皮薄红,嘴巴微撅的样子,只是看一眼,都叫他愣半天神。 何况这个一看就自制力很差的傻狗呢? 真可惜,相云灯现在已经和傅琛结婚了。 明明他们两个之前离的那么近,也没有血缘关系,他怎么就没想起来…… 姜逸丝毫没有察觉到对方的想法,甚至还腆着脸和对方套近乎,结果被对方几句问下来,什么信息都给漏了个干净。 “是我不好,我小时候经常惹哥哥生气,也许哥哥现在还在惦记小时候的事情,我小时候太不懂事了。”白嘉言露出黯然神伤的表情,仿佛真的是一个因为哥哥还在生他的气而伤心的无辜男生。 姜逸下意识安慰人“你别担心,灯灯可好哄了,他只是一时没想通,等过一会儿他下来我替你说说情,他肯定会接受你的,你放心好了。” 白嘉言脸上挂上感激的笑容“真的吗?那太好了!真是太谢谢你了,姜逸哥。” 才怪。 他在心里扯出一个堪称奸邪的笑容。 他的小表哥最讨厌他了,这和他小时候经常逗对方有很大的关系,如果这个叫姜逸的人真的傻乎乎的凑上去说情了的话,一定会被他的小表哥看作和他是一类的人,从而也记恨上对方。 不仅不会让他们两个重归于好,反而还会叫姜逸失去仅有的一些优势。 真傻呀,这样的人怎么能去追他的表哥呢?哪怕是相云灯同意了,他也不会同意的。 他可是相云灯最亲密的弟弟呀。 一定要好好帮哥哥把好关。 不会叫任何一条傻狗靠近他的哥哥。 姜逸坐在楼下,显得有些坐立不安,他的眼神时不时飘上楼梯,似乎想穿过楼板,到达二楼,看一看他心心念念的那个人,此时到底在干些什么。 “要不我上去看看吧,他怎么一直在楼上不下来了?该不会出什么事了吧?我去劝劝他。”姜逸说着就站起身来,想要往楼上跑。 白嘉言赶紧伸手去拦“哎,姜逸哥,这样不好吧,表哥现在正在和我生气,你要是在他气头上就上去劝他,一定会惹恼他的,还是让他先静一静吧,更何况上面是卧室,咱们也不好进去。” 姜逸稍微冷静了下来,觉得这个姓白的说的真没错,他要是上去了,白嘉言怎么办?肯定也得上去,他们两个客人,贸然闯入相云灯的房间,怎么说都有点不礼貌。 他倒是没什么,他和老傅是亲戚,可他又不认识白嘉言,万一这个人是相家派来的商业间谍,就是想让他带着他到楼上去偷东西呢。 不好不好,他还是太莽撞了。 他若有所思的收回目光,却猝不及防,对上了白嘉言眼睛里没能立刻收好的那些见不得人的心思。 他一时觉得自己看错了。 他怎么会在白家表弟的眼睛里看到那么阴暗的情绪呢,一定是他看花了眼。 相云灯躲在楼上的卧室里生闷气,他一会儿在心里骂白嘉言,一会儿在心里说姜逸,过了一会儿又偷偷蛐蛐傅琛。 稀里糊涂、乱七八糟地发泄了一通,还觉得不过瘾,又掏出白纸来,画了个小乌龟,把白嘉言的名字写在上面,接着狂暴的把它撕碎。 受死吧!白茶精!桀桀桀! 云灯大魔王の暴怒惩戒! 退!退!退! 把那张画了小乌龟的白纸撕的粉粉碎碎的,他才感觉自己的恼火被平息了一部分,这才慢吞吞的打扫战场,把那些白纸小心翼翼的放进垃圾桶里,不给保洁阿姨增添麻烦。 他是有礼貌的好孩子,才不跟白嘉言一般见识。 他小时候就不喜欢这个表弟,因为无论两个人在一起玩什么,只要是出现一点点问题,闹到了爸爸妈妈那里去,对方就会立刻奇奇怪怪的,一边泫然欲泣地说哥哥不要生气都是我的错,一边暗示他爸妈是他搞坏了东西,他在家里又是个混世小魔王的存在,所以大家都不相信不是他弄出来的。 因此他一直在心里把这个表弟当做假想敌,只要知道对方喜欢什么,他就要想尽一切办法把那个东西抢过来,长大以后他不知道从谁那里听说白嘉言喜欢傅琛,他就用尽了一切办法闹着哭着要嫁给傅琛,可算是扬眉吐气了一回。 其实他也不是没听说过,傅琛和白嘉言是两情相悦的传言,可是他在这里住了那么长时间,据他的观察,傅琛对白嘉言一点印象都没有,更别说是喜欢了。 傅总甚至可能都不认识这个绿茶精。 那就一定是白嘉言单恋他。 没错。 他那么缜密的调查,怎么可能会出错? 一定是这样。 他竭力平复下自己心里的情绪。 安慰自己调查一定没有问题。 因为如果他所听到的那些传言都是假的的话,就意味着他的方向是错误的,他在给白嘉言使绊子的过程中出现了纰漏,他所做的一切都是无用功,闹了大笑话。 他是不允许自己出现这样的错误的。 他抱着抱枕在床上翻来翻去,脑子里充满了奇奇怪怪的小想法。 要是白嘉言真的喜欢傅琛,想要跟他抢怎么办? 其实傅琛也挺好的,不会凶他,哪怕不小心凶了他,也会跟他道歉。 张叔表面上凶凶的,其实很喜欢他,刘叔做的饭很好吃,王阿姨会叠千纸鹤。 他很喜欢他们,不想把这些人都让给白嘉言。 可要是白嘉言出手,那他一定没有任何的胜算。 这里现在还是他的家,等到以后,就是白嘉言的家了吧。 他把头埋到被子里,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第170章 约会!!!!!!!!! 所以要先阻止傅琛对白嘉言产生兴趣,可是要怎么做呢? 相云灯的小脑袋瓜子实在是太不灵敏,他苦思冥想了半天,却怎么也不得章法。 万一傅琛对那家伙一见钟情了怎么办? 那个姓白的家伙心思那么深,手段那么高明,他很难保住现在手里的牌,只能先用其他方式勉强抵抗一阵子。 他想不出什么特别高深的方法,于是只能先阻止两个人见面,他不让这两个人见到彼此,不就省了他挖空心思的去对付白嘉言的时间了吗? 他真聪明,这个茶茶精肯定不是他的对手。 可是,现在那家伙赖在楼下不走了,他也不知道该用什么好办法把人支开。 白嘉言到了这里,目的肯定就是傅琛,他没办法把这个人轰走,那他就从傅琛身上想办法,把傅琛给赶到别的地方去不就行了吗? 他想着便立刻去行动起来,掏出手机给对方打电话。 上班时间,傅琛很少接到相云灯的电话,对方的生活很丰富,精力也旺盛,不是玩游戏就是看电影,有时候还能牵着可乐到小区里面走一下午,只有他心里惦记着家里的份儿,哪有对方主动给他打电话的机会? 没想到这就迎来了相云灯的第一次主动。 听见电话那头的人说想要和他一起出去吃饭,那一瞬间,他的心跳都乱了,这到底是什么意思?该不会是要和他一起约会吧? 这么主动吗? 他还有点儿紧张呢。 “你倒是说话呀,怎么没声音了?你不想和我一起出去吃饭吗?那你不用回家了。”相云灯很奇怪,在他提出这个提议以后,对方就久久没有回复,不知道在做什么,难道是把电话放到一边不听他说话吗?那也太过分了! 想象到这样的画面,他有点生气了,略显不虞,发起小脾气来。 可他即使是发脾气,也还惦记着自己的目标,让对方不要回家里来。 但这却被傅总会错了意,“惧内”的傅琛赶紧的出声“没有没有,我想和你一起出去吃,我只是在想待会儿咱们吃什么。” 吃什么都无所谓,相云灯主要是不想让这个人回到家里来和白嘉言撞上而已,可他又怕自己把这个原因说出来以后对方会生气,毕竟,从声音里听,这个人好像很盼望和他一起吃饭似的。 要是知道他的本意不是和这个人一起吃饭,而只是为了利用他的话,一定会伤心的吧? 他代入了一下自己,郑重其事的点了点头,向对方隐瞒了这个缘由。 他可真体贴。 但出去吃饭这个想法只是临时起意,一被这样问,他倒是还真没想好应该出去吃什么,他怕被对方发现自己的心虚,于是假装生起气来,开始反问这个人“为什么你还要我想?你就不能自己揣摩吗?我在这里生活了那么长时间,你竟然连我喜欢吃什么都没看出来吗?” 真是好霸道的人,明明是他邀请别人吃饭的,却又因为别人问他要吃什么,而冲这个人发脾气。 可被撒了气的傅总,一点伤心难过的感觉都没有,他甚至还觉得…… 真是爽死了! 听相云灯说话好开心,被对方约饭好开心,就连对方生气了,冲他发脾气,他都觉得好开心。 甚至还想听这个人多骂自己几句。 他被迷得神魂颠倒,就连挨骂都觉得好甜。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人?无论做什么事情,在他的心里都觉得可爱的要命。 他感觉自己快要控制不住了,会不会有一天他忍不住强吻了相云灯,然后把对方惹生气? 他的心脏扑通扑通跳个不停,叫他有些呼吸不畅了,他简直想现在立刻就到达下班时间,然后跑出去和云灯约会。 因为有了约定,所以就连时间的走动都是甜蜜的。 他赶紧哄道“是我的错,我知道你喜欢吃什么,我只是想知道你更想去哪里吃,要不然我们去玫瑰乐园?吃完以后正好还能到游乐场里玩一会儿,你觉得……可以吗?” 他有些忐忑的提出了自己的建议,不知道这个人会不会应允——玫瑰乐园是一家知名情人餐厅。 而他提出在这里吃饭,暗示意味强烈到路人皆知。 他不知道云灯能不能听得懂他的暗示,又害怕对方听懂了,却不喜欢他,拒绝了他,又怕云灯即使答应了他的诉求,也仅仅只是把玫瑰乐园当作一家普通餐厅看待,心中没有任何和他一样的旖念。 在这样的不安中,他感受到了爱情特有的甜蜜的痛苦,当他爱一个人过深的时候,心脏就会因为承受不住这样多的爱情,而感到疼痛。 只有相云灯给予他的爱可以治疗他的疼痛。 而他所有的喜怒哀乐的控制权全部都拱手让人,给对方以控制他情绪的权利。 获得爱是痛,失去爱也是痛,在他情不自禁的对相云灯动心以后,他就先一步成为了爱情的傀儡。 从此失去自我,心甘情愿为对方付出所有。 “玫瑰乐园……好耳熟的名字。”相云灯喃喃自语,似乎要将这四个字放在唇齿间咀嚼,“哦,是那一家呀,我想起来了,你想去那里,那就去好了,我去接你。” 傅琛一瞬间被巨大的惊喜砸晕了脑袋,他的大脑嗡嗡作响,说话做事也全凭本能,就连对方什么时候把电话挂上了,他都不知道。 他对于这场约会极其重视。 他一直期待着,没有心情工作,也没有精力再去看别的东西,时不时瞟一眼时钟,又时不时跑到镜子旁边整理自己的衣服和发型,想要确保自己看起来是最完美的状态,可看了一会儿又觉得十分不满意,甚至还叫人送衣服来公司,一件一件换了看,坐立不安,神思不属。 秘书坐在旁边礼貌微笑着提出自己的建议,一边在心里偷偷吐槽,不知道傅总遇到了什么天仙美人,激动成这个样子,实在是不像他。 第171章 助你一臂之力 相云灯本想偷偷下楼,不惊动楼下两个神经病,防止泄露自己的行踪,叫人跟上。 谁知道他刚鬼鬼祟祟的走下楼去就被堵住了。 “哥哥,你要到哪里去?可不可以带上我,我真的太想你了,我想你想到半夜你都睡不着,咱们还像以前那样,一块出去玩,一块说话,好不好?”白嘉言堵在楼梯口,缠着人,说出一大堆自己都不相信的话来。 “你给我滚,你不要这么恶心我好不好?”相云灯立刻把对方的手甩开,露出一脸的嫌弃。 可是他的绿茶表弟硬是扑上来,搂住他的胳膊,做出一副可可怜怜、泫然欲泣的样子,简直像是在演戏一样。 “哥哥我知道你一直不喜欢我,我是知道的,哥哥,没关系,我不在乎,我知道你还在怪我,是我小时候不懂事,我真的知错了,我想要弥补你,哥哥,求求你给我一个机会,好不好?能不能给我一个弥补你的机会?”白嘉言说的卑微得要命,被任何人听去,都是一个可怜至极的弟弟的模样。 姜逸在一旁听着都有些动容,他想要去劝解两句,又不知道该从什么角度入手。 相云灯实在是佩服他佩服的不行,他都说的那么难听了,这个人还能忍住不发脾气,甚至还装的比谁都像,硬是扑上来,又是道歉,又是哀求,像是真的一样。 可他知道这个表弟是什么德行,绝对不会因为对方几句哀求就转变心意,更何况他小时候因为对方遭罪,遭的不是一次两次。 “我说了,你现在就给我滚出去,滚出我的家,不要让我再说第二遍。”相云灯表情很冷漠,声音也没有任何温度。 他的话语实在是无情,就连旁观的人看了,也只会以为是他的问题。 从小就是这样,白嘉言很会在外人面前作戏,从而让所有人都去指责云灯,他自己则在旁边伪装成一个楚楚可怜的受害者。 姜逸心里觉得奇怪,这明明是两兄弟,怎么会生疏成这个样子呢? 他倒是一点儿都没把白嘉言和云灯传言里那个一直不对付的表弟联系到一起,因为他一直把那位传说中的表弟想象成一个面貌狰狞、十分可恨、身高八尺的不良少年,而他面前的白嘉言却是秀秀气气,说话温柔可亲的样子。 他刚刚还和对方有过交谈,对方展现出来的优雅与不凡的见识都让他如沐春风,只是有时候看向他的眼神,让他有点害怕,不过他有很强的钝感力,认为那是错觉。 看到两兄弟这样冷淡的关系,他觉得自己有必要先和未来的小舅子打好关系,防止后续二人和好以后,合起伙来来说他坏话,给他的追妻路上带来阻碍。 更何况,他也想和云灯一起出去,如果助了表弟一臂之力的话,带了表弟出去,一定就可以带上他了。 “灯灯,他毕竟是你弟弟,你就是再生气也不能说这么冷漠的话……”他刚一开口,就看见了云灯的眼神。 他心里一惊,可还是硬着头皮,把自己要说的话说完了“你要是想出门的话,和我们一起不好吗?人多也安全。” 相云灯听见这熟悉的劝诫,有一瞬间竟然把姜毅和他的父母的身影重叠。 弟弟,又是一个拿弟弟来压他的人,这个人是他的弟弟,他就必须要让着他吗? 姜逸和那些人都是一样的。 他的冷漠不再局限于白嘉言一个人,他面无表情的看向姜逸“你要是喜欢他,你就陪他一起,你们两个一块从这个房子里滚出去,不要再到我眼前来,让我看见了心烦。” 姜逸不敢说话了。 他甚至还隐隐后悔自己的多嘴,云灯明显就是不高兴,他怎么还那么说话啊,真是不应该,现在可好了,把人惹生气了。 他又不知道这两兄弟之间发生的事情,也不知道白嘉言做了什么事情,怎么能贸然开口劝人大度呢? 他想要道歉,可伸手却抓了个空。 相云灯说完那句话,拿了车钥匙就走,开车去接傅琛下班。 不去看身后那两个人到底是什么表情,也不屑于去深思这二人的心思。 两个人沉默着,看着跑车扬长而去,脸上带着淡淡的失落,心思却各不相同。 “你喜欢我哥哥,是吧?”白嘉言突然出声。 姜逸听见这句话,脸一下子红了,刚才因为惹了云灯生气而有些迁怒于白嘉言的心思,也瞬间转变成了被戳破心事的羞赧“你那么大声干什么?小点声,你哥和老傅还没离婚呢,说这个多不好啊。” 他这个样子,已经算得上是变相的承认了。 他的注意力一下子被转移了,满脑子想的都是他竟然表现的这么明显吗? 就连一个刚认识他不到一下午的陌生人,都能因为他的几个眼神变化而察觉到他的心事。 终于,他磨磨唧唧的承认了“对,我确实是喜欢他,你想怎么样?” 白嘉言眼神中飘出一抹奇怪的兴味,像是觉得有趣,又像是被激怒。 我想怎么样?我能怎么样呢? 当然是……“我可以帮你。”他说。 “帮我什么?帮我追他吗?那太好了!”姜逸有些高兴。 白嘉言脸上的笑容逐渐加深,看向姜逸的眼神里也多出一丝不易被人察觉的嘲弄。 这么快就对他放下心防了吗? 怎么能这么信任一个刚认识不到三小时的陌生人呢? 可真是一条…… 傻狗。 姜逸突然又犹豫起来“可是,你凭什么帮我呢?你能获得什么好处吗?如果你是想要钱的话,我可以给你。” 但要是其他的话,他就要考虑考虑了。 “当然不是,我只是想要拆散他们罢了。”白嘉言说,“你明白吗?” 姜逸瞬间懂了他的意思。 原来白嘉言喜欢傅琛。 怪不得要帮他呢。 他惦记的人是老傅! 他觉得自己的分析十分有道理,于是拍拍对方的肩“我也会帮你的。” 白嘉言知道这个人理解错了他的意思,但这正是他想要的。 他露出一抹微笑,真情实感道“谢谢你。” 谢谢你,傻狗。 第172章 亲嘴 傅琛最后穿上了自己挑的他认为最帅气的一身衣服,满怀期待的坐上了车。 这还是他第一次坐在别人的副驾驶,以前都是他带别人,或者是坐在后座,现在他竟然也感受了一把给别人带的新奇感觉。 相云灯很是积极,他把车停到玫瑰乐园附近,为了不让傅琛回家,特意拉着人买这买那,磨磨蹭蹭的,逛了一会儿才进到餐厅里。 他们两个人是贵宾,一进去就受到了服务员的热情招待。 相云灯手一挥“你们不用太殷勤,我们随便吃吃就好。” 他说出这话的时候,觉得自己特别的豪爽,真有一家之主的派头。 傅琛笑意盈盈的站在旁边看他,觉得他特别可爱,简直要把他迷死了。 好想亲一亲。 相云灯拉着人走到包间里,让对方点菜,等人点完了他还不满意,又给这桌加了不少。 “能吃得完吗?吃不完就浪费了。”傅琛说。 他虽然是个霸总,有些小钱,但也很懂得珍惜食物 浪费食物是世界上最可耻的事情。 相云灯没考虑到这茬,他看这个菜喜欢,看那个菜也喜欢,看见每一个菜都想吃,眼大肚子小,忘记自己只有小小的胃口,点这么多菜,可能会吃不完。 他有点傻眼了,愣愣的问“那咱们怎么办?咱们走的时候打包吧,带回家给张叔他们吃。” 傅琛看着他这个小样子,感觉特别的可爱,心都要化了,没忍住自己心里汹涌澎湃的感情,伸手刮了一下对方的鼻梁“是不是饿了?等我等久了吧,饿坏我们灯灯了。” 相云灯莫名觉得脸有些热。 怎么这么跟他说话呀?搞得好像他是一个小宝宝一样。 都让他不好意思了。 但他却不想表现出自己的不好意思,避开对方过于灼热的眼神,假装欣赏窗外的景色。 玫瑰乐园旁边就是游乐场,吃完饭以后他还可以借口说出去走走,消消食,然后把人拉到游乐场里,玩到天黑再回家。 想必到那个时候,白嘉言也应该已经走了吧? 谁会在别人的家里一直待到晚上呢? 这样他就成功阻止了两个人的相见,防止这两个人摩擦出什么火花来。 等一下,那辆车……怎么那么眼熟? 或许是察觉到他的视线,那车的车窗慢慢摇下来,露出一张他讨厌极了的阴魂不散的脸——是白嘉言! 这家伙怎么跟到这儿来了? 他终于想起来这辆车为什么那么熟悉了。 这是姜逸的车。 好啊好啊,这两个人竟然凑到一起来了,得亏他之前还觉得姜逸是个好人呢,现在一遇见比他更好的,就开始叛变了是不是?! 真讨厌,他再也不要和这个人玩儿了! “在看什么?外面有什么好玩的吗?”傅琛发觉对方的视线久久停留在窗外的某一点,明明是这人叫他出来约会的,却一点注意力都不分给他,这让他感觉有些失落。 他想知道对方到底看什么东西看的那么着迷,于是也跟着往窗外看去。 “没什么,没什么,就是刚刚外面有一只小鸟,长得很漂亮,我多看了两眼,现在它飞走了。”相云灯慌乱地撒起了谎,他怕傅琛看到那个绿茶,赶紧把屋里的纱帘拉上,这下外面的景象就变得影影绰绰,看不真切了。 怕被对方怀疑他的目的,他还特意找补了一句“外面的光太亮了,总有人盯着我们,我不想被别人看。” 傅琛赞同极了。 他的小妻子长得实在是貌美,无论谁看到他,都会被他吸引住,他也不喜欢别人总是盯着云灯看,可是他不敢提出,怕云灯觉得他管的太严了,现在对方先说了,他自然是再赞成不过了。 最好能把这个人藏起来,藏到一个只有他才知道的地方,只有他能看得到相云灯,只有他才知道对方的好。 他有些心不在焉的吃着东西,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好像这不是他经过深思熟虑之后的想法,而仅仅只是一个随意地提议,他说“咱们吃完饭以后,去游乐场看一看吧?这么多东西,应该会吃的很撑,去那里走一走散散步,还能玩点东西,不会很无聊。” 其实他本来是想带着人一起去看电影的,可是他的秘书提醒他,夕阳下的游乐场很美。 他想带着对方一起看。 这个提议正合相云灯的意,他笑逐颜开,立刻点头“好呀好呀。” 傅琛看着对方的笑容,心脏跳动的声音简直能把他砸死,他已经神魂颠倒,心荡神摇,甚至控制不住的去猜想对方答应了他的邀请,这意味着什么。 也许他不是没有机会。 也许他可以改变方式了。 “你怎么吃到脸上去了?”相云灯看到傅总滑稽的样子,笑的眼睛都眯起来了,前仰后合,高兴的很。 傅琛只顾着看他妻子的美貌,看对方艳红润泽的嘴唇,压根听不清对方说的是什么,只想着亲嘴“什么?” 他怕自己再盯下去,就会控制不住自己,直接亲上去,于是狼狈的移开了视线,可他还是忍不住的往那个地方瞟。 这个人嘴里叽里咕噜的说的到底是什么呀?怎么那么可爱?他好想亲。 相云灯见自己怎么说这个人都没有碰到脸上的那块奶油,擦也擦不到正确的地方去,有些着急了,身体往前一探,伸手将对方脸上的奶油抹去了。 傅琛却得到了错误的信号,他以为这突然的亲近意味着什么,又或者说他压根没有意识到对方的动作是在做什么,于是遵从本心,做了他最想做的事情。 他也一欠身,把嘴巴递了过去。 柔软,细嫩。 一触即分。 相云灯心里一惊,赶紧躲回自己的位置上。 傅琛恍恍惚惚,愣在那里,脸色涨红,心脏咚咚咚直响,敲得像打鼓。 他想解释“我不是故意要亲你的!” 可是这话刚说出来,他就觉得不对了,赶紧收回,脸红的厉害,心里却一直回味着刚才的感觉。 好软。 对方嘴唇带给他的感觉就像这个人一样,那么娇气,那么软,那么可爱。 他觉得自己快要死了。 第173章 碰见表弟 相云灯尽量避开那辆车的方向,就连从餐厅里出去进入游乐场,他也挡在傅琛的旁边,不叫对方看到那辆车里坐着的人是谁。 他很慌乱,但是还强装镇定。 没事的没事的,只要不被看到就可以了。 从小到大,他就没见过任何一个能逃得过白嘉言毒手的人,几乎每一个大人都会对对方赞不绝口,每一个朋友都会因为他和自己离心。 他怕傅琛也会这样。 他的小心思并没有被傅总察觉到。 傅琛还惦记着刚才在餐厅里时那个吻,他的心里七上八下,百爪挠心,怎么都忘不掉那样柔软的触感,甚至想直接开口问对方到底是什么意思,到底是什么含义,是不是也对他有感情。 相云灯拉着人跑到游乐场,带着人坐旋转木马,还有摩天轮。 他怕那两个人跟到游乐场里面,被傅琛撞见,于是净带着对方坐一些看不清路人的游乐设施。 “灯灯,”傅琛忐忑着开了口,“你刚刚……” 他想问对方刚刚到底是什么感受,是不是抵触,又或者是不排斥。 相云灯嘴里叼着吸管,懵懵的转头看向他,脸颊粉粉的,额头上沾着细汗,看起来漂亮又生机勃勃。 傅琛看得愣了神,忍不住想凑近点,再凑近点,好能看得清楚对方鼻尖沾着的那个小小的水珠,能看得见对方瞳孔里的纹路,能闻到这个人身上勾人的气味。 他有些控制不住自己,就连呼吸都不稳了起来。 “你想说什么?”相云灯有些不解,他不知道男人叫住了他却又不说话,只是盯着他越凑越近,这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我能亲你吗?”傅琛嘴巴一张,说出来的却不是自己原本想说的话,他的脑子里现在一团浆糊,能想到的只有这些,一张嘴就全都露了馅儿。 相云灯没有回答,他就急的要命。 又是哄又是缠,想再吃吃对方那两片红艳艳水润润的唇,傅琛心里痒的要死了,盯紧了那个地方,凑到对方身边“可以吗?可以亲亲你吗?我想亲,你让我亲吧?好吗?灯灯宝贝,我快要磨死了,你可怜可怜我。” 相云灯小脸红红的,听着对方一点都不知羞的话,嘴巴抿得紧紧的,饱满的唇珠也被压扁,嘴巴旁边被压出一个小小的窝,看起来好亲的很。 傅琛这个家伙哪来的那么多肉麻的话?说的他都快要臊死了。 傅琛没被推开,便越发的得寸进尺,弯着腰,凑到小男生的脖颈间,闻来闻去,气喘的很重,像只饿极了的大狗,呼哧呼哧的,仿佛马上就要把人给吃到肚里去一样。 “想亲你,我想亲你。”他没有得到允许,始终不敢擅自行动,于是只能这样磨人,企图从对方那里获得一点点垂怜。 不必和他一样,只需要一点点从手指缝里施舍出来的可怜就可以了。 相云灯却在这个时候,拿出以前的事情来说道“傅总不是说好和我只是商业联姻,不会喜欢上我,也不是真的和我结婚吗?我们三年以后可是要分开的,你现在这个样子让我很难办呀。” 如果说在吃饭的时候,他心里还有一些不安的话,那么现在那些不安的情绪都已经被傅琛的反应给安抚住了,他察觉到了被偏爱的可能,于是底气也越发足了。 他听着耳边的呼吸声,故意装腔拿调“我知道我高攀不了傅总,我也不配跟你结婚,那咱们以后就当陌生人好了,你说怎么样?肯定很合你的心意吧?” 傅琛简直快要后悔死了,恨不得穿越回以前,把那个大言不惭放出狠话来的自己给一巴掌扇到一边去,早知道他会有今天,何必要说那些伤人的话。 他简直要被相云灯给钓晕了,从吃饭的时候他就一直想要亲这个人,满脑子都是对方,现在眼看着有了一丝机会,怎么可能眼睁睁的,让机会白白溜走,前功尽弃。 他心急的要命,赶紧开口解释“我那个时候……是我太冲动了,说了那些伤你心的话,那些都不是我自己想说的,我那个时候气上了头,你要是生气,你可以打我,好不好?你怎么出气都行。” 相云灯却执意要在这个时候拿捏他“那我怎么知道你说的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呢?你说三年之后我们就离婚,还说如果我找到了喜欢的人,我们可以提前分开,难不成说的都是假的?” 傅琛听见后面一句,整个人都快要碎了“你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离婚?离婚是不可能的,哪怕相云灯不喜欢他,他也要把这个人用结婚证绑在身边。 他假装大度“你喜欢的人是谁?说出来,我也好替你参谋参谋。” 你只要说出口,我就立刻把那个人给送走。 他像守着一大罐蜜的人,明明闻到了蜂蜜的香味,嘴巴馋的流口水,可就是没办法打开蜜罐尝一口。 相云灯眨眨眼“我倒是没有,可是你好像是有。” 傅琛正想问是谁,他还没有来得及开口,就被另一个人的声音打断。 “哥哥,你怎么在这里?他是谁呀?”白嘉言拎着两杯奶茶,面露惊奇,仿佛真的是和这两个人偶遇。 傅琛不知道那声哥哥喊的到底是谁,应该不会是他,因为他根本就不认识这个人,如果不是他的话,那喊的就是相云灯了。 他有些不舍得的松开了人,在心里偷偷责怪这个突然蹦出来的不速之客。 要是没有这个人的话,他现在可能已经亲上云灯的嘴了。 傅琛低着头看他老婆,心里翻涌着妒忌。 这是哪里来的便宜弟弟?一口一个哥哥喊的那么亲热,谁认识他吗? 相云灯不想和这个人说话,怕引起傅琛的注意。 白嘉言像是这才发现傅总的身影,道了歉“真不好意思,傅总,我没看出来是你。” 傅琛没顾得上理人,只是紧盯着云灯的嘴。 白嘉言却在这个时候凑上来“傅总,你知道吗?小雪的腿已经好了,真是多亏了您,您什么时候再去看看它吧?。” 相云灯“?” 傅琛“!” 啊啊啊这是谁啊?谁请过来挑拨他们夫妻关系的!!! 第174章 他要渔翁得利 傅琛心里慌的厉害,他不知道这个男的到底是谁,也不知道这个人从哪里蹦出来的,看对方说出来的那话,意味明显极了,就是要在他老婆面前,挑拨他们两个人的夫妻关系,好让他们俩吵架。 他赶紧转头和云灯解释“我不认识他,我都不知道他说的到底是谁。” 什么小雪,他根本就不知道。 可相云灯像是把对方的话放在你的心上,眼神狐疑的在他们两个人身上打量着,仿佛怀疑这两个人之间有什么关系似的。 白嘉言却像是有些失落,他表情哀怨,眉眼也耷拉下来,看起来楚楚可怜“傅总真是贵人多忘事,对不起,是我打扰你们了,我这就走。” 傅琛“?” 不是,这个人跑过来突然说了这么一大堆莫名其妙的话,搞得相云灯用那种眼神看他,现在连解释都不解释一句,就要逃离现场? 门都没有。 他赶紧把人叫住“你等一下再走,你先把话给我说清楚。” 他转头向着他老婆解释“灯灯你先别急,我马上就让他还我清白。” 从小到大他都恪守男德,和谁相处都规规矩矩的,从来没有越界,现在好不容易即将讨上老婆,突然来一个陌生人,要在他老婆面前给他上眼药,给他泼脏水,他怎么可能忍得了? 白嘉言却像是隐瞒着什么大秘密一样,一直在两个人面前当谜语人。 就在傅琛忍不住想要叫人过来,用各种办法查清对方的底细的时候,他就看到白嘉言深吸了一口气。 “是的,我们有一条狗子。” 傅琛“?” 明明只是一条狗而已,为什么这个人却表现的像是什么私生子一样。 更何况,他从来都不记得除了可乐以外自己还在外面养了别的狗。 这个人是谁派来的?姜逸?洪九麟? 应该不会是姜毅,这家伙头脑简单,没有那么深的心机。 一定是洪九麟找的群众演员。 通过在相云灯面前编造他俩共同养宠物的故事,让他老婆以为自己和这个人之间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 好啊好啊,他把洪九麟当兄弟,这个人居然在背后这么阴他。 现在他真的是百口莫辩,因为这个人的表情和遮遮掩掩的态度,搞得相云灯已经对他心起疑窦,现在他再解释什么都会被认为是狡辩,哪怕是说他根本不认识这个绿茶,相云灯都会觉得他在撒谎。 他开口说“你叫什么名字?” 你等着,我这就真实你。 相云灯张嘴“他叫白嘉言,是我的表弟。” 傅琛觉得这个名字有些熟悉,却不知道自己在哪里听过。 白嘉言……相云灯的表弟…… 傅琛“!” 他心里一个激灵,终于想到自己在哪儿听到过这个名字了。 他想起来了,这个人就是曾经那个和他传绯闻的白家少爷。 他认都不认识这个人,只是觉得如果有这么一个绯闻对象,就可以减少他父亲对他的控制,便放任了那些流言传播,现在居然在这个地方给他找上来了。 他真后悔没有早一点遏制住那些谣言。 只不过这也怪他,这个谣言……其实某种程度上来说是从他这里传出去的。 他在接受采访的时候,回答了记者有关理想型对象的问题,当时他说自己想要找的类型是“白的、乖的、可爱的、瘦瘦矮矮的,还要有虎牙。” 其实那个时候他还在心里偷偷想象了一下,觉得他的理想型最好要戴红色的美瞳,他不知道这个想法是怎么从脑子里蹦出来的,但当时他就是想要找这样的人结婚。 那个时候在各位世家公子之中只有两个人相对而言比较符合这样的特点,一个是相云灯,另一个则是白嘉言,可这些条件之中那个“乖巧”,就一下把相云灯限制掉了。 虽然白家少爷没有虎牙,可是在外人看来,完美的符合傅总说出的这些条件。 那个时候没人觉得相家纨绔少爷是乖巧可爱的,便都觉得他喜欢的人是白嘉言。 彼时,他正在全力以赴,抵抗父亲的控制,想把公司攥到自己的手里,无比抗拒对方屡次向他提起的联姻对象,便放任了这些四散的谣言,让他的父亲以为他心有所属。 他以为这样就会让老傅总回心转意,谁知对方从来就没有替他着想过半分,知道他有“喜欢的人”以后,甚至更加积极的为他联系联姻对象,压根不考虑让儿子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哪怕只是传言。 他想明白了白家少爷的来历,却想不通对方话语里几次提及的那条狗到底是哪里来的。 因为他养着可乐,所以本能的会去关爱和可乐是同类的小狗,所以常常会救治路边的流浪狗,也会规范化流浪狗的绝育与收养流程。 或许对方口中的那个小雪就是这样的流浪狗。 可这完全脱离个人情感,仅仅只是正常的工作需要。 如果说他帮忙救治了一条流浪狗,就因此和这条小狗的领养人有了什么不可说的牵扯的话,那岂不是他私底下要有一千多个情人了? 他今年才不到三十岁,要是真是按这样算的话,那么从他成年开始,他平均每年就要谈八十多段恋爱,每个月都起码要和七个不同的人约会,并且连续不间断的自律恋爱十二年。 就是当特种兵也没有这么高强度的训练吧? 这是什么恋爱特训吗? 他真的是要被这个逻辑给整笑了。 于是在得知了这个人的真实姓名以后,他就立刻把对方的信息发给了秘书,让他查询此人和他的交集。 “你最好别说那么多有的没的,现在赶紧坦白,我跟你什么关系都没有,我甚至都没见过你,你别想挑拨离间。”傅琛怕这个人是冲着相云灯来的,把他老婆护在自己的身后,防止这个人挑拨不成,做一些别的事。 白嘉言看着这两个人亲昵的模样,眼睛里的情绪逐渐翻涌。 他突然“噗嗤”一声笑出来“好了好了,傅总,我不逗你了,瞧把你给吓的。” 他面上笑逐颜开,心中的想法却越发幽暗。 如果最开始的时候,他只是抱着嘲笑相云灯的想法才来到傅家,那么现在,他是真的想动手了。 他要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第175章 不要无视我 过了十分钟,白嘉言的生平简介便被送到了傅琛手边。 果然是那个从小就和他老婆不对付的白家表弟。 他终于知道自己和这个人的交集到底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了。 是大概十年前,白家刚破产的时候,他在路边看到了一个捡到了一只出车祸小狗的少年,出于对小狗的同情,他伸出了援手,把那只小狗送到了宠物医院里,交了护理费和手术费,还有术后调养的一切费用他就走了。 从头到尾他都没看过那个抱着小狗的男孩子一眼。 他甚至根本就没有过太深的印象。 更说不上喜欢对方。 可为什么还有传言说白嘉言喜欢他?他谨慎的观察着对方的表情,觉得对方喜欢他的可能性不大,对他的在意还没有对他老婆深呢。 他感觉自己好像明白了什么。 怪不得,怪不得白家突然向外面公布了,白嘉言不是白家亲生孩子的消息。 感情是为了这个时候做准备呢。 这一个一个又一个的,都对他老婆觊觎有加,甚至路边随便走过来的一个路人,都会被他老婆的美貌吸引住,这么些优质男人,都盯紧了他碗里的这块肉。 这很难不让他产生浓浓的危机感。 他赶紧拿着证据和相云灯解释,害怕自己被误会了,也害怕和对方之间生了嫌隙。 他好不容易才让相云灯对他放下心防,开始有接纳他的倾向。 万万不能在这个时候有任何岔子。 看着那些公事公办的照片和保存至今的监控视频,相云灯终于相信了傅琛和白嘉言没有任何关系。 白嘉言却一点儿都没有被揭穿的尴尬,他还是那样笑意盈盈的“傅总,你被哥哥管的也太严了吧,我只是和你开了个小小的玩笑,你就要这么如临大敌的,可真不经逗。” “谁要你开玩笑了?这里都没有一个人认识你。”相云灯毫不犹豫的反击回去,“我讨厌你,你给我滚开!” 既然这个家伙真的和傅总没有任何关系,那他就不需要有任何顾忌了,平时牙尖嘴利的他又回来了,像只被侵犯了领地的小狗冲着外人大叫。 他长得实在是过于漂亮,哪怕是生气,骂人都叫人看了愣神,何况白嘉言从来不会因为这么一两句口头上的官司而生气。 他故作委屈起来“哥哥你真是误会我了,我不是要来招你烦的,我是看你们两个之间的气氛太严肃,想要来活跃活跃的。” 傅琛一听这话脸就黑了,不光跑过来挑拨离间,甚至还在话里话外暗指他和相云灯不般配,说他俩气氛严肃,岂不就是暗示云灯,让他对这段关系抱有抵触心理。 他怀疑自己刚才的猜测是正确的,白嘉言在心里抱有不可告人想法的对象不是他。 他怎么能让这个人得逞? 于是他低头亲了亲云灯的额头“表弟好体贴,是我考虑不周,只想着让灯灯好好在这里玩一玩,放松一下心情,倒是没想到和他多说说话。” 相云灯听着傅琛的话总觉得有些奇怪,可是他却说不上来到底奇怪在哪里。 仔细感觉去,好像有点……茶? 白嘉言倒是头一次碰见敢在他面前释放绿茶技能的人,说着说着他就笑了起来“我听说哥哥在这个游乐场里玩,所以想来找他,还给他带了他最爱喝的芋泥啵啵冰,倒是不知道,傅总也在这里,没给您准备,真不好意思。” 他说着,把奶茶递过来“哥哥,你头上都出汗了,傅总不给你买水喝,一定是他心太急了,没想到这里,你别怪他,来,喝这个吧。” 他看着小脸红红,睫毛也被汗水打湿的相云灯,脑子里面只有一个想法好漂亮。 他的表哥可真是漂亮,漂亮的叫他挪不开眼。 哦,不对,现在相云灯已经不是他的表哥了,他们两个之间没有任何关系。 相云灯警惕地向后退了一步,他不知道这家伙要耍什么花招,但不接受肯定是对的“我不要你的东西,你赶紧走吧,我看见你就讨厌,你要是在这里,我玩什么都不会开心的。” 知道傅琛没有喜欢过白嘉言,他心里松了口气,他以为没有人可以抵抗得了白嘉言的魅力攻势,现在看来,傅琛就可以。 白嘉言听着他的话,脸上的笑意逐渐加深,却显得更加阴郁,明明心里是不痛快的,可还是要做出一副笑容满面的样子,扯出来一个虚伪的笑容,看起来割裂极了。 他一点尴尬都没有表现出来,抬手就把奶茶收了回去,哪怕是被拒绝,他都没有想过要把奶茶递给傅琛。 和他以往表现出来的礼貌人设毫不相符。 “啊,好可惜,既然哥哥不愿意喝,那就扔掉好了。”他手腕一抬,两杯奶茶便都进了垃圾桶里,“哥哥不喜欢,我下次就再买别的。” 相云灯看得眉头紧锁。 说实话,他有点害怕这样的白嘉言。 总觉得对方眼睛里藏着毒蛇,明明马上就要弹起来咬人,却还要伪装出一副良善的样子。 他不想再和这个人说话,于是拉着傅琛转身就走,可那家伙居然毫不在乎的跟了上来。 他烦的厉害,只能把对方当做空气。 他甚至还在心里安慰自己,难道被疯狗咬了,他就要咬回去吗? 要是平常,他肯定会怼回去的,可现在他面对的是一条从小到大都碍着他眼、他从来没在对方身上讨到半分便宜的讨厌鬼,于是只有不回应,装看不见。 白嘉言快要绷不住脸上的笑容了,他宁愿相云灯打他骂他敌视他,也不要像现在这样无视他。 前面两个人去哪,他就跟在后面也去哪,还时不时的在这里刷存在感,向傅琛展示着自己独有的,和相云灯的儿时记忆。 “哥哥,小时候我们还一起在这里爬过假山的。”为了把向云灯的注意力吸引过来,他甚至不惜提起小时候那些让对方厌恶的记忆,“那个时候我不小心掉到水里了,大姨可生气了,还把我们俩批了一顿。” 看着我吧,不要无视我,哪怕讨厌我,也好。 第176章 离婚 白嘉言一直没能引起相云灯的注意,他便像一个得不到玩具的孩子那样,疯狂地做一些令人匪夷所思的事情,企图叫对方看到他的存在。 到了最后,相云灯终于忍不住了,他狠狠的瞪着白嘉言的眼睛,嘴里说出来的话,恶意满满,又冰冷无比“你别让我恶心你行吗?” 白嘉言却在这样的话语里,感受到了微妙的快意,也许他想要的就是这样的对待,只要不是无视他,把他当做空气就好。 他笑的眼睛都眯起来,眉眼弯弯,看起来像是什么世家公子一样,显得温柔而又气度不凡“哥哥,我以为你会一直不理我。” “你和我根本没有任何关系,不要叫我哥哥。”相云灯说完这句话,拉着傅琛就离开了。 白嘉言自此像是找到了宝藏的孩子一样,开始频频在傅家出没,用各种各样的方式刷着自己的存在感。 相云灯不让他在家里睡,他就每天早上起个大早赶到傅家,确保相云灯在下楼的时候可以看到他那张阴魂不散的脸。 云灯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意思,最开始的时候他很压不住自己的脾气,稍微一点就着,哪怕白嘉言没有说任何事情,他只要看到对方那张笑眯眯的脸,他就浑身难受。 有的时候,白嘉言还会趁着傅琛在家的时候,故意和他说一些小时候的事情,不知道在打什么歪主意。 他不愿意理他,可这个家伙竟然变本加厉。屡屡试探摸到他的痛点以后,便每一次都精准的往上踩。 最初他以为这个人是要勾引傅琛,所以才会摸着石头过河。 他以为这人在这里等人就是为了等待男人回家,谁知道,对方对待傅琛的反应竟然奇怪的很,不像是在看待意中人,倒像是在看待一个敌人。 “哥哥,傅总那么忙,你可要把他看紧一点,外面的坏人可多了,要是把他骗走了,你该怎么办呀?”白嘉言的表情看起来竟然像是真的在为他们两个人的婚姻考虑一样,可相云灯却听起来怪怪的。 他没有理会,权当这个人不存在,只是自顾自的做着自己的事情。 “昨天晚上我还在和大姨聊天,大姨说你结了婚以后没回去过一次,她还说让我劝劝你,无论怎么说,也该回家看看。”白嘉言的声音温温柔柔的,如果光听这话,可能真的会把他当成一个贴心为远房表哥考虑的弟弟。 车子发动机的声音从外面响起,可乐欢快的叫声也传入室内。 相云灯知道傅琛回家了,就在他起身想要去厨房倒点水喝的时候,白嘉言忽然伸出手来,拉住了他的裤腿,扯的他瞬间保持不住自己的平衡,一不小心躺倒在白嘉言的身上。 傅琛推门而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两个人保持着一个奇形怪状的姿势纠缠在一起。 “你们在做什么?”傅琛竭力抑制住自己语气中的不虞。 他很讨厌这个,屡屡在他底线上挑衅的人,只是看在相云灯的面子上才没有直接对对方做些什么。 他走过去,把相云灯拉起来护到身后。 白嘉言却毫不在乎舔了舔嘴唇,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傅总,你知道吗?哥哥身上有很香很香的味道,甜甜的,就像他的水一样。” 傅琛的表情变得很不妙,他简直想要打人了,如果不是还维持着最后一丝礼貌,他立刻就会让这个人以最难看的方式被丢出这个院子。 相云灯不懂他在说什么,但知道是什么不好的话。 白嘉言看到相云灯的表情,像是颇为感兴趣似的,语义不明的开口说“我怎么不知道哥哥身上居然这么香呢?难道哥哥一直瞒着我吗?” 他说着笑起来。笑容里带着令人厌恶的挑衅“可是就算哥哥一直瞒着我,大姨也不会瞒着我的呀,大姨和姨夫对我可好了,好的,就像是……” 他从沙发上翻下来,冷不丁的凑到了相云灯面前,呼吸落在对方耳畔,如同突然出洞的蛇。 他说出了那句话“就像是我才是相家真正的孩子。” 相云灯感觉自己的耳朵上落下了一点若有若无的触感,那种感觉和其中的代表意义让他愣住了。 转眼他便嫌恶的推开了对方,打了这个人一巴掌。 表情仿佛恼怒到极点,他说“你别让我恶心你,从这里滚出去。” 白嘉言摸着自己的嘴唇,脸上带着极其浅淡的笑容,可不知是否是错觉,对方眼里竟然划过一丝不易被察觉的苦涩。 “哥哥,明天见。” 他脸上带着笑,从这座房子里走出去,刚一关上门,脸上一直挂着的笑便销声匿迹,冷漠的仿佛与刚才是两个人。 “回去。”他面无表情的吩咐道。 司机看到这样的白少爷,便知道对方今天又在这里吃瘪了,也不敢多说什么,劝也不敢劝——虽然明知道这样不好。 他只是个打工的,哪有那功夫去对这些大人物的家里是多置喙呢。 也不知是从哪里泄露出去的,白嘉言屡次造访傅家的小道消息竟然被传了出去,甚至越说越奇怪。 有很多人认为傅琛马上就要和相云灯离婚了,到时候会和白嘉言在一起。 傅琛原本以为那些人只是像往常一样嚼嚼舌根子,谁知道在一个朋友醉酒后,不慎说漏嘴的时候,他才听清楚,原来那些闲话说的是他。 他怒不可遏,当时就和那个朋友翻了脸,又出手整治了几家传播谣言的人,这下才唬得那些人不敢多说话。 他觉得奇怪,便让手下去查这些消息究竟是从哪里传出来的,查到最后竟然查到了相家。 原来是白嘉言搞的鬼。 他认为自己整治了谣言以后这场闹剧就会过去,并没有再去追究对方的责任,只是警告了相家,让他们管好人。 白嘉言突然停了一星期没来到这里。 两个人都松了口气,还以为这个人放弃了。 谁知经过了平静的一个星期后,这两个人在家里看到了熟悉的人和面带歉意的相父相母。 “傅总,我们这次来是要和您谈离婚的事的。”相父说。 傅琛当即愣在那里。 第177章 束缚 “小傅啊,当时为了灯灯,逼你结婚,是我们两个做老人的考虑不周,现在想想,真是不该,强扭的瓜不甜,强逼你们两个在一起,反而闹得两家都不愉快,不如分开了,咱们还能做朋友。”相母满怀歉意。 傅琛脸上的表情僵硬了,他像是不太知道该怎么去回答。 对方在他和相云灯结婚之前找到他,他可能会感激涕零,恨不得这人能快点把人带走,可现在他舍不得了。 “如果不是听小言说,我们还不知道,灯灯和你相处的那么不好,这么贸然让你们两个结合在一起,确实是我们做父母的不负责任,刚好,我听说你不喜欢灯灯,喜欢的是小言,我就想着,也别到最后由你提出结束婚约的事情,让咱们两家都难看,不如让我们相家先开这个口,咱们最后也能留几分脸面。”相母说道。 她是真的在替两家考虑,害怕傅琛会像传闻里面那样不负责任,明明还和相云灯有着婚姻关系,却不管不顾的和白嘉言搞在一起,最后再闹出去,让大家都没脸。 倒不如先快刀斩乱麻,把这档子事儿给解决掉,叫孩子自己选。 “我不要!”相云灯反应大的厉害。 他这个样子也在相父相母意料之中,毕竟在他们看来,儿子对傅总喜欢的不得了,好不容易能和这个人结婚,怎么肯轻易的放手。 可这不单单是他们两个人的事情,其中的利益纠葛,不是简简单单一两句就能说得清的。 傅琛的脸色也变得很差,他说“伯父伯母,我希望你们不要这样做,你们不要听信外面的传言,那些都是假的,我真心喜欢灯灯,想要和他在一起。在结婚以前,我不太懂事,说了些叫你们伤心的话,现在我慢慢改了,也是真的想和云灯在一起生活,我真的喜欢上他了。” 相母却不怎么相信,她知道自己的儿子长得漂亮,但婚姻不是只靠漂亮就能经营的好的,傅琛年轻气盛,容易被美丽的皮囊吸引住。 眼下傅总会轻易被迷的五迷三道,可以后呢,万一遇到比她儿子更好看的人呢。 她细细打量着儿子,没瘦,尖尖的小下巴也比以前圆润了些许,看起来过得很滋润,被傅琛养得很好, 虽然她不相信这个世界上还有比她家灯灯更漂亮的人,但她总觉得这样建立在肤浅本质上的婚姻不靠谱,不稳固。 更何况她还对傅琛和相云灯结婚之前那个样子记忆犹新。 那种怨气和抵触,仿佛他们两个人是这个世界上最大的敌人一样。 甚至讨厌到根本没仔细看,连婚礼都没怎么办,只是打了结婚证,让两家人坐在一起喝了几杯酒就匆匆离开了,说是要回公司处理紧急事件。 当时她的心就一直揪着。 她不觉得那些讨厌与排斥是假的。 于是在相云灯嫁过来以后,她都不敢面对对方,生怕儿子过得不好,会怨她。 现在又听见外面传的满城风雨的,再加上白嘉言转述过来的那几句话,更叫她觉得她儿子在这里受了大罪,再也按不住心里的担忧与后悔,赶紧和老公一起来到了傅家。 其实她心里也隐隐包含着些许对白嘉言的怨怼,怪这小子拎不清,怎么好端端的,非得介入她哥哥的婚姻里面,当什么不好要去当小三。 哪怕不是小三,也对这两个人的婚姻造成了不利影响。 “我觉得还是先分开吧。”相父说。 相云灯恼火得很“怎么我说什么你们就不信什么,他一来一张嘴,你们什么都听他的?到底我是你们的儿子还是他是你们的儿子?我好不容易和傅琛结婚,现在又要被你们带走,还是被他挤走的,这要是传出去,别人会怎么看我,怎么看我们家?” 他火气一上来,就有些口不择言的“爸,我有时候真的想问你,你是不是在外面还有别的私生子,要不然为什么对他那么好啊?” 相父斥了声“灯灯!注意你的言辞!” 如果不是白嘉言告诉他们,他们儿子在这里过得不快乐不幸福,他们也不会急匆匆的就赶到这里来。 “我就不,我就是要说!从小时候你们就对他心疼的要命,一点儿都不顾及我这个亲生儿子到底怎么想的,现在又要因为他的三两句挑拨让我和傅琛离婚,你们心里还有没有我这个亲生儿子?有没有问过我的想法?”相云灯气的在地上跳。 傅琛看他没有穿袜子,怕他冻着脚了,转头给他找了双袜子,把人带到沙发上,给他袜子穿好,再让他下地。 他一边帮小漂亮穿袜子,一边说“伯父伯母,我知道你们害怕灯灯不幸福,我能理解你们的想法,但婚姻不是儿戏,既然选择了就要先慢慢尝试一步一步的来,实在不行再分开,不能因为外人的一两句挑拨,就六神无主。” 其实他想说这两个人想一出是一出,说风就是雨,但到底还是忍住了,毕竟说这话不太礼貌。 相父有些脸热,他们俩确实不是什么能按得住的性子,稍微被人提了两句就会着急,尤其是在涉及到夫妻俩最宝贝的儿子的婚事时——他们从一开始就不看好这段婚事,所以才会这么容易就被挑拨成功。 傅琛稳定的情绪占了上风“我是真心喜欢灯灯的,我想和他安稳的过下去,不是因为别人的威胁,或者是利益驱势。” 相云灯不服气地转过头来“要是你俩真不想要我这个儿子了,你们俩就和我断绝关系好了,要你们的乖宝宝,不要我这个坏孩子。” 傅琛几次去拦都没拦得住。 白嘉言数次想开口,却被相父瞪了一眼,最终只能愤愤不平的闭上了嘴。 相父相母又在这儿待了一天,觉得傅琛的表现不像是演的,才有些放心。 相云灯看着父母离开的背影,隐隐约约的感觉到身上的束缚感少了很多。 第178章 秀恩爱 相云灯看着远去的父母的背影,脑子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神色很复杂,他很讨厌白嘉言,可对方的有些做法,着实的让他有点不知所措。 他以为白嘉言以后就不会再来了,最起码他不觉得这个人是一个会在别人面前,尤其是在他面前自取其辱的人。 可是第二天,对方还是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的样子,微笑着出现在了他们的房子里。 傅琛冷着脸拦在云灯身前,不让这两个人接触,他对这个居心不良的男人厌恶至极,更何况就在昨天,对方还挑拨过他们,甚至还带了相父和相母来让他们两个人离婚。 “你来这里干什么?”他不想让这两个人单独相处,他甚至不想再去上班,害怕在自己不在的时候对方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情来。 “我当然是来看哥哥呀,我最爱哥哥了,一天不见到他,我就心里难受。”白嘉言一张嘴就说出这样让别人都接受不了的话。 他从沙发上翻下来,想要凑过来,却被傅总拦下,于是他只能故作失落地叹了口气“傅总,您好小气呀,我只不过是想和哥哥亲近一下您都不肯。” 相云灯一看到这个人的脸,就想起来对方曾经做过的事情,他没办法理解,也无法接受,更不用说把这个人和……联系起来,他没办法用自己往常的法子这个人赶走,他以往的那些手段,在面对这个人的时候毫无用处。 对方好像没有任何的自尊和底线,无论骂什么都应,无论说什么都不在意。 于是他只能把这个人当做不存在。 可如果他这样无视他的话,白嘉言很快就会用各种各样的方法努力激怒他,惹他生气,好从他这里获得那些生动的情绪。 看到他这个样子,白嘉言的眼里飘过一丝扭曲,很快就消失不见,他当着傅琛的面开口“哥哥,和傅总离婚吧,他对你的爱都是假的,只有我……” 相云灯转身走到厨房,狠狠关上了门,不去听对方说完。 白嘉言兴奋的手舞足蹈,哈哈大笑起来,像是做了什么了不起的恶作剧。 傅琛眉头紧紧的皱着。 这真是个……疯子。 他转了转门把手,打开门,也走进了厨房,并且在白嘉言目光的注视下,把厨房的门锁的严严实实的。 “我讨厌他。”相云灯说,“我想把他赶走。” 他头也没回,就知道进厨房的人到底是谁。 他很熟悉傅琛的脚步声。 他虽然不是很聪明,但也知道白嘉言的那些动作,那些暗示,到底意味着什么,可是他没办法接受,他也不能接受。 他甚至觉得那只是白嘉言的恶作剧。 “你知道吗?他那次亲……”相云灯刚想说起这个话题,就紧紧闭上了嘴巴,他本能的不想提及这样的问题,“我讨厌他。” “其实,我觉得他可能对你并没有那方面的想法。”傅琛心里突然一动,他想到了某些可以让他达成目的的方法。 “是吗……”相云灯眼睛里充斥着一丝迷茫,他并不懂这些事情,也从来没有接触过。 “灯灯,你想不想让他死心,让他意识到什么才是真正的爱,其实……其实他只是个什么不懂的人,你可以把他当成一个小孩来看待,他的行为就像是好奇,只是好奇我们两个人之间的关系,所以才会那么说,那么做,才会让爸爸妈妈来和我们谈离婚的事情。”傅琛轻声哄着,他的心里满是急迫,可话语却仍然是轻声细语的。 仿佛是害怕惊扰了,这只好不容易停留在他枝头的蝴蝶。 “那该怎么做呢?”相云灯问,他害怕他和白嘉言的关系会变成这么奇怪的样子,他宁愿自己和对方还停留在以前那样,只是单纯的相互讨厌而已。 “我们可以让他知道,你和我是真心相爱的,我们这种相处方式才是真正的爱。”傅琛终于说出了自己铺垫已久的话,“比如我们可以当着他的面,做点什么。” 他俯下身去,在相云灯的耳畔,说出了那些藏在他心里已经很久很久的词汇。 相云灯的脸上,满是迷茫与羞赧,他像是不懂,又像是全都明白。 傅琛有时候甚至会觉得对方脸上的那些懵懂是装出来的,明明是个什么都知道,什么都敢说,什么都看过、见识过的小坏蛋,却总是这么一副纯然的样子。 在这之前,在相云灯挑逗他的时候,他总是满心酸妒的以为对方也许有过床伴,可在后面的几次试探中,他发现这个人只是嘴上不饶人罢了,真到叫他实践的时候,反而立刻就退缩了。 “能行的通吗?”相云灯隐隐觉得不太对劲。 可他转念一想,说不定真的能,毕竟白嘉言的父母在他很小的时候就把白家折腾得破产了,后面又常年在海外逃债,压根没让白嘉言体会到过什么才是真正的爱。 兴许这个家伙在看到他们两人亲近以后,被恶心了几次,就会立刻清醒过来,转头继续和他针锋相对。 “那我们先试验一次?”傅琛忍不住提出了这个建议。 他真的想的不行了。 相云灯犹犹豫豫的同意了。 可他刚一点头,就被男人紧紧的抱住了,对方的力气大的离谱,抱得叫他站不住,这人身上的肌肉也开始紧绷,变得硬邦邦的,箍得他很不舒服。 “你……你先起来……”可是他刚开口,还没把话说完,就被堵住了嘴。 男人像是沙漠里行走了几天的缺水的旅人,对着甘甜的水猛喝。 相云灯很快就站不住了,他浑身都是软的,像面条一般,眼皮上染出好看的红色,唇珠被压扁,好像肉骨头一样,被这条恶狗吃了又吃。 好、好热。 他被男人推着后退,最后,后背只能抵住厨房的门板,无助的被亲。 他隐隐的觉得有些后悔了,这个人该不会是为了和他亲嘴才这么说的吧。 傅琛最开始的时候还以为自己能够控制住自己的行为,可越是往后,他就越是难忍。 直到怀里的人瘫在他的怀里,发出小猫一样的声音,他才发现自己好像亲的有些过了。 第179章 扭曲 白嘉言面容扭曲的站在外面,恶狠狠的盯着被挤压出声响的厨房的门板,要是外人看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这厨房的门板把他给怎么了呢。 他听到了厨房里面传出来的声音,还有那个长得高大的贱人的声音,对方在轻声哄唤着,仿佛在安慰另一个人,又像是在哄着人,叫人允许再来一次。 他能听到他亲爱的那个没有丝毫血缘关系的远房表哥发出来的声音,像蚊子的哼哼声一样,又像是小猫的叫声一样,可爱,但是又很讨厌。 如果那个让对方发出声音的人是他,可能这声音在他心里的感觉就不是那么讨厌了。 可现在他只能被关在外面,听着屋里的声音,什么事情都做不到。 【天呢,我们宝宝要被傅老牛拱袅了……好乖哦宝宝】 【傅狗跟个没亲过嘴的狗一样,到底能不能伺候好我宝宝,不行的话让我来!】 【宝宝要哭哭了,上面的眼和下面的都要哭哭了】 【我们火苗宝宝这么柔弱,光是被那个狗天一天就要盆了吧……】 白嘉言快要被气死了,他终于忍不住,用力在门板上使劲敲击“开门!你们在里面干什么?快点开门!” 相云灯正在迷糊的时候,他趴在傅琛怀里,愣愣的,被半抱着,蜷在对方怀里,突然被身后的门板这么一吓,浑身顿时便是一个激灵。 他刚刚哭过,声音哑哑的,扯着男人的衣服“他要干什么啊?” 傅琛怀里抱着人,虽然刚刚已经亲了个过瘾,但他还是忍不住想要亲近对方,一会儿亲亲对方的鼻头,一会儿吻吻对方的头发,黏糊的不像样子,浑身上下都洋溢着一种得偿所愿的满足。 他像一头终于吃饱喝足了的豹子,怀里揣着他最喜欢的猎物,一下又一下的亲着对方,表达着自己对这宝物的喜爱,哪里有多余的精力去应付外面的人,于是只是敷衍着说“别管他,他犯神经病了。” 他说完,又眼巴巴的低头看去“我还能再亲亲吗?” 他还没亲够。 恨不得能把人时时刻刻抱在怀里,想亲了就低头亲一下,最后能把他的嘴和相云灯的嘴粘在一起,好让他随时都能亲吻这个人。 这种无法实现的想象,让他整个人都舒畅了不少,就连听到耳畔的敲门声,他都不再觉得对方是他的心腹大患了。 只不过是一个手下败将而已。 白嘉言几乎是在砸门,他的手都用力到敲出血来,修长漂亮的五指上面沾满了血痕,把厨房的门弄的鲜血淋漓,吓人的厉害。 厨子和管家在一旁看的心惊胆颤,想过去劝却没办法叫这个人放弃,甚至还激怒了对方。 这个人简直是个疯子,还是那种丝毫不顾及后果只想让自己痛快的疯子。 “开门!把门开开!”白嘉言用脚去踹,用手去砸,却怎么都不能把这扇门打开。 他的脸色阴沉的难看,整个人几乎陷入不可抑制的暴怒之中。 打不开,这扇门打不开。 他的手神经质的颤抖着,他开始下意识的撕咬自己的手指甲,把指尖咬的血肉模糊,整双手都看起来鲜血淋漓的,恐怖极了。 怎么样才能把这扇门打开? 他被刺激狠了,目光下意识地在屋子里面四处找寻着,寻找能把厨房的门打开的东西。 刀……刀具都在厨房里面,他找不到。 张叔看见白嘉言的状态不对,赶紧给其他人吩咐,让他们把利器还有消防斧之类的东西都藏好,免得出现什么意外。 他另一手按在保安呼叫按钮上,隐晦的按下了那个按钮,叫保安来把这个疯子给绑出去。 白嘉言似乎发现了趁手的武器,他面无表情的走过去,伸手便把椅子拎起来。 明明是那么瘦弱的一个人,在抡起椅子的时候,竟然虎虎生风。 他要用椅子去砸开厨房的门。 正在这时,厨房的门打开了,傅家的保安也已经到达了现场,趁着白嘉言在愣神的时候,劈手夺下对方手里的椅子。 傅琛把相云灯抱出来——怀里的人已经被他亲的乱七八糟、走不动了。 他的眼神很冷“白嘉言,你想在这里杀人吗?” 白嘉言被控制住,愣愣的看着被男人抱在怀里的那个小小的身影。 他看到傅琛身上传递过来的那一丝餍足,神情更加疯狂“我要杀了你!” “都是你,都是你!”白嘉言像是受了刺激,“你该跪下来感谢我的,如果没有我,你也不能和他结婚,现在我只不过是拿回我的东西而已,我只不过是不想再给你这个机会了。” 如果他当时没有使手段,让相云灯误以为他喜欢的人是傅琛,那么现在傅琛也不会和对方结婚,更不能在他面前这么明目张胆的耀武扬威。 明明是他给的机会,为什么不能收回来? 他后悔了。 可他并没有觉得自己做错了事,是傅琛不愿放手,是傅琛阻碍了他的脚步。 他把自己错使手段、算计出错的恼火,全部转嫁到傅琛身上,仿佛这样就能清除他的不甘,仿佛这样就能让一切都回到原点。 如果不是他当时算计了相云灯,现在哪里有傅琛什么事? 他要收回傅琛所拥有的一切,他要让这个贱人下十八层地狱。 他要让这条狗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他恶狠狠地盯紧了傅琛。 相云灯偷偷从男人的怀里探出头来,恰好对上白嘉衍这样疯狂狰狞的眼神,被吓了一跳。 原本他对白嘉言的讨厌,只是出于儿时那些不愉快,可现在他看到对方的眼神,竟然有些害怕了。 那种野兽一样的眼神。 白嘉言看到相云灯眼里的恐惧,愣了一下,下意识藏起自己满是血污的手。 傅琛看都懒得看这个人一眼,对保安吩咐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把人扔出去。” 保安把人架出去了。 傅琛又向所有人宣布“从今天开始,不要让这个人再出现在这里。” 免得脏了他的眼。 第180章 姜逸道歉 白嘉言走的时候,那双秀气的眼睛里不再满载虚伪的温柔,而充斥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杀意。 他终于揭下了自己的假面。 傅琛毫不怀疑,如果刚刚没有保安来把人制住的话,这个人是会冲上来杀他的。 这个疯子干得出来这种事。 他回想着白嘉言的表情和语气,觉得这样仍然不保险,他虽然能控制得了这座房子,不让对方侵入到房子里面,但无法控制住整个小区。 即使他告诉小区里的保安注意这个人,却也无法绝对防范对方,难免会有疏漏之处。 只要白嘉言想进来,可以用任何伪装偷偷跑进来。 可那也没办法,他又没办法把人绑起来,哪怕是让相父相母把人关起来也不是长久之计。 他觉得,从前几次的经验看,按照白嘉言那个东西的德性,用不了多久,那个家伙就会再次出现在他俩面前。 他的猜想果然没错,第二天白嘉言就装作偶遇,在小区里到处堵他们,阴魂不散的出没在小区里的各个角落,惹得人心烦。 他想避开,可这个家伙总是能在相云灯在的时候堵住他们,紧接着就用各种各样的手段逼傅琛离开。 由于前一天的刺激,他的情绪变得更加不稳定,有时没说两句话,就会开始阴晴不定的。 因为他的存在,相云灯已经不喜欢到外面去玩儿了。 但这似乎也为他带来了一些好处,相云灯有些着迷于亲吻的感觉,每到一个没有人的地方,或者是他想亲的时候,就会扯一扯傅琛的衣服,脸上戴着淡淡的红色,看起来漂亮又诱人。 “怎么了?”傅琛低头。 相云灯就凑上去,像一只以人的精气为食的小魅魔一样,勾着人要亲亲。 傅琛被迷得七荤八素的。 怎么能这样,这个人也太会了。 他隐隐觉得自己的行为像是对对方的启迪,好像不是他占便宜,倒像是他被人算计了似的。 相云灯的舌头很灵活,总是会勾着男人这样又那样,两个人每次都会搞得气喘吁吁。 两个人之中,往往是相云灯最先撑不住,软趴趴的瘫在男人的怀里,又是哼哼又是扮乖,要男人抱着他,不然他就赖在那里不走。 傅琛每每结束一次亲吻之后,都久久不能平复下气息,还要被这个小魔头这么折磨,简直魂儿都要被勾没了。 他总是被相云灯扯得狼狈得很,可偏偏他的心里又是喜欢的,甚至隐隐期待着向云灯去抓他挠他,让他变得不像自己。 因此他只能向对方三令五申,勒令小漂亮不许在有外人在的时候亲他,防止见到熟人的时候丢了丑。 相云灯一点都不在乎,依旧我行我素,只要他想,他就拉男人的衣服。 他们两个人在花园里面,面对面抱着坐在椅子里,亲来亲去。 傅家的其他人,像是早就已经习惯这两个人没羞没臊的活动环节了,司空见惯、面无表情的继续做着自己的工作。 “你们在干什么?” 两人亲的太忘我,直到被声音打断,他们才意识到家里来了外人。 傅琛整了整衣领,虽然仍然能叫人一眼就看出来发生了什么,但他还是试图给自己留了一点仅存的颜面。 他把相云灯搂在怀里,用自己的外套挡住对方的脸,抬眼看去,发现是他的表弟,姜逸。 姜逸像是已经被震惊的外焦里嫩了,他不可置信,愣愣的站在那里,嘴巴微微张着,看起来傻的不行。 两个人都没有回答他这个明知故问的问题。 “你们……到底在干什么啊?”姜逸快要慌死了,他整个人都快要碎了。 傅琛明明就告诉他,从来都没有对相云灯上过心,也没有喜欢过对方,他才试探着去下手的。 可现在他看到了什么??? 这个号称自己从来都没有动心过的人,这个声称自己被父亲逼着和别人联姻的人,这个明明一点都不喜欢他联姻对象的人,居然!在和!相云灯!亲嘴! 而且还亲的那么投入,那么忘情,连他的发动机的声音还有脚步声都没有听见,就那么一直抱着亲来亲去。 不敢想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这两个人又亲密成什么样子了,他只要一想象到那样的画面,就嫉妒的眼珠子发红,快要滴出血来。 他狠狠的瞪着这两个人,又心酸的给自己找补,安慰自己也许相云灯根本就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是被傅琛这个老狗给哄着骗着去做那些事情的,或许傅琛告诉他,亲嘴可以减肥,这个傻乎乎的小漂亮就这么相信了,被人哄着亲了又亲,就连什么和什么都给了,都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啊啊啊他要掐死傅琛这个老阴吊!!! “老傅!你你你——你最好跟我解释一下!”姜逸快要气的蹦起来。 “你怎么来了?”相云灯的语气不太好。 自从姜逸和白嘉言那个家伙玩在一起以后,他就连带着这个人一起讨厌了起来。 姜逸一看相云灯的脸色,心里顿时咯噔一声,立刻想起了今天自己来到这里是为了什么。 他的语气立刻软了下来,也顾不上向傅琛兴师问罪了,巴巴的凑到相云灯身边,想和对方说说话。 可相云灯不理他,也不拿正眼瞧他,就这么冷着对待他,搞得他心里难受死了。 可那是他活该的,谁叫他识人不清,不知道别人是谁,就上赶着和人一起玩。 “灯灯,我知道错了,我又不知道那个家伙就是你的表弟,我先前还以为他会是那种烫头抽烟打架混社会的不良少年呢,谁知道……都是他太会演戏了,这才把我骗过去了。”姜逸赶紧道歉。 他回到家以后越想越觉得白嘉言这名字熟悉,只是一时还没想那么多,等到他想起来这个名字究竟在哪里听过,在派人去查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晚了。 “我——我是真的不知道,我要是知道,我也不会和他一起,我更不会替他说话了。”姜逸委屈极了。 相云灯在心里哼了一声叛徒! 第181章 以命换命 “灯灯,我说的是真的!我现在知道错了,我以后也不会再和他来往了,你能不能原谅我?”姜逸面带着祈求,看着相云灯,简直快要被对方的美貌给迷死了。 相云灯不再理会他,转头就走,还拉着傅琛一起,显得十分亲密的样子,好像一点余地都没有了一样。 姜逸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快要难受死了。 在他的印象里,他的好兄弟和相云灯没有任何关系——尽管这两个人已经结婚了,他也对傅琛的话信以为真,他是真的以为老傅不喜欢这个联姻对象的,不然他也不会堂而皇之的追求对方,和人搭讪。 现在突然看到老傅亲他的心上人,似乎还已经和相云灯甜甜蜜蜜的谈起了恋爱。 可他呢?他始终没有得到心上人的任何特殊对待,反而还因为自己的一时失误,被这个人讨厌了。 这怎么能让他不酸,怎么能让他不嫉妒? 但他一点都不敢表现出来,他像古时候被大房压一头的不得宠小妾一样,只能仰仗大房的鼻息,祈求老爷的一点点垂怜。 甚至还隐隐的盼望着大房能为他说两句好话,好叫他的日子好受一些。 傅琛投过来一个不知道是叹惋还是得意的眼神,把姜逸刺激得酸死了。 姜逸只恨自己没有这样的好运气,没能谈得上这么好的一个联姻对象,如果是他们家和相家结亲的话,他一定会比傅琛还要上心。 他想象着自己和相云灯甜蜜的吻在一起,抱在一起的场景,甚至开始嫉妒想象中的自己。 老傅不知道平常过得多好,怎么什么好事都轮到他头上了? 真是叫人嫉妒。 他看没法让人回心转意,甚至没能获得对方一个眼神,终于有些绝望了。 但他也赌着气,虽然相云灯不理他,他也不理相云灯,不和这个人说话。 即使他是舔狗,但他也是有尊严的,凭什么要一直舔?! 难不成一个人犯了一次错误就要一棍子打死他吗?! 他心里想的实在是硬气的很,但转眼间就凑上去,再次开始讨好的笑“灯灯,带你出去玩好不好?我们去游乐场咱们去玩旋转木马。” 傅琛“?” 他还在这儿呢。 这小子他爹的到底想咋的? “你说的那些我们都玩过了。”他没忍住开了口。 姜逸气的像条伸手挑衅别的狗,结果却被咬住了脚的哈士奇“兴你去就不兴人家去啊?” 他实在是有点傻,哪怕是生起气来,也显得很滑稽,唬不住人。 他又围在两个人身边,左晃晃右转转,抓心挠肝的想和相云灯说上两句话。 哪怕被瞪了也好啊! 总是被这么忽略的,搞得他心里难受极了。 可相云灯一直没理过他。 一直到了傅家,他都没能得到对方一个正眼。 这叫他失落极了。 接下来的几天里,他都不能获得相云灯的一个好脸色,每次和对方说话不是被无视,就是被岔开话题。 等到了第六天的时候,他再去傅家找人,却被管家告知两个人已经不在家里了。 他给傅琛打了几个电话才知道老傅总病危了。 这个“人之将死,罪大恶极”的老头子,迎来了他的“福报”。 他苛刻的对待生活中的每一个人,将宽于律己,严以待人的信条发挥到了极致,在老年的时候生了大病。 他之所以在最近的两年里这么折腾傅琛,一个原因是他已经习惯了这么不是人的对待儿子,习惯了不把儿子当人看,能怎么折腾对方就怎么折腾对方。 另一个原因则是他知道自己没几天好活了,所以把自己生病的痛苦与不甘全都发泄到了傅琛身上。 他觉得妻子的早亡和自己的重病都是因为这个天煞孤星的儿子。 这个年轻时曾经接受过高等教育的老头子,却在中年时迷信到了极点。 直到现在,他仍然坚信是傅琛的命太硬了,才会把他妻子和他都克死。 其实在老头子得病的最初那段时间,傅琛是有些难过的,他企图在父亲重病的时候与对方培养一点感情,拾回他未能得到的父子之情。 可他得到的只有父亲的谩骂与粗暴的对待,他以为是病人生病时的胡言乱语,还有面对病情时无法接受,导致的精神不稳定。 这些他都能接受,毕竟对方还是他的父亲。 哪怕他嘴上说着对这个人已经没有感情了,心里却还是在意的。 他每天都会早下班回家陪伴父亲,即使得不到好脸色,也会让护工好好护理。 他以为他们父子之间最后也就会是这么结束。 直到他在老宅的地下室里发现父亲找人画的那个法阵。 那是一个艳阳天,他站在地下室里看着那个腥气冲天的法阵,只觉得浑身冷的刺骨,好像站都站不稳了。 他问“这是什么?” 他的身边哆哆嗦嗦的趴着一个男人,那是老傅总找来的“高级护工”。 那个江湖骗子被他发现以后惊慌失措,害怕的很,还没等他怎么动手呢,就一股脑的全都交代了。 那个骗子说,他是老傅总专门请的“大师”,以“高级护工”的名头塞到老宅,每天定时为老傅总驱邪请神。 老傅总之所以要找大师来,是因为—— 他想要用儿子的命,换自己的命。 他觉得儿子的命太硬了,所以才克的他妻子早早就病故,又让他得了癌症。 这个老家伙的想法很简单,他觉得既然傅琛有那么硬的命,哪怕在他小的时候那么对待他,这个小孩都能平安无事的长大,那么一定可以扛得过癌症的痛苦。 起码不会像他一样,不久于人世。 “老傅总他让我把他身上的病换到您身上,还……”江湖骗子头上都是汗,他穿着厚厚的道袍,浑身却一阵一阵的发冷。 “还说什么?”傅琛怒极反笑。 他是真的很好奇他这个父亲到底有什么样的好谋算。 不光要换病给他,还做了什么? “还说,要向您借五十年阳寿。” 第182章 扔掉过去 好。 好得很。 傅琛站在原地,仿佛又回到了儿时那样孤立无援的境地。 “您不要担心!这些都是假的,都是我胡乱画的!我什么都不懂,就是照着数学书上的坐标系胡乱描的,一点效果都没有,只能骗骗外行人罢了。”那个江湖骗子实在是害怕极了,慌忙解释。 “给了你多少钱?”傅琛问。 此情此景,他竟然觉得这样的场面有些滑稽。 难道不滑稽吗?他的父亲,他生命的另一半组成,向一个江湖骗子寻求帮助,问这个人到底怎么样才可以掠夺他的五十年生命。 问这个人怎么才能把自己身上的病痛换给他。 好像一点都没在乎过他的死活,也从来没有意识到,哪怕他的命再硬,再能扛得住伤害,也是会感觉到痛的。 即使那些都是假的,即使这个法阵、这个江湖骗子拥有的法力、这些咒语、这些鸡血,这些,那些,全都是假的。 可老傅总对他的恶意是真的。 他从来没有得到过父亲的爱,以前没有过,往后更不可能。 也许他的父亲早就已经死掉了,死在他母亲去世的那天,死在他母亲的葬礼上,与他母亲一同长眠在地底。 现在留在人世间的,只不过是一尊早已腐烂的躯壳,外表上还是人的模样,内里已经空虚腐败,成了一摊泥。 这就是,他的父亲。 那天以后,他再也没有回过这里。 这里不是他的家。 他慢慢收回视线,凝望着床上那个已经被病魔吞噬的老人。 老傅总比他上一次看到的还要瘦,不过几个月的时间,这个人就已经走到了生命的终点。 仿佛整个身体都已经被癌症掏空。 那个一直压在他头顶上的权威,那个不称职的父亲,早就已经被癌症腐蚀。 从前的铁壳已经破败生锈,露出里面那个干巴瘦小的灵魂。 这个人像他的父亲,又不像他的父亲,和他记忆中那个高大伟岸的噩梦截然不同。 再也不能让他罚跪,再也不能把他关进狗笼。 他终于意识到,这个人已经是一个老头了。 床上的人昏昏沉沉的睡着,很难被叫醒。 或许是来人的动静太大,又或许是房间里闯入了他所不熟悉的气息,床上的人眼皮颤抖着,好不容易费力的睁开了眼睛。 “你还知道回来。”老傅总的声音极其微弱,尽管他竭力想要伪装出和平时一样的威严的声音,却依旧掩盖不住病气。 傅家有钱,不用叫他在医院的病床里昏昏沉沉的等死,在老宅就可以搭建出一个设备齐全,并且更加舒适的病房。 可再多的钱也无法挽回他已经走到末路的生命。 进来之前医生告诉傅琛,老傅总差不多就是这两天了。 在将要真正走到死亡的时候,这个老头子终于认了命,知道无法换来寿命,便一下子被抽去了希望。 突然就撑不住了。 傅琛没有回答。 老傅总也不用他回答。 “我这两天……总是能梦到你妈……”老傅总的眼神恍惚,仿佛从傅辰身上看到了他母亲的影子。 傅琛静静的听着,不开口也不打断。 相云灯和他一起站着,他有点害怕这个老头子现在这个样子,所以躲在男人的身后。 “你妈还是那个样子,那么白……那么漂亮。”老傅总说,“她问我……你到哪去了……咳咳……她想见你……” 他的眼神落在床边的某个点上,仿佛真的在那里看到了什么人一样,可那地方却是一片虚空。 什么都没有。 “她多残忍啊……只有想见你的时候,才会来看我……”他费力地呼吸着,嘴里说着,只有他和傅琛听得懂的话,“她恨我……” 可他转眼间又激动起来,挣扎着想要去扑傅琛。 “是你!是你!你的命太硬了……是你克死了她……现在你也要把我给克死了,是你……” 傅琛护着相云灯,闪身避开。 老傅总的动作太大,不小心扯落了针头,带起一片血,落到被子上,染出点点红色。 “不是我。”傅琛摇头说。 老傅总似乎没想到他的儿子竟然会回嘴,明明以前每一次他在说起这样的话题的时候,对方只会沉默,或者是转头就走。 因为那个时候傅琛真的是这样认为的,所以他能击得中他的痛点。 只有感觉到痛了才会避开。 傅琛说“母亲病故,是因为她产后抑郁,还被你控制住,感觉到窒息,所以才会慢慢消沉。” 老傅总眼底一片惊恐“闭嘴!你给我闭嘴!听到没有……咳咳咳……” 他一连串的咳嗽起来,呛的枕边一片血红。 他像是十分恐惧,不想听对方的话,甚至举起两只手把耳朵捂起来,用被子盖住他的头。 但傅琛不在乎了,他一定要把这话说完。 把这些在他的心口上压抑了十几年的话全都说完。 “你生病,是因为你抽烟抽过头,你控制所有人,却不控制你自己的欲望,抽烟,嚼槟榔,还……你以为这些我都不知道吗?不是因为我命硬,是天煞孤星,是你,全都是你自己的问题。”傅琛说。 “你闭嘴!”老傅总目眦欲裂,挣扎起来,惊动了外面的医生,一群人有条不紊的冲进来,用拘束带把他束缚在床上,防止这个人动弹起来,伤害到自己。 他的身体没办法动了,却死死的盯住傅琛,声嘶力竭“你闭嘴!是你,是你!你是天煞孤星,所有跟你扯上关系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你现在护着他,以后你就会克死他!我等着,我等着!” 傅琛脸色一寒,想要捂住相云灯耳朵的时候已经晚了。 相云灯脸色愤愤不平,想要开口,却看到傅琛摇了摇头。 “你要是开了口,把他气死了,反而惹得自己不痛快。”傅琛说,“我们走吧。” 他牵着相云灯的手,打开门,从这间房子里出去,将床上那个老人扔在这间屋子里。 仿佛扔掉自己痛苦的过去。 第183章 疯子·限定版 老傅总被这么一激,精神很快就垮下来了,病来如山倒,他心里煎熬着,身体痛苦着,没几天就过世了,就连他心心念念的公司都没能再看一眼。 他的葬礼是傅琛一手操办的,这个不让他喜欢的儿子,却是送他最后一程的人。 这种世家豪门的生死离别会早就不再留存它最基本的实际意义,大部分是用来联络交际,有心悼念的、无心悼念的,依着傅琛有意无意的暗示,几乎什么人都能到这里来。 他很坦然,说老爷子生前最喜欢热闹,人多了才会高兴。 旁的人不是傻子,但这个时候,只有傻子才管那个已经去世了的傅家过去掌权人的意思,哪怕傅琛在这样的场合说老爷子是狐狸变的,那棺材里的东西都必须不能是人。 “还吃吗?我再给你拿。”傅琛端着盘子放到相云灯旁边,低声询问,一副把相家纨绔当做手心捧着的心肝的模样,仿佛已经被迷的摸不清东南西北了。 那些捏着酒杯跃跃欲试的人便都或多或少的歇了心思,不再尝试。 有些人却并不在乎。 比如一向我行我素的洪九麟。 “几天没见,下巴都圆了,看来你养的挺好。”洪九麟这话虽然是冲着傅琛说的,可眼睛一直死死盯着吃东西的人,那眼神,一点也不像是在看朋友的妻子。 相云灯没理他,继续吃东西,边吃还边喝酒,他是这里派头最大的人,就连傅琛都不敢惹他,其他人更不会说他什么。 至于丢不丢人的……这些势利眼自然会为他找到合适的理由。 “想吃鱼。”相云灯放下叉子,喝了一口傅琛拿来的赤霞珠。 他不是不会品酒,但并不把酒当做需要供起来的神仙,他想要装模作样的时候,能说出一大堆门门道道,他口干的时候,它就只是有味道的水而已。 也许是他嘴里吃了别的东西,总觉得酒的味道有点怪。 他皱皱眉,让人换了橙汁来。 他还是喜欢喝甜的东西。 洪九麟被无视了,倒是一点也不恼,他知道怎么叫人理他“你表弟也来了,在找你,你要和他见一面吗?” “你喜欢你去就好了,别打扰我。”相云灯摆手赶人,他一早就被叫起来,直到现在才吃东西,囫囵吃了些,这才感觉好受一点。 洪九麟撑着头看他吃东西,一点都不顾及旁边的兄弟到底怎么想“他平时在家里也吃这么多?” “还行,在家里吃的少一些。”傅琛回忆着,“他胃口小,有的时候跟我闹脾气,不喂饭就不吃的。” 他有意无意的展示着自己与云灯的亲密,见人吃的急了,还拿手帕给对方的小脸擦一擦。 相云灯被扰得烦,把两个人都推开。 傅琛想和相云灯多待一会儿,可没过多久,就被人叫走了,他不得不去应酬。 洪九麟以为自己能和相云灯单独待一会儿,谁知道没过多久也被赶走了。 他不放心走远,所以找了个不远不近的地方看着,防止有不长眼的过去骚扰。 相云灯手里捏着叉子,指节用力得有些发白,等着洪九麟走了,他才慢慢把叉子放下,金属与瓷器碰撞,发出刺耳的声音。 可他此刻顾不了那么多了。 他之所以要把人赶走,是因为…… 酒有问题。 是谁? 他竭力保持着表面的平静,手哆嗦着,摸到手机,给傅琛打电话。 这里人太多,电话不好打出去,他手指按不准按键,好不容易拨过去,却没能打得通。 也许是冲着他来的。 但他只是个烂泥扶不上墙的纨绔子弟,用这些东西对付他没有半点用处。 或许是傅琛惹上的事。 他不能这么在这里干坐着,要去找傅琛。 他这样想着,面无表情的站起来,保持着最后一点镇定,其实他已经不太能看得清路了,药效发作的很快,他浑身滚烫,眼前的东西一片模糊,只能大致保证着自己不会撞到人。 要找傅琛…… 他一时没看清,迎面和一个服务生撞到一起,红酒一下撞了他满怀,染的到处都是。 “不好意思先生!不好意思!对不起先生!我没看到您!对不起!”那个服务生显得惶恐极了。 “……没事。”相云灯摆手,想立刻离开这里。 “先生,我带您去换个衣服吧,真的很抱歉,我没有看清,求求您原谅我!我会赔的!我可以打欠条!求求您不要投诉我!”服务生怕的手都在抖。 相云灯本来想拒绝,却突然想到更衣室那里有浴室,也许可以用冷水洗澡降温。 必须尽快找回理智,不知道幕后的人要做什么,他要快一些恢复正常才好应对。 “不用道歉了,带我去更衣室。”他有点着急,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喘息了。 晕红爬满了他的脸,叫他整个人都看起来像被蒸熟的虾子,眼皮眼角上都是水红色,睫毛被汗水打湿,看起来媚的很。 服务生立刻诚惶诚恐地带着人走,一边走一边求他不要投诉,似乎怕的厉害。 “在这里,您一推门就是。” 相云灯迫不及待的推开门,还没等他把门锁好,就被另一具热气蒸腾的身体扑了上来。 “哥哥……云灯,你来了,我知道的。” 这个声音过于耳熟,甚至叫相云灯一听就醒了大半,方才难耐的热气顷刻间散去。 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白!嘉!言! 怎么会是这个弱智?! 好恶心! 他想都没想,手肘往后一捣,后踢一脚,踩到对方脚尖。 捣碎这狗东西眼珠子! 白嘉言惊呼一声,上面闪避过去了,下面立刻就被招呼到位。 “哥哥!” 他正想唤醒对方的理智,就被人一通乱拳打过来,压根来不及反抗。 “还有什么招赶紧使出来吧,居然给我下东西?真恶心!”相云灯气得要死。 “你不想要我,为什么不行?凭什么我不行?你是不是想要傅琛?为什么不可以是我!我和你明明根本就没有任何关系!”白嘉言用力搂住对方的脖子,想把这个人控制起来,却被一口咬中,咬的鲜血四溢。 许大带人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血里呼啦的场面。 没有暧昧,就纯疯。 第184章 汗流浃背 “为什么我不可以?为什么你不要我?”白嘉言简直快要疯魔了,“我们什么关系也没有,哪怕我是白家的亲儿子,也早就出了五服了,为什么不要我?!” 药物催化作用下,他已经无法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和本来就摇摇欲坠的理智。 他原本的精神状态就不太好,现在更是疯狂。 相云灯打的一点都没留情,有多大力气就用多大力气,还净是往最疼的地方下狠手,就是冲着不让这个人好过的目标去的。 “我去把傅琛杀了,我把他杀掉,你就会选我了,你一定会选我了。”白嘉言嘴巴被打出血,牙齿都被血染红,看起来狰狞又恐怖。 相云灯压根不给他得逞的机会,带着机会就打,踢蹬踹挠,没有任何限制,什么方法都用了上去,把白嘉言抓的狼狈极了,身上没有一块好肉。 “滚你爹的x你这个恶心人的东西!我这辈子,绝对不会和你有任何牵扯,你是我这辈子最恶心最讨厌的人,哪怕你把全世界的人都杀了,我也不会选你!”相云灯头一次骂的这么脏,他像只被惹毛了的猫儿,喵呜喵呜叫着打人。 白嘉言挣扎的更厉害,他猛地挣动起来,险些把相云灯掀翻,把人压倒。 相云灯怕这人反扑上来,真的被得逞了,想也没想,抬手抄起花瓶就给这人来了个响。 碎瓷瞬间爆裂满地。 正在这时,更衣室的门开了,一群人面带好奇与探究闯了进来,把相云灯骑在白嘉言身上打的“骁勇”样子看了个完整。 “哎哟哟,这是在干什么呢这是?想不到大名鼎鼎的傅……”许大洋洋得意的引着更多人走进来,却看到了和他想象中完全不同的画面,顿时傻了眼。 这是什么情况?! 屋里的人怎么是相云灯?! 他明明派人给傅琛下了药,为什么出现在这里的是相云灯这个纨绔公子?! 这段时间,他一直沉寂着没冒头,其实都是躲在国外。 那次他目睹了他儿子把傅琛推到水里的场面,以为傅琛必死无疑,害怕傅家的反扑,吓得带着儿子连夜跑掉了,在国外躲了很久都没敢出来张扬,他一直以为傅琛死了,谁知他一打听,发现自己被人耍了,恼羞成怒,发誓一定要让他出大丑,这才托人买了见不得人的坏东西。 得到老傅总葬礼的邀请函以后,他更觉得老天助他,他打算在葬礼上,把那些脏东西下给傅琛和白嘉言,引相云灯来闹,再带着记者来一通拍,到时候,傅琛那家伙想不火都难了。 试想,声势赫赫的傅家继承人在父亲葬礼上和小舅子乱搞,还被老婆捉奸,闹的那么难看,这话题在哪里不是全民热议的火爆新闻? 哪里想到,他带着人推开门的时候,屋里的场面和他想象中的不能说过于相似,只能说毫不相干。 三级片变成全武行,还打的到处是血,没有暧昧,只有相云灯那压不住的疯劲。 许大看着那眼神,露了怯,下意识退了一步,踩到身后人的鞋尖才慌乱停下。 “这是、这是怎么回事……”他吓得咬舌头。 洪九麟推开硬往前挤的人,看到更衣室里面的场面,看到相云灯满脸通红、眼神时而迷离时而清晰这样子,刹那间便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事。 他冲上去,一脚踢开白嘉言手里捏着的碎瓷片,抱起相云灯就要往外走。 “哎!洪三爷,您这么带走他,不合适吧。”许大想拦人,他不甘心只拍到这些东西,想再等着,看看会不会拍到别的东西。 相云灯浑身难受,在男人怀里扭来扭去不让抱“我打死他!你别拦我!” 洪九麟叫他扭的满头是汗,往这人身后那圆圆挺翘的肉上一拍“老实点!” “洪三爷!洪三爷!您不能带走他!”许大伸手去拦。 洪九麟几乎想要带人硬闯了,却在这时,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他带不走,我也不行吗?”傅琛从人群中穿过,所有人都自觉的为他让出一条道路来。 许大一看这个人的眼睛就浑身发怵。 他做梦都想取代傅琛,叫所有人刮目相看,或是把这个人染上洗不掉的脏污,好把他踩在脚底。 可真的面对这个人的时候,又不自觉的害怕起来了。 “傅总。”许大换上一副谄媚笑容。 他莫名感觉到,眼前这位傅总,比他那天晚上看到的人气势更盛,像是下一刻就能把他捏死。 “我是他丈夫,我要带走他,你也要拦吗?”傅琛瞥了他一眼,像在看一只不自量力的蝼蚁。 许大噎住了。 相云灯听见熟悉的声音,一下获得了安全感,在洪九麟的怀里挣扎得更厉害,伸手要傅琛抱他。 傅琛去接,却没能拉得动。 他抬头看向这个一向我行我素的兄弟,直视对方的眼睛,像要看清这个人心底的东西,又像是已经看出来这个兄弟心底潜藏的阴暗。 洪九麟把人搂得紧紧的。 他不愿意放手。 相云灯现在这副样子,他把人这样交给傅琛,这之后会发生什么事,他心知肚明。 他虽然是处男,但也不是什么都不懂。 他甚至隐隐盼望相云灯反悔不肯跟傅琛一起走,这样他就可以把人带回去,他会一辈子对他好,所有的事都依他。 可相云灯伸了手叫傅琛抱他。 压根对他一点留恋都没有。 甚至还催促他“你快松手,怎么回事?” 洪九麟不得已,只能松了手,把心上人拱手让人——其实他从来都没有获得过这个人。 “人我就带走了,希望各位多照顾照顾内人,他很胆小,如果看见什么不该放出来的,可能会吓哭,他要是哭了,我可哄不好。”傅琛抱着人,手捧着怀里这人的屁股,样子沉稳而有涵养,一点也看不出来是在威胁人。 “是的,是的。”一些媒体讪讪收起了拍摄工具。 洪九麟看着傅琛的背影,眼里的冷意始终就没下去。 许大怕被算账,猫着腰想要偷偷逃跑,却被一把抓住领子“慢着。” 洪九麟长眉一挑“许大少爷,咱们来说说,这个问题吧。” 他的手指点在地上白嘉言的方向。 许大瞬间汗流如雨。 “为什么我不可以?为什么你不要我?”白嘉言简直快要疯魔了,“我们什么关系也没有,哪怕我是白家的亲儿子,也早就出了五服了,为什么不要我?!” 药物催化作用下,他已经无法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和本来就摇摇欲坠的理智。 他原本的精神状态就不太好,现在更是疯狂。 相云灯打的一点都没留情,有多大力气就用多大力气,还净是往最疼的地方下狠手,就是冲着不让这个人好过的目标去的。 “我去把傅琛杀了,我把他杀掉,你就会选我了,你一定会选我了。”白嘉言嘴巴被打出血,牙齿都被血染红,看起来狰狞又恐怖。 相云灯压根不给他得逞的机会,带着机会就打,踢蹬踹挠,没有任何限制,什么方法都用了上去,把白嘉言抓的狼狈极了,身上没有一块好肉。 “滚你爹的x你这个恶心人的东西!我这辈子,绝对不会和你有任何牵扯,你是我这辈子最恶心最讨厌的人,哪怕你把全世界的人都杀了,我也不会选你!”相云灯头一次骂的这么脏,他像只被惹毛了的猫儿,喵呜喵呜叫着打人。 白嘉言挣扎的更厉害,他猛地挣动起来,险些把相云灯掀翻,把人压倒。 相云灯怕这人反扑上来,真的被得逞了,想也没想,抬手抄起花瓶就给这人来了个响。 碎瓷瞬间爆裂满地。 正在这时,更衣室的门开了,一群人面带好奇与探究闯了进来,把相云灯骑在白嘉言身上打的“骁勇”样子看了个完整。 “哎哟哟,这是在干什么呢这是?想不到大名鼎鼎的傅……”许大洋洋得意的引着更多人走进来,却看到了和他想象中完全不同的画面,顿时傻了眼。 这是什么情况?! 屋里的人怎么是相云灯?! 他明明派人给傅琛下了药,为什么出现在这里的是相云灯这个纨绔公子?! 这段时间,他一直沉寂着没冒头,其实都是躲在国外。 那次他目睹了他儿子把傅琛推到水里的场面,以为傅琛必死无疑,害怕傅家的反扑,吓得带着儿子连夜跑掉了,在国外躲了很久都没敢出来张扬,他一直以为傅琛死了,谁知他一打听,发现自己被人耍了,恼羞成怒,发誓一定要让他出大丑,这才托人买了见不得人的坏东西。 得到老傅总葬礼的邀请函以后,他更觉得老天助他,他打算在葬礼上,把那些脏东西下给傅琛和白嘉言,引相云灯来闹,再带着记者来一通拍,到时候,傅琛那家伙想不火都难了。 试想,声势赫赫的傅家继承人在父亲葬礼上和小舅子乱搞,还被老婆捉奸,闹的那么难看,这话题在哪里不是全民热议的火爆新闻? 哪里想到,他带着人推开门的时候,屋里的场面和他想象中的不能说过于相似,只能说毫不相干。 三级片变成全武行,还打的到处是血,没有暧昧,只有相云灯那压不住的疯劲。 许大看着那眼神,露了怯,下意识退了一步,踩到身后人的鞋尖才慌乱停下。 “这是、这是怎么回事……”他吓得咬舌头。 洪九麟推开硬往前挤的人,看到更衣室里面的场面,看到相云灯满脸通红、眼神时而迷离时而清晰这样子,刹那间便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事。 他冲上去,一脚踢开白嘉言手里捏着的碎瓷片,抱起相云灯就要往外走。 “哎!洪三爷,您这么带走他,不合适吧。”许大想拦人,他不甘心只拍到这些东西,想再等着,看看会不会拍到别的东西。 相云灯浑身难受,在男人怀里扭来扭去不让抱“我打死他!你别拦我!” 洪九麟叫他扭的满头是汗,往这人身后那圆圆挺翘的肉上一拍“老实点!” “洪三爷!洪三爷!您不能带走他!”许大伸手去拦。 洪九麟几乎想要带人硬闯了,却在这时,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他带不走,我也不行吗?”傅琛从人群中穿过,所有人都自觉的为他让出一条道路来。 许大一看这个人的眼睛就浑身发怵。 他做梦都想取代傅琛,叫所有人刮目相看,或是把这个人染上洗不掉的脏污,好把他踩在脚底。 可真的面对这个人的时候,又不自觉的害怕起来了。 “傅总。”许大换上一副谄媚笑容。 他莫名感觉到,眼前这位傅总,比他那天晚上看到的人气势更盛,像是下一刻就能把他捏死。 “我是他丈夫,我要带走他,你也要拦吗?”傅琛瞥了他一眼,像在看一只不自量力的蝼蚁。 许大噎住了。 相云灯听见熟悉的声音,一下获得了安全感,在洪九麟的怀里挣扎得更厉害,伸手要傅琛抱他。 傅琛去接,却没能拉得动。 他抬头看向这个一向我行我素的兄弟,直视对方的眼睛,像要看清这个人心底的东西,又像是已经看出来这个兄弟心底潜藏的阴暗。 洪九麟把人搂得紧紧的。 他不愿意放手。 相云灯现在这副样子,他把人这样交给傅琛,这之后会发生什么事,他心知肚明。 他虽然是处男,但也不是什么都不懂。 他甚至隐隐盼望相云灯反悔不肯跟傅琛一起走,这样他就可以把人带回去,他会一辈子对他好,所有的事都依他。 可相云灯伸了手叫傅琛抱他。 压根对他一点留恋都没有。 甚至还催促他“你快松手,怎么回事?” 洪九麟不得已,只能松了手,把心上人拱手让人——其实他从来都没有获得过这个人。 “人我就带走了,希望各位多照顾照顾内人,他很胆小,如果看见什么不该放出来的,可能会吓哭,他要是哭了,我可哄不好。”傅琛抱着人,手捧着怀里这人的屁股,样子沉稳而有涵养,一点也看不出来是在威胁人。 “是的,是的。”一些媒体讪讪收起了拍摄工具。 洪九麟看着傅琛的背影,眼里的冷意始终就没下去。 许大怕被算账,猫着腰想要偷偷逃跑,却被一把抓住领子“慢着。” 洪九麟长眉一挑“许大少爷,咱们来说说,这个问题吧。” 他的手指点在地上白嘉言的方向。 许大瞬间汗流如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