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黄袍加身,你们可害苦了朕》 第7章 铁血少年团 大兴县位于北京城南郊,是顺天府附廓的两县之一。 天色昏暗,当周鉴策马来到大兴城外,城门已闭。 “什么人?” 一队守城将士手持火把,居高临下。 周鉴身穿一件深色的锦袍,脸色沉静。 他从马鞍上向守城的将士们抱了抱拳,声音沉稳而有力:“诸位,我乃朝廷官员,因有要事进城,还望行个方便。” 守城的将士面容严肃,他们手握长矛,身披铁甲,巍然不动。 “国有国法,夜禁之时,任何人都不能进城,职责所在,还请这位大人谅解!” 城上值夜百户语气严肃,但并无半点傲慢。 周鉴闻言,倍感欣慰。 大明将士要是个个都如此,安能让李自成大军摧枯拉朽? 他沉思片刻后,从腰间掏出一块象牙腰牌,上面刻着复杂的云龙纹饰。 “此为我的牙牌,还望诸位放行。” 有牙牌的人,一看就不简单。 城上守军并非憨憨,为首的当值百户沉吟片刻,道:“将牙牌放入篮中!” 须臾,城上缓缓降下一个小篮子。 周鉴将牙牌放入,上面拉着绳子吊上去。 这是古代夜禁后常见的通传方式,不轻易放人进去。 就算是大内皇宫,若在晚上遇到加急军报,也是如此操作,只需将奏疏或军报吊上去即可,报信的人就不必入宫了。 守城的百户接过黄澄橙的牙牌,站在火把下仔细察看。 他的神情渐渐变得惊讶,透着一股敬畏。 但见牙牌上写着:锦衣卫,北镇抚司。 是锦衣卫! 而且是专理钦案的北镇抚司! 北镇抚司执掌诏狱,专门负责皇帝钦定的案件,他们可以自行逮捕、侦讯、行刑、处决官员,不必经过刑部、大理寺等司法机构。 只要是当官的,见了该部门的人,无不勃然变色。 不管有没有罪,气势上先怂一截。 北镇抚司的人办差,谁敢阻拦? 最好问都别问! 很快,铁制的门栓在夜色中发出清脆的响声。 “大人请进!” 王百户率着一队守卫,亲自迎了下来,姿态放得极低。 “辛苦了!” 周鉴也不下马,随手丢了块银子过去,催马进城。 第8章 我凭本事拿的,为什么要还? 在周家老宅与义子们互动了几天后,周鉴回到京城嘉定伯府。 一进门看到老管家低头出府。 “老刘,怎么了?” “老仆见过少爷。” 老管家行了一礼,说道:“丫鬟小翠病死了,伯爷让我去棺材铺一趟。” 见他面色发苦,周鉴询问道:“有什么难处吗?” 老管家张开手掌,叹气道:“伯爷只给了三钱银子,这哪能买到棺材?” 在京师,即便是普通的杉木或柏木板材制成的棺材,价格也在几两银子到十几两银子之间。 若是檀香、梨花树等更为珍稀的木材来制造的棺材,造价可能达到几百两银子。 如果添加了雕刻、镶嵌等装饰工艺,价码又会增加。 三钱银子.......都不到一两,只能买几块板回来! 难怪老管家面露难色。 老管家曾经也是大户人家的子弟,因家道中落上街当了乞丐。 那时恰好遇到摆摊算命的周奎。 被周奎那么一忽悠,老刘就跟着他在打下手混口饭吃。 当年老刘每天的工作主要是当托拉客户。 然而,跟一个抠门货老板能有什么出路? 一段时间后,饱受压榨的老刘终于忍受不了周奎的德行,想要跑路。 也赶巧了。 周家女儿在选秀中脱颖而出,当了王妃。 算命先生周奎,摇身一变成了朝廷命官。 老刘想了想,最终决定留下来看看。 这一看就是十五年,成了国丈府上的管家。 “伯爷嘱咐了,让老仆去棺材铺的时候别提他的名字,免得被人笑话。” 老管家无奈摇头道。 “他也知道丢脸?”周鉴嗤笑一声。 周奎这种吝啬鬼,并非节俭。 完全是自己舍得花钱,但舍不得给别人花钱。 周鉴是他独生儿子,尚且处处防着。 别人想从这老小子身上弄点钱,比登天还难。 周鉴实在看不下去,从袖中掏出一锭银子交给老管家,吩咐道:“去买了个上等棺木,寻个好地方葬了她。” “是!老仆替小翠谢过少爷大恩!”老管家躬身一礼。 周鉴摆了摆手,往后院银库而去。 他知道那个吝啬鬼一定又在数银子! ...... “世道困难,金银难挣啊!” 银库中,周奎坐在白银堆积的小山上,感慨赚钱不易。 “啪!” 一块金子重重砸在他脚下,险些砸中脚面。 周奎不怒反喜,双手捧着沉甸甸的金块,喜笑颜开:“起码百两!” 周鉴负手而立:“准确来说重一百三十两,折合白银一千三百两,这是你投资一千两的收益!” 大明立国之初,一两黄金兑换五两白银,此后白银增多,比例一直上涨。 到了崇祯年间,一两黄金可兑换十两白银。 “你怎么赚的?”周奎吃惊道。 “商业机密!”周鉴神秘一笑,并未多说。 他不用银子,不用会票,专门用金块,并一路辛苦拿回来,可不只是还款。 黄金难得,一整块黄金,给人的视觉冲击力不是几块银锭能比的。 周奎爱不释手的捧着黄金,也不嫌重。 虽然不知道这小子如何赚的,但这是实打实的金子啊! 短短几日就有如此收益,看来儿子此前所说的话有些可信度! 这一刻,周鉴的诚信度瞬间拉升。 “跟爹说说,你究竟做什么生意如此赚钱?” 在周奎印象中,儿子是个烂赌鬼,每天穿梭在京城各大赌场,比吃饭还勤快。 那段时间,周奎几乎天天守着自己的银库,有时候干脆睡在银子旁,生怕被儿子给掏空了。 没想到,如今儿子居然变了个似的,不仅不扒拉家里的银子,还赚银子! 三个月来,周鉴的变化,周奎完全看在眼里! 儿子真的长大了,都会赚金子了! 想到此处,他抱着黄橙橙的金块,不由痛哭流涕。 这老货……周鉴道:“实不相瞒,我和几个朋友在崇文门开了家钱庄,生意火爆的很,急需银子周转,若是五万两银子,一月后连本带利能还你八万两!” “八万两!”周奎瞪大了双眼,心里一阵火热,脑海中已经浮现出八万两入账的场面。 “你说的是可是真的?” “自然!”周鉴郑重点头:“我若框你,便不是你儿子!” 在封建时期,这种话可不敢乱说,会遭天打雷劈、道德谴责的。 周奎听了心中稍安,不过仍在纠结,要不要投入。 金钱对他来说,如同最疼爱的小妾一样,舍不得送人。 “爹,若是没事我便去上衙了,晚上不回来吃,最近跟朋友们有事,兴许要去一趟天津卫。” 第11章 募捐助饷大型活动 文华殿。 明初为皇太子的观政之处。 明朝中期后改为举行经筵的场所,也就是皇帝听饱学之臣讲课之处。 因文华殿北靠文渊阁,南面文华门,与内阁班房和午门很近,方便政令通传。 崇祯皇帝常常在此批阅奏疏、召见阁臣议事。 “今日召大家来,是要商议一下前线粮饷之事。” 崇祯开门见山,扫了一眼内阁首辅周延儒。 周延儒会意,顺着大领导的意思发表讲话。 他不愧是状元出身,口齿伶俐,很快作出工作总结,又表达出前线将士的艰难,最终将话题引入朝廷征集粮饷一事。 几位阁臣,你一言我一句说着冠冕堂皇的官话,却没有一个给出具体方案。 崇祯皇帝见惯了他们打官腔,于是看向户部尚书李待问,直接问道:“户部可以拿出多少粮饷?” 李待问花甲之龄,却已经白发苍苍,佝偻着身子。 “回禀陛下,近十几年天灾不断,北有旱灾,南有水灾,以至各地流贼四起,兵事不断,相较崇祯元年时,各省的粮价翻了数翻......” 崇祯摆了摆手:“这些朕都知道,朕问户部还能拿出多少粮饷?” “国库尚有存银三万五千四百二十两六钱......”李尚书回道,面色无奈。 这么少? 崇祯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没有粮饷,将士们谁会拼命? 若是在此关键时刻,如崇祯九年那般发生兵变闹饷,可就麻烦了! 一时间,大殿静到了极点。 谁能想到,堂堂大明帝国的国库,居然只有三万两存银? 前线十三万大军,每人只能分到两钱银子? 若是拿去买粮食,够十三万大军吃几天的? 眼下辽东战事,关系到大明王朝的将来。 赢则一举北上,荡平建奴。 输则大明边军精锐尽失,自太祖洪武皇帝制定的九边防御体系,将彻底土崩瓦解! 朝廷安敢不重视? “江南无战事,百姓富足,粮草何时能到?”崇祯陡然问。 户部尚书李待问道:“自辽东全面开战后,江南有诸多不法奸商大肆屯粮,如今粮价疯涨.......“ 说着,老头开始哽咽,泪流满面。 连年打仗,最忙的当属搞后勤的户部,他们每天都在算账拨粮。 第12章 懵逼的崇祯 朝廷一共开设了两个募捐点。 一个在承天门,针对百官捐款。 一个在最繁华的前门大街,方便士绅捐资。 募捐第一天,承天门前拉起了一条长长的队伍。 在京官员按品级顺序站好,官袍上各种补子,一眼望去,尽是衣冠禽兽。 各人互相攀谈,场面十分热闹。 只是,从他们的脸上看不出丝毫喜悦。 长长的桌案后,两个司礼监太监负责记账,他们也拉着脸,心情不快。 记完账,他们也要捐资助饷。 是司礼监秉笔太监王承恩要求的。 这次募捐助饷活动,在崇祯的组织下,越办越大。 起因是太子朱慈烺带头捐了三千两生活费。 藩王的俸禄是朝廷发的,由地方官府代为支付。 皇太子的俸禄,则是皇帝老子发的,每年从内帑支取一定额度。 内帑是皇帝的私有财产,用于皇室开销。 如后妃们的俸禄,皇帝出巡等产生的费用,都是从内帑出。 而国库,是朝廷的国库,皇帝是不能动用国库银子的。 当然,修皇宫也可以用国库里的银子。 因为皇宫不是皇帝的私宅,前面有一半是朝廷办公的地方。 每天早朝,在皇极门前举行。 内阁的签押房,也在皇宫里面。 乾清门往后的地盘,包括后宫那一片,才是皇家的地方。 为何清朝遗留的老照片,紫禁城满地杂草,破烂不堪? 就是因为那是朝廷的地方,再破再烂丢的不是皇室的脸。 满清统治者,何曾将朝廷、将国家放在心中? 太子朱慈烺带头捐了三千两俸禄。 崇祯一看,儿子都捐了,老子岂能没有表示? 当下将内帑中仅剩的六十万两银子,直接捐了一半! 大太监王承恩见皇帝和太子都助饷了,也出手捐了八千两。 内廷二十四监的太监们,眼瞅着司礼监大哥出手了,一时间全部开捐! 最富有的东厂提督王之心,咬牙捐了一万两。 彻底卷起来了! 宫里是卷起来了,外面却躺平了。 先是内阁首辅周延儒捐了五千两。 后面一个比一个少。 有的大臣捐半年俸禄,也有捐三个月的,多是助饷百两银子。 他们担心捐多了会给皇帝留下贪官的印象。 按照官员俸禄制度,正三品月俸三十五石,一年四百二十石,俸禄折合白银大概大几百两。 于是千两白银以下的数目频频报出。 有的官员甚至只捐了二十两,也不知是真清官还是假清官。 司礼监俩太监忙活了一整天,一共收到十五万两银子。 大概够前线大军开销三五天...... 崇祯看到助饷簿后,表情很懵逼。 整个京师上千个京官助饷,就只有十五万两银子?? 他以为自己看错了。 待确认数字无误后,崇祯又命人两个司礼监太监打了一顿,问他们招不招,是不是贪了? 俩太监哭死! “皇爷,都在这儿了,老奴全程亲自督查的。”王承恩在一旁说道。 “是吗?”崇祯看了他一眼,想要将他也打一顿问问。 想到王承恩是信王府邸的老臣,很快便收回了怀疑。 崇祯重新拿起那份助饷簿,盯着纸面冷笑一声:“好啊,一个个好大的忠心!” 他的目光从内阁大臣张四知、魏照乘等人的名字上一一扫过,心头怒火熊起。 他们个个家缠万贯,却只捐银百两? 崇祯并非深居简出,在深宫内对外一无所知。 他当信王时常微服私访京城市集,购买物品,体察民情,对物价一清二楚,多次戳破采购宦官说高价钱的谎言。 内阁大臣张四知,去年其老家费县城遭劫,家产损失不小。 崇祯偶尔得知,其名下房产有两处,大小瓦房七十九间,庄园四处,田地未经丈量,至少有万亩良田! 如此财富,竟只捐银百两! 还有这些大臣,能在京中为官的,有几个清贫的? 哪个当官的家里没有生意? 与他们的实际收入相比,那点俸禄不过是九牛一毛而已! “簿上之人,皆可杀!” 崇祯将助饷簿掷于地上,咬牙切齿道。 他真希望,自己是活阎王,助饷簿是生死簿,他可以随手划掉那些令人作呕的名字。 第14章 国舅爷高义! “三........三十万两?” 承天门前,两个太监目瞪口呆:“国舅爷,您说多少?” “国舅周鉴,助饷三十万两!” 周鉴的话铿锵有力,不容置疑。 他一挥手,远处几辆马车缓缓驶来。 “现银在此,请两位公公查验!” 一撩袍子,周鉴大大咧咧坐在桌案上,逼气十足。 从今天起,他将是京城中最靓的仔! 很快,周鉴助饷三十万两的消息,迅速传遍京师。 “什么?国舅助饷三十万两?” 文华殿,崇祯皇帝猛的惊坐起。 他是第一个得到消息的人,原本情绪低沉的他,忽然间精神百倍。 “皇爷,千真万确呀!国舅爷捐的是现银,白花花的银子呀!” 司礼监太监徐高手舞足蹈,激动之情难以掩饰。 他在嘉定侯府耗了半天,才弄来一千两银子,头都被王承恩骂大了一圈,少不了挨处分。 现在,竟反转了! 国舅爷携重金入场,徐高不必再背负处分,反而有功。 “好!好啊!”崇祯大喜,倍感有面子。 此前老丈人的一番骚操作,将他的面子按在地上摩擦。 今日,周鉴替他把面子捡了起来! 盛赞之余,崇祯忽然深感自责,他对王承恩道:“先前是朕看走眼了,没想到鉴弟竟如此高义!” 为国助饷三十万两,这是何等的魄力! 这才是为国为民的好臣子啊! 好活,当赏! ...... “什么?舅舅助饷三十万两?” 东宫,太子朱慈烺瞪大了眼睛。 周鉴曾言,自己会带头助饷做个榜样。 可几天下来,迟迟没有动静,太子以为舅舅又在骗他,心里很不满。 哪知,舅舅一出手就是大动静! 足以震动整个京师! 舅舅真厉害啊! “对不起舅舅,外甥又错怪您了......” 太子朱慈烺双目微红,心中内疚。 ...... “什么?鉴弟捐了三十万两银子?” 坤宁宫,周皇后美眸闪动,恍惚了一下。 在她眼里,周鉴是个长不大的孩子,隔三差五总会惹事。 还有个十分吝啬的父亲,经此一事,她几乎没有脸面再见皇帝,统御六宫亦再无底气。 未曾想到,阿弟办了这么大一件漂亮事! “鉴弟真的长大了!” 周皇后柔美的脸上满是欣慰,一时间眼泪竟落了下来。 ...... “什么?臭小子捐了三十万两?” 嘉定侯府,周奎当场石化。 半晌,蹦出一句话来:“他哪来的银子?” “不好!” 周奎很快反应过来,抄起拐杖直奔后院。 但见银库大敞,里面如同遭遇洗劫,银子少了一大半! 他终于意识到周鉴的银子是从哪里来了。 “逆子啊!逆子!” 周奎嚎啕大哭,浑身发颤,无力瘫倒在地。 “我的银子!” 第15章 锦衣卫上班 锦衣卫,北镇抚司衙门。 “同知大人早!” “早!” 周鉴一身飞鱼服,腰挎绣春刀,昂首迈着大步,一派威风凛凛。 沿途往来的锦衣卫,纷纷避在一旁行礼。 待周鉴走过,几个锦衣卫围在一起悄然议论。 显然是国舅爷助饷三十万两的话题。 锦衣卫的一把手是正三品指挥使。 其次是从三品指挥同知,有两人。 周鉴原本是指挥佥事,仅次于指挥使和指挥同知之下。 自他而下,又有镇抚使、千户、副千户、百户、试百户、总旗、小旗等官职。 如今他荣升指挥同知,消息已经传到了锦衣卫。 绕过照壁,迎面走来一人,身材中等,体态微胖,脸上挂着笑容。 却是北镇抚司的镇抚使,名为王国兴。 “见过国舅爷。”王国兴俯身行礼。 周鉴摆了摆手:“说多少遍了,工作时间称职务!” 王国兴愣了一下,旋即笑道:“卑职恭喜大人荣升指挥同知!” “老王,你也要努力啊!”周鉴拍着他的肩膀。 二人随即大笑,如同多年的老朋友。 “大人厉害啊!一出手就是三十万两银子,我老王一辈子都没见过那么多银子!” 王国兴唏嘘道。 “明天请你去聚贤楼吃酒。”周鉴笑了笑。 王国兴眼睛一亮:“说定了,晚上我带上几个兄弟一起!” “唔.....好!”周鉴心说本想带你单独感受下高档货,既然你带别人那就算了。 王国兴将周鉴拉到一边,使了个眼色:“指挥使大人来了,就在正堂。” “哦?他来做什么?”周鉴眉头微蹙。 锦衣卫衙署和北镇抚司不在一个地方,一个在皇城南面,一个在皇城北面。 北镇抚司只是锦衣卫下面一个部门。 北镇抚司的一把手是王国兴,官阶比周鉴低两级,所以周鉴喜欢来北镇抚司办公。 但指挥佥事和指挥同知有职无权,含权量远没有镇抚使大。 而指挥使骆养性,却是整个锦衣卫的一把手,管着下面大小好几个部门。 这人小心眼子,一副老官僚做派,喜欢颐指气使,周鉴不喜。 “这不诏狱里关了条大鱼,他这是来钓鱼了。” 王国兴环顾四周,小声地道。 “懂了。” 周鉴恍然,知道了他口中的“大鱼”是谁。 原保定总督孙传庭! 堂堂一个总督,听起来都觉得身价不菲,如今蒙难陷入诏狱,有想法的大有人在! “还有,你助饷三十万两的事,骆大人似乎很不高兴。” 王国兴说话的声音更小了。 三十万两的事,在锦衣卫炸锅了。 昨日整个锦衣卫衙门都在讨论此事。 唯独指挥使骆养性心里很不得劲,因为他只捐了六十八两银子。 同在一个衙门,三十万对六十八,这不仅仅是抢风头了,而是一种无情的摩擦。 “老王你去忙吧,我去看看。” 上司莅临,不能不见。 告别王国兴,周鉴步入大堂。 “骆大人早啊!” 大堂上,一幅猛虎下山图下。 一个身着麒麟服的中年男子神情傲然,侧身坐在白虎皮的大椅上,手中拿着一卷书。 他就是锦衣卫指挥使,骆养性。 在大明朝,只有公、侯、伯、驸马等勋贵才有资格穿麒麟服。 唯一例外的是,锦衣卫指挥使也可以穿麒麟服。 足见锦衣卫地位之高。 骆养性惬意地翘着二郎腿,手上翻看着一本书。 他早就看到周鉴进来,却仅仅瞥了一眼。 待周鉴出声见礼,他才假装反应过来,起身道:“哎呦国舅爷,您怎么又来上值了?不是让你多在家中休息嘛!” 明朝中后期的勋贵子弟,多是只领俸禄,不上班。 周鉴道:“食君之禄,当尽君事,庙堂诸君为国为民,下官亦当随公听令帐下。” 说着,他瞥了眼骆养性手中书册的封面,依稀是三个大字:金瓶梅...... “国舅爷高义!”骆养性将书册背在身后,又说了几句没营养的客套话。 只是眼神中,似乎隐藏着对周鉴有些不满。 骆养性并非简单的锦衣卫堂官。 他祖上行伍出身,追随朱元璋打天下,世代担任宫廷禁卫军官。 第24章 皇帝的另眼相看 “第四,松锦之败,主因乃主帅洪承畴指挥失误!” 周鉴的声音自寝宫内传出:“洪承畴虽然精通兵家权谋,但他太过考虑个人得失了,他担心得罪监军张若麒,更怕得罪兵部尚书陈新甲,一味的迁就,以至于孤军深入。” “身为大军主帅,毫无主见、立场不坚定,面对奴酋皇太极那种对手,不打败仗才怪了!” 太子朱慈烺听得若有所思,连连点头。 心道自己将来万不能如此,一定要坚定立场! 门外正在侧耳偷听两人谈话的崇祯皇帝,则是嗤笑一声。 “洪承畴乃百战之帅,岂是你一个毛头小子能比的?” 不过转念一想,他的心情顿时沉了下去。 当初崇祯对洪承畴的要求只有一个:解锦州之围,救援祖大寿。 然而松锦大战持续了整整两年,洪承畴的人马连锦州城都没看到。 你说这人不行吧,他又在中原战场表现优秀,在辽东战场亦是可圈可点。 说洪承畴能打吧,宁远城距离锦州城不到二百里,两年时间他愣是没将锦州解围,反而着了建奴围点打援的道。 “第五,将官畏死,各镇溃逃,坐视不理!” 周鉴越说越气,原本两军在松山对阵,明军虽然粮草被偷,但兵员和火器都胜于清军,本可以一决雌雄,置之死地而后生。 洪承畴也安排好了战术,命八大总兵晚上出战,一决雌雄。 哪知,一些明军将领畏死,却弃战南逃。 先是大同总兵王朴率本部人马趁夜突围逃跑。 随后吴三桂等人也跟着跑,逃入杏山。 总兵马科、李辅明等人奔入塔山。 黑月中,明军大乱,各处兵马在混乱中逃跑,骑兵和步兵相互践踏,死伤无数。 闻言,朱慈烺身躯一颤,怒道:“宣府总兵杨国柱死战殉国,他们却跑得心安理得!” “可不是嘛,尤以关宁军那帮辽东将门,专坑外人!” 周鉴的声音陡然提高:“因为对付建奴,朝廷每年拨下数百万两辽饷。 而吴三桂、祖大寿那帮辽东将门,大获其利,一步步壮大起来。 他们不但养寇自重,反而排挤各地调来的军队。 前宁远总兵金国凤,乃宣府人,当年他仅以三千兵马便击退了皇太极亲率的上万八旗军,打脸“满万不可敌!” 第26章 打脸来的如此快 松锦大战战败的阴云笼罩着大明京师。 朝臣们死气沉沉,平日里喜欢在早朝上指点江山的御史们,集体闭嘴。 蓟辽总督洪承畴生死不明,御史们放不开嘴。 究竟是战死殉国?还是重伤活着?亦或是被俘? 这里面差距很大。 在没搞清楚前,御史们不好开喷。 前线混乱,消息虚虚假假,关于洪承畴的下落,有好几个版本。 其一,有人说他在松山城破后,骑马突围,在乱军之中被人砍死。 其二,有人说他率领总兵曹变蛟和王廷臣等诸将在城中打巷战,身受重伤却让督战不退。 后身边之人死伤殆尽,他拔剑欲要自尽,不幸被清军俘虏,此后生死不明。 几天后,又传来一个版本:说辽东巡抚邱民仰、总兵王廷臣、曹变蛟等大小战将数百人战死殉国。 洪承畴被俘时骂不绝口,但求速死,被清军押往沈阳,绝食身死。 这个版本是吴三桂和太监高起潜的奏报,又有目击证人,乃洪承畴老营的一个士兵。 这小兵也被俘虏押往沈阳,不过他为人机智,逃了出来,一路上到处宣传,洪承畴乃是天大的忠臣! 崇祯皇帝比较接受这个版本。 他认为洪承畴在孔家店摸爬滚打半辈子,熟读圣贤之书,绝干不出投敌卖国的勾当。 不到三天,崇祯拟定出对于洪承畴的各项褒忠荣典。 赐溢忠烈,赠太子太保,赐祭九坛,这是明朝最高规格葬礼。 又在京师和洪承畴的家乡福建,分别建立昭忠祠。 昭忠祠是中国古代为纪念卫国战争中阵亡的将士而建的庙宇或祠堂,以昭示忠良将士之意而起名。 大明百姓最为崇奉关羽,朝廷在京师关帝庙附近建昭忠祠,显然是将洪承畴比作是关羽。 朝廷之上,纷纷议论,都是对洪承畴赞许的话。 皇帝亲自为殉国大臣赐祭的机会,十分难得。 洪承畴的亲戚朋友,生前故旧,都觉得倍有面子。 哪怕是只有一面之缘的朝臣,也都主动跑来送挽联。 书法好的自己题字。 书法不行的就花钱去请别人代作。 一时间,洪承畴的祠堂里,堆满了各种名家书法笔迹。 随便一幅传世,都价值不菲。 周鉴曾通过太子劝过崇祯,莫要如此,小心被打脸。 可太子却道:“父皇私下与我说,不管洪承畴死没死,朝廷都要祭拜。” “若是因为怀疑而不祭拜,岂不寒了忠勇将士的心?” 周鉴恍然。 往最坏的想,若是洪承畴没死,被俘虏了。 当他得知大明皇帝如此看重自己,想来也会以死报国。 原来姐夫耍了个心眼子。 只是谁能想到,打脸居然来得如此快? 正当京师正阳门外,崇祯皇帝率文武百官,在庄严悲凄的哀乐声中向洪承畴的灵牌致祭时候。 辽东盛京城中,正举行着隆重的受降仪式。 洪承畴,剃头降清了! 消息很快传到京师,掀起了轩然大波。 崇祯傻眼了。 百官傻眼了。 “洪承畴,竟如此厚颜无耻!” 谁能想到,祖祖辈辈饱读圣贤书的洪承畴,居然投降了! 这一日。 正阳门月城内,奔来一队锦衣卫。 一身飞鱼服的周鉴,带人冲进了洪承畴的祠堂。 但见祭棚门上悬着一块四边白缎的黄缎匾额,上书“忠魂不朽”,乃崇祯皇帝御笔亲题。 里面是庄严肃穆的灵堂。 正中的灵牌上写着几行字:“故大明兵部尚书、蓟辽总督、太子太保、赐谥忠烈、洪公之灵位” 旁边是一条条绸子挽联,全是称颂洪承畴忠君爱国,壮烈捐躯。 此时,还有不少人文人雅士在里面祭拜,吟诗填词颂扬洪公忠义。 “别作了,都出去!” 绣春刀出鞘,周鉴一刀将洪承畴的灵牌斩成两截。 “你们大胆,敢冲撞昭忠祠,毁了洪公灵牌!”一个举子颤声道。 周鉴冷眼望去:“洪承畴叛国投降了!你若想他,可以去辽东沈阳找他!” 那举子一惊,忙退后几步,面色惨白。 周鉴哼了一声,一挥手:“全部砸了!砸不烂的烧掉!” “是!” 百户高文采等人应声而动,分头行头。 这里面挂着太多佳作了,都是富有名气的大佬写的挽联。 只一把火,被烧的干干净净。 若非崇祯皇帝要求保留昭忠祠,将其改为观音庙,周鉴早一把火全烧了! 第29章 惊天案子 聚贤楼。 后园曲径通幽,格局精致,非尊贵的客人不能入内。 荷花池上,小亭林立,内中布置了一壶好酒。 周鉴如往常那般,和刘文炳、巩永固、王业泰三人聚在一起闲聊。 他们已经知道,国舅爷便是聚贤楼的幕后东家。 短暂的惊讶后,王业泰兴奋极了。 当场要求办理尊享vip。 周鉴给了他半价。 刘文炳含蓄的表示,自己也要半价。 驸马都尉表示,公主不喜欢他来这种地方,所以绝不办卡。 不过前天晚上,他悄悄找到周鉴,咨询办卡一事。 今天果然如约前来。 三人各自办了卡,身份陡然提升,说话的声音也大了许多。 王业泰这个粗鄙的武夫打开话匣子,聊起了工作。 他在羽林左卫任职,每天的主要任务是给皇帝看家,负责把守午门和西华门。 “他奶奶的,皇城里居然有贼出没!” “什么?有贼?”几人不约而同的看去。 连周鉴都微微一惊。 众所周知,皇宫外面一圈是皇城,普通进不去,且有重兵把守。 六部、都察院、翰林院、锦衣卫等衙门都在皇城内。 皇城后面的万岁山附近,是二十四监衙门所在,太监平时也住在皇城内,大太监还有府第。 因为大明的太监实在太多了,宫里肯定住不下,只有当值的太监才能住里面。 堂堂皇城,居然有贼出没? “抓到没有?”巩驸马询问道。 王业泰摇了摇头:“没有,那贼会轻功,跑得很快。” “那怎么办的?宫里没怪罪你们?”周鉴来了兴趣。 王业泰嘿嘿一笑:“那是东华门那边的事儿,属御马监管,关我们鸟事!” 皇城附近,驻守着大量皇帝亲军。 其中腾骧四卫,是负责护驾左右、护卫宫禁的皇帝侍卫禁军,乃禁军中的禁军。 明末大名鼎鼎的勇卫营,便是从中选拔出的精锐,多次出征平乱。 里面更是出现了孙应元、黄得功、周遇吉等一批出色的武将。 只可惜,此时的勇卫营被调往各地驻守,已消耗得差不多了。 腾骧四卫由御马监节制。 御马监并非养马的,在内监二十四衙门中,司礼监和御马监地位最高。 此事有御马监兜底,别的禁军自然不会插手,免得把事情闹大,传入宫中。 皇城飞贼之事,众人说了几句便不再提。 驸马都尉巩永固也说了个有趣的事情。 说是田贵妃的父亲田弘遇有孟德之好,看上了顺天府典吏的老婆,起了强占之心,让家仆去掳,将人给打残了。 “这个田国丈,真是丢尽了我们皇亲国戚的脸!” 第30章 西苑召见 八大晋商通敌卖国,此事关系重大,周鉴不敢怠慢,连夜上书崇祯皇帝。 时值大明松锦大战战败,举国悲痛。 崇祯皇帝更是夜夜失眠,寝食难安。 松锦大战,明清双方拼军力,对峙两年半,也在拼国力。 他十分郁闷,建奴才多大地盘,哪来的那么多战争资源? 大明封锁九边多年,辽东居然从来不缺粮食。 建奴冶铁技术并不成熟,造个锅都费劲,居然还有大量火炮? 原来是八大晋商在资助他们! 崇祯皇帝闻讯勃然大怒,立即传旨召见周鉴。 夕阳西下,周鉴披上飞鱼服,来到西苑。 西苑位于皇城中的皇家园林,因在紫禁城之西而得名。 范围很大,主体区域在宫城西墙和皇城西墙那一片,将中南海囊括在内。 “陛下呢?” 站在太液池旁,周鉴看到了王业泰了。 今日是他当值,负责皇帝御驾。 “在那儿狩猎呢!” 王业泰指了指那边郁郁葱葱的林子。 但听狩猎之声此起彼伏,崇祯皇帝身穿皮甲,腰佩宝剑,策马狂奔,在猎场中追逐猎物。 他手挥一杆长柄大刀,身手矫健。 周鉴不禁目瞪口呆:“玛德,这是我姐夫?” 他印象中,崇祯皇帝是个文弱之人,大风随随便便就能刮走的那种。 没想到,竟如此威猛! 王业泰呵呵一笑:“陛下能文能武,尤其精于骑射,手里那杆大刀,有二十斤重。” “......” 不一会儿,崇祯皇帝尽兴而归,气色明显好了许多。 见周鉴来了,他挥手示意他过来。 “鉴弟,你能拉开这张三石弓吗?” 说着,他从侍卫手中接过一张弓扔给周鉴。 周鉴双手接过弓,心说好家伙你是打算跑我面前装逼了。 “臣弟试试看。” 他运足力气,吃奶力气试出来,却只能拉开一半。 这原号主身子骨忒差了,若非周鉴这几个月苦练,只怕一点拉不开。 崇祯皇帝轻笑一声,接过弓来,轻松拉开,搭上一支箭,对准天空。 弓弦一松,箭矢如流星般射出,直射向天空的一对飞鸟。 箭矢准确地射中其中一只鸟,另一只鸟惊飞而逃。 “万岁!吾皇威武!” 王业泰反应最为迅速,高呼一声,率先起了个头。 “万岁!” “万岁!” 周围的锦衣卫高呼着,声震云霄。 崇祯皇帝神色淡然地收起弓箭,享受着这份荣耀。 他目光望向太液池,怔怔入神,似是忆起了往事。 那年,大皇兄天启皇帝登基,崇祯才十岁。 当初他们二人在西苑游玩,在这太液池旁,他突然问天启皇帝:“大皇兄,这大位我能坐吗?” 天启皇帝只当是弟弟不懂事,于是笑道:“这位子我坐几年,再让你来坐。” 大逆不道的玩笑话,没想到竟一语成谶。 几年后,天启皇帝在太液池乘龙舟落水,后吃仙丹不治身亡,崇祯皇帝登临大位。 每当来到西苑,崇祯就会在此小站片刻。 也正因如此,他练习弓马骑射,强身健体,也从不吃仙丹。 只是,随着朝廷的事越来越多,崇祯已经很久没有出来狩猎了,今天特地抽个时间。 进入西苑行宫,周鉴抬头望去,只见殿内悬挂着一块“敬天法祖”四字匾额。 崇祯皇帝看到了他的目光,询问道:“周鉴,你可知这四字真意?” 周鉴答道:“‘敬天法祖’乃是我大明立国之本,意味着我们要敬畏上天,效法祖先。” 崇祯皇帝点头,面色严肃:“正是如此,身为皇家之人,更应当以身作则,恪守祖训!” 他初登大宝时,便让擅长书法的司礼监掌印太监高时明书写“敬天法祖”四字匾额,悬挂在乾清宫大殿。 文华殿和西苑宫殿内,亦悬挂着,时时警示自己。 文化殿和武英殿的屏风上,崇祯亲笔题字“正心诚意”四大字,以勉励自己做一名有道明君。 崇祯是个有野心的皇帝,以尧舜为榜样,同时严于律己,到达了极为苛刻的地步。 有大臣将他比作李世民,希望他能从善如流,宽待臣子。 崇祯却打断臣子的话,言说唐太宗是有才,朕不如,但若论闺门德行,朕亦不学他! 能力不如咱承认,但德行方面,崇祯非常自信,甚至到了自负的地步。 又有人将他比作汉文帝,崇祯毫不客气的斥责:“何得用汉、唐中主比朕乎?” 在他眼里,只有唐尧虞舜。 以至于有大臣隐晦的批评崇祯皇帝没有自知之明。 周鉴却是知道,历代皇帝哪怕再不行,都不屑将自己与别的皇帝对比。 就好比宋哲宗,斥责苏辙将自己比作汉武帝之事。 总而言之,当皇帝的,一般都心气高! 传闻商纣王,都敢上女娲...... 说话间,宫女上了一桌小宴。 崇祯示意周鉴坐下一起吃。 第34章 糖衣炮弹 第二日。 一大清早,周鉴早早起床,在钦差行辕与纪伯长对练,向小纪同志学习武艺。 他表面无所事事,暗中却早已派出锦衣卫前往张家口取证。 他在太原行辕,不过是吸引众人注意。 主打一个声东击西。 打了几套拳后,范知府又来了,随行的还有范永斗几人。 “钦差大人,此处太过简陋,下官见了实在于心不忍,您还是住进衙门吧,知府衙门还是很安全的......” 范知府说着软话,为先前的无礼道歉,并提出不再知府衙门设官兵防守。 周鉴瞥了他一眼,淡淡道:“不必了。” 又看向范永斗,意思是你来做什么? “草民范永斗,见过钦差大人。” 他二话不说,拍了拍手,三名歌姬款款而入。 细细看去,这三名女子居然长得一样,似是三胞胎! 三人俱是容貌娇媚,皮肤白皙,身材傲然,让人看着很有感觉。 见钦差对三姐妹有点感兴趣,范永斗忙笑道:“她们是草民精挑细选出来的专门服侍钦差大人衣食起居的,望大人不吝调教。” 周鉴眉头一挑,糖衣炮弹来了。 拿这个考验干部? 他含蓄的摇了摇头:“不用不用,本官有人伺候。” “钦差大人身边的人,都是从京城来的贵客,怎么能干这些粗活呢?” 范永斗一转头,冲三名歌姬道:“以后你们就留在这儿伺候钦差大人!” “是!”三人软软应了声,垂首而立。 她们是范永斗精挑细选找来的,专门为了招待钦差所用。 连范知府都没尝过,为此眼馋了好几天。 周鉴微笑着安坐上首,也不拒绝。 实话实说,他没有经得起考验。 虽然他享用过极品的陈圆圆,但这三姐妹姿色也不错,身段窈窕,皮肤白嫩,前凸后翘。 重要的是,三倍快乐! 周鉴心中隐隐期盼。 不过,送礼归送礼,案子该办还得办,这并不冲突。 就当是前提享受抄家所得。 经过几天的暗中查访,他已经掌握了八大晋商一些通敌证据,只等高文采那边搞到人证物证,然后动手! 见钦差收下三姐妹,范知府和范永斗松了口气。 周鉴呵呵一笑:“本官起的太早,还想再睡个回笼觉,二位若无事的话,还请退去。” “无事!无事!”二人忙起身告辞,以为钦差大人来了兴致。 第36章 行刺 三朵姐妹花,分别叫云瑾、云瑜、云瑶。 她们年芳十八,却仍守身如玉。 这在十四五岁便成家立业的时期并不常见,更何况还是如此姿色的大美人。 并非三姐妹执意保守,而是培养她们的范家,刻意保留她们的身子,以待献给身居高位之人,获取政治投资。 三姐妹就如同扬州瘦马一样,被养在范家。 今日三人沐浴后来到房中,如常侍奉钦差大人。 她们精心打扮了一番,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极具穿透力。 “大人辛苦了,奴家为您准备了一桌酒菜。” 云瑾的厨艺很好,一道道精致的小菜呈现在面前,飘着诱人的香味。 看她们美艳娇嫩的模样,尤其是那丰腴饱满的的身段,周鉴心情格外舒畅,多吃了几口。 另外两个,一个揉肩,一个劝酒,全方位服务,让人难以拒绝。 周鉴一向痛恨骄奢淫逸的的官场作风,但身在其中,咦,感觉还挺好! 真是腐败! 不亲身体验一波,很难感同身受。 周鉴对此表示深恶痛绝。 三女轮流上前为周鉴斟酒,她们手法娴熟,每一次碰杯都伴随着娇媚的笑声,令人心旌摇曳。 酒过三巡,气氛渐热。 “大人酒足饭饱,请怜惜奴家。” 云瑶生得如花似玉,娇俏可人,年纪轻轻却已颇通人事,举止间透出一种别样的妩媚。 今日三姐妹十分主动,说是解锁了新姿势。 周鉴微微点头,伸手搂住她的腰肢,一把将其抄入怀中。 云瑶欲拒还迎,娇嗯了一声:“大人,您可真霸道!” 说完,双手搂住周鉴的脖子,双颊晕红,媚眼如丝,微喘着粗气,胸脯起伏不停。 云瑾和云瑜两姐妹也娇笑着向周鉴靠去,为他宽衣解带,眼神中闪过一丝不忍。 温柔乡中,周鉴被群山环绕,不由呵呵一笑:“你们以为这点小伎俩能瞒得过我吗?” 说着,推开了怀中的云瑶,冷笑着看着她们。 三女笑容瞬间凝固,大惊失色。 “大人,您.....您说什么?” 周鉴端起酒杯,晃了晃:“这酒闻着味道,里面应是掺了春药,不过药量太少,低估了本官的能力。” “大人......您多虑了。” 云瑾忙解释:“奴家是担心您精力不足,玩的不尽兴,这才......” 周鉴呵呵一笑:“酒中掺着春药,固然是增加情趣,但若在房事激烈时,你们手按本官后颈穴,本官只怕会立时猝死!” “你......你怎么会知道?”云瑶脸色一白。 周鉴端坐如山,神情自若:“本官除了是钦差,还有个身份,那便是:锦衣卫!” 他在锦衣卫北镇抚司,什么手段没见过? 他早看出了姐妹花的举止异常,心中起疑,暗自留神。 品尝到了酒中的春药,周鉴更加确信无疑,脑海中立马浮现出五六种凭借春药杀人的套路。 后见云瑶搂住自己的脖子,试探性的寻找后颈部穴位,这才明确她们将要采取的暗杀手段。 阴谋被揭露,三女面如死灰,瘫倒在地,痛哭失声,很快交代是范家指使她们如此。 周鉴闻言大怒。 范家竟丧心病狂到暗杀钦差,简直狗胆包天! “行刺钦差大人,我等死不足惜,便是被处死,亦无话可说,只希望大人看在贱妾服侍多日的份子上,莫要牵扯贱妾家人。”云瑾含泪道。 她们母亲死的早,在世上唯一牵挂的便是父亲,范家的一个老仆。 她们亦知谋害钦差的罪行深重,但家人受制于范家,不得不照办。 否则一家人唯有死路一条。 “谁说我要处死你们?”周鉴望向哭的梨花带雨的三人。 这三朵姐妹花,床上床下都服侍的很好,让他十分满意。 这才几日,若是就此杀了,岂不可惜? 周鉴早已将三人底细查的一清二楚,否则也不敢留她们侍奉。 不过是受范家要挟的苦命女子罢了。 更何况她们仨乃是范家行刺钦差的人证。 “你们继续吧。” “什么?”三姐妹愕然。 周鉴道:“喝了你们的药,总得要化解,你们可愿否?” “奴家愿意!”反应最快的云瑾立马回道。 不过三人仍十分畏惧,担心钦差大人一句话要了她们的性命。 “想要活命,就不要哭哭唧唧,配合好本官!” “是......”三人垂首道。 ...... 屋外,钦差行辕的护卫们听到内中动静后,皆相视而笑,连称国舅爷威猛。 那潜伏在行辕中的驿站小吏,心中既紧张又兴奋。 任务终于要完成了! 范老爷曾许诺,钦差一死,赏白银八千两! “其实我做的并不多,只是给她们传个话而已,八千两便要到账了,怪不好意思的。” 驿站小吏嘿嘿一笑,眼睛不时看向钦差所在的房间。 “想法挺好,就是运气太差。” 身后传来一道阴恻恻的声音,驿站小吏忽然转头,但见一个砂锅大的拳头塞来。 高文采拍了拍手,让人将小吏拖去审讯。 ...... 半个时辰后。 周鉴召集了几个心腹,王业泰、高文采、纪伯长等人。 “这范家竟敢暗杀钦差大人,简直找死!” 王业泰勃然大怒,一脚将身旁椅子踢飞。 高文采还未落座,眼瞅着自己椅子没了,眨了眨眼,担心王大公子打人,他干脆站到周鉴身旁。 “大人,这帮奸既已行动,往后暗杀行动便源源不断,大人定要万分小心!” 周鉴冷笑一声:“一帮不知天高地厚的鼠辈,也敢对老子下手,看老子如何弄死他们!” 高文采担忧道:“种种情形看来,山西官商勾结已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仅凭咱们这点人,想要对付他们,怕是力有不逮,不如先上奏朝廷?” 周鉴坐于位上沉吟。 锦衣卫严加审问了王登库,从中得到不少有力证据。 然而证据有了,想要抓人,却调不动当地官兵。 情报显示,八大晋商各家都有大量家丁,还有火铳,且他们的宅子,墙高数米,如同小型城堡。 当初羽林卫抓捕王家是出其不意破门而入。 如今他们有了戒备,想再拿人,仅靠钦差仪仗这两百来人,根本不够。 周鉴沉吟半晌,当即取来笔墨纸砚,现场写了封信。 他将书信打上火漆,对纪伯长道:“小纪,你将此信送往西安,亲自交由三边总督孙传庭!” 在场之人,唯有王业泰和纪伯长二人见过孙传庭。 王业泰号令钦差护军,不能离开。 周鉴又招来纪伯长密语几句,拨给他三匹军马及一些盘缠,命他星夜驰往。 接受如此隐秘的重任,纪伯长郑重点头,不敢耽搁,喝了碗水便出发了。 ...... 第37章 罢市对抗 西安,总督府。 大堂上,看着堆积如山的公文,孙传庭愁眉苦脸。 全是各地卫所催款的! 被关诏狱两年半,陕西已然物是人非。 自己曾经在陕西经营的一切,已不复当初。 眼下情况比之以前更为艰苦。 灾民遍地,军队已经半年没有发军饷了,当兵的都开始啃树皮了。 孙传庭三番五次上奏朝廷,求拨点粮饷。 可朝廷迟迟没有反应,倒是兵部催促出关围剿李自成的命令一个接一个。 自己手下一共不到一万人战兵,出关围剿李自成? 究竟是谁围剿谁,难说。 不过孙传庭倒也不惧,他已在李自成军中安插了内应。 只要自己手中有两万精锐,再操练当地驻军,有足够的粮饷,即可出潼关作战。 对付李自成问题不大。 但目前最大的问题就是粮饷! 他在陕西大搞屯田。 然而粮食不可能一下子长出来,这可如何是好? “督臣,山西有急件送来,信使说是国舅爷的亲笔信,要亲自交到您手上。” 亲卫小心翼翼的推门而入,俯身禀告。 “周老弟?他在山西?” 孙传庭嘀咕一声,一扬手:“让信使进来。” 须臾,纪伯长步入大堂。 他脸色苍白,嘴唇干裂。 他赶了两天两夜,骑死了两匹马,疲惫得仿佛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整个人看上去就像是在青楼连耍了一个月的样子。 “卑职钦差护卫纪伯长,见过总督大人!” 见礼后,纪伯长小心翼翼的从怀中掏出书信。 果真是周老弟的人! 孙传庭认得纪伯长,命人带下去休息好生招待,随后弄掉火漆,拆开书信。 “吾兄,见字如面,弟奉旨彻查晋商通敌一案......” 原来是当了钦差.......孙传庭面露笑意。 当看到最后,他的眼神瞬间定格在几个字上。 “粮饷百万?” 他心头一震,如同看到了亲爹复活,大声叫道:“来人!” 堂外,一个武将应声而来。 “末将高杰,拜见督臣!” 高杰原是李自成的好兄弟,一起造反,因睡了李自成老婆,害怕打击报复故而投降官兵。 此前他一直在援剿总兵贺人龙手下当差。 孙传庭自诏狱出来后,赴身陕西,大会诸将于西安。 新官上任三把火,孙传庭为振军纪,当着固原总兵郑家栋、临洮总兵牛成虎等人面前,将总兵贺人龙斩杀。 高杰自此投靠孙传庭,为游击将军,接管了贺人龙的精锐人马。 孙传庭道:“高杰,我命你速调两千精骑,星夜驰往太原,护卫钦差!” “太原?那好像不是咱们的防区。”高杰脑门上冒出一个问号。 “让你去就去!” 孙传庭喝道:“记住了,到了山西境内,不得扰民,一切听从钦差大人号令,不得违背!” 此时的他,如同后世中了几个亿彩票的年轻小伙,面露激动。 “这位钦差大人乃当朝国舅,是本官的忘年之交,更是财神爷,他让你杀人,你就杀!出了事上面自有人顶着!” 原本高杰还在迟疑,听了这话后,二话不说,拍着胸牌保证:“督臣放心,便是钦差大人让卑职吃屎,卑职也能管饱!” “好!速去!” “是!” ...... 太原城,钦差行辕。 “鉴哥,范知府和范永斗来了。” 王业泰进来禀报,闷闷不乐。 原本钦差遇刺,他本想带兵踏平范家,却被鉴哥阻拦,非要等一等。 这些日子,他在行辕内快闷出馊味儿了。 周鉴摆了摆手:“不见。” 自己在行辕几日没有动静,范家不知三姐妹暗杀是否得逞,因此过来探底。 周鉴要做的是,让他们摸不清底细,顺便拖延时间。 等援兵一到,直接一锅端了! 范知府和范永斗被拒了,在行辕前站了片刻。 范永斗目光阴冷,低声道:“狗钦差并未死,看来计划失败了。” 范知府微微点头。 大家都是聪明人,一看钦差行辕的阵仗,以及各人的表情,就知道钦差无碍。 “狗钦差竟能沉得住气,果然不简单!” 二十出头便如此沉稳,让范知府感到深深担忧。 范永斗冷笑道:“一切刚开始而已,我倒要瞧瞧,接下来的棋,这黄口小儿如何应对!” 二人离开不久后。 太原城内忽然变了天。 八大晋商掌管的山西商会,宣布罢市! 城内所有的商铺全部关闭,连粮店、米铺、油坊这些日常用品店也停止售卖。 一天之内,商业停摆,城中一片萧条。 全程百姓集体懵圈,疯狂打听发生了何事,是不是鞑子入关打击来了。 百姓们开始慌乱。 在恐慌情绪的传染下,附近的州县物价一度上涨。 罢市第三天,百姓们担心买不到粮油食盐,引发了一阵阵骚动。 不管怎么说,家家都要吃饭。 一两天没问题,但不是每家都有存粮的,很多人开始跑去周边囤粮。 但很快,以太原城为中心,附近州县的商铺竟也逐步关闭。 商人罢市蔓延到周边。 有的商铺坚持开业,很快被一群青皮围住,将店铺里打砸抢烧,货物付之一炬。 就连店家也险些被烧死。 几日后,钦差行辕前出现了许多人,要求释放王家。 他们大闹钦差行辕,不断向里面投掷石头。 “王家无罪!钦差滚出山西!” 就连书院学堂也开始罢课,学生游行,到钦差行辕请愿。 他们不少人受到王家资助读书,故而邀请亲朋师友前来说话,报答王家。 “商人罢市,学生罢课,想要以此威胁本钦差!” 钦差行辕内,周鉴冷冷一笑:“好啊!八大晋商好大的影响力!” 他看向前来问候的巡按御史:“布政使王贤宗呢?” 巡按御史道:“王大人病重,几日前已经回老家休养了。” “他倒是病的恰到好处!” 装病这种小伎俩,傻子都能看得出。 周鉴又问:“太原知府范通呢?他治下发生如此大乱,怎么不见人他解决?” 御史道:“范知府倒是出来阻止,言说自己会慎重处理此事,但被请愿的百姓堵了回去,在知府衙门再没有出来。” “饭桶!” 周鉴清楚,这一切都是山西官商安排好的,想要以此逼迫自己,让自己灰溜溜离开山西。 巡按御史担忧道:“钦差大人,商人罢市,物价飞涨,如此百姓哀声怨道,难免会埋怨大人。” 王业泰喝道:“他们闹归闹,关钦差大人什么事?” 御史道:“王将军有所不知,有人在暗中散布谣言,说是钦差大人索贿不成,恼羞成怒之下抓了王家,山西商会罢市是抗议此举,希望钦差大人放人。” “放屁!”王业泰暴跳如雷。 就连周鉴火气也上来了。 玛德,这屎盆子扣的老子措手不及! “砰!” 一个巴掌大的石头飞入行辕,落入大堂,险些砸到人。 紧接着又有几个石头飞来,瓦砾一片震动,稀稀拉拉掉下一片。 “不知死活的东西!” 周鉴勃然大怒:“来人,传本钦差命令,将这些闹事的混账,全部杀了!” 第38章 尚方宝剑,竟斩你这鼠辈! 罢市己经七天了,城内一片萧条。 满大街却都是人,尤其集中在城南钦差行辕那一片。 他们聚在一起,大声抗议,内中掺杂不少青皮,带头叫唤,让钦差滚出山西。 对此,太原知府衙门毫无动静,布政使司衙门干脆集体放假。 城中鼓楼上,望着钦差行辕外一片哄闹,范永斗等人洋洋得意。 此番山西所有士绅商人阶层联合起来,声势浩大,谁敢抗衡? 年轻的钦差大人,懵了吧? 围在钦差行辕前闹事的人越发猖狂,不断往里扔石头。 范家给出奖励:扔一个石头,一两银子。 砸中行辕中的一人,奖励五两。 砸到钦差,奖励百两! 普通百姓做一个月工,才一两银子工钱,这扔个石头就一两? 在金钱力量的驱动下,不断有人攻击钦差行辕大堂。 普通老百姓不敢扔,青皮无赖们却肆无忌惮,他们本就是人花钱雇来闹事的。 几块石头飞进行辕大堂,砸在周鉴面前,他勃然大怒。 “不知死活的东西!” 出了大堂,望着嚣张的青皮们,周鉴喝道:“来人,将这些闹事的混账,全部杀了!” 辕门大开,一队队身着甲胄的羽林卫冲出。 王业泰扬鞭喝道:“钦差大人奉旨查案,亵渎天威者,格杀勿论!” 身后,数十位羽林卫手按刀柄。 他却是不敢真杀人,毕竟对方的身份是普通百姓,并非敌人。 “什么钦差大人,自他来了之后,咱们太原城处处生乱,赶紧滚回京师!” 为首青皮脸上一副挑衅和狂野的表情,挥舞着手臂,高声叫嚣。 王业泰额头青筋怒绽,小小青皮竟如此放肆! 他脸色铁青,手按刀柄,心中充满了挣扎。 他自幼读圣贤书,做不到向百姓动刀。 最终,只得恨恨下令:“来人,将闹事之人尽数驱逐!” 青皮们见状,更是猖狂到了极点。 “啪!” 又一块石头飞向钦差行辕。 他们肆无忌惮地往行辕扔石头,仿佛在挑衅王业泰的勇气和决心。 “死!” 一道喝声传来,王业泰蓦然转头,赫然发现一人骑马奔来。 卧槽,是鉴哥? 他以为自己看错了,眨了眨眼睛,却见周鉴驱马持剑冲向人群。 “给老子死!”周鉴毫不犹豫地斩向一名青皮。 手中尚方宝剑扬起,在阳光下闪耀着冷冽的光芒。 这一剑狠辣而迅速,毫不拖泥带水。 那青皮兀自叫嚣,鼓动左右,尚未反应过来,已被一剑斩去脑袋。 众人见状大惊失色,一时间呆若木鸡。 这他娘的是钦差大人? 众护卫瞪大双眼,不敢相信。 周鉴驱马上前,用袖袍随意的擦了擦尚方宝剑上的血迹,瞪向死尸:“我这尚方宝剑,竟斩你这鼠辈!” 他抬头扫向前方,大声喝道:“将闹事之人,就地格杀!” “是!” 羽林卫大声应道,军伍中养成的戾气,一下子涌了上来。 连金身贵体的国舅爷都敢杀人,自己身为天子亲军,有何可惧? 杀就完了! “咻咻咻!” 弓箭声响起,羽林卫张弓射箭,当场射杀了几个青皮。 或被射中胸口,或被射中面门,仰头栽倒,双目圆睁,死不瞑目。 “杀人啦!” “跑啊!” 在一声惊叫中,在行辕前闹事的众人落荒而逃。 他们不是傻子,此前先是试探了钦差反应才敢来闹事。 想着顶多被抓入大牢关起来。 范家向他们承诺,只要钦差一走,立马就能将自己释放,绝不会有生命危险。 如今,这钦差居然自己跑出来杀人! 疯了不成? 眼看着钦差护卫们冷脸逼来,闹事众人怪叫一声,顿时一哄而散。 金钱固然重要。 但小命更重要啊! 不跑等死? 此前他们有多嚣张,如今便有多狼狈。 一个个如兔子搬逃窜,头都不敢回。 周鉴驱马上前,顺手又砍了一个。 原本以为杀人会让人惊恐,尤其是一个鲜活的生命被自己终结。 但暴怒之下的周鉴,在砍了一个青皮后,完全没有任何恐惧感。 反而十分兴奋! 这些感觉,简直太棒了! 他怀疑自己上辈子一定是个能征善战的武将! 于是催马上去,继续追杀。 王业泰傻了,这还是自己认识的鉴哥? 这么猛的吗? 他的喉咙下意识滚动了一下。 青皮们跑的很快,眨眼睛便钻进了巷子中。 周鉴败兴而归。 “鉴哥,我以为你是个怂包,没想到竟然这么猛!”王业泰兴奋道,像是在重新认识这个人。 这些日子,面对八大晋商的挑衅,周鉴一直忍让,让小老弟十分不爽。 周鉴呵呵一笑:“王老弟,记住哥一句话:男人,不管在床上床下,都得稳重!如此方能干大事!” “稳重......”王业泰细细品味着。 周鉴驱马过来,拍了拍他肩膀:“走,去知府衙门!哥带你干大事!” 他原本打算等孙传庭的人马来了再动手的。 但眼前的情况,不容拖延了。 今日他们敢利用百姓袭击钦差行辕,明日就敢当街杀了自己。 必须所有行动,震慑宵小! 古代王朝,除了京师、南京、开封、洛阳等做过国都的城池较大,别的地方城池都不大,从南到北不足十里。 周鉴一行人很快抵达知府衙门。 门口站着一排身穿红布号衣的衙役,正百无聊赖的看着大门。 “太原知府范通呢?” “我们知府大人病了。”一个衙役懒懒回道,对钦差视而不见。 周鉴一瞪眼:“他怎么不去死?” 这群衙役笑了笑,没有接茬。 三班衙役,负责看守城门、衙门,平时押解犯人,护送粮饷。 没事就聚在一起吹吹牛,狐假虎威狗仗人势,欺负下老百姓。 “让开!本官要进去!”周鉴打马上前。 捕头笑呵呵的拦住了去路:“钦差大人有事?我们知府大人说了,谁也不见。” “嗯?” 周鉴目光犀利的扫他一眼:“瞎了你的狗眼,不知钦差是何身份?” 若是别的时期,一个小小的捕头,见了钦差恨不得把脑门个瞌碎了,如何敢硬刚钦差。 然而这是王朝末期,松锦大战战败后,国中精锐尽失。 这帮犊子,已然不将朝廷放在眼里了! 历史上,自松锦大战后,各地军阀甚至不听朝廷号令。 李自成快打到京师,崇祯派人去调吴三桂勤王,吴三桂开口就要军饷百万,不给钱不去。 崇祯得知后大怒,直言一个铜板没有,你他妈爱来不来,老子直接死! 得知京师沦陷后,吴三桂直接懵了。 他还想坐地起价,万万没想到皇帝说没就没了。 捕头笑道:“钦差大人恕罪,小人读书不多,见识浅薄,只知父母官知府大人。” 第39章 先斩后奏,皇权特许! 在这帮衙役眼中,范知府才是他们顶头上司。 范家则是他们的老板,平时给了不少油水。 钦差大臣虽身份尊贵,但跟他们关系不大,又不给发俸禄。 更何况这钦差与范家、知府大人、布政使乃至整个山西官商为敌。 与钦差亲近,无异于自断前程。 更何况此时知府大人正在会客,严令任何人不得入内。 “滚!再敢阻拦,剁了你的狗头!” 周鉴断喝一声,打马上前。 “兄弟们快拦住!”捕头大叫一声,抄出腰刀。 铿锵声连绵不绝,衙役们抽出了腰刀,一副要干一架的样子。 周鉴冷笑一声,双腿一夹马腹,对着捕头直接骑脸。 一道剑光闪过,尚方宝剑出鞘。 “额......” 捕头捂着汩汩出血的脖子,瞪大双目。 像是在说:不是大人......你真杀啊! 他到死都没想到,钦差居然如此果决的斩杀自己。 都说尚方宝剑先斩后奏......可真正用来杀人的,有几个? 即便要杀,也是让人抓起来,判刑让刽子手杀。 正经人谁拿着尚方宝剑砍人? 捕头身子晃动几下,仰头栽倒在地,发出嘭的一声。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 包括羽林卫在内,谁都没想到钦差大人这般果决。 一言不合,上来就砍! 衙役们脸色骤变,不知所措。 论战斗力,他们一个个都是战五渣。 果然,在周鉴一剑之下,无人敢动。 有人识相的第一时间将刀插回腰间,退至众人身后。 周鉴手持宝剑,一撩袍子,威势十足:“尚方宝剑在此,全部跪下!不跪者,杀!” 他要众人跪的不是自己,而是大明朝廷! 衙役们互视一眼,连忙下跪,很快跪了一地。 在生命和尚方宝剑的双重威慑下,他们俯首匍匐,不敢抬头。 周鉴这才满意的收剑入鞘,骑着高头大马闯进了知府衙门。 众护卫紧随而入,不断打量着周鉴,钦差大人真牛逼! 玛德! 大明已经多少年没有这么牛的人了! 王业泰却担忧道:“鉴哥,你擅自杀人,不怕御史们弹劾吗?” 他知道大明的御史都是一群风闻奏事的嘴炮。 周鉴当众砍人,这是铁一般的事实。 传到京师后,只怕会有御史因此上书弹劾。 要知道这帮御史,一个个闲得蛋疼,整天就知道打小报告,像是搞业绩一样。 第40章 敲竹杠 “呵呵......钦差大人言重了,凡事可以商量嘛,何必如此大动肝火,不值当。” 面对杀气腾腾的钦差,范永斗突然笑了起来:“我等商人身份低贱,怎敢与钦差大人对抗?” 他着向其他几人,问:“你们说是不是?” “是是是。”几位山西巨商忙道,气势一下子弱了许多。 商人逐利,做生意就怕把本金搭进去。 现在的情况已经不是本金的问题了,而是自己的小命。 这钦差大臣如此蛮横,出乎他们的意料。 真怕他一声令下,将自己这帮人一锅端了。 那时,少不了一番麻烦。 见范永斗等人纷纷趋利避害,周鉴示威般的看他们一眼,冷哼一声:“不敢最好!” 他寻个位置兀自坐下,目视范永斗,缓缓开口:“尔等可知本官此行的目的?” 范永斗脸色微变,但很快恢复了正常:“钦差大人自然是来巡视地方的。” “不。”周鉴摇摇头,高声道:“本官是来彻查你们八大晋商通敌叛国一案的!”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范永斗的脸色也变得苍白起来。 钦差敢当面说出此话,想来是掌握了不少证物。 然今日他带兵前来,显然是准备动手了。 三班衙役真是废物,竟无人提前上报,眼下陷入此地,该如何是好...... 范知府见状,忙打圆场:“钦差大人说笑了,八大晋商都是我朝的忠良之士,怎会通敌叛国呢?” “是不是忠良之士,审问过才知道。”周鉴的语气不容置疑。 范永斗深吸一口气,试图缓和气氛:“钦差大人,我范家一向对朝廷忠心耿耿,这些年为宣府、大同两镇卫所助饷高达数十万两,怎会通敌叛国呢?定是有小人诬陷!” 范家乃至八大晋商都有过助饷,不过他们名义上助饷,却是借此收买边关守军将领。 如前大同总兵王朴,正是八大晋商王家之人,他之所以能迅速升任总兵,正是八大晋商在后面支持。 让自己人掌控关口,如此方能肆无忌惮的资助满清。 那大同总兵王朴,正是在松锦大战中率先领军逃跑之人,以致九边六镇溃逃,明军大败。 前不久崇祯下旨,让周鉴派锦衣卫将其捉拿入京,斩首示众。 王朴被斩的消息前脚传来,后脚朝廷派出钦差巡视山西,让八大晋商意识到了危机,故而率先出手,在大同府境内袭击钦差仪仗。 即便干不掉,也能来个下马威,让钦差老实点。 只可惜,他们遇到了周鉴。 “巧舌如簧的东西,来人,将他们全部拿下,押入大牢仔细审问!” 周鉴喝道:“本钦差倒要看看,你们的嘴有多硬!谁又敢救你们!” 范知府见钦差如此坚决,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慢着!” 范永斗努力挤出一丝笑容:“请钦差大人听草民一言。” “有屁快放!”周鉴呵斥道。 “听闻钦差大人有一个雅号,人称三十万。” 范永斗本想斟酌下词汇,但一看到杀气腾腾的钦差护卫,身子一哆嗦,直言道:“草民身子骨差,不太适应大牢阴暗生活,不知能否宽容一二。” 他连忙继续道:“草民颇有些家资,企盼钦差大人有大量,当然嘉定侯府富可敌国,兴许看不上草民这些粗俗的黄白之物。” 花钱买平安? 周鉴微微颔首,嘿嘿而笑,道:“范永斗,你很好啊!” 厅内的气氛顿时变得紧张起来。 他们不知钦差为何说出这样的话,是感觉被侮辱了,要动手砍人了吗? 却听周鉴轻轻一笑,说道:“拿银子赎人,这法子好,你若早这般识相,本官何必如此大费周章?” 几人目瞪口呆:“钦差大人的意思是?” 周鉴变化太大,让他们有些措手不及,摸不着头脑。 周鉴神色如常:“朝廷要军饷,本官只是秉公办事而已,你们可明白?” 众人恍然,钦差大人果真想要银子了! 范永斗等人心中一动,他们相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喜色。 范通立马道:“下官明白,下官明白!” 他转身对几个巨商道:“钦差大人远来山西,劳苦功高,我等理应孝敬!” “应当的,应当的!” 田家家主等人松了口气。 只要是能用银子解决的事,那就不叫事! 八大晋商哪个缺银子? 他早就提议,应该送些银子给钦差打点一二,可布政使王大人偏偏不让,说钦差不差钱。 这都开口直言了,还不差钱? 早把银子砸他身上,哪有这么多破事? “钦差大人早说啊,咱们最不缺的就是银子!” 范永斗笑道:“这样,范某忝为山西商会会长,我范家出三十万两银子孝敬,其余七家各出十万两,八家共计百万两银子,此事就此打住,不知钦差大人意下如何?” 闻言,一旁的王业泰等人惊了。 一百万两银子,居然说孝敬就孝敬! 这些奸商果然财大气粗啊! 周鉴心中也微微惊讶。 崇祯皇帝让他来抄家,凑个一百万两军饷。 没想到他一张嘴,人家百万银两立马奉上! 这种好事,周鉴自然不会拒绝。 大同总兵王朴虽被处死,但宣府、大同各卫所军中,仍有不少八大晋商的族人担任要职。 昨日锦衣卫报来情报,八大晋商已秘密买通太原卫人马,疑似要扮作土匪袭杀钦差。 眼下援兵未到,为了自己的安全,周鉴临时决定先搞搞创收。 既能得到银子,还能拖延时间,一举两得。 面对百万之资的贿赂,周鉴摇了摇头,开口道:“二百万两!” 你们不是炫富装逼吗? 好,让你们装个够! 望了眼鉴哥,王业泰不动声色的挥手,让手下们退出去,只留下几个心腹。 虽然不知道鉴哥想干嘛,跟就对了! 不懂可以,但不能坏事! “二百万两?” 范永斗几人沉吟着,面色不甚好看。 数目一下子翻倍,狗钦差好大的胃口! “二百万两太过巨大,钦差大人可否容情,一百五十万两如何?” 黄家家主黄云发开口讨价还价,他是出了名的吝啬,名气仅次于嘉定侯周奎。 周鉴最讨厌这种人了,当即板着脸道:“二百万两银子是买你们平安,一旦本钦差下令拿人,就不是二百万两银子的事了!” “一百八十八万两呢?图个吉利。” 黄云发不死心,仍在砍价,能省一点是一点。 周鉴脸色一沉:“二百万两银子,一个子也不能少,否则本钦差要发飙了!” “......” 第41章 满满的都是套路 就这样,他们当众行贿,讨价还价。 担心钦差大人发飙拿人,八大晋商最终敲定二百万两银子数额。 由于王家家主王登库被捕,王家那份由范永斗出资垫上。 范永斗等人各自命人回府取来会票。 这些会票乃山西商会发行的,五省通用。 八大晋商虽然毫无底线的卖国,但不得不承认,他们身为商人,很讲信用。 这也是他们能做大做强的原因。 很快,二百万两的会票到账,厚厚的一沓子,放在金丝楠木的木盒中。 会票的臭味,被楠木香味所掩盖。 真香! 周鉴收了银子,心情舒畅。 他丝毫不担心他们发行的会票转脸会作废。 若是作废,晋商商会的名声算是彻底臭了。 损失的可不止这二百万两银子。 “范知府,你很有才干,本钦差对你很欣赏,不过本钦差一向公私分明,若你治下不靖,莫要怪我秉公处置!” 周鉴老神在在的看着范知府,如同看个奴才。 范通如何听不出其中之意,立马表态:“钦差大人教训的是,下官这就命人上街巡视,将那些扰乱治安的刁民尽数抓捕!” 同时他看向范永斗等人:“商人罢市影响恶劣,还望诸位能出面解决。” 范永斗道:“的确有些不法商人刻意罢市囤物,草民这就去召集他们,严厉警告。” 说着,借机离开了知府衙门。 周鉴并未阻拦,任由他们离去。 各自离去后。 路上,王业泰不解道:“鉴哥,为何不趁机拿下他们?” 周鉴笑了笑:“拿下他们有什么用?能弄到银子?” 他们几人虽是八大晋商的家主,但抓了他们,不等于将八大晋商的财富拿下。 他们是一个大家族,子女众多,老的进去了,小的便出来掌权。 到时候这帮孙子借助卫所再来个对抗,不仅麻烦,还会将局面搅乱。 周鉴要的不是几颗人头,而是八家卖国奸商的身家性命,以及全部财富! 通敌叛国!罪大恶极! 周鉴岂会轻易放过他们? 眼下只不过是权宜之计。 这二百万两银子,只是许诺给姐夫崇祯皇帝的。 先让狗奸商们交银子,送往京师完成任务。 然后,等援兵一到,来个一锅端,再算自己的账! ...... “你们糊涂啊!” 山西布政使司衙门,布政使王贤宗得知双方交易后,气的大骂。 “那钦差胆大妄为,老夫观其面相,一看就是个狡诈之人,岂能轻信?” 王贤宗连连叹气:“唉,那二百万两银子只怕是打了水漂!” 出事时,他借病回乡养病,事情解决了自然病好回来。 没想到自己刚出去几日,这帮人智商就不够用了。 “不会吧?” 范永斗迟疑道,在他看来,拿钱办事是基本操作。 钦差收了银子会厚颜无耻的掀桌? 王贤宗没好气地道:“他收了银子,人走了吗?” 范知府道:“钦差行辕未曾有收拾离开的迹象。” “那不就是了!” 王贤宗老来成精,消息灵通。 “老夫得到都指挥使司那边的消息,说是陕西有一部游兵正往太原而来,名义是保护钦差的。” “什么?陕西的人马?他们来做什么?”范知府惊道。 他们明知陕西的人马来了,却是无可奈何。 大明九边的军队,分为战兵和守兵。 总兵直接统领的兵马称为“正兵”’ 副将(副总兵)直接统领的兵马称为“奇兵”; 参将所领的兵马称为“援兵”; 游击将军所领的兵马称为“游兵”。 无论是正兵、奇兵、援兵、游兵,都属于战兵,也就是正规军,可以领取朝廷发下的粮饷。 而山西都指挥使司下面的卫所兵,大多是守兵。 守兵不仅靠卫所分配的田地自给自足,还要向上面缴纳屯粮。 一个靠杀敌养活自己,一个靠种地糊口,战斗力差距不言而喻。 更何况,都司无权调动正兵。 当陕西人马进入陕西,游击将军高杰亮出三边总督孙传庭的手令,无人敢阻止。 布政使王贤宗管的是山西一省民政,更无权干涉军队调动。 何况是还是三边总督孙传庭的人马。 在这里,没有人知道周鉴和孙传庭的关系。 若是知晓钦差和三边总督的关系,一个个绝无此时的淡定。 范知府疑惑道:“孙传统自赴任三边总督以来,一直不声不响,怎么会突然派人来山西保护钦差?” “是啊,听闻孙传庭为人正直,为何此时向钦差献媚?” “诸位,在下听到一个传闻。” 一直没有开口的田家家主田生兰皱着眉头说道: “前两年孙传庭被关在诏狱,而钦差周鉴,此前恰恰在锦衣卫北镇抚司当差,莫非二人此前认识?” 闻听此言,众人如五雷轰顶,意识到了不妙。 分明不是孙传庭想舔钦差,而是钦差暗中求援调兵! 这狗钦差居然不声不响的调来了兵马? “他向我等索贿,分明是权宜之计,是想拖延时间!” 范永斗又惊又怒,咬牙切齿。 狗钦差居然拿钱不办事,还玩阴的! 范知府吃惊地道:“这该如何是好?” 他听闻,那游击将军高杰曾是个贼寇,乃闯逆李自成手下大将,生性残暴。 布政使王贤宗沉吟了半晌,面色一沉:“既然钦差不讲规矩,那便让他有来无回吧!” 众人眼睛一亮。 终究是要进行那一步了。 ...... 得知陕西人马已到,周鉴亲自出城迎接。 朝廷有制度,客军到异地一律不许进城,除非有兵部调令,有驻守任务。 出了城,但见一片浩浩荡荡的骑兵大军快速而来,激起大片尘土。 一杆“高”字大旗尤为扎眼。 他们步骑交加,停在城外就地扎营。 在一群顶盔贯甲骑兵的簇拥下,一骑当先奔出,至城门处翻身下马。 “末将三边总督孙督臣帐下游击将军高杰,拜见钦差大人!” 为首的中年武将身形壮硕,眼神锐利,五官棱角分明。 一身陈旧的盔甲,配着披风大氅,煞是威风,此时正单膝拜倒,抱拳向周鉴行礼。 “你就是高杰?” 周鉴打量着这个汉子。 这就是让李自成戴了绿帽子的哥们? “果然英俊!”周鉴笑着将其扶起。 虽然高杰不及自己相貌一半,但人家好歹勾引到了李自成的老婆,然后全身而退,至今养在家中,还让她生儿育女,死心塌地。 就这份能耐,不失为一个真男人! “不及钦差大人玉树临风。” 高杰咧嘴一笑,露出一嘴微黄的大牙。 这句话倒让周鉴有些意外。 没想到这汉子的嘴居然这么会说,难怪能一路高升。 历史上的高杰,抢了李自成老婆后投降朝廷,屡屡与闯军交战,斩获颇多,一路升官到总兵,加太子太傅。 到了南明时期,因拥立之功被封为被封为兴平伯,与刘良佐、刘泽清、黄得功并称为江北四镇。 可惜,着了人家的当,在睢州被降清将领许定国诱杀。 周鉴一眼望去,高杰身后的陕西人马,个个衣甲沉旧,一路赶来更是灰头土脸。 但他们的身上,满是杀气,散发着百战精锐才有的气势。 这些人马曾都是援剿总兵贺人龙的嫡系。 贺人龙作战悍勇,人呼“贺疯子”,只可惜这家伙老想着自保实力,多次卖队友,致使两任督师被坑死。 崇祯忍无可忍,秘令孙传庭将其处死。 贺人龙的人马,全被高杰统领。 据周鉴了解,这帮人马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他们跟着贺人龙多次杀良冒功,劫掠地方,干了不少缺德事。 此番,用他们对付八大晋商,或许是专业对口。 第42章 火烧钦差行辕 山西,太原城。 深邃的夜幕下,众人归入梦乡,城中异常寂静。 打更人老李正沿着熟悉的街道巡逻。 突然,他看到城南钦差行辕的方向亮起火光。 远远望去,橙红色的火光与夜色交相辉映,恍若末日的预兆。 老李头心中一紧,急忙加快脚步,朝事发地点奔去。 钦差行辕所在的官驿被火海吞噬,屋顶的瓦片在高温下爆裂,发出噼噼啪啪的声响。 仅仅片刻,火光冲天,烧红了半边天。 热浪扑面而来,令人窒息。 “钦差行辕走水了!钦差行辕走水了!” 老李拿起铜锣,敲响警钟,声音在夜空中回荡,呼唤着附近的居民和官府的人前来救援。 行辕中值夜的护卫们早已行动,四处寻水扑火。 “大人!大人!” 周鉴正光着身子睡得正香,被姐妹花摇醒。 “大人,行辕走水了!快走!” 云瑾最先发现异常,忙叫醒她们。 周鉴瞬间清醒,但见外面火光冲天,不等他有所反应,已被三姐妹夹了出来。 亲卫纪伯长在外接应,背着他就往外跑。 好在小姐姐云瑶心细,抄起袍子给钦差大人披上,否则就走光了。 “鉴哥,你没事就好!” 王业泰带人迎上来,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周鉴呵斥道:“怎么火势这么大?值夜的护卫干什么吃的?” “鉴哥,行辕内被贼人倒了火油!”王业泰恨恨道。 贼人具体如何将火油运进来的,尚未查明。 不过,此番明显是有人想烧死钦差! 至于是何人,不言而喻! 很快,羽林卫将大火扑灭。 王业泰清点人数,居然被烧死八人! 这八人,皆是羽林卫的护卫,是他手下的兵! 周鉴勃然大怒,厉声喝道:“他们是在找死!” 这一场大火,将他的怒火燃起。 “一群鼠辈,敢惹老子,一个个活得不耐烦了,老子看他们这回怎么死!” 钦差大人雷霆大怒,众人皆是竦然。 连平日玩世不恭的王业泰,此时也不敢发出一言。 老子跟你们讲证据,你们却跟我来硬的。 好好好,这么玩是吧? 那看看到底谁更硬! 对方既然敢火烧行辕,暗杀钦差。 既如此,自己何必低调? 想死? 老子这就成全你们! “来人,速调高杰入城!杀敌平叛!” 周鉴冷声喝道,满脸杀气。 本来他来查八大晋商通敌叛国一案,想先斗智斗勇,拿证据再抓人。 现在完全不用了! 火烧钦差,无疑是在触动帝国的权威,是谋逆之举! 查案需要证据,平叛只需要名单,杀就完了! 王业泰手持尚方宝剑,亲自出城调兵。 守城的千户还想抗拒,被尚方宝剑架在脑袋上,立马大开城门。 不多时,一身铁甲的高杰入城。 望着一片狼藉的钦差行辕,他心头一震,暗道这帮货好歹毒,竟敢火烧钦差! “末将高杰,拜见钦差大人!末将这就去调兵入城,护卫钦差大人!” 周鉴摆了摆手,淡淡道:“不必保护本官。” 高杰不解,心说你都差点被烧成灰了,还不需要保护? 却听周鉴大声道:“游击将军高杰,本钦差命你,即刻调兵入城,抓捕逆贼!” 高杰道:“敢问钦差大人,抓捕哪些人?” 周鉴沉声道:“山西商贾范永斗、黄云发、田生兰、靳良玉、王大宇、梁嘉宾、翟堂,几人谋害钦差,以谋反罪论处,速去抄家,有敢拒捕反抗者,就地格杀!” “末将领命!”高杰抱拳,正欲离去。 却听周鉴又道:“太原知府范通,布政使王贤宗,伙同奸商叛国,谋害钦差,着即拿下,抗拒者,格杀勿论!” 什么? 连布政使和知府也一并拿下? 这俩可是从二品和正四品文官,钦差大人好大的魄力! 高杰只是短暂惊愕,立马躬身喝应:“末将谨遵钦差大人之令!” 随即,身上散发出一股昂扬的杀气。 杀官抄家这种事,自从归顺朝廷后,他已经多年没干了。 钦差行辕这把大火一烧,将这场行动的性质,从调查通敌卖国演变成了剿灭谋反。 周鉴换了身官袍,手持尚方剑亲自动身,贯彻剿灭原则! 天蒙蒙亮,大队骑兵涌入太原城中。 铁蹄踏在青石砖上,如洪流般发出轰隆隆的声响。 早起的一些百姓,望着满脸杀气的铁骑,连忙避开,面露畏惧。 派人暗中观察钦差行辕一举一动的范永斗得到消息,又惊又怒。 莫非钦差疯了不成? 他怎么敢纵兵入城的? “速去太原卫驻地通知黄指挥使!” 为以防万一,范永斗决定动用关系,保护自己。 “是。老爷!” 管家怀揣信物,刚迈出大门一步,就被迎面一箭射死。 “奉钦差大人命令,捉拿谋反逆贼范永斗!” 高杰洪亮的声音传来,驱马撞入范府,弯弓射箭,见人就射。 他冷笑道:“不论老幼,全部杀光!” 身后秦兵应声而入,直奔范家大宅各处。 宽敞的豪宅大院中,到处都是骑兵,他们二话不说,挥舞马刀见人就杀。 秦兵,是明末三大精锐部队之一,由陕西边军构成,约有万人,由孙传庭组建并统领。 崇祯九年,闯王高迎祥率领全部农民军主力进入子午谷,企图奇袭西安占领陕西。 孙传庭守株待兔,率秦兵出击,与农民军激战四天,将纵横天下的闯王高迎祥俘虏,秦兵因此声威远播。 后来孙传庭被关诏狱,秦兵由援剿总兵贺人龙等几人统领,继续四处作战。 原本秦兵纪律严明,但被贺人龙带了两年,纪律大坏。 不管敌人还是百姓,他们只要得到命令,上去就杀,毫不客气! 整个范府陷入了一片哀嚎之中。 片刻后,便横七竖八的躺了一地尸体,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血腥味。 “三子!” 范永斗亲眼看到儿子被长枪挑飞,妻妾被杀,目眦欲裂。 “你便是范永斗?” 高杰催马而来,居高临下。 范永斗怒道:“你是何人?” “陕西游击将军,高杰!” 高杰笑了笑:“听说你很狂啊,连钦差行辕都敢烧,胆子倒是不小!” “胡说八道,不是我干的!”范永斗怒斥道。 高杰面色一冷:“哼!大男人敢作敢当,没想到你竟是个怂货!” 他皱了皱眉头,挥手道:“将这怂货杀了!” 范永斗被逼到墙角,尿了一地。 面对屠刀,他慌张道:“这位将军,只要你肯放过范某,范某愿给三十万两银子报酬!”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的阴谋诡计,只是个笑话! 高杰忽然笑了:“杀了你,老子什么都有!何必要你施舍,老子还得欠你个人情?” 闻言,范永斗面色苍白,深知自己今日在劫难逃,拼命逃窜。 秦兵也不阻拦,跟在身后哈哈大笑。 高杰催马而动,追了上去,手中刀光一闪,他熟练的砍了范永斗的脑袋。 “留下一队人继续搜索,不留一个活口!” “下一个,黄家!” 高杰不敢耽搁,催马赶场。 第55章 反客为主,大杀四方 周鉴不知道的是,此人便是兵科给事中光时亨,历史上有名大喷子。 他官小权力大,谁都敢喷上几句。 历史上崇祯皇帝想南迁让太子去南京,愣是被光时亨喷得自闭,改变了计划,以至于李自成打进京师,太子朱慈烺没跑掉。 “你!”光时亨满脸怒容:“我是......” 周鉴喝道:“你滚一边去!这里没你说话的份!” 这厮一看就是奸臣的模样。 光时亨何曾遇到这种浑人,涨红了脸道:“你好歹也是当朝国舅,皇亲国戚,竟这般粗鄙无礼!” 周鉴哦一声,声音平淡,柔声道:“请你滚一边去,好吗?” “......” 懒得理会小卡拉米,周鉴看向左都御史唐世济:“唐大人,我有三问,请你回答!” 唐世济是众喷子中的老大,直接解决他即可,不必浪费口舌与其他人哔哔赖赖。 唐世济没有拒绝,眯着眼睛笑道:“国舅请问!” 黄口小儿,竟敢与老夫理论? 在他看来,周鉴就是个粗人,与这种粗人当庭对骂,实在有辱斯文。 不如当众辩倒他,让他出丑,身败名裂! 周鉴正色道:“敢问唐大人,八大晋商通敌叛国,你可有异议?” 唐世济嗤笑一声:“你说他们叛国就叛国?人都被杀了,死无对证!” 周鉴笑了下:“奸商通敌叛国的证据保存完整,某已呈报御前,现档案就在北镇抚司衙门,唐大人若想了解,可以去北镇抚司衙门走一遭。” “你!”唐世济又惊又怒。 北镇抚司衙门,他是万万不敢去的。 而且周鉴的意思很明白,证据皇帝已经看过了,他们的罪名是成立的,所以才派出钦差前往山西。 现在若是否认八大晋商通敌叛国一罪,相当于否认皇帝的意志。 唐世济还没蠢到当场打脸崇祯皇帝的地步。 见这嘴炮不说话了,周鉴继续道:“我再问唐大人,有人火烧钦差行辕,杀害钦差,是何罪名?” 唐世济彷佛看到了前面有个大坑等着自己,一时无言,狠狠瞪着周鉴。 周鉴笑道:“唐大人,你身为都察院左都御史,监管天下,莫非不知谋害钦差是什么罪行?” 迎着崇祯皇帝犀利的目光,唐世济只得呐呐道:“谋害钦差,等同于谋反,当诛.....当诛九族!” “那不结了?”周鉴大声道:“我身为钦差,在山西惨遭毒手,依律灭了八大家族,诛其族人,有何问题?” 唐世济道:“你无旨擅杀,就是大罪!” 像是抓住了机会,兵科给事中光时亨也大声道:“你连山西布政使都敢说杀就杀,眼里还有王法吗?还有朝廷吗?” “对!简直狂妄跋扈!” “闭嘴!” 周鉴猛然喝道:“山西那几个奸臣贪赃枉法,勾结卖国奸商,出卖朝廷,谋害钦差,藐视君王,行谋逆之举!此等大逆不道的奸臣,如何杀不得?” “尔等弹劾的不是我周鉴,而是皇帝陛下!” 瞅了眼御座上的崇祯皇帝,唐世济连忙叫道:“你!你莫要转移话题!” “唐大人我知道你很急,但请你不要急,某还有第三问。” “你问!” 周鉴道:“某的第三问:八大晋商通敌叛国,证据确凿,你为何要替他们说话?是否收了他们的好处?” 他步步紧逼:“你唐世济身为都察院左都御史,联合一众言官给八大奸商翻案,到底收了他们多少好处?” “你.....你胡说八道!”唐世济面色不变,打死不承认。 “我胡说八道?” 周鉴冷笑一声,自袖中摸出一张信笺,白纸黑字列着几行字。 “唐世济,崇祯七年累官至左都御史,崇祯九年因荐阉党霍维华忤逆旨意,遭弹劾戍边。” 周鉴简单念了下唐世济的履历,暗道这家伙被流放了居然还能重返朝堂,有点东西! 唐世济则是颇为自豪。 纵观历朝历代,如他这般被流放边塞,又重返中枢位列九卿,又有几人? 对,老东西你就笑吧! 周鉴继续道:“在山西大同戍边期间,唐世济受晋商范永斗特别关注,崇祯十三年重返京师,官复原职。” “崇祯十四年二月,唐世济收受范永斗赠银十万两,字画六幅,珠玉十八串......” “崇祯十五年三月,唐世济收受范永斗赠银九万两,珍珠八十颗,老家乌程乌镇田地八千亩,宅子一座......” 唐世济脸上的笑容逐渐凝固,变得紧张。 “笑啊,怎么不笑了?唐大人是天生不爱笑吗?”周鉴呵呵笑道,挑了挑眉头。 他在锦衣卫混了这么久,怎么会没点准备? 这份收受清单是高文采从八大晋商府中密室搜出的。 奸商们财大气粗的送银子,怎么会不留账本自保? 没想到,救命的东西,竟没来得及用,就被周鉴炮毙灭族了。 眼瞅着自己的老底被慢慢扒开,唐世济又惊又怒:“你胡言乱语!胡说八道!老夫为官清廉,休要在此冤枉好人!” 周鉴道:“是不是冤枉,让北镇抚司查一查就知道了。” 闻言,唐世济瞬间心凉。 锦衣卫北镇抚司抄家的水平闻名官场,唐世济自认小金库在他们面前根本藏不住。 “周鉴,你说的可是真的?” 崇祯皇帝目光犀利看来,对此持怀疑态度。 他不敢相信,一向自诩清廉的唐世济,竟是个大贪官! “回禀陛下,这份受贿清单是臣从八大晋商家中密室搜出来的,绝对保真!” 周鉴正肃道:“不仅一家有记载,臣一共搜出了三份类似清单。” 此话一出,在场百官顿时坐立不安。 “兵科给事中光时亨。”周鉴拿着清单在人群中走动,高声叫道:“谁是兵科给事中光时亨?轮到你了!” 文官队列后排,一个四十出头的矮个子瑟瑟发抖,耷拉着狗脑袋不敢抬头。 周鉴目光一扫看到了他,走到近前:“你就是光时亨?刚才是不是你叫得最欢,嚷嚷着把我抄家斩首?” 他一把将光时亨拖出来,大声道:“来来来,让大家看看你的受贿业绩。” 你敢对付老子,老子就跟你拉清单! “兵科给事中光时亨,于崇祯十四年八月,收受黄家所赠南直隶桐城下柳庄面阔八间大宅,银一千五百两......” 顿了下,周鉴道:“才这点银子他们就把你给买了?你这些年的圣贤书读到狗肚子里了?” 光时亨脸色煞白,双腿打颤。 自己的前途刚刚起步,就要结束了吗? 你说我惹他干什么! 此时光时亨肠子都悔青了。 他不敢抬头去看别人,更不敢看御座上的皇帝。 见场面一下子安静了许多,周鉴扫视一众御史言官,喝道:“一群贪官污吏、卑鄙小人,如此肮脏之人也敢在庙堂之上,人模人样的狺狺狂吠?” “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皇极门前,周鉴放肆羞辱怒骂,却无人再敢站出来指责他粗鄙。 都怕他手中的清单。 就连准备好绝杀手段的内阁大臣张四知,也颤颤巍巍的后退了一步,额头上冒出一层冷汗。 内阁首辅周延儒,也有点慌,有些不知所措。 他大大低估了国舅爷的能量,担心事情整大了不好收场。 好在周鉴就此打住,因为上面的皇帝坐不住了。 崇祯皇帝勃然大怒,指着唐世济道:“好你个唐世济,亏朕如此信任你!” 这家伙一年十几万两的受贿,当初朝廷助饷,却只捐银百两! 老东西居然还恬不知耻的上奏,说自己家中贫穷! 贫你祖宗十八代! “来人,将这几个贪官赃官全部拿下!”崇祯怒吼着,目光锐利,已接近暴走状态。 周鉴隐入百官中,暗自窃喜。 北镇抚司又要接活了! 第56章 封侯 下面官员贪污,崇祯皇帝并没有像武则天死老公那样失去了理智。 历朝历代最难杀绝的就是贪官污吏。 太祖高皇帝杀了一茬又一茬的贪官,清空了大半个朝堂,却从未杜绝官场的贪腐现象。 其实对于崇祯来说,有人贪污他并不生气,反而内心愉悦。 有贪官就可以抄家。 这一波抄家,又有不少银子进账。 而且崇祯早就看都察院那帮嘴炮不顺眼了,正好借此机会,罢掉几个,换上几个老实本分嘴笨的。 起码未来几年不会跳出来找茬。 一箭双雕,真好! 退朝后,崇祯借着发火的由头没去文华殿,转头在乾清宫舒舒服服的睡了个回笼觉。 这是他十五年来,难得一次偷懒。 他相信,剩下的事情,自有人安排。 果不其然,当天周鉴就带着北镇抚司的一众锦衣卫,按照清单上的名字,一一去抄家。 忙碌了半天,收获不少,抄了近百万两银子。 周鉴再添大功一件。 崇祯一觉醒来,看着北镇抚司报上来的抄家清单,龙颜大悦。 “知朕者,鉴弟也!” 他召来司礼监秉笔太监王承恩,命他拟旨封赏。 嘉定侯府。 周鉴三过家门而不入,这次回来取些东西。 刚回府,就见便宜爹周奎一路小跑过来,见面第一句便问: “听说你在山西抄了五百多万两银子,银子呢?” 这吝啬鬼,满脑子都他娘的银子! 真是艹了! 周鉴脑壳一疼,没有理会老东西。 “我问你话呢!”周奎不依不饶,紧跟在周鉴身后:“那五百万两银子,你全都上交国库了?” “嗯。”周鉴应了一声,继续往前走。 然而,周奎却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老狗一样跳了起来:“你这败家子!你是不是傻?那么多银子,你就这么全交出去了?” 周鉴停下脚步,转过身来,认真地看着周奎道:“那些银子都是民脂民膏,是官商勾结搜刮来的,我身为钦差大臣,职责所在,当然要全部上交国库。” 周奎目光狐疑,显然不信,以这小子的心性,怎么可能全部上交? 他不死心地追问道:“跟爹实话实说,你弄了多少?” 周鉴看着他那贪婪的眼神,心中一阵厌恶,冷声道:“跟你有何关系?” “你这话说的!”周奎气急败坏地叫道:“你辛辛苦苦去山西两个月,一两银子没赚到手,宫里也没给你个赏赐 ,你说你图啥?你就是个傻子!” 周鉴看着他那气急败坏的样子,心中却是一片平静。 他笑了笑,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我图啥? 我图几千万两银子到账,真香! 这时,府外传来了一阵敲锣打鼓的喧嚣声。 “侯爷!宫里来人了!” 周鉴和周奎都是一愣,随即看向了侯府的大门。 来的是司礼监随堂太监徐高。 周奎一看是他,脸登时沉了下去。 嘴里念叨着:“这阉货不会又来讨要银子助饷吧?” “奴婢徐高,见过老皇亲,国舅爷!” 徐高满脸堆笑,主动见礼。 周奎嗯嗯两声,随口应对。 “不知徐公公此来何事?”周鉴开口道。 “国舅爷,天大的喜事啊!” 徐高眉开眼笑,从身旁太监处取过一个黄绸包裹的锦盒,从中取出一道黄绫圣旨。 “莫非女婿皇帝又要封赏老夫?”周奎脸色一喜,撩起长袍颤巍巍的跪了下去。 “臣.....周奎接旨!” “老皇亲,这次没你的事儿。” 徐太监笑了笑,礼貌的绕过了他,来到周鉴面前,展颜道:“国舅爷,是给您的旨意!” “好!”周鉴沉稳上前。 此前太子透露,办好差事应会封侯,不知崇祯会不会变卦...... 他不敢笃定。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徐高展开圣旨,高声道:“圣人为纲常之宗,必彰讨叛除凶之义,国舅周鉴功勋卓着,即敕封为镇安侯,加太子太保,领中军都督府右都督,赐蟒袍玉带,伞盖旌旗,侯爵仪仗,内城府邸一座,以彰其荣,钦哉!” “儿子居然也封侯了!” 周奎呆立在原地,感觉像是在做梦。 自己刚刚还在笑话逆子白忙活,转脸竟被啪啪打脸。 周鉴则是淡定地接过诏书和赐服。 崇祯皇帝收钱办事,真上路子! 不仅封侯,还一连串封了两个官。 太子太保是虚衔,是东宫官职,负责教习太子,与太子太师、太子太傅统称为“三师”,更多的是荣誉。 而中军都督府右都督,这可是正一品实权官职! 第57章 镇安侯 京师,内城东城。 一座座气势恢宏的府邸屹立于此。 在京的公、侯、伯爵府邸大多聚集在这一片。 其中一座府邸坐北朝南,朱红色的大门紧闭,铜钉兽环显得庄严而神秘,就是有点掉漆。 门楣上悬挂着一块金边黑底的匾额,上面是苍劲有力的四个大字:“镇安侯府” “咦,连牌匾都换好了?”周鉴有些惊喜。 京城里有许多勋贵。 但不是每家勋贵都能传承下去。 有的犯了事,被削爵。 有的则是生不出儿子,断了爵位,府邸也就空了下来。 如开国功臣信国公汤和,因其子、孙、曾孙三代均战死早逝,无法袭爵,汤氏子孙到了明英宗时失爵。 虽然汤和尚有后人在世,但朝廷只认嫡长子一脉。 直到嘉靖年间,老道士才从汤和庶出后人中挑了一个,允许世袭,封灵璧侯,世袭罔替。 汤和是开国大功臣,方才有此特殊关照。 别的爵位,没了嫡子嫡孙,就彻底断了爵位。 这也不能怪朝廷,只能怪自己床上功夫不到位,子孙稀薄。 在大明历史上,没有“镇安侯”这一爵位。 这是崇祯皇帝对小舅子单独册封的爵位。 镇,指军事要地,也有强力压服的意思。 以“镇安”为爵位,无疑是崇祯皇帝对周鉴山西一行的肯定。 “小纪,让你爹他们进去收拾一下,认认门。” 周鉴笑吟吟地安排。 他从嘉定侯府搬出来后,纪伯长的父亲纪伯大也跟来了,还把侯府的护卫队带走了一半,以及一些侍女。 国丈周奎实在太抠了! 嘉定侯府的员工们早已忍受不了。 此番少爷分家,也当了侯爵,正是大好机会! 周鉴没有拒绝他们,通过这几个月的puA,他早已将侯府的仆人们拿捏的死死的。 正好镇安侯府空荡荡的,没有人。 “好嘞,侯爷!” 老纪欢快的应了声,招呼几个护卫推门而入。 随后,他们又一本正经的分立两旁,如标兵般站立,大喊道:“恭迎镇安侯入府!” 看他们逗比模样,周鉴忽然想到了后世娱乐场所的保安,高呼“欢迎周总......” 走进镇安侯府,但见府内布局严谨,回廊曲折,亭台楼阁错落有致。 青砖铺就的甬道两旁,古木参天,郁郁葱葱,偶尔有鸟鸣声声,更添几分幽静与雅致。 侯府的主体建筑是一座高大的正厅。 厅前宽阔的台阶上,摆放着两只威武的石狮,它们双目圆瞪,气势逼人。 正厅之内,陈设奢华而不失典雅,红木雕花的家具、精致的瓷器、名贵的字画等一应俱全。 墙上挂着几幅前朝名家的山水画,笔墨淋漓,意境深远。 侯府的后花园更是别有一番天地。 园内假山嶙峋,池水潺潺,亭台楼阁掩映于绿树繁花之间。 一座小巧玲珑的拱桥横跨在池塘之上,桥头的石栏杆上雕刻着精美的图案。 池中的荷花争奇斗艳,粉白相间,清香四溢。 偶尔有鱼儿跃出水面,激起一圈圈涟漪。 “老纪,你以后就是镇安侯府的管家了,月俸二十两银子,月休六天!” 周鉴现场任命,看在纪伯长的面子上提拔老纪。 山西一行,多亏了纪伯长日夜不停的赶路前去陕西调兵。 周鉴一向赏罚分明,不会亏待自己人。 老纪愣了片刻,忙拜倒泣拜:“谢.....谢侯爷!谢侯爷大恩!” 他做梦也不敢想,自己有朝一日会成为侯府的管家! 每个月拿二十两银子,还有六天休息,这是什么神仙待遇? 老纪激动的哭出声,几个与他关系好的老护卫在一旁安慰他,也跟着哭起来。 老兄弟走向了人生巅峰,这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好了,别跟个娘们似的,快去让人将府内收拾一下。”周鉴喝道。 “是!” 老纪抹了把老泪,赶忙去安排工作。 很快,一个个侍女和家丁穿梭在府内各地,将上上下下打扫了一遍。 夜幕降临时,侯府内的灯火逐渐亮起。 温暖的灯光透过窗棂,洒在回廊和庭院里,为这座古老的府邸增添了几分温馨与宁静。 侯府内有几十个房间,空出许多。 周鉴开始正式布置自己的班底。 他召来谋士高文等人,让他将铁血孤儿团中,满十二岁的孩子全部带来。 男孩充当侯府护卫。 女孩充当侍女。 亲卫高武为侯府护卫队长。 高文没有任命,他在外的身份是大通钱庄掌柜,手中的活太多,常来往于北京和南京,替周鉴管理天地会。 周鉴忽然发现,自己手下的力量太过薄弱,尤其是有脑子的人,太少了。 “得寻个法子外放江南,去搞个根据地。” 现在是崇祯十五年七月,再有不到两年大明就完了。 自己目前有了大量财富,现下最缺的是人。 兵马,将领、谋士、人才...... 若是能有一处安生之地,好好发育一波,将来面对天下大势,才能有足够的底气! 此时的周鉴,心中没有半分自立的想法。 人的野心,往往会随着自生实力的膨胀而膨胀。 当一个月薪两千时,绝不会去立下月薪百万的目标。 有的人可能想过,但那不是目标,而是梦想。 月薪两千,想着月薪三千,甚至五千,稍微努力就能达到的,那才是目标。 脱离现实就是梦想,因为他自己都不大相信。 此时的周鉴,正处于这种阶段。 他的目标很简单:活下去,利用一切手段,保住自己的地位和财富。 而后利用自己手中的权力和财富,努力为大明续命! 周鉴对自己目前的地位十分满意。 大明的爵位都是超品。 无论是一品文官还是一品武将,见了伯爵都得老实行礼。 驸马都尉也是爵位,比伯爵高一级,比侯爵稍低。 周鉴从未想过要去造反当皇帝。 造反的成本太大了。 而且很麻烦。 李自成、张献忠他们本就烂命一条,搏一搏可能单车变跑车。 而自己身为皇亲勋贵,有钱、有权、有女人。 去造反? 是酒肉不香了? 还是女人不好玩了? 如此美好的生活,神经病才去造反! 身在大明末年,周鉴只想自救! 不成想,他竟不知不觉中走上了一条未曾设想的道路。 第58章 机遇 自封侯后,周鉴收到的祝贺之声不断。 连内阁首辅周延儒也亲自上门祝贺,送上贺礼。 镇安侯府车水马龙,周鉴应付了一整天。 这是他最累的一天,比应对三朵姐妹花还要累。 在新管家老纪的安排下,镇安侯府焕然一新,里里外外重新收拾了一遍。 周鉴借此机会,邀请好友来府中小聚。 受邀者有新乐侯刘文炳,驸马都尉巩永固,小跟班王业泰。 以及北镇抚司的王国兴,高文采等人。 秋风瑟瑟,镇安侯府内却是暖意融融。 众人围坐在精致的檀木桌旁,桌上摆放着各色佳肴与琼浆玉液。 山西一行,周鉴立下大功得以封爵,余者同样有赏赐。 高文采从百户升到千户,连升两级。 王业泰,因护卫有功升为羽林卫指挥使。 还有北镇抚司的几个总旗、小旗,分别升了百户和试百户。 既升官,又赚了银子,羽林卫和锦衣卫的兄弟,个个喜笑颜开,打心眼里对周鉴敬佩。 跟着国舅爷混,就是舒坦! 新乐侯刘文炳笑道:“我还担心国舅爷被那帮言官给淹了,” 他摇了摇头,接着说:“没想到啊,国舅爷竟不走寻常路,当庭羞辱他们,颇有诸葛亮舌战群儒的风采!” 王业泰闻言,立刻附和道:“鉴哥真牛!” 他的眼中闪烁着敬佩的光芒,仿佛周鉴的所作所为已经成为了他心中的传奇。 余者众人皆感不可思议,这么多年还没有人敢跟言官叫板的。 周鉴微微一笑,他的笑容中透露着一种从容与自信。 “我从来不打无准备的仗。”他淡淡地说,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说白了自己就是不要脸面。 大明朝这么多年,为什么自皇帝而下,人人惧怕言官? 说白了就是担心前途。 当官的怕被言官盯上,隔三差五被弹劾,影响前途。 皇帝担心处置言官被记上一笔,有损明君虚心纳谏的形象。 周鉴怕什么? 他什么都不怕! 非要说怕,那便是怕死! 什么前途、名声,去他娘的,老子是皇亲,要那些东西有坤吧用? 又不去当首辅! 喷就完了! 只要自己有理,怕他们个锤子! 若非早朝上大家都是文明人,周鉴都想当众骂娘,一个个喷得他们亲妈都认不出! 遥想当年,自己在网络上键政,游戏里喷人,那妥妥的祖安状元,国服第一喷子! 这时,三名身着淡青色长裙的侍女轻步走进凉亭。 裙摆随着步伐轻轻摇曳,仿佛两朵盛开的青莲。 她们姿容秀美,举止娴雅,长相竟一模一样。 驸马都尉巩永固轻咦了一声。 王业泰也看向三女,不曾想,鉴哥居然将她们给接来了。 三人正是云氏三胞胎姐妹。 当初范永斗将三姐妹送给周鉴,企图用美色腐蚀他的意志。 周鉴照单全收,却不忘初心。 山西一事结束后,云瑶她们三姐妹,随着周鉴一起回到京师,伺候在旁。 周鉴没事让她们唱唱小曲,来段歌舞,生活格外惬意。 “诸位贵客,请用茶。” 云瑶手中托着漆盘,微微欠身,向在座的几位勋贵行礼,脸上始终保持着微笑。 随后,她们开始娴熟地准备茶具,每一个动作都显得那么优雅而流畅。 一时间,茶香四溢,沁人心脾。 云瑶目光如水,眼神全都在周鉴身上。 对三姐妹来说,国舅爷是她们的第一个男人,自己生是他的人,死是他的鬼..... 而且国舅爷为人大方,身体倍棒,在那方面也没有不良癖好...... 所以三姐妹服侍起来更加用心。 驸马都尉巩永固深深看了她们一眼。 心道刘文炳娶了双胞胎小妾,没想到国舅爷更过分,竟弄到了三胞胎! 这不是馋人吗? 前有陈圆圆,后有三姐妹,这不禁让人感慨,国舅爷的女人缘真他娘的好! 虽说达官显贵之间赠送姬妾乐女很常见,但巩永固和王业泰,都没好意思开口向周鉴讨要。 俗话说朋友妻不可欺,朋友妾不可窃...... 妻妾,是一个男人的脸面。 搞不好会反目成仇。 天下间美色那么多,机会多的是...... 众人举杯品茶,王国兴却端起杯酒,独自喝酒,似乎情绪不太好。 周鉴笑问道:“老王,婆娘跟人跑了?” 王国兴摇了摇头,没心思开玩笑,叹了口气道:“骆大人准备将我调去锦衣卫衙门,升任指挥佥事。” 众人一听,立刻明白了。 这是明升暗降啊! 镇抚司虽然品级不如指挥佥事,但在北镇抚司是一把手,手握实权。 而指挥佥事,虽说是整个锦衣卫的四把手,但类似后勤文职。 当初周鉴刚进锦衣卫时,也是这个职位,一个月不去上值都不影响衙门运转。 若非他是当朝国舅,怕都没人鸟他。 王国兴若是被调离北镇抚司,妥妥的人走茶凉。 “老王,你不必太过担心,一切有我!” 周鉴明白,老王既然当众提出此事,表明他明确投靠自己。 第59章 危机来临 锦衣卫衙门。 指挥使骆养性坐在太师椅上,脸上带着一抹难以捉摸的微笑。 “国舅爷,恭喜封侯啊!” 周鉴坐在一旁,品着茶水。 他扯了扯嘴角,挤出一丝笑容:“骆大人客气了。” 如今他是侯爵,再次面对骆养性,底气十足。 能让他坐着说话,已经很给他面子了。 客套几句,周鉴直入主题,说起了王国兴调离北镇抚司一事。 “国舅爷既然已经离开了锦衣卫,何必再管骆某的事?” 骆养性若无其事的喝了口茶,脸上的表情变幻莫测。 当面毫不客气的拒绝,周鉴眉头一皱。 气氛一时间变得紧张起来。 “呵呵。”骆养性挥了挥手,屏退左右,整个房间只剩下他们两人。 他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道:“国舅爷好手段,去山西走一趟,金山银山说吞就吞了。” 周鉴闻言,身躯一震,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这厮居然知道了? 是谁透露的? 他心中惊涛骇浪,面上却努力保持平静。 脑海中迅速将几个知情人过了一遍。 此事只有身边两三人知道,他们都是自己最信任的人,得了天大好处,根本没必要揭发! 仔细一想,骆养性出身锦衣卫世家,多年的老锦衣卫,他有渠道知晓或者猜测出,也能理解。 否则,堂堂锦衣卫指挥使,岂不是废物? “这些都是骆大人的猜测吧?”周鉴抬眼看向骆养性,笑了笑。 骆养性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骆某若是没有证据,怎敢与国舅爷如此说话?” “不知骆大人从何处得到的消息?” 周鉴试探着问道,想要知道骆养性对此事到底了解多少。 骆养性没有上套,直言道:“国舅爷不必多问,你也不想此事让陛下知道吧?” 其实他也是偶尔发现。 骆养性得知周鉴在京师和天津卫开了钱庄,于是派冷千户去调查。 恰巧发现有不少马车出入大通钱庄,载着大量金银。 一个老锦衣卫的嗅觉让他感受此事不简单,于是骆养性立马下令彻查这些马车的来源。 结果顺藤摸瓜到了山西,故而判断出周鉴私吞抄家赃款,且数额巨大。 这狗东西......周鉴心中一沉,知道此事已经无法善了。 定了定神,他决定先探探骆养性的底:“骆大人觉得本侯拿了多少?” 骆养性伸出两根手指:“百万以上。” 周鉴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气,看来骆养性并不知道具体的数额。 如果他知道自己吞了四千万两,以他的贪婪程度,决计不会说出百万这个数..... “骆大人既然说出来,看样子是不想上奏陛下,不知打算要多少封口费?” 周鉴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开始试探骆养性的目的。 “国舅爷痛快!” 骆养性伸出五根手指,脸色露出一丝贪婪:“一口价,八十万两!” 骆养性清楚,周鉴是皇后的亲弟弟,又蒙圣恩刚被封为镇安侯。 值此风光之际,即便自己将此事上报宫中,恐怕周鉴也不会受到太大处罚。 顶多是过段时间,寻个由头削其爵位,禁足几月。 可是,自己又得到了什么? 骆养性重利益,是个实干家,自己没有好处的事,他几乎不干。 与其冒着得罪中宫皇后的风险去举报,不如捞点好处。 八十万两银子只是首付,以后可以随时敲一下。 传闻嘉定侯富可敌国,国舅爷这点小秘密,可是长期饭票! 骆养性越想越开心。 “骆大人,你要的太多了。”周鉴摇了摇头,道:“本侯一共才拿了那么多点,秦兵那边才是大头,那帮臭丘八见钱眼开,贪得无厌,本侯根本管不了他们!” 他咬牙切齿,仿佛错失了一个亿。 骆养性皱了皱眉:“五十万两不能再少了。” 他开始让步,但语气中依然透露出一丝坚定。 “能不能再少点......” “绝无可能!” 骆养性正色道:“国舅爷,你莫要让我难做!” “骆大人,咱们同僚一场......三十万两,如果可以的话,明日我双手奉上,如何?” 周鉴放低姿态,面露恳求,一副求求你千万别告诉别人的表情。 小子怂了......骆养性心中一乐,板着脸道:“四十万两,再低我便走了!” “好好好,就依你!” 周鉴忙道:“四十万两说好了,你可千万别上奏陛下,更不许告诉别人!” 骆养性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那就这么说定了。” “嗯嗯嗯,那咱们明日申时聚贤楼再会。” 周鉴松了一口气,无精打采的走出锦衣卫衙门。 望着他离去的背影,骆养性冷笑一声:“小子,跟我斗,你还嫩了点!” 第61章 悲催的骆养性 北镇抚司的诏狱,犹如人间炼狱。 阴暗潮湿的环境中,只有偶尔跳动的火光,带来一丝微弱的光明。 在这阴森之地,惨叫声与刑具的碰撞声交织成一曲绝望的乐章。 “骆大人,卑职万万想不到,竟能在诏狱提审您。” 王国兴的声音在空旷的刑讯室中回荡,语气平淡带着一丝调侃。 他手持滚烫的烙铁,缓缓地走到骆养性的面前,脸上没有丝毫的同情或畏惧。 骆养性被铁链捆绑,以独特的姿势挂在那。 他扭动着身躯,怒目而视,厉声道:“王国兴,你敢对我动刑!” 王国兴微微一笑,那笑容中充满了冷酷与残忍。 他摇了摇头,仿佛在嘲笑骆养性的无知与狂妄:“为何不敢?当初你收拾我时,想过自己会落到这步田地么?” 说着,他将通红的烙铁狠狠地按在骆养性的胸膛上。 伴随着滋滋声响,骆养性惨嚎大叫,面色狰狞。 一股焦糊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中。 刑讯室外,一众锦衣卫提心吊胆。 他们何曾想过,堂堂锦衣卫指挥使,昨日还耀武扬威的在北镇抚司训斥众人。 今日却变成了阶下囚,在诏狱受刑...... “我要见陛下!” “我要见陛下!” 骆养性无力地挣扎在铁链的束缚中,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愤怒与绝望。 但在这阴暗的诏狱中,他的怒吼只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不急不急。”王国兴轻声安慰着。 “既然侯爷将您送入诏狱,就别想着出去了。” 老王的声音却如同死神的催命符,让骆养性感到更加恐惧和绝望。 他知道,自己已经成为了王国兴手中的玩物,生死只在对方一念之间。 王国兴并非出身于显赫的世家,他凭借自己的智谋和手段,在波诡云谲的官场中一路摸爬滚打,才赢得了今日的地位。 这些年,王国兴与人交谈总是言辞谦和,不轻易表露自己的立场。 他的面容看似普通,平日一副笑呵呵的样子。 但对待敌人,他只要出手,总能准确地击中对手的要害,让敌人万劫不复。 既然选择了投靠镇安侯,又有皇太子为后台,王国兴知道自己翻盘的机会来了! 骆养性下狱的消息,直到第二天才捅到崇祯皇帝那。 “骆养性勒索镇安侯,太子把骆养性打入诏狱?” 崇祯皇帝好奇,派王承恩前去诏狱提问。 被虐得半死的骆养性,见了司礼监大太监,一口一个王公公,叫的无比亲热,比喊亲爹还热情。 他努力的将周鉴的诸多罪状一股脑说出,以及自己的一些猜测。 王承恩听后只是微微点头。 录了口供便回宫复旨。 “镇安侯贪墨晋商百万资产?” 崇祯皱着眉头,显然不信。 不过他是个疑心病很重的人,仅仅片刻,便派出东厂的人,按照骆养性所提供的细线去调查。 重点是大通钱庄。 若是周鉴真贪墨了那么多银子,肯定能查出来。 然而东厂的人将大通钱庄里里外外翻了一遍,只找出三十万俩个银子。 殊不知,那些巨额银子早就被周鉴偷偷放贷出去了,还有部分沿着大运河运往江南了。 谋士高文是个做假账高手,连账本都做了三套。 无论怎么查,每笔开销都对的上。 最终,东厂的人将结果上报宫里。 “陛下,大通钱庄里有三十万两银子,奴婢仔细查了他们账本,有十万两银子对不上账。” 东厂提督王德化低声汇报道:“奴婢问过镇安侯,可他无论如何也不肯说这笔银子的用处.....” 普普通通的回报,未曾想竟惹得崇祯皇帝勃然大怒。 “混账东西!谁让你去查了?” “啊?”王德化懵了,心说不是皇爷您让东厂的人去调查的吗? 为何转脸不认了? 您以前可不是这样的! 王德化是信王府邸老人,十几岁便跟着崇祯。 崇祯瞪他一眼:“还不滚出去!” 被劈头盖脸一顿怒斥,王德化冷汗直冒,迅速躬身退去。 到了门口,迟疑着问了句:“皇爷......国舅爷那边还继续查吗?” 崇祯大怒,抄起茶碗砸过去:“那是朕的银子!查你妈的头!” 王德化面色如灰,背脊发凉,连滚带爬滚出文华殿。 他哪里想到,自己竟查到了皇帝头上了。 出了东华门,一个东厂档头迎了过来:“督主,要不要把大通钱庄给封了?” 王德化一惊,随即怒目道:“封你妈的头!还不赶快把人给撤了!” 大档头心中一慌,忙道:“是!” 迅速溜走,紧急撤去东厂的人。 王德化身为皇帝心腹,内廷大太监,知道自己捅了麻烦,第一时间想着为主子摆平。 他一番打听,从王承恩那得知一切罪魁祸首竟是骆养性那狗贼! “好一个骆养性,点炮点到皇爷头上了!” 王德化沉着脸,当即带人去了诏狱。 很快,多年未有的厂卫共审出现了,东厂和锦衣卫联合审案,共同审问骆养性。 东厂本就有监督锦衣卫的职责,王德化又得太子朱慈烺授意,好生关照骆养性。 王国兴趁机献上骆养性的黑料。 言说骆大人平日喜欢收收礼品什么的,偶尔也会来诏狱找犯人讨要礼品。 几个月前,还命冷千户拷打了总督孙传庭等人,逼其献出家产。 北镇抚司的人都是证人。 东厂依流程提审了一众锦衣卫。 不曾想,当初给骆养性送过礼的千户、百户们,全都跳出来自首。 他们主动拿出证据,证明骆养性大肆收受贿赂。 一时间,墙倒众人推。 连骆养性的亲信冷千户也跳出来指认,充当污点证人。 王德化十分开心,第一时间将证据送往宫中。 与此同时,内阁侯府周延儒也趁机爆破,向崇祯提及了一桩往事。 崇祯十三年时,言官姜埰和熊开元,因弹劾周延儒而肆无忌惮的开喷,触怒崇祯皇帝,被捕下锦衣卫狱。 崇祯给骆养性一道密旨,意思让他在诏狱里悄悄弄死这俩个嘴炮。 而骆养性和周延儒有矛盾,有意袒护两人,于是将密旨泄露,利用舆论逼迫崇祯将熊开元和姜移交刑部。 最终,崇祯担心事情闹大,只得将两个嘴炮释放。 今日,周延儒向崇祯进言,当初密旨泄露,乃骆养性所为! 崇祯听后,果然炸了。 最终,骆养性被革职抄家。 崇祯没有明旨杀骆养性,却密令北镇抚司,不留活口。 只因自己与周鉴的小秘密,被骆养性发现了。 数日后,锦衣卫指挥同知吴孟明升任指挥使。 吴孟明出身官宦世家,爷爷是位封疆大吏,他最初是王国兴的后台,这些年一直被骆养性打压,在家休假。 一场翻身仗,让他彻底解放,打碎了身上的枷锁。 在吴孟明的提拔下,王国兴升任指挥同知,继续执掌北镇抚司。 第62章 视察京营 骆养性没了。 走的很安详。 北镇抚司对外宣称是病重而亡。 虽然事有蹊跷,但没有人关心他的死因,也不敢关心。 骆养性为人贪婪,在锦衣卫任职几十年,得罪不少人。 无论是政敌还是下属,都不希望他活着。 新任锦衣卫指挥使吴孟明担心骆养性没死透,亲至诏狱查看,进行全套检查。 待确认骆大人死的不能再死后,吴指挥使这才满意。 临走前不忘念了一段《金刚般若波罗蜜经》。 当晚,一众锦衣卫高层昂首挺胸上了聚贤楼。 镇安侯宴请。 今夜包场! 夜禁时间,恰好遇到在街上巡逻的五城兵马司差役。 差役们见有人居然敢大摇大摆的出现在街上,个个如狼似虎的奔来。 “什么人,胆敢犯禁!” “滚!”王国兴掏出腰牌,趾高气昂的怼在为首差役的脑袋上。 “是.....是锦衣卫的大爷们!打扰了......” 原本气势哄哄的差役们,立马怂了,噤若寒蝉的告了声罪迅速掉头,健步如飞。 锦衣卫大佬们脚步不停,来到聚贤楼。 当王国兴掏出尊享会员牌,一路畅通来到后院小楼。 指挥使吴孟明原本不愿来此地方,并怒斥吴孟明身为官员竟厮混于此,伤风败俗。 今日亲临此地,忽生相见恨晚之意。 太高端,太漂亮了! 吴孟明的目光中,带着不满的情绪。 “老王,这么好的地方你怎么不早说?” 王国兴连忙认错,并表示自己也刚知道不久,完全是属下带他来开眼界的。 说着将高文采给推了出来。 吴孟明点点头,望了眼高文采:“我听国舅爷说起你,你很不错!” 说罢,步入二楼。 周鉴在二楼大厅亲自迎接。 今晚是他的饯行酒宴,也是锦衣卫的庆功宴。 他将离开锦衣卫,到中军都督府任职。 扳倒骆养性一役,周鉴只是做了个开局,之后都是大家的功劳。 他不好硬刚骆养性,故而设套让骆养性上钩,引太子朱慈烺出手。 太子参与进来,性质一下子就变了。 身为大明储君,他有权将骆养性打入诏狱。 进了诏狱,想出来可就难了。 此前周鉴入宫面见崇祯,刻意提到十万两分红。 他料到以崇祯的性子,必然会派人调查大通钱庄。 一旦查到自己身上,那便是触动逆鳞,骆养性想不死都难! 整个局面中,太子朱慈烺是关键。 第63章 朱仙镇惨败 二更过后,崇领皇帝仍坐在乾清宫的御案前批阅奏疏。 尽管每天要处理许多奏章,司礼监和翰林院可以代为拟稿,但崇祯还是选择“事必躬亲”。 “闯贼围攻开封,朝廷十几万大军调动,后勤补给内阁竟一点章程都没有!简直就是一群饭桶!” 崇祯发着不要钱的脾气。 因山西一事,周鉴在朝会开喷。 其实影响远远不是干掉了左都御史唐世济和给事中光时亨这么简单。 一连数日,不断有人被牵扯进来,与八大晋商有金钱来往。 崇祯毫不犹豫的一撸到底,将内阁大臣张四知等八人下狱,贬官戍边各有不同。 五日后,内阁大臣贺逢圣辞官退职。 内阁空出两个位置,崇祯下旨命詹事蒋德瞡、黄景窻、戎政侍郎吴生生均为礼部尚书兼任东阁大学士,参与军国大事。 内阁改组,朝中格局发生了不小的变化。 崇祯皇帝以为自己发掘了一批人才。 不曾想,这届内阁竟又是一群庸才! 数月以来,李自成连破河南东部城邑十余座,围攻开封。 六月初,崇祯皇帝命督师丁启睿、保定总督杨文岳率兵增援开封。 又命平贼将军左良玉、虎大威、杨德政、方国安等几路总兵增援开封。 各路人马,共计十八万大军! 这是大明最后的底牌了! 如此多大军,吃喝用度所用颇多,无论是消耗还是运输,都是巨大考验。 崇祯让内阁想办法解决粮草问题,他们却一点像样的章程拿不出。 没办法,崇祯抄起御笔,飞快做出决断。 到了三更时,宫女端来一碗银耳汤放在龙案上,躬身柔声道:“皇爷,已经三更了,早些休息吧,明日还要早朝呢。” 崇祯没有理会,继续埋头加班。 约莫一刻钟后,他才抬起头叫来一个太监,将几页方案送到司礼监值班房,天亮交给兵部。 喝了有些温热的银耳汤,崇祯准备去乾清宫就寝。 忽听殿外连声呼叫:“皇爷,前线军情!” 那是王承恩的声音。 老太监从未有过如此慌张。 崇祯心知有大事发生,忙起身迎去,接过塘报。 “督师丁启睿奏报:七月初一,左良玉、虎大威、杨德政、方国安四镇兵马在朱仙镇溃败.......” “什么!” 崇祯做梦也想不到,前线居然败的那么快! 几天前,他还收到三边总督孙传庭的奏报,知道孙传庭已经率秦兵出关增援开封了。 还有山西总兵许定国也南下了,要夹击李自成。 谁能料到,朱仙镇大战会失败这么快! “朕的十八万大军呢?” “山西总兵许定国呢?” “皇爷.....山西总兵官许定国增援开封,在沁水遇到贼寇,不敌溃败......” 还没出山西就溃败了?许定国这么废物吗? 崇祯瞪大眼睛:“那孙传庭呢?朕让他出关,他人呢?” 在他看来,孙传庭一定不会发生这种情况。 王承恩道:“孙传庭率主力出潼关、逾太行、渡汜水,按急行军的脚程,应该还在途中......” 朱仙镇大战,朝廷兵马败的实在太快了! 孙传庭压根没赶上! 半个月前,督师丁启睿、保定总督杨文岳偕总兵左良玉、虎大威、杨德政、方国安等率兵十八万,号称四十万会师朱仙镇。 继而向开封驰援,准备和李自成来个硬碰硬,一战定乾坤。 没想到,李自成采用围城打援的战术。 他仅以部分兵力围困开封,自己则亲率闯军主力占领朱仙镇西南的有利地形,挖掘深壕,环绕百里,待机歼敌。 朝廷大军看着人多势众,实则是临时凑起来的,内部矛盾重重。 左良玉等几个总兵,根本没人鸟督师丁启睿。 松锦大战断送了大明九边精锐,朝廷威望急速下降,各地人马能来就不错了,还去拼命? 一个个尽是军阀做派,保存实力。 第一个跑路的便是平贼将军左良玉,他的兵马最多,也最能打。 但却第一个跑了! 自己跑也就算了,左良玉这厮居然乘夜把其他各营的战马、骡子等交通工具尽数掠走。 一看主力跑了,其他三路大军也争相逃跑。 督师丁启睿差不多是最后一个得知消息的,见下面的人全跑了,二话不说也跟着跑。 眼瞅着朝廷大军炸营了,李自成果断派出精骑绕道截杀。 官军混乱之际互相踩踏,死伤惨重。 闯军一路追击四百余里,俘虏降卒数万,战马、骡子七千多匹,军械火器不计其数。 奏报虽然简短,且督师丁启睿有意隐瞒细节。 但朝廷派了监军,战败的事实就在眼前,崇祯看后龙颜大怒! “丁启睿,无能之辈!” 若是在以前,崇祯看到这份惊天塘报,必然到奉天殿的列祖列宗神位前大哭一阵,不断的自责。 今日却是没有。 他似乎已经习惯了这种打击。 如果松锦之战有人说是朝廷催战导致战败的,崇祯还会自责一二。 那这次,自己对前线一点指示都没有,全凭前线将领发挥。 却败得如此快! 还如此难看! 短暂的犹豫后,崇祯皇帝连夜命锦衣卫出京,将督师丁启睿逮捕入京,打入诏狱! 还有杨德政、方国安两个总兵。 既然二人没了兵马,朝廷也就没了顾忌,崇祯同样令锦衣卫将他们逮捕入京。 唯有平贼将军左良玉不好处置,崇祯对其时而咬牙,时而冷静。 只因左良玉手下兵马众多,拥兵十余万。 若是下令拿他,将他逼反了该如何是好? 万一左良玉投降了闯贼,朝廷岂不更加危险? 考虑种种,崇祯有些害怕了。 就如当初处置吴三桂一样。 明知松锦大战,吴三桂也是逃兵,却不敢处置他。 想到此处,崇祯心中怒气更大,却想不出解决之法。 直到早朝之际,仍没有决断。 早朝上,崇祯拖着疲惫的身躯面对诸臣。 他将问题丢给众臣。 最后讨论的结果让人大跌眼镜:嘉奖左良玉。 朱仙镇一战大败的罪魁祸首左良玉,朝廷不但不敢治罪,反而对左良玉大加嘉奖。 周鉴得知消息后,心瞬间凉了半截。 事情看起来是咄咄怪事,却也是王朝末年的现状。 大乱之世,有兵就是大爷。 辽东的吴三桂,陕西的贺人龙,福建的郑芝龙,中原的左良玉,如今都成了拥兵自重的军阀。 朝廷已经奈何不了他们了。 “是时候准备招兵买马了,早做准备了......” 周鉴仰望天空,目光深邃。 第71章 太岁头上动土! 程家圩寨中。 “我儿死了,你们为什么还活着!” 程老爷是个威猛的老男人,脸上有着一片青色胎记,面相极丑。 加之脾气暴躁,见面便咆哮不停,手持大刀不断砍杀前来报信的程家家丁。 “是谁杀了我儿,老子要灭了他全家!” 圩寨中,程家家丁人人畏惧。 程老爷本名程开,年轻时是十里八乡最大的流氓。 当年他手持大刀纵横沭阳县,从西关砍到东关,狼名声藉。 后继承家业,又仗着兄长为官,逐渐成为当地最大的豪强,人称“程半城”。 得知儿子在家门口被杀,程老爷子勃然大怒,亲自带着程家庄一众家丁打手,准备活埋对方。 哪知道还未出门,周鉴已经带人进来了。 “就是你杀了我儿?” 程老爷怒目而视,提刀就上。 猛地看到对方身后涌来上百人人,他忽然心中一突,停止了动作。 周鉴打着披风,冷冷地看着他:“是我杀的,如何?” 看对方如此态度,程老爷心中一突。 程老爷平时极为蛮横,便是见了当地县官,也是毫不在意。 他仗着堂兄是知府,还有程家寨子的高墙,倒也不怕别人打进来。 但现在,对方已经攻入寨子了! 身后还有一眼望不到头的流民。 稍不注意,程家庄就会被抢光! 程老爷罕见变得十分冷静,开始为周鉴普及大明律法:“你当众杀人,你们这是要造反吗!” 周鉴笑了。 这个世界,从来都是拳头大才是硬道理。 若是自己无权无势,身后无兵无人,只怕在第一时间被对方一刀劈了。 还会老老实实站在面前跟自己讲道理?讲律法? “既然你与我普法......你程家的人当众射杀百姓,这是何罪?” 周鉴之所以当众干掉程家公子,程家为祸乡里只是其中之一。 直接原因是程家当着他的面,射杀老百姓。 周鉴镇守淮安,便是一方父母,岂能容忍豪强践踏自己治下百姓? 你杀我子民,我杀你儿子,这很公平吧? 望着眼前面色不善的年轻人,程老爷生吞其肉,但考虑到对方人多势众,当即叫道:“你是何人?胆敢聚众谋反?不知我程家背后是谁?若你就此退去......” “死!” 周鉴双目冷漠无情,猛的一撩身后披风,从中掏出手铳,对着程老爷天灵盖“啪”的就是一下。 浓厚的硝烟腾起,夹杂着血腥味,程老爷的脑袋当场开了花。 “卡!” 周鉴转动一下轮转打火枪,迅速扳下击锤,大步向前,对着程老爷的脑袋再补一枪。 倒霉的程老爷,天灵盖都被击飞了,脑浆四溢,身体抽搐几下。 “啊!!” 周围发出阵阵尖叫,多是程家子弟。 亲眼看到自家老爷被杀,家丁们全都愣在当场,一股寒意从脚底涌起,走不动道了。 追随周鉴的流民们,也是个个脸色苍白,神情不可置信。 一路走来,他们以为这位年轻公子性情温和,是个良善之辈。 不曾想,一出手便杀了豪强父子,眼睛都不眨一下! 相比之下,流民中的吴秀才等人稍微淡定些。 他们知道这位周老爷是个官,手下个个如狼似虎。 望着被枪毙的陈老爷尸体,周鉴淡淡道:“将他拉出去,挂在吊桥上示众!” 他瞥了眼程家众人:“缴了他们的兵器,胆敢反抗者,死!” 程家众人迎上他的目光,不寒而栗。 他们完全将周鉴当成了大寇首领! 程家圩寨内部不小,如同一个大的庄子。 程家大宅位于寨子中间,被众星拱月围起来,核心建筑是三层小楼,也是整个寨子最高的屋舍。 二楼临窗的书房中,周鉴坐在黄花梨官帽椅上,翻看着程家的账本。 透过窗户,看到程家门前一片小广场,以及一座戏楼。 此时小广场上摆满了大锅,炊烟袅袅,伴随着浓郁的米香味。 吴秀才带着一帮人妇人在烧火熬粥。 周围围满了流民,个个伸头眼巴巴的看着。 周鉴的队伍自徐州府收容流民,一路走来已有万人。 商队携带的粮草早已见底,为此他赶走了不少青壮,只留下老弱妇孺。 如今占领了程家庄,周鉴第一时间下令开仓放粮,给流民们施粥。 程家作为沭阳县最大的地主,仓库里堆满了粮食,有的甚至发霉了。 连粮仓里的老鼠,块头都赶上猫了。 上楼的脚步声响起,却是秀才吴大有。 他手里拿着一摞田册账本,恭恭敬敬道:“大人,学生已经将程家庄的田地人口都整理好了。” 周鉴嗯了一声,接过册本翻阅着。 内中除了程家的家产分布,还有这豪强家族的发迹史。 程家祖上本是徽州府的一个木匠,因闹灾荒举家流落到淮安府沭阳县,在河边搭棚居住。 第74章 上班摸鱼 漕运衙门。 大小官员来来往往,不断将海量的文件公函分类摘出,交由各部门主管过目签字。 最后送往后堂官邸,由总督查看,盖上大印,送往四面八方。 官邸内房,周鉴上任第一天便开始了忙碌。 他的上一任是大名鼎鼎的史可法。 史可法不仅有气节,更是个十足的清官,是受过崇祯亲自审查的。 世人皆知漕运总督一直是肥差,前前任漕运总督朱大典便贪了不少。 史可法因岳父病逝回乡丁忧,崇祯怀疑他也贪了,命锦衣卫半道拦截,查验随身物品。 结果史可法只带了一些干粮,以及几把扇子。 崇祯帝得知后感叹万分,深深自责,对史可法留下了极好的印象。 历史上,史可法丁忧结束返回官场,崇祯直接将之提拔为南京兵部尚书,成为江南数省地位最高的官员,继而影响了整个南明史。 因为走得急,周鉴没能见一下这位历史名臣。 此时他坐在史可法的位置上,打量着房中布局。 太简陋了! 一张公案,几张椅子,一面靠墙的柜子,里面放满了书籍和公文。 偌大的房间,连一个打盹歇息的地方都没有。 周鉴曾住过太原知府衙门,人家范知府的办公室里,不仅摆着铺炕,旁边还有小饭厅,一个年轻貌美的厨娘随时待命做饭。 那小日子过得老滋润了! 相反老史,这苦日子过得...... 史可法虽然给周鉴留下了艰苦的环境,工作上却并未留下任何麻烦。 相反,他临走前,几乎将手头工作全部完成,各项漕运任务整理得井井有条。 不仅如此,整个漕运衙门的工作氛围都是极好的,大多是年轻官员,不像其他衙门那般暮气沉沉,全是喝茶看邸报的老头子。 所谓新官上任三把火。 周鉴在沭阳县刚烧了一把,还剩两把。 他决定再烧一把。 “今日没来迎接本侯的那个官,叫什么来着?” “周光夏,淮安府同知。”王业泰记性一向很好。 “同知......”周鉴若有所思。 在地方府一级的行政,同知是仅次于知府的官员,正五品官身。 这周光夏是程知府的助手,莫不是因为本侯干掉了程知府才给下马威的? 若是如此,当真情深义重。 因为按照常理发展,知府被干掉后,同知会第一个跳出来献媚,希望接任。 更何况周鉴是漕运总督,完全可以临时任命代知府人选。 对方居然视而不见? 周鉴决定去会一会叫周光夏的文官。 淮安署府,建于洪武三年。 历经两百余年,修修补补,如同大明王朝一样,明显暮气沉沉之感。 周鉴前世曾来过两次,轻车熟路的步入府衙。 大明各地府衙配置都差不多,一个知府下面配有同知、通判、推官,经历、知事,照磨、检校,司狱等官职。 又如朝廷六部,在府衙内设有户、兵、刑、吏、礼、工六科房。 明朝官员的工作时间,大约是辰时上值,申时下值。 也就是早上六七点上班,下午三四点下班。 具体时间看春分还是秋分。 周鉴在六科房看了一圈,这才下午三点不到,人已经跑了一半。 府衙的工作氛围和漕运衙门差太多了! 大堂居中,淮安府的大堂可以说是全国府衙中面积最大的。 周鉴路过大堂旁的公房,见里面一个五品袍服的文官正在喝茶,手里拿着邸报看得津津有味。 “你便是周光夏?” 淮安府有两个同知,这厮穿着五品同知袍服,有一半概率是,周鉴姑且吓他一吓。 这官员果然被吓得不轻。 他今天上午刚见过总督大人,没想到下午上班摸个鱼,竟被抓个正着! 妈的,怎么没人提醒我? “下官......下官淮安同知邱俊孙,见过总督大人。” 不是姓周的? 周鉴看了他一眼,不由摇头。 这些官员,干得久了除了喝茶就是看报,都成了老油条混子! 为了缓解自己的尴尬,邱同知立马换了副笑脸:“总督大人,下官刚忙了一天,偶尔休息了一下,” 摆了摆手,周鉴问道:“周光夏在哪里?” 总督大人是来找老周麻烦的......邱同知一喜:“回总督大人的话.....周大人在东河船政厅......” 周鉴点点头,望了眼姓邱的:“这次姑且饶你一次,再敢惰政,莫怪本督无情!” “是是是!” 邱同知刚松了口气,不料总督大人竟又折回来了:“近日淮安府治下如何?” 为挽救自己的形象,邱同知忙正了正衣冠,拍着自己的胸脯道。 “总督大人放心,我淮安府境内,百姓生活富足,人均收入二两银子一个月,比去年增长了……” “满口胡言,废物一个!”周鉴猛然喝道。 人均二两银子,你他娘的怎么敢说? 这都赶上京师百姓的生活水平了! 这些文官,真他娘的满嘴跑火车! 周鉴打手一挥:“来人,摘了他的乌纱帽!” 他平生最恨这种睁眼说瞎话的官,留用他们简直祸国殃民! “总督大人......” 邱同知瘫倒在地,瑟瑟发抖,没想到自己在退休之前被强制下岗了。 ..... 城内车水马龙,夹杂着各类喝卖声。 马车轱辘,周鉴的马车转过上坂街,前往清江浦。 昔年郑和下下西洋,船队数以百计的大型海船,分别在南京龙江宝船厂及福州长乐建造。 后下西洋被叫停,海船需求量大减,龙江宝船厂业务逐渐萎缩。 大明造船业中心从龙江宝船厂转移到淮安清江督造船厂。 这里是专造内河漕船的地方。 短短五十年时间,便建造了三万艘漕船。 万历四十年,漕运总督陈荐建议设立东河、西河两船政厅,由这两个船政厅管理全部船厂事务。 西河厅则由扬州府的一名同知负责。 东河船政厅由淮安府的一名同知负责,正是周光夏。 东河船政厅官署。 周鉴心心念叨的周光夏正在整理文案。 他今年四十出头,五官清癯,留着三络长须,有种深沉儒雅的气质。 周光夏是天启五年的进士,曾任工部主事,又在宁国府当过知府。 调任淮安府同知后,史可法命其负责东河船政厅事务,也算专业对口。 听闻今日总督大人履新,周光夏本想随着同僚一道去迎接。 但左等右等,得知船政厅那边忽然发生意外,便以前离开了。 料想会得罪总督大人,但也顾不上了。 人命关天,漕船不容有失。 “同知大人,总督大人往官署来了,快出去迎接一下吧!” 周同知心下一叹,这位杀星果然不是省油的灯,这才第一天就来算账了。 哎,官场艰辛,难以言说。 他正了正色,道:“本官正忙着,没功夫去迎接!” 第75章 平步青云 清江造船厂位于江淮要津之上,既可以通往长江,又能到达黄河。 明朝时期的黄河,中下段由开封府、兰阳县、归德府、虞城县,下徐州、邳州入淮河,流经淮安府入海。 清江造船厂的规模很大,远远便看到一排排船坞。 进入船厂,一艘艘宽大的漕船映入眼帘。 “总督大人亲自莅临指导工作,下官三生有幸!” 出来接待的提举司官员,哈腰点头为周鉴介绍船厂。 周鉴背着手看了一圈,询问造船厂有何难处。 姓赵的提举道:“船厂的难处不多,倒是运河里经常淹死人.....” “这帮刁民,怎么劝也不听,非要跑这儿游泳,把自己给游没了!” 赵提举抱怨道,实在无可奈何。 他们船政厅天天派人站在河岸边提醒此地水深危险。 没用! 年年都有人下水游泳淹死,跟献祭一样。 船政厅很是头疼。 “这简单!” 周鉴指着河岸道:“你让人在河边悬挂大牌子,上面写着两行字:水鬼猖狂之地,怨气甚重,切勿下水!” “啊?”赵提举一愣,显然没想到总督大人的路子这么野。 这两行字,可比水深危险有效多了。 老百姓最重禁忌,谁还敢下水? 周鉴笑而不语,殊不知玄学才是最强警告! “下官淮安府同知周光夏,见过总督大臣,有失远迎,还望督臣恕罪!” 周同知姗姗来迟,硬着头皮迎了上来。 “来了?周同知看起来很忙啊?”周鉴冷着脸瞥了他一眼。 这姓周模样看起来倒是挺正派的,不像是嚣张跋扈之人,怎么却做出只等目无上官的事呢? 我堂堂漕运总督来视察工作,你个五品小官胆敢不来迎接,还连续两次。 假酒喝多了? 周光夏正色道:“漕粮乃天庾正供,漕运之根本,眼下运河出现淤塞,两艘漕船被陷其中,下官实地勘看,这才误了接待总督大人,还望大人恕罪。” “周大人......”赵提举不断给他使眼色。 彷佛是在说:周大人,你说你惹他干嘛? 不知道这位总督大人当初在山西杀了多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