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佞臣当道,小心快跑》 1. 落水 《佞臣当道,小心快跑》全本免费阅读 天阴得厉害,乌云一团又一团,沉甸甸,压得人要喘不过气来。就等一场雨了,等一场能将这滔天怒火浇灭的雨。 “为何夫人已有四个月的身孕,却无人来告诉我!”男子震怒,分明是盛夏,说出的话不由让人想紧紧衣裳。 此时贺府上下,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出一下,连路过一只猫都要夹着尾巴走。只是男子身边还站着个哭哭啼啼的小娘子,捏着手帕有一下没一下地擦着眼泪,泪眼婆娑、楚楚可怜,如一朵落在肩上的小白花。 屋里屋外跪了一地的人,内室的雕花木床上,一个面容苍白、眉头紧皱的女子还在昏睡,嘴中还喃喃有词。豆大的汗珠不住地从额头冒出,顺着景樱瘦削的脸庞划过,身上的衣衫早已湿透,景樱感觉自己还躺在水中,周遭湿漉漉的,难受的紧。 男子质问向一个头埋得低低,身躯微微颤抖的小丫鬟,小丫鬟左不过十三四岁的年纪,刚来贺府当差,被拨到贺夫人景樱的春熙院做活。 她战战兢兢地回话道:“奴婢刚来春熙院没多久,真的不知道啊!” “你不知,那其他的人呢?春熙院上上下下都是瞎子吗?” 男子的怒喊声,下人的小声抽泣,小白花娇滴滴的抽噎,让床上的女子转醒,“好吵啊……晴雪……晴雪……” 唤了几声,也不见晴雪应声,跪在屋内的流萤闻声赶去,扶起虚弱不堪的女子,女子气若游丝,缓缓开口道:“贺珩,你这是在做什么,既不想看到我,还来我的院子里耀武扬威什么?” “我当然不想见你,多见你一面都让我恶心,只是婉儿自责,非要来向你赔罪,她不过是无心之失,还主动来亲自道歉,为了你这种心怀诡计的女人,当真是不值得。”贺珩冷冰冰的话语,如寒冬腊月的冰锥,朝身上扎去。 “无心之失?她亲手把我推下水,这叫无心之失?你只信她的一面之词,未免有失偏颇。” 小白花含上一汪眼泪,拼命摇头道:“景樱姐姐,婉儿真的不是故意的,婉儿是想扶你,一时失了手才将你误推下水的。” 景樱望过去,勾起嘴角冷冷笑道:“没让我淹死在明镜湖才是你失手了吧。” 贺珩上前,不顾景樱虚弱的身子,箍住她的下巴,恶狠狠地说道:“不听她的,难道我就该听你的吗?孩子又是怎么一回事?” 景樱抚上肚子,抬眸与贺珩对视道:“我现在这个样子,孩子肯定也没了,还问这个干什么。” “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景家已经倒台了,安安分分在贺府过日子,我自会留你一口饭吃,别整日痴心妄想,意图用一个孩子绑住我?做梦!” 说罢,手用力一甩,弃如敝屣。小白花走至贺珩身边,轻扯他的袖子,小声道:“玉桓哥哥,你不要怪姐姐,姐姐已经很可怜了。” 景樱瞧着面前这一对璧人,真是讽刺啊,她作为贺珩正妻,只能狼狈地瘫坐在床,看着别的女人和自己的丈夫亲密无间。当着府中所有人的面对她百般羞辱,这就是她从前最盼望的好姻缘吗?这就是她不顾父母阻拦,硬要嫁进贺府的下场吗? 早知今日,当初就该听了父亲的话,总好过如今景家倒台,父亲与兄长入狱,族内兄弟姊妹全部流放岭州。 她景樱从前何等风光?十五年前,文晟帝在江南遇见景云岫,一见倾心,带入宫中直接封了贵人,又慢慢爬到贵妃之位,荣宠经久不衰。凭景贵妃一己之力,提拔了景家上上下下,让江南一个卖绣品的小商户加官进爵,景樱的父亲景云舒是最争气的一个,坐到了左相的位置。平民丫头一跃成为京中贵女,又嫁给了御史台年轻有为的监察御史贺珩,贺珩的官不大,但作为“天子耳目”,负责监督百官,自是不可小瞧了。 贺珩寻常百姓人家出身,祖上经商,到他是家中第一个读书人,家中无权无势,但贵在人长得英俊,又是当年的探花郎,迷倒一众京中少女,其中也包括景樱。 不料贺珩自幼有一青梅竹马严婉儿,景相本不同意景樱下嫁,奈何景小姐一眼误终生,硬是让姑母求得皇上赐了婚,这才有了这样一门婚事。景樱仗着娘家的倚靠,在贺府呼风唤雨了四年,在她二十岁那年,景贵妃与景相欲扶持十皇子而被文晟帝忌惮,景家自此彻底失了势。 从前景家强盛,贺珩待景樱相敬如宾,他心中另有其人,景樱不论如何努力都得不到贺珩的真心。后来景家失势,贺珩也干脆不再装了,肆意冷落,甚至将严婉儿接来贺府小住,明着打这位当家主母的脸面。 成亲四年未有子嗣,贺珩对她说等过些日子,等他的事业渐渐有了起色再考虑孩子的事。这一等就是这么些年,等得景樱心灰意冷,日日看着夫君的所爱之人在自己眼前晃,心烦意乱。 身边的晴雪劝说景樱,得不到贺珩的真心,起码留一个孩子在身边,以后也有个依靠,于是她偷偷换掉避子汤药,这才怀上孩子,瞒了这么久,一朝落水,孩子也没了,面对贺珩的挖苦讽刺,和严婉儿明里暗里的挑衅,景樱终于心如死灰…… “晴雪呢,怎么刚刚就一直不见晴雪?”景樱环顾四周,看不见自己的贴身侍女晴雪。 流萤犹犹豫豫地开口:“夫人,晴雪她……她为了救您,已经淹死了。” “什么?!”那可是她从小一起长大的侍女,尽心尽力,护她周全的人啊…… 严婉儿,你手中握着两条人命,如何还有脸在我跟前哭? 景樱瞪向严婉儿,面无表情地说道:“你以为你的玉桓哥哥有多爱你吗?一边说着爱你,一边舍弃不了景家给他带来的助益与我成婚,心里爱你,人却与我同床共枕,你无名无份地被他接来府中,人人只道你不知羞耻,有谁会说你们是天造地设?他拖住你这么多年,你以为别人能看得起你吗?” “啪!”贺珩一掌扇在景樱脸上,用力之大,一个鲜红的掌印落在她白得如纸一般的脸上,“你给我闭嘴!你还以为你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左相千金吗?我现在多看你一眼都觉得恶心,从今天起,夫人就在春熙院内好好养身子,没我的命令不许出院子一步!”说罢,牵起严婉儿的手头也不回地走了。 屋内的人也都散了,只留流萤一人陪在身侧,景樱躺下,两眼无神的望着前方,一动不动。 雨终于落下,先是雨点一滴滴地落,不多时就转为瓢泼大雨,打在窗边,击在心里。 “夫人,您醒了就用些饭吧,您身子骨弱,如今落水又滑胎,得赶紧养好身子才行,用了饭再把药喝了吧。”流萤端来清粥在一旁劝道。 景樱将头一扭,“我没胃口,都倒了吧,去准备笔墨,我要替我这可怜的孩子抄一百零八遍往生咒,都是我的错,只可怜他,才活了四个月就去了。” 见景樱执意如此,流萤不再劝说,领命而去。 之后的每一天,景樱日日抄经,连同亲手缝的小衣服一起烧给这个可怜的孩子,供了香案,跪在佛前念念有词,饭一日只用一次,而药每每都趁流萤不注意时偷偷倒掉,眼看着她渐渐憔悴,比落水那日还要虚弱。 忽有一天,她收到一封密信,是她母亲程氏想尽办法托人送来的,信中说道,景氏一族失势全靠贺珩在暗中推波助澜,从景贵妃到景云舒,每一步都是贺珩再从中作梗,如今母家已回天乏力,还望保全自身、珍重身体。 保全自身……如何保全?自己选的夫君,竟是娘家祸事的罪魁祸首。回想往日种种,曾经的自己当真可笑。 终于在她抄了二十一日经后,身子不堪重负倒下了,这一倒就没再起来,咽气前,她在想,果然凡事不可强求,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她这一辈子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竟毁在了情这一字上。若有来世,她情愿孑然一 2. 细辛 《佞臣当道,小心快跑》全本免费阅读 文晟帝嫔妃众多,子嗣也多,大皇子已经十九岁,而景贵妃的九皇子才五岁。朝中关于立储众说纷纭,立长立嫡还是立贤,各成一派,景家自然是全力拥护九皇子,只是九皇子体弱多病,景樱也知道,在她们入宫后几个月,九皇子薨逝,景贵妃伤心不已,文晟帝最终立大皇子周屹为太子。 不想,一年后景贵妃再次有了身孕,十皇子的诞生让景家又开始跃跃欲试,这才给了贺珩机会,使他扳倒景家,借着太子之位的争夺暗中动手脚。 不过此事不光景家遭了难,连鄢时序也未能幸免。 他明着是太子的老师,暗中作为三皇子的幕僚可谓殚精竭虑。鄢时序主张立贤,大皇子空有一个长子之称,其实是个无用的草包,大祈朝要是交在他手上那真是完蛋了。 然而五年后,在贺珩的陷害算计下,三皇子断臂断腿,鄢时序被刺身亡,景家担上左右朝纲之罪。鄢时序与景家两败俱伤,只有贺珩坐收渔翁之利。 上一世是鄢时序失算了,没想到暗中还有这么一号人物的存在,这一世,他不会再让贺珩得逞。 景贵妃的无忧宫内,几位姐妹陪着愁眉不展的姑母说话。 曾经的景樱只顾着在宫中偶遇贺珩,又不慎落水,所以到无忧宫时压根顾不上九皇子的病情。如今,她要改变景家的每一个祸事。 她记得九皇子有哮症,屋内不见任何花草,生怕花粉诱发病情。这入了仲秋,九皇子又得了风寒,高烧不退。但是防不胜防,最终他的死因却还是哮喘发作,最终呼吸不畅窒息而亡。 当时没听说是哪里查出了花粉,伺候的宫女都很小心,这么多年都防了过来,怎会这次出了意外? 她走至九皇子床边,向姑母问道:“姑母,九皇子身边伺候的人可有变动过?” 景贵妃见她如此郑重其事还有些奇怪,但还是与她说了,“怎么突然问起这个?说来也是,照顾峋儿的宫女有两个染了病,所以又新拨来两人,本宫也不放心新来的人照顾,所以没有安排她们近身照顾,怎么,樱儿觉得,她们有问题?” 景樱话都到了嘴边,硬是先咽了回去,总不能直接和姑母说九皇子马上就要死于哮喘了吧,好不容易重活一世,她要步步留心,绝不能走错一步路。 “九皇子病了,怎么两个宫女同时就生病了?事出突然,不得不防啊。新拨来的两人要查查底细。”景樱凑近姑母,在她耳边悄声说道。 景贵妃点点头,景樱接着说道:“九皇子的哮症最近发作过吗?虽然入了秋,还是要小心花粉,九皇子如今的身子骨,可经不起一点意外。” 景贵妃已经三十多岁的年纪,但容貌依旧不减当年,能让文晟帝一见倾心又宠爱了这么多年,可见当时是一副怎样的花容月貌。 “这孩子,当真是可怜,都是本宫当年怀他的时候生过一场病,让他如今三灾两难的。”景贵妃望着九皇子微微发红的脸庞,自责说道。 景樱赶紧安慰道:“小孩子哪有不生病的,九皇子次次都能挺过去,正是吉人自有天相,皇宫内还是要有信得过的太医照料才好。” 说到这里,景贵妃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惊呼道:“对了!说起太医,一直一来都是吴太医给峋儿看诊,也是这次高烧,去请吴太医时才得知他半月前还乡了,他今年不过四十来岁,也是奇怪了。” 景樱一听,顿生警觉,原来一切都有迹可循,只是当年的她压根无心顾及,正要继续说道,其他几个姐妹不干了,纷纷凑过来,拉着姑母的臂膀撒娇,“姑母,怎么只和樱妹妹说话,我们也很想念姑母呢。” 景樱被不动声色地挤了出去,无奈只好退到一边。此时正好到了九皇子喝药的时候,屋外走来一个侍女,端着一盅汤药,“娘娘,九皇子该用药了。”说着,打开盖子,舀上一碗双手捧上。 景贵妃一闻,眉头立马紧锁,招呼侍女过来,问道:“霞儿,今日换了药方吗?怎么闻着这么酸?” 侍女霞儿回答道:“没有,奴婢还是照着昨日的药方抓的药,又是亲自熬的,李太医说过,这个方子要连服五日。” 霞儿是景贵妃用了多年的侍女,细致妥帖,不会有问题。景樱不懂药理,为求稳妥,她还是提议传个太医过来瞧瞧。 景樱趁着去请太医的间隙,将碗中的药一半倒回药盅里,再将茶壶里所剩不多的茶水混在其中,又交代姐妹们,一会儿不得轻举妄动,切勿多说话,一切交给她来。 今夜宫里当值的太医正好有李太医,听闻景贵妃传召,自然是他前来复命。景樱本就对新换的太医存疑,如今她倒是要听听李太医有什么说辞。 “给娘娘、九皇子请安,是九皇子的病情……”太医李植跪在下方,看着三十多岁的年纪,留一把小胡子,尖嘴猴腮、眼窝深陷,也不敢抬头,小心翼翼地开口询问。 景贵妃示意霞儿端出药来,说道:“这药有点不对劲,李太医瞧瞧吧。” 李太医接过药碗,凑到鼻子下随意闻了闻,又放了回去道:“娘娘,这药并无异常啊。” 景贵妃闻言,脸色瞬间变得难看,与景樱对视片刻,轻轻点了点头。 得了姑母的示意,景樱在一旁反驳道:“李太医的医术实在是高明啊,就简单闻了两下,就知道没问题了?也不查看药渣,也不亲自尝一下吗?” 李太医低下头,做出恭恭敬敬的样子,但开口却满是挖苦与不屑,“这位小姐怕是不通医术,微臣虽然才疏学浅,但这医治风寒的药还是很熟悉的,微臣闻过了,绝不会有问题。” 景樱的语气渐冷:“那既然没有问题,这药凉了九皇子喝不得,不过倒了有点可惜,不如李太医喝了吧,今夜更深露重,太医赶过来也要小心得了风寒,喝些药以防万一嘛。” “小姐说笑了,这药哪是能随便喝的。”李太医讪讪一笑,打着哈哈道。 “不过一碗药而已,喝了又不会死人,若是贵妃娘娘的命令,李太医应该不会不从吧?”越是推脱,景樱就越是觉得这个太医有问题。 景贵妃这时缓缓开口道:“是啊李太医,今儿个夜里风还不小呢,可别着凉了,本宫赏你这碗药,你喝是不喝?” 李太医没有法子了,从霞儿手中颤颤巍巍地 3. 合作 《佞臣当道,小心快跑》全本免费阅读 “小心贺珩。” 短短四个字,足以让景樱瞠目,为什么,为什么他要让自己小心贺珩?他知道什么了? “大人贵姓?为什么,要小心贺珩?”声音有些颤抖,不知道鄢时序听出来了没有。 “在下太子少傅鄢时序,有关贺大人一事,此地不宜多说,不知明日可否邀小姐承芳楼一聚?”左右环视。再小声说道:“景小姐大可多带几位侍女随从,明日巳时,二楼天字雅居静候佳音。” 不等景樱回答,鄢时序抱拳躬身,行礼离开。 回程的马车上,几个年纪小的妹妹缠着景樱问东问西,又是问在姑母那儿怎么想出这样的法子,又是问刚刚那位大人说了什么。景樱脑子很乱,无暇顾及姐妹们喋喋不休的问话,李太医下毒一事不会这么简单,一定有人在背后指使,但她的身份没办法问下去,还有鄢时序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几人见景樱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打趣道:“樱儿今日又是见了未婚夫,又是在姑母那里得了脸,还被别的大人拦下说悄悄话,现在啊满心满脑都想着别人,哪还有空理咱们。”说罢,带着一马车的姑娘都嘻笑起来。 车内嘻嘻哈哈的声音听着就让人心烦,就像她死前院外传来的贺珩与严婉儿的笑声一般,“都别笑了,刚刚姑母的九皇子差点被害死,你们还有心思说笑,这件事,查明之前,先不要声张,别再生出旁的事端来。”众人噤声,不再多言。 景桐作为大姐,看着三妹妹今日大出了风头,虽有不忿,但也不好说些什么,只是觉得奇怪,她这一门心思都扑在贺珩身上的妹妹,怎么今日对他格外冷淡?在姑母面前的镇定自若,也不像她这年龄能有的样子。 到底是哪里不对劲了呢? 第二日,景樱带着晴雪和流萤赴约,此事她没有告诉父母,除去贺珩那个青梅竹马的严婉儿,景云舒对这门婚事也很满意,贸然和父亲说了,又不知道要横生什么事端。 “小姐,咱们为什么突然要去承芳楼啊,夫人天天催小姐绣花,您今天的任务又要完不成了。”流萤愁眉苦脸,丝毫没有外出的喜悦感,而景樱,望向车窗外的一切,恍如隔世。 熙熙攘攘的闹市,吆喝声、吵嚷声,她差一点,就再也感受不到这世间的热闹了。 刚迈入承芳楼,就有人带路,将景樱引入二楼的雅间,屋内点着熏香,烟雾袅袅,闻之静心。鄢时序就站在窗边,在景樱进入雅间后方转过身来。 鄢时序微微颔首,“景小姐。” 景樱也福身回礼,不等她开口,鄢时序先说道:“我与景小姐有要事相谈,你们先退下吧。”晴雪和流萤面面相觑不知所措,倒是鄢时序的随从伸出手来道:“两位,请吧。”景樱自然不肯与他独处一间,说道:“晴雪和流萤都是我的心腹,什么话都可以当着她们的面说,若有什么不放心的,那我也不必听了。” 听了这话,鄢时序笑了,这女人比他想象中要谨慎,那怎么会被贺珩磋磨到如此下场。 “景小姐有这样的顾虑是应该的,既然是心腹,那在下就开门见山直说了。景小姐要不要与在下合作?” “合作?”景樱疑惑了,这是哪一出啊? “贺珩并非良配,他有个青梅竹马的心上人叫严婉儿,景小姐横插一脚,坏了两人大好的姻缘,难免要被人怨恨的。” 流萤一听,立马着急说道:“你胡说什么,我们小姐的婚事,大家都说好!” 景樱止住流萤的话,语气平静,像是不关自己的事一样,“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但是圣上已经赐婚,我也没办法改变。” 流萤不可置信地看向小姐,贺珩不是小姐哭天喊地非他不嫁的人吗?天天念叨着,掰着指头算日子,就盼着日子快些过,怎么今日像是反悔了一样? “你没办法改变,但我可以,只要景小姐助在下一臂之力。” “洗耳恭听。” ???小姐你怕不是失心疯了,这等话是能听的吗? “贺珩对严婉儿的痴心一片许是你我二人都无法想象的。”能想的到,毕竟为了真爱可是将景家全霍霍完了。 “所以为了他的心上人,势必会暗中计划报复景家。”是啊是啊,都被你给说中了。 “报复景家最好的方式,就是先从景贵妃和九皇子入手。”是啊是啊……不对,等等,九皇子病死也是贺珩干的?他一个刚刚进了御史台的小御史,手如何伸进后宫?有谁在帮他?最有可能的,就是现在,贺珩就已经是某位皇子的人了。 鄢时序还要继续说下去,见景樱好像在走神,于是先停了下来,景樱收回思绪,示意鄢时序继续。 “九皇子那儿若是有了什么风吹草动,景家自然按捺不住,景贵妃又是宠妃,九皇子也备受皇上关注,若到了抢夺太子之位的时候,景家定会全力支持九皇子,而贺珩恨你们入骨,不怕不会从中作梗啊。”鄢时序边说边留心景樱的反应,她太平静了,刚刚一番话不该是这样的反应,这个女人,倒是深不可测啊。 景樱细想鄢时序的话,贺珩是某位皇子的人,那鄢时序呢?他又支持哪位皇子?虽说景家失势是贺珩一手策划,但若是无争夺太子之位的心思,断不会落得这样的下场。这五年的光景已经教她学会了不该是自己的,费尽心机得来也不会有好结果。 九皇子既不是嫡,也不是长,小小年纪也称不上贤,景家凭什么去争。 “那大人希望我怎么做?”景樱抬起眼,对上鄢时序的目光。 鄢时序注视着这双眼,瞳孔中是与年龄不符的深沉,“嫁到贺家后留心贺珩的动作,他平日的书信,他与什么人接触、来往,统统都告诉我。” 景樱笑了,嫁去五年,她连贺家书房里是什么样的陈设都不知道,晚上送宵夜都次次被拦在门外。 书房重地,后院妇人不得入内。防她跟防什么似的。 “你也说了,严婉儿才是贺珩心尖上的人,他密谋的事,又怎会让我轻易得到?” “不试试,怎么知道不行?景小姐对自己没有信心吗?事成之后,在下助小姐与贺珩和离,如何?” 本来听得云里雾里的流 4. 替罪羊 《佞臣当道,小心快跑》全本免费阅读 晚上,景樱被父亲景云舒叫去了书房,她大概也能猜到一二,定是为了昨晚九皇子险些被害一事。 景云舒是景贵妃的二哥,景家老大经商,而老二景云舒则是家中读书最好的孩子,景云岫被文晟帝看中带回宫中时,景云舒还在寒窗苦读,他一门心思靠着科举改变家中世代从商的命运,只是,景云岫成了后妃,无疑是给他开了个后门,先是在江南做了个小官,之后提拔进了翰林院,又因为景云岫的晋升一步步爬得更高。 背后多少人说他的闲话,他听了太多年了,也已经麻木不仁,他要坐稳左相这个位置,与妹妹前朝后宫互相帮衬。 “你可知为父为何突然喊你过来?” “女儿能猜到,为了九皇子,是吗?” “不错,你做得很好,要不是你提醒贵妃娘娘留心,九皇子险些就要命丧于此了。”景云舒的语气平淡,听不出一点夸奖的意思,“只是你贸然冒头,殊不知会不会被人盯上啊……” “父亲,李太医定是被人指使,可有查出什么?”景樱无暇顾及自己是否会被盯上,只非常迫切地想知道是谁,是谁敢在众目睽睽之下害人。 “圣上已经委派了皇后娘娘调查,只是,李太医被严加逼问后,咬定是自己医术不精未能察觉异常,再查下去,兴许也只能查到顶罪的人罢了。” “皇后娘娘查?”也是,后宫之事,怎会不经皇后之手。 皇后娘娘与景贵妃不睦已久,恩恩怨怨,一个是少年夫妻,一个是一见钟情。皇后执掌后宫,在她的眼皮子底下出了这样的事,还惹得圣上不快。 景樱努力回想当年九皇子去世以后的种种,什么细节都想不到,只记得姑母哭肿的眼睛和长久的郁郁寡欢。 脑中空空,景樱恨自己当时太过没用,不过再细推一下当时的时间线,上一世因为落水耽误了时间,她们到无忧宫时九皇子已经用过药了,第二日才听父亲说起九皇子半夜突然呼吸不畅,太医几经救治才捡回一条命,只是身子比以往更加孱弱,后来还是没坚持几个月就没了。这次是在她的提醒下,姑母才提高了警惕躲过一劫。 还好还好,不管怎样,改变了一点事情的走向。 皇后娘娘的凤栖宫内,一名女子跪在地上哭得梨花带雨,屋内遣去一众下人,偌大的宫殿里只留皇后宁澜韵和跪在地上的庄淑妃。宁皇后恨铁不成钢地骂道:“糊涂东西!你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啊,就敢去害九皇子?” 庄淑妃泣不成声地说道:“那个妖女!我除了她的孩子也是在帮您和四皇子啊,娘娘……” “帮我?你当本宫和大家都瞎了吗,你这点小心思,就差没写在脸上了。你想帮大皇子何苦急于这一时?” “娘娘明鉴啊娘娘,大皇子再如何,也比不得娘娘您的四皇子啊,我不过是见九皇子病重,觉得是个机会,才一时糊涂了,谁能料到她传了景家的一众侄女入宫,听说此事,就是景云舒的女儿发现的。” “景云舒的女儿?是先前,皇上赐婚的那个?”宁皇后思索问道。 “就是她!坏了我的好事,不然就凭她景云岫,哪里有这个脑子!”庄淑妃气得咬牙切齿,只恨不能将景家人挫骨扬灰。 宁皇后敛起刚刚的气愤,转而琢磨起景云舒的女儿来,小小年纪,倒是比她那个空有一副好皮囊的姑母强。 收回思绪,宁皇后冷冷地朝庄淑妃说道:“行了,本宫会在御药房里寻个药童将此事顶了,李太医那里,不会把你捅出去吧?” 庄淑妃一听,感恩戴德道:“李太医一家子都在我的手上,他不敢多说什么。” “行了,这事本宫会替你瞒下来,只希望你以后做事前先动动脑子,会被人发现的计谋不叫计谋。玥儿,好生送庄淑妃回去。” 在门外候命的玥儿走进屋内,朝庄淑妃福了福身子道:“淑妃娘娘,请。” 庄淑妃擦干脸上的泪痕,扶了扶有些松动的发钗,再整理下衣裳走了出去,跨出皇后的凤栖宫,她还是那个盛气凌人的妃嫔。 玥儿送庄淑妃回来后,立于皇后一侧候命。 “这景云舒的女儿,你回头打听一下,本宫上次听人说起她,还说她哭得要死要活地求赐婚,是个拎不清的,怎么这回还能坏了庄淑妃的好事呢?” 玥儿悄悄说道:“娘娘,奴婢听景贵妃宫里的春桃说,景云舒的女儿不知使了什么计策,非逼着李太医喝下给九皇子的药,李太医不肯喝才露了馅,只是她刚刚调去无忧宫,不准接近内室,探不出太多消息。” “探不出就更要想办法,本宫可不养没用的闲人,让她自己多加注意,别被发现了。还有,你找个人去宫外多留心景云舒的女儿,若是她再进宫,第一时间告诉本宫,可不能让她坏了本宫的好事。” “是。” 景樱本想问问父亲关于鄢时序的事情,但又怕惹来父亲的疑心,咬咬牙还是忍住了。回到自己屋里,看着面前桌上满满的织物和绣了一半的团花纹。从前的自己真是满心欢喜,一副待嫁的喜悦娇羞。 景家祖上在江南开了一间绣坊,景云岫被文晟帝看中选入宫中,提拔了景云舒在江南做了个小官,到他进京做官时,景樱还与母亲住在江南,直至十岁才被景云舒接进京城。景樱聪明,学什么都快,自小跟在祖母、母亲,和绣坊一众绣娘身边学刺绣,六岁时就能以针代笔,在布上绘出花开叶落。 景樱抚摸着细密针脚,嫁给贺珩后,她就再也没碰过刺绣了,直到偷偷怀上贺珩的孩子,才亲手又做了几件小衣服小肚兜,后来也都烧干净了。 若是日后合离了,不如就靠刺绣为生,江南景家的绣坊早就关了,回江南也不可行了,京中地价可比江南高多了,看来合离前得捞上一笔才行。 有了目标,景樱觉得自己的前景明晰了许多,拿起绣到一半的帕子,穿针劈丝,细细密密的丝线落在布上,几万次地穿针引线,一朵牡丹生动逼真,花瓣绽放,就好似真的盛开在帕子上。 捏起帕子,景樱在内心 5. 女掌柜 《佞臣当道,小心快跑》全本免费阅读 “这位小姐是第一次来吧?” 景樱闻声望去,一位女子笑盈盈地从楼上款款走下,身材高挑,身姿瘦弱,一身淡色水红裙,外罩玉色披衫,腰间坠着成色上好的羊脂玉佩。衣衫倒是寻常姑娘家的打扮,只是满头的金步摇、金花珠玉钗、纯金小山钗、金镶玉簪子,双耳坠着金耳珰,脖子上挂着镶嵌着颗颗宝石的金项链,露出一截皓腕上也戴着纯金素镯。 好耀眼,这姑娘,像刚刚的金店一样,金碧辉煌。 待这位贵气逼人的女子走到面前,景樱才反应过来是在问她。“是啊,我第一次来。” “这位是咱们店的魏掌柜。”伙计向景樱介绍道。 魏掌柜挥挥手,让伙计去招揽别的客人,自己对景樱说道:“我见小姐如此面善,就觉得与你投缘,想请小姐上楼坐坐用杯茗茶,不知意下如何?” 女掌柜,这不正是自己日后想成为的人吗,“好啊,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请。” 景樱将两个丫鬟留在楼下,自己一人跟着魏掌柜上了楼。越往里走,景樱注意到,一楼的店里除了两侧柜台,里面还有几间单独的屋子,有的拉上了帘子,有的则是开着的,而拉上帘子的屋内有人在来回走动,不知道是在做些什么。 二楼是一排排的柜子,正中围着一张长桌,桌上是各色香粉和研磨器具,窗边摆有矮塌和茶台,一只圆滚滚的大白猫卧在窗边,懒洋洋的晒太阳,细听还能听见浅浅的呼噜声。魏掌柜邀景樱在矮塌坐下,泡上茶。 “在下魏苒,不知小姐贵姓?” “免贵姓景,魏掌柜叫我景樱就可以了,魏掌柜这铺子与一般的胭脂铺不太一样,待客更是与众不同。”景樱满是敬佩,连连称赞。 魏苒低头含笑,将茶倒入杯中递给景樱,“不是我自夸,我这胭脂铺子全京城找不出第二家,你看我穿金戴银的,足以见我赚的多。” 说着,又好似想起了什么似的,补充道:“景小姐不会是当朝左相家的小姐吧,也别怪我粗鄙,我呢没什么别的爱好,无非是喜欢赚钱,金子保值,是我的最爱。” “魏掌柜,我虽然是左相的女儿,但我不觉得你粗鄙,我家也曾是商户,我祖父从前在江南开绣坊。你的店我很感兴趣,所以才问了你的伙计,我日后也想开店。” 魏苒饶有兴致道:“哦?当朝左相的千金放着锦衣玉食的日子不过,也要与我们平头百姓分一杯羹?” 景樱讪讪一笑,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解释道:“钱还是自己赚来的才花得舒服不是吗?我也想像魏掌柜一样潇洒自由,不想再做豢养的鸟儿。” 魏掌柜笑得意味深长,往茶壶中又加上热水,泡上第二回茶给景樱续上,“既然这样,那我就给你简单介绍一下我的胭脂铺子。” 魏掌柜喝口茶清了清嗓子后开始一点点详细地介绍起她的产业。 “我这家店叫做昭颜馆,主营胭脂水粉,还提供试妆、帮不会化妆的小娘子们化妆、服装首饰的搭配等等,你看到的那些伙计主要负责推销胭脂水粉和帮小姐们试色,还有一群姐姐是我请来专门负责给各位小姐上妆、搭配,单人单间,互不打扰。在他们手中成交的单子他们都能拿到提成,所以在我的店里做活的人都是固定的月银加上提成,成交数越多赚得就越多。” 景樱没想到魏掌柜是如此爽快之人,又问道:“魏掌柜介绍地这么详细,就不怕我全照搬了去?” “我愿意告诉你,就不怕你照搬,开店只靠模仿,那路是走不远的,千篇一律有什么意思,要的就是推陈出新。景小姐想要开什么店铺呀?绣坊?” 景樱点点头,回答道:“我没什么别的本事,就会些刺绣,以后若是能像魏掌柜一样,生意做得风生水起就再好不过了。我看你的那张桌子,是在研制这些胭脂吗?” 魏掌柜起身来到长桌前,拿起一钵还未研磨好的香粉递给景樱,“这是我最近在研制的焕颜粉,在玉女粉的基础上加以颜色,涂上不单单变白,还能让肌肤白里透红。店里所有的东西都是我自己研制出来的,我写好配方,再标明原料,在原料产地的附近找了人家专门替我大量生产。哦,对了,我也不怕别人偷我的方子,偷一样,我再研制另一样,我还有千千万万个方子在我脑子里呢。” 景樱见眼前的女子谈论起自己的事业滔滔不绝,那神采飞扬的模样,真让她羡慕不已。她和曾经的自己也差不多的年纪吧,魏掌柜凭着自身本身摸索出一条商路,而自己被关在内宅含恨而死。 “我真的很羡慕你啊魏掌柜,你活得像你自己。”景樱黯然伤神,她以后能否做到像魏掌柜一样? “景小姐刚刚也说了,钱得是自己赚来的才花得舒服,你有这样的觉悟,以后自然会和我一样成功。” 景樱朝魏掌柜举杯,“那就借你吉言了。” 魏掌柜也拿起茶杯,与她轻碰,“那我可要拭目以待喽。” “还有件事想麻烦魏掌柜,如果附近有铺子招租,还请魏掌柜替我留心一二。” “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放心吧,包在我身上!” 最后,魏掌柜热情洋溢地给景樱捎上一堆店里的胭脂,盛情难却,景樱只好收下,但在路过魏掌柜的长桌时偷偷留下一锭银子。 受益匪浅,就当是交给魏掌柜的学费了。 回府正赶上用午膳,景樱被喊去陪母亲一同用饭,这定是今日出府被母亲知晓了,于是她带着两盒魏掌柜送的胭脂,前去赴这一场鸿门宴。 迈入景夫人的后院,菜俱已上齐,只是母亲坐在上座也不动筷,摆明了就是在等她。景夫人原也就是小户出身,心软人善,除了有个罗姨娘时不时找些事,平时都还算是平和。景樱婚期将至,自然被盯得很紧,只是自此罗姨娘前年生下儿子,景云舒又准许她亲自抚养后,气焰逐渐嚣张,因此景夫人忙于对付罗姨娘,渐渐放松了对景樱的管教。 景樱赶紧赔上笑脸,走到母亲身边撒娇,又是揉肩又是捏腿,“母亲~您看看,女儿今天在街上买到了特别好看的胭脂,特意给母亲带了两盒,用完膳,女儿陪您一起试试,好不好?” “这两日,你天天都往外跑,一跑就是大半天,就去买了个胭脂?”景夫人才不领情呢。 “这可不是普通的胭脂,这个是十字街南边的昭颜馆卖的胭脂,掌柜的是个年轻女子,店面可大了,又雇了许多伙计给她干活……” 话还没说完便被景夫人打断,“女子开店 6. 看戏 《佞臣当道,小心快跑》全本免费阅读 “妹妹既然开了口,姐姐怎好拒绝,不如来我的垂茵苑,我也能好好指导你一番。”景樱突然还有些期待了,她早已转变了心态,只是这对母女还是不曾改。 见她答应了,母女二人暗暗窃喜,一前一后跟在景樱身后,不料景樱却说:“桂儿妹妹要学戗针,怎么,姨娘也要学吗?我的垂茵苑实在是乱糟糟的没有收拾,长辈去了怕是要见笑了。” 这是不让罗姨娘跟着一起的意思,罗姨娘也自觉没趣儿,不过只要女儿顺利到了垂茵苑,就不怕事情办不成。 “我是怕桂儿笨手笨脚的,到了三小姐那儿添乱,既然三小姐开了口,我也不好再腆着脸跟过去了,桂儿,你可不能惹姐姐生气啊。”罗姨娘止住脚步,目送几人走远。 到了垂茵苑,景桂还真是开门见山,单刀直入,直接瞄准景樱的婚服,上前先是摸了几下,夸赞道:“姐姐的手实在是太巧了,妹妹什么时候才能像姐姐一样,有这炉火纯青的手艺。” 景樱就在一旁镇定自若地看着她表演,还配合着打趣道:“妹妹年纪还小,急什么?” 景桂的手在婚服上流连,久久不肯拿下来,满眼是羡慕,景樱细想从前种种,就算前世的她因为父亲的高升越来越骄纵,可也从未做过苛待庶弟庶妹之事,而罗姨娘则是处处惹事,又教的景桂什么都要争抢一番。母亲温和,总是吃亏,父亲又忙碌,甚少过问家宅内事,她嫁了人后母亲更是被罗姨娘骑在头上。 既然这样,那就先从收拾你开始,我现在可不是那么容易就着了你的道的傻姑娘了。 “也不知我出嫁时,能不能做成这么好看的婚服……”景桂手就像是长在婚服上了,喃喃自语。 “妹妹今年不过十三岁,这么早就想嫁人了,那我可要好好和父亲说说,让他多留心些了。”话是笑着说的,只是景桂压根儿听不出景樱的话中有话。 景桂瞬间羞红了脸,两抹红晕飞上脸颊,扭扭捏捏地摇头否认:“姐姐胡说什么呢,就知道笑话我。” 不想再与她多扯这些闲话,外人听了,还以为她们是对多亲密无间的姐妹呢。景樱转身走向自己的绣架,转身的一瞬间,所有的笑意均被收起,只留有眼底的不屑。 “好了,不是来学针法的吗?赶紧过来吧。” 景桂闻言,恋恋不舍地离开火红嫁衣,走到景樱身边坐下,乖乖听讲。 “戗针要绣的好首先得要将平针绣好,再一层一层的,颜色就像晕染开了一样,水路要留好,这样就更好看了,反戗也是一个道理……”景樱一边演示一边绣给她看,只是景桂根本无心学这些,“你试试看吧。” 景桂回过神来,装模做样的绣上几针就嚷嚷着学会了,“姐姐,能不能让妹妹给你的婚服绣上几针,就当是妹妹的一点心意,也能顺道儿沾沾喜气。” “好啊。”教了这么久,终于到正题了不是? 景桂换了一根粗些的针,稔上红线就朝婚服走去,在还没绣好的鸳鸯花样上落下几针,景樱就静静地等着她戳破手指,然后全抹在嫁衣上。 要沾上那么多的血,真下得去手啊。 “哎呀!” 好戏开场了。 “四小姐怎么了。”流萤听闻惊呼,赶紧上前瞧瞧,“呀!流血了!晴雪,快去拿纱布来,四小姐的手扎破了。” 流萤想抓住景桂鲜血直淌的手,而景桂却刻意地将血拼命往衣服上抹,偏就不让流萤抓住。这要放在以前的景樱身上,早就气炸了,而她现在只是冷眼旁观,只是流萤着急得不得了。 “小姐!您快来看看,婚服沾上血了!” 这时景樱才上前,随手拿起一张帕子,是她太过冷静,面无表情,让景桂都有些害怕了,赶紧说道:“姐姐,我不是故意的姐姐,我不小心戳破了手指,我给你擦干净,你别骂我。” 景樱一把抓住她不安分的手,又用帕子将伤口裹住,突然扬起笑脸道:“妹妹别怕,一件嫁衣而已,脏了就脏了,有什么要紧的,哪里比得上妹妹的手,戳这么大一个口子,得多疼啊。” 景桂不可置信地瞪圆了眼,不可能!以景樱的脾气早就对她又打又骂了,她的丫鬟莲秀早就去请罗姨娘和父亲了,只等景樱发作,计划就成了。 这时屋外传来罗姨娘哭哭啼啼的声音,“三小姐千万别生气啊,都是我那笨手笨脚的傻丫头的错,她也是无心的,您可千万要饶了她啊……”哭到跟前了,才发现屋里静悄悄的,也没有她想象中的一片狼藉,景樱也没有大发雷霆,而是捧着自己姑娘的手轻轻包扎。 场面一时非常难堪,母女两人的脸色都很复杂,罗姨娘的泪还没止住,又满头的雾水,跟在后面的景云舒一脸的不耐,刚刚回府就被姨娘哭着喊着拉来,说是景桂弄坏了景樱的婚服,要让他来一起劝一劝,不要责罚的太重。 可现在呢,整个府里只听她一人在哭闹,像什么样子! 景夫人也闻讯赶来,一眼就发现婚服上的一团血污,着急忙慌道:“哎呀,这都是怎么搞的,婚期将至,怎么衣服还毁了呢,这多不吉利呀!” 景樱包扎完,又走到母亲身边安慰道:“母亲,没事儿,一件衣服罢了,洗洗还能穿,若是洗不掉,就去成衣铺里让人现赶一件出来。” 景夫人捧着衣服连连叹息道:“这可是你亲手做的,一针一线都是你自个儿的心血,怎么会成这样!” 罗姨娘朝景桂使了个眼色,景桂领会,立马拿起衣服在旁边说道:“夫人,都是我不好,我想帮姐姐绣上几针,不料刺破了手指,这才将衣服弄脏了,我,我替姐姐洗干净,保证洗得干干净净。” 景夫人甩开景桂的手,生气道:“洗干净了有什么用?婚姻大事半分不得马虎,这要传出去让贺家知道了怎么办?你怎会如此不小心!” 她都没发火,母亲可千万不能坏了事,景樱赶紧拦住母亲,耐心劝说:“母亲,此事只要不声张,谁知道衣服沾了血?本就是红色的,洗洗就看不出来了,这件事大家就全当没有发生过,若是日后传出去什么闲话……屋里就这么些人,不怕找不出是谁说 7. 赔礼 《佞臣当道,小心快跑》全本免费阅读 景樱将血污以一朵芍药花盖住,又再旁边绣上几只蝴蝶,比起先前更加好看了几分。腰带上再缝几颗珠子,这件嫁衣也就算是完工了。 流萤捧着一匣子的珠宝让景樱挑选,景樱选来选去,专挑小的捡,流萤嘀嘀咕咕地不满道:“小姐,这几颗太小了,一点也不显眼,您挑这颗,这颗又大又亮,一定好看!” “本就是点缀,要那么大干什么?这些都收好了,以后还有大用处呢。”随意绣上几颗,景樱就让流萤将匣子收回去,这可都是她以后的私房钱,可得好好收着。 晴雪突然来报,说是罗姨娘带着景桂又来了,非要亲自登门道歉才能安心。 这才过了几天,这么快就想好下一招了? “请她们进来吧,备上好茶,要上好的碧螺春。” 罗姨娘款款走在前面,景桂手里捧着个精美木匣跟在后面,罗姨娘一进门就嚷嚷起来,“三姑娘现下可有空?桂儿说什么都想给你赔个不是,桂儿快过来,走路还磨磨蹭蹭的。”捞过景桂一把推到面前来。 景桂奉上木匣说道:“姐姐,我听闻你在给腰带绣珠宝,我这儿有颗上好的,让我绣上去当作赔罪,好吗?” 还没等景樱开口,罗姨娘先发话了:“三姑娘就给桂儿这个机会吧,她绝不会再把手戳破了,是不是啊桂儿?” 景桂将头点得像小鸡啄米,“是是是,我保证不再笨手笨脚的了。” “姨娘与妹妹这般诚心,我若不允,岂不是不近人情?不过也不急于这一时,先坐下喝杯茶吧。” “她呀,可喝不来这样好的茶,让她自己绣去吧,我来陪姑娘喝茶。”给了景桂一个眼神,景桂领会,自己捧着匣子去绣珠子,流萤想跟过去,还被景桂寻个由头支了出去,罗姨娘则与景樱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聊。 “三姑娘的好事将近,也不知我的四姑娘何时才能有门好亲事。” 景樱端起茶盏,轻撇茶末,笑道:“姨娘和我说这些做什么,桂儿妹妹的婚事我又做不得主,合该与父亲母亲商议才是。” “我们桂儿没福气,生在我的肚子里,将来啊也最多是嫁到小门小户里当娘子。” “高门也好,小户也罢,只要是好的人家,又有什么区别,若不是个良人,嫁得再好又有什么用。” “三姑娘看得透彻,只是我们也没什么远见,只求眼下多得些庇护罢了,桂儿也一天天大了,过了年就十四了,也到了相看的年纪,我们不过一个庶女,哪会有什么好人家呀。” “罗姨娘,你同我一个姑娘家说这些做什么,妹妹的婚事,自然要父亲母亲做主,姨娘就别多想了。” “桂儿自小就老实本分,人也笨嘴拙舌的,这些年里三姑娘也看在眼里,她连绣个花都能给手上戳几个窟窿。” “学刺绣谁不是这样过来的,妹妹很聪明,姨娘也别太妄自菲薄。” “今日我来也是有事相求,三姑娘何不同你父亲说说,待你嫁人以后,让贺家也纳了桂儿过去,多一个自家人帮衬你也放心不是?桂儿老实,以后对你一定言听计从,绝不违背。” 终于把最终目的说出来了,绕了这么多弯子。 景樱放下茶杯,侧身朝罗姨娘看去,姨娘是想挑个软柿子捏,可她偏偏不让她得逞。“姨娘,舍得让自己的亲女儿也为人妾室?” 罗姨娘尴尬地饮口茶,陪着笑道:“我们也没什么太大的追求,做个姨娘也就心满意足了,哪还奢求什么正室。” “父亲是当朝左相,就算不是嫡女又如何,做多少人家的正室绰绰有余,贺家也不是什么高官,上赶着做姨娘,这不是丢景家、丢父亲的脸吗?” 罗姨娘还欲开口,景桂走来说道:“我绣好了,我见姐姐已将婚服用纱布罩了起来,所以我绣完也罩上了。” “桂儿妹妹有心了,时候不早了,我还有事,就不留姨娘和妹妹了。”晴雪也走来,一副要送客的样子,罗姨娘碰了一鼻子灰,只得拉着景桂离去。 她俩走了,景樱也没闲着,绣个珠子还遮遮掩掩的,欲盖弥彰。“晴雪,你去检查一下景桂刚刚缝上去的珠子,小心一些。”晴雪掀开婚服的纱罩,取下腰带,又剪开刚刚缝上的线,珠子落入手中,晴雪一看,大惊失色。 “小姐!这珠子不知从哪里拆下来的,还露着一截针!” “拿来我看看,放在帕子上,小心别碰到针头。” 晴雪隔着手帕小心翼翼地捧过来,景樱见那针头只短短露出一点,若是扎在身上,也不过是轻微的疼痛,大费周章地绣上个只是让人皮外伤的珠子?不可能这么简单。 “小姐,四小姐这是想做什么,不是赔礼道歉吗,怎么这么不小心,针都没去干净就缝上了。” “若不是我留心,谁会想着检查这个?只怕是这针头上还带点东西,刺入皮肤,再由身体吸收,最后……” 晴雪和流萤都倒吸一口凉气,晴雪更是吓得手都抖了,“小姐是说,针上有毒?” “不然呢?就为了让我轻轻被针扎一下?你去请个郎中来,不,这样太显眼了,你亲自带着这颗珠子去寻郎中,切不可泄露你是景家的人。”转念一想,她们前脚刚走,后脚就让晴雪出门有些明显了,“你明日再去,要是有人问起,就说我要的线不够了,你去替我采买,先再街上绕个几圈,再去医馆,别忘了要真的买线回来。如果有人跟着你,就别去医馆直接回来。” 晴雪包好珠子,塞进自己的荷包。第二天一早,晴雪挎上篮子出了门,刚走到府上偏门,就有罗姨娘身边的荷田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向她打听,“晴雪这一大早是去哪儿啊?” “我去给小姐买线,怎么,三小姐的事,你也要过问?” 荷田摆摆手,堆出满脸的笑来,“不是不是,我哪敢管三小姐的事儿啊,我就随口问问,我也正要出去呢,一起啊?” “我同你本就不熟,为何要一起?我们小姐要的线可难寻了,别耽误了你的差事。” “啊是是是,那你快去吧,别误了三姑娘的事。” 晴雪走后,荷田果不其然偷偷跟在后头,晴雪按照景樱所说,在街上四处闲逛,最后随便挑了几种丝线就回去了。 跑进垂茵苑,连篮子都来不及放下,赶忙对景樱说:“小姐,真被你 8. 赏菊宴 《佞臣当道,小心快跑》全本免费阅读 这一烧让景樱昏昏沉沉做了许多梦,她又梦到了从前的种种,好冷,是贺珩冷冰冰的眼神和话语,又如那日落入冰冷水中,被无助包裹。 “小姐,小姐。”有人在喊她,是谁?景樱努力想睁开眼,只是眼皮子太沉了,她实在没有力气。 身体被托了起来,靠在一个温暖的怀中,“小姐,快醒醒喝药了。”景樱硬撑着张开了眼,流萤一勺勺喂着药,喝完了药景夫人又端来姜汤,“再喝点,发了汗就好了。” 一碗姜汤下去,浑身都暖了。 晴雪扶着景樱躺下,又换了个帕子敷在额头上,景夫人还不肯回去休息,坐在床边数落丫鬟不留心,昨天还好好的,今天怎么就发起热来,天凉了更是要注意加衣。 “母亲,夜深了,早点回去歇息吧,我没事了。” “脸都烧红了还说没事呢,之前就和你说过了,你屋里的这几个小丫头年纪都太小了,照顾自己都够呛,怎么照顾得好你。” “好了母亲,这次是我自己不注意淋了雨,关她们什么事,要怪就怪我好了,她们照顾我已经够尽心尽力了,都是我自己身子弱,才淋场雨就这样了。母亲回去吧,我想睡了。” “唉,你就是不听,罢了罢了,我走了,你好生休息吧。” 终于将景夫人送走了,晴雪这才敢来回话,“小姐,我已经托了容大夫查验,明天我就借着拿药的由头去回春堂。” “好,这下也有理由了,都下去休息吧,以后还有的是仗要打呢。” “小姐好端端的要参军啊,怎么还要打仗呢?”已是夜深,流萤已经困得迷迷糊糊,突然听见个打仗,摸不着头脑。 晴雪替景樱掖好被子,笑着推着流萤出去,“好了,你赶紧去睡吧,今晚我守着小姐。” 等到罗姨娘得到景樱病了的消息已是第二天早上了,“什么?你说昨天夜里三姑娘病了?” 荷田回答道:“是啊,昨儿夜里的事情,垂茵苑里倒是静悄悄的,在外头请了个郎中来,只有夫人过去照看了一会儿。” “好端端的怎么突然病了,我得去看看。”罗姨娘坐不住了,她与景桂那点小动作,就怕被人发现了,现在恨不得眼睛直接长在垂茵苑才好。 带上景桂,打着探病的名号又冲进垂茵苑。 “三姑娘这是怎么了,好端端的怎么突然病了,身边人也太不注意了,三姑娘身子娇贵,一点也马虎不得的。”罗姨娘这边同景樱说话,那边景桂悄悄溜到一旁去检查她绣上去的珠子有没有被人发现。 “多谢姨娘和妹妹的好意,我已经好多了。”景樱见景桂一来就不见了身影,知道自己猜对了,前世景桂最终嫁给了谁来着,哦对,太子侍妾,攀上了比贺家更高的枝,也不知景家失势后有没有连累到她呐。 这一世,你可千万别再做什么美梦了。 景桂见那枚珠子还好端端地缀着,针脚也是自己绣上去的,便不再多心。 等回到了扶风院,罗姨娘赶紧问起此事,景桂说:“娘放心吧,我检查过了,她没发现,珠子还好好地缀着呢。” “没发现就好,就她那个小丫头片子,牙尖嘴利的样子实在惹人讨厌。”罗姨娘恶狠狠地说道。 景桂也在一旁应和道:“别担心,过不了多久,就再也看不到她那个样子了。” “桂儿,你放心,我一定想办法让你也进贺家去,只要那个死了,贺家就是你的了。” “娘,你对我最好了。”景桂依偎在罗姨娘的怀里撒娇,嘴角扬起,笑得格外得意。 晴雪在罗姨娘来垂茵苑前就往回春堂去了,容凌昨日就查出了针尖上淬的毒,一夜都没睡好,今早也是无心看诊,只焦急地等着昨夜那个小丫头。见她来了,在门上挂了个停诊的木牌子,将人赶紧推进回春堂。 “容大夫,可有结果了?” 容凌关上门窗,把晴雪拉到一边悄悄问她:“这东西你是从哪儿得来的?” “怎么了大夫,上面真的有毒?” “针上淬了蚀骨散,由肌肤入骨髓,中了此毒的人先是不适,再是疲惫不堪,最后慢慢消逝,因为时间过长,最后很难查到真正死因。下毒之人还挺谨慎的,你到底从哪里得到这个?” “什么?!真的有毒?” 晴雪害怕地都快哭了,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掏出一包银两递给容凌,“大夫,这是我家小姐给您的,还请您千万别对外人说起,您也别再问了,告辞。” “哎哎,等等,有人要害你家小姐?你随我去报官,这毒药可不常见,不知下毒之人是从何处得来的。”容凌一个迈步挡在了晴雪前头,展开双臂拦住了她的去路。 “容大夫,此事我家小姐自有对策,贸然报官只会打草惊蛇,您千万别将此事泄露出去,若要报官也请再等等。”晴雪推开拦在面前的手,匆匆道了谢后赶忙跑走。 等回到了垂茵苑,晴雪这才放声哭了起来,跪在小姐的床边,趴在她的身边哭道:“小姐,她们真的好狠毒,那针上,淬了蚀骨散,她是要姑娘无声无息的死呢!” 流萤手里端着刚熬好的药,闻言一惊,直接打翻了药碗,“你说什么?!” 景樱撑着身子坐起来,虚弱地说道:“小点声,别声张,东西在哪儿,除了容大夫,没有别的人知道此事了吧?” 晴雪掏出珠子递了上去,“没别人知道了,容大夫要拉我去报官,我拦下来了,也将小姐准备的银两给了他,容大夫看着正直,应该不会乱说。” “真的不去禀告老爷和夫人吗?此等大事,定要让老爷为您做主啊!”流萤急得不行,扶风院实在是胆大包天,她定要禀明真相,让老爷去罚她们! “不,切记不要声张。” 容凌,是曾经为她诊出喜脉的大夫,虽未有深交,但确是个能守得住秘密的人,至于报官,却是万万不可,家宅丑事,张扬出去于谁都无益。 “这珠子要收好,平日里要更加防范扶风院里的人,这事先暂且压下,就剩四个多月了,我等 9. 圈套 《佞臣当道,小心快跑》全本免费阅读 秋风瑟瑟,入眼是一片金灿灿的景像,公主府中花团锦簇,各式各样的菊花盛开,粉色的桃花菊;雪白的喜容菊;金铃菊一团团、金灿灿的更是好看,就连极为罕见的绿菊也有,清香淡雅。 晴雪和流萤是第一次踏足公主府,睁大双眼,要把这些从没见过的东西统统收进眼底,特别是流萤,不光眼睛,连嘴都乐得合不上,“小姐,公主府真大呀,您看,连戏台子都有!” “若是想看,一会儿打过招呼了就可以去看了。” “多谢小姐,小姐最好了!” 景夫人带着家中孩子先到沂阳公主面前行礼问安,景樱虽不想张扬,但她的骄纵远近闻名,又与贺珩婚期将至,走过之处小娘子们都窃窃私语。 “给公主请安。” “不必多礼,上回与景家的各位妹妹见面都是两年前了,如今各个都出落得如花似玉,哎,樱妹妹今日怎么打扮得这么素净,上回见你,一身娇红襦裙甚是好看呢。”沂阳公主话中带刺,惹得身边几位小姐纷纷捂嘴偷笑。 沂阳公主为皇后所出,看不惯她们景家人也是自然。 “回公主殿下,妹妹已是有婚约在身的人了,自然不该再像从前那般张扬。”景樱已经在极力减少自己的存在,奈何公主不肯放过她,只好言辞举止更加注意。 “妹妹真是长进了不少,从前哪会像现在这般有礼?罢了,都随意吧,今日各家的小娘子们倒是比我四处寻来的花都要艳呢。”公主说完,也不再继续阴阳怪气,由着她们去了。 公主都发话了,身边围着的小姐们也都散了,赏花的赏花,看戏的看戏,还有才子佳人在亭中吟诗作画,景樱可没兴趣,随处寻了个地方坐下,只等唐淮裕的到来。 没等到唐淮裕,倒是等来另外一位。 景樱正望着远处的一盆绿菊发呆,突然一个身影挡在她的面前,她抬头看去,哟,是许久不见的鄢大人。 “你倒是在此处躲懒,可别忘了我们之间的约定。”鄢时序挡住了照在景樱身上的阳光,落下一片阴影。 “原来鄢大人也会来这样的场合呀?” “你来得,贺珩来得,怎么我来不得?” 景樱笑了,先前她还真从未注意到这么一个人,“说来,鄢大人也还未议亲吧,今日美女如云,鄢大人可要抓点儿紧了,您瞧,那儿最热闹,大人不如多去那里转转。” “那景小姐呢?现在不多向贺珩献殷勤,嫁过去以后还怎么帮本官?”庸脂俗粉,他鄢时序哪里看得上。 “他本就厌烦我,我再上赶着,不更让他讨厌?他身边自有严婉儿陪着,我才不去凑热闹呢,自讨没趣。” 景樱说的没错,贺珩本陪着严婉儿在池边喂鱼,公主府的池塘里锦鲤又大又多,撒下一把鱼食,全挤在一处张着嘴,严婉儿看的兴致勃勃,只是贺珩没过多时就觉得无趣,朝四下望去,目光落在正发着呆的景樱身上。 这女人又在耍什么花招,玩欲情故纵这一套吗? 贺珩还没看多久,一个男子的身影挡住了他的目光,还与景樱攀谈许久,都是有了婚约的人,还与别的男子谈笑风生,成何体统。 他正欲上前,却被严婉儿一把拉住,“玉桓哥哥,你去哪儿啊?” “噢,你不是说喂完鱼就去看戏吗,走吧。” “好,今天玉桓哥哥要一整日都陪着婉儿,再过不了多久,你就要娶别人了,婉儿就不能再与玉桓哥哥一同赏花听戏了。”严婉儿环着贺珩的胳膊轻轻摇晃,我见犹怜,贺珩自然更吃这一套,伸出手轻轻抚摸严婉儿的头发道:“好好好,今天都听你的。” 鄢时序对这宴会本就没有兴趣,无非是被母亲逼着来的,索性也坐在景樱身边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又过了一会儿,只见景樱突然站了起来,随意福了福身子道:“我还有事,不打扰大人赏花了。” “你要去做什么,找贺珩?”鄢时序抬起头,阳光太好,让他不自觉眯起眼睛。 “秘密,秋色宜人,还请鄢大人好好欣赏。” 她看见唐淮裕了,此时再不过去,就要错过良机了。 唐淮裕这个年纪轻轻就已经娶了一位夫人两个小妾的人,也好意思混迹在这种场合。景樱从另一边绕路,故意走来撞向唐淮裕,趁机将衣袖里的玉簪子掷了出去。 “哎呦!”景樱被直接被撞到在地,玉簪子也随之断裂。 唐淮裕不知从哪里突然冒出来的小娘子,让他也吓了一跳,见人被自己撞倒了,赶紧去搀扶,等小娘子抬起头,唐淮裕才发现是贺珩的未婚妻景樱。 “景小姐这急匆匆的是上哪儿去呀?” “见过唐公子,我听说下一场要唱《玉簪记》,我很想听,所以走得急了些。”一边说又好似想到了什么,装模做样朝头上一摸,又惊呼道:“哎呀,我的簪子呢?” “景小姐什么东西不见了?我帮你一起找啊。”唐淮裕这还是第一次近距离地见到景樱,这容貌可胜过自家几个婆娘千百倍,真是便宜了贺珩那小子。 “簪子,我的梨花玉簪不见了。” “我帮你找,我帮你找。”二人低头寻了起来,在草丛中找到了断成两截的玉簪,唐淮裕用手捧起来,可惜地说道:“哎呀,这,这摔坏了,都是我的不是,我赔景小姐一个吧。” 景樱将簪子从他的手中拿过,指尖故意在唐淮裕的手心轻轻一挠,勾的唐淮裕春心荡漾。 “坏了就坏了吧,只是可惜了这上好的和田玉。”景樱小心翼翼地收回袖中,又抬起眼笑道:“让唐公子见笑了,多谢公子的帮忙,我还赶着看戏,先行告退了。” 这一笑更是让唐淮裕神魂颠倒,突然握住景樱的手腕说道:“景小姐,莫不是对本公子……” 景樱将手抽出,身子侧向一旁,扭扭捏捏道:“唐公子现在说这些做什么,我与贺公子已有圣上赐婚,实在圣命难违。” “这么说来,你果真?”唐淮裕简直心花怒放,看来自己的魅力不减当年啊。 “我与公子今生已是无缘,还请公子也不要对我再抱有别的想法,倒叫各自伤心了。” 这副模样又让唐淮裕心疼,“唉……是唐某迟了一步,与景小姐无缘了。” “与我无缘,但是,我还有一个妹妹,小我两 10. 欲擒故纵 《佞臣当道,小心快跑》全本免费阅读 “景小姐留步。”贺珩在身后唤住景樱。 景樱脚步一顿,不是厌恶至极吗?不是觉得恶心吗?都躲着了,为何还要拦下她? “贺大人找我有事吗?”景樱虽转过身来,但依旧不肯看他,颔首垂眸,表情冷淡。 贺大人?从前一口一个贺珩哥哥喊得让他心烦,今天这称呼倒把两人关系都撇远了,到底在耍什么花招? “今日还未与景夫人打声招呼,我陪景小姐一同去吧。”贺珩朝她走来,十分君子的与她保持一定距离,伸出手道:“景小姐,先请。”严婉儿刚伸出手打算阻拦,又还想说些什么,但看了眼已经走了过去的贺珩又止住了话头,只得心有不甘地望着。 不管贺珩此时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景樱当务之急是让母亲见到景桂与唐淮裕相交甚密的场景,贺珩跟着就跟着吧。 “景小姐与鄢大人是如何认识的?”刚走远,贺珩就忍不住问了起来。 “谈不上认识,只刚刚说了几句话罢了。”她与鄢时序之间的关系,自然不能让你知道。 景樱不愿与他靠的太近,贺珩刚与她并排,她立刻加快脚步,走到贺珩前头。景夫人正坐在戏台下听曲儿,见景樱和贺珩一前一后地走来,心中暗自窃喜,她也不是什么都不懂,贺珩从前哪肯与自己的女儿走在一起。 “晚辈贺珩,拜见景夫人。”在长辈面前,他还算是识礼,景夫人还想与贺珩聊上几句,却被景樱打断,“母亲,我找不到桂儿了,您陪我一起去找找吧。” “这么大的人了,还能丢了不成,贺公子在这儿,你不赶紧与他好好聊聊。”景夫人将她往贺珩身边一推,景桂哪有自己的女儿重要。 “母亲,桂儿妹妹年纪还小,万一出点事,回去怎么和罗姨娘交代,您快随我一同找找吧。”景樱挽着景夫人的手臂撒娇道。 “好了好了,我随你一同去便是了。”景夫人架不住女儿的撒娇攻势,只得和她一同往外走。 贺珩此时又说道:“让在下也随景小姐一起去找吧,多一个人也找得快些。” “好呀好呀,贺公子一起吧。”景夫人喜不自胜,这不正是女儿期盼的吗,瞅了眼女儿,竟没有想象之中的高兴,这又是为何? 一起便一起吧,有更多的人见着更好,景樱引着他们朝景桂和唐淮裕所在的地方走去,那二人果然还在一块儿,吏部尚书的儿子,景桂仅仅是听见前四个字就两眼放光,只是不知这二公子是否入仕,官至几品? 两人在花丛间枫树下谈天说地,唐淮裕时不时的玩笑逗得景桂花枝乱颤,景夫人过去看到的就是两人靠得极近,景桂的脑袋都快靠上唐淮裕的肩膀了。 “哎呀,这是哪家的公子呀?”景夫人发问。 “这位……好像是唐尚书家的公子。”景樱回答,又张望四周,此地不算偏僻,周边也有不少公子小姐同游,像他们二人那般亲近的倒不多。 景桂从前一直被罗姨娘教着要多与贺珩接触,日后若是成了他的妾室必能分走景樱一半的宠爱,如今结识了吏部尚书家的公子,那家世,自然比贺珩好得太多了,贺珩一个小小八品官,拿什么和别人比? “唐尚书?我听闻他家三位公子,两位都早已成亲,最小的公子不过才十岁,景桂这丫头凑上去做什么?”景夫人就算不喜欢景桂,但到底是她府里的姑娘,断不许她上赶着做妾。 “今日这场合,凑上去还能做什么?桂儿也是长大了,女儿家心思多了,母亲怕是管不得了。”这画面只要母亲看过了,也算是完成了一半,剩下的,就靠景桂自己去和罗姨娘闹了。 “桂儿,时候不早了,我们也该回府了。”景夫人远远喊道,景桂只得依依不舍地同唐淮裕告别。 到了晚上,景夫人果然同景云舒谈起了这件事,“老爷,樱儿的婚事已经定了,再有几月也就完婚了,桂儿也大了,也该给她物色物色人家了。” 景云舒问道:“怎么,今日遇着合适的了?” “合适的没遇着,不合适的倒是碰上了,我今日瞧见她与唐尚书家的公子相谈甚密,临走了还念念不忘,唐家两位公子都已娶妻,她是要做什么?赶着当姨娘啊。”景夫人回想起今日所见就生气,也算是个大家闺秀了,一点儿眼光都没有。 “这像什么样子?你怎么也不拦着些。” 景夫人反驳道:“我拦着?这种场合,我还能拦得住吗?才没多大功夫人都不见了,还是樱儿喊我去寻得她呢,她没养在我这里,到底是见识短些,一见是个尚书大人家的公子,那真恨不得扑上去了,我拦得住人,拦得了她的心?”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她的婚事我自会留意,樱儿的婚期在即,你还得多费心些,桂儿还不到十四,早着呢。” 景桂刚回到扶风院,立马将今日如何与唐淮裕相谈甚欢的事告诉罗姨娘,罗姨娘自是高兴极了,夸赞道:“哎呀我的宝贝女儿真有出息,有了尚书家的公子,那还要什么贺珩贺竖的,娘跟你说,这位唐公子你可一定要把握好,不管他现在的官高不高,只要他有个当尚书的爹,那就甩贺珩好几条街。”转念一想,又恨恨道:“程沅,你和你的女儿真狠心啊,自己有了好姻缘,就不管我的女儿吗,我的桂儿自己争来的前程,你休要阻拦。” “你再仔细和娘说说,那个唐公子都对你说了些什么呀,有没有约你下次再一同赏花游园?你快和娘说说!” “哎呀娘——人家才第一次与唐公子见面,您急什么呀。”景桂倒是害羞了,扭扭捏捏地攥着手帕。 罗姨娘立马说道:“不是娘急,做事就是要趁热打铁,人家在外面每天见多少莺莺燕燕,一回头就把你给忘了,到时候你哭都没处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