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情令后传忘羡》 第1章 云深不知处 魏无羡牵着小苹果,慢慢的走着,强忍着不敢回头看蓝忘机的背影。 终于禁不住满心的酸涩吹起忘羡曲,饱含情意的笛声充满了彷徨无奈,响彻整片山林。 一曲终了,魏无羡抚摸着陈情静立不动。 忽然,一声低沉的声音响起:“魏婴”! 魏无羡心中一颤,缓慢的转身,迎面碰上了蓝忘机紧盯着他的炙热眼神,忍了许久的眼泪终于控制不住狂涌而出,嘴唇微微翕动,却是发不出只言片语。 蓝忘机走近,用指腹轻轻抚去魏无羡脸上泪水,又用手背抚了抚魏无羡脖子上醒目的勒痕低声道:“魏婴,你现在心神不稳,脖子上的伤痕也需要处理,你一个人在外面我不放心,你先随我回云深不知处,一切等你身体好了以后再做定夺可好?” 魏无羡听着蓝忘机温柔的话语,忽然觉得刚刚茫然无措的心一下子就安定了下来,看着伫立在夕阳下衣袂飘飘,俊美无比的蓝忘机,不禁嘴角上扬,破涕为笑道:“好,蓝湛,我跟你回云深不知处”。 酉时三刻,蓝忘机御剑带着魏无羡落在云深不知处山门。 值守的两个门生见是蓝忘机,赶紧行礼道:“含光君。” 既而看到魏无羡,惊的睁大了眼睛,再看到蓝忘机冰冷的脸色,登时住嘴。两人向魏无羡行了礼却是不敢发出只言片语。 蓝忘机微一颔首,一只手直接拉着魏无羡向静室走去。 魏无羡跟着蓝忘机来到了静室,也不矜持,直接倒在了榻上懒洋洋的说道:“蓝湛,我好累啊,你要是有事就去忙吧,我想先睡一会。” 蓝忘机没有说话,从红木柜中拿出一白色小钵,坐到塌上用一银色小勺从小钵中挑出一点淡绿色膏体,轻轻抹在魏无羡脖子上的勒痕,又用手指轻轻的抹匀。这才道:“你先休息一会,我先去厨房给你拿些吃食,你吃完了再休息。” 魏无羡只觉得抹完药膏的脖子清凉舒适,还散发一股淡淡的药香,一路上的刺痛瞬间消散。不觉抓住蓝忘机涂抹药膏的右手,放在胸口轻声说:“蓝湛,我不饿,你不要走,我想和你说说话。” 蓝忘机闻言心中一颤,看着魏无羡闪闪发光犹如星辰大海般的眼睛,身体微僵。 须臾,蓝忘机深吸一口气道:“先吃饭,须饮食有度。”说罢再也不敢看魏无羡的眼睛,径自走了出去。 约一顿饭的功夫,蓝忘机拎着一个紫檀食盒回到静室。 此时魏无羡依然躺在榻上,双眼微闭,长长的睫毛随着轻微的呼吸微微颤动,脸庞略显苍白,粉色的嘴唇微微嘟着,似睡非睡的状态没有了平时的喋喋不休 ,却是无比的俊俏乖巧,犹如婴孩一般可爱至极。 蓝忘机不觉看的痴了,定定的站在榻前好一会儿方才缓缓坐下伸手轻轻扶着魏无羡犹如蜻蜓翅膀的浓密睫毛,脸庞,最后落在了那两片艳若涂脂的唇上,用指腹轻轻抚摸着。 魏无羡像是被蓝忘机的触碰弄得有些微痒,略皱了一下眉头,又伸出舌尖舔了舔嘴唇。 蓝忘机只觉得心中一颤,呼吸不由有些急促,手指也微微颤抖,看着那两片微微抿着的嘴唇,终于忍不住缓缓低下头。 就在此时,魏无羡微微动了一下身体,随后慢慢睁开眼睛,正触上蓝忘机淡若琉璃的眼睛近在咫尺。 瞬间两人皆是大惊。 蓝忘机猛然抬起了头,耳朵悄然爬上了一抹粉红。 蓝忘机轻咳了一声道:“起来吃点东西吧。” 说完也不再看魏无羡,径自走到案边,把食盒里的食物一一拿出。 魏无羡坐在榻上,摸着自己炙热无比的脸颊,心中暗道:“刚才蓝湛好像是……是……,难道他对我?” 魏无羡脑中闪现出了蓝忘机刚才近在咫尺的嘴唇,饱满红瑞,艳若涂脂,不禁有些恍惚,伸出手抚摸着自己的嘴唇。 第3章 陈情 两人紧紧相拥,静室一片静谧。 不知过了多久,魏无羡才松开环抱在蓝忘机脖子上的双臂,有些羞赧的笑了笑,轻咳一声道:“那个,蓝湛,对不起,我只是有些害怕,所以才那样的,你别放在心上。” 蓝忘机听他如此说,身体有些僵了僵,片刻才低声道:“无妨。”说完起身下榻,挥手点亮了烛火,屋内立时明亮起来。 蓝忘机先倒了一盅热水递给魏无羡,又从广袖中取出一青色小瓶,倒出一粒褐色小丸,送到魏无羡嘴边说到:“此乃蓝氏定魂丹,你每晚服用一粒,可助你稳定心魂。” 魏无羡听了嘟了嘟嘴“哦”了一声,低头把药丸含在嘴里,又接过蓝忘机手上的小盅,喝了一口送下。 看着魏无羡神色渐稳,蓝忘机心中轻舒口气,方才问到:“你,为何会晕倒?我刚才查你脉门并无异动,只是心神有些不稳,到底为何会晕倒?” 魏无羡摸了摸鼻子,略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也没什么,蓝湛,就是在后山时突然想起了一些别的事,可能是莫玄羽的这具身体,灵力太过低微,所以才会那样吧。” 魏无羡看了看蓝忘机略皱的眉头,又赶紧说道:“蓝湛,你别担心,我没事的,你不也是帮我检查过了,没有异动吗?” 蓝忘机盯着魏无羡依然略有些苍白的脸问到:“魏婴,你到底想到了什么,才会晕倒?你有什么心事告知我可好?我会帮你,你信我,我一定会帮你!” 魏无羡看着蓝忘机焦急的脸色,眼眶登时有些湿润,想要调侃两句浑过去,却是怎么也张不开口。 蓝忘机禁不住双手抓住魏无羡肩膀,低低道:“魏婴,你有什么都可以告诉我,你说出来,我们才可以找到解决的办法,我才能真正的帮助你,我现在有这个能力帮助你,魏婴,你信我可好?” 蓝忘机双手力道奇大,魏无羡只觉被蓝忘机捏住的肩膀疼痛不已,不觉吸了口气,却是不敢看蓝忘机的眼睛,只得低下头嗫嚅道:“也没有什么,就是刚刚在后山突然想起剖丹的时候,有点痛,又有点害怕……,害怕会连累你,想……,想着是不是应该离开云深不知处。” 说到此处,魏无羡只觉得在后山时心底的酸楚刺痛又隐隐升起,眼泪不觉又缓缓滴落。 蓝忘机心里陡然一紧,双手微微颤抖。 片刻,蓝忘机深吸一口气,抬手轻轻抚去魏无羡眼角泪水,低低道:“魏婴,你不必如此,你也不会连累我。十六年前,在不夜天放手我一直有悔,这一世我不会再放手,我一定会治好你剖丹留下的伤痛,也会不惜一切帮你找寻重新结丹之法,有我,你放心!” 魏无羡用力吸了吸鼻子,扬起依然挂着泪滴的脸,嘴角上扬,咧嘴笑道:“蓝湛,我当然信你了。好吧!那以后夷陵老祖就有劳含光君照顾了。” 说完又小声嘟囔:“三千多条家规唉,我可真是给自己套梨拴缰!” 蓝忘机心里登时一松,笑道:“有我,放心。” 随即摸了摸魏无羡有些汗渍的额头说到:“不早了,我去提些热水,你沐浴休息吧。”说完径自往外走去。 魏无羡仰面直接倒在榻上,闭上眼睛心中暗想:“我这可真是没出息,被蓝湛几句话就迫不及待的要留下来,还扑进他怀里,真是的!不过,蓝湛怀里好舒服,好温暖,身上的檀香味真好闻。” 魏无羡不觉抬手摸了摸鼻子,小声嘟囔道:“也不能怪我,谁让蓝湛长的这么好看,说话的声音又好听,又温柔,我当然不舍得走了。哼!要怪就怪蓝湛!”魏无羡拍了拍额头叹道:“三千多条家规,我可怎么活?” 正暗自腹诽,蓝忘机已经提着两桶热水进了静室,随即进入隔间倒入木桶,又加了凉水,调好温度。 正要去叫魏无羡,忽然又想起了什么。蓝忘机略一思忖,从红木衣柜中取出一套亵衣,一套中衣,一套青色常服放在榻上对魏无羡说道:“今天你先换我的,明日我再吩咐管事按照你的尺寸帮你里外都做几套。” 魏无羡拿起柔软的亵衣,笑笑道:“那就多谢含光君了!”说完拿起亵衣自去沐浴。 等蓝忘机也沐浴完已近子时,看着已经安静躺在榻上的魏无羡,蓝忘机有些恍惚。犹豫片刻,似是下定了决心,转身从衣柜中取出一床被褥,轻轻上榻,躺在了魏无羡身边,盖好被褥,闭上双眼。 须臾,蓝忘机又睁开双眼,转头看向身侧的魏无羡。 此时只见魏无羡呼吸沉稳,已经入睡,长长的睫毛宛若一道屏障覆盖住了那双平日灵动的双眸,弯弯的嘴角洋溢着淡淡的笑意。 蓝忘机不觉有些沉醉,静静看了好一会,方才恋恋不舍的收回眼睛抬手给魏无羡掖了掖被角,又挥手灭了烛火。 暗夜中,蓝忘机轻轻伸出左手握住了魏无羡的右手,这才满足的闭目睡去。 卯时,蓝忘机睁开双眼,转头看看身边依然沉睡的魏无羡,轻轻起身下榻,自去隔间盥洗。一切收拾妥当,蓝忘机坐在书案边闭目打坐。 不多时门生敲门送来早膳。蓝忘机先挥手在榻边设了隔音结界,才打开门接过食盒,并吩咐门生:“我待会要去寒室见兄长,你告诉管事,巳时,把要处理的事物汇总送到藏书阁,我在那里见他。”门生答应退去。 蓝忘机稍稍用了一些早膳,又把剩下的放在食盒,用灵力温着,才回到书案前翻阅书籍。 看看天色已是辰时,蓝忘机走到榻前,看魏无羡依然沉睡。呆了片刻,终于伸手轻拍魏无羡脸颊,唤道:“魏婴,醒醒,起来吃早膳。” 魏无羡嘤咛了一声,却依然闭着眼嘟囔道:“蓝湛,什么时辰了,我还想睡会。” 蓝忘机掀开被角,拉起魏无羡一只手臂道:“魏婴,已过辰时了,起来吃早膳,吃完再睡。”说着拉着魏无羡的手臂坐起。 魏无羡这才睁开眼睛,打个哈欠,不情愿的下榻去隔间盥洗。 一切收拾妥当,魏无羡看了看依旧是老一套散发着药草香的清粥小菜撇嘴道:“蓝湛,又是这些,我不想吃。” 蓝忘机把白粥端在魏无羡面前,温言道:“今天你先将就些,午膳我会安排人给你做些荤食,待会我再让门生送些你爱吃的糕点。” 魏无羡听了咧嘴笑道:“二哥哥,你真好。”说完端起碗,一气喝完,又抓起一个薄饼就着小菜,三下两下塞到嘴里咀嚼几下咽下,这才拍了拍手到:“好了,蓝湛我吃饱了。” 蓝忘机从广袖中取出巾帕擦了擦魏无羡嘴角饭渍,又叠好收进广袖中说道:“待会我先去见兄长,商议一些仙门之事,再就是你重新结丹我想先请教兄长。你待会可以再睡一会,无事尽量不要出静室院门。案上我给你放了几本蓝氏音律术,你需多加修习,此术于你心神大有裨益,你且要勤加修习,不可懈怠。” 魏无羡应到:“知道了蓝湛,我会认真修习的,不过……,” 魏无羡略一停顿,低声道:“蓝湛,至于我结丹的事,你不必强求,反正我也已经习惯了。” 停了一下,魏无羡摸了摸鼻子又抬头朗声笑道:“蓝湛,没有金丹我也不怕,反正有你含光君保护我,我正好乐的清闲。” 蓝忘机抿了抿嘴,没有说话。等到把案上收拾妥当,蓝忘机拎起食盒才对魏无羡说道:“你再睡会吧,午膳我会安排门生送来,处理完事务我会早些回来。” 第5章 撩拨 蓝忘机宠溺的看着神采飞扬的魏无羡,伸手把他飘在额前的一缕发丝轻轻撩开,又用手背抚了抚魏无羡脸颊,温声道:“魏婴,你今日可好?” “我没事,好着呢,午膳吃的也多,你摸摸我的肚子,现在还鼓着。” 魏无羡说着,一边拿起蓝忘机的手放在小腹上,嘴角上扬,笑道:“怎么样,没骗你吧?” 蓝忘机只觉放在魏无羡小腹上的手瞬间有些滚烫,耳垂也火辣辣的发热,连忙慌乱的收回手,反手握住魏无羡道:“无事就好,我们先进屋吧。”说着就拉着魏无羡向静室走去,并顺便把门生送来的晚膳拎进静室。 踏入静室,蓝忘机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蒲团扔的到处都是,地上和榻上也摆满了许多奇奇怪怪的符咒,案上的书籍也被翻的乱七八糟。 魏无羡摸了摸鼻子,不好意思的说道:“那个,蓝湛,对不起啊,我还没来及收拾,你等等我这就收拾。” 蓝忘机拉住魏无羡道:“不用,我来,你先坐到榻上,等我收拾好我们一起用晚膳。” 魏无羡也不客气踮起脚绕过这些障碍,脱下靴子盘膝坐到了榻上。 蓝忘机一边收拾,一边问到:“你这是在做什么,这些符咒是做何用?” 魏无羡瞬间来了兴致,兴奋的答道:“蓝湛,原来温宁在山下搭了一间屋子,你都没有告诉我,要不是今天思追和景仪过来,我都不知道。” 蓝忘机瞥了魏无羡一眼道:“你这不是知道了? 魏无羡没想到蓝忘机会冷不防说出这忘一句。愣了一下方道:“说的也是,蓝湛,真是的你现在都会怼我了。欸,蓝湛,我今天我忽然想起,当年温宁失去灵识,变成活死人,我研制了许多符咒用在他身上,想要复活他,一直没有成功。后来温宁发狂,还是你和我一起琴笛合奏,再加上我的符咒才成功复活温宁,你还记得吧?” “嗯,那又如何?” 蓝忘机问道。 “蓝湛,当时温宁虽然没有失去金丹但是他在穷奇道变成活死人后,金丹没有了灵力加持,也就等同于枯竭消散。可是当我们复活温宁后,他的金丹也重新复活,并且比先前更强大。我们修仙界之所以在年过二十以后基本不能再结丹,原因是因为丹田气海经脉已经成型,不可能再有空间结丹,对吧?所以我就在想,是不是我也可以研制出一种特殊的符咒,注入灵力虚化至体内,再借助强大的外力,比方说你的修为,这两种力量融合,就像当年我们一起屠戮玄武那样,里外夹击,把丹田气海经脉重新打开,慢慢扩大空间,这样不就有机会结丹了?” 魏无羡兴奋的说着。 蓝忘机听到此处,有些吃惊,暗想:“魏婴真是聪明绝顶,他的想法竟然和古籍上的记载有异曲同工之妙。竟能想到利用符咒的力量,而他对符咒的造诣更是仙门之首,也许真能成功。” 古籍确是提到,只有重新打开丹田气海经脉,才有重新结丹的可能,但不是用符咒,而是要辅助之人的寿元为代价。 当然,这个代价蓝忘机是永远不会让魏无羡知晓。 魏无羡却不知蓝忘机的这些心思,看到他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以为自己提起温宁他不高兴。连忙下榻,也顾不上穿上鞋子,拉住蓝忘机的胳膊焦急道:“蓝湛,你别生气,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我只是……,” 魏无羡有些慌乱,素来伶牙俐齿的夷陵老祖,现在却结巴着不知该如何解释。 蓝忘机回过神,微微笑道:“无妨。” 魏无羡舒了一口气,又道:“只是我还没有想好,也可能根本就不可行。唉,管他呢,反正夷陵老祖有含光君保护,结不结丹的都无所谓!” 蓝忘机当然明白,魏无羡是不想让自己太过于纠结结丹,不想让自己太担心才说的如此云淡风轻。 对于魏无羡再次结丹,蓝忘机心里早已拿定主意,所以也没有说破。 看看屋内也收拾的差不多了,蓝忘机转身拿起食盒,用灵力热了热,拉起魏无羡道:“先吃饭。” 难得这顿饭魏无羡没有喋喋不休。 待两人沐浴收拾妥当,已过亥时。 蓝忘机照例先给魏无羡脖颈上的勒痕涂抹药膏,又让魏无羡服用了一颗定魂丹,帮魏无羡盖好被褥,自己才躺下拿起另一条被褥盖在身上,双手放在胸前,闭上双眼。 静室一片寂静,悄然无声。 沉默片刻,魏无羡忍不住动了动身体。 “睡不着?”蓝忘机依然闭着双眼低声道。 “嗯。”魏无羡嘟囔着,又小声道:“蓝湛,我们说说话呗?” “好,你想说什么?”蓝忘机答道。 魏无羡立刻来了兴致,侧过身往蓝忘机身边蹭了蹭,用手托着脑袋,问到:“今天泽芜君都给你说了什么?结丹的事,他怎么说?” 蓝忘机沉默了一会把蓝曦臣关于结丹的话说了一遍,只是隐去了辅助结丹的另一个人必须以寿元作为代价的那段。 魏无羡听完,不觉“啊”了一声,翻身坐起,失望的道:“要心意相通的道侣双修?这可怎么办?我们又不是道侣!” 说完,魏无羡立刻觉得不妥,连忙捂住了嘴,脸色微红。 心里暗想:“该死,我在说些什么,好像自己多想和蓝湛结成道侣似的。真是的!蓝湛会不会生气?我真是昏了头了。” 转身躺下,不敢再看蓝忘机。 良久,魏无羡感觉右手被蓝忘机轻轻握住,耳边想起蓝忘机低沉的声音:“魏婴,当务之急你需先修习音律,稳固心神,确保不再诱发心魔,方可再考虑结丹,万不可急于求成。结丹,我会尽全力助你,你信我,我一定做到,你不必担心。” 魏无羡听到蓝忘机低沉温柔的声音,心里一暖,拇指轻轻抚了一下蓝忘机的手背,答应道:“我信你,蓝湛。” 第6章 阴尸 且说魏无羡三人一路说说笑笑好不自在,不多时就来到了云深不知处山脚下不远处的一片小树林。 只见一座木制小屋呈现在眼前,屋前是一片空地。小屋都是用碗口粗的半圆实木搭建,屋顶也是用实木做框架支撑,用芦苇和竹子做屋面,修葺的甚是坚固。 蓝景仪早已快步走上前刚要叫门,却发现门是锁着的,不禁皱眉:“温前辈出去了?” 魏无羡笑笑也不答话,举起陈情放在嘴边,笛声缓缓响起。 不多时,树林中快速闪出一个黑影,不是温宁是谁? 温宁看到魏无羡也顾不上满头满脸的树叶,草屑,高兴的喊道:“公子,你怎么来了?”手里还抓着两只山鸡。 魏无羡微笑着把温宁头发上的树叶一一拿掉道:“温宁,你跑哪里去了?干嘛弄的这么狼狈?” 温宁举起手中的山鸡说到:“思追告诉我说公子在云深不知处养伤,我就想着公子喜欢吃烤山鸡,就去抓了几只。我怕别人看见,就弄了些树枝把自己包起来。” 说完,温宁又冲蓝景仪和蓝思追笑道:“思追,景仪你们也来了。” 蓝景仪和蓝思追也行礼叫到:“温叔叔/温前辈。” 魏无羡笑着摇摇头道:“温宁,你现在真是和景仪走的挺近,还学他打山鸡?” 蓝景仪撇了撇嘴没有说话。 温宁道:“公子,那我们就在这里烤山鸡吧?啊,对了,我这里还有景仪放在这里的天子笑。公子,我去拿来给你喝。” 魏无羡大笑:“那可真是太好了,这几日在云深不知处可把我憋死了。” 蓝景仪小声 嘀咕道:“魏前辈肯定会把我存在温前辈这里的天子笑都喝光的。” 蓝思追皱了皱眉道:“含光君嘱咐过,不让魏前辈喝酒!” “欸,思追,含光君又不知道,再说现在还早,等回去早就没有酒味了。” 蓝景仪又压低了声音道:“再说,含光君对魏前辈那么好,他才舍不得罚魏前辈,放心吧。” 蓝思追依然皱着眉头没有答话。 蓝景仪心里却暗自高兴:“我也能跟着喝点,有魏前辈在,肯定不会挨罚。” 几个人很快就生好篝火,开始忙碌起来。一片欢声笑语好不自在。 终于,魏无羡摸着肚子,躺在地上懒洋洋的说到:“真舒服。姑苏天子笑当真是酒中极品。” 想了想,魏无羡又道:“现在已是午时,咱们干脆先在这里小睡片刻,然后去彩衣镇逛逛,买点东西,顺便再买几瓶天子笑放在温宁这里可好?” 蓝景仪此时也有些微醺,听到此话猛点头。 蓝思追沉默片刻,方道:“好吧,我们不要耽搁太久,含光君还等着。” 魏无羡没有言语,心里却想着:“到了彩衣镇我得给蓝湛买点什么,他那么忙,都没时间出来,也不知道他喜欢什么,要不给他买点枇杷,对!蓝湛喜欢吃枇杷。” 想到蓝忘机,魏无羡不禁嘴角微弯,心里暖意洋洋如沐春风,不觉沉沉睡去。 彩衣镇位于云深不知处北不足二十里,是通往云深不知处的交通要道,且因三面环水,水上运输频繁。所以,虽然镇子不大,但却是异常繁华,岸边各色商品琳琅满目,小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 第7章 洗华 蓝思追大惊失色,快步上前扶起魏无羡,焦急的喊道:“魏前辈,魏前辈…” 蓝思追看着魏无羡紧闭的双眼,已经哭出声,冲蓝景仪喊道:“景仪,快给含光君传信!” 蓝景仪此时已经吓傻了,听到蓝思追的叫喊,打了个激灵,才回过神来,即刻发了蓝氏传信符。这才上前惊慌失措的跪在魏无羡面前,不知如何是好。 温宁也焦急的呼喊着:“公子,公子……。” 三人手忙脚乱乱作一团。 且说,蓝忘机自魏无羡走后,一直待在藏书阁,处理完事务,就呆在禁书室继续研究古籍上关于结丹的各个环节,生怕错过一个字,午膳也没有心思吃。 申时过半,蓝忘机终于把结丹的所有细节全部记下,才合上书本,吐口气,仰了仰脖子,把古籍轻轻放回原处走出禁室。 看看窗外依然明朗的天气,想着魏无羡也差不多该回来了,正要叫来管事把处理好的事务安排下去。 忽然一片蓝光飘至面前,蓝忘机微微一惊,伸出手默念咒语,一张纸碟立即展现,蓝忘机凝神细听,瞬间脸色大变,也顾不上门外等候的管事,带上两名门生直接御剑飞起。 正当蓝思追他们跪在魏无羡面前哭泣,一团白影快速闪出,瞬间抱起了魏无羡。 蓝忘机一边探着魏无羡的鼻息,一边焦急的喊道:“魏婴,魏婴……。” 看到魏无羡惨白的脸和留有血渍的嘴角,蓝忘机脸上犹如罩上一层寒霜,抱起魏无羡一语不发,御剑向云深不知处极速飞去。 值守山门的两名门生远远看见蓝忘机御剑飞来,正准备行礼,却只见眼前白影一闪,蓝忘机已经飘进山门,瞬间不见踪影。 门生从没见过一直雅正端方的含光君如此行为,张大了嘴巴,结结巴巴向另一个门生问到?“那……那是含光君吗?他好像抱着一个人,那……那……是谁?”对方也是满脸惊异,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蓝忘机把魏无羡小心翼翼放在榻上,按住脉门凝神仔细检查,另只手按在魏无羡胸口输送灵力。 不多时,蓝景仪和蓝思追也慌张的进来,喘着粗气站立两侧不敢说话,只是紧张的盯着魏无羡。 蓝忘机没有抬头,冷声道:“说!” 两人互相看了一眼,蓝景仪低下头,蓝思追这才结结巴巴的把在碧灵湖的全过程说了一遍。 说完才小心翼翼问道:“含光君,魏前辈怎么样了” 蓝忘机不语,片刻方道:“心神不稳,不好。” 略停了停又道:“景仪,你去取些热水,思追你去请兄长。” “还有,今天发生的事涉及阴虎符,切记不可外传。”蓝忘机叮嘱道。 两人领命即刻离去。 蓝忘机看着魏无羡紧紧握住的右手,心中一动,轻轻掰开手指,两块阴虎符碎片立时呈现出来。 蓝忘机眼眶一红,强忍着泪水,把阴虎符小心翼翼放进柜子收好,又设了几重法力随即坐到榻边继续给魏无羡输送灵力。 不多时蓝曦臣来到,看到魏无羡如此,也是一惊。又用灵力检查了一遍魏无羡的身体,方才说到:“魏公子心神损耗太大,恐怕不会很快醒来,不过性命无忧。忘机,你不必担心,只是要辛苦你了。” 蓝忘机不语。 蓝曦臣又问到:“只是忘机,碧灵湖怎么会出现阴虎符碎片,魏公子又是如何得知?那个青衣人是谁?几大仙门世家,好像从没有听说过此人?” 蓝忘机摇头道:“我不知,只听思追说和水行渊有关。” 蓝曦臣摇头道:“我觉得没这么简单,我们不能掉以轻心。也许和仙督大典也有关系,忘机你要多加留意。” 蓝曦臣又看了看魏无羡道:“忘机,碧灵湖我会多加人手留意,你不必操心,这两日你照顾好魏公子即可。” 蓝忘机点头,视线却一直没有离开魏无羡。 蓝曦臣叹口气到:“魏公子如此不顾性命抢夺阴虎符,等于救了我们姑苏蓝氏。否则,阴铁碎片一旦落入碧灵湖,恐怕姑苏百姓会有灭顶之灾,看来他对你真的是……。” 蓝曦臣看了看自己弟弟有些失魂落魄的模样,摇了摇头不再说话。 此时,蓝思追已经提了热水进来。蓝曦臣拍了拍蓝忘机肩膀,不再言语,带着蓝思追他们离开静室。走至门口,蓝思追又忍不住回头看了看,方才有些不舍离去。 蓝忘机把静室院门关上,又设了结界,方才走回屋内。 犹豫片刻,把魏无羡抱起来,松开发带,褪去衣物,换上干净亵衣,拿起巾帕用温水浸湿仔细替魏无羡擦拭脸颊。 看着魏无羡苍白的脸颊,以及残留着血渍的嘴唇,蓝忘机手腕不禁轻轻颤抖,忍了许久的眼泪终于不受控制,慢慢滑落。 蓝忘机用手指抚摸着魏无羡那两片曾经在他耳边喋喋不休的嘴唇,清亮纯净宛如玉石之音的声音在耳边余音缭绕: “蓝湛!看我!” “蓝湛,吃枇杷!” “蓝湛,你等等我。” “蓝二哥哥,你真好!” “蓝二哥哥,我跟你回云深不知处!” 蓝忘机浑身颤抖着,汹涌的情潮填满了整个胸腔,慢慢把头伏在魏无羡胸前,低低啜泣。 此时蓝思追和蓝景仪也已经回到舍馆,心情沉闷,不发一语。 忽然一阵悠扬婉转的琴声飘至心灵,细细聆听,音色如梦如幻,如泣如诉,如潺潺泉水般浅吟低唱,又如绵绵情意融化心头。 蓝景仪不觉痴了,一曲终了方道:“这是含光君在弹琴吗?我怎么感觉好像魏前辈在哪里吹过,也是这样的感觉,有点…有点…。” 话音刚落,琴声又起,却是蓝忘机十六年前单独为魏无羡研修的“洗华”。 夜色中,琴声清润如水,犹如细雨,动心穿魂;又如露滴竹叶般叮叮铃铃,似水如歌,响彻了整个云深不知处。 蓝景仪和蓝思追觉得刚刚心里的忧愁担心瞬间消散,只觉心神宁静,舒畅无比。 蓝忘机一遍一遍不知疲倦的催动 心神弹奏着洗华,不知道弹了多少遍,直至心神耗尽,灵力不支。 这一晚,整个云深不知处都彻夜难眠,每个人的心灵都被这宛如天籁的琴声洋洋益耳,净化洗涤,宛如重生。 蓝景仪满脸崇拜说到:“含光君,真的好厉害,音律比蓝先生也不逊色。只是他如此耗费心神,只怕也会伤了自己。” 蓝思追低头不语,片刻方道:“含光君……,他担心魏前辈,他们……很好。” 不知过了多久,魏无羡慢慢睁开了眼睛,环顾四周,才发现自己已经回到静室。看到蓝忘机坐在榻前,双目微闭,眉心紧锁,脸色昳丽而苍白。 魏无羡不禁心里轻轻疼了一下,伸手抚上蓝忘机脸颊,拇指来回轻轻抚摸着。 蓝忘机缓缓睁开眼,看向魏无羡,蓦的睁大了双眼,哑着嗓子轻声叫到:“魏婴,你醒了?”眼泪也跟着滑落在魏无羡抚摸他脸颊的手上。 魏无羡心疼不已,刚想坐起来,突然有些头晕,扶着额头顿了一下,蓝忘机立刻起身用手扶住魏无羡肩膀,焦急的说到:“魏婴,你哪里不适?” 魏无羡摇摇头,虚弱的笑笑:“我没事蓝湛,只是有些头晕。” 蓝忘机坐到榻上,扶住魏无羡肩膀,让他靠在榻上,柔声道:“魏婴,你刚醒,不宜活动。” 魏无羡看着面容有些疲惫的蓝忘机,眉心微皱道:“蓝湛,你坐了一夜,一直没有休息?” 蓝忘机紧紧盯着魏无羡,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魏无羡向蓝忘机面前凑了凑,抬手拭去蓝忘机眼角的泪水,轻声道:“蓝湛,对不起,我以后不再莽撞了,你不要担心,我错了好不好,我保证以后一定听二哥哥的话。” 说完嘴角弯曲,冲蓝忘机一个大大的笑脸,可是眼泪却不争气的也跟着流下来。 蓝忘机看着眼前泪水涟涟却嘴角上扬,笑靥如花的魏无羡,漆黑浓密的睫毛上挂着盈盈泪珠,愈发显得一双眼睛如星辰大海晶莹剔透,摄人心魄。 蓝忘机所有的矜持和克制登时化作乌有,满腔的情意在此刻如山洪海啸般汹涌而出,不管不顾的吻住了那两片渴望已久的嘴唇。 魏无羡刹那间睁大了眼睛,身体有些颤抖,一颗心仿佛要从胸腔里跳出来。嘴唇上传来的柔软让他目眩神迷,更让他心神激荡,不能自已,不由得抱住蓝忘机的脖颈,闭上双眼笨拙的回吻着。 蓝忘机含住魏无羡双唇小心翼翼的吮吸着,两人辗转厮磨,嘴唇,嘴角,下巴,都留下了彼此情意满满的吻痕,蓝忘机情难自抑,拖住魏无羡脑袋,舌尖深入魏无羡微微张开的嘴,尽情的亲吻,仿佛那里有着琼浆玉酿让他心醉沉迷,流连忘返。魏无羡亦是不遑多让,用力的回吻着,吮吸着,两人彼此纠缠着,仿佛天地万物都与他们无关,只有现在,眼前的这个人儿才是唯一的,最重要的。 许久,两人才稍稍分开,彼此抵住额头,轻轻喘着气。 蓝忘机吻了吻魏无羡依然闭着的眼睛,低低的说道:“魏婴,是我不好,是我太笨,没能让你早日明白我对你的心意,所以你才总是害怕,你害怕我会离开你是不是?我怎么舍得离开你,你就是我的命!魏婴,这一世我一定护你平安,你信我,我一定做到,你不要再害怕,把你放心交给我,和我在一起可好?” 魏无羡听着蓝忘机温柔却坚定的话语,听着前世今生听过的最动心的表白,泪水喷涌而出,直接扑进蓝忘机怀里,哭喊道:“蓝湛!” 此时,魏无羡觉得自己一颗漂泊了两世,无处安放的心终于有了归宿,仿佛在严寒冰雪中迷失了方向的顽童历尽伤痛磨难终于找到了属于他的那一抹温暖,那温暖的怀抱,沁入心脾的檀香气息让他紧紧抓住今生今世再也不舍得放开。 窗外现出了微微曙光,蓝忘机轻轻拍了拍自己怀里依然俯在肩头低低抽泣的魏无羡说到:“魏婴,快到卯时了,你先睡会,待会吃完早膳,再休息。” 魏无羡俯在蓝忘机肩头一动不动。 蓝忘机静静等了一会,才托住魏无羡双肩让他平躺,刚要起身,魏无羡一直环抱在他脖颈上的双手蓦的收紧,嘴里嘟囔着:“蓝湛,你不要走。” 蓝忘机轻轻吻了吻那两片嘟起的嘴唇,柔声道:“我不走,我陪着你,你先睡吧。”说完蓝忘机直接侧躺在魏无羡身边,右手环抱住魏无羡的腰,拉过被褥盖在两人身上,静静的躺着。 不多时,听见身边的人儿不再抽泣,呼吸渐渐平稳,蓝忘机才轻轻拿下依然抱住自己脖颈的胳膊,缓缓起身,又给魏无羡盖好被褥,自去盥沐更衣。 未完待续! 第8章 水行渊 午时刚过,院外响起了敲门声。 蓝忘机打开结界,蓝思追和蓝景仪拎着食盒进来。 蓝景仪向内室看了看,小声问到:“含光君,魏前辈怎么样了?” 蓝思追也一脸关切的看着蓝忘机。 蓝忘机接过食盒说到:“晚间已经醒了,还需静养。” 两人闻言松了一口气。 蓝景仪又说到:“含光君,阴虎符怎么会出现在碧灵湖,还有那个蒙面人,他是谁?” 蓝忘机摇头不语。 蓝景仪又往里间看了看,满脸崇拜的道:“魏前辈真厉害,竟然用心神驱动陈情夺阴虎符,他是怎么练成的?” 蓝忘机眉头微蹙没有说话。 蓝思追赶紧碰了碰蓝景仪,说到:“魏前辈还需要静养,景仪我们不要打扰魏前辈。” 又向蓝忘机道:“含光君,两天后就是中元节,您可还有其他吩咐?” 蓝忘机略一思忖问到:“兰陵金氏近期如何?” 蓝思追答道:“金陵继任家主后,因为忌惮江宗主,其他旁系还算安稳,只是金子勋父亲一脉和金陵祖母青城王氏走的很近。每次和金陵一起夜猎,都听他抱怨说,他外祖母总是让他陪同王氏家族的人,还说让他们多走动,多亲近,金陵总是很不耐烦。” 蓝忘机略一思忖道:“你和景仪去一趟兰陵和云梦,请江宗主和金陵七月十六来姑苏。” 说罢转身写了两份请帖,想了想,又写了一份递给蓝思追道:“也请清河聂宗主。” 蓝思追接过和蓝景仪行礼刚要退去,忽听蓝忘机声音又响起:“昨天,你们喝酒了?” 蓝景仪脸都白了,点了点头。 蓝忘机冷声道:“戒规,五遍,晚上我检查。” 蓝思追行礼到:“是,含光君。”拉着垂头丧气的蓝景仪退出静室。 蓝忘机又叫来管事,吩咐了几件事务,又让他把亟待处理的事务送到静室,方才回到内室。 看看魏无羡闭目沉睡,呼吸平稳,犹如婴孩般的睡颜,想着,昨天这张脸还为了蓝氏不顾安危,在碧灵湖和蒙面人大战。 蓝忘机眼眶渐渐湿润,手指轻轻抚摸着魏无羡微抿的嘴唇,低低呓语:“魏婴,不管付出多大代价,我一定助你结丹。这一世,我们同生共死!” 魏无羡睁开双眼,阵阵清冷的檀香气息让魏无羡只觉神清气爽。摸了摸身边空了一半的床榻,慢慢想起深夜和蓝忘机辗转厮磨的深吻。脸色微红,转头去找寻蓝忘机。 窗下,蓝忘机正背对着魏无羡坐在案边专心整理事务。 挺拔的身姿,端方雅正,乌黑浓密的长发裹挟着长长的抹额发带披在肩上,飘逸脱俗。 单单是背影,魏无羡已经看的痴了。 思绪回到了十几年前,和蓝忘机,聂怀桑一同看时花女拋花。 漫天花雨中,蓝忘机一袭水蓝色轻衫,手握避尘,微微抬头,那张棱角分明宛如刀刻的绝世容颜,虽然冷若冰霜,却是美艳无比。人流涌动,蓝忘机却宛如谪仙,临风玉树,茕茕孑立,仿若世间万物都与他无关,却是散发出摄人心魄的超凡脱俗,俊美不可方物! 魏无羡从此再也移不开眼睛。 时移世易,沧海桑田。 十几年后,魏无羡两世为人,却不曾想和魂牵梦绕的这个人能再次重逢,且两心相悦,生死相依。 魏无羡泪水慢慢滑落,随着睫毛微微颤动,泪珠顺着眼角滑落,滴入发间。 魏无羡轻轻喊道:“蓝湛!” 语音刚落,随着一股檀香气息的靠近,蓝忘机已经闪到榻前。 看到魏无羡干净清爽的脸庞和长长的睫毛上挂着的晶莹泪珠,蓝忘机紧张到:“魏婴,你哪里不适?”右手已经搭上了魏无羡脉门。 魏无羡反手握住,轻声道:“蓝湛,我没事,” 随即坐起身,吸了吸鼻子,弯起嘴角冲着蓝忘机嘟囔道:“二哥哥,我饿了。” 蓝忘机宠溺的伸手抚去魏无羡眼角泪痕,轻声道:“先去盥洗,我们一起用午膳。” 不多时,魏无羡坐在案边,看着眼前的吃食,撅嘴道:“就知道是这些。” 蓝忘机刚想说话,魏无羡赶紧说到:“好,好,好,蓝二哥哥,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不能太油腻,这些对身体有益。我吃还不行吗?” 蓝忘机微微一笑端起用鸡汤熬煮的药膳放到魏无羡面前。 魏无羡端起,喝了一大口,连连点头道:“嗯,好喝。”说完一口气喝完,又拿起炊饼大口吃着。 蓝忘机笑了笑没有说话,也拿起一个炊饼慢慢嚼着。 一切收拾干净,两人坐到案边。 蓝忘机先用灵力检查了一遍魏无羡脉门,确定没有异常,方才慢慢泡了一杯茶推到魏无羡面前道:“昨天,你怎么看?” 魏无羡想了想道:“蓝湛,那个蒙面人的诡道之术造诣匪浅,修为也颇高。我们到时,他已经不知道吹了多久。驱动怨灵本身就很耗费心神,即便如此,他却依然能够驱使传送符全身而退,可见此人功力。” 蓝忘机不语。 魏无羡顿了顿又道:“蓝湛,我听那人笛音似乎和你们蓝氏相同,但又不全一样。你想想你们蓝氏有没有这样的人?或者外姓门生?” “没有!” 蓝忘机不假思索道。 继而又说到:“蓝氏不可能有人修习诡道而我不知,你信我!” “欸,那个,蓝湛,我当然信你。” 魏无羡摸了摸鼻子连忙应道。 “可是,既通诡道,又通音律,几大仙门世家没听说有这号人物?或许他根本就不属于任何家族,还有……还有,他怎么会有阴虎符?阴虎符不是已经毁了吗?” 蓝忘机沉默片刻方道:“我已经吩咐思追和景仪去请江宗主和聂宗主还有金陵,七月十六来姑苏。” “啊,蓝湛?” 魏无羡惊喜道。 虽然知道,蓝忘机请他们来姑苏是因为蒙面人,但是想到有他们在可以偷偷喝酒,魏无羡不禁心花怒放,抬起身体往蓝忘机面前凑了凑,弯起嘴角讨好的笑到:“二哥哥,你真好。” 蓝忘机看着近在咫尺的盈盈笑脸,白皙干净,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眸如星辰大海般灵动。 蓝忘机手指微卷,咬了咬嘴唇,深吸了口气,忽的脸一沉,冷声道:“云深不知处,禁酒!” 魏无羡没想到蓝忘机竟然看穿了他的心思,有些讪讪的收回身体。片刻才道:“那个,蓝湛,咱们说正事啊。你说,那个蒙面人把怨灵引到碧灵湖一定是为了水行渊,可是他如此煞费苦心想利用水行渊做什么?” 蓝忘机摇头不语。 魏无羡又道:“水行渊是靠吸食怨灵壮大的。怨灵越多,怨气越大,水行渊就越强大。平时水行渊吸食的都是碧灵湖来往的船只,不管是货船还是渔船都是普通级别的怨灵。所以这些年,虽然你们蓝氏一直不能根除它,但是可以压制,水行渊最多也就是祸害湖上来往的船只。所以其实水行渊虽然麻烦,却也伤不了蓝氏什么。那蒙面人这样做又是为什么?” “水行渊…?水行渊…?,走尸…?怨灵?” 魏无羡转着陈情自言自语着。 忽然,一拍桌子喊道:“我知道了,蓝湛,我知道了!” 蓝忘机一脸疑惑的盯着他。 魏无羡有些激动的道:“蓝湛,你想啊,如果把外界高阶怨灵引过来供水行渊吸食,会如何?” 蓝忘机脸色微变。 魏无羡又道:“蓝湛。你也想到了是不是?这样一来水行渊的怨气会成倍增长,威力快速壮大。如果吸食的高阶怨灵达到一定的程度,水行渊就会爆发。即使你们姑苏蓝氏穷尽全族力量想来也无法压制,到那时恐怕姑苏百姓无一幸免。而你们蓝氏……,不错!一定是这样的!蓝湛,他的目的就是为了让你们姑苏蓝氏授人以柄,被百家诟病。而你也将无法问鼎仙督!哼,好歹毒的伎俩,好一招借刀杀人!怪不得他口口声声说要让你付出代价,原来如此!” 一想到此处,想到此事会让蓝氏全族声名扫地,蓝忘机更是再也无法在仙门立足。魏无羡心中怒不可遏,霍的站起,双手紧紧攥着陈情,身体微抖,瞋目裂眦,透出阵阵阴冷。脸上如罩冰霜,浑身散发出隐隐杀气,令人不寒而栗! 在魏无羡心里,蓝忘机的名声甚至比他的性命还要重要。 夷陵老祖可以承受世间所有污蔑,可以人人喊打,但是蓝忘机不能。他决不允许他的含光君被任何人抹黑,玷污! 当年在莲花坞,情同手足的江澄尚且不能有一丝对蓝忘机的污蔑,羞辱,何况如此歹毒阴险之人! 而蓝忘机初听到魏无羡的分析时已经是暗暗赞叹。他没想到魏无羡竟是如此绝顶聪明,这么短时间就能准确判断出对方意图,并且权衡利弊。想到蓝曦臣昨天也曾说过:“我觉得没这么简单,我们不能掉以轻心。也许和仙督大典也有关系,忘机你要多加留意。” 此时的蓝忘机不仅对眼前的人更是曾添了爱恋、欣赏。更是庆幸魏无羡重回人世,让自己此生无憾。 转瞬之间魏无羡却已经是脸色突变。 蓝忘机大惊。仓卒之际立即起身抓住魏无羡双肩,急切说到:“魏婴,凝神!” 听到蓝忘机的声音,魏无羡猛的回过神,紧盯着蓝忘记半响才慢慢平复,吸了口气道:“我没事,蓝湛。” 蓝忘机蓦的把魏无羡揽进怀里,颤声道:“魏婴,万事有我,你不能再涉险,我已经失去你十六年,绝不能再有第二次。” 魏无羡眼眶微红,低低道:“蓝湛,我……”却再也发不出声音。 一片柔软已经堵住了他的双唇。 蓝忘机温柔的辗转吮吸,嘴角,下巴都不放过。 魏无羡只觉得蓝忘机的嘴唇温润,柔远,淡淡的檀香气息中夹杂着一丝清甜。魏无羡心神激荡,情难自己,舌尖深入蓝忘机口内,捉住那一抹清甜深深的回吻。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才稍稍分。 蓝忘机又轻轻咬了一下魏无羡的嘴唇方才抬头,轻轻喘着。 魏无羡伏在蓝忘机肩头,大口的喘着粗气,良久才稍稍平复。 两人就这样紧紧相拥着,生怕一分开对方就会消失。 时间悄悄划过。 终于蓝忘机深吸口气,对魏无羡说到:“魏婴,你先休息,我去见叔父和兄长,等我回来我们一起用晚膳。万事有我,你什么都不用做。” 魏无羡点点头,微笑吧:“蓝湛,你去吧,放心,我不乱跑。” 说完又抬头啄了一下蓝忘机嘴角,略略戏谑道:“二哥哥,我保证不犯家规!乖乖等你。” 蓝忘机抿了抿嘴,又吻了吻魏无羡嘴角方才恋恋不舍离去。 第9章 联姻 看着蓝忘机背影消失在静室院门外,魏无羡收回笑意,盘膝坐在榻上。 心里想着刚才和蓝忘机的谈话,虽然蓝忘机没有再说下去,但是魏无羡明白,危险随时会来临。 魏无羡一想到,此人是针对蓝忘机和蓝氏,禁不住莫名烦躁不安,在屋里来回走了几趟,无奈坐到榻上静心打坐。却依然心烦意乱。 深吸一口气,魏无羡冷声自语道:不管你是谁?如若敢伤蓝湛,我夷陵老祖定让你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声音低沉却坚定! 定了定心神,魏无羡向院外走去。 刚到门口,想起答应蓝忘机的话,犹豫片刻还是转回了头。 想着蓝忘机的叮嘱,声音低沉温润。魏无羡心里一暖,刚刚的烦躁愤怒立时化为乌有。摸着自己尚有些麻胀的嘴唇,嘴里嘟囔着:“蓝湛这个小古板,没想到温柔起来还真是……,我这也太没出息了,蓝湛几句话,我竟然就主动投降,真是岂有此理!” 雅室,蓝启仁和蓝曦臣神色肃穆,静静听完蓝忘机的陈述。 良久,蓝启仁方道:“忘机,你待如何?” 蓝忘机微一思忖道:“如魏婴所说,此人应当是针对我们姑苏蓝氏。我已请云梦江氏和兰陵金氏,清河聂氏七月十六来姑苏蓝氏。届时,可以借助他们的力量探查此人来历,或许可见端倪。另外,碧灵湖从今日加派门生昼夜轮番值守,并重新设置结界,有何异动即刻镇压,防患于未然。” 蓝启仁赞许的点点头,道:“忘机所言极是。” 蓝曦臣道:“怎么会有阴虎符现世?当年阿瑶……,金光瑶手里的阴虎符已经销毁了。” 蓝忘机不语。 蓝曦臣又道:“阴虎符,忘机你可放好?万不可出差错。” 蓝忘机点头。 蓝启仁道:“当务之急先暗查此人,阴虎符暂时还是忘机收好。待此事了结再行销毁。” 蓝启仁又问到:“魏婴?唉!此子虽然顽劣,却也不失赤子之心。如今他因为我们蓝氏心神受损,忘机你要好好照顾他,有何需要随时找我。” 蓝忘机听到蓝启仁对魏婴态度有些转变,不禁心喜,抬手行礼道:“是,多谢叔父!” 蓝启仁点了点头。随即说到:“忘机,今天叫你过来还有一事要与你商量。” 蓝忘机答道:“是,叔父。” 蓝启仁道:“前日你三叔来和我说话,提到一事。他说有族中长辈向他提起你们俩的婚姻大事。” 蓝忘机和蓝曦臣同时一惊。 蓝忘机更是迫不及待刚要说话,被蓝启仁抬手挡住。 蓝启仁继续道:“你们先听我说完。这十几年来,我们姑苏蓝氏在你们兄弟二人的经营下,实力早已在仙门百家遥遥领先,到了忘机这里已是到达巅峰。所以我们蓝氏如今一举一动都被百家密切关注,稍不留神就会被人诟病。如今你们两人早已过了谈婚论嫁的年龄,可是却都不曾婚配,难免惹人非议。可是曦臣如今这个样子,已是自顾不暇,处理家族事务也是勉强支撑。所以忘机,现在族中长辈们都一致觉得应该先考虑你的婚姻大事。更何况,你继任仙督之后,身边也应该有一位夫人了。族中长辈们说,已经有好几家仙门宗主向他们表示过想和你联姻。所以,忘机,你考虑一下,想和哪家的女子联姻。” 第10章 幸好 寒室。 蓝曦臣坐在茶案前,一身水蓝色常服,头戴抹额,和蓝忘机如出一辙的俊美五官,虽然少了些许蓝忘机的严肃冰冷,多了几分温暖和煦,却是隐隐透着深深的伤感落寞。 魏无羡忽然有些心疼,如今自己有了蓝忘机陪伴,而蓝曦臣如此克己守礼雅正端方的姑苏蓝氏家主,却因为金光瑶心灰意懒,形单影只。 魏无羡行礼道:“泽芜君。” 蓝曦臣点头微笑,抬手示意他们坐下。 蓝曦臣从案上拿起一本蓝氏秘籍,递给魏无羡道:“魏公子,这是我们蓝氏历任家主修习的蓝氏秘籍“珈蓝诀”,你勤加修习,对你稳固心神大有裨益!” 蓝忘机有些不敢相信。 珈蓝诀乃是蓝氏开祖蓝安所创。修习此秘籍不仅可以使人心神稳固,功力快速增长。如若是心意相通的道侣同时双修可以神魂相通,合二为一,乃至修仙顶峰。 蓝安当年下山云游遇到命定之人,开创姑苏蓝氏一族。二人心意相通双修后研创出珈蓝诀,寿元突破500岁。在道侣身损后,蓝安亦回归珈蓝,身许庙堂,神魂则追随道侣而去。 蓝忘机的弦杀术就是以此秘籍演变而来。 蓝氏后继家主蓝翼虽为女子,但却醉心于稳固扩张蓝氏家族势力,一生未婚。虽然修习珈蓝诀却难以企及修仙顶峰。而蓝翼天资聪颖,竟然通过修习珈蓝诀研修出了弦杀术。并以此威震仙门百家,姑苏蓝氏也实力大增,日益壮大。 如今,蓝忘机的弦杀术也已经修至通灵,几乎无人能避其锋芒。如若和双修道侣同时修习珈蓝诀,二人合二为一,弦杀术则几乎可以在仙门百家天人能敌! 但是,珈蓝诀只有蓝氏家主才有资格修习,从不外传,所以蓝忘机也不曾修习过。 如今蓝曦臣却拿出来给魏无羡,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 蓝忘机心情激动连忙向蓝曦臣行礼道:“忘机谢过兄长!” 魏无羡何等伶俐聪明,虽然不知道珈蓝诀的真正威力,但是听到是蓝氏秘籍,并且看蓝忘机的举动,就知道此秘籍绝非凡品。遂起身向蓝曦臣道:“魏婴得泽芜君垂怜,赠送秘籍。魏婴无以回报,多谢泽芜君。”说完又向蓝曦臣行了礼,方才坐下。 蓝曦臣温声道:“魏公子,你不必如此,忘机是我唯一亲弟弟,我理应如此。” 顿了顿又看着魏无羡微笑道:“魏公子,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你要是愿意私下可以和忘机一样称呼我兄长。” 魏无羡看了看蓝忘机,对方微微点头。 魏无羡有些羞涩的叫了一声:“兄长。”接着又道:“兄长也叫我阿羡吧,我师姐以前就是这样叫我的。” 想到江厌离,魏无羡神色有些黯然。 蓝忘机轻轻握了握魏无羡双手。魏无羡亦反手握了一下,冲蓝忘机笑了一下道:“蓝湛,我没事。” 蓝曦臣点点头笑了笑,又给两人面前都端了一杯茶方才说到:“阿羡,珈蓝诀乃我蓝氏家传,非家主不得修,你每日修习,再加上忘机的辅助,心魔必可根除。” 魏无羡答到:“是,多谢泽芜君,啊!不,多谢兄长,我一定听蓝湛的话,乖乖在静室修习,绝不再乱跑。” 说完还不忘用手肘轻轻碰了碰蓝忘机。 蓝忘机并未说话,只是微微卷起手指。 蓝曦臣轻抿一口茶道:“阿羡,所谓心魔,乃是埋在人心灵深处最不愿触及的伤痛。这种伤痛,平时不会发作。当心神耗费过度,身体极度虚弱时,会引起心情大喜或大悲,乃至心神不稳,埋在心底深处的伤痛就会被诱发。潜意识会重新经历一遍曾经受过的伤痛,而痛感会更甚于初时。要想根除,需先修习稳固心神,并有心意相通的爱人随时陪伴,加以抚慰,使人的心灵感觉有了依靠,有了归属,如此几次就会慢慢忘却伤痛,摒弃执念,方才彻底根除。” 魏无羡静静听着,转头看着身边默不作声的蓝忘机,想着这可不就是自己心意相通的爱人!心中充满了欢喜满足,不觉偷偷笑了一下。蓝忘机似是察觉到了魏无羡的心思,轻轻捏了一下魏无羡手指。脸色却是波澜不惊。 这一切都被蓝曦臣尽收眼底,只是轻轻笑了一下,没有言语。 稍廷,魏无羡方才开口道:“兄长,你可还好,是不是还经常想起他……?” 蓝曦臣脸色暗了暗,没有说话。寒室一片沉默。 魏无羡以为自己说错了话,正心里忐忑。 只听蓝曦臣声音缓缓响起:“阿瑶,我曾经以为,他是这个世上最懂我之人。我们每每秉烛夜谈,品茶问道,无不宾主尽欢。阿瑶问鼎仙督后,我们开始探讨治理完善仙门良策,每一次颁发仙门政令,阿瑶都会先征求我意见。得他如此信赖,我更视他为知己,授他蓝氏特别通行玉佩,使他能在云深不知处自由行走,不受任何约束。却不曾想被他利用,偷习禁术,以蓝氏音律戕害无辜。” 魏无羡两人静静听着,不发一言。 蓝曦臣停顿了片刻,酸涩的笑了笑,方才又到:“观音庙一役后,阿瑶遭仙门百家口诛笔伐,镇压封棺,永世不得超生。在每个人心里,都觉得他是罪有应得,死不足惜!可是于我,岂是如此简单的一死了之?当年遭温氏迫害,我和族中长辈携带蓝氏珍藏秘籍仓促逃离,无处安身,是阿瑶伸出手帮助我躲避了温氏追杀,又助我容身之地。云深不知处重建时,门生几乎死伤殆尽,族中长辈也是七损八伤,忘机更是命悬一线,要重建如初谈何容易?是阿瑶!阿瑶以其仙督名义,号令百家助我蓝氏重建云深不知处,又以仙督特权供给我所需一切物资。如此所作所为,让我如何能将他如你们一样唾弃?可是,最终,还是我亲手杀了他,杀了这个我曾经视为毕生知己的人。” 魏无羡两人默默聆听着。 他们心里都明白,任何安慰劝阻于蓝曦臣而言都是毫无意义,他现在需要的是倾诉,是聆听,也是宣泄! 空气中弥漫着沉闷忧伤的气息,时间仿佛静止。 良久,蓝忘机才说到:“兄长,忘机……,” 蓝曦臣摆了摆手道:“忘机,你不用担心,我暂时还能撑住。仙门大典结束后,我准备去寒潭洞正式闭关静修,彻底了却心魔。在这之前,家族事务我会处理妥当,你不必担心,专心处理好仙督大典即可。” “还有照顾好阿羡。” 蓝曦臣又道。 蓝忘机沉默片刻,方才缓缓点头。 蓝曦臣看着他们两人微微一笑道:“如此甚好。好了,不早了忘机你们回去吧,我也要开始打坐了!” 两人站起行礼,方才转身向室外走去。 刚走到门口,只听身后蓝曦臣声音又起:“阿羡!” 两人回转身,蓝曦臣走到两人面前,看了看蓝忘机道:“阿羡,忘机从小就很孤独,没有朋友,以后有你陪伴,我很放心!” 魏无羡转头看了看身边沉默不语的蓝忘机,伸出手轻轻握了一下蓝忘机的手指,两人相视一笑,遂同时向蓝曦臣又行了礼方才转身离去。 蓝曦臣注视着他们俩渐渐远去的背影,楠楠自语:“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 不知不觉间,一滴晶莹的泪珠从蓝曦臣脸上悄然滑落。 戌时已过,静谧而空旷的云深不知处月白风清,夜凉如水。 蓝忘机握住魏无羡右手,两人默默并肩而走。良久,魏无羡开口道:“蓝湛,兄长很孤独,如此下去,只怕会损耗心神,我有些担心” 蓝忘机站定看向魏无羡道:“我会经常来和兄长谈心。”顿了顿又道:“我在寒潭洞三年,都是兄长来陪我。” 魏无羡明白,当年蓝忘机因为护着自己,被罚戒鞭三十,寒潭洞闭关思过三年。如果不是蓝曦臣,真难想象,蓝忘机如何度过。 想到此,魏无羡有些恼怒的道:“都是因为金光瑶,兄长这么好的人,竟然被金光瑶这样的无耻小人诓骗,真是不值!” 蓝忘机道:“兄长会想通的。” 魏无羡嘴角上扬,立刻笑到:“那是!兄长堂堂姑苏蓝氏家主,岂能被如此心魔困住。” 蓝忘机紧了紧握住魏无羡的手,盯着魏无羡轻轻说道:“魏婴,幸好有你!” 魏无羡亦回到:“蓝湛,幸好有你!” 两人相视一笑,并肩向静室走去。 第12章 谋略 云梦江氏。 江澄手里握着蓝忘机的请帖,一个人呆坐着,心里五味杂陈。 观音庙一别就再也没有见到魏无羡,从金陵口中得知他在云深不知处养伤,并且和蓝忘机共处一室。蓝忘机是何等人物,除了兄长从不让任何人触碰,可是竟然和人人喊打的夷陵老祖日夜共处一室,并且亲自照顾魏无羡生活起居。 而魏无羡一个从小放荡不羁,不受约束,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闯祸大王,却能在几千条家规的云深不知处长久住下,甘愿给自己套梨拴缰,两人如此所作所为,已经表明了一切。 江澄心里苦涩烦闷。 观音庙一役他已经感觉出两人的不同寻常,所以,从观音庙出来后也没有主动要求魏无羡和他回云梦,当然也不敢说。蓝忘机看他的眼神,现在想想依然不寒而栗。那眼神里的蔑视,以及隐隐传来的杀气,让江澄望而却步。 如今,蓝忘机却主动请他去姑苏参加清谈会,想来定是因为魏无羡。一想到两天后终于可以再见到魏无羡,可以有机会和魏无羡冰释前嫌,江澄不勉有些激动也隐隐期待。稳了稳心神,江澄叫来管事,叮嘱几句,管事自去忙碌。 魏无羡慢慢睁开了眼睛。 一缕阳光欢快的照射进来。魏无羡有些恍惚,闭了闭眼,一股熟悉的檀香气息飘来。此时才惊讶的发现,这里是静室,竟然回到了静室!不是在客栈吗?又看了看自己身上洁净柔软的亵衣,魏无羡不觉心里一热。转头搜寻蓝忘机的身影。 窗台下,熟悉的背影映入眼帘,依旧是白衣若雪,雅正端方。 看到蓝忘机,魏无羡心里充满了安定,满足。 想到两人昨晚的疯狂,不禁觉得脸上发烧。刚想坐起来忽然一阵刺痛传来,魏无羡不觉“啊!”的一声叫出。 瞬间蓝忘机已经闪至榻前,扶住魏无羡肩头有些紧张的问到:“魏婴,你怎么了?” 魏无羡有些羞赧的嘟囔着道:“还不是因为你?你可真是,没想到白天雅正端方的含光君脱了衣服竟然这么凶!” 蓝忘机闻言,轻轻笑了笑,将魏无羡揽在怀里,柔声道:“是我的错,我补偿你!” “啊?你……怎么补偿?” 蓝忘机附在魏无羡耳边轻声说了两句。 魏无羡刹那间满脸羞红,叫道:“蓝湛,你……你竟然撩我?” 蓝忘机笑了笑轻轻咬了一下魏无羡耳垂在耳边低声道:“魏婴,我很欢喜。” 魏无羡心中感动伏在蓝忘机肩头道:“蓝湛,我也很欢喜。” 两人静静地相拥着,感受的彼此热烈的心跳,一切都无需多言。 良久蓝忘机松开魏无羡,拿起放在榻上的一套崭新的外衣递给魏无羡道:“不早了,已经快巳时了。起来盥沐更衣,江宗主他们应该快到了。” 魏无羡才想起今天江澄,金陵和聂怀桑来姑苏。连忙接过衣服一骨碌下床自去盥沐更衣。 看着脖颈和胸口的点点红痕魏无羡唉声叹气的喃喃自语:“这可怎么办,待会江澄他们就来了。唉!蓝湛可真是的!这下我夷陵老祖可没脸见人了!” 过了好一会,魏无羡才慢腾腾的从隔间出来。 此时的魏无羡长身玉立,束着蓝色发带的黑发垂在肩上,一袭水蓝色蓝氏校服,内着白色夹衫,校服领口和衣襟处绣着蓝氏卷云纹,挺拔紧致的蜂腰束着姑苏丝质玉色腰带,脚蹬白色长靴,观之俊美雅致之中又多了一些俏丽。 魏无羡有些不好意思的站在蓝忘机面前,蓝忘机已经看的痴了,眼底的柔情似乎要将魏无羡融化捧在手心。 蓝忘机温柔的理了理魏无羡领口柔声道:“魏婴,穿上这个,你就可以在云深不知处自由行走,不会有人阻拦。况且,我们昨天已经……已经是道侣,我想让你光明正大在云深不知处行走。” 魏无羡心下感动,又有些羞赧。 早膳在一片温情脉脉中结束。 蓝忘机略整理一下礼服,对魏无羡道:“我先过去见兄长,一会我让管事来带你过去。” 魏无羡挥挥手道:“知道了,你先去忙吧,你让景仪和思追过来吧,昨天我可是给他们带了好些个云梦小物件。” 蓝忘机微笑颔首,又吻了吻魏无羡嘴唇方才离去。 不多时蓝景仪和蓝思追兴高采烈的来到静室。 魏无羡看着他们神采飞扬的笑脸,感受着无忧无虑的青春气息,心情大好。 想起自己在云深不知处听学的时候,和聂怀桑,江澄也是每天如此兴致盎然。 喝酒,抓鱼,当然还有就是撩蓝湛!仿佛永远不知疲倦玩的不亦乐乎。 而如今的蓝景仪简直就是自己的翻版,性格洒脱不羁,心直口快爱打抱不平,尤其是爱喝酒。 蓝景仪两人向魏无羡行了礼,方才坐下。 蓝思追问道:“魏前辈,您身体还好吧?” 魏无羡笑到:“思追,你可真是含光君教养出来的好孩子,说话的语气都和含光君一样,放心吧,好着呢。” 蓝景仪撇撇嘴道:“魏前辈,您可是好的很,我和思追可是被含光君罚抄戒训五遍。酒我只是喝了一点点,都让您给喝了。” 魏无羡笑了笑,从隔间抱出叮叮当当一堆小玩意放到两人面前道:“呐,这些是给你们的。” 蓝景仪睁大了眼睛惊异的道:“啊!魏前辈,这是哪里来的?” 魏无羡把昨天和蓝忘机去云梦的事说了一遍,当然客栈的事一定不能说的。 蓝景仪不满的叫到:“魏前辈,您出去喝酒都不带我和思追?还去了云梦?您可真是的!” 魏无羡想起昨天和蓝忘机在客栈的情景,心里有些心虚,摸了摸鼻子道:“嗨,你一个小孩子家家的怎么老是想着喝酒。当心你家含光君罚你哦!” 蓝景仪撇撇嘴不再说话,欣喜的摆弄着手里的物件。 正说话间。管事敲门行礼道:“魏公子,江宗主他们到了,含光君请您去寒室小会客厅。” 魏无羡点头道谢对蓝景仪两人道:“好了,走吧,一会金陵肯定会去找你们。” 蓝景仪道:“金大小姐早就想来了,成天被一大群人围着,可把他憋死了。” 蓝思追扯了扯蓝景仪衣袖道:“景仪,慎言。” 蓝景仪连忙捂住嘴巴,和蓝思追匆忙退下。 寒室小会客厅。 蓝曦臣坐在家主位置,蓝忘机虽然是百家推选的仙督,但是因为还没有正式举行大典,且蓝曦臣是兄长,所以蓝忘机依然坐在蓝曦臣下首位置。江澄和聂怀桑,金陵则分列两侧。 看到魏无羡进来,金陵起身行礼叫到:“大舅舅。” 魏无羡笑着点了点头。 聂怀桑则立刻起身微笑道:“魏兄,数月不见,魏兄是更加风采照人,看来这云深不知处的灵脉养人啊!” 说完有意无意的看了看蓝忘机一眼。 蓝忘机一如既往的面无表情仿若未闻。 魏无羡则回礼笑道:“聂兄如今也是颇有家主风范了。” 两人笑罢,魏无羡看了看江澄:“江澄,你来了。“ 江澄白了他一眼道:“我不来,难道还等着你去莲花坞看我不成?” 魏无羡笑了笑没有说话。又向蓝曦臣行了礼,才转头笑意盈盈的看向蓝忘机。 蓝忘机只是略略的看了他一眼,不动声色,手指却是微不可察的卷了卷。 一番寒暄魏无羡坐到了聂怀桑身侧案边。 蓝曦臣这才开口说道:“今天请几位宗主前来是有要事商量,大家都是旧相识,曦臣就不多说客气话了。” 随即看向蓝忘机道:“忘机来你说吧。” 蓝忘机微一颔首,将碧灵湖蒙面人之事言简意赅的说了一遍。但是隐去了魏无羡引发心魔一段。 江澄几人听完都是神色大变,面面相觑。毕竟因为阴虎符引起的血雨腥风他们都是亲身经历的。如今竟然又有阴虎符现世,他们岂能不惊! 一阵短暂的沉默过后。聂怀桑先向蓝曦臣道:“二哥,怎的会有阴虎符?不是毁了吗?当时你也是在场啊!” 观音庙一役金光瑶身死,众仙门百家齐聚金陵台,共同销毁阴虎符,这些都是有目共睹的。而蓝曦臣是聂明玦的结义兄弟,所以聂怀桑一直以二哥称呼蓝曦臣。蓝曦臣也把聂怀桑视如兄弟,照顾有加。 听到聂怀桑的疑问,蓝曦臣摇摇头道:“我也不知怎会如此。” 江澄自魏无羡来到就有些心神不宁。 本以为魏无羡在云深不知处养伤定会被三千条家规管束的苦不堪言,自己也可以找机会试探魏无羡是否愿意和他一起回云梦。可是现如今看到魏无羡身着蓝氏亲眷子弟才能穿戴的卷云纹校服,脸色虽然略有些苍白,但是依然遮挡不住浑身意气风发的气息,眉宇之间也透着盈盈笑意。蓝忘机虽然不发一语但是却可以感觉到他们之间的默契。 江澄不禁有些泄气,也有一种隐隐的酸涩。现在听到魏无羡竟然孤身一人抢夺阴虎符,还是为了蓝氏,当然更是为了蓝忘机!不仅心中惊惧还有些恼怒,半晌没有说话。 而当年不夜天大战,金陵尚在襁褓,对阴虎符毫不知情。但是长大后却知道自己双亲身陨都是因为阴虎符,所以对阴虎符也是恨之入骨。如今乍一听到阴虎符,也是满脸激动紧紧的盯着魏无羡。 一阵短暂的沉默后,蓝忘机开口道:“阴虎符现在已经在云深不知处收好,请几位宗主放心。为了不引起仙门恐慌,所以此事只是告知了几位宗主。在事情水落石出前,还请几位宗主,莫要对外张扬,以免节外生枝。” 蓝忘机顿了顿,又抬头看了魏无羡一眼,对方正笑意吟吟的看着他,蓝忘机抿抿嘴,又道:“如今,当务之急是应当先探查蒙面人。此人修为颇高,又擅长蓝氏音律,所以不可小觑。仙门百家虽然各亲眷子弟都有名册,但是依附仙门的外姓客卿却是鱼龙混杂,人数众多。温氏被讨伐后依附其门下的客卿更是隐姓埋名,分散各处,其中也不乏身怀异术的宵小之辈。所以今日请各位宗主前来是请各位宗主回去后对仙门世家的客卿多加留意,既然此人精通蓝氏音律,想来也不是籍籍无名之辈,如果我们暗中调查应该可见端倪。如若查到此人,姑苏蓝氏定不会轻易放过。” 蓝忘机略停了停又道:“那日之后,蓝氏已经对碧灵湖重新加强了守卫,昼夜轮值,如有异动,即可快速示警。但是如今水行渊已经比之前不知道壮大了多少倍,一旦暴发,蓝氏一族之力恐怕难以遏制。因为事关姑苏百姓安危,忘机不敢懈怠,故今日忘机恳请各位宗主一旦事发,能伸出援手,集众仙门力量合力镇压,以确保姑苏百姓性命无忧。忘机先行谢过!” 说完蓝忘机起身向几人行了大礼。 众人听完蓝忘机的一番娓娓而谈,皆是一惊。内心的想法却是迥然不同。 江澄本来对蓝忘机就有些怯意,而知道魏无羡剖丹后,蓝忘机看他的眼神更是冷若冰霜,寒意凛然。如今听到蓝忘机的一番逻辑缜密的安排,更是为了百姓安危,不顾身份,屈尊降贵主动向自己开口求助示好,此人心胸当真非同一般。江澄不禁有些自惭形秽,看向蓝忘机的眼神,又多了几分惊惧。 金陵年纪尚小,又因为蓝忘机是仙督。所以心里只是想着如何完成蓝忘机的要求,并未做他想。 而聂怀桑心里早已是钦佩万分:“这蓝二公子真是深谋远虑,今非昔比,竟然如此思虑周全。不仅对蒙面人的身份分析的如此透彻,更是早已想好了对策。魏兄如今身在蓝氏,看如今情景他和蓝忘机早已形影不离。江澄和金陵更是和魏兄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蓝忘机所求他们理所当然义不容辞,何况除祟本就是仙门分内之事。而我聂氏,泽芜君是我二哥,我更应该义无反顾。此事只要我们几大世家齐心协力,其他的仙门小家更是一呼百应。如此,水行渊威胁即可降到最低。这蓝二公子不必动用他仙督的权利就把如此大的危险轻松化解,当真是绝顶聪明。看来这十几年里蓝二公子不仅修为大涨,谋略更是非一般人可比。” 魏无羡可没有他们这么多心思,听着蓝忘机的娓娓而谈,看着蓝忘机美如冠玉的脸庞,心中想到:“蓝湛这个小古板,真是聪明,平时话这么少,多说一个字都不愿意,没想到做起事来竟然如此思虑周全,真是世间少有的稀世珍宝。” 想到这样的稀世珍宝竟然对他夷陵老祖情有独钟,不禁心神激荡,对蓝忘机的爱恋又多了几分崇拜。不自觉的向蓝忘机看去。 而此时那个稀世珍宝像是觉察了他的心思也看向了魏无羡。 四目相对,魏无羡咬了咬嘴唇,又伸出舌尖舔了舔。 蓝忘机登时只觉耳垂发热,一抹粉红悄然而至。手指微微卷了一下。 而这些微不可察的举动被魏无羡尽收眼底,不禁心花怒放,洋洋得意。 稍稍告一段落,几人又说了些别的仙门之事,不觉已是午时。 管事带着几个门生送来午膳,依旧是蓝氏清淡饮食,没有酒。 午膳过后,蓝忘机安排管事带江澄三人去客房休息,他和蓝曦臣各自忙家族和仙门事宜。 魏无羡则回了静室。 金陵看到蓝忘机的背影远离,早已按捺不住向江澄说了一声,飞快的去找蓝景仪和蓝思追。 静室,魏无羡没有修习音律,也没有打坐静修。坐在案边,手里转着陈情静静的等着。 果然,不多时响起了敲门声。 魏无羡飞快的打开院门,一脸嫌弃的江澄和笑意吟吟的聂怀桑两人出现在门口。 魏无羡满脸笑意的将两人让进室内坐下,并挥手在室外设了隔音结界。 聂怀桑四下瞅瞅才从怀里拿出两瓶天子笑。 魏无羡大笑,拍着聂怀桑的肩膀到:“知我者,聂兄也!” 第14章 醉梦 魏无羡抱着箱子回到室内,迫不及待的打开一看,竟然是满满一箱绿意盎然的莲蓬。 魏无羡心里登时一暖,心想:“这明明是江澄自己带过来的,还非得说是金陵送的,真是,还是那么嘴硬!” 魏无羡摇头笑了笑,拿起一只先放在鼻子下闻了闻,刚想剥开,忽然想到蓝忘机还没有吃过云梦的莲蓬,遂又放了回去,把箱子抱进了隔间。 看着案上的酒杯还有已经空空如也的酒瓶,魏无羡想了想把酒瓶用法力揉碎,埋在了花坛下。又把房间整理了一下,一切收拾妥当,方才整了整自己的外衣,坐在榻上,静心打坐等着蓝忘机回来。 且说蓝忘机午膳后和蓝曦臣说了一些家族之事,就一直在雅室小会客厅处理仙门大典诸多事宜。 直到管事来向他汇报:“聂宗主和江宗主刚刚已经离开了静室。” 原来,因为担心魏无羡,从他们来到姑苏后,蓝忘机就已经安排管事注意他们的行踪。午后聂怀桑和江澄刚刚到静室,管事就已经来汇报了蓝忘机。 听到他们已经离开,蓝忘机看了看天色,略一思忖把书案上整理好的事务交给管事让他吩咐下去,然后直接向厨房奔去。 不知过了多久,院内响起了脚步声,魏无羡仔细一听却不是门生送晚膳的声音。心里一动,快步下榻向门外走去。 果然,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手里还拎着食盒。 魏无羡欢喜的迎上前去拉住蓝忘机的手道:“蓝湛,你回来了。” 蓝忘机看着笑逐颜开的魏无羡,心里亦是欢喜,柔声道:“魏婴,你今日可好?” “嗯……不好!” 魏无羡略一犹豫答道。 蓝忘机有些诧异,也有些担心,立刻停住脚步道:“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 魏无羡看着蓝忘机有些紧张的样子,心里偷笑,嘴上却说到:“还不是因为你?含光君你今天的样子可真有仙督风范,害得我一整天都在想你,当然不好了。”说完凑到蓝忘机嘴唇啄了一下。 蓝忘机哪里禁得住魏无羡如此撩拨,迅速放下食盒,一把揽住魏无羡的腰深深吻了下去。 良久,蓝忘机轻轻咬了一下魏无羡的嘴唇在耳边低语道:“和他们一起喝酒的时候也想着我?” 魏无羡万万没想到蓝忘机竟然在这样的情景下忽然有此一问,不由得猛地抬头,正对上了蓝忘机一双略带戏谑的眼睛灼灼的盯着他。 魏无羡不禁心里一颤,咬了咬嘴唇,嘴里却道:“不是这样的蓝湛,我本来没想喝,是聂怀桑他们拉着我喝的,再说了,是你请他们过来的,要怪就只能怪你,不能怪我。” 蓝忘机听着魏无羡的胡搅蛮缠,摇了摇头笑道:“先吃饭。”拉着魏无羡的手向屋内走去。 看着摆在面前的莲藕排骨汤,魏无羡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说道:“等一下。” 说着连忙起身从隔间搬出箱子,取出一只带根茎的莲蓬举到蓝忘机眼前道:“蓝湛,你看这是莲花坞的莲蓬,江澄带来的,这个季节刚刚好,我剥给你吃。” 说完也不等蓝忘机回话,撕开莲蓬,摘出里面油光碧绿的莲子,又小心翼翼的剥掉外面的一层薄薄的外皮,露出乳白色的果肉。 魏无羡轻轻掰开,剔除了莲子心,然后才送到蓝忘机面前道:“蓝湛,给你!” 蓝忘机也没有伸手,直接用嘴含住,在嘴里慢慢的嚼着,咽下道:“你剥的,好吃。” 魏无羡心中得意,又给蓝忘机剥了几个,自己也吃了几个才道:“这些留着我们慢慢吃,不然一会吃饱了,我都没有肚子喝莲藕排骨汤了。” 说完正要拿起碗筷,蓝忘机却把一碗清澈透明,散发着一股淡淡清香的略有些暗红的汤水端到他面。 魏无羡诧异道:“蓝湛,这是什么?不会又是什么药汤吧?” 蓝忘机微微一笑道:“你尝尝不就知道了?” 魏无羡苦着脸,慢慢抿了一口,瞬间抬头道:“好喝!酸酸甜甜的,蓝湛到底是什么?” “酸梅汤,解酒的,喝了它你晚上肚子舒服。” 魏无羡愣了愣,从他五岁来到云梦,都是师姐给他做莲藕排骨汤,解酒汤却从未有人给他做过。 当然,他魏无羡也不需要解酒。因为他从来没有喝醉过。可是,现在,这个永远冷如冰霜,不苟言笑的蓝忘机;这个挨了三十戒鞭,苦苦寻了自己十六年的蓝湛;这个人人敬仰,雅正端方的含光君却真真切切的给自己做了解酒汤,只是为了他晚上肚子能舒服些。 第16章 震慑 众人进到食人堡,江澄和聂怀桑带来的名门生则在外面守候。 食人堡里面和以前倒是没有变化,只是封棺上多了一些符咒,堡内也是比以前加固了许多。 聂怀桑哭丧着脸道:“魏兄,这是我刚刚修筑好的,每次都要重新加固,我都快要疯了。如若不是在外围设立结界和镇魔兽,恐怕这些祖宗们,早就冲出食人堡了,那可就真是麻烦了。” 魏无羡没有说话在堡里走了一圈,数了一下有近十个封棺。又凝神听了一会,想了一想到:“温宁,我们先打开一个试试。 温宁点点头道:“是,公子。” 众人听到他俩的对话都是面面相觑,虽然不知道魏无羡要做什么,却也不敢多问。 魏无羡对众人说到:“待会我会和温宁驱使怨灵,你们只管看,不要动手,他们不会攻击你们。” 江澄有些担心道:“魏无羡,你想干什么?这样会不会有危险?” 魏无羡笑道:“放心吧,江澄,不会有事的。” 说完,魏无羡在其中一口封棺面前站定,凝神默念了几声咒语。随即对着封棺上的符咒凌空一掌,一道红光闪过,符咒瞬间燃起化成一堆粉末。紧接着,温宁一掌劈出,只见重逾千斤的封棺盖瞬间掀起重重的跌落在地上,一团裹挟着阵阵阴寒的黑烟缓缓从封棺中散出。 一切都在电石火光之间,众人皆是大惊,手握剑柄,严阵以待。 而聂怀桑更是心中大震。要知道,封棺上的符咒是清河修为最高的几名年长修士合力施法封住的,却被魏无羡瞬间焚毁。而温宁内力更是浑厚无比。这些封棺可不是普通的棺木,所用材料皆是清河独有的铁桦,此物珍贵稀有,是聂怀桑专门为了镇压这些作乱的佩刀而专门定制,仅仅封棺盖就重逾千斤。不仅耗时耗力,且耗费巨大,但是为了镇压这些祖宗不能轻易作祟,聂怀桑也是拼了 如此诡异的功力让聂怀桑看向魏无羡的眼神充满了震惊却也夹杂了崇拜。 此时,陈情响起,随着凌冽急促的笛声飘起,封棺里的佩刀伴随着阵阵黑气缓缓升起,飘至封棺上空。一阵阴冷刺骨的寒意笼罩在每个人身上。 魏无羡转头看了看温宁。 温宁会意,凝神默念了几声咒语,随即单掌拍向自己胸口。 片刻,几缕阴灵从温宁身上闪出,随着魏无羡的笛声飘向佩刀,慢慢的散开包围住了佩刀。 只见飘浮在空中的佩刀忽然周身黑气大盛,快速旋转着,瞬间和阴灵缠绕在了一起,仿佛在互相撕咬,纠缠。 虽然无声无息,观之却是胆战心惊。 不多时纠缠在一起的黑气慢慢散去,佩刀也渐渐的显露出来,旋转的速度也逐渐缓慢。 笛声此时也已经转换了音色,低沉苍凉,仿若呜咽,如泣如诉,仿佛是一个在安抚自己孩子的母亲。随着笛音的转换,佩刀缓慢向棺底下落,直至咣当一声落入棺底。魏无羡收回陈情,从怀中掏出一张血符,默念咒语,挥手拍出。红光闪烁间,血符犹如利剑瞬间牢牢贴在佩刀上。温宁紧接着又重施法力合上封棺盖。 魏无羡长出了一口气,对聂怀桑笑道:“聂宗主,可以了。其他的封棺也如此即可。” 整个过程犹如惊涛骇浪。众人早已目瞪口呆。 半晌,江澄才道:“魏无羡,你做了什么?” 看着众人惊惧的表情,魏无羡笑道:“其实很简单,因为这些佩刀的主人生前砍杀的都是大奸大恶之人,所以佩刀也吸食了大量恶灵。而主人身死后佩刀不再吸食恶灵,就会狂躁不安。而普通的低阶怨灵根本满足不了它们,所以呢,在客栈时,我和温宁去了乱葬岗,引出了一些乱葬岗的恶灵让温宁融入体内。刚才温宁把恶灵释放出来,让这些祖宗们砍杀吸食,所以这口佩刀短时间都不会再狂乱爆发。而同时有我夷陵老祖的血符在此,谅这些恶灵轻易也不敢作祟。所以,聂宗主你可以安心了。” 听到魏无羡云淡风轻的说完,众人看向魏无羡的眼神充满了惊惧和崇拜。 蓝思追更是紧张的道:“魏前辈,您去了乱葬岗?” 魏无羡知道蓝思追是担心他,笑着拍了拍蓝思追的肩头道:“思追,你不用担心,乱葬岗对于你们来说是个危险之地,但却是我夷陵老祖的老巢,那里的所有怨灵都是我手下的兵。所以不会有任何危险,放心吧!” 蓝思追轻轻舒了一口气,依然不放心道:“那您以后要去哪里可不能再瞒着我和景仪了。” 魏无羡笑了笑,没有说话。 而站在一边的江澄看着魏无羡心中不仅震撼,更是五味杂陈。如果当初没有把魏无羡逐出莲花坞,那么现在的云梦江氏实力应该与姑苏蓝氏不相上下。 金陵凑到江澄身边小声道:“舅舅,大舅舅好厉害,是不是?要是他能回莲花坞该有多好!” 江澄瞪了金陵一眼,看向魏无羡的眼神充满了苦涩,无奈。 如此一番操作,几个时辰过后,封棺已经所剩无几。 聂怀桑看到魏无羡额头已经冒出细密的汗珠,天色也已经暗沉,连忙说道:“魏兄,今天我们就到这里吧,先回不净世,待魏兄休息一夜,明日再来。” 聂怀桑心里清楚,魏无羡如此催动陈情操控这些祖宗佩刀太过于耗费心神,再继续下去,恐怕会遭反噬伤了自己,果真如此,那可是大大不妙! 聂怀桑脑海中瞬间闪过了蓝忘机冷冽的眼神,心里不由得有些打颤。 魏无羡听到聂怀桑如此说,也想到蓝忘机反复叮嘱的话:不可涉险! 想到蓝忘机,魏无羡没有再坚持。点头道:“好吧,也不急在这一时,我们明日再来吧。” 蓝思追暗暗松了一口气,唯恐魏无羡体力不支诱发心魔,毕竟在碧灵湖蓝思追可是记忆犹新! 众人退出食人堡,聂怀桑又重新设置了结界,方才离去。 金陵因为还有要事在身,则直接回了金陵台。 威武庄严的不净世大门口,早已经有门生在等候迎接,直接带着众人去了饭厅。 因为天气太晚,魏无羡又有些疲累,所以也没有心情吃饭,随便吃了一点,就回了房间静心打坐恢复灵力。 不多时,魏无羡只觉得精神好转,伸了伸腰,困意全无。 此时响起了敲门声,聂婉儿端着几碟糕点站在门口。 魏无羡诧异道:“怎么是聂姑娘?” 聂婉儿道:“小叔叔说魏前辈晚膳没有吃好,所以婉儿给魏前辈准备了我们清河特色糕点,魏前辈尝尝。” 魏无羡笑道:“那就多谢聂姑娘了。”伸手接过。 聂婉儿又道:“魏前辈不用客气,以后叫我婉儿即可。” “好吧,”魏无羡答道, “那婉儿姑娘此番回来可有何打算?” 聂婉儿道:“婉儿得蒙蓝宗主照顾,亲自传授蓝氏音律,每日勤加修习不敢懈怠。小叔叔最近戾气日益加重,婉儿想陪在小叔叔身边,每日弹奏清心音,相助小叔叔修习。” 魏无羡心想:“泽芜君真是大仁大义,雅量非凡。早就料到聂怀桑修习刀道早晚会遭反噬,所以才让聂婉儿修习音律,既能保护聂婉儿,又能挽救聂怀桑。不然只怕聂怀桑以后会和他家祖宗一个下场。”想到此,不觉对蓝曦臣多了几分敬意。 正想着,聂婉儿却站起身深深向魏无羡行了大礼。 魏无羡大惊,连忙道:“婉儿姑娘何须如此?” 聂婉儿道:“婉儿多谢魏前辈,如若不是魏前辈,父亲不仅曝尸荒野,更是魂魄难安。魏前辈大恩,婉儿铭记在心。” 魏无羡有些不好意思道:“婉儿姑娘不必如此,其实我也是……,嗨,算了,要谢就谢你小叔叔吧。” 魏无羡心里嘀咕着:“我这也不是没有办法吗,莫玄羽强行献舍,我都没有选择。”又想到,如果没有莫玄羽的献舍,今生今世他和蓝忘机都没有机会在一起。想到蓝忘机,魏无羡不禁嘴角上扬,脸露笑意。 正想着,江澄已经站在门口。见到聂婉儿有点微微一惊,随即又有些惊喜道:“聂姑娘也在。” 聂婉儿向江澄行礼道:“江宗主。婉儿担心魏前辈晚膳没有用好,来给魏前辈送些糕点。既然江宗主在此,婉儿就不打扰了。”说罢行礼退去。 看着聂婉儿的背影,江澄有些出神,半晌才回过头,正碰上魏无羡意味悠长的眼神。江澄不觉有些脸色微红。 魏无羡也不说破,问道:“江澄,你怎么来了。” 江澄答道:“来看看你,怎么不行?” “行,怎么不行。” 魏无羡笑着答道,并把江澄让进屋。 江澄进屋里却没有坐下,看着魏无羡道:“明天一早我就回莲花坞了,来给你说一声,省的明天一早你又起不来。” 魏无羡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道:“哦,” 江澄看着魏无羡心里有点千言万语,却是不知如何开口。 时间在稍有些沉闷的气息中仿佛凝固。 魏无羡率先打破沉默道:“那江澄,明天我就不送你了,你自己多保重!” 江澄点点头,说道:“那我走了,你休息吧。” 说着向门口走去。 终于,似乎是下定了决心,江澄转回头盯着魏无羡道:“你,还回云深不知处吗!” 魏无羡愣了一下,本能的答道:“回,当然回,不然回哪儿?” 说罢,魏无羡好像想起了什么又道:“我肯定是要回云深不知处的,蓝湛还等着,我可是答应他两天就回的。” 江澄看着魏无羡,心里有些恼怒,不假思索的道:“不回,他蓝二还能怎么着?” 刚出口,江澄就后悔了,可是话已出口,只得紧接着又说到:“算了,随便你怎么样吧!我也管不着你,我走了。”说完也不再看魏无羡,转身离去。 魏无羡心里苦笑一声,他当然知道江澄的意思,也知道江澄就是死鸭子嘴硬。可是即使江澄真的开口让他回莲花坞,他又该当如何? 时移世易,莲花坞早已不是原来的莲花坞,那里已经没有了他的位置。现在他只想和蓝忘机在一起,生生世世都在一起。 想到蓝忘机。魏无羡心里立刻闪出了那张俊美白皙却一副苦大仇深像谁都欠他钱似的那张脸。魏无羡不禁嘴角上扬,自言自语道;“小古板!” 躺在柔软宽大的床上,魏无羡却怎么也睡不着。 这段时间魏无羡早已经习惯了身边有蓝忘机躺着,习惯了有蓝忘机握着他的手,习惯了闻着蓝忘机身上的檀香气息入睡。现在乍一分开,魏无羡如何能习惯? 辗转反侧,一直折腾到半夜,魏无羡才终于勉强睡去。 魏无羡一觉醒来已近午时,想着还有没做完的事情,魏无羡也不再赖床,快速盥洗更衣。 管事早已带着门生端着早膳在门口等候,看到魏无羡开门笑到:“魏公子这是我们清河最有名的早膳吃食。您看,这是广宗薄饼,武氏炊饼,桂汁肉,清河菜豆腐,还有老字号的羊汤,厨房给您单独熬制的八宝粥。魏公子您尝尝。”管事说完让门生把早膳放在桌上。 魏无羡看着满满当当的一桌子吃食,不禁笑到:“这么多,我一个人哪里吃的完,你们聂宗主可真有钱。” 管事笑着道:“这都是宗主亲自吩咐的,魏公子您慢用。我就不打扰了。” 管事说完微笑着退去。 魏无羡吃惯了云深不知处的清淡饮食,闻着香气四溢的早膳早已食欲大开,美美的吃了个饱。摸着饱胀的肚子,心中暗想:“要是蓝湛也在就好了,也让他尝尝清河的早膳,以后就不会老是让我吃那些苦药味的膳食了。” 想到蓝忘机,魏无羡有些出神。片刻又摇了摇头暗道:“我真是没出息,这不才刚分开,就想蓝湛了,还是赶紧办正事。” 遂开门快步走出。 第17 章 戾气 众人很快来到食人堡。 因为有了昨天的经验,聂怀桑等人也不再惊惧担心,只是站在一边守候。魏无羡和温宁再次操作已经是得心应手,全部处理完已是近黄昏。 魏无羡终于长出了一口气,从怀中掏出一叠血符递给聂怀桑道:“聂兄,此次可保你至少两年无虞,两年后,如果发现有异动,可以在每个封棺上再贴上一张血符,则可继续维持一年。现下我只能做到这样。等血符法力消失后,我们可以再行商议。” 聂怀桑郑重的接过血符,小心放入怀中,向魏无羡说道:“有劳魏兄。” 聂怀桑重新设好结界,看着已经有些疲倦的魏无羡道:“魏兄,我们先回不净世,你稍稍休息,晚上怀桑陪魏兄好好痛饮一杯,明日再回云深不知处如何?” 蓝景仪听到此话赶紧接道:“是啊,魏前辈,我们明天再回吧,反正云深不知处也没啥事,正好我和思追还有好多地方没来得及看,我们出来一趟多不容易。” 魏无羡本来想即刻就回云深不知处,毕竟他可是答应蓝忘机两天必回的。 听到聂怀桑如此说,腹中的酒虫早已蠢蠢欲动,再看看蓝景仪迫切的眼神,不禁哑然失笑,拍着蓝景仪的肩膀道:“景仪,你这是想喝酒了吧?小孩子家家的酒瘾倒是不小啊?” 蓝景仪连忙叫到:“我哪有?魏前辈,每次都是你喝的,我只是喝了那么一点点。” 众人失笑。 魏无羡看看天色也确实已经不早了,索性心一横朗声道:“好,那就和聂兄好好痛饮一杯!” 蓝景仪欢喜雀跃的在蓝思追耳边道:“太好了,思追,我们晚上不仅可以喝酒,还可以出去逛逛,昨天啥都没来得及做,今天我可得补上。” 蓝思追闻言,有些皱了皱眉头,想说什么最终没有说出口。 不净世。魏无羡看着满满一桌丰盛的晚膳,笑道:“聂宗主,就我们两人哪里能吃的了这么多,你也太豪气了吧。” 聂怀桑笑道:“魏兄,这是我们清河最有名的八大碗,缺一不可。还有这大酱汤配上我们清河独有武氏炊饼,保证让你赞不绝口,魏兄好好尝尝。” 魏无羡也不再客气,豪爽的说道:“好,那我今天可要大饱口福了。” 魏无羡说完正纳闷怎么没有酒,刚要开口,只见聂怀桑却是面色凝重的向自己深深地鞠了一躬。 魏无羡有些诧异,连忙道:“聂兄,你这是干嘛?我可受不起。” 聂怀桑看着魏无羡道:“魏兄今日帮怀桑解决了心头大患,怀桑感激不尽,无以回报。在食人堡时人多不便,怀桑在此向魏兄允诺,如若以后魏兄有何驱使,清河不净世定全力以赴,义不容辞。” 魏无羡有些不好意思的道:“嗨,聂兄,你也别这么说,其实我也只是暂时帮你压住了他们,并没有彻底解决,所以你不必如此。” 聂怀桑道:“魏兄无需客气,魏兄为人高山仰止,侠肝义胆,怀桑心中敬仰,自愧不如。” 魏无羡道:“哎呀好了,聂宗主,你还到底要不要请我喝酒了?” 聂怀桑这才笑了笑,打开放在门口的箱子,里面是整整一箱足足有八瓶酒。 魏无羡又惊又喜道:“好啊,聂怀桑,我说呢,怎么没有酒,你这是要我一醉方休吗?” 聂怀桑笑道:“魏兄,你可不要小看这些酒。这可是我们清河独有的笑红尘,民间称之为三碗倒!入口醇香,后劲更足,不比你们姑苏天子笑差。魏兄,今日我们开怀畅饮,不醉不休如何?” 魏无羡听到聂怀桑如此说,心中豪气大发。也不矜持,直接拍开一瓶,给自己和聂怀桑面前酒杯都斟满,端起道:“来,聂兄,喝!” 酒过三巡,两人依然意犹未尽。魏无羡不禁赞道:“真是好酒,醇香凌冽。” 看着脸色已经有些绯红的魏无羡,聂怀桑也有些微醺,对魏无羡道:“魏兄,不如你就在清河多住几日,我带你喝遍我们清河好酒。反正你也不急着回去,含光君应该也不会说什么。” 听到聂怀桑提到蓝忘机,魏无羡登时有些清醒,连忙道:“不行不行,不能再耽搁,我可是答应蓝湛两天必须回去的,不然我会挨罚的。聂怀桑,你可不要害我!” 聂怀桑听到魏无羡如此坦诚相待,不禁有些感动。看了看魏无羡,有些欲言又止,犹豫片刻方才小心翼翼道:“魏兄,你现在莫玄羽的这具身体可觉得有什么异样?” 魏无羡没想到聂怀桑会突然有此一问,有些诧异道:“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聂怀桑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道:“也没有什么,就是……,嗨,是我多嘴了,魏兄莫要见怪,来喝酒。” 魏无羡明白聂怀桑的意思,毕竟莫玄羽强行献舍,背后推手就是聂怀桑,虽然这一点彼此都没有说破,但是聂怀桑也知道,他和蓝忘机早已了然。再说如果没有莫玄羽的献舍,也就没有魏无羡的重生。 想到这点,魏无羡向聂怀桑郑重道:“其实,我应该感谢聂兄,虽然你的那些手段确实不太光彩,但是毕竟是你让我重生。所以应该我敬你一杯!” 聂怀桑连忙摆手道:“魏兄可千万不要这样说,当年怀桑也是因为大哥死的蹊跷,自己也没有能力为他报仇,所以才想到了让莫玄羽献舍这个下策,魏兄莫要见怪就好,哪里还要谢我!” 魏无羡听他如此说,也不再勉强,两人又对饮了几杯,聂怀桑看看酒已过半,遂道:“魏兄,今天就喝到这里吧,你早点休息,明日我再给魏兄多准备些我们清河的好酒,留着你带回云深不知处再喝。” 魏无羡不觉哑然失笑,心道:“要是蓝湛看见,不得杀了聂怀桑才怪。对,我先放在温宁那里,有时间偷着去喝。” 想到此,魏无羡对聂怀桑笑道:“如此,那可就太好了,多谢聂兄了。” 聂怀桑站起身准备离去,稍侹,又有些迟疑的道:“魏兄,如若你以后觉得身体有什么异样,可以告知怀桑,也许怀桑能帮上忙。” 魏无羡听到此话有些好笑,心想:“我现在好着呢,再说还有蓝湛,哪里会有什么异样!” 想到聂怀桑可能还是因为是他指使的莫玄羽献舍,所以仍然有些歉疚,才会有此一问。遂道:“聂兄多虑了,我没事。” 聂怀桑看到魏无羡如此说,也没再说什么,遂行礼离去。 魏无羡看着聂怀桑的背影离去。略一思忖,拿起酒瓶飞身跃上房顶。 斜倚在铺设的密如鱼鳞的瓦片上,魏无羡仰头喝了一大口酒喃喃自语道:“这清河的瓦片就是比姑苏的糙啊。” 想起十六年前同样的一幕,魏无羡不禁莞尔而笑,脑海中蓝忘机的身影立时浮现出来。想到临别时蓝忘机依依不舍的眼神,反反复复的叮嘱,魏无羡不禁嘟囔道:“小古板。” 可是,此时自己心里却是如此想念那个小古板。 终于,魏无羡枕着粗糙的清河瓦片,吹着习习凉风,在反反复复的嘟囔声中沉沉睡去,而他一直到入睡,嘟囔的只有一句话:“蓝湛,我很想你。” 房间里,聂怀桑站在窗前手握折扇,听着魏无羡发出的声音,寂然不动。 管事垂首侍立身后。 良久,聂怀桑缓缓说道:“人生如得一知己,今生足以慰红尘。” 管事向前移步到:“宗主是将魏公子视作知己了吗?” 聂怀桑苦笑着摇了摇头道:“魏兄,哪里是我能想的,只怕魏兄这一世是再也不会离开云深不知处。” 管事诧异道:“宗主是说,魏公子为了含光君,甘愿把自己束缚在那个几千条家规的地方?宗主不是说过,魏公子是最不喜被管束的吗?” 聂怀桑叹口气道:“恐怕这世上也只有蓝二公子能让魏兄如此吧。” 管事小心翼翼的道:“宗主,我看魏公子也把宗主当成知己,为了食人堡一事,魏公子甘愿耗费心神,施以援手,足见魏公子对宗主也是很看重。” 聂怀桑笑道:“常叔,你哪里知道,当年和魏兄在云深不知处听学,也就是我俩还有江澄三个人玩的最好,最疯。每天跟着魏兄喝酒,抓鱼,虽然听学枯燥,但是有魏兄在倒也乐得自在。” 聂怀桑顿了顿又道:“只是时移世易,天有不测风云。魏兄性情洒脱不羁,侠肝义胆。外貌更是风流倜傥,掷果潘安。当年在仙门百家排名也是第四,是多少女修心中的美男子,风头也是不输蓝二公子。没想到却是命运多舛,前世颠沛流离,蒙受冤屈,被仙门百家诛杀,成为人人喊打的夷陵老祖,最终落了个尸骨无存的下场,真是过慧易夭,情深不寿。今生得以重生,却是为了蓝二公子把自己心甘情愿的栓在了那个他发誓再也不要去的地方。这份情意哪里仅仅是知己才能做到的,根本就是生死相依,又岂是我能比的。” 管事在一旁静静听着,没有答话。 聂怀桑沉默了一会看向管事道:“常叔,冰棺可安置好?” 管事连忙答道:“宗主放心,万无一失。” 聂怀桑面色凝重,沉声道:“此事一定要保密,切不可走漏半点风声。” 管事道:“是,宗主放心,此事一直都是我亲自去办,绝不会出差错。” 聂怀桑点了点头,叹口气到:“我也不知道这样做是对还是错。唉,静观其变吧!” “只是?” 聂怀桑语气一转,略一停顿,声音忽然变得有些阴冷:“现在突然冒出来个蒙面人,口口声声直指魏兄和蓝氏。修为和诡道之术又颇高,看来是来者不善!哼!不管他是谁,如若胆敢伤害魏兄,我聂怀桑定会让他尸骨无存!” 此时的聂怀桑面容阴沉,眼睛里闪着寒光。紧紧握着折扇的手微微颤抖,周身透出隐隐戾气,让人不寒而栗。 云梦。 江澄看着金陵亲自送来的一箱名册,沉吟不语。 他当然知道金陵此意何为。 金陵回到金陵台,没有耽搁,立即着手查找金光瑶留下的文件书籍,很快就找到了温氏所有的名册,家谱。 但是他却亲自送来了莲花坞,并没有通知魏无羡或是蓝忘机。此举再明显不过,他是想借此事让魏无羡来莲花坞,想让江澄和魏无羡冰释前嫌。 最好,魏无羡能留在莲花坞,不再回云深不知处。在金陵心里,莲花坞才是魏无羡真正的家。 江澄苦笑了一下,心道:“莲花坞,再也不可能有云梦双杰了。” 思量再三,最终还是叫来了管事,让他去清河请魏无羡。 第18 章 端倪 雅室小会客厅,蓝启仁和蓝曦臣,蓝启义正在品茶。 蓝忘机恭敬行礼方才坐下道:“三叔可有收获?” 蓝启义笑道:“忘机,你所料不错。” 蓝忘机手指紧紧的握了一下,没有答话。 蓝启义继续道:“当年射日之征前夕,温逐流的一双儿女就已经离开了不夜天。当年其子已年方十岁,女儿不足五岁。如今,女儿在金陵身边做侍女,名叫金兰儿。儿子则入了青城王氏一族改名王温。王氏家主王阳对王温如同亲生,颇为照顾。据说王温此人孤僻阴冷,平时不喜欢与人多话,但是却是异常聪明,并且勤奋。平时几乎不和同门师兄弟一同修习,经常一个人关在密室独自静修,想来修习的就是化丹术。至于音律,听他的同门师兄弟说,平时只知道他每天寅时都到青城山顶练习音律,但是并不知道他修习的是何种音律。而他虽然不喜欢与同门师兄弟接触,却和兰陵金氏的人走的很近,尤其是金子勋之子金星几乎和他形影不离,每次金星来他们都要在密室呆很久。想来,王温所做之事兰陵金氏必是脱不了干系。” 蓝曦臣听完轻轻叹了一口气道:“当年,温氏大举侵犯我蓝氏,当时太过于匆忙,很多的古籍音律都没有来得及带出,以为都已经被大火焚烧,没想到,竟是有很多都被温氏的人偷去。想来,王温修习的音律,应该也是当时温逐流偷走的。还不知道有多少流落至他们之手,我还以为只有阿……瑶,偷走了藏书阁的禁书,没想到竟是有许多已经落入他人之手,我有愧于蓝氏先祖。”说到此时,蓝曦臣已经有些额头冒汗,脸色也逐渐苍白。 蓝忘机连忙道:“兄长,凝神!”并快速用单掌给蓝曦臣胸口输送灵力。 蓝启仁两人也紧张的看着蓝曦臣。 过不多会,蓝曦臣慢慢睁开眼睛,冲蓝忘机摆摆手,蓝忘机收回手,依然不放心的紧紧盯着蓝曦臣。 蓝曦臣缓缓道:“叔父,三叔,我没事,放心吧。” 又冲蓝忘机道:“忘机,无须担心。” 蓝启仁叹气道:“曦臣,你不必如此自责,这不是你的错。音律有所流失也不必担心,我们可以重新撰写。至于他人得到我们蓝氏音律,若是心怀善念,潜心修道,蓝氏音律会使人心静神宁,也会更加一心向善。这本来也是我们蓝氏历年开学授课的初衷。若是心怀叵测之人得到它,虽然会助其修习,增加功力,但是时间久了也必然会遭到反噬,适得其反,金光瑶就是很好的例子。所以,曦臣你无需如此自责。” 蓝曦臣点点头恭敬道:“叔父说的是,曦臣受教了。” 蓝曦臣缓了缓又道:“忘机,你是怎么想到温逐流的?” 蓝启仁两人也看向了蓝忘机。 蓝忘机略一沉吟道:“当初魏婴提到蒙面人时候,我并没有想到温逐流。清谈会那日聂宗主向魏婴提到说温氏当年的客卿四散逃离,其中有很多的身怀异术之辈,而以蒙面人的身手必不是无名之辈。于是我把温氏门下客卿有所成就的人仔细想了一遍。当想到温逐流时候,突然想起,温逐流修习的化丹术,他的右手就是带着半截黑色手套。而据魏婴所说,那个蒙面人也是带着同样的黑手套,露出的五根手指是青色的。当时我就想,总不可能是巧合,所以就仔细回想了一下当年射日之征的过程。当年仙门五大世家,姑苏蓝氏,清河聂氏,云梦江氏几乎全部都被温氏赶尽杀绝,只有兰陵金氏得以保全,丝毫无损。不难想出,当时的兰陵金氏家主金光善和温若寒的关系,他们之间应该有很多的私下来往。而温逐流身死后,他的一双儿女却不知所踪。放眼当下,有能力,也敢收留他们的应该只有兰陵金氏,而金光善必然不会将他们放在金陵台授人以柄,除了他的夫人青城王氏家族,我想不出,他还能放在哪里。所以我才请三叔带人去青城暗查,果不其然。而温逐流是死于魏婴的诡道之术,所以最想置魏婴死地的非王温莫属!” 蓝忘机一口气说完,缓缓舒了一口气。 蓝启仁捋着胡子,赞许的点头道:“忘机,你能有如此谋略,洞察先机,叔父很欣慰。” 蓝启义也点点头,又道:“其实,温逐流本家并不姓温。他家本姓赵,最初是大魔头薛重亥的门下客卿,因为身怀异术深受薛重亥重用。后来五大世家讨伐薛重亥,一举灭之。此人便改投温氏门下,并改姓温。温氏家主对此赵姓一族及其重视,赐予他们温姓,以亲眷子弟待之。到了温逐流这一辈,温若寒更是允诺统一了仙门百家以后,助温逐流开山立派,成为一代家主。想来正是因为有此原因,温逐流视温若寒为伯乐,心甘情愿为温氏做了这许多恶事。可是没想到最后,却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反而搭上了自己的性命。” 众人一阵沉默。 蓝启仁又道:“忘机,你打算如何?” 蓝忘机道:“此事目前不宜声张,一是打草惊蛇,再有就是……,” 蓝忘机停顿了一下方道:“如今魏婴尚在清河,考虑他的安全,也不亦声张。青城和兰陵那边还要请三叔多加人手留意,金陵身边的金兰儿应该就是他们的暗探。从即刻起云深不知处要多加防范,可以自由出入云深不知处的通行玉佩要即刻更换,以防他人假冒。除了亲眷子弟,外姓门生和客卿也都要多加留意。如今魏婴在云深不知处,我担心他们会对魏婴不利。” 说到此处蓝忘机想到魏无羡还在外未归,莫名的有些焦虑,不觉神色有些不安。略顿了顿才又说道:“如果蒙面人真的如我们所料就是王温,那么,他就一定会再次出现。只要他再出现,忘机绝不会让他全身而退,等抓住了王温,有了确凿的证据,忘机定要清剿青城王氏一族,再去彻查兰陵金氏,定不姑息。”说到此处,蓝忘机面色凌若秋霜,握着避尘的手紧紧攥着。 雅室一片寂静,空气有些凝固。 蓝曦臣率先说道:“忘机,既然我们已经有了线索,也不用担心再被他暗算,多加提防才是,你无需如此紧张。我们现在还没有确凿的证据,证明青城王氏确实和此事有关。金氏目前我们也都只是猜测,并没有证据,所以我们目前静观其变,方为上策。忘机你还是要把重心放在仙督大典上,只怕当天你一刻都不得闲,仅是仙督政令就够你忙的。所以你一定要慎重,只怕你会很辛苦。” 蓝忘机道:“忘机明白,多谢兄长提醒,忘机必不会误事,王温一事忘机也不会轻易放过,定会查个水落石出。” 蓝曦臣点点头默然不语。 蓝启仁点头道:“如此安排甚好,忘机你办事叔父向来都是放心的。只是如今曦臣不能帮上你什么,万事都要辛苦你了。” 蓝忘机点头,不语。 说话间,管事敲门说有事回禀蓝忘机。 蓝启仁道:“忘机,你先去忙吧。曦臣你也回去吧。” 二人行礼退去。 看着两人的背影远去。蓝启义说道:“二哥,如今我们这蓝氏双壁,在仙门百家可是炙手可热,一言一行都被万众瞩目,真不知是福还是祸!” 蓝启仁轻叹一口气不发一语。 蓝启义又道:“二哥,前几天我向你说起的他们二人的婚姻大事,你可向他们提起?” 第 20章 夷陵老祖 且说江澄并没有回自己房间,而是一个人来到了莲花坞水月亭。脑海中回忆着刚才魏无羡的话,想着少年时自己和魏无羡一起练功,一起摸鱼,一起摘莲蓬,一起闯祸,然后一起被母亲责罚。想着每次回家都有阿姐的莲藕排骨汤。这一切仿佛就是昨天的事。不曾想弹指一挥间已是匆匆十几年。 如今魏无羡再次为人,本以为可以重修旧好,共创莲花坞辉煌,却不料时移世易,已是物是人非。终究是因为自己的懦弱,魏无羡虽然近在咫尺,却已是天涯海角再难同舟共济。曾经欢声笑语的莲花坞,最终只有自己一个人形单影只,苦苦支撑。 江澄心中一阵苦涩悲凉。 正黯然伤神,一阵宛转悠扬的琴声响起,音色柔和优雅,宛如山涧中的一股清泉,那么悦耳。缓缓流进江澄心里。 江澄情不自禁寻着琴声而去,竟然来到了聂怀桑的房间。 原来是聂婉儿在给聂怀桑弹奏清心音。 江澄站在门口静静的听着,只觉得今夜的琴声仿若天籁,缓缓的从他的心房抚过,那么轻柔,那么温暖。 聂婉儿孑然雅致的身影慢慢浮现在江澄脑海,刚才的忧郁苦闷不知不觉已经烟消云散。 不多时三遍琴声结束。江澄犹自站在门口,意犹未尽。直到聂婉儿从聂怀桑房间里出来,一转头正碰上江澄紧紧盯着她的眼神。 四目相对,两人皆是一惊。 聂婉儿连忙行礼道:“江宗主!” 江澄愣了一瞬间,方才回过神。有些不好意思的道:“抱歉,惊着聂姑娘了,刚刚路过,被琴声吸引,没想到是聂姑娘在给聂宗主弹奏。” 聂婉儿点点头道:“小叔叔最近戾气日益严重,我刚才给他弹奏清心音,现下已经睡下了。” 江澄略点点头道:“没想到聂姑娘的音律术竟然修至如此地步,想来日后也不输于泽芜君。” 聂琬儿摇头道:“婉儿不敢和泽芜君相比拟,婉儿音律术确是泽芜君亲授,且谆谆教导,婉儿只有用心苦修方能对得起泽芜君的厚爱。” 江澄有些钦佩道:“刚才听姑娘弹奏一曲,心情豁然开朗,觉得一切都无比的清净美好,真是要感谢聂姑娘。” 聂琬儿脸色微红道:“江宗主不必如此。”顿了顿又道:“如果江宗主心神不定,婉儿愿意再给江宗主弹奏一曲。” 江澄大喜,连忙行礼道:“那就有劳聂姑娘了,聂姑娘这边请坐吧。” 聂婉儿微一颔首跟着江澄向水月亭走去。 清新悦耳的琴声中,魏无羡远远的看着这一切,内心欢喜又好笑。欢喜的是,江澄终于有喜欢的人了,好笑的是,江澄这个死鸭子竟然…也会主动和女修聊天!? 默默的注视良久,魏无羡方才静静的离去。 终于来到江氏祠堂。 祠堂一切如旧,泛着黄晕的烛光溶化成柔和的光团,烘托出一片安静平和,似乎所有的生灵都已经睡了,一切显得那么安谧。 魏无羡默默的上了一炷香,又磕了三个头,方才低声说道:“江叔叔,师姐我来看你们了。师姐,还记得你问过我,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阿羡想告诉你,我有喜欢的人了,他就是蓝湛。师姐我很喜欢他,想一辈子都跟他在一起。师姐你也会为我高兴的是吗?阿羡再也不是一个人了。” 魏无羡低声自语着。经过修习珈蓝诀,心情已经没有了刚才的悲凉激动。虽然还有些淡淡的忧伤,却也是犹如云过天空,安之若素。 第22 章 惩罚 魏无羡心中一颤,猛的抬头,正对上蓝忘机那双浅淡深邃的眼睛。 魏无羡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双手捧住蓝忘机的脸,颤声道:“蓝湛,是你吗?” 蓝忘机亦颤声道:“魏婴,是我。” 魏无羡呆了一呆,忽然一把抱住蓝忘机惊恐的道:“蓝湛,有狗。”眼泪已经止不住流下来,浑身颤抖着。 蓝忘机紧紧的抱住魏无羡道:“魏婴,没有狗。” 蓝忘机轻轻的抚着魏无羡后背。一边在耳边低语着:“魏婴,没事了,我把狗杀死了,你不用怕。” 忽然,魏无羡一把推开蓝忘机,双手颤抖着撕扯着蓝忘机的衣襟,嘴里语无伦次的说道:“蓝湛,你中剑了,流了好多血,蓝氏的人,他们……他们…要杀你,还有,温逐流……化丹手……蓝湛。”魏无羡已经泪流满面,双手胡乱的撕扯着。 蓝忘机心疼不已,一把将魏无羡拥进怀里,低声安慰道:“魏婴,我没事,都过去了,我没事。” 过了良久,蓝忘机感觉怀里的人终于不再颤抖,方才轻轻松开。 看着魏无羡长长的睫毛上依然挂着晶清泪珠,蓝忘机眼眶湿润,轻轻用手指抚去魏无羡眼角泪痕,低声道:“魏婴,没事了,是我的错,没有及时赶到,是我没有护好你。” 魏无羡没有说话,盯着蓝忘机白皙俊美的脸庞,仅仅只是分别了几天,可是魏无羡现在再看到这张脸,却是觉得好像分别了很久,久到这张脸都只有在梦里才能出现。 魏无羡捧住这张一直都在梦里的脸庞,定定的看着,好一会才小心翼翼的用嘴唇轻轻的触碰着,好像捧着一颗稀世珍宝,那么轻柔,那么小心。脸颊,鼻尖。额头一一吻过,终于来到那两片饱满湿润,艳若涂脂的嘴唇。 魏无羡颤抖着嘴唇触碰着,仿若蜻蜓点水,若即若离,舌尖轻轻的舔舐着蓝忘机的嘴角,鼻尖。 蓝忘机担心魏无羡小臂上的伤痕,一直克制隐忍着,此时终于控制不住,猛的一把抱紧魏无羡,嘴唇已经深深的吻了上去。 魏无羡只觉的一股沁人心脾的清甜传入口中,犹如琼脂玉酿,让他心神激荡,控制不住的张开嘴唇尽情的吮吸着那一抹清甜,如痴如醉,流连忘返。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终于慢慢分开。 蓝忘机意犹未尽的轻轻咬了咬魏无羡的嘴唇,低低的叫道:“魏婴!” 魏无羡也低低的回道:“蓝湛!” 两个人就这样紧紧相拥着,时间仿佛凝固。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才分开,此时魏无羡此时才感觉到小臂上传来的刺痛感。 看着缠着纱布的小臂,魏无羡彻底清醒,想到那两只直冲面门的恶犬,仍然心有余悸。不禁叹气道:“真是阴沟里翻船!” 蓝忘机紧紧抿着嘴唇,不发一语,眼睛里却隐隐透出不易觉察的杀气。 终于门外传来了门生送晚膳的声音。 蓝忘机神色缓了缓,柔声道:“魏婴,你先换身衣服吃饭吧。” 说着起身到红木衣柜中拿出了一套玉色常服递给魏无羡,然后才出去拿晚膳。 此时,魏无羡这才觉得饥肠辘辘。 看着香气四溢的莲藕排骨汤,魏无羡不禁心花怒放,刚才的后怕恐惧早已烟消云散,小臂上的抓痕也不那么疼了。 蓝忘机看着满嘴汤汁,没规没矩的魏无羡大快朵颐,自己面前的碗筷,却是丝毫未动。 魏无羡大口的喝着汤,一边嘴里含糊不清的道:“蓝湛,你怎么不吃,你也吃,待会凉了就不好吃了。” 蓝忘机没有说话,掏出巾帕宠溺的摖了摖魏无羡的嘴角,方才端起自己面前的碗慢慢的吃着。 一切收拾妥当,两人坐在案前,魏无羡斜倚靠在案上,摸着肚子。蓝忘机给魏无羡倒了一杯水,方才缓缓说道:“你查出什么了?” 魏无羡连忙坐正了身体,把名册一事详细的说了一遍。 魏无羡一口气说完,抿了一口水又道:“蓝湛,你说当年金光善会把温逐流家人藏在哪里?一个女人带着两个孩子,应该很惹人注目,金光善应该不会藏在金陵台,那样太明显了。再说,还得避着金夫人。金夫人……?蓝湛,你说会不会是……。” “他们在青城王氏。” 蓝忘机不等魏无羡说完直接说道。 “对,一定是在那里,我在莲花坞时候就有这个念头,蓝湛没想到我们想到一块去了。” 魏无羡高兴的说道。 蓝忘机听到莲花坞,瞥了魏无羡一眼,片刻又说道:“他现在改名王温,是青城王氏家主王阳的亲眷门生,深受王阳器重。温逐流的女儿现在金陵台,做金陵的贴身侍女名叫金兰儿。” 魏无羡听完张大了嘴半响才道:“蓝湛,你都已经查到了?” 蓝忘机点点头。 魏无羡撅着嘴道:“蓝湛,你是不是早就想到了,却一直没有告诉我,你可真是的!” 蓝忘机道:“我只是有所怀疑,并没有证据,才安排三叔去查,没想到真的如我所料。” 魏无羡好奇的问道:“三叔?是景仪的父亲吗?” 蓝忘机点点头。 魏无羡道:“早就听说青琅君修为高深,为人侠肝义胆,剑术更是仙门翘楚。可惜他长年闭关,不问世事,也不曾有缘一见。欸,蓝湛,你说他是不是也很爱喝酒?不然为什么景仪小小年纪竟然像个老酒鬼?” 魏无羡把脑袋伸到蓝忘机面前一脸坏笑的问道。 蓝忘机看着凑到面前的这张脸,虽然面色依然有些苍白,但是却依然难掩干净清爽,弯起的嘴角似笑非笑,自带一种俏丽俊朗。刚才的那个被恶狗吓得魂飞魄散,语无伦次的魏无羡仿佛是另外一个人。 蓝忘机瞥了一眼魏无羡,抿了抿嘴,没有说话。 魏无羡挠了挠头,讪笑着缩回了身体。 片刻,魏无羡又说道:“蓝湛,王温此举我觉的王阳应该是知道的。你想啊,化丹术是仙门禁术,一直被仙门百家唾弃。所以王温不敢明目张胆的修习,况且,化丹术也不是一朝一夕能练成的,而王温长期修习化丹术就不可能瞒的过王阳。可是射日之征后王阳却没有让任何人知晓有王温这个人的存在,否则,当年聂明玦不可能找了这么久都没有找到。所以王阳也应该参与此事,也或许根本就是他策划的也不一定。” 蓝忘机点点头不语。 魏无羡想了想又道:“蓝湛,你下面想怎么做?” 蓝忘机盯着魏无羡缓声说道:“如果查实王阳真的参与,那么青城王氏一族也不必留了。还有,若是兰陵金氏也参与……” 蓝忘机停顿了一下,方道:“如果查实,参与之人也定不能饶过。至于其他人不知情者一律无罪。” 魏无羡知道,蓝忘机是因为金陵才对兰陵金氏网开一面。但是蓝忘机对于青城王氏的处罚如此干脆不留任何余地,魏无羡依然有些吃惊。 魏无羡虽然知道蓝忘机已经不是十六年前的那个只知道修习,不参与任何仙门之事的少年,早已成为了修为高深,心机深沉的仙督,但是却也是没有料到处事竟然如此干脆果断,毫不手软。 魏无羡转念一想,也忽然明白,蓝忘机如此动怒,对青城王氏毫不留情,更重要的也是因为自己今日被恶狗所伤。 想到此处。魏无羡心里既佩服也感动。 正思量着,只听蓝忘机道:“不早了,我去取些热水你先沐浴。” 魏无羡一听,连忙攥住蓝忘机的手臂道:“我和你一起去,我不要一个人待着。” 蓝忘机无奈的笑了笑道:“好吧。” 两人拎着木桶,走在去往热水房的路上,一边走着,一边说着话。 魏无羡仍然心有余悸的说道:“我真是千算万算怎么也没有想到他竟然能放狗,真是可恶!我可真是阴沟里翻船,这要是传出去,我夷陵老祖的脸可是丢大了。” 蓝忘机停下脚步,盯着魏无羡道:“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他在跟踪你,所以你才故意去乱葬岗的?” 魏无羡看着蓝忘机盯着他的眼睛,隐隐有些责备,连忙叫道:“当然不是,蓝湛,你相信我,我不知道他会去。我刚才不是说了吗,我想去乱葬岗证实一下,他驱使到碧灵湖的恶灵是不是乱葬岗的,我真不知道他会去。” 蓝忘机没有说话,接过魏无羡手里的水桶默默走着。 终于,蓝忘机一个人拎着两桶热水,往返了两趟,魏无羡则悠闲的跟在身边回到了静室。 放好热水,蓝忘机看着魏无羡缠着纱布的手臂,眉头微蹙着。 片刻,蓝忘机不发一语,伸手去解魏无羡的外衣,魏无羡连忙伸手道:“不用了,蓝湛我自己来。” 蓝忘机定定的看着魏无羡,低声说道:“你怕我?” 第23 章 阴谋 不知道过了多久,蓝忘机伏在魏无羡身上轻声喘着,两人身上都已经是汗津津的一片潮湿。 良久,蓝忘机抬头轻轻吻着魏无羡的耳垂低低道:“魏婴,你是我的,别人不能触碰。” 魏无羡早已经筋疲力尽,昏昏欲睡。闭着眼睛呓语着:“是你的,都是你的,含光君,都是你的好不好。” 蓝忘机浅笑着,又吻了吻魏无羡已经略有些肿胀的嘴唇轻声道:“我去打些热水,等一下回来沐浴再睡。” 说完起身穿上外衣,又给魏无羡盖好被褥方才拎着水桶走出。 不多久,蓝忘机放好热水。回到榻上只见魏无羡一动不动,依然保持着刚才的姿势,竟然已经睡着。 蓝忘机无奈的笑了笑,拦腰抱起魏无羡放在浴桶。 待到两人都清洗干净,蓝忘机又换了一套崭新的被褥,已经是丑时。 整个过程,魏无羡依然紧闭双眼,犹自沉睡。蓝忘机将魏无羡抱在怀里,吻了吻魏无羡嘴唇,方才安然入睡。 温暖和煦的阳光从窗户透进来,静室一片静谧。 魏无羡睁开眼睛,转头看了看,蓝忘机正在书案前用心整理事务。魏无羡动动身体,只觉得浑身犹如散架一般,哪哪都不舒服,不禁撅起了嘴嘟囔着:“这个小古板,也不知道是吃什么长大的,精力这么旺盛,长此下去,我还有命吗!” 蓝忘机听见动静,起身做到榻上,轻声说道:“魏婴。你醒了!” 魏无羡看着近在咫尺俊美无比的蓝忘机,不禁呆了呆,又死性不改的伸手抚摸着蓝忘机的脸颊,道:“蓝湛,你真好看。” 刚才的腰背酸痛早已经忘了个一干二净。 蓝忘机轻笑着,俯身向前,几乎贴着魏无羡嘴唇低声道:“你还想要吗?” 魏无羡猛的一惊。瞬间反应过来,连忙推开蓝忘机道:“不早了,我饿了。”说完快速起身。 看着几乎是落荒而逃的某人背影,蓝忘机不禁冁然而笑。 魏无羡看着镜子里脖颈,胸口点点滴滴深浅不一的红痕,想着昨天晚上蓝忘机的疯狂,不禁叹气到:“这个蓝湛,吃起醋来真是像变了一个人,哪里还有半点含光君的影子,真是的!看来以后我可不能说错话,不然要老是这样,我这小命可真就没有了。” 磨磨蹭蹭魏无羡终于盥洗结束,吃过早膳已经过了巳时。 蓝忘机一边收拾一边道:“你先休息,我一会要去雅室会客厅见叔父,一早七叔就已经回来了。午膳我会安排门生送来,你手臂上有伤,不要再出门了,没事要勤加修习珈蓝诀,切不可懈怠。” 魏无羡无奈的说道:“知道了含光君,我会好好修习的,你可真啰嗦,赶快去吧,不用管我。” 蓝忘机深深的看了看着魏无羡,最终还是转身离开静室。 看着蓝忘机的背影远去,魏无羡长舒一口气,转身四仰八叉的躺在榻上可是却没有一丝的睡意。黑衣人的话一遍遍在脑海中回响。 想到黑衣人说的:“仙门大典之日就是蓝忘机命损之时。” 魏无羡腾的从榻上坐起,来回的走动着,心里莫名的烦闷焦躁。黑衣人如此笃定想来也不是危言耸听,可是以如今蓝忘机的修为,区区化丹术根本就伤不了他。难道真的是利用水行渊?但是具体如何利用水行渊来取蓝湛的性命,魏无羡实在是想不出来。 良久,一个一直压在他心底的念头终于再也按捺不住的涌了出来:根除水行渊! 对于除掉水行渊,魏无羡其实心里一直都有想法,只是此法太过于惊险,并且也不成熟,所以魏无羡一直都没敢在蓝忘机面前表露出来。如今王温已经直接挑明利用水行渊来对付蓝忘机,那么此事就已经迫在眉睫,也是破解如今困境的唯一方法。 打定主意,魏无羡一直压在心头的烦闷也立时减轻了不少。也不再耽搁,立刻坐到书案前开始写写画画。 且说蓝忘机来到雅室小会客厅,只见蓝启仁,蓝启和已经在等候。 蓝忘机一一行礼方才坐下。 蓝启和微笑着说道:“忘机,我看大典楼台已经基本完工,这段时间你可是辛苦了。” 蓝忘机答道:“忘机不辛苦,七叔这几日在外奔波才是辛苦。” 蓝启和笑道:“也不辛苦,不过最近几日,我出门寻药,的确也有了其他的收获。” 第24 章 初试 蓝忘机离开雅室,低头静默片刻,向寒室走去。 寒室,蓝曦臣正在闭目打坐,听到声音缓缓睁开眼睛,看到蓝忘机微微一笑道:“忘机,你来了。” 蓝忘机看着依然脸色有些苍白的蓝曦臣,不觉面带忧色,低声道:“兄长,可还好?” 蓝曦臣示意蓝忘机坐下道:“无妨。” 看着依然略显愁容的蓝忘机,蓝曦臣心下了然,遂也不开口。 良久,蓝忘机才道:“兄长,忘机心中苦闷。” 蓝曦臣道:“因为魏婴?” 蓝忘机点头。 蓝曦臣又道:“叔父还是想让你联姻?” 蓝忘机面露痛色。 蓝曦臣了然一笑没有说话,片刻才道:“忘机,你可有想过,问题出在你这里。” 蓝忘机疑惑的看着蓝曦臣。 蓝曦臣继续道:“忘机,你只知道你想保护魏婴,可是你有没有想过,怎样才是真正的保护魏婴?你想和魏婴结为道侣,让魏婴光明正大的站在仙门百家面前,需要的只是时间和契机。十六年前你也不曾想到能有和魏婴心意相通的一天,如今你亟待解决的不仅仅是仙门大典,还有兰陵金氏,青城王氏以及温逐流后人王温,他们都是不容小觑的力量。只有解决了这些危险,仙门百家才不敢轻易诟病我们蓝氏。叔父他们也会对你和魏婴赞誉有加。正所谓水到渠成,风来帆速。忘机,你明白吗?” 蓝忘机心中忽然释然,点头道:“兄长说的是,是我心急了。” 蓝曦臣道:“忘机,你是关心则乱。” 此时蓝忘机心中已经打定主意,遂不再烦恼,开始和蓝曦臣商议仙门大典事宜。 待两人用过午膳,看着有些倦色的蓝曦臣,蓝忘机嘴唇翕动,欲言又止。 最终还是没有说话,行礼离去。 蓝曦臣看着蓝忘机的背影自语道:“渡人容易渡己难,我的时间和契机又在哪里?” 蓝忘机离开寒室,先去藏书阁处理了一些事务,又去巡视了登台楼阁和扩建房舍的进展情况,亲自检查过目了所需的材料物资,待到忙完已经是戌时。看着天色已经变黑。蓝忘机也没用晚膳,快速赶往静室。 只见静室一片漆黑,悄无声息,食盒放在门口没有打开。 蓝忘机拎着食盒慢慢走进静室,月光下,只见书案上趴着一个人影,已经睡着。 案上和地上散落着许多写满奇奇怪怪咒语的符咒。 蓝忘机看着眼前的一切,心里叹了口气,放下食盒,将魏无羡抱到榻上,正要盖上被褥,魏无羡却已经先醒来,看见蓝忘机惊喜道:“蓝湛,你回来了?” 蓝忘机挥手点亮烛火,方才点头道:“魏婴,你怎么睡在案上,小心着凉。” 魏无羡笑道:“嗨,我也不知道怎么就睡着了,思追来给我送来晚膳,和他说了一会话,想着等你一起吃晚膳,谁知道不知不觉睡着了。蓝湛,你没吃晚膳把,我们一起吃吧。” 说着魏无羡拉着蓝忘机的手就向案边走去。 蓝忘机先拿过魏无羡的小臂,仔细的检查了一遍确定没有感染,才松了一口气。 魏无羡因为午膳吃的太晚,所以也不太觉得饿,草草吃了几口就放下了碗筷。 看到蓝忘机也吃的差不多了,魏无羡方才说道:“蓝湛,这些等明天再收拾吧。我有事和你说。” 说着拉着蓝忘机做到书案前,盯着蓝忘机的眼睛说道:“蓝湛,我想出一个彻底根除水行渊的方法。” 蓝忘机闻言心中一惊,水行渊一直是仙门最头疼的大事,一直以来从来没有人能清除,即使当年实力雄厚的岐山温氏也做不到,否则温若寒也不会把它赶到姑苏蓝氏。如今听到魏无羡如此信心满满的话,蓝忘机岂能不惊。 魏无羡早就料到蓝忘机会有此反应,遂也不惊奇,继续道:“蓝湛,这个想法我其实早就有了,只是一直不敢和你说,如今已经迫在眉睫,我们不能再等了。你不是也说过要变被动为主动吗,所以我想试试。” 蓝忘机努力克制住心里的惊惧问道:“你想怎么试?” 魏无羡说道:“蓝湛,现在水行渊一般多久爆发一次?” 蓝忘机略一思忖道:“以前是一个月左右。最近突然频繁几乎每隔一周就要爆发一次,每次也都不长久。” 魏无羡想了想道:“蓝湛,这几天如果再爆发,你带着我一起去,还有温宁,到时候我再给你解释。正好我现在符咒还没有完全弄好,这几天也基本就差不多了。” 蓝忘机有些焦急的道:“魏婴,你答应过我不会涉险。” 魏无羡握住蓝忘机的双手说道:“蓝湛,你相信我,我绝对不会轻易涉险,再说还有你跟着我,不会有事,这个办法绝对值得一试,就是冒些风险也是值得,你相信我!” 看着魏无羡认真的眼神,蓝忘机有些犹豫,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两人又说了一些话,不觉已经是亥时。 两人沐浴过后躺在榻上,蓝忘机因为想着蓝启仁的话,心中郁结,也不再多话,闭目沉睡。 魏无羡躺了一会,终于还是忍不住翻身搂住蓝忘机,低声在耳边道:“蓝湛,你有心事?” 蓝忘机不语,翻身把魏无羡压住,温柔的亲吻着,两人终于忍不住翻云覆雨一番。 魏无羡只觉得今晚的蓝忘机与往日大相径庭,从来没有如此温柔,小心翼翼,好像生怕弄疼了他。 魏无羡有些奇怪,但终究没有问出口。蓝忘机不想说,他也不想勉强。他心里也更明白,多少都是和自己有关系,因为今天蓝忘机是去见叔父,蓝启仁有多讨厌他,魏无羡心知肚明。 魏无羡也不再多想,本来昨天就没有睡够,今天又弄了一天的符咒。很快,魏无羡就趴在蓝忘机怀里沉沉睡去。 蓝忘机紧紧搂着魏无羡,蓝启仁白天说的话一直在他脑海环绕,挥之不去。不知过了多久,方才慢慢睡去。 一夜无话。 次日,魏无羡没有懈怠,和蓝忘机一同起床,因为心里已经拿定了主意,不想再耽搁,要在水行渊再次爆发前尽快把符咒研制出来。 用过早膳,照例打坐修习珈蓝诀,然后开始研制符咒。 蓝忘机也不再多话,自去处理繁琐的仙门大典事务并一边安排蓝启义带领心腹门生暗中打探青城王氏和兰陵金氏一切举动,为以后即将到来的清剿做着万全的准备。 时间在一片安静中一天天滑过,魏无羡的小臂在蓝忘机的静心照看下也恢复如初。 终于,这一日,辰时刚过,碧灵湖方向又燃起了示警烟花。 蓝忘机和魏无羡早已做好准备,快速御剑飞往碧灵湖。蓝景仪带领一队蓝氏门生紧跟其后,蓝思追则去通知温宁。 果然,刚刚接近碧灵湖,远远的就只见碧灵湖上空黑压压的铁块般的乌云,同山峡连在一起,像铁笼一样把碧灵湖围困住。天色十分昏黑,湖水也已经变成了墨绿色,卷起阵阵巨浪狅嘯着冲向上空,瞬间又向岸边狂泄而下,每个巨浪足有几丈高,所到之处犹如风卷残云,片叶不留,瞬间冲破了结界。值守的几名门生早已经浑身湿透,精疲力尽。 蓝忘机不再犹豫,紧紧揽住魏无羡腰身,快速飞至碧灵湖上空,同时避尘已经出鞘,蓝光划过之处,巨浪瞬间溃散,向周边散落。随着周围巨浪源源不断的涌来,魏无羡的一碟符咒已经犹如闪电向四周散开,只见湖边立时被一圈红光包围,随着符咒的旋转,巨浪也慢慢向湖心收拢,此时忘机琴已经悬浮在半空,随着一阵清亮的弦音,一叠叠耀眼蓝光仿佛从天而降,汇聚成一张闪着蓝色火焰的大网将巨浪包围,瞬间击碎,巨浪无力的跌向湖中,消失的无影无踪。如此几个来回,终于几个时辰后,巨浪渐渐缩小,最终慢慢散去,笼罩在上空的黑云也渐渐散开,耀眼的阳光欢快的照了进来。不多时湖水归于平静,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 此时守护在结界的蓝思追,蓝景仪和几名门生也已经被冲破结界的巨浪拍打的浑身湿透,筋疲力尽,坐在地上大口的喘着粗气。 蓝忘机揽着魏无羡稳稳的落在岸边,此时的魏无羡,早已经筋疲力尽,头上密密的一层汗珠,软软的靠在蓝忘机怀里。 蓝忘机眉头紧锁,不停的给魏无羡输送灵力。良久魏无羡才慢慢恢复,看着同样力竭脸色有些苍白的蓝忘机,魏无羡心疼的一把攥住蓝忘机输送灵力的手低声道:“蓝湛,我没事了,不用耗费灵力。” 蓝忘机收回手放才舒了口气。 魏无羡走向温宁道:“温宁,如果让你吞噬这些恶灵,你能坚持多久。” 温宁想了想说道:“公子,时间再长都没有问题。只是这里的恶灵太多,我恐怕不能顾过来。” 魏无羡道:“我知道,只要你能坚持就行了,其他的我来解决。” 魏无羡掏出几张示警符挥手抛向空中,然后才向蓝忘机道:“我们回去再说吧。” 蓝忘机点头,留下来几个门生值守,又交代了几句,众人随即御剑离去。 很快来到山门口,魏无羡看了看走在前面的蓝忘机,悄悄拉住温宁使了个眼色,温宁会意。两人放慢脚步,渐渐甩开众人。 魏无羡一把揽住温宁脖颈小声道:“带了吗?” 温宁用力的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一瓶天子笑递给魏无羡。 魏无羡立刻喜笑颜开,犹如百花齐放,哪里还有半点刚才的狼狈模样。 忽然,魏无羡手臂一疼,已经被蓝忘机一把拉了过去。 看着脸色比锅底还黑的蓝忘机,魏无羡有些心虚,连忙对温宁叫到:“温宁,你先回去吧,我会让思追去找你。” 话音未落,魏无羡已经被蓝忘机拦腰搂住几乎是提着快速向静室奔去。 管事已经焦急的在院门外等候,看到蓝忘机长舒一口气,赶紧上前行礼道;“含光君回来了。” 魏无羡有些扭捏的挣了挣,蓝忘机手臂力道奇大无比,哪里能让他挣脱,只得老老实实的被蓝忘机搂着一动不动。 蓝忘机面不改色的对管事道:“你告诉叔父,事情已经办妥,让他放心。” 管事迅速收回看向魏无羡被紧紧搂着的腰部的眼神,领命离去,脸上还带着隐隐笑意。 魏无羡踉踉跄跄被蓝忘机半提着扔到了榻上,并把他怀里的酒瓶拿出来看也不看魏无羡一眼,直接放进了柜子里。 魏无羡心下气恼,索性也不再心虚,直接从榻上跳起来叫道:“蓝湛,你不能这样对我,今天我们降住了水行渊,我喝点酒怎么了?我都多久没有喝酒了,真是的!” 蓝忘机沉着脸不答,径自坐在案边闭目打坐恢复灵力。 魏无羡等了一会,看蓝忘机没有反应,心里叹了口气,只得软声道:“蓝湛,我只是心里高兴,才想喝点酒的,我只让温宁给我带了一瓶,又不会多喝,你就可怜可怜夷陵老祖呗!” 魏无羡干脆跑到蓝忘机身边蹭到蓝忘机身上继续求道:“蓝湛,好二哥哥,就让我喝一点呗。”蓝忘机睁开眼睛,盯着魏无羡凑到面前依然有些苍白的脸庞,没有说话。 魏无羡忽然有些心虚,刚想说话,突然嘴唇一痛,已经被蓝忘机咬住下唇,魏无羡吃痛,用力推着蓝忘机,可是对方根本纹丝不动,终于魏无羡不再挣扎,闭上眼睛回吻着。 良久,两人才慢慢分开,蓝忘机依然轻轻咬了一下魏无羡嘴唇抵着魏无羡额头低声道:“家规,不可招惹女修,不可勾肩搭背,不可交头接耳,要谨记!” 魏无羡这才反应过来,心里暗笑:“原来这个小古板是吃醋了!” 嘴上却连连说道:“知道了,我记住了,不可招惹女修,不可勾肩搭背,不可交头接耳。你看我都背下了,二哥哥就賞点酒喝呗?” 蓝忘机不易觉察的笑了笑,又吻了吻魏无羡耳垂,方才终于放开魏无羡。 第 25章 认可 魏无羡拍开酒瓶,美美的喝了一大口,满足的道:“天子笑,好喝!蓝湛你不陪我喝点?” 魏无羡看着面前正在小口品茶的蓝忘机笑着说道。 蓝忘机抿了抿嘴唇,没有说话。 魏无羡又喝了几口方才放下酒瓶抹了抹嘴对蓝忘机说道:“蓝湛,我要说正事了。” 蓝忘机瞥了他一眼,一副你早就该说正事的眼神。 魏无羡不知为何,就是喜欢看到蓝忘机因为他生气的样子,仿佛回到了少年时在云深不知处听学,蓝忘机被他撩拨的气急败坏的情景。 魏无羡出了好一会神,方才深吸一口气,开始说道:“蓝湛,其实在清河时我就已经想好了如何清除水行渊。” 蓝忘机闻言一脸疑惑。 魏无羡继续道:“是这样的,聂怀桑的那些祖宗们是因为吸食怨灵太多,主人身死后没有怨灵供他们继续吸食,才不停的作祟,聂怀桑只能到处搜寻怨灵来供给它们。而普通的怨灵根本满足不了他那些祖宗,所以我就用乱葬岗的恶灵喂食它们,才暂时压制住。同样,水行渊也是因为吸食怨灵太多才不断壮大,最终形成了水行渊。王温也正是利用这一点才想到用乱葬岗的恶灵壮大水行渊,以此威胁蓝氏。那么我们为什么不让这两种力量互相残杀,等它们两败俱伤我们再同时灭之。” 蓝忘机盯着魏无羡颤声道:“你想利用清河聂氏的刀灵来对付水行渊?” 魏无羡猛的一点头道:“是的蓝湛,你也想到了是不是?我们把聂怀桑的那些祖宗们都请到碧灵湖,我以陈情驱使这些祖宗们吸食的怨灵散出来,同时,水行渊受到刺激就会爆发,这样刀灵身上的怨灵正好可以吸食,吞噬。我算了一下,聂怀桑的那些祖宗每一个身上的怨灵不下一千也有八百,数十个刀灵加起来就有一万左右,而水行渊聚集的怨灵至少在一万以上,加上王温从乱葬岗引来的怎么说加起来也有两万左右。如此双方互相撕咬,至少可以解决一半的水行渊怨灵,剩下的温宁可以吞噬。如果还有漏掉的,就由我们守候在四周的修士来解决了。我们可以请江澄和聂怀桑也来参与,加上蓝氏,这样有几大家族的修士同时镇守碧灵湖四周,几乎可保无虞。水行渊的怨灵一旦被全部消灭,就是一副空壳,再也不能兴风作浪,这样一来,我们不仅根除了水行渊,还把聂怀桑的麻烦也给彻底解决了,岂不是两全其美!真是好主意!蓝湛,此法绝对可行,你相信我!” 此时的魏无羡已经是满脸兴奋,眉飞色舞。 蓝忘机早已经变了脸色,仅仅听魏无羡这样说就已经觉得惊心动魄,如果真的这样做,到时候只怕更会危机四伏,险象环生,会有很多不可预料的危险。 蓝忘机抓住魏无羡肩膀,咬牙切齿的说道:“不行,此法太过于凶险,真要如此恐怕至少要一天一夜时间,你的身体根本承受不了,我不同意!” 蓝忘机双手力道奇大,魏无羡吃痛,嘶了一声,但是却咬牙坚持,没有挣扎。盯着蓝忘机的眼睛问道:“蓝湛,如若不行,你可有其他好的方法?” 蓝忘机一呆,嘴唇微微翕动,却是无言以对。 如果真的有其他可行的方法,蓝氏也不会一直被水行渊困扰,当年岐山温氏也不会宁愿背着污名也要把水行渊赶到姑苏蓝氏。 魏无羡继续说道:“蓝湛,这是唯一可行的方法,并且迫在眉睫。今天我们也试过了,你也看到了,一旦王温在仙督大典那日引发水行渊,恐怕威力要比今天不知道大多少倍,那么我们都将在劫难逃。” 看着依然毫不放手的蓝忘机,魏无羡有些着急道:“蓝湛,你忘了我们一起许下的心愿,锄奸扶弱,无愧于心!现在不就是我们锄奸扶弱的时候吗?除祟哪有万无一失的,只要我们生死与共,有些凶险又怕什么,如果我们错失了良机,让姑苏百姓万劫不复,那你还有何颜面立足仙门百家?” 蓝忘机听到此处,犹如五雷轰顶,幡然醒悟。 是的,如果能和自己深爱的人同生共死,又有何惧! 蓝忘机慢慢松开了手。 魏无羡一把抓住蓝忘机的手放在心口道:“蓝湛,你放心,我绝不会让自己陷入险境,到那天我只是耗费心神驱动陈情,其他的由你来做,我向你保证!” 蓝忘机看着一脸坚定的魏无羡,心中忽然释然,反手握住魏无羡双手柔声道:“好,魏婴,我们一起。” 听到蓝忘机温柔却坚定的语气,魏无羡不禁心下感动。 亦紧紧握住蓝忘机双手道:“蓝湛,你不愧是我的蓝湛!” 蓝忘机亦道:“魏婴,你不愧是我的魏婴!” 两人双手紧握,相视一笑,一切都尽在不言中。 片刻,蓝忘机说道:“你今天太累了,一会先休息,晚膳后,我们一起去见叔父。” 魏无羡一惊道:“我也去?” “是的,我们一起。”蓝忘机一脸不容置疑。 魏无羡有些犹豫。对于蓝启仁,他可是从心里打怵。但是,事关水行渊,他也无法回避。 蓝忘机当然知道魏无羡的心思,拥住魏无羡柔声道:“叔父,他并不是你想的那样,以后我们都要一起面对,有我,你放心。” 魏无羡摸了摸鼻子,随即豪迈的说道:“好吧,大不了再被他罚抄家规。” 想到罚抄家规,魏无羡立刻想起当初在藏书阁把蓝忘机的佛经换成春宫画,蓝忘机气急败坏要和他比剑的情景,一切仿佛就发生在昨天。 魏无羡不禁哑然失笑。 蓝忘机心下了然,立时沉下脸,魏无羡一惊,正要辩解,却是发不出一点声音,嘴唇已经被深深吻住。情意满满的热吻中,一抹浅笑早已荡漾在蓝忘机眼中。 晚膳过后,魏无羡跟着蓝忘机一起走入雅室小会客厅。 只见三位头戴抹额的长者已经落坐等候,蓝曦臣坐在一侧。 居中的蓝启仁魏无羡自是认得,另外两位,魏无羡却是第一次见。 只见其中一位,身材魁梧,气宇轩昂,浑身散发出一种凛凛不可犯的雄浑气息。 另一位身材稍显瘦削,仙风道骨,犹如玉树临风,深邃的眼神和俊朗的外貌,散发出一种深沉稳重的气质,让人不由自主地心生敬畏。 魏无羡知道他们就是仙门百家人人敬仰的青琅君和渝轩君。也就是蓝景仪的父亲和七叔。 魏无羡跟着蓝忘机一一行礼方才坐下。 蓝启义和蓝启和看着魏无羡皆是微微一惊。 蓝启义和夫人都是蓝氏亲眷子弟,夫妻二人居于云深不知处独立的山头,常年闭关修习,平时从不参与蓝氏家族事务。 而蓝启和因为醉心于仙门医术,所以也是长年在外搜寻珍稀药材,更是从不参与家族事务。 当年温氏火烧云深不知处,蓝启和正好在外寻药,所以躲过此劫。蓝启义夫妇则护送蓝曦臣带着蓝氏珍藏古籍躲藏在外。 所以,两人都不曾见过魏无羡。 而当年不夜天大战后,蓝启仁带着蓝氏三十几名年长的修士到乱葬岗找寻蓝忘机时,蓝启义虽然参加,但是当时的魏无羡还没有身死,并不是现在莫玄羽的样子。 所以两人乍一见到如今魏无羡的样子,略微有些吃惊,怎么也不能把面前这个白皙俊秀,眉目疏朗的柔弱公子和夷陵老祖联系在一起。 沉默了一会,蓝启仁率先开口道:“忘机,你和魏婴要和我们说什么,你可以说了。” 蓝忘机和魏无羡同时看向对方,两人相视一笑,心中了然。 看到这一幕,蓝启仁不禁有些气恼,又不便发作,只得咳了一声。 蓝忘机方才说道:“叔父,三叔,七叔,兄长,魏婴有办法根除水行渊。” 此言一出,果不其然,众人皆是大惊。 蓝忘机不等他们说话,接着道:“各位叔父请听忘机说完。” 接着,蓝忘机把魏无羡的想法重述了一遍。 雅室一片死寂,蓝启仁等人皆是面面相觑,一脸不可置信。 魏无羡紧接着道:“各位前辈,此法是目前唯一能根除水行渊的方法,如果错失良机,一旦王温暗中行动,后果恐怕难以收拾。就请让魏婴一试,即使不成,最坏也就是水行渊爆发,这本来也就是迟早的事,我们为何不先下手为强。” 良久,蓝启仁才开口道:“如果到时候你们没有控制住,有怨灵跑出来伤及无辜百姓可如何是好?毕竟水行渊可是聚集了上万只怨灵,谁也不能保证不会有漏网之鱼。” 蓝启和两人皆是点头附和。 魏无羡急了,腾的站起来叫道:“蓝先生,除祟本就没有万无一失,哪有不伤人的。如果此时瞻前顾后,只怕以后会伤及更多,那岂不更是后悔莫及。” 蓝启仁三人看着面色发红,有些激动的魏无羡皆有些愕然。 终于蓝启和道:“忘机,你们可有想过,如果真的如此,也许你和魏婴都会有所损伤,也可能会有不可预知的后果。” 蓝忘机不置可否的淡然一笑,拉了一下魏无羡的手,让他坐下方才说道:“七叔,忘机和魏婴年少时就曾许下心愿,愿一生锄奸扶弱,无愧于心。如今为了了此愿望,付出些代价又有何妨。” “再说,”蓝忘机继续说道:“如今的情形只怕也容不得我们犹豫。” 良久,蓝曦臣开口道:“叔父,忘机所言极是,曦臣觉得不妨一试。” 蓝启仁三人互相对视了一眼,终于点头道:“好吧,既然如此,曦臣,就由你来安排吧。还有几天就是中秋佳节,过了中秋,我们就开始吧。” 魏无羡终于松了一口气,悄悄的捏了一下蓝忘机的手指,蓝忘机微微侧首,魏无羡又得意的眨了眨眼睛。 这一幕被蓝启仁等人尽收眼底,蓝启仁面露愠色,刚想责备两人几句,却被蓝启和一声轻咳制止,忍了忍最终没有说话。蓝启和却是摸了摸胡须,微微一笑,看向魏无羡的眼神里充满了赞许欣赏。 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蓝启仁方才道:“你们都看到了吧,现在忘机是越来越放肆了,当着我们的面和魏婴眉来眼去的。真是太不像话了。以后还不知会闹出什么乱子。” 蓝启和若是 离开雅室已经接近亥时,中秋的云深不知处万籁无声,鸦默雀静。 走在回静室的路上,魏无羡不禁有些欢喜雀跃。也不再顾忌,拉着蓝忘机的手说道:“蓝湛,没想到景仪父亲也是一等一的美男子,渝轩君更是百里挑一,真不知道你们蓝氏都吃了什么,个个都长得这么俊!” 蓝忘机看着身边神采飞扬的魏无羡宠溺的笑了笑,说道:“魏婴,我很欢喜。” 魏无羡不假思索的道:“我也很欢喜,蓝湛,真没想到他们这么快就同意了我们的想法,我还以为,蓝先生会跳起来,看来他也没这么刻板。” 魏无羡想了想又道:“蓝湛,你说我们什么时候去清河,你说要是聂怀桑听到我的这些想法会不会跳起来。他的那些祖宗可真是把他折腾的头疼,现在好不容易能安生一阵子,如果他知道我要把他的那些祖宗们都请到姑苏来打架,哦不是,是战斗!会不会直接拿刀砍我?哈哈……,笑死了。蓝湛,我一想到聂怀桑拿刀的样子我就忍不住想笑……哈哈真是的,你说聂怀桑一手拿着折扇,一手拿刀会是什么样?哎呦……不行了,蓝湛,我要笑死了……哈哈……” 蓝忘机看着兀自喋喋不休,笑不可仰的魏无羡,使劲咬了咬嘴唇。片刻,终于忍无可忍,挥手设下结界,一把捉住魏无羡深深的吻了下去。 魏无羡猝不及防,直接被蓝忘机推倒在了草地上。此时的夜晚皓月当空,晚风习习,仿佛怕惊扰了地上紧紧纠缠的两个人,月光渐渐暗沉,晚风吹过,也仿佛微风轻拂,无声无息。 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衣衫不整的蓝忘机抱着已经筋疲力尽的某人快速奔向静室。 第 27 章 形象 已经过了子时的莲花坞,更阑人静,只有清风明月影影绰绰的洒落在精雕细琢的楼台亭阁。 暗夜中,一个怀里抱着一个人的身影轻飘飘翻越过院墙,悄无声息的飘进了客房。 翌日,魏无羡无一例外睡到午时。因为还要赶去清河,魏无羡也不再耽搁,吃过午饭,即刻御剑赶往清河。 聂怀桑的表情一切都在魏无羡的意料之中。 魏无羡已经笑的不能自已,捂着肚子拍着聂怀桑的肩膀道:“聂兄,你先别惊慌。你,你先听我说完。” 蓝忘机依然端坐,面不改色的看着聂怀桑。 终于,聂怀桑稍稍收回已经几乎出窍的心神,结结巴巴的说道:“含光君,你也是这样想的?”蓝忘机点头,沉声道:“还请聂宗主相助。” 魏无羡终于控制住自己,继续向聂怀桑说道:“聂怀桑,你不用担心,我有把握,这一次一定将水行渊和你家祖宗一起彻底解决。” 聂怀桑终于彻底镇静下来,看着魏无羡自信的表情,星辰大海般的眼睛里充满了坚定,真诚。 聂怀桑心里有个声音一直在喊着:魏兄,我哪里是担心它们,我是担心你! 最终,聂怀桑什么都没有说,向蓝忘机行礼道:“既如此,怀桑但凭含光君吩咐。” 事情既然已经办妥,两人也不再耽搁。即刻御剑飞回云深不知处。 聂怀桑站在不净世气势辉煌的大门口,看着魏无羡等人的身影渐渐远去,久久没有离开。 管事小心向前道:“宗主,他们已经走远了。” 聂怀桑点了点头叹口气道:“魏兄真是命运多舛,总也是不能安生。这一次,真不知是福还是祸!”略一沉吟,聂怀桑一脸凝重的对管事说道:“常叔,你即刻准备,挑选我们清河修为高深的修士,准备随时去云深不知处。” 云深不知处。蓝思追和蓝景仪刚下了早课,正走在去舍管的路上,忽然听到一声惊喜的喊声:“思追,景仪!” 只见一着珀色外衫,身材修长,相貌清奇,浑身洋溢着青春气息的少年正满面春风的冲他们喊着。 “子真!”蓝景仪不可置信的叫道。 原来是欧阳子真! 欧阳家族原来只是岐山脚下的一个仙门小家族,家主欧阳智为人圆滑老道,明哲保身。虽然没什么远大理想,但也的确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之事。当年温氏独大,欧阳智为了家族性命,一直对温氏诚惶诚恐,唯恐惹祸上身。不夜天大战,欧阳家族也是倾力参与,所以,温氏倒台后,欧阳家族也得到了金光瑶的扶持,渐渐在仙门百家中崭露头角,地位仅仅在姑苏,云梦,兰陵和清河之下。 蓝景仪和蓝思追两人自从穷奇道和欧阳子真分别后,就再也没见过,如今乍一看见欧阳子真,惊喜之下,更多的是意外。 现如今欧阳子真既然来了姑苏,那么欧阳智一定也在云深不知处。欧阳智此人可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想来定是有要事。 “子真,欧阳宗主也来了吗?可是有什么事?”蓝思追连忙问道。 欧阳子真看着蓝思追,有些不满的道:“思追,你一上来就问我爹,怎么你不想看见我?” 蓝思追有些不好意的说道:“当然不是,我只是觉得很意外,问问罢了。” 欧阳子真随即笑道:“思追,我跟你开玩笑的,我父亲当然也来了,他是来找蓝先生的,具体我也不知道是什么事,不过,我来可是有重要的事。” “切,你能有什么重要的事?难不成找我喝酒?我可告诉你,这可是在云深不知处,禁酒!知道吗?”蓝景仪不屑的道。 欧阳子真连忙说道:“景仪,我可不是来喝酒的,我要和你们一起清除水行渊!” “啊!”蓝思追和蓝景仪同时一惊。 欧阳子真看到他们表情,有些急切的叫道:“怎么,我不行吗?清除水行渊这样的大事,我岂能不参加,我可是曾亲眼目睹过魏前辈的厉害。唉,对了,魏前辈在吗,我想去看看他?”欧阳子真看向蓝景仪他们的眼神里充满了急迫。 蓝思追沉吟了一下道:“魏前辈是在,可是最近含光君不让人打扰他,含光君让魏前辈静心修习。” 欧阳子真有些失望。 蓝思追赶紧又说道:“要不晚膳后我带你去看他吧,” 欧阳子真高兴的连连点头,又凑到蓝思追面前,小声说道:“我还给魏前辈偷偷带了酒,晚上一起给他。” 蓝思追微微皱了眉头,想说什么最终没说出口。蓝景仪则是一脸的不服气。 且说魏无羡这几天一直闭门不出,除了研制符咒,就是专心修习珈蓝诀。清除水行渊需要耗费大量心神和灵力,而魏无羡根本没有灵力加持,只能靠心神维持,一天一夜的时间要把上万只怨灵全部消灭,危险程度有多高,魏无羡和蓝忘机心里都清楚,更何况不知道是不是还有不可预料的事情发生。所以,即使蓝忘机不说,魏无羡也丝毫不敢懈怠。 黄昏,传来了门生送晚膳的声音。 看到管事带着门生一起站在门外,魏无羡不觉有些诧异。像送膳食这样的小事,一般都是安排门生来做,管事亲自送来,想来应该是蓝忘机有事安排。 果然,管事看见魏无羡行礼恭敬的说道:“魏公子,含光君让传话给公子,今天来了客人,含光君不能和魏公子一起用膳,让公子自己先用。” 说着示意门生把食盒放下。 魏无羡向门生道了谢,接过晚膳,笑着向管事问道:“今天可是有什么人来?” 管事恭敬的答道:“回禀魏前辈,是欧阳宗主和欧阳子真到了,正在和蓝先生,含光君一起用晚膳。” 魏无羡有些奇怪,心道:“欧阳智来云深不知处做什么。 魏无羡虽然心中疑惑,却也是不好多问,遂向管事笑着道:“知道了,有劳你了。” 管事看向魏无羡的眼神有一丝异样,似乎是想说什么,却是犹豫了片刻,最终没有说出口,带着门生离去。 魏无羡有些奇怪,却也是没有多想,拎着食盒,径自进了屋。因为习惯了和蓝湛一起吃晚膳,现在自己一个人,魏无羡有些郁闷,再说午膳吃的有点多,所以晚膳也没吃几口。 正想着怎么打发时间,忽然听到了门口蓝景仪欢快的叫门声。魏无羡不禁笑了笑,快速打开院门,只见欧阳子真和蓝思追,蓝景仪站在门口。 看到魏无羡,欧阳子真高兴的行礼道:“魏前辈。” 魏无羡愣了一下,方才道:“欧阳子真?你怎么来了?” 欧阳子真笑到:“魏前辈,我是来和您一起除祟的,我爹也来了,正在和蓝先生一起。” 魏无羡不禁失笑道:“你消息倒是很灵通,不过除祟可不是好玩的,很危险的,你不怕吗?” 欧阳子真叫道:“当然不怕,再说还有魏前辈您在。” 一番说笑后,欧阳子真把怀里的酒拿出来递给魏无羡道:“魏前辈,我偷偷带给您的,我爹不知道。” 魏无羡不禁喜笑颜开道:“子真,多谢你了,还真是想喝酒了。” 魏无羡拿着酒瓶闻了闻,想到蓝忘机快回来了,终于还是忍住。 几个人又说了一会话,蓝思追看看天色不早了,遂拉着欧阳子真准备回去。 欧阳子真叫道:“思追,这不是还早着吗,再说含光君也没有这么快回来。” 魏无羡有些惊奇道:“怎么,子真你知道含光君在干什么吗?” 欧阳子真连忙说道:“当然知道了,我爹要跟含光君联姻,蓝先生也同意的。” 此言一出,犹如惊雷。 “什么?那怎么行!”蓝思追率先叫了起来。 欧阳子真吓了一跳,张大了嘴巴道:“思追,你怎么了?有什么不好吗?” 蓝思追有些紧张的看了看此时早已变了脸色,一言不发的魏无羡,接着说道:“没什么,就是有些突然。” 蓝景仪也说道:“子真,上午你不还是说不知道吗?” 欧阳子真辩解道:“我这也是中午和我爹吃饭的时候才听他说起的。好像是哪一家的女修,才貌都是一绝,听说仰慕含光君好久了。” “含光君,不会答应的。”蓝思追不假思索的说道。 “为什么?”欧阳子真一脸莫名其妙的看向蓝思追,蓝景仪也是有些奇怪。 蓝思追用力抿了抿嘴,也不再多话,拉着还想张嘴的两人快速退去。 此时,魏无羡脑子里早已是一团乱麻。欧阳子真的话,犹如一记重拳,震得脑袋嗡嗡响。 虽然已经和蓝忘机心意互通,可是,魏无羡也明白,不管是仙督身份,还是蓝氏双壁,蓝忘机都不可能和自己堂而皇之的结为道侣,即使得到了蓝启仁的认可,也不能公之于众,蓝忘机必定还是要娶亲的。其实这些魏无羡心里早有准备,可是当事情真的来临,却原来根本不能承受。 魏无羡终于明白管事刚才离去时看他的眼神,只觉得心口一阵剧痛瞬间袭来,不禁大惊,连忙打坐默念珈蓝诀。不多时,魏无羡长舒一口气,扶着自己的额头暗道:“我真是该死,大战在即,我岂能如此分心,现在还是先解决水行渊要紧。”魏无羡强迫自己不再多想,继续打坐默念珈蓝诀,可是心里却是久久不能平静。 “爹,我还以为您真的是带我来除祟,原来是要和蓝氏联姻,我可听思追说了,含光君根本不想娶亲。”客房里,传来了欧阳子真略带埋怨的声音。 欧阳智哼了一声道:“你懂什么?如今蓝忘机即将问鼎仙督,你知道有多少仙门都想和蓝氏联姻?我不趁着这个时候先下手为强,等到仙门大典就已经晚了,早就被别人捷足先登了。” “原来您是这个心思,您可把我害惨了,思追和景仪今天可是埋怨了我好久,而且也没听说含光君对哪家的女修有意,现在含光君和魏前辈一起,好像他们……”欧阳子真有些迟疑。 欧阳智略有些遗憾的摇头道:“早就听说他们两个交情不一般,可没想到会同榻而眠,看来传言也未必有假。” “不过,即便如此又如何,夷陵老祖毕竟是个男子,蓝氏不会不顾及颜面,更不会不顾及仙督的名声。”欧阳智又道。 欧阳子真有些不服气的说道:“其实,魏前辈并不是你们想的那样,他那么厉害,思追他们都很喜欢他,反正我是一定要和魏前辈一起去除祟的。” 欧阳智无奈的说道:“有些事你不懂,算了,随你便,只是有一样,不可逞强。本来这就是他们蓝氏的事,和我们也没有什么关系。” 欧阳子真有些不服气,小声的嘟囔着:“您就是这样,只想着自己,所以永远也比不过魏前辈。” 中秋的夜晚,微风中已经有了丝丝凉意,月色中,蓝忘机一路疾行。今天一整天都没有回静室,和欧阳智几人用过晚膳后,又和蓝曦臣详细把除祟过程反复斟酌了几遍,确保碧灵湖每个方位都没有疏漏,方才急匆匆赶往静室。 此时早已过了亥时,静室漆黑一片,寂静无声。 蓝忘机轻轻走进内室,只见魏无羡已经躺在了榻上,似乎已经入睡。屋里还有淡淡的酒味。 蓝忘机有些诧异,平日无论何时魏无羡一定会等到自己回来,从未有过今天这样。 看到地上的酒瓶蓝忘机忍了忍,最终还是没有惊扰魏无羡,轻轻的收起酒瓶,一个人快速沐浴更衣。 暗夜中,蓝忘机转头看了看身边依然平躺的魏无羡,伸手握住了魏无羡的右手,又忍不住轻轻吻了一下魏无羡嘴唇,正要准备入睡,忽然,魏无羡蓦地翻身,压在了蓝忘机身上。蓝忘机低声唤道:“魏婴。”魏无羡也不出声,双手捧住蓝忘机脸颊满头满脸的胡乱亲吻。蓝忘机哪里能经得住魏无羡如此撩拨,搂住魏无羡热烈的回吻着。蓝忘机刚想翻身压住,却被魏无羡死死按住,并开始手忙脚乱的撕扯着蓝忘机的亵衣,很快,两人就已经坦诚相见,魏无羡直接压了上去。蓝忘机有些诧异,一直以来都是自己主动,魏无羡在身下被动,从未有像今天这样过。蓝忘机有些隐隐不安,强忍住汹涌的情潮,捧住魏无羡的脸颊,低低道:魏婴,你怎么了?”魏无羡依然不语,却一口咬住了蓝忘机的嘴唇,蛮横的横冲直撞。 终于,魏无羡伏在蓝忘机身上,狠狠地喘着。蓝忘机轻轻的抚摸着魏无羡有些潮湿的肩背,不多时身上的人渐渐平息不再颤抖,忽然肩膀一阵清凉,随即变得潮湿。蓝忘机一惊,连忙转头在魏无羡耳边急切的问道:“魏婴,你怎么了。”魏无羡不发一语,低下头温柔的亲吻着蓝忘机胸口烙印,眼泪却是如潮水般汹涌而出,滴落在烙印上。蓝忘机忽然心中一动,轻声说道:“魏婴,你知道了?”魏无羡身体一僵,伏在蓝忘机胸口一动不动。蓝忘机长舒一口气,又有些欢喜,温柔的吻着魏无羡的头发低语:“魏婴,你担心我会离开你?你放心,我不会娶任何女修,我说过我们同生共死。” 魏无羡终于抬起了头,有些哽咽的说道:“蓝湛,其实我……” “我已经和叔父说过了,我不会和任何仙门联姻。”蓝忘机打断魏无羡的话。 瞬间,魏无羡好像又活过来了一般,仰起满脸泪痕的脸颊笑道:“二哥哥,那我岂不是要被那些女修恨死了,谁家的女修不都是对含光君仰慕已久,这下我在那些女修心中的形象可是一落千丈了。” “那要不然,我收回刚才的话。”蓝忘机调侃道。 魏无羡愣了一下,立刻叫道:“蓝湛,你不能这样,含光君不能出尔反尔。再说了,我已经是你的人了,你不能始乱终弃!”看到蓝忘机一脸的戏谑,魏无羡好像明白了什么,忽的坐起身,不满的叫道:“蓝湛,你……你竟然撩我!” 蓝忘机开心的轻笑着,一把将魏无羡按了下来,猛的翻身压在了身下,在魏无羡耳边低语道:“你刚才说什么?你还惦记你在女修心中的形象?”魏无羡一惊,刚想张口,嘴唇已经被蓝忘机咬住。 “啊……蓝湛……痛啊!” 静室终于又恢复了旖旎的风光,夹杂着某人此起彼伏的惨叫声。 第 28章 生死 静室。聂怀桑苦着脸道:“魏兄,我可是把我家祖宗都给你带来了,您可得保证它们完好无损,不然,我也不要回清河了。” 魏无羡看着面前的一个大木箱子笑道:“聂兄,你就放心吧,等你回去的时候,你的这些祖宗就彻底消停了,到时候你可得好好请我喝酒!” 聂怀桑虽然明白,魏无羡说的都是真心话,但是心里依然还是放不下,只能无奈的轻声叹着气。 魏无羡又看了看箱子,忽然道:“要不聂兄,我们打开箱子,看看你家祖宗现在是什么样?” “啊!不,不,不行,千万使不得!” 聂怀桑大惊,赶紧拦住说道。 魏无羡哈哈大笑道:“聂怀桑,你紧张什么?我就是说说而已!” 江澄忍不住道:“魏无羡,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开玩笑?” 魏无羡摸了摸鼻子道:“你看你们都这么紧张做什么?行了,我不开玩笑了,明天就要干活了,你们都回去早些休息吧,明天可不许临阵逃脱哦!金陵,听见没?” 一直没做声的金陵,听到魏无羡忽然转向他,连忙叫道:“你在说什么大舅舅,我才不会临阵逃脱,明天那些邪祟就会知道,小爷的剑有多厉害!哼!” 江澄直接喝道:“行了吧你,逞什么能?” 魏无羡看了看江澄忽然向聂怀桑道:“聂兄,婉儿姑娘没和你一起来吗?”说着眼睛却看向了江澄。 江澄听到魏无羡忽然转换了话题,转头看去,发现对方正笑吟吟的看着自己。江澄脸上有点发烫,狠狠地白了魏无羡一眼,却不由自主的看向聂怀桑,等着他的回答。 聂怀桑道:“婉儿也来了,她去看二哥了。明天除祟她也要去。” “什么?”江澄失声叫道。 看到众人看他的眼神,江澄连忙掩饰道:“我是觉得她一个姑娘家还是不要去的好。” 聂怀桑说道:“我也是这样说的,可是二哥对婉儿如同亲人,现在蓝氏有难,她不会坐视不管的。” “不过,你们不用担心,婉儿修为比我还高,她会保护自己的。”聂怀桑又说道。 魏无羡连忙接道:“是了,婉儿姑娘修为颇高,江澄你不用担心。” 江澄听到魏无羡话里有话,有些气恼,瞪了魏无羡一眼,终于还是忍住。 想到明天的事,几人也不再多话,径直离去。 寒室,蓝忘机依然皱着眉头,蓝曦臣宽慰道:“忘机,你不用如此,我说过了我身体能行,再说有你和阿羡,我只是旁观而已。” “可是,兄长,忘机担心,万一有变数,到时候恐怕顾不了兄长。”蓝忘机依然坚持着。 蓝曦臣叹了口气,良久道:“忘机,我明白你的担心,可是,你有想过,我身为蓝氏家主,除水行渊这么重要的事,如果我不参加,会引起多少猜测?你和阿羡之间已经在仙门传的沸沸扬扬,如果我再授人以柄,那我们蓝氏岂不是更要被人诟病?” 蓝忘机默然不语。 蓝曦臣继续道:“忘机,你马上胜任仙督,不可如此优柔寡断,太重情会让别有用心的人抓住你软肋,所以,你不要想太多,专心明天除祟的事,保护好阿羡方为明智,你明白吗?” 蓝忘机点点头,说道:“忘机记住了,既如此那兄长就早些休息吧。” 蓝忘机行礼离去。 蓝曦臣终于长舒了一口气,看着蓝忘机的背影,无奈的笑着摇了摇头。 八月二十五太阳神日! 太阳是万物生长的基础,所以修仙界将太阳奉为太阳神,也叫“太阳星君”。 当年的岐山温氏就以太阳自居,府邸名曰“不夜天。”所以有了后来的射日之征! 经过一夜的休整,所有人都整装待发。 金陵和蓝思追等小辈早已是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静室,蓝忘机和魏无羡已经穿戴整齐,两人均是一身紧身便衣。 蓝忘机从怀中拿出一个乳白色小瓶,倒出一粒淡绿色散发着一股淡淡清香的药丸递给魏无羡道:“吃下去,稳固心神!”魏无羡也不说话,低头含住,又喝了一口蓝忘机递过来的水咽下方才笑道:“好了,二哥哥,我吃下去了,我们可以走了吧。” 蓝忘机又帮魏无羡整了整衣襟。方才微笑道:“走吧。” 魏无羡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停住脚步想了想道:“蓝湛,把阴虎符带上吧。” 蓝忘机脸色微变,有些不安的道:“阴虎符?” 第 31章 幻音 卯时刚过。云深不知处已经人影绰绰,每个人脸上都是神情肃穆,缄默无声。 山门口的值守门生不仅增加了数倍,结界也重新加固了几层。寒潭洞门口蓝启仁更是带着几名修为高深的亲眷子弟把守。所有人都是持剑而立。虽然都是沉默无声,却是透出隐隐的紧张戒备。 而山脚处,温宁一个人默默地站着,缄默无声却是脸色凛然。 随着一阵平缓但却略显杂乱的脚步声,蓝思追带着一群人无声无息的急行而来,围在中间的赫然是一口冰棺。 蓝曦臣早已等候。遂快步上前,安排蓝氏门生接过冰棺快速进入寒潭洞。片刻,门生出来,寒潭洞入口瞬间被一圈蓝色光圈包围,紧紧封住。 蓝忘机看着冰棺里静静躺着的人,立时怔住,呆若木鸡,不知所措。 虽然已经有所准备,但是当真正的看到这张脸,蓝忘机依然不能自已。这张脸,是他无数次在梦中出现的脸;是他一直魂牵梦绕的脸;是他自从少年情窦初开就已经放在心尖上的脸;更是他问灵十六载苦苦追寻的脸!十六年过去了,今日乍然出现在眼前,蓝忘机恍若隔世。 自从昨天夜里,蓝曦臣来告知,聂怀桑一直保存着魏无羡的原身,一早即到。蓝忘机已经彻底失控。 原来,十六年前,魏无羡跳崖身死,一直躲在暗处的聂怀桑迅速在悬崖底部找到了魏无羡的原身,并保存在了冰棺里,这么多年一直藏在清河玄冰洞。 所以,当年蓝忘机和江澄无数次寻找魏无羡原身,却都是一无所获。以至于蓝忘机和江澄一直以为魏无羡根本就没有身死,江澄才会到处搜寻夺舍之人。而蓝忘机则苦苦问灵十六载。 如今,被强行献舍的魏无羡身中化丹手,莫玄羽的身体已经筋脉尽毁,支离破碎,即使还魂,也可能性命不保。对此蓝忘机心知肚明,以至万念俱灰,差点走火入魔,命丧寒潭洞。可是如今,竟然凭空冒出了魏无羡的原身,蓝忘机岂能不失控!可以想象,昨天晚上的蓝忘机如何度过,大悲大喜,大惊大落,失笑痛哭,所有的情绪都在蓝忘机心里走了一遭。 而如今,经过了一夜的悲喜交集,再见魏无羡,蓝忘机依然情难自抑,悲喜交集。 看着眼前一袭青衣,红色夹衫,一缕红色发带束住乌黑长发的魏无羡,蓝忘机眼前仿佛现出了那个鲜衣怒马,神采飞扬,快意恩仇的云梦少年;那个总是嘴角上扬,笑意盈盈的魏无羡;那个总是喜欢对他调侃撩拨,撩人心弦却不自知的魏婴。时光荏苒,十六年过去了,如今躺在冰棺里的魏无羡依然如初。面色苍白,略显青涩,长长的睫毛覆下来,在银色的冰凌中浓密如帘。光洁白皙的脸庞,透着棱角分明的冷俊。那浓密的眉,高挺的鼻,魅惑的嘴唇,构成了那张冰刀雕刻的绝美脸庞,勾起了蓝忘机埋在心灵深处最深的爱,最大的痛! 蓝忘机强忍着即将喷涌而出的泪,轻轻挑开魏无羡衣襟,一个淡红烙印赫然跳入眼前。蓝忘机心口蓦地一痛,终于失控,手扶棺木,低低啜泣,泪流不止。是了,是他的魏婴,这就是他想带回云深不知处藏起来的魏婴,是他想用一生守护的魏婴! 蓝忘机的身体剧烈的颤抖着。 蓝曦臣默默地看着,感同身受着。良久,方才说道:“忘机,我们开始吧!” 蓝忘机仿若未闻,默然不语。 许久,蓝忘机强行收回心神,脸色稍稍恢复了平静,低声道:“兄长,开始吧。” 蓝曦臣微微点头,从广袖中取出一青色小瓶,倒出两粒药丸,递给蓝忘机。蓝忘机先拿起一粒喂进冰棺里的“魏无羡”口中,微微施法让他咽下,自己才服用另外一粒。 蓝曦臣拿出两个蒲团,和蓝忘机以列而坐,单掌抵住蓝忘机后腰肾俞穴位。蓝忘机闭上双眼,盘膝而坐,心中默念咒语。聂婉儿静静地站在蓝曦臣身后,全神贯注的盯着这一切。 寒潭洞依然寂静无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蓝忘机头上飘出一缕淡淡的蓝光,不一会蓝忘机头上的蓝光越来越强,越来越浓,终于形成了一团浓浓的蓝色光环,散发着耀眼的蓝光,晶莹剔透。整个寒潭洞也被一阵淡淡的蓝色雾气笼罩着,银色的冰凌也笼罩上了一层淡淡的蓝色光圈,瞬间变得恍若琉璃世界,霎是好看。 第 32章 青城 雅室。 蓝启义听完蓝曦臣的讲述,半晌不语,良久才道:“我在青城也有所耳闻,只是没想到会如此凶险。魏婴真是天资聪颖,胆识过人,竟然能想到用清河聂氏的刀灵解决水行渊,真是一举两得。此子留在我姑苏,看来竟是我蓝氏之福,而非外界所传别有用心。” 蓝曦臣不解问道:“三叔可是听到了什么?” 蓝启义点点头道:“我在青城和兰陵这段时间听到了不少关于忘机和夷陵老祖的非议。” 原来,自从魏无羡被恶狗所伤,蓝忘机就已经秘密安排蓝启义暗中调查青城王阳和兰陵金光庶一脉的动向。所以当日清除水行渊蓝启义并不在场。 蓝启义继续说道:“此前都说我们蓝氏想借助夷陵老祖的力量称霸仙门,现在又多了其他声音,说……,” 蓝启义看了看蓝曦臣,犹豫了一下方道:“说我们蓝氏家主被金光瑶所伤,命不久矣。而含光君因为救助夷陵老祖,也是至今昏迷不醒,仙督人选还不知道会花落谁家。而夷陵老祖将会掌控整个姑苏蓝氏,到时候,鬼将军温宁也会加入蓝氏,云深不知处以后就会是第二个乱葬岗。” 蓝曦臣听完不仅不怒,反而摇头轻笑道:“没想到,我的这点小事也被外人记挂在心上,看来他们要失望了。” 蓝启义看到蓝曦臣不无所动,心里暗暗舒了一口气,道:“曦臣,真没想到,你能这么快就走出来,真是我蓝氏之福。” 蓝曦臣有些内疚道:“是曦臣疏忽了,差点害了蓝氏。如今,忘机和魏公子都还没醒,所以万事我们还是要小心,一切等忘机醒来以后,再做定夺。” 蓝启义点头道:“我这次收获匪浅,清除青城王氏看来在所难免,也只是时间问题。只是忘机他?七弟有没有说他们什么时候才能醒来?” 蓝曦臣道:“七叔说短则日,长则月余,让我们不用担心。我和婉儿每天晨昏都会去静室弹奏珈蓝诀,三叔尽管放心。” 蓝启义点点头,想了想又道:“寒潭洞那日,施法幻音术的人可有眉目?” 蓝曦臣点点头道:“是的,我已经查明。寒潭洞当日,云深不知处已经严密封锁,外人根本不可能进来,所以当天施法的一定是我们蓝氏中人。自从魏婴被恶狗所伤,忘记就担心我们蓝氏有外族暗探隐匿,已经在暗中对所有外姓门生都进行了逐一排查。其中有几个人忘机已经向我秉明,当时忘机的意思是先不要打草惊蛇,等到时机成熟和王氏一族一起清剿。现在看来,幸亏忘机早有提防,否则恐怕很难顺利查到,寒潭洞那天也会凶险万分。” 蓝启义点点头,片刻道:“忘机如今谋略和修为真是今非昔比!他竟然修习移魂大法,唉!一切等忘机醒来后再做定夺吧。” 且说江澄一怒之下回到莲花坞以后,心里一直记挂着魏无羡,可是又不能直接询问,只能让金陵和蓝思追他们互相联系。 眼看一周过去了,却迟迟没有蓝忘机和魏无羡的消息,江澄有些心急。 自从魏无羡今世归来,江澄对魏无羡的一切都记挂在心上。因为对魏无羡心底深处的愧疚,所以看到蓝忘机如此护着魏无羡,江澄反而有些嫉妒,当日强闯寒潭洞,与其说是关心魏无羡,不如说是虚荣心在作祟。 可是没想到,一向雅正端方的含光君竟然会在众目睽睽之下对自己动手,让自己颜面尽失。一想到这里,江澄羞愤难当,狠狠拍了一下座椅。 随侍门生紧张的站在一边噤若寒蝉,生怕一个不小心,惹怒了他惹祸上身。 此时,管事来报,眉山虞宗主来访。江澄本来就烦躁不安,听到虞氏,更是厌恶,哼了一声道:“他来能有什么事?无非就是打探蓝氏的消息罢了,让他进来吧。” 虽然眉山虞氏是江澄母亲虞紫鸢的娘家,可是因为江枫眠和虞紫鸢的感情并不好。再说虞紫鸢性格泼辣,动不动就用她的紫电来招呼,所以江家和虞氏平时并不太往来,而虞家家主虞金嵩的两个女儿却是很喜欢往莲花坞跑。其中小女儿虞玥更是喜欢追着魏无羡,可能是因为惧怕虞金鸢,魏无羡总是躲着她们,对此,江澄有些嫉妒,没少讥讽魏无羡。 后来,江家惨遭温氏灭门,虞氏因为怕受连累,彻底和江家断了往来。射日之征后,江澄接任家主,虞金嵩才厚着脸皮频频出入莲花坞,以江澄舅舅的身份宣称会尽力辅佐江澄重建莲花坞。江澄虽然对他厌恶,但是因为当时自己势单力薄,莲花坞重建也确实需要帮助,所以也就默许了虞氏。后来江澄宣布魏无羡叛离江氏,其中也是少不了虞金嵩的煽风点火。 如今骤然来访,江澄不用想都知道他是为了什么。 果然,虞金嵩进来后,也不多话,急切的问道:“江澄,我听说蓝忘机受了重伤,性命不保,可真有其事?” 江澄没好气的说道:“舅舅,怎么如此关心含光君了?” 虞金嵩也不理会江澄的讽刺,继续道:“江澄,此事可非同小可,若蓝忘机真的性命不保,那么仙督人选,可是要重新选举的,未必就一定会是他们蓝氏。江澄,你可要好好考虑。” 江澄一愣,瞪着眼道:“我考虑什么,舅舅你是什么意思?” 虞金嵩被江滨瞪的有些犹豫,片刻才试探地说道:“江澄,你就没有想过做仙督?” “什么?”江澄蓦地站了起来。 “舅舅,你乱说什么,我怎么可能做仙督!” “再说了,蓝忘机如今生死未卜,舅舅也太心急了吧,可不要打错了算盘,惹祸上身。”江澄有些气恼,不客气的向虞金嵩说道。 虞金嵩有些脸色发烫,咳了一声道:“我也不是那个意思,就是昨天欧阳宗主和姚宗主来找我,说外面都在传言,蓝忘机和夷陵老祖身负重伤,蓝忘机更是神魂受损,昏迷不醒,大家都在议论着仙督新的人选,所以我才想问问你的意思,还有那个夷……魏无羡是不是真的要死了?” 虞金嵩看着江澄,有些小心翼翼。 江澄哼了一声道:“他们倒是很关心仙督,有本事让他们自己去蓝氏一探究竟不就行了,也免得成天胡乱揣测。” 虞金嵩闻言,感觉江澄意有所指,不觉有些讪讪。 沉默了一会,江澄开口道:“行了,该说的也都说了,舅舅请回吧,我还有事要忙。” 虞金嵩闻言还想再说些什么,看到江澄黑着脸,只能无奈的告退。刚走到门口,江澄声音响起:“舅舅。” 虞金嵩连忙转身,只听江澄对他说道:“舅舅,回去以后,谨言慎行,切莫惹祸上身,给虞家带来灭顶之灾。蓝忘机,如今可不是十几年前的蓝二公子了。” 江澄声音不高,却是有些寒意。 虞金嵩闻言,心里一紧,连忙点头道:“好,好,我知道了。”说完拱手转身离去。 江澄看着虞金嵩有些慌张的背影,哼了一声,想到刚才虞金嵩的话,心里五味杂陈。 青城王氏。 家主王阳在书房来回走动着,焦躁不安。 不多时管事快步走入,王阳立刻问道:“如何?” 管事小声道:“宗主放心,一切如常。” 王阳这才舒了一口气。 王阳乃是金陵祖母、金光善正妻金夫人的同胞兄弟。青城王氏也是一仙门大族,和另一仙门大族眉山虞氏交好。 金夫人闺阁时就和虞氏三小姐虞紫鸢交好,也就是江澄的母亲虞夫人。 两人形同姐妹,曾经共同许愿期盼嫁个好郎君。 可惜,天不遂人愿,一个嫁给了喜好女色的金光善,一个嫁给了心有所属的江枫眠。真可谓同病相怜。 所以,金夫人才对江厌离视如己出,一定要让她成为自己的儿媳妇才满意。 虽然金夫人婚姻不尽如人意,但是金光善却也是对她不敢不敬,不仅是因为王氏家族的力量也不容小觑,更是因为金夫人本身的修为也是登峰造极。 所以,金夫人在金氏也是一言九鼎。只可惜身为女流,对于金光庶一脉的争权夺利也是力不从心,听之任之。 而王氏老家主身损后,王阳继任家主。王阳为人低调,不喜张扬,所以平时也很少有人注意。后来因为借助兰陵金氏的雄厚财力和势力,更是蒸蒸日上,风头几乎可以和四大家族比拟。 射日之征后,金光善将温氏母子三人藏在青城,并向王阳允诺,一旦他做了仙督,定会让王氏和四大家族并肩立足仙门百家。 孰能料到,金光善竟然死在了亲儿子金光瑶手中,并且死的如此难堪。而王阳受其连累,也是抬不起头,更不用说和四大仙门并肩。 金光瑶继任仙督后,虽然没有对王氏打压,但是却也没给王氏任何出头的机会,反而和蓝氏交好。 短短数年蓝氏就已经一跃成为仅次于金氏的仙门第二大家族。无论财力还是修为都是遥遥领先,如今更是登上顶峰,蓝忘机即将问鼎仙督。 曾经风光无两的王阳岂能服气! 而一直寄养在身边的温逐流遗子却让他看到了希望,温氏一脉独家秘籍化丹术虽为禁术,为仙门不齿,但是其威力也是锐不可当,当年温若寒之子温晁就是凭温逐流一人之力狂扫仙门百家,其威力不言而喻。 所以,王阳才将温逐流遗子认为义子,取名王温,秘密养在青城,助其修炼化丹术,期待有朝一日能够凭借王温的化丹术斩杀蓝忘机和夷陵老祖,自己才能有机会重现当年辉煌,乃至问鼎仙督。 第 33章 魏无羡 魏无羡慢慢睁开了眼睛,看着静室的屋顶,魏无羡有些恍惚。他抬起手揉了揉眼睛,方才再次环顾四周。确定真的是在静室,魏无羡有些奇怪,闭上眼睛仔细的回想了一下,终于喃喃自语道:“原来我还没死,我还以为死了呢。蓝湛!蓝湛呢?” 魏无羡猛然想到蓝忘机,心里猛的一惊,腾的坐起来,转身看到身边沉睡的蓝忘机,魏无羡方才松了一口气。 看着蓝忘机,魏无羡心里暖暖的,自从和蓝忘机互通了心意,魏无羡已经习惯了每天醒来就能看到他,不然就会莫名心慌。 呆呆的看了片刻,魏无羡突然觉得哪里不对劲,也说不出来,就是感觉哪哪都不舒服。再看看身上,魏无羡有些奇怪自语道:“真是的,我怎么没更衣就睡着了?” 看着身边的蓝忘机也是衣帽整齐,魏无羡有些脑袋疼,心道:“蓝湛怎么也没更衣,真是的,蓝湛现在真是变了。” 看看窗外依然漆黑的夜晚,魏无羡皱了皱眉头,嘟囔道:“怎么天还没亮,算了,还是天亮再说吧,我还是再睡会吧。” 魏无羡又继续躺下。片刻,又侧过身,把头埋在蓝忘机肩膀,一只手揽着蓝忘机的腰,半趴在蓝忘机身上,方才满足的睡去。 一缕阳光穿过窗棂,温柔的照在榻上依然沉睡的人。 蓝忘机慢慢睁开了眼睛,低下头,看着趴在身上的魏无羡,蓝忘机一动不动,生怕惊醒了依然沉睡的人。 蓝忘机脑海中慢慢回忆着,从碧灵湖发生的一切,一点一滴慢慢的浮现在脑海。一直到魏无羡身中化丹手,掉落湖中的一瞬间,蓝忘机心口蓦地一痛,连忙低头看着伏在身上的人,伸手紧紧揽住。 片刻,蓝忘机才稍稍定神,继续回忆着。 从碧灵湖回到寒潭洞,魏无羡昏迷不醒,蓝曦臣焦急的呼唤,还有移魂大法! 是了,是移魂大法,是因为移魂大法魏无羡才能回来。蓝忘机不由得松了一口气,有些后怕,忍不住亲了亲魏无羡头发。脑海中继续回忆着,冰棺! 蓝忘机忽然莫名紧张,是冰棺!里面装着的是前世的魏无羡,那个已经消失了十几年的魏无羡。 蓝忘机身体颤抖着,低下头看着伏在身上的魏无羡,有些迟疑,又有些胆怯。 他不能确定现在这个伏在身上的人到底是谁,蓝忘机犹豫着,终于慢慢伸出手想要抬起魏无羡的脸。 忽然,魏无羡似乎被蓝忘机惊醒,动了动脑袋,嘴里不知嘟囔着什么,慢慢的抬起来头,四目相对的一刹那,蓝忘机脑袋“轰”的一声,紧紧咬着嘴唇,死死盯着魏无羡。 此时的魏无羡依然睡意朦胧,看着蓝忘机嘟囔道:“蓝湛,你醒了。” 蓝忘机不语,魏无羡又揉了揉眼睛道:“蓝湛,你怎么了?怎么不说话。” 看着近在咫尺的魏无羡,看着恍若隔世的那张心心念念的脸,蓝忘机身体颤抖着,两行清泪顺着眼角滑落。 魏无羡大惊,瞬间睡意全无,双手捧着蓝忘机的脸,有些手足无措的叫道:“蓝湛,你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是不是受伤了?” 魏无羡手忙脚乱擦拭着蓝忘机的眼泪,又开始撕扯着蓝忘机的衣襟,想要查看有没有伤口。 蓝忘机任由眼泪狂涌着,一把搂住魏无羡,颤抖着唤道:“魏婴。” 此时,院外一片嘈杂,蓝思追他们听到了动静,正要冲进静室,蓝忘机毫不犹豫,挥手设下了结界。 蓝思追等人被结界弹了回来,面面相觑,愣在了原地。 片刻,蓝景仪有些颤抖的向蓝思追说道:“思追,这是不是含光君的结界,难道他们,他们……醒了?”蓝景仪有些不可置信。 蓝思追也是一脸惊异,有些结巴的说道:“应该……是的吧,我,我……也不知道。” 蓝思追略微平复一下心下了决心喊道:“含光君,您和魏前辈醒了吗?” 片刻,室内传开了一声低沉的声音:“醒了,无妨。” 蓝景仪已经高兴的跳了起来,拉着蓝思追的手臂道:“思追,真的是他们,他们真的醒了!” 蓝思追猛点着头,眼眶却有着湿润。 蓝景仪忽然又道:“含光君设结界干什么,难不成不想让我们进去?” 蓝思追这才有点回过神,想了一会道:“可能,含光君有话和魏前辈说,我们不要打扰他们了,景仪我们赶快通知泽芜君吧。” 两人兴奋的向寒室走去,只留下两个门生候着。 此时蓝忘机已经稍稍平复,捧着魏无羡的脸轻声问道:“魏婴,你可觉得有哪里不舒服?” 魏无羡刚才一直担心蓝忘机,听到蓝忘机的话,才想起来动了动身体道:“蓝湛,我觉得哪里都不舒服,也说不出来,反正就是哪哪都不舒服,好像好久都没有洗澡了一样,感觉怪怪的。” 蓝忘机闻言,心口一松,看着依然伏在身上的魏无羡欲言又止。 魏无羡却浑然不觉,继续嘟囔道:“蓝湛,我们是怎么回来的,后面的事我好像都不记得了,我好像受伤了。” “还有,”魏无羡忽然抬头道:“蓝湛,水行渊我们除掉了没有?” 蓝忘机看着魏无羡急切的眼神,点了点头。伸出手轻抚着魏无羡脸庞轻唤道:“魏婴!” 魏无羡有些奇怪道:”蓝湛,你怎么了?” 蓝忘机不语,片刻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轻轻撩开魏无羡的衣襟。 魏无羡脸上现出了一抹戏谑,轻笑道:“原来,二哥哥是不舒服了。” 说着魏无羡低头捉住蓝忘机的手,正要有所动作,突然,魏无羡怔住了,大张着嘴巴,一脸惊恐。 一个淡红的烙印赫然映入眼帘,一个和蓝忘机一模一样的烙印,此刻就深深的印在魏无羡胸前。 蓝忘机也一动不动,死死的盯着魏无羡,颤声唤道:“魏婴!” 魏无羡仿佛被咬了一口,一个翻滚“咚”的一声掉到了地上。 蓝忘机急忙起身下榻,刚想扶起魏无羡,而魏无羡却像是见到鬼一样,大叫道:“不要过来!”身体迅速向后退去,却又摔倒,连滚带爬的躲到了墙角。 魏无羡紧紧捂住胸口,蜷缩在墙角,身体瑟瑟发抖,眼泪如泉水般狂涌而出。 蓝忘机心痛不已,却又不敢靠近,只能怔怔的站在原地,死死的盯着魏无羡,颤抖着嘴唇唤着:“魏婴。” 魏无羡嘴里喃喃自语着:“我是不是死了,一定是死了,我一定是死了,蓝湛,蓝湛,我见不到蓝湛了,我再也见不到蓝湛了,我死了……,死了”。 此时的魏无羡脸色煞白,浑身颤抖着,涕泪纵横,满脸的恐慌惊惧。 蓝忘机心中大恸,快步上前,半跪在地上,一把将魏无羡拥进怀里,紧紧的搂住,急切的说道:“魏婴,你没有死,你好好的,你回来了。你听我说,你没有死,你是我的魏婴。” 魏无羡蜷缩在蓝忘机怀里,依然剧烈的颤抖着,嘴里喃喃低语着:“不是的,这是幻觉,我死了,我见不到蓝湛了,见不到了。” 蓝忘机心痛不已,低下头快速吻住了那两片哆嗦着的嘴唇,深深的亲吻着。 魏无羡猛然一惊,睁大了眼睛,用力推着蓝忘机。蓝忘机纹丝不动,魏无羡毫不犹豫起劲咬住了蓝忘机的嘴唇,蓝忘机只觉的一阵刺痛瞬间传来,鲜血立刻从嘴唇流了下来。蓝忘机不为所动,继续亲吻着,温柔又强劲,情难自抑间,眼泪已经不知何时落下,流进了两人的嘴里,混在了情意满满的亲吻中。 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魏无羡不再颤抖,僵硬的身体也慢慢放松,虽然依然蜷缩着,但是却开始笨拙的回吻着。有些小心翼翼,又有些紧张。 蓝忘机依然紧紧搂着魏无羡,破损的嘴唇已经不再流血。蓝忘机依然舍不得放开。 良久,蓝忘机稍稍松开已经瘫软在怀里的魏无羡,嘴唇伏在魏无羡耳边低语道:“魏婴,你是我的魏婴,你回来了,真真切切的回来了,你不要怕,我就在你身边陪着你,我们永远不分开。” 魏无羡紧紧闭着双眼,蜷缩在蓝忘机怀里。有些抽泣的自语着:“蓝湛,蓝湛。” 蓝忘机不再犹豫,伏在魏无羡耳边轻声将魏无羡失去魂魄,聂怀桑送冰棺,自己用移魂大法带他回来的过程清清楚楚详详细细的说了一遍。 良久,蓝忘机终于说完,整个过程,蓝忘机一直坐在地上,紧紧搂着魏无羡,片刻没有放开。 蓝忘机轻抚着魏无羡后背,继续低语着:“魏婴,你听明白了吗?你是我的魏婴,你没有死。也不会死。我们说过的同生共死,魏婴,你听明白了吗?” 魏无羡依偎在蓝忘机怀里默然不语,长长的睫毛挂满晶莹的泪珠,依然抽抽搭搭的。 蓝忘机轻轻撩开魏无羡的衣襟,又解开自己的衣襟,露出淡红的烙印,轻声向魏无羡道:“魏婴,你看,我的胸口和你一样的烙印,你切切实实是我的魏婴,你没有死,我们都好好的。”蓝忘机说着拿起魏无羡的手放在了自己胸口烙印上。 魏无羡终于睁开眼睛,颤抖着手轻轻抚摸着蓝忘机胸口的烙印,长长的睫毛依然挂着晶莹的泪珠,嘴里喃喃低语着:“蓝湛。” 看着这张深深埋在心底深处十六年的脸,看着那双如星辰大海般的双眸,蓝忘机情难自抑。颤抖着嘴唇答道:“魏婴,我在。” 听到这声熟悉的回答,魏无羡仿佛听到了心灵深处最温暖的声音,不禁抬起头颤抖着手抚摸着蓝忘机的脸颊,嘴唇,一遍又一遍。良久,魏无羡慢慢的把嘴唇贴了上去,小心翼翼的触碰着,轻轻吮吸着,仿若初见。 忽然,魏无羡像是想起了什么,猛的推开蓝忘机,颤抖着声音道:“蓝湛,你,你刚才说移魂大法?什么移魂大法?是不是就是那个,那个……?” 蓝忘机深深的看着魏无羡,点点头。魏无羡忽然大惊,双手急切的开始撕扯蓝忘机的衣服,嘴里语无伦次的念叨着:“蓝湛,你有没有事?让我看看,你有没有受伤?蓝湛!” 此时的魏无羡手忙脚乱,刚刚止住的眼泪犹如断了线的珍珠,再次汩汩流下。嘴里兀自念叨着:“移魂大法?移魂大法?蓝湛,你动用了移魂大法?” 蓝忘机一把将魏无羡揽入怀中,急切的安慰着:“魏婴,我无事,我好好的,你放心。” 魏无羡大哭,紧紧抱着蓝忘机脖颈哭喊道:“蓝湛,你竟然动用了移魂大法?万一,万一,你要是回不来了,我怎么办,蓝湛,你不许这样,我不能没有你。” 蓝忘机心潮澎湃,再也控制不住,抱起魏无羡快速转身放在了榻上,俯身贴了上去,一边亲吻着魏无羡脸颊上的泪珠,一边温柔的解开了魏无羡的衣服,不多时,两人就已经紧紧的贴在了一起。感受着彼此皮肤的炙热,彼此铿锵有力的心跳。蓝忘机温柔的亲吻着魏无羡脸上的每一个部位,仿佛要把十六年的情意,十六年的等待,十六年的思念都在今朝全部释放。如此眷恋,如此动情。 蓝忘机的嘴唇停在了魏无羡胸口的烙印处,淡红的烙印在蓝忘机的心里仿佛是世上最美丽的图画,让他流连忘返,恋恋不舍。 魏无羡情难自抑,颤声唤着:“蓝湛!” 蓝忘机终于抬头俯身贴上,小心翼翼的触碰着,宛如初见,缓慢轻柔,终于随着魏无羡的一声轻哼,两人彼此交融,灵肉合一,感受着世上最美妙的美好! 不知道过了多久,两人终于平息。彼此却依然紧紧相拥着,似乎生怕一分开就会再也见不到彼此。 良久,魏无羡伏在蓝忘机胸口轻声道:“蓝湛,我想吹笛子。醉梦,想吹给你听。”蓝忘机亲了亲魏无羡的头发,宠溺的说道:“好,我们一起。” “不过,我现在想先洗澡,换衣服,我都十几年没有洗澡了,想想都恐怖,怪不得我刚刚醒来的时候觉得哪哪都不舒服。”魏无羡嘟囔道。 蓝忘机笑了笑道:“好,我给你洗。” 魏无羡抬起头,嘴角上扬轻笑道:“好,那就有劳含光君了。” 蓝忘机看着这张眉语目笑的脸,不觉有些恍惚,这样的笑容,他日思夜想了十六年,曾经以为这一生都不可能再见到,不曾想还能有今天,蓝忘机眼眶不觉有些湿润。 蓝忘机努力控制着自己的心神,柔声道:“我们一起洗,不过不是在静室。” “啊?”魏无羡有些惊讶。连忙问道:“那是在哪里?” 站在清澈见底,散发着氤氲气息的温泉边上,魏无羡惊喜的叫道:“蓝湛,这是温泉,云深不知处竟然有温泉,我怎么不知道!” 蓝忘机笑道:“静室有冷泉,寒室有温泉。只是温泉在兄长寒室后山,你不曾来过,所以不知道。” 魏无羡这才明白。 如果说蓝忘机的静室不得擅自进入,那么蓝曦臣的寒室则更是每天都有门生值守,后山更是无人敢私自闯入。 当年的云深不知处听学,魏无羡带着江澄和聂怀桑玩遍了整个云深不知处,却只有寒室后山从来没有来过。不仅因为寒室后山位置最为偏远,更是因为蓝曦臣家主身份,没有人找理由挨罚,即使是魏无羡这样的不羁,也是不敢轻易造次,更不可能知道寒室后山还有一处温泉。 看到温泉四周群山环绕,山色清秀迷人,魏无羡不觉心旷神怡,仿若来到仙境,也不再犹豫,三下两下剥光了自己,快速跳进温泉中。 蓝忘机看着在水中欢喜雀跃的魏无羡,不觉痴了。这才是魏无羡,才是他心里那个神采飞扬的魏婴。 魏无羡看着呆呆站在泉水边的蓝忘机,心念一转,朗声叫道:“蓝湛,看我!” 蓝忘机看了过去,这一看就是一眼万年,再也不曾离开! 第一卷完结。 第34--1 章 魏无羡的梦 幼年魏无羡手里拿着半块黑黢黢的馒头,躲在山脚瑟瑟发抖着。 忽然一个着蓝色衣衫,宛若仙子的俊美男子来到他面前,蹲下身柔声道:“魏婴,跟我回去吧。” 幼年魏无羡看着面前这张俊美的脸庞,有些迟疑的道:“你是谁啊?” “我……,我是哥哥。”俊美男子犹豫了一下道。 “哥哥?哥哥,你长得真好看!”幼年魏无羡天真的笑道。 俊美男子从怀里掏出巾帕,温柔的擦着魏无羡脸上的污渍。 幼年魏无羡觉得心里暖暖的,正想扑进俊美男子怀里,忽然,一声低沉的男中音响起来:“阿羡,过来,到江叔叔这里来。” 幼年魏无羡听到熟悉的声音,立刻抛开俊美男子向中年男子跑过去,嘴里叫着:“江叔叔。” 俊美男子脸色微变,慢慢的抬起身来,冷冷的盯着中年男子。 中年男子也盯着俊美男子道:“蓝二公子,阿羡是我江氏子弟,我要带走,请你不要再插手。” 蓝忘机冷声道:“江宗主,魏婴我一定会带回去,谁也阻拦不了,他已经和你们江家没有关系。” 幼年魏无羡听着他们的对话,有些奇怪的挠了挠头皮自言自语道:“蓝二公子是谁啊?我好像听说过。” 正想着,忽然传来了江厌离的声音:“阿羡,阿羡,你在哪儿?” 幼年魏无羡听到师姐的声音立刻叫道:“师姐,师姐我在这里。” 远处的江厌离伸出双臂,幼年魏无羡直接扑进了江厌离怀里,紧紧的搂住。 江枫眠看了蓝忘机一眼道:“蓝二公子请回吧,阿羡我们带走了。” 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蓝忘机静立不动,眼里充满了痛苦,焦虑。 冰冷的暗夜中,江氏祠堂,幼年魏无羡跪在地上,又冷又饿,瑟瑟发抖。 忽然身边想起熟悉的唤声:“魏婴。” 幼年魏无羡猛的转头,又是那个俊美男子,幼年魏无羡只觉得看到他心里就暖暖的,不觉叫道:“哥哥。” 蓝忘机俯下身,将幼年魏无羡抱在怀里,声音有些颤抖的说道:“魏婴,跟我走吧,我们回去可好?” 幼年魏无羡蜷缩在蓝忘机怀里,只觉得温暖安心,一点也不想离开,不知不觉说道:“哥哥,我跟你走。” 忽然,身后一声凌厉的声音响起来:“魏无羡,谁让你起来的?给我跪好!” 幼年魏无羡猛的一激灵,连忙跪下,大气也不敢出。 蓝忘机慢慢站起身,看着身后一脸戾气的虞紫鸢冷声道:“虞夫人,我还会再来的,我一定会带魏婴走。” 第 34--2章 蓝忘机的梦 蓝忘机远远看着手里拿着半块黑黢黢馒头的幼年魏无羡心痛不已。 忽然一阵犬吠声传来,幼年魏无羡脸色大变,撒开双腿没命向前跑去。 蓝忘机不假思索,避尘出手,恶犬应声倒地。 蓝忘机瞬间抱住了幼年魏无羡柔声道:“魏婴,我把狗赶跑了,你不用害怕。” 幼年魏无羡蜷缩在蓝忘机怀里,瑟瑟发抖,半响才抬起头看着蓝忘机俊美的脸颊喃喃道:“哥哥。” 夜幕降临,月光下的荷塘波光粼粼,一片寂静。 蓝忘机牵着魏无羡的手慢慢的在莲塘边走着。忽然,幼年魏无羡指着旁边的一棵大树道:“哥哥,看树上的枣子。” 说着已经挣脱了蓝忘机的手,快速爬上了树。 蓝忘机有些焦急的喊道:“魏婴,小心。” 语音未落,幼年魏无羡已经爬上了树梢,蓝忘机紧张的站在树下抬头向上望去,却只见影影绰绰的树叶沙沙作响,哪里还有幼年魏无羡的影子。 正焦急间,只听见一声叫喊:“蓝湛!” 随即一团黑影从天而降,蓝忘机本能的伸出双臂稳稳的接住了魏无羡。 魏无羡紧紧的抱住蓝忘机脖颈不愿分开。 此时的魏无羡已经长大,一如听学时候的阳光少年。 一袭青衣眉目疏朗,红色的发带在夜空中随风飘扬。 远远看着的江厌离已经泪流满面,低低啜泣着。江枫眠揽住江厌离肩膀柔声道:“阿离,我们走吧,你也已经看过他了,阿羡不属于这里。” 江厌离低声道:“父亲,我们欠阿羡的太多了,当年您不应该让他们母子离开。” 江枫眠眼中流露出一抹痛苦的神色,眼眶也已经潮湿。 过了良久,方才叹了一口气,道:“一失足成千古恨!为父有愧!幸好,还有蓝二公子。” 江厌离看着魏无羡紧紧抱住蓝忘机的背影,身姿瘦削挺拔,裹挟着缕缕发丝的红色发带,随风飘扬着。 江厌离若有所思。 蓝忘机正要松开魏无羡,忽然耳边响起了江厌离的声音:“蓝二公子。” 蓝忘机一怔,环顾四周,却是空无一人。 此时,只听江厌离又道:“蓝二公子,你不用看了,我就在你身边。我想告诉你,阿羡他很喜欢你,很早以前就很喜欢你。他曾问我:人为什么会喜欢另外一个人?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当时我就知道阿羡有喜欢的人了,却没想到是蓝二公子。蓝二公子,阿羡他很可怜,我们江家对不起他。如今他已是弱冠年华,却再没机会为他行礼了。所以,希望蓝二公子以后好好照顾他,阿羡他只有你了。” 蓝忘机不语,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周围一片静谧,杳无声息。 蓝忘机紧紧搂着魏无羡,心里默默念道:“魏婴,有我你不再是孤单一人。” 良久,魏无羡抬起头道:“蓝湛,我们不要回去了好不好?你看这里有师姐,有江叔叔,我不想回去了。” 蓝忘机柔声道:“魏婴,可是这里没有我。” 魏无羡忽然一愣,像是明白了什么,半晌道:“好吧,我们回去。” “你们还能走得了吗?”暗夜中传来了一声沙哑的声音,伴随着一阵阴风,面前赫然出现了一个黑衣人。 身材高大,披着黑色斗篷,藏在斗篷下的一双眼睛散发着阴森森的寒光。 蓝忘机面不改色,平静的问道:“你是何人?” 黑衣人不答,却是看向了魏无羡,扯着刺耳的沙哑声说道:“魏无羡,你终于来了,我等夷陵老祖等的太久了,没想到竟然真的等到了这一天,温逐流的后人果然不负所望。” 魏无羡有些奇怪道:“等我?你为什么等我?阁下到底是谁?” 黑衣人冷笑道:“夷陵老祖鬼道之术无人能及,就连我也败在你手上。我当然要等你,因为只有夷陵老祖的魂魄才能让我重生。” “你是温若寒?”蓝忘机冷冷的声音响起。 黑衣人一愣,随即发出一阵鬼魅般的笑声,声音低沉刺耳如地狱恶鬼。 “蓝忘机果然名不虚传,竟然一下子就猜出了我的身份。”温若寒冷笑道。 “你待如何?”蓝忘机依然面不改色,沉声问道。 “我等了夷陵老祖十几年,好不容易等来了,岂能容他逃脱。”温若寒冷声道。 “笑话,温若寒,我能杀你一次,就能杀你第二次。想留下我?你也得有那个能耐!”魏无羡不屑的说道。 “哼!魏无羡,你以为这是在哪里?你以为这里还是你的世界吗?笑话!如今你没有陈情,又身在冥界,你觉得还能从我手中逃得掉吗?” 温若寒冷笑着继续说道:“今日定锁你魂魄,助我重生,拿来吧!” 说话间,一阵狂风大作,随着一阵阵刺耳的嘶嘶声响,漫天阴灵从四面八方扑过来,瞬间将两人团团围住。 蓝忘机揽住魏无羡,忘机琴已经在手,随着一阵阵弦音,无数的蓝色光环犹如利剑,瞬间击中张牙舞爪扑向他们的阴灵,而后面的一波阴灵立即蜂拥而至。 蓝忘机心念一动,忘机琴已经悬在空中。一波又一波的蓝色光圈源源不断的击中嘶嘶作响的阴灵。 温若寒面色微变,冷声道:“没想到蓝二公子这几年修为竟然如此了得!好,我也不跟你们耗时间了,魏无羡,跟我走吧!” 说话间,一阵黑雾包围住了两人,蓝忘机眼前一片漆黑。 温若寒已经飞身跃起,抓住魏无羡。 “蓝湛!”随着魏无羡的叫声,温若寒已经纵身远去。 蓝忘机大惊,可是已经来不及,阵阵阴灵又源源不断的涌了上来阻隔住了蓝忘机。 蓝忘机大急,避尘瞬间出手,随着阵阵惨叫声,蓝忘机已经飞身跃起向温若寒追去。 可是温若寒的影子已经模糊不见,哪里还追得上。 蓝忘机心胆俱裂,正要催动避尘,只听空中一声清亮的弦音响起,温若寒已经跌倒在地,魏无羡也从空中直直的掉落,瞬间被蓝忘机抱在了怀里。 第 2 章 苍猊犬 蓝景仪摸着被结界弹回来的脑袋,吃惊的向蓝思追道:“思追,怎么设了结界,难道含光君回来了?” 蓝思追有些紧张的道:“应该是含光君回来了,魏前辈自己是不会设结界的。” “啊,那怎么办?含光君在里面,我们还要不要进去?”蓝景仪有些迟疑。 蓝思追看了看手里的食盒,鼓足了勇气叫道:“含光君,魏前辈,晚膳送过来了。” 此时,魏无羡正暗自懊悔着,一听到蓝思追的声音,大喜过望,连忙推开蓝忘机道:“蓝湛,思追他们来了,我们快点更衣。”说着快速起身。 蓝忘机虽然不情愿,但也是迅速起身更衣,又帮魏无羡整理了一下头发,方才打开结界。 两人小心翼翼的走进来,蓝景仪小声道:“含,含光君,我和思追路过厨房,就顺便把晚膳送来了。” 蓝忘机沉着脸微微点头,一语不发。 魏无羡连忙接过食盒,笑道:“多谢你们了,正好我也饿了。” 看着蓝忘机面无表情的脸,魏无羡碰了砰蓝忘机眨了一下眼睛道:“你不是也饿了吗,蓝湛,是不是?” 蓝忘机闻言,瞥了一眼魏无羡,微不可察的“嗯”了一声,面色稍稍缓和。 蓝景仪看着魏无羡有些红肿的嘴唇又不知死活的道:“魏前辈,您嘴唇怎么了?” 魏无羡闻言,不好意思的用手摸了摸嘴唇,咳了一声道:“那个,也没什么,哈。” 蓝景仪刚想开口,立刻看到蓝忘机冰冷的眼神扫了过来,隐隐有些不悦,心里一惊,生生闭上嘴巴。 蓝思追悄悄扯了一下蓝景仪衣袖道:“含光君还有话和魏前辈说,我们回去吧。” 两人行礼刚想退去,却听见蓝忘机冷冷的声音:“你们两个家规十遍。” 蓝景仪大惊,“啊”了一声,却也不敢多话,脸却已经憋的通红,蓝思追连忙道:“是,含光君。”说完拉着蓝景仪快速退去。 看着他们仓皇离去的背影魏无羡半晌才道:“蓝湛,你不能这样,你为什么罚他们?” 蓝忘机瞥了他一眼,道:“你说呢?” 说着拿过食盒走向案边。魏无羡赶紧跟过去追问道:“什么?蓝湛,我又没做错什么?” 蓝忘机不语,把饭食一一摆好,道:“先吃饭。” 魏无羡有些不情愿的坐到案边,继续道:“蓝湛,你说话,我做错什么了?” 蓝忘机面不改色道:“你喝酒了?” “啊!”魏无羡张大了嘴巴,有些心虚的看了一眼放在榻下的箱子。片刻才摸了摸鼻子道:“蓝湛,我都多久没喝酒了,再说了,这也不是我主动要喝的,是那些百姓送来的,总不能再让他们带回去,思追他们也是好意,你就不要罚他们了。” 蓝忘机叹了一口气道:“若是真的罚他们,就不是仅仅十遍家规了。” 魏无羡立刻冁然而笑,道:“是这样,二哥哥,你真好!” 看着眼前神采飞扬的笑脸,蓝忘机抿了抿嘴,片刻柔声道:“先吃饭。” 出了院门,蓝景仪方才定下心,有些后怕的道:“思追,含光君为什么要罚我们?我们做错什么了?刚才他的脸色了可把我吓坏了。” 蓝思追道:“别问了,抄就是了,不是还有我陪着你吗?” 蓝景仪撇着嘴道:“肯定又是因为魏前辈,不用想我也知道。” 蓝思追连忙打断道:“别再说了,小心再被罚。” 蓝景仪连忙捂住嘴巴,四下看了看,和蓝思追快步离去。 一切收拾妥当,魏无羡沐浴完穿着亵衣斜躺在榻上,手里转着陈情,暗暗思忖着怎么向蓝忘机开口下山的事。 不一会,蓝忘机穿着一身雪白的亵衣披着湿漉漉的头发从隔间出来,清新的皂荚味立时飘过来。 此时的蓝忘机面如冠玉,剑眉灿若星辰,浅淡的眼眸仿佛能侵入人的心弦,粉红的双唇,湿润饱满,宛若凝脂。 魏无羡痴痴的看着,这哪里是凡人,分明就是天上的仙子。 魏无羡早已把想说的话抛在了脑后,直接跳下榻,光着脚丫,一把搂住蓝忘机,嘴唇已经贴了上去,蛮横的亲吻着。 蓝忘机猝不及防,不及反应,本能的抱紧了魏无羡,热烈的回吻,不一会,两人就已经滚到了榻上。 魏无羡把蓝忘机紧紧的压在身下,快速的解开了蓝忘机的亵衣,也不说话,直接压了上去。 蓝忘机轻哼了一声,深吸了一口气。魏无羡伏在蓝忘机身上,温柔的吮吸着蓝忘机的耳垂,一边呓语着:“蓝湛,你真好看,我想要你!” 第 3 章 中伤 彩衣镇车马粼粼,人流如织,刚刚被雨丝亲润过的青石板路湿漉漉的,瓦檐前水珠嘀嗒。清澈的河流上来来往往的船只川流不息,岸上小贩吆喝声此起彼伏,夹杂着姑娘软糯的姑苏方言叫卖枇杷的声音。 彩衣镇本来就是通往碧灵湖和云深不知处的交通要道,自从清除了水行渊,这里的茶馆,说书馆,酒肆,更是如雨后春笋,增添了许多。 魏无羡欢快的走在街道上,仿佛出了笼子的鸟儿,看哪里都觉得新鲜喜欢,虽然不是第一次来彩衣镇。 忽然一声软糯悦耳的声音飘过来:“公子,买些枇杷带回去吧,自家的枇杷,保您个个香甜。” 一个着青绿外衣的年轻少女正在笑吟吟的冲魏无羡喊着,旁边还站着年龄相仿一个着玉色外衣的姑娘。 魏无羡不假思索拉着蓝忘机的手就跑到姑娘面前,拿起一个橘黄饱满的枇杷笑道:“小妹妹,你的枇杷怎么卖的?” 青衣姑娘脆生生道:“公子先尝尝好不好吃,自家种的不贵。”说着姑娘就麻利的拨开一个枇杷,刚要递给魏无羡,忽然看到蓝忘机凌冽的目光扫过来,不禁有些害怕,伸出去的手又缩了回来,神情有些紧张的看着魏无羡。 魏无羡心里叹了一口气,转身从蓝忘机怀中掏出钱袋,拿出一锭银子递给姑娘笑道:“那就麻烦姑娘给我包一些吧。” 转头看了看依然沉着脸的蓝忘机,又道:“我家二哥哥最喜欢吃枇杷,姑娘可要帮我挑些好的,不然,回去我家二哥哥会罚我的,” 魏无羡又故意压低声音往前凑了凑道:“小妹妹你不知道,我家二哥哥生气可凶了。” 蓝忘机紧紧抿着嘴唇,握着避尘的手紧了紧,一语不发。 旁边着玉色衣裳的姑娘捂着嘴巴偷笑着。青衣姑娘则接过银子,偷偷看了看蓝忘机嗫嚅道:“公子给的银子差不多都够买这一筐了,要不公子把这一筐都带走吧,我保证都很甜的。” 魏无羡笑了笑,拿起布袋装了满满一袋子,也不再多话,拉起蓝忘机就走,也不理会身后传来的姑娘叫声。 来到一段人流稀少的桥边,魏无羡靠在青石护栏上才向蓝忘机抱怨道:“蓝湛,你看你,老是板着脸,都把人家姑娘给吓坏了。” 蓝忘机瞥了魏无羡一眼,动了动嘴唇,没有说话。 魏无羡也不再多话,拿出一颗枇杷捏着尾部的枝梗,从顶端小心的拨开外皮,露出饱满多汁的果肉递到蓝忘机嘴边道:“蓝湛,你先尝尝好不好吃。” 蓝忘机面色微微缓和,低头含进口中,慢慢咀嚼咽下,吐出果核方才点头道:“嗯,你也吃。” 魏无羡登时心情大好,也不矜持,快速剥开一个放进嘴里,立即大呼道:“嗯,蓝湛,好吃。”一边手不闲着,继续剥着送到蓝忘机嘴里。 很快两人已经吃掉了一大半,魏无羡抹了抹嘴巴道:“蓝湛,等下我们再带些回去,给思追他们也尝尝。” 蓝忘机掏出巾帕,温柔的摖了摖魏无羡嘴角沾的果汁,又仔细擦干净魏无羡双手才点头道:“好。” 魏无羡摸了摸肚子,看着远处的酒馆,咬了一下嘴唇向蓝忘机道:“蓝湛,咱们也走了半天了,我有些累了,我们找个地方歇会吧。” 蓝忘机低着头把吃剩的果核用巾帕包好,放在怀里才道:“你想去哪里?” 魏无羡摸了摸鼻子指向对面酒馆道:“嗯,那儿!” 蓝忘机转头看了看,不发一语,拉着魏无羡的手向前走去,魏无羡吃惊叫道:“蓝湛,你要带我去哪儿?唉,唉,蓝湛,你慢点。” “詠仙楼!” 魏无羡不禁好奇道:“蓝湛,你带我来这里干什么?你啥时候喜欢听书了?” 蓝忘机不答,径直走了进去。魏无羡无奈的噘着嘴不情愿的跟了进去。 只见里面几乎已经座无虚席。高高坐在上面的一位长者正在激昂慷慨的说着。 两人寻了角落一个位置坐下,点了一壶茶和两碟点心。 魏无羡看着面前的茶杯,双手撑在案上托着下巴,恹恹的坐着。 忽然一瓶天子笑放在了他面前,魏无羡瞬间像是重新活过来一样,眼中大放异彩,流光四射。 一把拿起天子笑惊喜道:“蓝湛,你啥时候买的,我怎么不知道?” “不是买的,是在家里拿的。”蓝忘机面不改色的说道。 “啊!”魏无羡张大了嘴巴。 想到自己藏在榻下的一箱子天子笑,魏无羡不禁有些心虚,遂也不敢再多言。 魏无羡拍开酒瓶,美美的喝了一口。 刚坐了一会,只听“啪”的一声响,高高在上的说书人拍了一下惊堂木道:“刹那间飞沙走石,天昏地暗,夷陵老祖的阴虎符现世,碧灵湖又是一阵腥风血雨。唉!阴虎符现世,福祸难料啊!” 魏无羡听到阴虎符不由得一惊,转头看向蓝忘机,此时蓝忘机面不改色,静静地抿着茶。 大堂中有人叫道:“后来呢,后来蒙面人死了吗?” 说书人叹了口气道:“蓝氏家主蓝曦臣虽然斩杀了蒙面人,可是自己也被阴虎符所伤昏迷不醒。” “啊!”大堂中一阵惊呼。 随即有人高声叫道:“不是说是夷陵老祖斩杀了蒙面人吗,蓝氏家主重病,根本就是自身难保。” 说书人叹气道:“蓝曦臣是为了自己亲弟弟,才勉力而为。夷陵老祖驱使阴虎符虽然逼退了水行渊,但是自己也遭到了反噬,重伤了蓝氏家主。如今云深不知处只能是夷陵老祖和蓝忘机主持,看来……唉!” “不是还有蓝先生吗?蓝先生可是眼里容不得一点沙子。”有人高声叫道。 说书人摇着头道:“蓝先生虽然德高望重,可是夷陵老祖有蓝忘机撑腰,蓝忘机又即将问鼎仙督,蓝先生也是敢怒不敢言啊!” “唉!可惜!”大堂中一阵窃窃私语。 魏无羡此时早已经怒火中烧,看着身边依然面不改色的蓝忘机,魏无羡生生忍住,双手却已经微微颤抖。 “如今,这蓝忘机对夷陵老祖言听计从,事事以他为己令,这姑苏蓝氏以后何去何从还不好说啊。”说书人叹口气道。 “听说那夷陵老祖长得颇为俊俏,容貌竟然比女子还要胜上几分,怪不得蓝忘机喜欢。” “欸,我也听说,蓝忘机至今都未曾娶亲,我还以为他不近女色,原来还有这等嗜好,真是白瞎了他那张脸。” “没想到蓝忘机自称皎皎君子,仙门名士,却原来私下如此不堪,竟然喜欢男人,不知道云深不知处是不是养了许多娈童?” 大堂中一阵哄笑。 魏无羡此时再也忍不住,霍的站起身,双目怒睁,攥住陈情的手微微颤抖,一抹凌厉的寒意从通红得眼中射了出来,阴冷的声音咬牙切齿的蹦出:“狗贼!” 魏无羡岂能容忍蓝忘机受如此侮辱。前世不行,今生更是妄想! 在魏无羡心里,蓝忘机不仅是他一生最爱,更是他愿意抛却生命去追逐的光。如今却被市井小人无端猜测,嘲笑,沦为笑柄,魏无羡岂能容忍。 周围正在窃窃私语的人群突然看到怒目圆睁的魏无羡,皆被吓得突然一惊,立时止住了议论,看向魏无羡的眼光充满了惊惧和猜疑。 此时蓝忘机依然面不改色的站起来,握住魏无羡的手,温柔的唤道:“魏婴。” 魏无羡依然颤抖着,慢慢的转过头看向蓝忘机。 四目相对,蓝忘机轻声道:“魏婴,无妨。” 语气温柔淡定,但却充满了力量。淡若琉璃的眼睛里闪着异样的光彩。 魏无羡暴怒焦躁的心稍稍平复,慢慢坐下。可是眼神依然凌厉的看向众人,浑身充满了隐隐的杀意。 看到带着抹额的蓝忘机,众人更是惊惧。抹额是姑苏蓝氏特有的标志,人们即使没有见过蓝忘机,但是看到白衣若雪,如圭如璋的蓝忘机,不用猜都知道此人定不是蓝氏的无名小卒,亦或者根本就是家主蓝曦臣或者蓝忘机。 此时的大厅一阵沉默,只能听到低低的窃窃私语的声音。坐在台上的说书人看向魏无羡的眼光中充满了惊惧恐慌。 过不多久,说书人清了清嗓子道:“各位看官,今天就说到这里,明天且再来吧。”说完也不再耽搁,径自向后门走去。 看到说书人突然离去。大厅里的看客们一阵面面相觑,接着又是一阵窃窃私语,不少人冲着看蓝忘机这边看过来,并且指指点点。 此时蓝忘机看向了角落里坐着的几个人,微不可察的略一点头,对方会意,起身离去。 从詠仙楼出来,已经过了酉时,街上的行人依然络绎不绝。可是魏无羡却没有了游玩的心情,一路上都是闷闷不悦。 走出繁华热闹的街道,蓝忘机略想了想,拉住魏无羡的手道:“魏婴,我们先不回去了,去客栈吧。” 魏无羡低着头心不在焉的道:“哦!” 忽然猛的抬头道:“去客栈?蓝湛,我们今天不回去了吗?”眼神里有隐隐的期待。 “嗯。”蓝忘机微微点了一下头。 魏无羡瞬间喜上眉梢,刚才的不快立时消散,拉着蓝忘机的衣袖嘴角上扬低声道:“好二哥哥,那我今天终于可以犒劳一下我的肚子了。还有刚才的天子笑我都没怎么喝,你得重新再给我买一瓶,都是因为那些个市井小人。” 一想到他们,魏无羡心里登时又有些烦闷,狠狠拍了一下路边的杨柳。 蓝忘机拉住魏无羡的手微微一笑道:“魏婴,无妨,不必理会。” 看着身边白衣若雪,面如冠玉蓝忘机,语气温柔却坚定。魏无羡烦闷焦躁的心立时平静,反手握住蓝忘机的双手巧笑道:“好,就听二哥哥的。” 夕阳下的彩衣镇,乌金西坠,落日熔金。不多时,城内高涨灯火,里坊遍开。 悦来客栈灯火通明,落日的余晖笼罩在红砖绿瓦的阁楼之上,门口的大红灯笼随风飘荡,仿佛在召唤着远来的客人。 蓝忘机和魏无羡坐在二楼雅间,靠窗的位置。 魏无羡每天被蓝忘机逼着吃各种药膳,早就已经苦不堪言,如今终于看到人的食物,早已经馋涎欲滴,再加上蓝忘机特地给他点的两瓶天子笑。 魏无羡简直觉得今天真是个黄道吉日,好事都在这一天来了。也不再矜持,一边酣畅淋漓的品着美酒,一边大快朵颐。 蓝忘机看着魏无羡狼吞虎咽的样子,也没有责备,一边用巾帕给他摖着嘴角,一边自己也慢慢的吃着。 终于酒足饭饱。魏无羡懒懒的斜躺在榻上转着陈情若有所思。 蓝忘机一切收拾妥当,又安排小二送来热水,方才做到榻上,对魏无羡道:“不要躺着了,起来修习珈蓝诀,待会再沐浴。” 魏无羡有些无奈的说道:“蓝湛,我们今天又不在云深不知处,能不能今天不念了,休息一天好不好?” “不行。”蓝忘机语气不容置信。略一停顿又道:“不可轻慢。” 魏无羡有些无奈,想了想忽然坐起身,向蓝忘机道:“蓝湛,你今天是不是故意去詠仙楼的?你早就知道这些谣言是不是?” 魏无羡眼神灼灼的盯着蓝忘机。 蓝忘机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魏无羡连忙叫道:“我就知道,蓝湛,怪不得你带我出来,原来你是因为这个,那你肯定也知道是有人故意这样散播的是不是?” 蓝忘机点头道:“是王阳。” “啊!还真是他,他还真是贼心不死。”魏无羡有些恼怒。 蓝忘机道:“这些谣言三叔早就告诉我了,散播这些谣言的人,对我们当天清除水行渊的过程了如指掌。外人是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了解的如此详细,所以,我一直没有动王阳,就是想让他自己跳出来,让仙门百家无话可说,到时候这些谣言也会不攻自破。” “嗯,”魏无羡点了点头,又道:“还有金氏,金光庶和金星是不会乖乖听话的,不过,现在王温已经死了,我想不出来他们还能有什么方法来对付你我,难道就凭他们家族的修士?也太自不量力了吧!可是我总感觉他们有什么阴谋,应该是针对仙门大典。” 蓝忘机低头不语。 须臾,蓝忘机说道:“不要想了,万事有我,你只管修习珈蓝诀,为以后结丹做准备,其他的有我。” 魏无羡心里暖暖的,凑到蓝忘机面前道:“好吧,那就有劳含光君了。” 看着魏无羡如黑曜石般的眼眸,闪闪发光,一张阳光明媚的笑脸中,两片湿润饱满的嘴唇微微上扬。蓝忘机只觉得耳垂发热,一把揽住魏无羡,双唇紧紧贴了上去。 耳鬓厮磨间,一阵敲门声响起,伴随着小二的叫声:“二位公子,热水来了。” 两人一惊,快速分开,蓝忘机抿了抿嘴唇,略整了整衣衫,方才开门。 两人沐浴结束自然又是一阵翻云覆雨,折腾到半夜方才沉沉睡去。 第 6 章 身体 江澄看着手里的拜帖,若有所思。 自魏无羡昏迷,江澄再没见过他,只是从金陵口中略略知道魏无羡的消息。 若不是近期虞金嵩总是跑来莲花坞询问仙督事宜,江澄早就先去云深不知处一探究竟。 如今蓝曦臣以家主名义召开清谈会,并没有提到蓝忘机和魏无羡,江澄不知道他们什么意思,不免有些心急。 想了想,召来管事吩咐了几句。 走在繁华的彩衣镇街道上,金陵有些欢喜雀跃的向江澄说道:“舅舅,我都不敢想,大舅舅现在是什么样子?我听景仪说大舅舅比莫玄羽还要好看,是不是真的?” 金陵语气里充满了期待又有些急迫,恨不得现在立刻就看到魏无羡那张脸。 江澄面无表情的听着,一语不发,自顾向前走着。 金陵仍然滔滔不绝的说道:“舅舅,含光君真的很厉害,竟然能修习移魂大法?怪不得蓝景仪这么崇拜他,你说他是怎么做到的?也太神奇了吧?我都不敢想!还有大舅舅,他也很厉害是不是?” 江澄听着金陵喋喋不休的念叨,有些不耐烦的道:“你哪这么多话,这不马上就到云深不知处,到时候你就知道了,着什么急?” 金陵闻言,撇了撇嘴闭口不语。须臾,又有些不服气的小声嘀咕道:“你不是也着急吗?不然干嘛拉着我今天就来,不是还有两天吗?” 江澄闻言,立刻瞪眼道:“找打是不是!” 金陵连忙吐了吐舌头,闭嘴不再言语。 此时,随着一阵狗叫声,仙子屁颠屁颠的跑到了金陵面前。 江澄皱了皱眉头道:“你要带狗进云深不知处?” 金陵连忙道:“思追会把仙子安排好的,不会惊扰大舅舅,你就放心吧。” 江澄不再说话,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看向金陵道:“上次攻击魏无羡的恶狗你确定是金星养的苍猊犬?” “嗯!”金陵坚定的点了点头道:“思追他们已经查明了,就是金星养在青城的苍猊犬。” 江澄脸色微变,咬牙切齿的道:“卑鄙小人,定要他们付出代价。”此时手腕上的紫电也隐隐冒着寒光。 第 7 章 嫉妒 看到面前笑吟吟的魏无羡,江澄目瞪口呆! 虽然心里早有准备,可是当真正的看到这张脸,江澄依然震惊不已。 如果不是金陵从蓝思追口中知道了魏无羡重生,并且第一时间把这个消息通知了他,他一定会以为站在面前的魏无羡一定是被夺舍的,怎么可能? 一个死了十六年的人竟然又活生生的站在了他面前。 江澄死死盯着魏无羡,虽然依然有着前世的音容笑貌,但是却是多了几分成熟,自信。 如果说前世的魏无羡是个放荡不羁,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热血少年,那么现在的魏无羡则是一个犹如浴火重生后的城北徐公,容光焕发,傲然而立! 是什么样的力量能让一个人有如此脱胎换骨的改变。 江澄心知肚明。 此时,江澄看着近在咫尺的魏无羡,各种情绪在心里翻江倒海的转着。 魏无羡对江澄的反应泰然自若。 自从寒潭洞醒来已经一个多月,不知为什么魏无羡从来没有想到过再回云梦,甚至都没有再想过江橙。 如果说自己还是莫玄羽的时候依然很想念莲花坞,想念师姐,可是这一次重生归来却再没想过。 不知不觉中,在魏无羡的意识里,已经抛却了前世的记忆,如今他只想为自己为蓝忘机而活。 现在乍然见到江澄,魏无羡心里没有一丝波澜,就好像只是见到了一个曾经认识的人,一个有过交集的人,而非生命里不可或缺的人。 所以,对于江澄的表现,魏无羡了然但波澜不惊。 遂微微一笑道:“江澄,你来了。” 江澄呆呆的站着。 旁边的金陵虽然也很惊异,但依然清醒。看到江澄毫无反应,金陵连忙扯了一下江澄的衣袖道:“舅舅,舅舅!” 江澄猛的回过神,愣了一下,忽然抓住魏无羡的小臂道:“魏无羡,你跟我回莲花坞。” 魏无羡和金陵皆是一愣。 须臾,魏无羡有些无奈的拿掉江澄的手道:“江澄,你先别激动,我们这么久没见了,你先坐下来。” 江澄此时忽然爆发,不管不顾的抓住魏无羡肩膀咬牙切齿的道:“魏无羡,你是莲花坞的人,你跟我回去,那里才是你的家。” 魏无羡没想到江澄竟然会如此失控,使劲挣脱江澄的手有些焦急道:“江澄,你冷静点!我不可能再给你回去。” 江澄此时已经彻底失去了理智,大睁着眼睛叫喊道:“为什么不能?你现在不是莫玄羽,你是魏无羡,莲花坞才是你的家!难道你不想回去吗?你不想阿姐了吗?我们回去,我们一起重振莲花坞。” 魏无羡听到师姐,愣了一下,嘴里喃喃低语:“师姐,师姐。” 江澄见状直接拉起魏无羡的胳膊向外快速奔去。 魏无羡忽然反应过来,连忙叫道:“江澄,你放手。” 金陵也叫道:“舅舅,舅舅,你别这样!” “放手!”一声冰冷刺骨的声音响起。 江澄还没来及反应,一道银光直冲面门。 随着魏无羡的一声惊叫:“蓝湛!” 江澄本能的放开魏无羡,快速向后退去,踉跄了好几步方才堪堪站稳。 蓝忘机已经将魏无羡挡在身后,避尘直指着江澄,冷冷的站着。 第 8 章 阴鸷 彩衣镇是通往云深不知处的必经要道,所有去往云深不知处的各个仙门都要在此略做休整,次日再进入云深不知处。 虞金嵩,欧阳智和另一名中年男人坐在云来客栈雅间。 “姚宗主,此话当真?” 欧阳智向那名中年男子问道。此人正是依附于兰陵金氏的一仙门小族家主姚乾冲。 射日之征时,姚乾冲率领家族仅有的十几名修士跟随在金氏身后,摇旗呐喊,甚是卖力。 温氏倒台后,金光善念其没有功劳也有苦劳,遂每次清谈会都邀请姚氏参加,借此给姚氏露脸的机会。 奈何,姚氏一门实在是上不了台面,没有拿得出手的修为也就罢了,还总是狐假虎威,借着金光善的名声在仙门百家面前趾高气扬。 不夜天大战,姚氏积极讨伐夷陵老祖,其私心是为了能第一时间将阴虎符据为己有。 可惜,偷鸡不成蚀把米,不仅阴虎符没有得到,反而满门死伤殆尽,自己也失去了一根手指。据说是抢夺阴虎符时,被莫名斩断的,就连报仇都不知道找谁。 金光善身死,姚氏犹如丧家之犬,只能带着自己的残部依附在金氏金光庶一脉门下,苟且偷生。 本来清谈会他根本没有资格参加,但是他恬不知耻的求着金光庶,金光庶无奈只得央求金陵允许他一同前往。 如今又和虞金嵩搞在一起,不知道又想出什么幺蛾子。 面对欧阳智的怀疑,姚乾冲信誓旦旦的说道:“绝对不假,我这个消息绝对可靠,那含光君听说为了夷陵老祖已经自损功力,寿数减半,不然为何清谈会由蓝曦臣主持,而非仙督?想来定是蓝忘机应该已经不能胜任仙督,可是蓝氏又不想到手的仙督之位花落别家,所以才由蓝曦臣召开,恐怕是为了扶蓝曦臣上位吧。” 虞金嵩道:“那夷陵老祖真的和蓝忘机是那种关系?如若真的如此,那仙督之位恐怕真的要易主了。” 姚氏道:“你不是找江澄问过了吗,水行渊大战江澄可是也有参加的。” 虞金嵩叹口气道:“唉,我那个外甥,你们也知道,目空一切,夜郎自大。三句话不和就翻脸,我还没说完,他就已经发脾气,撵我走人,搞得好像魏无羡还是云梦大弟子似的!” 欧阳智道:“怪不得,上次我和蓝先生提起仙督的婚事,当时蓝忘机的脸色那么难看,原来是这样!”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除了蓝忘机,还有谁有资格胜任仙督?”欧阳智问道。 “应该是蓝曦臣吧,如今最有资格的除了他还能有谁?”虞金嵩试探的说道。 “可是,不是说蓝曦臣被心魔所困,连家族事务都无力主持?”欧阳智有些不解道。 “我看仙督之位也未必就一定是他们蓝氏。”姚乾冲有些不屑的说道:“蓝忘机和夷陵老祖不清不楚,仙门对此早有怨言,蓝曦臣一己之利恐怕难以服众,仙督之位我看应该有待商榷。” “可是也没有合适的人选啊?”欧阳智道。 三人一阵沉默。 不一会儿,姚乾冲咳了一声说道:“其实也不一定,青城王宗主修为高深,为人也谦逊。王氏这几年韬光养晦,实力也不比蓝氏差多少。”姚乾冲看向两人有些试探的说道。 虞金嵩咳了一声不语。 欧阳智也默然不语。 姚乾冲接着又道:“当然,云梦江宗主也是年少有为,实力匪浅,当年凭一己之力重建莲花坞,当真是令人刮目相看!” 姚乾冲看了看虞金嵩又道:“再说还有虞宗主大力扶持,想来也是仙督最佳人选。” 虞金嵩闻言,面色隐隐有些得意。遂道:“咱们现在言之过早,蓝氏到底如何,我们还不知晓,一切等到了清谈会那日看看情况再说也不迟。” “不过,姚宗主,你不提我倒是没在意,这次清谈会好像没见到王宗主,难道他没有收到拜帖?”虞金嵩有些好奇的问道。 “这个,具体我也不清楚,好像听说王宗主在闭关静修,管事谢绝了邀请。”姚乾冲有些不自然的说道。 虞金嵩点了点头不再言语。 欧阳智此时说道:“我们还是不要揣测了,等明天到了云深不知处,先看看风向再说吧,千万不可露出端倪。” 虞金嵩两人均点头附和。 姚乾冲看向两人,面色隐隐露出一丝冷笑。 客房里,欧阳子真埋怨的说道:“爹,您干嘛和姚宗主走的那么近,他根本就是个趋炎附势的小人,您还是离他远一点好。” 欧阳智瞪了欧阳子真一眼道:“你懂什么?如今外面谣言四起,众说纷纭,仙督之位到底花落谁家还未可知,我现在不和他们走的近一点,如何知道仙门百家的动向?到时候要是站错了位置可如何是好?” “爹,您在说些什么?”欧阳子真叫道:“您别听外面那些人乱说,含光君和魏前辈根本不是他们说的那样,您可不要自作聪明,偷鸡不成蚀把米,最后引火烧身。”欧阳子真有些急切。 欧阳智顿了一下,看了看欧阳子真道:“你最近和蓝思追他们可有来往?” 欧阳子真摇摇头道:“还是上次从云深不知处回来就再也没有见过。不过上次夜猎我见过金陵,听他说含光君和魏前辈都好着呢,应该是思追告诉他的。金陵当时还很羡慕的说,魏前辈还带着思追他们喝酒打山鸡,听他语气根本就不像外面传的那样。所以,爹,您可千万别犯糊涂。再说了,我是真的喜欢魏前辈,我还想跟他学符咒呢。” 欧阳智沉思了一会道:“爹知道了,放心吧,爹也不是老糊涂了。” 欧阳子真又小声嘟囔道:“还有啊,您这一次可千万不要再提联姻了?我可不想再被思追他们埋怨。再说,含光君岂是您说的那些个庸脂俗粉能配得上的?” 欧阳智面色一沉,想要训斥,却是终究没有说出口。 青城密室。 金光庶心不在焉的品着茶,一脸忧虑。 王阳沉默了一会道:“金兄,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金光庶迟疑了一下道:“王兄,我不是信不过你,只是蓝忘机此人心智非常人所比,如果他不为所动,我们又该如何?” 王阳冷笑道:“哼,他蓝忘机再怎么心智坚定,也挡不住悠悠众口。清谈会那日要不他像个缩头乌龟躲着不出来,要不就接受仙门百家质问。你放心,他和夷陵老祖的关系,我早已做好万全准备,到时候定让他百口莫辩。” “可是,如果他承认了和夷陵老祖的关系又如何?我们总不能就因为他喜欢男人反对他做仙督吧?再怎么说,这也是他的私事,并没有影响其他人。如果仅以这个理由反对他做仙督,恐怕有点勉强吧?” 王阳不屑的道:“可是,金兄不要忘了,他喜欢的可不是普通男人,那可是夷陵老祖!若非如此,我也不用费这么大劲。” “那又如何?夷陵老祖在金光瑶死后不是已经洗刷冤屈了吗?当日在观音庙,可是有目共睹的,金光瑶当时也亲口承认了。”金光庶有些不解的道。 “哼!”王阳脸上显出一丝阴鸷,冷声道:“洗刷冤屈?他夷陵老祖当年杀了我王氏这么多修士,连小儿也命丧他手!如今我好不容易培养十几年的温儿又死于蓝忘机手中,连魂魄都被鬼将军吞噬。他们想轻轻松松就洗刷冤屈,世上哪儿有这么便宜的事?”王阳此时面色已经有些扭曲。 金光庶也叹道:“是啊?谁能想到夷陵老祖还能有今天,不仅攀上了蓝氏这棵大树,还得蓝忘机如此看重,而蓝忘机竟然能一跃成为仙督,真真是不可思议。” 王阳看了看有些丧气的金光庶,眼里闪过一丝冷笑,随即道:“金兄,你且不要灰心。当年夷陵老祖在乱葬岗游戏花丛,夷陵上上下下有些姿色的女子哪个没有遭到他的毒手?就连温氏姐弟他也没放过,男女通吃!当年此事在仙门百家传的沸沸扬扬,金兄难道忘了?” 金光庶想了想道:“是有这么一回事,可是虽然当年传的人尽皆知,但是也没有实证。再说也没听说哪一家的女子出来指控夷陵老祖,所以这件事也就没人追究。王兄,此时提起是何意?难道你想……?” 金光庶有些怀疑的看向王阳。 王阳点头道:“不错,我就是要让此事重新提起,让夷陵老祖身败名裂,在仙门百家面前再无立足之地。” “你想怎么做?事情已经过去这么多年,别说夷陵老祖也不会承认,咱们也没有证据啊?”金光庶不解的问道。 王阳笑道:“证据是可以找的,金兄,你不要忘了,当年薛洋屠戮常氏满门五十多口,都已经推上断头台了,你兄长金光善为了保住薛洋,不照样让常氏唯一的幸存者改口了吗?这才堵住了悠悠众口,最终薛洋得以保住性命。我们为何不反其道而行之,找出一群当年受夷陵老祖迫害的女子出来指控,到时候我看他定是百口莫辩。” 金光庶听到此处不由的来了兴致,急切的问道:“哦?王兄,看来你已经安排好了?” 王阳点头道:“都是信得过的女人,而且不光有女人,我连夷陵老祖的儿子也给他找来了,到时候在仙门百家面前,夷陵老祖不仅有如花美眷,更是要当爹了。” “哈哈哈!” 两人同时大笑起来。 金光庶不由得赞叹道:“王兄,此计甚高!到时候,不光夷陵老祖百口莫辩,蓝忘机更是无从庇护。姑苏蓝氏素来以雅正为立身之本,他蓝忘机要不就公正执法给仙门一个交代,要不就负荆请罪,让出仙督之位,带着夷陵老祖躲起来。王兄,真是妙哉,不用一兵一卒就能扳倒蓝忘机,真是大快人心!哈哈哈!”金光庶不由得开怀大笑。 王阳叹了一口气道:“金兄,我这也是没办法,他蓝忘机修为高深莫测,夷陵老祖更是诡谲之才,傻子才和他们拼武力,那才是真正不自量力。” 金光庶点头道:“王兄说的甚是有理,除掉了蓝忘机和夷陵老祖,区区江澄就不足为虑了。” 王阳不屑的说道:“哼,江澄此人难成大器,只知道偏安一隅,明哲保身。当年为了一己之利竟然将自己一起长大的师兄逐出了云梦江氏。如今,也更不会为了一个浪荡子而自毁清誉。再说,我听闻江澄和蓝忘机素来不睦,蓝忘机倒台说不定正中他下怀。” 金光庶不仅赞叹道:“王兄足智多谋,你做仙督真是实至名归。到时候星儿做了金氏家主,一定唯王兄马首是瞻。” 王阳摆手道:“唉,金兄客气了,想当年金光瑶大哥做仙督时我们兄弟多风光!唉!不曾想,大哥最后落了个那样的下场。如今你我兄弟联手,定会重现昨日辉煌。” 金光庶点了点头,想了一会,又有些迟疑的说道:“只是,王兄,你忘了一个人,我长嫂,你的亲妹妹!金陵可是她唯一的孙子,心肝宝贝。我们如果换掉金陵,恐怕过不了她那一关,你们王氏的幻音术,我长嫂可是登峰造极。到时候如果她反对,我们……?” 金光庶看着王阳没有再说下去。 王阳笑了笑道:“这个你不用担心,二妹那里我去说服,我们又不是要金陵的命,即使他不做家主,在兰陵他也是长孙,不会受委屈的。” 金光庶连忙道:“那是自然,这个大可放心,我们金氏向来都是长幼有序,金陵当然会有他应有的待遇。只是,王兄,我觉得长嫂那里没这么容易答应。虽然如今她长年闭关清修,不问家族事务,可是事关金陵,她不会坐视不理。她的脾气你应该了解,她要是不同意,谁也别想得逞。” 王阳哼了一声道:“到时候恐怕由不得她不答应,她的那些事要是说出去,恐怕她自己都自身难保,金兄且就放心吧,交给我便是。” 金光庶听到此处,虽然有些好奇,但也不方便打听。听到王阳如此信誓旦旦,心里也是放松了许多。 不净世。 聂怀桑听着管事的汇报,脸上现出了一丝冰冷的寒意,冷冷道:“果然如此,真是不知死活,竟然想用如此阴毒的手段陷害魏兄,当真可恶。” 管事道:“宗主,那我们要不要通知仙督?” 聂怀桑想了一下道:“再等等吧,你切不要走露风声,只管严密监视即可。如今蓝二公子没有任何动作,也许早已胸有成竹,另有打算。” 管事点头应允。 聂怀桑想了想又道:“常叔,你再通知我们在彩衣镇的暗探,让他们近几日多加留意。现在彩衣镇应该已经进驻了不少仙门中人,鱼龙混杂,恐怕别有用心的人大有人在。” “还有,你通知婉儿一声,我们今天也即刻出发去云深不知处。” 管事恭敬答道:“是,宗主放心,定不会误事。” “宗主可还有其他吩咐?”管事问道。 聂怀桑想了想道:“带给魏兄的礼物可有准备好?” 管事笑道:“宗主尽管放心,早已备好。” 聂怀桑点了点头,脸上不觉显出一丝笑意。 第10 章 分离 傍晚的云深不知处本该静谧祥和,可是今日却是终于热闹了起来。 十几家大大小小的仙门陆陆续续来到了云深不知处,准备参加明日的清谈大会。 从山门口通往供宾客居住的雅士林主干道上三三两两的走着各个仙门家主和随行的门生,甚至还有女眷。 云深不知处一直以雅正为立身之本,平时从不对外开放,每年除了听学的学子们,外人根本没有机会进入。 以前的清谈会都是寥寥几家仙门世家举办,而且基本上都是当日来回。 这一次,蓝氏广邀仙门,略有品级的都可以参加,并且是云深不知处重建后的第一次举办。试想,谁不想借此机会,观赏重建后的云深不知处。更重要的是仙门大典日益临近,仙督人选是否有变动,这是各家仙门心中最关心的大事,所以这一次的清谈大会尤其热闹。 对此,蓝氏早有安排,所以一切也都井井有条,忙而不乱。 蓝思追和蓝景仪负责在山门口迎接。 远远的欧阳子真的声音就传了过来:“思追,景仪!” 蓝景仪也高兴喊道:“子真,你来了。” 看到欧阳智父子,蓝思追皱了皱眉头,脑海中闪出了欧阳智上次来向蓝忘机联姻的事。看向欧阳子真的眼神有了一丝异样。 不禁脱口道:“你们怎么来了?” 欧阳子真有些奇怪的道:“怎么我不能来吗?思追,你啥意思?” 蓝思追连忙道:“哦,没什么,欧阳宗主,子真你们赶快进去吧。” 欧阳智略点了点头跟着引路门生向山里走去。 欧阳子真则一脸兴奋的凑到蓝思追面前道:“思追,你们啥时候能忙完,晚上我去舍管找你们,咱们一起去看魏前辈吧!我可听说了,魏前辈简直太厉害了,我还想当面听他讲除水行渊的过程。” 蓝景仪刚想点头,蓝思追已经抢在前面道:“子真,今天就先别去了,魏前辈还有事要忙,你先进去吧。” 欧阳子真有些疑惑的说道:“思追,魏前辈有什么忙的,又不用他干活,你是不是不想让我见他?”欧阳子真的语气已经有些不满。 蓝思追有些不好意思,连忙道:“子真,你别着急。我也不知道忙什么,是含光君吩咐的。要不等过了清谈会,我再找时间带你见他。你快些过去吧,欧阳宗主都走远了。” 欧阳子真听到蓝忘机,也不好再说什么,嘴里仍然有些不甘心的嘟囔着:“每次你都说魏前辈很忙,真是的!” 走了几步,又转回头道:“晚上我去舍管找你俩。”说完快步赶上欧阳智。 蓝景仪有些奇怪的向蓝思追道:“思追,你为什么不让子真去见魏前辈?我怎么不知道含光君说过这话?含光君啥时候告诉你的?” 听着蓝景仪一阵连珠炮似的发问,蓝思追有些头疼,只得说道:“回去再给你说吧,现在不方便,唉,又有人过来了,别说了。” 蓝景仪有些不情愿的闭上了嘴巴。 静室。 魏无羡看着面前满满一箱名目繁多的美酒,不觉呆住了。 片刻才叫道:“聂怀桑,你这是从哪里搜罗来的,这也太多了吧?” 聂怀桑笑吟吟的道:“魏兄,别的不敢说,但是说到酒的品种,可没人能比得上我们清河!除了笑红尘,其他各地的名酒我都给你带来了,魏兄,你可以好好品尝了。” 魏无羡摇了摇头笑道:“聂怀桑,我可真是服了你了,你这也…唉…算了,先放在这里吧。” 聂怀桑有些诧异道:“怎么,魏兄不喜欢?” “哪里是不喜欢,是太喜欢!可是你忘了,蓝湛能让我喝这么多吗?”魏无羡有些不甘心的道。 聂怀桑笑了笑道:“仙督也是为你好,放心吧,不会有问题的,仙督哪一次不是听你的?” 听着聂怀桑略有些调侃的语气,魏无羡也不多话,直接拿出一瓶道:“来,聂兄,管他呢,我们先品为快。” 说着又从柜子中拿出两个酒杯,一一斟满。 聂怀桑也不客气,直接拿起酒杯道:“还是你这里好,清净,雅士林里都住满了,我听的烦,还不如找你喝酒。” 第 11 章 试探 卯时刚过,云深不知处已经人影绰绰,门生子弟在有条不紊的忙碌着。 雅室大会客厅已经整齐的摆放了十几张案几,配备了一些时令水果和精巧别致的各式糕点。当然是没有酒,取而代之的是茶水。 经过一夜的休整,各个仙门也熟悉了云深不知处的环境,没有了昨天初到时的好奇,惊叹。还没到巳时,就已经陆陆续续的来到雅室大会客厅。 在门生的安排下,各个落座,有相熟的仙家也都在寒暄叙旧。 巳时刚过,蓝曦臣也来到了会客厅。众人立刻停止了寒暄,向蓝曦臣抱拳行礼。蓝曦臣也和众人略略回礼,随后坐在了上首主人的位置。 今天的蓝曦臣一袭水蓝色轻衫,长身玉立,青丝如墨,不经意的言笑吟吟间,散发着无与伦比的温文尔雅,高贵脱俗。 好一个姿容绝滟佳公子! 众人看向蓝曦臣的眼光充满了赞赏,都在心中暗叹:“蓝氏双壁果然名不虚传,单单是这外貌仙门百家已经无人企及。” 欧阳智此时心里则有些疑虑:不是说蓝曦臣病重,无力于家族事务吗?怎么观他如今气色甚佳,不像传言所说? 想到此处不经意的转头看向了虞金嵩。 只见虞金嵩也是一脸疑惑,若有所思。 蓝曦臣扫了一眼众人,心中了然。笑着道:“今天略备茶水邀请诸位到云深不知处,一则是仙督大典筹备事宜基本完工,想请各位提前来参观,如有不足之处,蓝氏尽力加以修改。二则是,仙督大典即将临近,想听听各位还有什么意见或者疑问今日一并处理。” 下面众仙家连连点头。 蓝曦臣端起茶杯向众人道:“各位,请喝茶,有什么话尽管畅所欲言。” 说着自己先抿了一口茶,微笑着看向众人。 刹那间突然安静下来,大家都在默默品着茶,谁也不想先开口。 蓝曦臣早有预料,也不说话,面不改色的默默等着。 不多久,一仙家忍不住先开口道:“蓝宗主,今天怎么没见仙督?” 其实大家都有这个疑问,只是没有人先开口,虽然谣言已经传的人尽皆知,但是事情没有定论前,谁也不想当这个出头鸟。 现在听到有人提出来,都连忙附和,刚才还稍稍沉闷的会客厅立时一片嘈杂。 蓝曦臣笑了笑道:“忘机本来是应该向大家打声招呼的,可是今天一早突然有急事出了云深不知处。” “啊?仙督不在云深不知处?”下面已经有人叫了起来。 立刻其他人也附和道:“仙督竟然不在云深不知处?仙督此时怎能离开云深不知处,不知有何急事,需要仙督亲自处理?” 众人都看向蓝曦臣。 看到众人询问的眼光,蓝曦臣面不改色,微笑道:“忘机如果一切顺利,应该今天晚上就能回来,到时候他会亲自向大家解释。” 众人听蓝曦臣如此说,虽然心里都充满了疑虑,但也不好再问些什么。 虞金嵩看向了坐在旁边一语不发的江澄。江澄却不为所动,自顾喝着茶,一语不发。 虞金嵩终于忍不住问道:“蓝宗主,听说仙督和夷陵老祖合力根除了水行渊,我们当真钦佩的很啊!多少年了,还没有谁能做到,听说夷陵老祖也在云深不知处,怎么今天也没见到他?” “是啊,总不能夷陵老祖也和仙督一起下山了吧?我们可都想一睹风采,听他讲讲清除水行渊的壮举!大家是不是也想当面听听?”坐在后排的姚乾冲立刻高声接道,并把视线转向了众人。 其他人也都连忙附和,眼光都看向了蓝曦臣。 蓝曦臣微笑着看向了姚乾冲道:“怎么,姚宗主很关心魏公子?这么急着想见到他?要不等见到他我让他去找你?” 蓝曦臣语气平缓,却是犹如惊雷,姚乾冲连忙摆手叫道:“哦,不不,我不想见他,只是问问,问问。” 看到姚乾冲惊慌的脸色,众人中已经有人露出了不屑的表情。 见夷陵老祖?就是借他姚乾冲十个胆子,他也不敢单独见。 江澄回头瞥了一眼姚乾冲,冷冷的哼了一声,依然不发一语。 姚乾冲被江澄这么一瞥,心里莫名抖了一下。 蓝曦臣尽收眼底,淡然一笑道:“魏公子当然在云深不知处,只是这两天在清修,不方便见大家,过些时候大家一定能见到他。” 众人都面面相觑。 今天清谈会最想见的两个人都没有见到,看来外面传的谣言也未必不可信。 此时,已经有人忍不住在窃窃私语。 而坐在江澄对面的聂怀桑却仿佛了然于胸,淡定自若的轻摇着折扇。 过了一会,姚乾冲又不死心的道:“敢问蓝宗主,你的意思,是不是说夷陵老祖已经归于蓝氏门下?” 此言一出,众人立刻都闭嘴,静静地等着蓝曦臣的回答。 突然一直不说话的江澄冰冷的声音响起:“夷陵老祖归于谁门下,难道还要经过你同意?你在这聒噪什么?” 姚乾冲被江澄猛的这么一顶,有些惊了一下。 可是毕竟也是经过大风大浪的人了,姚乾冲立刻反应过来,也不客气的冲江澄道:“如果夷陵老祖真的归于蓝氏,难道蓝氏不该向我们仙门百家一个交代吗?毕竟夷陵老祖可是修习邪道,非我正统修仙中人?” “哼,邪道?既然是邪道,那当年不夜天大战,姚宗主又为何抢夺阴虎符,不惜失掉一根手指,难道那个时候,姚宗主就不觉的阴虎符是邪道了?” 江澄面带愠色质问道。 姚乾冲面色微红,滞了一下,片刻又叫道:“不管怎么说,当年夷陵老祖确实伤了我仙门百家很多修士,这些他总不能抵赖吧?大家说是不是?” 姚乾冲看向了众人,企图唤起众人的支持。 可是此时却没有人附和。 “哼,你的修士?你的修士到底是被谁所伤,姚宗主难道不知道吗?明明是金光瑶设计陷害,怎么现在又扯到夷陵老祖身上了?姚宗主如此栽赃陷害,意欲何为?”江澄毫不客气的怒声道。 “原来,姚宗主今天是来讨伐夷陵老祖的?果真如此,也要先听听仙督的意思吧?” 一直静观其变的聂怀桑忽然插嘴说道。 姚乾冲猛一听到仙督,刹那间一愣,立时有些懊悔,暗道:“我也太沉不住气了,竟然这个时候和江澄逞口舌之争,切不可误了大事。” 众人本来就对夷陵老祖有所忌惮,现在乍又听到金光瑶,更是一惊。 无论是夷陵老祖还是金光瑶可都是和蓝氏双壁息息相关,无论是哪一个,一个不慎都会惹怒蓝氏双壁中的任何一个,而他们又岂是可以轻易得罪的? 此时大厅忽然沉静了下来。 坐在江澄身边的欧阳智此时心里正暗暗庆幸:幸亏自己没有莽撞和姚乾冲一样口不遮拦,如今局势扑朔离迷,还是静观其变的好。一念思定,欧阳智索性不再开口。 虞金嵩何等老谋深算,看到欧阳智沉默不语,更是不敢多言,乖乖闭嘴。 会客厅一阵短暂的沉默。 良久,终于又有人不死心的问道:“蓝宗主,听说夷陵老祖是在碧灵湖中了温氏化丹手,不知是否确有此事?” 蓝曦臣微微笑了一下,毫不犹豫的答道:“是的,魏公子确是被化丹手所伤。”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 化丹手是什么,大家心里都清楚,夷陵老祖中了化丹手,不死也是个废人,那么今天不出现也就理所当然了。 大家心里刚要松一口气,忽然只听蓝曦臣又道:“不过,魏公子已经无虞,大家无需猜测。” “啊?这?怎么可能?” 众人一片惊惧,阵阵交头接耳。 如果此话是从任何其他人口中说出,定然会让众人耻笑,或者当众斥责。 中了化丹手,还没听说过有谁能安然无恙的! 可是从蓝曦臣口中说出,没有人会怀疑。 见大家都不再言语,蓝曦臣方才道:“各位宗主,魏公子的事情由忘机做主,我们就不要在这里多费口舌了,一切等明日忘机来到再说吧。” 蓝曦臣又吩咐门生重新换上茶水。 众人听蓝曦臣如此说,也不好再多问什么,只得转移话题,说些仙门其他事宜。 不觉间已到午时,管事进来禀报,午膳已经备好。 蓝曦臣遂微笑道:“已是午时,各位宗主先用午膳吧。” 说着向管事招了一下手,管事会意,不一会,几名着蓝氏校服的门生鱼贯而入,每个人手里都托着放着午膳的托盘。 众人都是各怀心思,也没吃几口。当然,蓝氏清一色的素食,也着实让人提不起食欲。 撤下食盘,蓝曦臣又吩咐重新换上茶水和糕点。 又品了一会茶,蓝曦臣方才道:“各位宗主,待会用完茶水,请先回官房休息,过了丑时,会有门生带领大家参观大典楼台,道台,监察寮。大家不必拘束,请自便即可。” 回官房的路上,众人都在三三两两的交头接耳,都有些小心翼翼。 虞金嵩却是拉着江澄道:“江澄,蓝忘机到底去哪儿了?还有夷陵老祖他是不是真的没事了?他们到底在干什么?” 江澄有些不耐烦的说道:“虞宗主,蓝宗主说的话你没听见吗?” 江澄打从心里讨厌他这个舅舅。 自从虞金嵩当初害怕被连累,和云梦江氏彻底划清界限,江澄就没在公开场合叫过他一声舅舅,即使后来虞金嵩帮他重建莲花坞,他也依然没有丝毫改变。 不过,虞金嵩根本不在乎这些,对他而言,叫什么无所谓,只要能得到他想要的,让他叫江澄舅舅他都愿意。 所以,听到江澄没好气的回怼,虞金嵩也不生气,依然不死心道:“你不是先来的吗?难道你没见到夷陵老祖?” 江澄更是厌烦,索性不发一语,转身离去。 虞金嵩看着江澄背影,想了想,心中一动,也跟着离开。 雅士林官房里,欧阳子真焦急的道:“爹,怎么样?您见到魏前辈了没有?”欧阳子真的语气充满了急迫。 欧阳智摇了摇头道:“蓝忘机和夷陵老祖都没出现,蓝曦臣说夷陵老祖在静修,我总觉得有些奇怪。” “啊!”欧阳子真也有些不可思议道:“我去舍管也没见到思追他们,又不敢私自去魏前辈住的地方。真是的,也不知在搞什么?怎么思追和景仪也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欧阳智坐在案前沉思了一会道:“子真,也许你说的对,我们万万不能胡乱揣测,我总觉得蓝忘机他们定是有事,还是小心点为好。” 欧阳子真撇了撇嘴道:“就给您说嘛,您不能听信姚宗主他们胡乱猜测,我就知道魏前辈根本不是他们说的那样。” 欧阳智沉思不语。 第 13 章 屠戮 黎明前的暗夜中,青城一片死静。厚厚的城墙巍峨高大,只有几棵古柏枝叶随着风吹沙沙作响。 突然密室的门被“嘭”的一声撞开,一名胸口染满鲜血的门生跌落进来。 正在打坐的王阳正要发怒,却只听门生哭喊道:“宗…宗主,蓝忘机,蓝忘机!”一口鲜血喷出,门生已经气绝身亡。 王阳大惊,正要向门口奔去,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停住脚步伫立片刻,看着瘫倒地上的门生,迅速将其拖进了密室隔间。 站在青石铺就的校场,蓝忘机手持避尘,迎风而立。 漆黑如墨的长发披泻于肩,一张犹如鬼斧神工般精心雕琢的脸却是寒江凝眸,杀气凛凛。 跪在地上的几十名修士瑟瑟发抖,不敢发出只言片语。 “王阳,在哪里?”蓝忘机冷冽的声音,犹如千年寒冰,闻之令人胆颤。 众人一阵沉默。 蓝忘机眼中杀气一闪而过,只听一声惨叫,跪在前面的一名修士应声倒地。 “在密室!”后排已经有人惊恐的叫了出来。 蓝忘机微一转头,侍立在身后的蓝氏带队门生迅速抓起刚刚说话的修士向密室奔去。 随着一阵女人的哭喊声,蓝启义已经带着十几名年龄大小不一,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女人来到了校场。 蓝忘机面无表情的看了她们一眼向蓝启义道:“都在这了?” 蓝启义点头道:“是的,全部在此,还有几个十几岁的少年,我已命人看管。” 蓝忘机点头,此时带队的蓝氏门生已经迅速奔来道:“含光君,王阳不见了,只见到一具门生尸体,面目已经全部毁掉。” 蓝忘机眉头微蹙。 蓝启义道:“应该是逃了,王氏的易容术可是家传绝学,一般人根本分辨不出。忘机,怎么办?” 蓝忘机平静道:“无妨,他应该还在这里。三叔,把王氏亲眷门生全部带过来。” 蓝启义点头。 不多时几十名王氏亲眷门生全部跪在校场。 蓝忘机凌冽的眼光扫视了一圈,沉声道:“谁是王阳?” 无人应答。 蓝忘机也不再多话,从怀中掏出一碟符咒,抬手掷向半空,只见刹那间校场一片红光,漫天的符咒飘浮在半空,一团巨大的光团包围住了跪在地上的王氏门生。 校场犹如白昼,明亮夺目,热浪滚滚。 光团里的门生犹如被烈火炙烤,汗如泉涌,不停滴落打湿身下的大片石板。 蓝忘机冷冷的看着。 不一会儿,其中一名门生“腾”的飞身跃起,直冲墙外飞去。 蓝忘机哪里能容他逃脱,避尘已经出鞘。随着一声惨叫,王阳已经捂住腹部,跌落在地。 原来蓝忘机刚才使用的是驱鬼符,魏无羡发明的驱鬼符! 此符咒原本是用来对付夺舍的恶灵。 符咒的法力会让被夺舍的原身备受烈火般的炙烤,最后使得夺舍的恶灵受不住,从原身逃离。 除了魏无羡的驱鬼符,就只有江澄的紫电能让恶灵现身。 而今天王阳脸上使用了易容术。 所谓易容,乃是用特制的草药做成的人脸面具,这种面具可以和人的皮肤牢牢贴合,即使是在白昼也难以分辨。 而且此面具不畏风寒雨水,但是独独怕火! 一旦遇上烈火炙烤,面具就会融化,并且会烧灼本来的皮肤造成面容永久损毁。 刚才王阳就是因为受到了驱鬼符的炙烤,担心面具烧灼皮肤,所以才慌忙逃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