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孽美人》 1. 第1章 《妖孽美人》全本免费阅读 辛瑷病得愈发厉害了。 早年只是抑郁症和妄想症,好不容易好了一点,竟开始人格分裂。 一开始,辛瑷只是偶尔丢失一小段记忆。 辛瑷没当回事儿,奔三的年纪,又常年累月被抑郁和妄想折磨,记忆力变差理所应当,偶尔欠缺一段床上的记忆辛瑷也只以为自己承受不住休克了过去。 再后来,是某一天清早,辛瑷一觉睡醒,浑身都是掐痕和吻痕,而他腰酸腿软,几乎下不来床。 一旁,傅西泽言笑晏晏地看他,一脸的愉悦和餍足,他凑过头亲他脸颊,嗓音温柔:“宝贝儿,辛苦了,多睡一会儿。” 辛瑷只觉得毛骨悚然,浑身鸡皮疙瘩都出来了,他并没有半点昨晚的记忆,而且,他很明显地察觉到,昨晚那个人不是他。 辛瑷性|欲很淡,和傅西泽谈了这么多年,欢爱不多,他在床上也没什么情趣,跟傅西泽从来都是最传统最保守的那一式,傅西泽尊重他疼爱他,对他极近温柔,两人基本一周一次,一次一小时,很节制。 但那天并非周末这种他俩固定做|爱的日子,而他身体的种种后遗症告知他,昨晚玩得还挺野的,连同着膝盖都因为久跪蹭破了皮。 辛瑷感觉自己被绿了,绿他的是他自己。 然后,便是画室里突然出现的一幅画,是他的风格和笔触,连画画的一些小习惯都跟他如出一辙,但是,又比他画得好。 辛瑷这些年避世而居,唯一没荒废的便是画画,他全部的时间和精力都放在画画上了,画画是他唯一的自我实现途径,可他画了这么多年,居然没别人画得好,哪怕那个别人就是他自己,辛瑷依旧控制不住地心梗。 天,他、居、然、没、别、人、画、得、好。 这个秋日,午后光线金粉金迷。 辛瑷坐在画室画架前,死死盯着面前这副画,他手上是饱蘸颜料的画笔,只要随意抹上一笔,这副画就会被摧毁,他也可以当做一切没发生过,继续和傅西泽好好过。 但辛瑷始终没动笔。 挺没意思的。 画得不好,就是画得不好。 辛瑷还不至于输不起。 * 辛瑷的病始于二十岁那年的一场大火。 他为了救祁初,把自己搭了进去,祁初完好如初,而他,从医院里醒来,嗓音嘶哑、大面积烧伤。 生病是很难捱的,哪怕平日里有个头痛脑热,辛瑷都难受得不行,更何况这种大面积烧伤,辛瑷脸上、左手胳膊、左胸口都是烧伤,哪怕敷了药包了纱布,也是持续又绵密的疼,辛瑷连睡都睡不踏实,他总是想起那场火,一边哭一边嗓音嘶哑地喊“疼,妈妈我好疼啊”。 辛瑷的母亲辛恩一直在陪护,听到宝贝儿子喊疼,她捂着嘴巴,跟着哭。 但辛瑷到底年轻,又接受的是最好的医疗,辛瑷的烧伤好得很快,连那位主任医生都在感慨:“年轻就是好啊,恢复得快。” 随即,想到辛瑷原本漂亮得一塌糊涂的脸,心底叹息,却又只能接着安抚道,“至于脸上的疤痕,你也不用着急,现在医疗发达,整容手段层出不穷,你家境又好,做手术慢慢调整就是了,这方面的医生我认识不少,我可以给你介绍。” 烧伤治好之后,辛瑷需要面对的是毁容。 纱布拆掉,辛瑷右边脸精致绝伦,左边脸狰狞恐怖,一半天使一半魔鬼,好看的右脸只衬得左脸愈发丑陋不堪。 辛瑷都不敢照镜子,他被自己丑哭过,字面意义上的那种丑哭。 辛瑷亦不敢面对世人,他无法想象别人盯着他的脸指指点点的样子。 辛瑷连父母都无法面对,他妈妈辛恩看着他的眼神从来都是心疼的快要哭出来的。 要知道,辛瑷从小就生得好看,粉雕玉琢、眉目如画,小时候抱出去,那是一堆大人夸赞逗弄的;后来渐渐长开,容貌更是鲜妍昳丽到了极致,从初中开始,他就是学校校草,有学生给他建贴吧的那种,高中随手拍的照片,全网流传,一堆人拿去当头像。 现在,全毁了。 辛瑷甚至设想过死亡,但最终放弃。 辛瑷并不畏惧死亡,死亡是终点,是解脱,但那对他父母来说太过残忍,辛瑷,心爱,单看名字就知道,辛瑷的父母多爱他。 辛瑷不能死,便只能选择逃离他原本的生活,他想找一个没人认识他的地方,独自生活,孤独终老。 他提议搬出去住。 辛恩哪里放心得下,根本不准许,眼珠子似的宝贝着的唯一的小孩儿,又出了那档子事儿,辛恩只想把辛瑷放在眼皮底下好好护着。 辛瑷说不通,也不强求,就在家里住着。 但辛瑷就像是病入膏肓的植株,再怎么悉心浇灌,依旧是肉眼可见地萎靡了下去。 辛恩没办法,只能同意他搬出去住,只是,有条件—— 一,辛瑷只能住在辛家在北京的别墅里。 二,得让老管家应真陪同。 三,她会找个同龄人给他陪住解闷。 这个同龄人,便是傅西泽。 辛瑷其实知道傅西泽,傅家和辛家算是世交,只是傅家没落到只剩下傅西泽和他奶奶,辛家反倒一片欣欣向荣,辛瑷的父亲沈遇四十出头正当年,这位赘婿能力比容貌还要来得出众,辛家在他手里资产已经累计到了一个天文数字,辛瑷从小到大没少被人喊太子爷。 辛瑷和傅西泽认识归认识,但不是一个圈子的,能认识也只是因为,从小到大,两人同级,又上同一所幼儿园、同一所小学、同一所初中、同一所高中、同一所大学。 虽不同班,但一直同校,到底知道这么个人。 辛瑷并不知道他妈妈为什么安排傅西泽和他同住,但辛瑷不在乎,辛瑷并不认为自己和傅西泽会有所接触,那时候辛瑷整天把自己关在别墅主卧里,吃饭、睡觉、画画都在卧室解决,他从不出卧室门,自是不会认识傅西泽。 两人产生交集是有一天他一整天都没拿饭,老管家应真敲门他也不应,傅西泽从阳台爬进了主卧,又从衣柜里找到了他。 辛瑷那会儿抑郁和妄想已经很严重,他眼睛里总是看到那场毁掉他的熊熊大火,艳丽又嚣张的红,伴随着滚滚浓烟,又烧到了他的脸上,身上,他觉得疼,很疼。 辛瑷知道这是幻象,他尝试着挣脱而出,一开始只是拧自己一把,后来发觉拧自己没用,他便开始用美工刀往左手手臂上划,可他还是无法清醒,他觉得有火在烧自己,他只能躲,可火太大了,他怎么躲都躲不掉,大火烧在身上很疼很疼,他快要被烧化了,他便开始哭。 傅西泽把他从衣柜里捞出来抱到床上,那时候的辛瑷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轻飘飘的没什么重量,他再也不是那个在足球场上肆意奔跑、张扬热烈的辛瑷了。 可傅西泽的心脏给人揪了一把似的疼,他踏进了他人生最深的深渊,且义无反顾。 他把辛瑷放在床上,都没敢先治伤,而是抱着他柔声哄他:“不疼了啊,我给你吹吹就不疼了。” 辛瑷乖乖地靠在他怀里,等着他帮他吹吹。 傅西 2. 第2章 《妖孽美人》全本免费阅读 辛瑷的人格分裂,其实有迹可循。 被肉|体和精神上的痛苦折磨的时候,在妄想里分不清虚幻还是现实的时候,辛瑷不止一次设想过,要是没有那场火就好了,没有那场大火,他大约能活得骄傲又恣意。 这样强烈的偏执,分裂出另一个人格最正常不过。 但真的人格分裂了,辛瑷又无法承受。 他战胜了抑郁和妄想,又该如何去战胜人格分裂。 他已经不是二十出头的辛瑷了,他是年近三十的辛瑷。 二十出头的辛瑷,很年轻,哪怕被病痛折磨,依然有着去对抗去挣扎的勇气。 年近三十的辛瑷,只剩下被生活磨砺出的疲惫和沧桑。 再者,傅西泽明显更喜欢他分裂出来的人格,另一个他,至少能让傅西泽快乐,而不是像他一样,不论床上床下,都是一条死鱼。 辛瑷感觉自己就是个由负能量源形成的黑洞,吞噬着全部活人的精神气,傅西泽在他这里看不到一丁点将来。 这个午后,辛瑷枯坐在画室画架前,思考着过去、现在、未来。 直到,楼下传来轿车驶入院落的细微声响。 辛瑷偏头看向窗外,外头漆黑一片,不知不觉,已然夜深。 时间过得真快啊,他竟然从下午坐到了入夜,傅西泽回来了,他也理应有所决断。 辛瑷盯着户外怔怔地看了一会儿,卧室便传来敲门声,老管家应真嗓音沙哑慈和:“少爷,傅少爷回来了。” 辛瑷淡声应:“知道了,我马上下去。” 老管家便也离开。 辛瑷借着薄暗光线最后看向画架上的画,哪怕现在,毁掉这幅画依旧来得及。 但辛瑷没这么做。 他起身,放下了画笔,也放弃了什么。 辛瑷惯例地去到盥洗室洗手。 恋爱以后,两人搬过一次家,新家盥洗室内自是重新装上了镜子。 辛瑷一抬头,便看到了自己。 白色睡衣,长发散落,苍白阴郁,活得像个鬼。 辛瑷不紧不慢地把手擦干,出了盥洗室,又想到了什么,从床头找到那只长耳兔玩偶,拎着兔子耳朵,下楼,又在楼下品酒区找到了傅西泽。 傅西泽有调酒的兴趣爱好,新家装潢自是更加贴合两人的生活意趣,一楼设了品酒区,又做了酒吧设计,靠墙的柜子琳琅满目地摆满了他收藏的酒,吧台的柜子则装满了他收藏的杯子和调酒工具。 男人正在他私人的酒吧调酒,因着刚结束工作回家,他身上仍是白日里的正装,只是比较随意,西装外套扔在一边,黑色衬衫衣扣解开两颗。 他冷着一张脸,一副生人勿近的气场,看起来还有点凶,但架不住他长得好,五官清晰立体,面部线条流畅,面无表情地摇酒壶,却也无端端勾人。 见到辛瑷,他眼睛亮了一下,笑着招呼:“过来喝酒。” 辛瑷拎着长耳兔玩偶径直走了过去,坐在吧台前椅子上,他右手手肘撑在吧台上,托着腮帮子,看傅西泽调酒。 傅西泽不抽烟,但是喝酒,也能理解吧,现代生活压力本来就大,他还谈了个病得不轻的男朋友,压力只会更大,自然要猛猛喝酒。 因着每晚都会喝点,调酒自然被他锻练成了肌肉记忆,傅西泽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流畅至极。 凭良心讲,这是个帅得腿软的男人,调酒的时候更是赏心悦目。 傅西泽今晚回来得稍微晚了一些,他听说那个人回国了,便有些心绪不宁,呆坐在办公室半晌,这才动身回家。 恋爱四周年,按理说该庆祝一下,但辛瑷不是个会陪他庆祝的人,他也不敢搞任何仪式和惊喜,因为辛瑷大概率只会无比尴尬地立在那里。 就这样一起喝喝酒就好,只要还在身边就行。 傅西泽看向坐在他对面的辛瑷。 因着常年居家,辛瑷身上是舒适的白色丝质睡衣,那把厚密长发缎一般散落到了腰际,长发下的脸,瘦削、苍白、英隽、漂亮,又隐隐透着一股贵气,但因为常年生病,他眉宇间染着几许阴郁和乖戾。 他右手托腮,头微微歪着,便也可以看到右耳耳垂上塞着枚简单质朴的银色耳钉。 这样的辛瑷,容颜比起巅峰只存十之七八,却也摄人的美丽。 微微仰着脸望着你,令人心痒难耐。 不,应该说,哪怕当初辛瑷毁容,傅西泽依然觉得他很美,又古怪又美丽,贼鸡儿带感,让傅西泽一度以为自己是个性癖奇特萌点清奇的变态。 只是,辛瑷始终不快乐。 他俩的恋爱是建立在辛瑷的痛苦上的。 亲起来抱起来他难受,连做|爱都不舒服。 思绪间,酒已然调好。 傅西泽拿起毛巾细心地擦了擦杯壁水珠,这才把这杯酒推到辛瑷面前。 整杯酒是神秘深邃的蓝,又飘荡着白色的光点,随着冰块转动,像是宇宙星河在你眼底流转。 这无疑是一杯好看的特色调酒。 也是他俩恋爱的纪念调酒。 四年前这一天,傅西泽调完酒,给他告的白,以后每年这天,他都给 3. 第3章 《妖孽美人》全本免费阅读 “辛瑷,我知道祁初很优秀,长得好学习成绩好性格也不错,你喜欢他很正常,但他家境太复杂了,他需要背负的东西太多,我感觉他不太适合你……” 辛瑷在一片絮絮叨叨中睁开了双眼,电梯下沉的失重感让他恍神。 因着他的抑郁消沉,辛恩便只接受他住在两三层的别墅里,他已经多年未曾搭乘过这种高层的电梯。 他偏头看向一旁聒噪声源,许尤,他发小。 两人一块长大,一起踢球,一起背着家长偷摸吃路边摊,一起翘课听相声,一起逛北京各种各样的胡同和园林。 可惜,那场大火烧毁了一切。 辛瑷连从小一起玩到大的发小都断了关系。 许尤没注意到辛瑷的怔忪,还在一旁念叨:“当然啦,如果他答应跟你在一起,我肯定会祝福,但他选择了拒绝,说真的,我觉得他挺傻逼的,居然拒绝了你,可能南方来的,有点子骄傲跟清高,要是我,我立马答应开始吃软饭。” “辛瑷,您是谁啊,京圈太子爷,很多事儿不就是你一句话的事儿吗?” “你要是让祁家把祁初送到你床上,祁家敢不答应吗?” 辛瑷看着许尤停留在他过往记忆里那张年轻的明亮的痞气的脸,眼圈有点发红,多年老友,好久不见。 许尤看到辛瑷眼睛红红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吓到了一下,立马急吼吼地道:“哎呀,辛瑷,你别啊,这有什么大不了的,祁初拒绝你,是他眼瞎,是他傻叉,我敢打赌,他绝对后悔一辈子。” 辛瑷知道许尤误会了,他连忙垂下眼帘,闷声应:“没事儿。” 旋即,意识到了什么,他从裤兜里摸出手机看时间,苹果5s的小屏幕让习惯了大屏曲面屏的的辛瑷很不适应。 辛瑷按电源,屏幕显示,2013年10月10日。 他回到了十年前。 辛瑷也回忆起这一天发生的事儿。 大一,军训结束,他策划了给祁初的告白。 告白嘛,该有的排场还是要有的,辛瑷提前弄了头发搭了衣服,又包下了国贸79层的西餐厅,还请了许尤这位最好的朋友在一旁见证。 对于辛瑷的告白,祁初犹犹豫豫:“辛瑷,再等等成吗?” 这其实不是辛瑷第一次给祁初告白,高一那年,辛瑷就给祁初表白过,祁初也是这样的措辞:“辛瑷,等我们长大一点成吗?” 似乎觉得这样的拒绝不太合适,又补充道:“现阶段我们还是以学业为主。” 学生嘛,又是高中生,确实该以学业为重心。 哪怕辛瑷觉得高中知识不难,以他和祁初的底子绝对可以做到学业爱情兼顾,但祁初似乎不是这样想的,祁初一心学习,他不想因为谈恋爱分心,辛瑷便只好耐心等待,这一等,便等到了大一。 祁初竟依然是这样的说辞。 辛瑷懒得去分析祁初拒绝他的心理。 拒绝,无非是不想、不愿意。 辛瑷始终记得,上辈子,这次告白被拒,他持续低落难过了很久,但当祁初一脸真诚地跟他说“我们还是最好的朋友”,辛瑷便也不在意了,他接着当起了祁初的好朋友,在祁初需要他的时候,他始终在身边。 后来祁初出事儿,打电话给他,他想都没想,立马找了过去,明知道大火,且极有可能发生爆炸,辛瑷也毫不犹豫地冲了进去。 他把祁初救了出来,而他困在那场大火里,这一困便是一生。 那是辛瑷第一次惊觉生命的脆弱,稍微有点闪失,你的人生便彻底滑落。 重来一世,辛瑷不想再犯傻了,他只想开开心心地活着,多活几年,给傅西泽最好的一切。 说起来,他已经记不清祁初的脸了。 二十岁以后,辛瑷的人生再无半点祁初参与的痕迹,他每天见到的是傅西泽。 抱着他哄他的傅西泽,带着他到处手术的傅西泽,和他谈恋爱的傅西泽,以及……被他渣得彻底还被甩了的傅西泽。 他亏欠傅西泽良多。 想到傅西泽,辛瑷抬起眼帘,看向电梯镜面。 镜子里的男人,一袭贴身剪裁的高定西装,右手捧着一束新鲜且娇艳欲滴的玫瑰花,那把头发留到了脖颈处,新染了红棕色,右边耳朵上挂着个十字架耳坠,再兼之立体明艳的五官,是不论放在哪个时代,都好看到近乎招摇的颜。 辛瑷不动声色地把左边头发撩起塞到耳后,裸露出的左侧脸颊,皮肤白皙细腻、光洁温润,玉一般通透无暇,又隐隐泛着莹 4. 第4章 《妖孽美人》全本免费阅读 辛瑷跟许尤一起出了酒店大厅,外边喧嚣汹涌而来。 辛瑷抬头,一轮弦月挂于天籁;视线往下,是林立楼厦;再往下,是车水马龙。很寻常的城市夜景,却是困于一隅的辛瑷不常见到的景色,这是真实又鲜活的人间。 辛瑷笑了一下。 恰好泊车员帮辛瑷把车开了过来,辛瑷瞥了一眼手边不合时宜的玫瑰花,找到垃圾桶,把花束随意扔了进去。 随着玫瑰花在垃圾桶里躺好,辛瑷年少的暧昧和心动就这么被处理掉了。 辛瑷转身,上车。 许尤看着辛瑷扔花上车,一整套动作干脆利落潇洒自如,又隐隐透着股清冷矜贵之感,许尤各种夸:“这才是我们太子爷。” 辛瑷笑了笑,道:“走了。” 许尤高声应:“来了。” 辛瑷上到驾驶座,系好安全带,偏头问许尤:“地址。” 许尤看了一眼手机屏:“暮色,Twilight。” 辛瑷开导航,很自然地滑动方向盘,驱车没入车流。 辛瑷高考结束的暑假拿到了驾照,之后开车到处跑,有两年的驾龄,哪怕后来他根本没摸过车,但有关于开车的记忆还是在的,再者,开车又不难,辛瑷很顺利地来到了那家叫做暮色的酒吧。 酒吧新开,各种促销,又有表演,生意爆炸好,不到九点,便没座位了,好在辛瑷和许尤是来找人的,保安简单问了两句,直接放行。 时间尚早,场子并没有真正热起来,室内灯被调成了深沉宁静的蓝,有民谣歌手抱着吉他在舞台上浅唱低吟。 辛瑷环视一圈,径直去到吧台。 许尤跟在后边提醒:“辛瑷,往这边,周宴深跟我说他在二楼包间。” 辛瑷没应,他已经看到了傅西泽—— 在酒吧兼职的傅西泽,穿着调酒师惯常穿的衬衫、马甲、西装裤,头发一丝不苟地往后梳着,裸露出一张立体深刻、帅得过分的脸,他正微微躬身,给调好的酒做最后的装饰,放入薄荷叶、插上柠檬片、又插入两根吸管。 酒调好,他惯例地拿毛巾擦拭杯壁水珠,这才把酒放入托盘,服务生则端起托盘把酒送给客人。 有长相漂亮打扮时髦的姑娘试图搭讪,傅西泽全程冷着一张脸专心调酒,一句话茬也不接,姑娘被当空气对待,各种气愤恼怒,却也只能无奈离去。 辛瑷隔着汹涌人潮,呆呆地看着这一幕。 距离傅西泽两步之遥,辛瑷心脏狂跳,又莫名有种近乡情怯的紧张和焦灼。前世,他从未奢望过和傅西泽发生点什么,因为他给不了傅西泽任何东西;今生,他终于可以给了,但两人并未真正开始。 很微妙的缘分。 傅西泽敏锐地察觉到有人在看他,他抬起眼帘望了过来,和辛瑷静静地对视了两秒,又挪开,接着调下一杯酒。 辛瑷心脏给针扎了一下,他俩现在是碰面了都不会打招呼的关系。 倒是一旁许尤,见辛瑷驻足原地、神情怔忪地注视着吧台的方向,有些讶异。他顺着视线望了过去,便也看到了傅西泽。 他们这圈子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傅家早年的确属于圈子里的,但傅西泽从小又冷又拽不爱理人,跟他们不熟,再后来,许尤对傅家的印象便是各种变卖家产和房产,到了初中,傅西泽便穷到只剩下他奶奶了,和他们这票人彻底没了交集。 但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还在,傅西泽高考又考得好,他现在和辛瑷同校,念计算机。 此外,傅西泽长得属实有点好看,皮肤白皙,五官立体,搁在人海里也是一眼惊艳的颜。酒吧里偷看他的人不少,但他气场太冷,面无表情调酒的时候还有点凶,也就对自己的美貌无比自信的绝世大美女才敢过来搭讪。 就这,也吃了个闭门羹。 许尤察觉到辛瑷似乎对傅西泽颇感兴趣,便在他耳边低声介绍道:“傅西泽,小学、初中、高中都是我们学校同学,大学跟你一个学校。” 辛瑷应:“我知道。” 辛瑷当然知道傅西泽,那是陪伴了他八年、又治愈了他全部抑郁和妄想的傅西泽。 或许,重来一世,也不过是为了和傅西泽好好的,不再经历世间坎坷。 如是想着,辛瑷不再彷徨,他大步流星地来到吧台,挑了张椅子坐好。 许尤理所当然地跟上。 许尤这人吧,是人是狗他都能聊两句,更何况他跟傅西泽真的是多年校友,他没骨头似的倚在吧台上,和傅西泽闲扯了起来:“咦,徐二哥连你也喊来了。” 傅西泽和这票人一块长大,好歹混了个眼熟,这种眼熟给他提供了便利,也让他欠下了人情,傅西泽解释道:“之前学调酒徐二哥帮了我很大的忙,后来他酒吧开业喊我过来我就过来了。” 许尤笑容轻佻:“也对,你这小脸蛋确实挺招姑娘喜欢,酒吧嘛,不就那么一回事,漂亮妹子一多生意就好了。” 傅西泽没接这话茬。 辛瑷闻言,转头,目光幽幽地看着许尤,定定地道:“你去找周宴深。” 许尤哽住,他看了眼傅西泽,又瞄了眼辛瑷,道:“成,我去找周宴深。” 顿了顿,又不太放心辛瑷一个人呆在这里,便叮嘱傅西泽:“帮忙看着点啊!” 傅西泽冷冰冰把人打发了:“去吧,人我会看着的。” 许尤默然:“……” 他莫名有种被这两人联手排挤的感觉。 许尤悻悻地摸了摸鼻子,转身去二楼找周宴深。 世界终于清静了下来。 辛瑷双手交叠放在吧台上,右手食指百无聊赖地轻敲左手手背,他微微仰头,细细打量起了傅西泽。 十八岁的傅西泽,远没有后来的内敛沉稳,而是少年人的随性不羁,按理说就是十几岁大男孩该有的样子,但调酒师制服把他严密地包裹住,衬衫扣子一丝不苟地系到最上边那一颗,很禁欲,但欲望这玩意儿从来都是越禁越欲的。 从辛瑷的角度,可以清晰地看到他流畅的下颌线条以及微微鼓起的喉结。 再往下,如果把这身制服剥开,傅西泽肩膀平直,胸肌腹肌陈列纤秀漂亮但并不过分夸张,双腿更是笔直修长。 傅西泽连某方面的本钱都很足,他性能力很强,性|欲极重,但从来没有尽兴过,辛瑷对这种事情兴致缺缺,傅西泽对他又极尽疼宠,在床上,傅西泽通常会因为煎熬和隐忍出一身的汗,湿漉漉的,很性感。 如今,傅西泽十八,男大,脸蛋和身体比之七年以后二十五岁的傅西泽明显更鲜嫩可口,床上的能力指不定还要更强,毕竟年轻嘛。 这些念头从辛瑷脑海里冒出来堪称神奇,对于一个长期抑郁性|欲极差的人而言,一周一次他都嫌多,现在,他居然对傅西泽开始见色起意且用下半身思考了。 真的,以前真不觉得,现在看傅西泽,不论床上还是床下,都又帅又苏又性感。 很诱人。 想吃。 傅西泽在酒吧这种场所呆久了,对人的视线愈发敏感,这些视线有些是漠然不在乎、有些是欣赏艳羡、有些是嫉恨厌恶、有些是单纯地想睡他…… 辛瑷今晚看他的眼神……很不正派。 事实上,从幼儿园同校到现在,辛瑷的视线从未在他身上停留过,就算为数不多的视线相接,辛瑷的眼神也是干净的纯真的,不像现在这样,眼底压抑着无数的情绪,眼神直勾勾的,赤|裸又直白,极富侵略性。 傅西泽蹙着眉,神情划过些许茫然,他想不清楚这位太子爷对他突如其来的兴趣,想不明白他也懒得想,便问道:“喝点什么?” 辛瑷回魂,应:“随意。” 傅西泽便随意地调。 酒吧调酒是需要向客人展示酒水标签的,辛瑷看到摆在柜台上的伏特加、苦橙、气泡水…… 辛瑷陡然意识到了什么,心跳怦怦怦,他一眨不眨地看着傅西泽和前世如出一辙的调酒动作,感觉心脏快要跳出胸膛。 约莫一分钟,辛瑷看到了成品—— 傅西泽每年恋爱纪念都会给他调的那杯深蓝色特色调酒。 酒水是深邃宁静的蓝,无数气泡升腾形成细密的光点,条冰晃动,气泡随之轻晃,宇宙星河在你眼前流转。 傅西泽调好酒,擦好杯壁水珠,把酒推到辛瑷面前。 辛瑷眼眶突然开始 5.第5章 《妖孽美人》全本免费阅读 辛瑷话音落下,全场所有人,徐闻、许尤、周宴深无不错愕地看向辛瑷以及他指着的傅西泽,实在想不通就这么会儿功夫他俩究竟发生了点什么居然让太子爷指名要他。 傅西泽仍旧专心调酒,唯略微停顿的动作泄露出他的迷茫和困惑,太子爷今晚,属实不太正派。 辛瑷倒是气定神闲,他歪在椅背上,轻笑着看向徐闻:“不可以吗?” 徐闻回魂,连忙应:“可以,当然可以。” 然后,又看向傅西泽,低声交代道,“今晚你提前下班,把太子爷安安全全地送回去。” 傅西泽眉宇拢着,他环视一圈,最终,还是应道:“成。” 这大概是他们这圈子里不成文的规定,看好辛瑷,倒也不是因为权势,而是对那份纯真美好的本能相护。 辛瑷是他们所有人的白月光,得捧着哄着,也就祁初眼瞎,才舍得拒绝。 傅西泽答应了送辛瑷回去,便不再调酒,他光速收拾好吧台,又洗了把手,用毛巾把手擦干,傅西泽这才抬眸看向辛瑷:“我先去拿下东西。” 辛瑷起身,跟上:“一起。” 傅西泽解释说:“我很快就过来了。” 辛瑷坏笑了一下:“万一你跑了呢!” 傅西泽蹙眉,感觉自己被调戏到了一下,他目光沉沉地盯着辛瑷两秒,最后什么也没说,任由辛瑷跟着他去到酒吧后台。 辛瑷掏钱包付了酒钱,又和许尤他们道别:“我先走了啊,你们好好玩。” 许尤挥挥手,语调却不无暧昧:“去吧去吧,你也好好玩。” 辛瑷斜了他一眼,到底没说什么,只快步追上傅西泽,消失在转角。 周宴深怔怔地注视着辛瑷消失的方向,低声喃喃:“所以,太子爷来酒吧一趟,看上了傅西泽。” 许尤耸了耸肩,摊手:“无所谓,辛瑷开心就好。” 徐闻也插了句话:“怎么着也比祁初强,最起码一块长大,知根知底。祁初那小子我见过几回,总感觉他有点阴沉,远没有表现的那么温雅周正。” 周宴深长睫扇了扇,神情有些失落:“你们说他是认真的?还是玩玩?” 许尤瞥了周宴深一眼,语调陡然变得严肃正经:“辛瑷不论干什么都很认真,他生性如此。” 周宴深叹息一声,端起酒杯一口闷。 徐闻拍拍他的肩,安慰道:“倒也不必这么灰心丧气,他俩不过是刚认识,谈恋爱没影的事儿,等他俩真谈了再说。” 辛瑷当然不知道这几位好友对他和傅西泽的种种猜测,他跟着傅西泽来到酒吧的员工休息区,傅西泽把钥匙插入锁孔打开衣柜,又开始脱衣服。 暮色新开,徐二为了做出点名堂一切都是最高标准,傅西泽身上的西装是请了裁缝贴身定做的,为了勾勒出傅西泽漂亮的身体线条马甲做得有些紧窄,上班的时候穿着倒也没什么,结束工作傅西泽嫌这衣服勒得慌,穿着不舒服,直接开始脱。 辛瑷双手环胸歪在门板上,借着薄暗光线,看傅西泽单手解衣扣,只觉得莫名的苏。 相处八年,别说单手解衣扣了,单手解皮带的画面辛瑷都看过无数回,只是当时辛瑷因为抑郁和妄想,对这种画面无感。 那时候辛瑷和傅西泽做|爱像是在完成固定KPI,这是他男朋友,男朋友有欲望,辛瑷得负责,一周怎么着也得做一回。 傅西泽通常会先把自己洗刷干净,再把辛瑷抱进盥洗室做前期准备工作,收拾干净又把他抱回床上,然后他开始吻他,浅浅亲吻他的唇瓣,又沿着右边脸颊右边身体一路往下亲…… 染上潮红的英隽面庞、年轻温热的身体、粗重的喘息、热烈的吻、满腔的爱意…… 辛瑷清晰地知道,他身上的男人很性感很勾人,但辛瑷却投入不进去,他得竭力控制才不至于在这种时候妄想症发作觉得有火在烧他,他的灵魂抽离而出,飘浮在上空一脸冷漠地旁观着这一切,他给不了傅西泽任何回应。 很糟糕对吧! 连交|配这么原始的行为,他都不太行。 好在现在很不一样,傅西泽随意往那一杵,于辛瑷而言就是一枚巨型春|药,辛瑷得非常隐忍非常克制,才不至于冒犯到傅西泽把人吓跑。 辛瑷只是隔着一段距离,目光幽沉地盯着他看。 傅西泽再度察觉到了辛瑷的视线,压抑着无数情绪,看过来的时候却满满都是暧昧和兴致盎然,不太正派,似乎在用一种轻佻又命令的口吻对他说,“接着脱啊”。 傅西泽下意识地转头,和他对视。 辛瑷偷看人被抓,半点不见尴尬,反倒粲然一笑。 傅西泽登时觉得眼前的辛瑷是千年妖狐修炼成的精,笑起来勾人的意味十足,傅西泽瞬间忘了刚才自己在意的点了,回过神来马甲已经脱好了,他愣了一秒,信手把马甲折好放入衣柜,又把固定衣袖的袖箍摘下,再拿上手机、钱包,锁上衣柜,拔出钥匙,去到辛瑷面前:“走吧!” 辛瑷“嗯”了一声。 傅西泽便领着辛瑷从后门出了酒吧,来到路边,等出租车。 辛瑷摸出手机,问傅西泽要联系方式:“加个微信。” 傅西泽嗓音很淡:“没有。” 辛瑷被拒,腮帮子立马鼓了起来。 傅西泽见辛瑷生闷气,连忙道:“我知道微信这APP,但我没装。” 辛瑷这才想起现在是2013年,人和人交流用的最多的还是电话和短信,即时通讯这一块Q比微信还普及,这年头的微信只是个约|炮软件,远不像后来那样绑定住你全部的亲友和同事,你不用都不行。 辛瑷唇角翘起,说:“下一个。” 傅西泽解锁手机,试着连酒吧WiFi,但 6.第6章 《妖孽美人》全本免费阅读 辛瑷压根没想到他会这么接,一阵错愕跟好笑:“还挺活泼开朗的。” 傅西泽嗓音很淡:“你先起的头。” 辛瑷低低笑出了声,他微微歪着头注视着傅西泽,眼睛带笑,神情若有所思。 直觉里,傅西泽和他想象的不太一样,那个成熟稳重、处事圆融的傅西泽是为了照顾辛瑷打磨出来的;现在的傅西泽,年纪小,长得好,名校就读,虽说家道中落但到底有祖宅一座,起居不愁,他也没谈一个又病又疯的男朋友,傅西泽身上有种无忧无虑的散漫。 惟愿傅西泽一生如此。 辛瑷重来一世,也会竭尽所能让傅西泽一生快乐无忧。 如是想着,辛瑷又垂头看手机,企图视|奸傅西泽微信,但这种新注册的号除了微信名一片空白,也没什么好视|奸的,辛瑷只好随意点评起了傅西泽的微信名:“ Caesar,你英文名吗?” 傅西泽懒懒的:“我有的选吗?” 辛瑷失笑:“……也对,叫别的英文名别人肯定会问一句‘你英文名为什么不是Caesar啊’?” 傅西泽看他笑,唇角跟着上扬。 两人加了微信,也算是正式认识了,辛瑷喊了他全名:“傅西泽。” 傅西泽抬眸,定定看他。 辛瑷看着这张熟悉又年轻了许多的脸,情绪涌动,前世,因为毁容和精神疾病,辛瑷哪怕和他在一起八年,也透着股冷漠,他从未真正了解过傅西泽,好在一切重来,他们可以重新开始,辛瑷道:“我知道你很久了,但现在才开始真正认识你。” 傅西泽心跳莫名不稳,什么意思,他俩难道不是一次性的太子爷和保镖的关系,难道辛瑷其实知道他、甚至打算了解他。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傅西泽总感觉太子爷今晚对他……有所企图。 傅西泽还没理清楚头绪,便有出租车在这边下客,傅西泽内敛了心神,开始完成自己的本职工作,把太子爷送回去,他去一旁候车,等客人下了车又拉开车门让辛瑷上车。 辛瑷被傅西泽照顾惯了,也不客气,上到后车座,又往里边挪了挪,空出靠近车门的位置,这才看向傅西泽。 傅西泽觉得送人送上车就差不多了,但看到车厢内,薄暗光线下,辛瑷白皙莹润、漂亮近妖的脸,男孩子好看成辛瑷这样,一个人回家似乎也有点危险,傅西泽不再迟疑,跟着上车,又报了辛瑷家的地址。 车门锁上,轿车很快没入车流。 出租车后车座空间狭小|逼仄,辛瑷因着重生以及和傅西泽重逢,心情有些兴奋和雀跃,连一起搭乘个出租车他都会有一种“偌大天地,漫长光阴,你我被困在同一时空”的愉悦和颤抖,他近乎本能地盯着傅西泽看。 窗外路灯和霓虹勾勒出傅西泽侧脸剪影,从额头到鼻梁到嘴唇到下巴,线条起伏错落又无比流畅,是辛瑷这种常年画人像的艺术生都会觉得赏心悦目的侧颜。 傅西泽对视线本就敏感,辛瑷打量他的时候更是大大方方从不藏着掖着,傅西泽只好转头看了过去。 辛瑷便直直地望入了他的眼睛,扇双,瞳孔漆黑,眼睛狭长,眼尾下垂,因着性格有些孤僻冷漠,傅西泽眼神更是透着股冷和凶,一副“别招惹我”的架势。 你很难想象,这么一个看谁都不耐烦的酷哥会对人极近疼宠。 傅西泽和辛瑷视线相接,辛瑷眼神却毫无闪躲,依旧直勾勾地盯着他看。 傅西泽便只能和他对视,被看了这么久,总得看回来。 两人像是在出租车后车厢玩“谁眨眼谁输”的游戏,然后,傅西泽就看到了一张近在咫尺又美得明艳昳丽极富冲击力的脸,傅西泽瞬间败下阵来,他挪开了视线,喉结微微滚动,有些时候不得不承认,长得帅确实了不起。 辛瑷却是没注意到这些,他无来由想起高一的下午,因着被老师叫去办公室他有些迟到,匆匆忙忙往教室赶,却在楼道里猝不及防旁观了一场告白。 作为被告白的对象,傅西泽一脸刚睡醒的困倦,脸上还有久睡压出来的凹槽,他一副神游在外的架势,好不容易清醒了一点,他终于开口了:“说完了吗?说完了我回去睡了。” 在附中这样的学校,谁不是天之骄子被父母宝贝着长大的,女生辛辛苦苦告白了一堆,对方居然是这样的态度,女生当即骂了回去:“我是真的眼睛瞎了,才会看上你这种人,您是觉得这恋爱我非谈不可吗?” 扔下这句话,女生扬长而去,留下傅西泽杵在原地,一脸茫然无辜。 辛瑷没料到这场告白是这种走势,他控制不住地“噗”地笑出了声。 傅西泽循声望了过来。 辛瑷便从楼梯口往上走,又给刚睡醒的傅西泽顺了顺当下的境况:“刚才她在跟你告白。” 傅西泽眼神登时有了丝明悟,他嗓音很是冷淡:“哦,是嘛,看来我成功拒绝了她。” 辛瑷就笑,又越过他回教室,他手在空气里随意挥了挥:“走了啊,你回去好好睡。” 辛瑷没想到这时候他脑海里会浮现这样一段画面,大抵这副身体刚高考完,有关于高中的记忆变得无比清晰,辛瑷便顺势问道:“对了,你还记得高一的时候吗?我旁观过女生跟你告白。” 傅西泽嗓音沉沉地应:“记得。” 那个午后,他在课上睡得好好的,突然被老师叫醒说是有人找,傅西泽睡眠不足脑袋木木的,神情更有些呆滞和放空,他看着眼前女孩子嘴唇张张合合,啥也没听进去,稍微回神了一点他便提出了自己的诉求:“说完了吗?说完了我回去睡了。” 然后他被骂了。 傅西泽莫名其妙。 紧接着,他听到了一声清脆悦耳的笑声,他转过头,便看到了辛瑷。 那一瞬间,傅西泽很明显地察觉到周围都亮了一下,连同着他的心情也跟着明媚了起来。 他都不知道他是怎么回的教室,他只记得自己趴在课桌上,却是怎么都睡不着了,他满脑子都是辛瑷带笑 7.第7章 《妖孽美人》全本免费阅读 傅西泽乍然听到太子爷扬言要追他,第一反应,我幻听了吗? 傅西泽偏头仔仔细细打量起了辛瑷,太子爷目光清亮,眼神坚定,显然不是在开玩笑,再联想到今晚辛瑷一直盯着他看、对他不加掩饰的兴趣,傅西泽骤然明白,那些暧昧并非他一个人的错觉,辛瑷今晚确实对他有所企图。 但这份企图指不定是今晚限定。 事实上,他俩不熟,十八年来一直住同一片小区又一直同校,就这,也没擦出过任何火花,两人从来都只是彼此眼熟但路过都不会打招呼的同校同学,真正认识并且交换联系方式也就是这一小时内发生的事儿。 辛瑷所谓的“我追你好不好”或许不过是一时冲动上头。 他正在经历一些比较艰难的时刻,和喜欢了三年的人告白被拒,他有点丧,也有点想要放纵,恰好去泡吧看到了他,调酒师这职业可能也有点氛围感吧,于是辛瑷放纵的对象选择了他。 傅西泽眉头皱着,很是清醒理智地分析着这一切,他知道自己理应拒绝,但是,看到夜色下辛瑷白得发光、好看得近乎妖孽的脸,傅西泽突然陷入迟疑,好看成辛瑷这样,是个人都会忍不住把全世界奉上只为博君一笑,哪怕他想要颓废堕落也多的是人作陪,太子爷从不缺人。 再者,辛瑷今晚丧得很怕,和傅西泽记忆里那个张扬恣意、意气风发的少年截然不同,眼前的辛瑷,惨兮兮的、委屈又可怜,似乎只要他拒绝,他就会破碎在他面前。 傅西泽眉宇深深拢起,被祁初拒绝有这么难受吗? 再被傅西泽拒绝岂不是雪上加霜? 连傅西泽这种人都要拒绝他?一晚上接连被拒两回? 傅西泽沉吟片刻,还是决定先稳住他,他温声说:“辛瑷,这种事儿,我们明天再说吧。你先回去休息,好好睡一觉,等你睡醒了,如果你还想聊我们再认真谈一下,如果你不想聊你就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放心,明天你找我,我一直都会在的。” 辛瑷听到这话,哪里不明白,这是在婉拒,他黑如鸦羽般的睫毛抖了抖。 被拒似乎并不意外,傅西泽以后会弯,但十八岁的时候看起来笔直,就算不直傅西泽显然也不可能轻浮草率到跟一个刚认识不到一小时的男孩子谈恋爱,前世,他俩可是相处了整整四年才确定了情侣关系。 辛瑷也知道傅西泽不可能现在就答应他,在出租车上他都打算好好谋划、小心翼翼,可就是忍不住,他真的太想靠近他了,他想趁年轻和傅西泽谈一场正常的恋爱,他想给傅西泽最好的一切。 而且,傅西泽转身的背影让辛瑷瞬间回忆起前世那场分手。 重来一世,辛瑷不想再错过。 辛瑷早就做好了打持久战的准备,他的计划是从今晚开始追,早点追,追久一点总归会在一起的。 此外,也不知道是不是辛瑷的恋爱滤镜,他觉得傅西泽连拒绝都很温柔很委婉,甚至并不绝对,傅西泽的意思是“明天再说”,这意味着他俩还有明天,要知道傅西泽以前拒其他人都是冷着一张脸爱答不理的,傅西泽从不管旁人死活。 如是想着,辛瑷神情不再颓唐,气场也迅速回归,那八年的相处给了辛瑷信心,他无比确定他会跟傅西泽在一起。 辛瑷不轻不重地捏了捏傅西泽的手腕,说:“我没有让你现在就跟我在一起啊。” 傅西泽感受到从手腕传过来的触感,有点懵,太子爷捏了他一把,这可能吗,傅西泽下意识地看向辛瑷。 辛瑷被看着,眼神毫无闪躲,语气笃定又从容:“我只是通知你一声,我要开始追你了。” 傅西泽被人接连告白,心跳一片紊乱,辛瑷……来真的?! 辛瑷停顿两秒,又补充道:“不过这事儿确实明天再聊比较好,今晚不太合 8.第8章 《妖孽美人》全本免费阅读 辛瑷目送着傅西泽消失在视线里,这才转身回家。 老管家应真在角落里旁观一切,颇有些欲言难止,小少爷今晚不是跟祁初告白吗,听许家少爷说已经被拒了,现在又扬言要追傅家小少爷…… 感觉有点狗血。 不过应真是个极有分寸感的人,对于主家的事儿,看看就算了,从不多问。 辛瑷见到温柔慈和、精神矍铄的老管家应真,心底有些酸涩和感动, 老管家今年五十八,两年后六十,已经到了退休的年纪,老管家原本的计划也是六十岁退下来回老家的乡村别墅养老,但两年后,辛瑷出了那档子事儿,他身边不能缺人照顾,一般的人辛恩信不过也放心不下,便请了老管家应真过来照看辛瑷。 这一照看,就是多年。 十年后,六十八岁的老管家还在帮忙照看辛瑷。 前世,辛瑷和老管家闲聊,有感于老管家的付出,老管家笑呵呵的很是随意:“我这人,闲不住,真回老家养老一个人冷冷清清的也不自在。跑去跟儿子们住吧,他们也都各自有了各自的家庭,不太方便。我年纪也摆在这里,找工作都没人要,不如留下来看着小少爷,只要小少爷不嫌弃我年纪大就好。” 辛瑷知道,老管家的子孙都出息,赡养唯一的老父亲自是不成问题,老管家留在北京只是放心不下从小看到大的他。 辛瑷如何都不可能嫌弃这个照看了自己一生的应爷爷,如果可以的话,他甚至希望由他来给应爷爷养老送终,但他当时精神极不稳定,连活着都艰难,年纪大把也没半点赚钱的能力,他根本承诺不了任何东西。 重来一世,辛瑷不想再这么软弱无力。 辛瑷垂眸,掩下眼底鲜红,抬起头,笑着喊人:“应爷爷。” 老管家应真亲切地“诶”了一声。 这一年,辛瑷刚上大学,依旧是个漂亮开朗、无忧无虑的男孩子,他并没有历经这世间苦难,亦没有变得抑郁消沉,他和老管家的相处更像普通的爷孙,亲近又随意。 当下,辛瑷见老管家一副吃完瓜想说点什么又死死忍住的表情,主动开口:“想问就问吧!” 应真嘿嘿一笑,说:“和傅家小少爷是怎么一回事?” 辛瑷知道自己今晚很冲动,十年前的这一天他给祁初告白,十年后的他重生回来给傅西泽告白,一晚上告白俩男的,属实有点轻浮和浪荡,但辛瑷并不后悔,他见到了傅西泽,他想紧紧抓住他,他不想和傅西泽至死都错过。 辛瑷嗓音坚定:“我以后会跟傅西泽在一起的。” 应真见辛瑷神色认真,愣了一秒,他仔细回想了一下傅西泽的身世背景,再联想到辛家对赘婿的接受程度,他说:“傅家小少爷家庭人口简单,他只有个奶奶,他奶奶对他从小放养不太管事,让他入赘给你不难。” 辛瑷唇角狠狠一抽:“谈恋爱都没影呢。” 应真道:“我瞧着不难。” 辛瑷轻笑:“借你吉言。” 应真又道:“入赘也不难。” 辛瑷哽住,但还是望着老管家,认真强调道:“……我堂堂正正和人谈恋爱,不需要谁入赘谁。” 应真见小少爷神情严肃认真,便知道小少爷是动真格的,应真心道,看来以后得对傅小少爷更好一点,那指不定是另外一位小主人。 两人边走边聊,穿过植被丰茂的院落,来到辛家那栋三层别墅前。 这一片的别墅沈遇是开发商,整片别墅区只有七户,作为国内最早的高档别墅区,入住的都是所谓的old money,不仅要有钱,还需要面对严格的资质审查。 沈遇学的是土木和建筑,他骨子里深信“建筑不朽”,也偏爱用大理石这种长寿命的建筑材料,这里是他要住十几年甚至几十年的家,自然要按照他的审美意趣来建造,这一片的别墅外墙多用大理石,再配以绿植葱郁的庭院,环境清雅又惬意。 建筑风格上整栋宅院既传承了中国建筑的人文风貌,又引入了大量西方建筑元素,整栋别墅中西合璧兼容并蓄,庄重大气中又不失古典秀美。 辛家在这里住了十几年,往后十年依然会住在这里,这栋九几年建造的房子不仅保存完好,而且半点没有过时之感,哪怕十年后,也是漂亮又有特色的房子。 而这,就是辛瑷从小长大的地方,也充满了辛瑷的年少回忆。 辛瑷想到后来历经的劫难,想到华发早生的父母,心底情绪汹涌,他不由驻足,环视周边,他后来还是会时不时被傅西泽带回家探望父母,但是每次回到这栋老房子,他都会有一种物是人非之感。 老管家应真见小少爷突然停步,诧异问道:“怎么了?” 辛瑷摇摇头:“没什么。” 老管家应真便领着辛瑷来到别墅门口,又替他推开了门。 辛瑷跟上,站在门外,又深吸了一口气,这才进到室内,他如年少做过无数次那般在玄关换鞋,又去到客厅,然后,辛瑷一眼便看到了听到动静望过来的辛恩。 四十几岁的辛恩,一头长卷发乌黑浓密,厚密长发下的那张脸,皮肤红润,五官明艳,绝对是“雪肤花貌,乌发红唇”顶级美人。 她身段丰腴,但不胖,反倒有种“多一分太胖,少一分太瘦”的圆润。 辛瑷和沈遇都觉得辛恩不胖,很完美的沙漏身材,肉都长在该长的地方,身材曲线玲珑有致,美得端庄大气国泰民安,像是来自盛唐,但架不住辛恩老是能捏到自己的肥肉,她又是易胖体质,本人也不爱运动,稍微多吃一点就能肉一圈,辛瑷自打有记忆起,他妈妈辛恩就在减肥。 减了二十年,愣是没减下来。 后来辛瑷出事儿,辛恩头发大把大把地掉,整个人也苍白憔悴,待到辛瑷反应过来,他妈妈瘦成了排骨,辛瑷看着他妈妈这样,于心不忍,实在不想在家里呆着惹他妈妈伤心。 辛恩对此很是随意,她反过来安慰辛瑷:“年纪上来了瘦点才好,不容易有基础病,说起来我还没当过瘦美人呢,这不挺好的。” 那时候的辛恩依然是美的,只是有了白发,脸上皱纹明显。 辛瑷看到他妈妈辛恩,想到后来世事沧桑,眼底泪意再也压抑不住,眼泪瞬间滑落,他哑着嗓音喊人:“妈……” 辛恩看到儿子哭,吓了一跳,立马过来,一边帮着擦眼泪一边安慰:“不就是被人拒绝了吗,多大点事儿,怎么还哭上了。” 辛瑷胡乱抹了一把眼泪,又别过头,声音嘶哑:“不是。” 辛恩追问道:“那怎么哭了?” 辛瑷可怜巴巴的:“就是有点想妈妈。” 辛恩失笑,又拉着辛瑷到客厅沙发上坐下,扯了纸巾给他擦。 辛瑷任由妈妈照顾自己,从小到大,沈遇工作繁忙,辛瑷是被妈妈拉扯大的,辛恩也 9.第9章 《妖孽美人》全本免费阅读 沈遇看着辛瑷明显哭过的脸,心底一叹,从小无忧无虑的小男孩也开始经历爱情的甜蜜和痛苦了,辛瑷真的长大了,沈遇沉吟两秒,还是语重心长地劝说道:“祁家家庭情况复杂,祁家老爷子比较古板守旧,显然不可能接受继承人和男孩子谈恋爱。祁初也不是那种佛系淡然的性格,他挺有野心的,看他那架势,是想拿到祁家掌控权。” “他要是大大方方跟你谈,有我相助,问题也不大,但他显然只想靠自己,既然这样,他现阶段就不可能和一个男的谈,真要谈也得等他掌权了再说,那真的要等很久,他现在才十八岁,男人事业上有所成就最起码三十,而且,祁家子孙众多,家产争夺无比激烈,你不见得能等得到那一天。” 顿了顿,沈遇又道,“辛瑷,他拒绝了你,不论出于何种原因,一个男人拒绝你,足以说明你在他心底没那么重要。” 前世,辛瑷也听沈遇给自己说过这番话,他其实听进去了,和祁初也冷淡了很久,但祁初后来主动跟他示好,两人又恢复了朋友关系,辛瑷从不主动找祁初,但祁初找他他一直都在。 辛瑷大学那两年还挺忙的,他要在学生会熬资历刷课外分、要参加各种绘画比赛、要攻读双学位、要和朋友们约着出去玩、要到处旅行写生、要踢足球…… 辛瑷和祁初一直停留在一种朦胧的暧昧里,直到那场大火烧毁了所有。 但这是上辈子都觉得无比久远的记忆,这辈子,他只要傅西泽,他也不想听人念叨祁初,听着就很晦气。 辛瑷思考了两秒,还是决定刷新一下他父母对他的认知,他追傅西泽这事儿根本瞒不住,想来老管家在他跟父母分开之后会直接朝两人打报告,辛瑷也不打算隐瞒,便直接开口:“这都是多年老黄历了。” 沈遇不解:“什么?” 辛瑷定定地道:“我现在喜欢的是傅西泽。” 沈遇懵住:“……” 辛恩也错愕地看了过来:“……” 语不惊人死不休! 他今晚不是包餐厅给祁初告白吗,怎么临时换了人。 沈遇和辛恩对视一眼,颇有些茫然无措,是自己年纪上来了吗,怎么看不懂现在小年轻错综复杂的恋爱关系。 辛瑷没管震惊的父母,而是无比坚定地开口:“我现在在追傅西泽,我会跟他在一起。” 辛恩浆糊的脑袋艰难转动,她见辛瑷神情坚决,便估摸着辛瑷这次被拒彻底看开重新换人了,也对,事不过三,她家辛瑷难道要送上去给祁初拒第三回。 事实上,祁初本非良配,这么些年也隐隐有点吊着辛瑷靠和辛瑷的关系在祁家站稳脚跟的意思,也就辛瑷喜欢,辛恩才选择纵容,如今,祁初拒绝辛瑷这事儿人尽皆知,辛瑷换个对象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再者,对比祁初,傅西泽对辛瑷来说更适合,傅西泽模样没得挑属于辛恩都会忍不住多看两眼的类型,他跟辛瑷又从小同校,有着相似的教育背景,傅家家道中落,傅西泽更是一度被他奶奶弃养,就这,傅西泽在学业上没被同龄人落下高考更是考上了顶尖学府,这足以说明傅西泽的聪慧、坚毅和优秀。 傅家家庭人口也简单,有个奶奶但从不管事儿,辛瑷真和傅西泽谈,一没父母亲眷阻拦让辛瑷受委屈,二辛瑷也不用去到别家,于辛恩而言,这算是好事儿,感觉多养个儿子,辛家家大业大,再养一个小孩儿压力不大。 辛恩想明白其中干系,立马持支持态度,她笑意盈盈地道:“傅西泽啊,挺好的,算是我跟你爸从小看着长大的,住一片,也知根知底,人小孩儿自己也争气和你考了同一所大学,模样这一块也和你相配。” 沈遇见辛恩一秒同意,有点懵怔,但媳妇儿都表态了,沈遇也只能同意,他只是个柔弱无力的赘婿,家里都听夫人的,而且,沈遇骨子里的骄傲,他一生奋斗不就是为了给妻子最好的生活、让儿子恣意选择自己想要的人生吗。 沈遇看着辛瑷,温声道:“你是我跟辛恩的儿子,自然想喜欢谁就喜欢谁。” 辛瑷心脏有暖流流经,他从来都拥有最好的父母,对他极尽疼宠又无比包容,辛瑷开怀一笑:“谢谢爸爸妈妈!我争取早点把傅西泽拿下把他领回家给你们俩瞧瞧!” 辛恩笑着应了一声“好哦”,转而想起了其他的事儿:“对了,你跟傅西泽好像不太熟吧,我之前也没听你说过和他的事儿。” 辛瑷道:“以前确实接触得比较少。” 辛恩又问:“能追的到吗?” 辛瑷语调轻松:“从现在开始追,多追追肯定就追到了。” 沈遇心想,这发言听起来又傲慢又自大,但看着辛瑷那脸,沈遇又觉得……辛瑷不论追谁都不难,也就祁初眼瞎才舍得拒绝。 辛恩则认可地点点头:“有道理,当年我就是这么追到你爸的。” 沈遇睨了辛恩一眼。 辛恩嘿嘿一笑:“读研期间吃了把嫩草。” 沈遇抿着唇笑笑没说话,行吧行吧就当是你追的我而非我暗恋成真。 一家三口简单聊了聊辛瑷的感情问题,又聊起了其他琐事,气氛温馨又融洽,压根不知窗外时间流逝,还是辛恩看了眼时间,急急忙忙催促了起来:“天呐,十一点多了,辛瑷你快去洗澡睡觉,明天还有课呢。” 辛瑷虽然成年,但刚上大学,依然被父母当小孩儿对待,也会被辛恩督促早睡早起别熬夜,辛瑷心脏一片温暖,他起身,浅笑着道别:“爸,妈,我先上去了,你们也早点睡,回头还要上班呢。” 辛恩朝着他挥了挥手:“去吧去吧。” 辛瑷便大步去往二楼他的卧室,走到楼梯口,辛瑷忍不住回头。 因着他的抑郁消沉,他本能的封闭自我,对世人都透着股冷漠和无动于衷,他已经很久没有像今晚这样坐下来陪父母聊天了,聊天的内容从来不重要,重要的是身边的人。 辛瑷回望一眼年轻貌美宛若一对璧人的父母,再接着一步步上楼。 一切重来,他会倾尽所能留住这一切。 沈遇和辛恩见儿子回房间了,又把老管家应真叫了过来。 老管家自是知无不言:“小少爷今晚是傅家小少爷送回来的,在院子外边,小少爷拉着傅家小少爷说是要追他,傅家小少爷没同意也没拒绝只说明天再聊,但小少爷给我透了下底,说是以后会跟傅家小少爷在一起。” 老管家的说辞和辛瑷刚才和两人的说法彻底对上了。 辛恩了然地点点头,又示意老管家早点回去休息。 辛恩则跟着沈遇一起搭乘电梯去到三楼主卧,两人在电梯里闲聊:“看来这小孩儿是认真的。” 沈遇淡声道:“辛瑷从小聪明有主见,他既然表明了要跟傅西泽在一起,那确实就是这意思。” 辛恩想到辛瑷从小到大的固执和自我,也是一叹:“也对,这小孩儿也就长得比较有欺骗性,其实气性比谁都大。” 沈遇语调风轻云淡:“谈个恋爱而已,随他去吧,反正有我呢,真有什么事儿我来给他兜底。” 辛恩却是低声喃喃:“我倒是想看看傅西泽了。” 沈遇道:“回头看看怎么见上一面吧,总得把把关。” 辛瑷自是不知他父母已经开始筹划怎么见傅西泽了,他已然回到他学生时代的卧室。 作为别墅次卧,衣帽间、小书房、盥洗室自是应有尽有,因着辛瑷画画,他父母在他很小的时候便打通了二楼另一间卧室给他当画室。 辛瑷在这里度过了他的童年以及青少年。 这里真的满满都是回忆,而且是美好的鲜活的回忆。 辛瑷笑了一下,又按部就班地洗头洗澡吹头发保养皮肤,收拾完毕辛瑷窝在床上拿了iPad开始记日记。 辛瑷年少时期并没有记日记的习惯,反正记着记着日记变周记变月记又变日记,循环往复,随意散漫。 后来他病得不轻,倒是养成了每天记日记的习惯,主要是为了观察并且记录自己的行为处事以及发病的情况。 10.第10章 《妖孽美人》全本免费阅读 翌日,辛瑷一大早就被闹钟叫醒,辛瑷起先还有些迷糊,但看着年少时期看过无数回的天花板,辛瑷终于有了点重生的实感,他利落地起床,刷牙洗脸护肤弄头发搭衣服。 约莫十几分钟,辛瑷就把自己收拾得人模人样。 时间还早,辛瑷不急着出门,便拿了手机和相机一通自拍。 辛瑷上辈子对于自己长得好这事儿很随意,他知道自己很好看,但他并不在意,他是毁了容才意识到容貌的重要性,顶着半张布满疤痕狰狞可怖的脸,你压根无法正常生活。 辛瑷那时候不止一次设想,要是没烧伤就好了,要是疤痕没那么严重就好了,他也不需要长得特别好看,普通人的样子就行,那样他最起码可以正常地走在大街上,而不是面对各种异样的眼光。 我们极少在大街上看到残疾人,是不存在吗,不是,是绝不部分的残疾人都会尽量减少外出。 辛瑷容颜有损,某种意义上也是一种残缺,他无法面对世人,他只能选择把自己藏起来。 如今,辛瑷没毁容,又刚上大学,自带一种青春朝气的男高感,人看着特别精神,眼睛里也有光,辛瑷决定还是好好珍惜自己的美颜盛世多拍拍照片留点纪念,一时间,“咔擦”“咔擦”猛猛自拍。 艺术生,审美在线,构图光影都很牛,此外,辛瑷还有来自十年后的拍照理念。 哪怕手持2013年的手机和相机,辛瑷也把自己拍得又漂亮又灵。 辛瑷拍好了照片,又一张张滑动查看,十八岁的辛瑷处在最好的年纪里,怎么拍都好看,一堆图就没一张是崩的,辛瑷啧啧称叹—— “啧啧啧,这也太貌美了。” “果然帅哥还是该多多拍照。” “我现在真的又美貌又灵气逼人。” “不愧是神颜,看着这照片,我都想自攻自受搞水仙。” 却突然,发现房门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推开,辛恩杵在门口,冷冰冰提醒:“水仙花,吃饭了。” 辛瑷尬住:“……” 辛瑷头皮发麻、脚趾蜷缩,好一会儿,他才反应过来,镇定自若地问道,“妈,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辛恩好笑着回:“来了好一会儿。” 辛瑷一愣,又道:“那你怎么不提醒我一下。” 辛恩笑得狡黠:“我也不知道你在搞水仙啊。” 辛瑷默了默:“……” 辛瑷年少的时候,虽说年轻貌美吧,但丢人的瞬间也挺多的,他记得很清楚的是,他初二那会儿沉迷摇滚,他会在卧室放摇滚乐然后一个人在床上蹦来蹦去幻想自己是摇滚巨星。 当时,也是辛恩推开的门,辛恩对他发出灵魂质问:“你在干嘛?” 辛瑷有点懵,他讷讷地回:“在练习当世界巨星。” 辛恩表情微妙:“就你那跑调的嗓子以及……怎么学都学不会的小提琴。” 辛瑷噎住,他在音乐上确实毫无天赋。 辛恩朝他挥挥手:“算了,别扰民了,早点睡。” 辛瑷呆呆的:“哦。” 辛瑷从二十八岁回到十八岁,依然在经历这种俨然人生滑铁卢的瞬间,但辛瑷心境大不一样,他感觉还好,多大点儿事,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不是我。 而很多事儿,翻篇了就是段子了。 辛瑷语调从容:“那我收拾一下就下去。” 辛恩没想到这小孩儿如此镇静,她有些诧异,但也没在意,只应了句“那你快点啊”,便转身离开。 辛瑷把相机里的照片导入手机,琢磨着要不要把这些照片给傅西泽发一份让他好好欣赏一下他的天赐神颜,但是将心比心,要是有人发自拍撩自己,而且一发十几张二十几张,辛瑷可能只想回一句“我命油我不油天”然后把人拉黑。 追人好难啊啊啊啊啊!好想快进到谈恋爱啊啊啊啊! 辛瑷把脑袋磕在键盘上,最后戳进微信,中规中矩地给傅西泽发了一句:“早安。” 傅西泽没回。 也不知道在干嘛。 辛瑷没等到傅西泽消息,只好麻溜地整理书包下楼。 刚进到餐厅,就听到辛恩在跟沈遇聊他:“你知道我刚才 11.第11章 《妖孽美人》全本免费阅读 傅西泽没接这盆多肉,他抬起眼帘,一瞬不瞬地注视着辛瑷—— 辛瑷今天一身蓝和白,白色打底衫、浅蓝色牛仔外套、蓝色牛仔裤、蓝白配色的耐克鞋,他五官明艳,皮肤白到反光,眼底笑意明显,抱着一盆多肉,看上去干净清新又夏天。 因着刚跑下楼,他呼吸有些乱,藏在红棕色长发下的蓝宝石耳坠微微晃动……这样的辛瑷,好看到像是校园漫画里走出来的,不太真实。 傅西泽脑海里瞬间闪回了无数次曾经看到过的辛瑷的带笑的脸,但那都是最普通不过的同学关系,也就从昨晚开始,他突然被这位太子爷看到了,然后,有了牵扯。 傅西泽朦胧地察觉到自己会和辛瑷发生点什么,但当这一切开始发生,当辛瑷在教学楼前等他,又拿了盆多肉给他当“见面礼”,傅西泽依然会困惑和不解:“来真的啊?” 辛瑷平静地和他对视,眼神毫无闪躲,语调更是清脆、掷地有声:“不然呢?我从不跟人开这种玩笑,我说了要追你,就是认认真真开始追。” 顿了一秒,辛瑷又道,“傅西泽,从昨晚到现在,我都很清醒,我想跟你在一起。” 傅西泽被辛瑷频频告白,有些慌乱无措,又有些莫名其妙,傅西泽控制不住地问了个很土的问题:“为什么是我?” 辛瑷也被这问题土到了,他好笑着给了更土的回答:“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傅西泽一贯的惜字如金:“真话。” 辛瑷盯着这张熟悉入骨的脸,情绪陡然开始起伏汹涌,命运从来光怪离奇叵测难料,他跟傅西泽在一起的时间长达八年,但一切重来,他们变成了最彻底不过的陌生人,辛瑷嗓音变得干哑发紧:“你是我的前世恋人。” 傅西泽唇角狠狠一抽:“这比假话还假,你还不如说你对我一见钟情。” 辛瑷失笑:“……假话才是我对你一见钟情。” 傅西泽眉宇顿时深深皱起,啧,这位太子爷说是在追他,但连哄骗他几句都懒得,傅西泽突然不想理人了,他越过辛瑷上楼,去往这堂课的教室。 辛瑷无奈:“……” 他也知道前世恋人这种话没人信,但这确实是真话,真说一见钟情那才是在诓人,辛瑷不屑于撒谎,但重生这种事情太过荒诞离奇辛瑷没法解释。 辛瑷心底叹息一声,小跑着跟上傅西泽。 一大早出师不利,按理说该挫败,但其实还好,辛瑷对傅西泽年少时期的性格有大概心理预期,也做好了打持久战的准备。 而且,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恋爱滤镜,他觉得傅西泽对他已经很好了,傅西泽连拒绝都不坚决,虽说依旧高冷爱装酷,但也不至于漠视他,要知道,傅西泽以往对追求者从来都是当空气一样无视的,这人从小性格孤僻自我,对谁都爱答不理。 辛瑷紧紧跟在傅西泽身侧,又细细碎碎地念叨了起来:“你没看上我吗?我觉得我怪好看的,很适合谈恋爱。” 傅西泽:“……” 这是什么自恋发言?! 而且,他俩是这种问题吗? 他俩的问题是他直了十八年,从没想过谈恋爱,更没想过和男的谈恋爱,突然有个男的想搞他,这个男的前十八年他都颇为欣赏很有好感,但是,这男的想搞他的原因是……追男神三年被拒。 情何以堪?! 傅西泽真要和人谈,不仅得把自己掰弯,还得说服自己当备胎供太子爷随便玩玩。 至于感情?昨天才认识你给我谈感情?! 辛瑷又想到了那盆他悉心挑选的多肉,他选多肉是有理由的。 前世,傅西泽就养了一盆多肉,一养就很多年,辛瑷不止一次看到傅西泽给这盆多肉浇水施肥、又定期更换土避免土壤板结。 重来一世,辛瑷要抢占先机让傅西泽养他送的多肉,哼,就是这么蛮不讲理,不服啊,不服憋着。 再就是,送多肉暧昧的意味没送花那么重,不容易被拒,太子爷多少还是有点玻璃心的。 如是想着,辛瑷把那盆胖嘟嘟的多肉递到傅西泽眼皮底下:“见面礼不要吗?我以为你会喜欢,长得可爱,而且很好养,稍微浇点水,一两年换一次土就能养活,很适合懒人。” 傅西泽:“……” 我知道我很懒只配养多肉不用你跟我说。 辛瑷见傅西泽依旧无动于衷,干脆把脸往傅西泽眼前凑,他可怜巴巴地道:“还有我呢,我和我的见面礼一样又漂亮又好养活。” 傅西泽:“……” 傅西泽瞥了一眼这位英隽贵气的太子爷,心想,你对自己有什么误解,你才是最不好养的。 辛瑷见傅西泽始终不理他,有些生闷气,他开始胡说八道,尝试激将法:“怎么不吭声啊,傅西泽你是在吊着我吗。也对,难得有机会,确实该好好享受一下我的追求。” 傅西泽哽住:“……” 这得多大脸才觉得他的追求会让人享受到。 傅西泽根本没有享受,只有一种平静又波澜不惊的生活被打破的混乱。 傅西泽到底停下脚步看向辛瑷。 已经走到这堂课所在的楼层了,清早的光线成片成片地涌了进来,国内顶级学府,财政扶持力度大,教学楼窗明几净、明亮整洁。 辛瑷站在秋日暖金色的光线里,只衬得他皮肤白皙通透,皮相鲜妍漂亮。 傅西泽看到这样一张脸,突然忘了自己生气的点了,他憋了半天,憋出一句:“去上课了。” 扔下这话,傅西泽大步去到教室。 辛瑷理所当然地跟上。 傅西泽察觉着身后的小尾巴,莫名有种“他逃,他追,他插翅难飞”之感。 这念头堪称吊轨,傅西泽连忙甩开这些杂念,推开教室门。 大一,专业课不多,多的是通识课,现代大学似乎致力于培养全才,高数、英语、体育……也不管你需不需要用不用得上,先一股脑地塞给你,傅西泽早上这节课是《线性代数》。 新学期第一堂课,教授通常会简单说一下这堂课的基本情况,给点参考书,留个联系方式,再点名认下人。 这堂《线性代数》恰好进行到点名环节,傅西泽姓氏首字母靠前,学号也靠前,教授很快点到了他:“傅西泽。” 没人应。 教授又点了一遍:“傅西泽。” 教室门恰好推开,傅西泽杵在门口,高声应:“到。” 教授也没料到会出现这种情况,当即笑着调侃了一句:“赶早不如赶巧对吧!” 全班哄笑。 教授还是大大方方给傅西泽打了个√,又笑眯眯看着这个迟到半堂课但成功踩点点上到的帅小伙,说:“进来吧!” 傅西泽迟到惯了,这种境况不过是小儿科,他半点不见尴尬赧然,只大步去到教室后排。 辛瑷一直跟在傅西泽后边,这会儿,也跟了进来,又轻手轻脚地关上了门。 教授瞥了一眼,“豁”了一声,道:“还有一个啊。” 辛瑷被教授调侃,也是风轻云淡,一个会翘课去写生的艺术生,骨子里的叛逆,也曾站在国旗下当着全校师生的面做检讨,迟到而已,甚至不是自己的课,辛瑷很是稀松寻常。 教授则接着点名。 傅西泽自认学渣,本身也不爱学习,他个子又高,从幼儿园开始,他就稳定最后一排,到了大学,也是挑最后一排的位置上课,他也不爱social,挑的也是一整 12.第12章 《妖孽美人》全本免费阅读 傅西泽感受着口腔里虾仁的清甜,有些懵,人在发呆的时候会把递到唇边的食物吃掉,这完全就是一种无意识的行为,朋友之间也就算了,但他和辛瑷不熟,辛瑷又在追他,傅西泽这样贸贸然吃人喂过来的东西,感觉很没分寸感。 傅西泽有些尴尬和赧然。 辛瑷趁着傅西泽刚睡醒有些呆成功喂出一口食物,心底隐隐得意,他麻溜喂第二口。 前世,傅西泽喂过他无数回,考虑到辛瑷精神不太稳定,傅西泽喂饭喂得无比艰难。 现在,轮到他喂傅西泽,感觉挺好玩的,傅西泽这人平时又冷又凶不爱理人,但刚睡醒这阵子,迷迷糊糊的,张嘴就吃下喂过来的食物,呆呆的,特别可爱。 傅西泽看到眼前的虾仁,理智回笼,冷声拒绝:“不用了,谢谢。” 辛瑷委屈巴巴:“有那么难吃吗?尝了一口立马不想吃了。” 傅西泽哽住:“……不是。” 辛瑷把虾仁往他嘴巴送了送,可怜兮兮看他。 傅西泽默了默:“……” 傅西泽瞬间陷入破窗效应,吃了第一口,不接着吃下去他绝对会看到辛瑷朝他疯狂卖惨一副我家便当被狠狠嫌弃了的凄惨模样。 怎么会有这种人,您可是京圈太子爷啊您卖惨合适吗?! 傅西泽无奈极了,他只好道,“我自己来。” 辛瑷唇角翘了翘,把筷子和便当盒递了过去。 傅西泽接过,很小心地避开辛瑷的手,却依旧不可避免地碰到,明明是男生之间最寻常的触碰,傅西泽心湖涟漪却一层一层荡开,他佯装不在意,低头大口干虾仁。 辛瑷见他吃得香,又从便当袋里拿出一盒水果,打开盖子,递了过去。 傅西泽扫了一眼水果盒,一半火龙果,一半圣女果,低糖低GI,确实适合减肥,傅西泽接过来吃。 辛瑷又掏出纸袋装的全麦面包。 傅西泽能怎么办,啃面包。 辛瑷的便当袋就像是哆啦A梦的口袋,食物取之不尽源源不绝,他又拿出两盒三元的牛奶,插上吸管推给他一盒,又留了一盒给自己。 傅西泽暴风吸入牛奶。 到最后,辛瑷还拿出一壶热水,给傅西泽倒了半壶。 傅西泽看着眼前一桌子的食物,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没了?” 辛瑷点点头:“就这些。” 傅西泽好笑着调侃:“还挺能装的。” 辛瑷回:“我妈知道我不会浪费,就天天给我带一堆吃的,省得我去买零食。” 傅西泽的童年记忆里,其他小孩儿掏钱买糖买辣条买各种零食,辛瑷默默地打开便当吃两口减肥餐养生,但他依旧感受到其中的默默温情,他说:“挺好的,很健康。” 辛瑷摊手:“从婴幼儿时期被迫养生到了现在。” 傅西泽失笑。 两人随意聊天,前排男同学突然转头看向辛瑷:“同学,你长得这么……漂亮,应该不是我们学校的吧,刚才教授都没点到你。” 辛瑷解释道:“我是美院的,不过我没选这堂课,我跟傅西泽一起来上的这门课。” 男同学道:“这样啊,那你什么专业的?” 辛瑷道:“绘画。” 男同学左手捏下巴,不经意间露出手腕劳力士金表,他侃侃而谈:“我们学校偏理工科,美院感觉一般,美院比较强的专业应该都是设计类,绘画这种纯艺术类专业……不太行,你是考不上其他美院来的我们学校吧。” 辛瑷一脸迷惑,这位同学倒也不必把内心OS说出来。 辛瑷头一回知道,名校院系、专业之间居然有鄙视链,名校不是考上就很了不起吗,而且,同学我跟你很熟吗,考哪所院校念哪种专业干你何事儿,需要你指指点点。 辛瑷懒得聊了,他含糊地“嗯”了一声。 男同学又看到辛瑷摊开来的挤满笔记和公式的素描本,他抽过来看,又笑嘻嘻道:“这种课,你还记笔记啊,你这种美术生听得懂吗?” 旋即,又把笔记扔给他,“也对,正因为听不懂才要拼命记笔记。” 辛瑷蹙了蹙眉:“……” 我说大哥,您优越感都要溢出来了。 男同学则道:“听不懂也没事儿,我可以教你,我高考数学考了143。” 辛瑷:“……” 辛瑷知道,哪怕在2023年,整个社会层面上,对艺术生都有偏见,本能地以为你是文化课不好只能走艺考,但是艺术也吃天赋和勤奋,顶尖美院哪个不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考进来的,既要求你艺考分,还要求你文化分,你想念好点的美院,文化分要过重本线了。 这位同学对他的偏见也能理解吧,能考进这所学校的,基本都是哪里的状元,过重本线对状元而言就是学渣,这是一种学霸对学渣的优越感。 再者,学历不代表人品,有些人就喜欢靠打压人贬低人找存在感。 辛瑷没搭理,撑着脑袋看傅西泽,多看看帅哥有利于身心健康,和这种傲慢自大的男的尬聊不过是浪费生命。 傅西泽见辛瑷望了过来,到底吃人嘴软,他冷声道:“看我做什么,我高考数学才考了149,教不了你。” 辛瑷笑了一下。 前排男同学被嘲讽,瞪了一眼傅西泽,还想说点什么,上课铃声响起,这堂课的教授道:“好了,上课了,我们接上一堂课讲……” 男同学只好转过头去,认真听课。 世界终于清静了。 辛瑷一边听课一边做笔记,徜徉在知识的海洋,而不是听人叽叽歪歪。 课上到一半,教授在黑板上写了一道数学题让同学做,并且表示做对加课堂分。 题目很难,远超这堂课的教学内容。 辛瑷在素描本上算出题目,又拿笔敲了敲前排男同学的肩膀,微笑着问道:“这题您会吗?” 男同学摇了摇头:“这题特别难,我估计得花点时间才能算出来。” 然后,辛瑷又举起了手。 辛瑷是偌大的阶梯教室唯一一个举手的,教授自然点他出来回答。 辛瑷刚高考完,学习能力计算能力正处在巅峰,他听得又认真,做道题而已,不难,他有条不紊地给出解题步骤和答案。 教授连连点头,显然这就是正确答案。 他拿起签到的本子,说:“这位跟傅西泽一起进来的帅哥,我之前没点到你啊,叫什么名字,我给你加下平时分。” 辛瑷见教授认出了他,浅浅一笑,说:“我是美院的,没有这堂课,平时分这个,可以帮忙加给傅西泽吗?” 教授惊呼:“美院的,数学这么强啊。” 辛瑷连忙道:“没有没有,只是刚好会。” 教授回:“刚好会也是本事,这么多人刚好不会。” 辛瑷给逗得全程乐呵,这位教授说话怪好听的,不愧是能在名校执教的顶尖人才。 教授则抬手往下压了压,示意辛瑷坐下,又道:“做对了就有奖励,平时分我帮你加给傅西泽。” 说完,拿签到本给傅西泽加平时分。 班上同学惊愕:“这样也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