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呢喃诗章咸鱼飞行家》 第二章 侦探的遗言 “这种遗言和要求,一听就知道不对劲。” 床前被抓着手的夏德的脸上,没有太多的表情。但他清楚的知道,侦探精准的预知到死亡,并在死前收留脑袋不怎么好用的流浪汉,甚至将自己的所有财产留下来,就为了一件听起来简单的要求。那么,这个简单的要求绝对不会简单。 对方恐怕不只是侦探这一个身份,但占据了新身体的夏德更不是原本的家伙。就算原本的夏德不知道真相,但现在的异乡来客也明白,自己不应该轻易参与进这种一听就知道不对劲的事情,否则...... “如果你不答应,我敢保证,我死后,你拿不到我的哪怕一个便士,这里的一切也不属于你。你将会重新变成流浪汉,没有煤气灯、没有壁炉、没有一日三餐、甚至没有床,你将会回到原来的生活......” 但夏德又必须答应,他在这个世界一无所有。对比成为流浪汉从头打拼、参与进一件麻烦的事情但获得财产,夏德知道两种选择都不好,但他必须选一个。 况且已经站在这里听到了这些话,便算是已经参与进来了,所以想要退出也是不可能的。夏德懂得审时度势,也懂得衡量自己的处境。 “只是,这位斯派洛·汉密尔顿先生的死,是否和超凡有关?是否和我脑袋里的声音有关。” 他心想道,却无法分析出更进一步的结论,却没想到脑袋里的声音又在此时出现了: 【与超凡有关,他因为一件【遗物】而死。这与你无关。】 那声音依然是那么的优雅,那么的从容。即使信息量很短,但呢喃的声音依然像是在朗诵诗章。 “【遗物】?” 在女人使用的古老而又优雅的古老语言中,这是一个专有名词。不同的语言的信息含量不同,而在女人使用的语言中,这个专有词汇的信息量极大,有着“封印物”“收容物”“诅咒物”之类的含义。 夏德很庆幸自己听得懂这种语言,他从词汇中读出了“特殊物品,可以行使超凡力量,但极度危险”的意思。 这让夏德对这个世界,有了相当不妙的猜想。 “那么,你到底是谁?” 声音不解释这个名词,于是夏德在心中反问道。从对方回答自己的疑问中,明白对方也是可以思考的个体。 【我就是你。】 呢喃声音轻声回答,低语般的说法方法让夏德后背发毛。 但夏德轻轻哼了一声,他很确定这幅身体是男性,脑袋里的声音不会是原本的主人。 看着床头灯的光泽,照亮了床上男人紧皱着的失去活性的可怕皮肤,夏德便对他说道: “我知道了,先生。” “夏德,我还有十分钟的生命,接下来你还有什么问题,一起问吧。” 对方说出了很了不得的话,语气中充满了疲倦感。但夏德知道,如果对方说的完全正确,那么接下来的问题,将成为自己在这个世界立足的关键,他必须谨慎: “您的死......似乎不正常。” 伪装说话的声音缓慢,做出一副脑袋不好使的样子,这种说话方式相当费劲。第一个问题关乎对方死后自己的处境,夏德必须确保,使得这位侦探死去的祸因,是否会牵连到自己。 “我们过去,的确没有谈过这个,我也知道你一直在担心......不必担心这个,我一会儿的死亡可能会让你害怕,但不必担心。我的死不会牵累到你,我需要你完成三个月后的任务,所以可以保证这一点。杀死我的人,也绝对不会再出现。毕竟,我们这些普通人,不值得对方关注。” 获得的信息量很不错,床上的男人并不打算隐瞒什么。 “普通......人?” 夏德这次是真的在迟疑。 “你不需要知道,其实连我也不太懂。那些环术士,行使【奇迹】【启迪】【亵渎】【低语】四要素的神秘者,五大正神教会和三大奇术学院,这个可怕的世界......忘记我刚才的话,你会活的更好。记住,你什么都不懂。” 床上的男人尽力强调道,夏德只能记下这些名词,然后点点头: “好的,我什么都不懂。” 他猜测“环术士”是本世界神秘者的称谓,而【奇迹】【启迪】【亵渎】【低语】是力量体系中的一环,正神教会和奇术学院,则是主要的神秘者势力。 一个普通人侦探不可能懂这么多,汉密尔顿侦探的秘密真的很多。 但夏德没有继续询问这个话题,他必须在有限的时间内,让对方心甘情愿的说出更多信息,而不是相互猜忌着试图找出谎言和真话: “您死后,我要......如何生活?我不懂侦探,我识字不多。” 明明时间紧迫,但却不能用更快的语速说话。不仅是因为伪装,还因为夏德还无法熟练掌握这种语言。这种赛跑时只能走路的现状,让他相当着急。但他又不能表现出着急,因此心中更加的着急。 “没关系,按照我教你的那些,足够了。你只需要在这里三个月,三个月后,卖掉所有的东西,去乡下生活,那里更适合你,足够你平安的过完一生......毕竟物价低一些。” 大概是真的没力气了,床上的男人没有说出更完整的话。但夏德根本没有过去的记忆,不知道对方教过什么,他向脑袋中的声音寻求帮助,但那声音并没有出现。 “您还有没有什么,需要向我交代的?” 夏德第三次发问,这个问题也是深思熟虑后才说出口的。 “记住我这三个月跟你说的话;记住我在备忘录中留下的简单委托,你可以尝试着去做,以维持侦探事务所的运营;还有,这本日记里的纸牌......” 衰弱的男人指向床头,他放开了夏德的手,夏德便弯腰拿起了日记本。褐色的皮质外皮,用磁性卡扣扣紧,这本日记本被使用者保护的很好。 夏德将日记本递给床上的汉密尔顿先生,但后者摇摇头,他几乎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于是夏德自己打开了日记本,粗略的翻过,每一页是不同的连续日期,正反面都在使用。大部分的页面只有一句话“今日无事,存款不多了”,少部分则记载着事务所接到的委托进展。 翻到日记本中间,哗啦啦的翻页停止,一张硬质纸牌夹在了那里。夏德控制着不作出挑眉毛的动作,看到那是一张不到手掌大小,长方形的纸牌。 将其取出来后,感觉纸牌表面像是有一层完全透明的蜡,保护纸牌本身不受环境伤害。但细细摩挲,有感觉这似乎是一层透明的皮,夏德不知为何忽然想到了人皮。 纸牌并不厚,借着房间内的灯光可以看到。 夏德认为的反面,是太阳、月亮、星星的抽象图案,叠加在一起的组合古怪图形;夏德认为的正面,则画着一位扭过头看不清所有样貌,侧身坐在高脚凳上,手托月亮的女士。 银发,侧脸勾勒着微笑,身穿长袍。但纸牌的颜色不够丰富,只有白色、黑色和在两种色彩附近的冷色调。 正面的右上角标注着数字3,左上角则是太阳的小标志,二者之间,也就是卡牌正面上边的中央,白色的圆圈中画着一条黑色的竖线。 女人图画的正下方,也就是正面的下方,有些许的空白,那里写着一行小字: 【使用此牌时,可以将数字在1至5的范围内调整。】 纸牌看上去并不是很新,迎着房间内微弱的灯光从侧面看,可以看出不易察觉的损伤,但也能看出来主人在努力的精心保存。 夏德居然完全理解了纸牌上的那些文字,就和他能够听懂男人和女人说话一样。 “真是奇怪,穿越后听得懂、看得懂,但居然不会说。” 他心中想着,小声的问道: “这是什么?” “很具有价值的纸牌,和我们通常使用的一套54张的普通纸牌通用,是四套花色太阳、月亮、星星及花中,代表【太阳3】的卡牌。但这张牌是特殊发行的,图案稀少,很具有收藏价值。夹在日记本中保存,不要沾水或者对折,更不要轻易将它展示给别人,但如果真的走投无路,去托贝斯克市的伯明翰收藏馆,那里的人知道它的价值......罗德牌,我一生,最重要的收藏......” 夏德点点头,记下“罗德牌”这个名词,明白这是这个世界较为常见的纸牌游戏,而那张【太阳三】则和纪念硬币、纪念邮票是同一个性质。于是将纸牌重新夹回到日记本中,这张纸牌虽然精致了一些,但从卧室的装饰判断出的时代生产力来推断,这个世界是可以制造这类东西的,因此不必有过多猜疑。 “先生,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夏德再次问道,现在让对方主动说,反而比自己发问要好。 “夏德。” 汉密尔顿先生再次握住了夏德的手,眼睛看向床边的年轻人,眼神柔和一些: “我知道自己从来不是一个好人,但对于将你牵扯进来,我真的很抱歉。三个月后,就离开托贝斯克市吧,这种首都大城市不适合你...... 但我想,如果你能理解,也会认为我将你从流浪汉的生活带离,是正确的选择。你的脑袋不好用,记住,以后不要轻易相信别人的话,特别是不要轻易相信,试图让你掏钱的家伙的话......我已经和托贝斯克公共墓园联系,选好了墓穴。一会儿运尸人就会来,你不必跟去。在这栋房子里,按照我教给你的生活技巧,生活三个月吧。 夏德,我很抱歉......祝你好运。” 第三章 送葬 交代好自己的后事,床上的侦探便闭上了眼睛,夏德抿着嘴等待了一会儿,将手挣脱出来,试探了一下鼻息和脉搏。 “死了?” 他不敢相信对方就这么轻易死了,而且真的差不多是十分钟。 还没来得及作出下一步的反应,忽的一道黑色的光从尸体的脸上闪过。夏德没来由的心中一紧,极端的恐怖情绪瞬间淹没了他。 但等回过神,黑光便散在了空中消失不见了。 随着这道光从尸体中消失,干瘦的像是被饿死一样的尸体,居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逐渐饱满起来,像是有人在尸体内部充气,直至变作了正常的尸体。 “这哪里算是正常了?现在究竟是什么情况?” 在房间的寂静中,夏德有些不安的看着周围,不安并非和尸体独处一室,而是对陌生环境的不安。这个世界不是以往的世界,他已经瞧见了神秘与危险的世界真相的一角。 脑海中的女人声音再次响起,像是在提醒夏德,这里并非是一个“人”: 【你接触了‘低语’。】 “什么接触?什么低语?能否详细说一下?” 但那声音依然并不给出回答。 【低语】是侦探刚才说出的“神秘四要素”中的一个,显然所谓【遗物】、【低语】就是导致他死亡的真相。 虽然压抑而未知的真相令夏德不知所措,但看着床上的尸体,意外的没有太多的惊恐。 “如果这一切是有人在开玩笑,就太好了。” 他此刻希望这是在演戏,但理智又知道不可能是演戏。 站在床边沉默了一阵子,尽量保持安静的绕过四柱床来到窗边,小心而冷静的将厚重的窗帘拉开,立刻,清晨微弱的阳光,透过街道上的灰雾和窗上的玻璃照射了进来。 这光芒仿佛也暂时驱散了心中的不安。 “现在是早晨?” 因为厚重的布艺窗帘,他还以为是夜晚。 砰砰砰~ 敲门的声音忽然在这时响起,把夏德吓了一跳,他下意识的放开了窗帘,但又立刻握住然后完全拉开。眯着眼睛看向窗外,这扇窗户外面就是街道,没工夫打量雾中的蒸汽时代的奇异风景,首先向下看,确定敲门的是运尸人,能够看到拉尸体的马车,这才转身去开门。 “能够准确知道自己的死亡时间,所以联络的运尸人才能这么精准的来到。” 他心中说着,推开了卧室的门。外面是客厅,同样有着疑似蒸汽时代的煤气管道在墙壁上攀援,手工打磨的实木家具和各种堆砌的字母文字书本文档散布各处。 挂在墙壁上的小黑板,很正式的茶几和布艺沙发组合,也很像是侦探事务所的风格。 客厅没有拉窗帘,令雾中暗淡的晨光照射进来,光线斜照射在夏德脚前的地板上。 光线中,浮尘在安静的飘动,如同诡异的微小生物在游动。这份真实感,让夏德有些毛骨悚然。 打开房门的冰冷插销和防盗链,正对面便是旋转向下的黑暗楼梯,而隔壁还有一扇门,也就是说,这一层一共两个居所,有些像是福尔摩斯小说中的公寓楼。 没有找到灯,只能在黑暗压抑的楼梯中盘旋向下,心脏仿佛随着每一次的踏步而疯狂震颤。黑暗的环境里,又让思维过于发散的夏德感觉,有什么可怕的存在在窥视着自己。 从二楼到达一楼,楼梯直达门厅。门厅的一侧,连接一楼的通道被木板完全封死,仿佛是被封起来的棺椁,令整个一楼只有门厅可用。 这一幕让本就有些神经紧张的外乡人,更是疑惑万分: “为什么要把一楼封起来?这里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他经过了鞋柜,顺手扶起了倒下的雨伞,看了一眼鞋柜上方墙壁上的煤气灯。小心的旋开后,灯光让内心变得平稳。 深吸一口气,打开了房门。 沉默的穿着黑色大衣的老人就站在门口,胸前还挂着一个交叠树叶的标志,背后则是阴沉的天空和呛人的雾。老人抬眼看了夏德一眼,声音低沉的像是树叶剐蹭湿冷的地面: “夏德·汉密尔顿?” 他使用的语言与死去的侦探一致,都是所谓德拉瑞昂语。 “是的。” 夏德有些拘谨的点点头,示意看起来很麻木的老人跟他上楼。 于是老人招呼了一下身后安抚马匹的颓唐的中年人,后者面色阴沉,如同现在的天气。 三人一起走上楼梯。夏德不知道说什么好,便沉默着领着他们,来到二楼挂着“1号”门牌房间的卧室。 整个过程几乎没有人说话,老人和中年人都有尸体的气味,他们首先戴上手套,确认了一下床上的侦探尸体真的死亡,随后递给夏德一份文件,需要他签字。 那是确认尸体交由城市公共墓园管理处处理的确认文件,下方还有城市公共墓园管理处和城市丧葬委员会的双份公章。最下面是为死者的祷告,翻译后的意思令活人夏德非常不适。 老人和中年人查看尸体的情况,夏德坐在卧室书桌前拿起了冰冷的钢笔。 他现在脑袋里有些混乱,但也能意识到自己听得懂看得懂,但不会写。好在刚才接受的那份知识,除了说的能力,也有写的能力。将名字翻译成发音近似的“人类北方通用语德拉瑞昂语”,他打算签上名字。 冰冷的纸页上,内容没有值得注意的,大概就是确认尸体的移交,以及委托丧葬的钱款已经结清。 “但从文件的另外一个属于委员会秘书处的签名来看,这个世界的名字和前世的西方很像,分为三部分,正式文件要加上中间名。名是‘夏德’,姓可以跟随‘汉密尔顿’,但中间名字......” 混乱和不安的外乡人,暂时不知道那位死去的汉密尔顿先生,是否给身体的原主人取了中间名。但现在不是翻找房间的时候,必须立刻想出一个名字暂时来应付。 【苏伦(suellen)。】 脑海中再次响起了那呢喃的声音,低语声让夏德差点跳起来。那声音给出了一个单词,这个单词在女人使用的古代语言与侦探使用的北方王国通用语中都存在,其含义是【银色的月亮】。 “我可以使用这个作为我的中间名,但你要做出解释。” 夏德试图再次进行沟通,心中异常的紧张,女人呢喃的声音也真的响起了: 【这是命运,外乡人,银色的月亮是你的命运。当你集齐四要素,推开超凡之门,望见这个恐怖的世界,意义自然显现。】 皱了一下眉头,夏德压下内心恐慌,想了想,用力的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夏德·苏伦·汉密尔顿(shade·suellen·hamilton)。 运尸人没有让夏德给出死亡证明文件,或者是死因报告书,更没有要通知警察验尸的意思。就好像侦探的死亡,就如同街边野狗的离去般平常。 从夏德那里取回了“尸体移交许可委托书”后,便给了他写有墓穴位置的回执单,这才沉默着将穿着睡衣的汉密尔顿先生的尸体搬走。 夏德将他们送到了楼下的门口,他自身没有出门。看着尸体被放上了马车中的狭窄灵柩中,灵柩中铺着褐色的布匹,像是沾着血。 中年人赶着马车,载着灵柩和老人,一起深入到了街道远处的浓雾中。 “那好吧,再见,斯派洛·汉密尔顿先生。” 心中默默的想着,关上门,夏德在昏暗的门厅灯光中站了一会儿,这才沿着令他惊惧的昏暗楼梯重新上楼。外乡人的步伐有些沉重,但没有任何其他人在身边,紧张中却又有莫名的轻松感: “比我想的简单,没有询问汉密尔顿先生的死因,甚至没有在意我是否真的是夏德·汉密尔顿,连搬运尸体的小费都没要......汉密尔顿侦探果然已经打点好了一切。” 尸体带着许多的秘密离开了这里,留给夏德这个占据了别人身体的卑鄙外乡人无数的谜团。他其实还有很多的问题,想要询问汉密尔顿先生,还有无数的疑问等待解答。 但人死不能复生,他必须接受对方死亡的事实,并且努力的在这个看起来异常不对劲的世界立住脚。 唯一的好消息是,以前属于斯派洛·汉密尔顿先生的位于二楼的房子,现在属于了夏德,他一下便在这个酷似十九世纪中叶维多利亚时代的异世界,成了有房人士。 一楼被木板封起来,二楼隔壁“2号”房间从外面挂着锁,通往三楼的楼梯则完全断裂。因此,这栋空荡荡的房子里,此刻只剩下夏德一人了。 他回到了二楼门牌号“1”的房间,仔细检查了关着灯的书房、客厅、盥洗室和卧室的每一个角落,确认那些暗影中真的没人后,才长出一口气,坐在了客厅沙发上,微微安心的歪着头看着窗外的晨雾。 夏德终于有时间整理着目前的状况: “我穿越了,继承了一家侦探事务所。身体的原主人脑袋可能有问题,被前任侦探培养,帮助他在死后,完成一个看似简单的任务......斯派洛·汉密尔顿侦探有秘密,这个世界存在神秘力量,侦探之死和脑内的声音都证明了这一点,而我需要的则是聚集四要素,侦探之死已经让我接触了‘低语’......” 搓了搓脸,虽然担忧,但目前的状况至少不赖。虽然斯派洛·汉密尔顿先生死的突然,但至少,夏德在全新的世界有了落脚点。 这足以支撑他生活下去,探究这个世界的秘密,也许能够找到回家的方式。 夏德并不是随遇而安的人,但更不是抱怨一切的人。莫名的离开了故乡来到这里当然不幸,他暂时能做的只能是接受,并好好在这里活下去,并企图更好的活下去。 “顺便,去看看这个这个拥有超凡的世界,蒸汽时代的神秘,那些密仪与咒术......怎么可能甘心平凡呢?” 夏德小声的感叹着,脑海中女人的笑声响起,如同微风吹过薰衣草田那样的惬意。 第六章 函授教育 离开房子来到大街上,才算是真正的走入了这个世界。相对于城市的喧闹,走入其中的夏德,就好像汇入大海的水滴一样不起眼。 他很少说话,只是向着目的地“百灵鸟俱乐部”行走。一路上边走边听,了解这个世界,了解这座城市,了解周遭的一切。 简单点来说,这个世界有些像是过去世界十九世纪的蒸汽革命期间,只不过相对过去的世界,这里的蒸汽工业发展更为昌盛,大有沿着蒸汽的道路一路向前绝对不拐弯的感觉。 在有害的黑雾从工厂的烟囱喷出来的同时,各种稀奇古怪的发明也被创造出来,经济随着生产力的发展在腾飞。 就和夏德猜测的一样,他现在所在的城市,是人类北方王国德拉瑞昂王国的首都托贝斯克市,这里是大陆北方的明珠,是人类文明的汇聚点,是时代孕育出的精华。 大城市自然要有大城市的样子,虽然受限于时代的桎梏,离开了大街进入巷子,不可避免的会遇到粪便和垃圾堆,但大城市的样貌还是在一个小时的短暂旅程中映入了夏德的眼睛。 好在“百灵鸟俱乐部”距离市中心不算远,如果是横跨整座城市,夏德走到半夜恐怕也走不到。其中的关键点就在于,夏德没钱坐马车。 这一路他也从旁观者的角度,获得了更多关于这个世界的信息。最重要的一点是知道了货币制度,至少在目前的国度,通用钱币分为金镑、先令以及便士,其中1镑=20先令,1先令=12便士。 当然,这种称呼很像英国的货币,并非是恰好相似,而是夏德将三种不同的货币称呼,从异界语言翻译为了熟悉称谓,毕竟数值的转换方式实在是近似。 很不幸的事实则是,夏德找到的那张有着数字“10”的纸币,价值是10便士。以目前的购买力来说,这甚至不足以让他坐马车,从自家门口到达俱乐部门口。 但如果省吃俭用,用10便士到傍晚即将关门的面包店,和贫民窟的孩子和主妇们竞争,买最便宜的面包屑,至少能保证他三天内饿不死。 “至少现在是和平年代,本国德拉瑞昂王国作为人类最大的王国之一,与另一强盛王国南方的卡森里克联合王国有局部摩擦,但相对来说,这是和平和发展的时代,是进步的时代......运气还算不错。” 夏德很会安慰自己。 这个世界暂时和平,位于旧大陆北方的德拉瑞昂王国和占据南方的卡森里克联合王国几乎瓜分了世界。全面战争在几十年前就结束了,虽然现在依然暗潮涌动,但至少表明和平。 俱乐部文化似乎是这个时代的特殊文化,夏德从调查报告中得知,那位被调查的情妇拉索娅夫人,每周的周末都会光顾“百灵鸟俱乐部”,并会在此停留至少三个小时。 汉密尔顿侦探的报告中猜测,这里就是那位拉索娅夫人与劳伦斯先生幽会的地点,因为每次拉索娅夫人出现在俱乐部中,劳伦斯先生必定也会进入。 这是一家具有会员性质的私人俱乐部,夏德没有进入许可,因此步行在街口转入瓦伦特步行街以后,按照调查报告上的记载,在俱乐部对面的报社门口停留观察。 第二十三章 时间穿梭者 意识在命环形成的那一瞬间,似乎再次如同做梦般飞到了高空,看到了全部世界,触及到了世界的脉络。相对个体灵魂,庞大的世界是无比的深邃,无比的可怕,无比的庞大...... 只是还没等看到什么,立刻便又返回了身躯,让坐在沙发上的夏德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 不必再次回头,两枚灵符文的含义便自动知晓。这两枚符文,代表着灵魂特质和世界对存在的认可,这是不会说谎的。 “位于命环最中央的核心符文,只可能是黄铜色【启迪】符文,至少对普通人类是这样,因为人类最强大的力量便是文明,自身其实没什么特殊。 但受到神青睐的信徒,根据神的阵营,有可能在就职时获得金色【奇迹】与银色【亵渎】的核心灵符文,那些人通常被称为神的选民或者圣子;而通过一些特殊的不完善的就职过程,借助【遗物】的力量成为环术士,则有可能获得黑铁【低语】灵符文,但这对灵魂有极大的隐患。” 医生解释着,他低缓的声音,逐渐的将夏德拉回现实。 因为夏德就职完成,露薏莎小姐重新获得说话的资格,便也补充道: “当然,也存在其他的例外,比如祖先遗留的力量之类的,但这与我们这些普通人无关。” 夏德点点头,见他看着两人,施耐德医生示意夏德喝口茶: “你的脸色很不好,这也正常,命环铸造,是灵魂在变形,痛感是很正常的。这需要几天的休息才能缓解,我当时什么感受都没有,但当天夜里却痛苦的睡不着觉,就好像有人在我脑袋里敲击煤气管道。” 夏德虽然没有感觉状态不好,但还是按照医生的嘱托端起了茶杯,让微热的蒸汽扑在脸上: “那么施耐德先生,露薏莎小姐,核心符文的数量......” 因为脑内声音的缘故,外乡人不敢轻易确定自己是正常的,所以不敢确定核心灵符文正常的数量。 夏德此刻正在努力压抑住自己成功接触神秘的喜悦,但保持着最基本的理智和警惕。他已经获得信任了,不能表现出自己的异常。 医生露出了“你果然会这样问”的表情: “核心灵符文一般都是三个以内,但根据学院的数据,八成以上两枚。毕竟一个灵魂不可能只有一种突出特质,但也有不一般的情况,最高纪录是大概第六纪初期的通用历306年,扎拉斯文学院曾出现拥有7枚核心灵符文的环术士。” 夏德这下不用伪装了,他真的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他最终成为几环术士了?” 金发的作家小姐则耸耸肩: “不知道,这个人只是历史中的小人物,甚至没有被记录准确的名字。哦,我知道你的意思,但核心符文的数量,与成就的高低没有太大关系。医生就是常见情况......” 医生于是便再次显露出他的完整命环,中央是两枚黄铜色灵符文【心灵之光】【梦境】。 “我翻译一下,这是梦境与心灵之光。一般来说,越是简单的概念,越容易解读出多种含义,开发和创造出全方面的奇术,也越是强大。所以就我个人而言,【梦境】更强一些。” 因为灵符文使用的不是当代语言,所以医生还翻译了一下,他不知道夏德一眼就解读了。 “我是三枚,但也不算很特殊。” 说着,露薏莎小姐身后也浮现出白色的蒸汽雾。伴随着巨锤轰击,截面为正方形的旋转的黄铜色圆环出现,上面是三枚核心灵符文【书写者】【扮演】【另一位公主】。 她解释了一下三枚核心符文的含义,并认为“书写者”是自己最好用的核心符文,和她的作家职业很搭配。露薏莎小姐精通黄铜色【启迪】要素,善于在故事与传说中寻找力量。 “灵符文使用的语言,都是过去时代的语言。如果无法找到翻译方法,只能询问灵符文的拥有者,拥有者自动懂得符文含义。那么夏德,你的灵符文呢?” 医生和作家主动展示自己的力量,其实也有让夏德安心,不必隐瞒的意思。毕竟,核心灵符文关系着入学后的学院和专业问题。 “时空、银月。” 夏德想了一下,认为这没有必要隐瞒。两个单词说出口以后,果然看到了施耐德医生和露薏莎小姐露出惊疑的表情。他不能说自己因此而微微自得,但至少心中有了因此而高兴的情绪。 “都是相当广泛的概念,这很好......关于【银月】的奇术,学院记载了很多,而且【银月】也很容易被开发出各种新的奇术,这枚灵符文相当罕见,但并非偏门。【时空】......你确定是【时空】而不是【时间】或是【空间】?” 医生伸着脖子确认到。 “确定。” 夏德点点头,虽然他没有碰到因为天赋过高摸炸测试水晶球的桥段,但显然他的天赋也不是很一般的那一种。夏德控制着自己的情绪,显露出恰到好处的好奇,而不是更深层次的思索,这两枚核心灵符文似乎有着某种巧合。 特别是【银月】。 “你不要笑。” 他在心中说道。 “【时空】从未出现过?” 嘴里询问道,医生与作家小姐相互看了一眼,后者才解释道: “当然出现过,但相当罕见,异常罕见,被记录的拥有这种核心符文的个例即使全加起来,也不超过五个。而通过接触神秘和过去的知识,而在就职后获得【时空】灵符文的环术士,历史上恐怕不超过100人。” 医生有些迟疑的看着夏德: “如果仅是【银月】,我们会建议你加入数学学院,你有可能因此成为奇术专家和咒文大师。但既然是【时空】,你必定会选择历史学院,成为调查员的一员,加入时间探索的队伍,去探寻那些过去的秘密。 就算我不推荐,历史学院的教授们,也绝对不会让你加入其他学院。再也没有比【时空】更适合这个职业的人选了。迈步过去的时间,你会面临更多的危险,但也会知晓更多的秘密......关于陨落的旧神们的秘密。” 第二十五章 寻猫委托 离开了医生的心理诊所,外面已经是夕阳西下。薄雾蒙蒙的城市里照见夕阳,让走在路上的夏德有种恍若隔世的错觉。 半天前还是普通人,此刻却已经能够靠着意念点着一张纸...... “其实也没差很多。” 仔细想想,自己几乎什么都没有付出,便得到了现在的一切,这似乎有些太过幸运了。 “但听医生的意思,除了学习获得的必修学分,每学年还要完成学院的实践任务,得到实践学分,否则就算升到了二环也要留级。” 生活似乎真的走上了正轨,让昨天还在考虑领取救济粮的外乡人产生了些许的不真实感。他的规划可以进行进一步的更新了,有了力量,侦探事务所的工作便可以做下去。 夏德已经打算完成前任侦探的三个月任务,当然,前提是至少要完成一件正式委托,试试自己究竟是否适合。 因为要省钱,所以还是徒步回家,但为了庆祝,又在餐馆吃了晚饭。 回家时已经是晚上七点了,稍微研究了一下医生的笔记,得知奇术和咒术,其实学院都有正规的课程教学。但对应于灵符文,每个人都有不同的探索,由此可以诞生属于个人的奇术。可以用来交换,也可以只让自己学习。 这样看来,与其自行研究奇术,不如等有了课本,先学一些普通的奇术。但夏德依然耐不住好奇,将这个夜晚都花在了探索灵符文上。 思想影响物质,心灵干涉现实。结果到了睡觉前,【时空】的力量丝毫无法引动,夏德也只是能够让指尖微微发出银光,这是【银月】符文的奇术。 那光芒十分的宁静,凝视着它便能够让夏德安心。 “没什么用......至少可以省些煤气费......说起来,这栋房子的水费、煤气费和蒸汽费,是不是也需要我自己来交?” 他带着这样的糟糕想法,在疲惫中进入了梦乡。 窗外的夜空三月高悬,银月最亮的月相已经过去,但银月依然照耀着他。 虽然医生和作家小姐都认为,环术士就职带来的影响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忽略的,侦探大概要卧床休息三天。 但第二天早晨六点半准时醒来的夏德,没有感觉自己与昨日有什么区别。 他在床上躺了一会儿,思考世界与人生的关系,然后被自己窘迫的经济状况将思想拉到了更低更现实的层面。 这才把手指伸到脸面,然后看到指尖的微弱银光。盯着那光芒看了好一阵子,才稍稍长出一口气,因为想到干瘪的钱包而糟糕的心情顿时好了起来,甚至不去考虑昨天睡觉前想到的煤气费的事情。 起床洗漱,并在七点多的时候准时在门口等待了报纸和牛奶。昨天没有看到报纸,是因为起床时间太早,其实昨晚回家时就看到了《托贝斯克市晨报》和《王国早报》丢在脚垫上。 当然,下个月起,就要自己缴纳报纸的费用了。 喝掉了两瓶牛奶后,出去吃早饭时顺手将空奶瓶放到门口的奶箱里。虽然施耐德医生让夏德在三天时间好好休息,但夏德没感觉自己有异常,认为这是外乡人灵魂强大的特性。 所以,今天还是打算试试前任侦探留下来的委托。 如果委托不顺利,他才会打算典当侦探的遗产偿还债务。 劳伦斯先生情妇调查的事情,暂时不打算再插手了,等到三天后,向医生等人询问一下那枚鹅卵石戒指的事情再做打算。 剩下的三项委托中,寻找怀特小姐失踪的妹妹和打听一位可以治疗眼疾的医生的消息,都还有些困难,所以今天的任务,是为米娅·桑·高德小姐寻找丢失的橘猫。 其实前任的汉密尔顿侦探已经找到那只猫了,但为了给夏德留下简单任务而没有交接。所以夏德只需要把它接走,送还给委托人就好。 在圣德兰广场附近的餐馆吃了早饭,将报纸卷起来夹在胳膊里,沿着查理德大道向东走。在下一个路口等待了一下,看着周一清晨的薄雾中准备上班的人群。 随后才向左转进有些狭窄的紫鸢尾花巷,瞄了一眼墙角因为夏季到来而异常旺盛的野草,小心避开在巷子里疯跑的赤脚孩子们。根据侦探的笔记,在挂着“好人彼得的宠物商店”的建筑楼下停了下来。 第二十七章 再遇拉索娅 小巧橘猫的主人米娅·高德小姐并不在家,夏德站在栅栏门外摇了好一会儿的铃铛,也没有人走出来开门。 但这声音却惊动了隔壁的邻居,那是一个弯腰走路还带着眼镜的老妇人,灰色头发梳理的整整齐齐拢在一起,穿着体面,手腕戴着银饰: “你找谁?” 她口音很重,站在自家花园与高德小姐家花园的栅栏前问道。 “米娅·高德小姐,她委托我们找她的猫。” 夏德还晃了一下怀里抱着的猫,橘猫懒洋洋的叫了一下,翻身将头贴在夏德胸前,这只猫真的很喜欢夏德。 而即使半岁的橘猫并不重,但抱着走了一路,夏德也已经有些受不了了。 “是它啊,这个不乖的小东西。” 老妇人显然认识橘猫小米娅,然后说了一句让夏德险些崩溃的话: “米娅上周搬走了。” “嗯?” 好在还有下一句: “你是为她找猫的汉密尔顿侦探吗?你比米娅描述的要年轻很多,别担心,她给你留了一封信。” 说着便转身回到自己的房子拿信,回来的时候还说道: “信里有一些钞票,你打开以前检查一下蜡封,不要说有人动过这些钱。” 那封信是米娅·高德小姐留给斯派洛·汉密尔顿侦探的,信中提到高德小姐因为家事,要搬到位于德拉瑞昂王国东海岸的乡下的大庄园,和父母同住,因此卖掉了这里的房产。 但高德小姐还记得自己的猫和接受委托的侦探,在不确认侦探是否找到了猫的情况下,留下这封信让邻居保管,如果侦探找到了猫,便可以得到这封信: 【我忘不了我的小米娅,但现在真的是离开托贝斯克市的时候了。汉密尔顿侦探,如果你看到这封信,请暂时收留小米娅,并向下方的地址寄来信件,我会在最迟半年内,去你的事务所接走她。届时,会支付更多的酬劳。 附注:除了原本的侦探费用,随信还额外放有五镑的纸钞,作为暂时收留米娅的花销,请不要过多的苛责我的小淘气。】 第二十九章 赌鬼 克雷医生是个年龄稍大,但不到五十岁的中年人。他的身材有些臃肿,但很好的控制在了“肥胖”的极限之下。 只是头上一根头发也没有,因此戴着一顶很明显的褐色假发,这让近距离与其交谈时,视线总会不由自主的向上看。 “施耐德医生今天绝对回不来?” 抱着猫的夏德不甘心的确认到,橘猫小米娅大概从未来过类似的场合,现在兴致勃勃的瞪大了眼睛四处乱看。 “是的,伯爵的管家前来邀请比尔的时候,已经说明这次上门诊疗的时间。” 医生重复道。 “那么您是否认识施耐德医生的朋友,那位多洛茜·露薏莎小姐?你知道她住在哪里吗?” 夏德又问,如果找不到医生,那么同组其他的环术士也可以。事关邪神雕像,他必须找到一位能够谨慎处理这件事的人。 “是的,当然认识,她是我们诊所的常客,经常因为厌食症和失眠的问题前来拜访......但我不能随意透露病人的信息。” 克雷医生抱歉的说道,夏德也知道自己的要求有些过分,于是只能选择给施耐德医生留言。 拥有旧神残余的邪神雕像,虽然不是【遗物】,但其价值依然相当大。 即使学院不建议环术士,通过接触这类诡异的物品来获得四要素,但圣拜伦斯综合学院中那些九环以上,拥有终身教职的教授们,可是有可能通过旧神残余,将属于旧神的故事用具有力量的语言书写下来。 这样做绝对比夏德今天直接受到旧神残余的影响要安全许多,所以不管是担忧拉索娅夫人的目的,又或者仅仅只是想要通过汇报这件事做出贡献,都有必要尽快让施耐德医生知晓这件事。 但既然医生不在,那么也只能耐心的等待。夏德不可能将这件事直接举报给教会,倒不是在意那位鲜血旧神的雕像会被教会带走的问题,而是他实在不知道匿名举报的方法。 “但医生明天就能回来,多等一天大概也不会有什么事情。” 他带着这样的想法,抱着猫离开了医生的心理诊所。但内心总是徘徊着不安的感觉,这感觉让夏德在走回圣德兰广场的路上因为分心,差点被路口的马车撞到。 夏德是清早走出的家门,但因为寻找橘猫的委托实在是太过顺利,因此回到家的时候才不过下午两点而已。 第三十章 幸运南十字星 这次是富兰克林先生第三次登门进行委托,委托的内容,同样是将沉迷于罗德牌的小富兰克林从那家非法夜晚营业的俱乐部中强制带出。 富兰克林先生已经完全受够了,他打算近期变卖家产辞掉工作,抛弃自己和妻子在这座北方首都城市三十年的打拼,离开富饶而繁花的托贝斯克,带着全家人搬到王国西部,被称为“艺术之城”的阿泰克市。富兰克林先生的哥哥在那座城市居住多年,可以为一家人介绍新的工作。 当然,更重要的是,要让小富兰克林远离那些烂朋友,远离罗德牌和赌桌。 “这次将他带回来以后,我会直接将他锁在家里。直到下个月处理完搬家的事情以后,直接将他带上蒸汽火车。所以,汉密尔顿侦探,你能够将我的儿子带出那家俱乐部吗?” 委托人确认到。 这件事只需要夏德立刻出发进入俱乐部,然后说服小富兰克林先生随他离开,所以会计的出价是13先令3便士,也就是半镑多。对于年收入约70镑的会计来说,这大概是一周的薪水。 这笔委托费包含俱乐部的门票,夜晚出行的额外补贴。虽然对比找到小米娅的委托,这笔生意连“半猫”的价值都不到,但夏德考虑了一下,愿意接受这次委托。 他前不久才在前任侦探的委托记录中,看到过富兰克林一家的事情,上面记载了侦探劝服小富兰克林随他离开的过程。 “很简单的任务,不会有差错的。” 橘猫留在家里,担心小米娅害怕,夏德还忍痛没有关掉煤气灯就出门了。富兰克林先生回家等候消息,夏德则因为路途遥远,选择乘坐马车前往目的地。 托贝斯克市的出租马车收费标准,根据乘客上车的地点和目的地不同,有着不同的规矩。以约德尔宫为中心的城市中心范围内上车,4英里的范围内,2英里以下的目的地收费1先令,之后每英里收费5便士。如果离开中心城区坐长途旅行,每英里的费用将会便宜一些。 而夏德这次的目的地在通常意义上的下城区,也就是北城。算上夜晚行车需要支付给车夫的额外小费,他在昏暗的巷口下车时,一共支付了3先令。 好在富兰克林家也在北城区,找到小富兰克林后不用再坐马车了。 同时,昂贵的出租马车使用价格,也让夏德认识到这个复杂而繁华的蒸汽时代的贫富差距。以及,自己作为底层人士,究竟要面对多少挑战。 城市的夜宁静,但已经成为环术士的夏德,却从寂静的长夜中,感受到了一种如同注视深渊的可怕感觉。北方最大的城市托贝斯克,隐藏在其中的秘密与未知,小巷阴影和公寓角落中的诡秘,绝对不在少数,但好在至少夏德今晚没有碰到这些。 “这个世界......比我想象的要更加危险。” 那家名叫“幸运南十字星”的俱乐部,正门位于格拉斯山大道上。但如果想要进入俱乐部的赌场,那么必须从巷子中的后门进入。 夏德按照前任侦探留下的记载,进入巷子,在黑暗中绕行了半圈才看到那扇银灰色的生锈铁门。期间一只野猫忽然从墙头窜出,把侦探吓了一跳,并因此懊恼于自己的“胆小”。 小心的在铁门上连续敲击三下后,等了足足半分钟,一个长着络腮胡、穿着黑色大衣和皮靴的高大男人才警惕的从内侧开门。 “这里不是年轻人来的地方。” 看了一眼年轻人的侦探,伸手推了他一下,但却意外的没有推动。即使只是一环术士,身体素质也得到了极大的增强。 “这里的规矩这么野蛮吗?” 夏德展示出一张花色银月13的罗德牌,也就是他上午在宠物寄养中心的楼顶捡到的那一副中的一张,随后说道: “我来找罗德先生,为了一些桌面上的事情。” 随后又给出了三枚一便士的硬币,作为入场费。 “刚才以为你是......第一次来?” 络腮胡男人看了一眼纸牌,确认暗号正确。 “有熟人介绍。” 夏德声音低沉的回答道,络腮胡男人又打量了他一下,这才让出门口,让夏德进入了被昏黄色煤气灯照亮的俱乐部后门走廊。 侦探立刻立起了风衣的领子遮住自己的半张脸,警惕的看了看巷子左右才走了进去。 “虽然这儿是非法赌场,但也不用这样......” 络腮胡男人在夏德身后嘀咕道。 走廊相当的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汗液、酒精和烟草混合的恶心味道。向内走不过十步,一扇扇的房门便出现了走廊左右,所有的房门都是虚掩着的,让房间内的刺眼光亮照射入走廊,里面能够听到混乱的叫喊声和用手拍击桌面的声音。 夏德没有进入任何一扇门,他谨慎的一直向前走,并悄悄用【血的回响】检查四周,没有发现太过明显的血迹,这说明至少这里没有更严重的违法勾当。 第三十一章 “八枪上尉”拉德斯 走廊的地板上铺着红地毯,摇摇晃晃的一行人在二楼楼梯口等待着的侍者的引领下,径直进入了左手边第二个房间。 房间内部面积颇大,煤气灯被开到了最大的功率,将房间内的一切都照得金碧辉煌。但同样的,刚才楼下混乱环境中离开,此刻正常的场面,反而显现出一种扭曲的感觉。 房间内部是普通会客室的样子,但硕大的赌桌摆在中央。 桌面更宽,座椅更多。靠墙还立着酒柜,以及两名穿着很不得体的画着浓妆的女人。醉汉和负责充当荷官的侍者,都没有发现夏德这个不应该出现的家伙,一行人换了新房间继续刚才的享乐。 夏德站在沙发旁边尽量不引人注意,想要找机会溜到走廊上。 心中打算着是否应该用“引燃”的能力制造出些小小的麻烦吸引注意,这时听到他刚才搀扶着的醉汉,对一个嘴角有着伤疤,低着头坐在沙发上的男人说道: “拉德斯上尉,再给我们说说,你被那些南方佬俘虏时,为了向王国尽忠,向着自己脑袋连开八枪试图自杀的故事!” 醉汉哈哈大笑道,被嘲笑的拉德斯上尉低着头不说话,只是沉闷的看着自己的靴子。 “拉德斯才刚刚被赎回来,我们就不要说这些了......不如找把手枪,让他向我们演示一下,哈哈哈哈~” 牌桌旁抓着三张牌的男人回头也说道,房间内顿时充满了欢乐的气氛。夏德则趁着众人大笑,轮番取笑那位被俘虏后刚刚回家的“八枪上尉”的机会,顺利离开了嘈杂的房间回到了走廊上。 墙壁和房门的隔音效果很好,夏德走了几步后就几乎听不到房间内的哄堂大笑声了。他贴着墙壁向前走,走廊上一个人都没有,反而是有利于他的行动。 虽然不知道那位小富兰克林在哪里,但根据前任侦探的记载,幸运南十字星俱乐部的二楼有直接通往外界的逃生梯,所以夏德也不担心被人抓住。 但心中这样想着,转过拐角,迎面就看到一个穿着与楼下的赌场看守者衣服明显不一样制服的男人迎面走来。 夏德挺胸抬头向前走,不让自己表现出任何的胆怯。但饶是这样,他还是被男人拦住了: “抱歉,先生,请稍等一下。我好像没见过你。” 说着伸手就要去抓夏德的肩膀,夏德虽然没有近身格斗经验,但本能的躲闪却意外的成功了。这让他再次意识到,环术士的增强是全方面的含义: “是的,我是被邀请上来的,刚才去了盥洗室。” 他解释道。 “但盥洗室不是在那边吗?” 男人指向侦探刚才走来的方向,疑惑的看了他一眼: “你的身手可真不错。” “......那边的盥洗室坏掉了,那群醉鬼吐出来的东西,把厕所堵住了,哦,我真的不想向你描述那副场面。” 夏德相当佩服自己的机敏,但拦住他的男人还是皱起了眉头: “先生,你不是二楼的客人吧?” 虽然是疑问句,但语气已经是肯定的意思了。 夏德尴尬的笑了一下,继续狡辩完全没有必要。好在他身上没什么危险物品,也的确没有在这家俱乐部做坏事: “好吧,我只是对二楼好奇,刚才趁着有客人上楼,跟着他们走了上来......我立刻离开俱乐部,这我懂。” 发生了意料之外的事情,夏德也不必为了半镑和开设赌场的黑帮分子较劲。说着就想向后退,但却被拦路男人的下一句话再次拦了下来: “以后不要乱跑,二楼以上都是贵客,在这里玩就要讲规矩,你也不必离开,可以在一楼继续......等等,你不会是来找‘穷鬼’富兰克林的吧?” 他皱起了眉头。 “嗯......好吧。” 想了想现在的情况,夏德认为没必要说谎,对方暂时还是讲到道理的人: “如果你说的是带着灰色帽子,穿着水手短衫,脸上满是雀斑的小眼睛年轻人,是的,他的父亲让我把他带走。” “他父亲又派人来了?跟我来吧,把他欠的钱还了,你就可以带他走了。” 男人冲着夏德招招手,领着他沿着走廊向前走: “你应该在一楼就说出来的,像这种欠了赌债的家伙,我们还发愁如何找到人替他们还钱。” 开赌场的家伙意外的很讲道理。 “我这不是以为......他欠了多少?” 夏德问出了这个关键性的问题,那位会计承诺,如果自己的儿子在赌场欠了债,侦探可以提前垫付,这笔钱可以报销,但夏德本身没有多少现款。 第三十二章 “作弊” 听到胖厨师的要求,夏德皱了下眉头,他看向收钱的被称为“尼特先生”男人,后者摇摇头: “这是你们之间的事情,俱乐部不会阻拦他离开,但你要说服胖杰克。” “我可没钱了。” 夏德拉出自己大衣两侧的口袋,里面的确除了钥匙串和笔记本什么都没有,因为他的钱在内侧的口袋里: “我可没想到,他居然能够欠这么多的钱。” 小富兰克林已经站起了身,低垂着头在夏德身边一言不发。虽然他混蛋了一些,但也知道现在要靠这个看起来年龄并不比自己大的人才能离开。 “没钱?” 胖厨师气呼呼的弯腰捡起地上的四张散落着的罗德牌,向夏德展示了一下花色,分别是太阳1、太阳8、星辰13以及皇帝。 皇帝和皇后是四种花色之外的独立牌,有些类似夏德世界的大小王,但在类似“21点”的罗德牌玩法中有着非常有趣的作用。 “从四张里抽一张,如果抽中了皇帝,你带他走。抽不中,他把全部的衣服留下,你把你的上衣留下。” 闷声闷气的说着话,胖厨师双手背后开始洗牌。随后用带血牙印的手,拿着四张背面向前,呈扇形铺开的牌: “不要说我是个坏人,是他咬了我。” 气哼哼的说道,示意夏德赶快抽牌。 夏德眨了眨眼睛,伸手拦住想要伸手的小富兰克林: “如果你运气够好,就不用我在这里赎你了。” 他说着话,灵魂中的命环缓慢的转动着,灵催动要素,要素影响现实。右眼多了些不易察觉的红色痕迹,血的回响让血痕倒映在夏德的眼中。 他眼中的世界变了,一切都带上奇妙的光晕。即使刚才小富兰克林只是将很少的血喷到了纸牌上,而且都是喷在了正面,但“血的回响”的咒术,依然能够让夏德看到空气中淡淡的红色痕迹,看到胖厨师手中四张牌周围不同的红雾光泽。 他刚才就看到了那张“皇帝”被喷中的血的含量是最高的,因此,几乎立刻便知道了自己需要抽的牌在左手边第二张。 “我这算不算在欺负人?才敢刚成为环术士就这样,这可不对。” 他心不在焉的想着,审视着自己的道德观和价值观。 然后伸出手指,搭在最右面的牌上。眼睛却不去看纸牌的背面,而是紧盯着胖厨师的脸,胖厨师立刻绷起胖脸,努力的不做表情。 一旁的尼特先生和小富兰克林都被这一幕吸引了。 “这一张不是。” 夏德轻声说道,将手指搭在右数第二张上,紧盯着厨师的脸又看了几秒: “这张也不是。” 摇摇头,这次换到了正确的牌上,好几秒后,才在胖厨师压抑不住的惊讶表情中缓缓将其抽出: “这次是了。” 纸牌缓缓翻过,正是“皇帝”。 “这应该算是欺负普通人了。” 心中还想到。 “该死,没看出来你居然还是个有经验的赌徒。” 胖厨师惊讶了片刻,然后气急败坏的将手中其他三张牌摔在地上: “把这个该死的小子带走,下次他要是再欠钱不还,小心别落到我手里。” 会计之子苍白的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意,夏德则点点头,他不评价别人的行为,只知道咒术【血的回响】果然对侦探事业有很大帮助。 给了夏德收据,为了防止夏德和垂头丧气的小富兰克林在俱乐部里乱跑,男人要把两人送到俱乐部外面。但一行三人才刚刚走到二楼楼梯口准备下楼,就被人拦住了。 那是一位女佣打扮的三十岁上下的女人,长相很平庸,但气质很不错。 她从三楼沿着楼梯走来: “那位女士要见你。” 她看向夏德,向他微微点头。 “我身后有人吗?” 夏德想着立刻看向身后,但身后没人: “我?” “是的,先生,请跟我来,你的朋友可以暂时到一楼等你。” 女人说道,夏德不明所以,看向领路的男人,后者耸耸肩: “今晚三楼只有一位贵客,如果是那位女士,你最好跟着上去,那是位非常尊贵的女士。至于他,我帮你看着,保证不让他靠近赌桌。” 说着话,很用力的拍打了两下小富兰克林的肩膀,后者差点被拍倒,但不敢反对夏德的离开。 “我是否可以知道。那位女士是谁?” 夏德迟疑的问道,怀疑是俱乐部主人之类的人物,甚至怀疑是劳伦斯先生的“情妇”拉索娅夫人发现他了。 但他不明白对方找他的原因,前任的侦探与这里的交集只有上次来领人,除此之外,夏德没有其他有可能与这家俱乐部产生关联的社会关系。 第三十三章 遗物失控 四下安静极了,夏德见无人,便向着沙发走去。没有坐下来,方便随时离开。 但眼睛再次看到了茶几上的黄铜色金属齿轮盒,按照常识,夏德当然不会主动接触任何一件未知的物品。 但在近处,他除了看到了黄铜立方金属表面的大大小小的齿轮旋钮以外,居然看到向上的正面有着一行扭曲的乐符一样的文字。 虽然以前没有见过,但夏德依然读懂了它: “我在黑暗中看着你。” 随即,心中呢喃的声音提醒道: 【你接触了“低语”。】 “什么,这是遗物?” 夏德惊讶道,同时发现,室内的明亮的煤气灯和水晶吊灯的灯光居然变得昏暗起来。 一种莫名的恐怖感,让他低头注视那只黄铜的齿轮盒,那盒子不知什么时候悄无声息的被打开了,正面的盒盖偏离了盒体。 在灯光越发幽暗的同时,滚滚黑雾从其中涌出,像是浪花一样的扑向四周。 “这不是恐怖小说的桥段吗......这是......” 【遗物收容失控。】 夏德根本没来得及反应,涌出的黑雾便彻底熄灭了室内的光明。 周遭完全漆黑,仿佛眼前被涂上了一层黑色的墨水。黑暗中,恐惧的情绪愈发的强烈,使得夏德的身躯下意识的颤抖。 黑暗降临的世界,方向感也彻底远离。夏德感觉像是坠入了最可怕的深渊,身体和心灵双重意义上受到了恐惧的侵袭,某个瞬间更是认为自己正在黑暗中庞大的不可名状之物注视。 极致的恐慌让他想要呐喊,但外乡人很快镇定了情绪,他知道此刻怎么做才最理智。 在黑暗的空间中,理性与感性相互搏斗,这份恐惧不是他的情感控制,是本能反应。同时,在恐惧感上涌的片刻,黑暗中传来了低语声。 那不是脑袋里好听的女人声音,那是仿佛千百万人重叠起来的憎恨、怨念的低语。声音如同爬动的白色蠕虫在耳道里摩擦,裸露的手背上甚至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嗯?为什么我看得到我自己的手背?”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淡淡的银色光华覆盖在上面,让他的身躯不至于被黑暗完全吞噬: “是的,我不是普通人了,我是环术士。” 他在恐惧中勉强冷静下来,望着自己的双手,感受着灵魂中缓慢旋转的黄铜命环,将其呼唤了出来。 钟响! 银色月光包裹的身躯后,黑暗空间中的白色蒸汽仿佛也被染上了银光。 汽笛! 悠远的时空回荡着莫名的尖鸣,幽邃的黑暗被其震动。 巨锤! 巨锤自蒸汽与黑暗的深处击来,在火花四溅中,黄铜命环以极高速自旋的姿态显现在身后,向着黑暗中溅射火星。 “银月!” 即使没有掌握任何银月的奇术,仅凭借此刻内心所想,站在这片黑暗中的夏德依然顺应自己的想法,在此刻高举着自己的右手呼喊道。 命环完全显现是环术士的最强姿态,溅射着火星的黄铜轮环得到了主人的呼应,【银月】核心符文闪烁。 夏德似乎在这一刻听到了耳边传来的女人笑声,随即,他高举着的右手食指上,银色的光芒如同耀眼的太阳一样绽放。 那月华的光芒逐渐的扩散向四周,如同时间倒流般让周遭的黑暗帷幕褪去。 同时,夏德也注意到在自己的前方,黄金色的光芒勾勒出坐着的女人的轮廓,她的光同样在驱散因为遗物失控而涌现的可怕黑暗。 “这就是想来见我的人......” 夏德心中想到,看着光芒驱散黑暗,让周遭恢复成会客室的样子。 那黑暗不甘心的退去,黑暗想要撕扯夏德,却无法靠近银月的光华。 低语声也在咒骂着散发光芒的人们,那声音反复交叠,几乎无法分辨。但夏德还是听到了其中最明显的声音,不止一处的低语说出了那句话,这不是针对他的话语,这是黑暗中的低语无意中的呢喃。 外乡人听懂了这莫名的语言: “旧神!你们这些该死的小偷!十三位......” 黑暗彻底退去,夏德手指中的银色光华也渐渐散去。但他感觉得到,如果自己需要,还可以使用这样的能力,这完全可以当做自己创造的第一个奇术,【银月的光亮术】。 虽然没怎么有用就是了。 最后的低语在耳边不断的回响,夏德惊讶于其中的内容,但却不知道真假。遗物失控的低语中听到的内容,通常来说都是不可信的。 低头看向茶几上的黄铜立方盒子,却已经是关闭状态了,仿佛刚才涌出黑雾的样子只是幻觉。 再抬头看向刚才那个有着黄金色女人身形的方向,那是书架所在的墙壁,在整个大书架的右下角的位置有一扇开了一条缝隙的木门。 木门的把手是纯金色的,与书架融合的很好,所以夏德刚才走入房间,踏上一巴掌宽后的红色羊毛地毯时没有发现。 他本能的明白,要见自己的女人,刚才那位黄金色的女士就在这扇门后的房间。 室内相比走廊有些凉意,要知道走廊本身就比这个夏夜的城市凉一些,而室内的温度,似乎可以算是深秋的季节。 “气温似乎有些不正常,我记得一开始气温是正常的,遗物失控的后果还没有结束吗?” 【高环术士的力量影响环境,对方大概很生气。】 “高环?九环以上?等等,你怎么知道的?还有,她为什么生气,该生气的不应该是我吗?” 夏德吓了一跳,这时声音也终于从门后传来: “年轻的先生,你知道你造成了多大的麻烦吗?诗人级遗物【黑暗之匣】,只有在念诵出其本身的开启咒文,自身拥有光、天体相关灵符文时,才会收容失控。我不过是想要与你见面,你为何要这样做?这件事再次告诉我,绝对不能把【遗物】到处乱放,不然说不定会遇到什么样的人。” 她的语速不算很快,是那种带着口音的北方通用语言,从声音听年龄应该不超过三十岁,但也可能刚刚过二十岁。腔调非常的优雅,即使夏德也听出了对方语气中不加掩饰的气愤。 “我......抱歉,我也不知道......我不是想推脱责任,只是......请问,您找我有什么事情?” 他也不知道应该如何解释,门后的女士肯定猜不到邀请来的客人能够轻易读懂古老的文字,更不会知道客人的灵符文,因此刚才的事情,的确是夏德造成的。 他想要开口说赔偿,但对方是高阶环术士,他肯定赔不起的,因此只能询问对方要做什么。 刚才他与对方都是用了环术士的力量,而门后的女士并不惊讶,说明她在邀请二楼的侦探时,就已经知道侦探的身份了。 这让夏德非常疑惑,他成为环术士才一天,不应该有人识破他。 但至少门后的女人不是拉索娅夫人,即使没有听过拉索娅夫人说话,夏德也很确定那种不知道究竟是男是女的人,是无法用这种优雅沉静的语气说话的。 “年轻的先生,如何称呼?” 门后的女人问道,夏德无法看穿房门看到对方,但却认为对方看得到自己。他完全想象的到,女人坐在桌子后面,隔着门与他谈话的场面。 第三十四章 门后的女士 “夏德·汉密尔顿,目前算是侦探。晚上好,女士,向您致敬。” 夏德斟酌着自己的语句,尽量让自己说话得体一些。在知晓对方的目的前,配合着说话才是正确的做法。而且,他真的为刚才的事情感到抱歉,即使那也不能全怪他...... “我再说一遍,你不要笑。” 他在心中说道。 “那么汉密尔顿先生,失控的【黑暗之匣】的事情,我们先不谈......” 即使以高环术士的力量能平息这件诗人级遗物失控造成的危险,但不生气是不可能的。只是,门后的女士很擅长控制自己的情绪。 夏德很庆幸,对方是那种讲道理的人,否则他的处境可就不妙了。 “我就知道,看得懂所有语言,在这种世界绝对不算是好事。一定要记住这次教训......” 夏德心中想着,女人也很快平复了心情继续说话,那语调变得舒缓: “侦探,贸然找你来,也没有什么大事。黑暗之匣只是意外,我想从你这里知晓,那尊雕像在哪里。” “抱歉,您说什么?雕像?” 还在思索刚才事情的夏德心中一惊,但说出口的话表现出的却是疑惑,他真的认为自己有演戏的绝佳天赋。 “血的雕像,或者说......旧神吸血公爵劳艾尔的雕像,请问在哪里?” 女人的声音已经完全恢复了沉稳,就好像是在于夏德谈论今晚的天气,只是语气冷清起来的样子带来的压力,一点也不比刚才小: “一环术士,不必说谎。刚才你在一楼和二楼使用的咒术,血腥味道实在是太浓郁了。 但你很干净,所以我想你应该不是那位旧神的信徒,也不是持有雕像的【水银之血】组织的成员。 既然是一环术士......正神教会?不,你可不像神的信徒......但你的就职方式似乎很正规......奇术学院?你是哪所学校新入学的函授环术士?那样更好,函授环术士对学院没有忠诚。” 她似乎对函授环术士很了解,但她没给夏德说话的机会,便轻声说道: “其实这都不重要,我不在意你的身份,也无意探究你是否有什么秘密。现在,侦探,请告诉我,旧神的雕像在哪里?” 第三十五章 贤者级遗物【神的礼物盒子】 “力量?你太弱小了,我拥有的力量,对你来说并不适合。” 这再次说明了对方的强大,这一点夏德深信不疑。 女人停顿了一下才继续说话,像是在思考。而室内的气温则已经恢复到了与走廊相同的水平,说明对方的心情也恢复正常: “但我手中恰好有一件不错的【遗物】,只是价值远比不上那尊旧神的雕像......不,不是【黑暗之匣】,那只是诗人级(5级)的玩具而已。我给你一件文书级(4级)的遗物,并告诉你关于【水银之血】的秘密,帮助你规避危险,来换取地址和咒文,如何?” “没问题,感谢您的慷慨,女士。” 因为说好听的话是不需要花钱的,所以夏德很乐意用脑内的“北方通用语大礼包”,将汉语翻译成带有翻译腔的异界话语来夸奖对方。 但这次,夏德没有主动说出咒文的内容,门内的女人当然知道他的意思: “最近托贝斯克市出现了一件贤者级的【遗物】。” 第一句话就有些让人惊讶,他本以为女人要谈到是与【水银之血】有关的守密人级遗物【伪造的贤者之石】,夏德在医生那里看到过学院悬赏令。 但好在只是贤者级(2级),不是天使级(1级)。但仔细想想,自己忽然就遇到天使级遗物也不太可能,毕竟夏德对自己的运气还是有一定的信心的。 心中的女人又笑了起来。 “这其实也不是什么秘密,至少教会和学院都知道了,还有其他在本地有探子的家伙......那件贤者遗物是【神的礼物盒子】,某位掌握着创造能力的旧神,曾经使用过的器具。” 门后的女人用调侃的语气说道: “目前掌握这件贤者级遗物的正是水银之血,他们被定性为非法组织。 由于某些原因,水银之血暂时无法移动这件遗物,所以【神的礼物盒子】仍然在托贝斯克市。遗物的力量很强大,每一名初次触碰到盒子的环术士,都会自动知晓一条合成公式,按照特定顺序向盒子投入特定的遗物,可以合成一件更强大且必定适合自身的遗物。侦探,你明白吗?” “大概是明白的。” 夏德仔细记忆着这些信息,这是他接触到的第一件【贤者级】遗物的信息。 “这有些类似炼金学中的合成,但贤者级遗物的副作用......水银之血的‘银瞳者’迪亚克,似乎认为自己自己可以通过那只盒子,掌握了天使级(1级)遗物【水银之血】的合成方式......” 女人在发笑,但那笑声远不如此刻夏德脑海中的笑声动听。 “银瞳者企图利用这件带不走的贤者级遗物,合成出真正的水银之血,这也是【水银之血】组织成立的初衷,为了追求一件可能并不存在的【遗物】......所以,这群人才会带着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来到本市,包含那尊雕像。据说还有数件很不错的【遗物】,可惜我目前只想要这尊雕像。” “那么您对那件贤者级遗物,【神的礼物盒子】,是怎么看?” 夏德迟疑道,他相当怀疑,如果女人说的全都是真的,知晓这件事的学院是否会将实情告诉本地区函授的环术士们。 如果如实说出,那么那张悬赏令似乎就有些避重就轻了。因此,他在医生处看到的那张学院悬赏令,很可能“寻找【水银之血】组织的踪迹”才是真正的目的,伪造的贤者之石只是顺带而已。 学院目前并不打算对函授环术士们分享这条情报。 “我对那件物品丝毫不感兴趣,我知道那只盒子究竟是什么,所以绝对不会去碰触。那是第五纪1068年秋天才出现的,很古老、很强大......如果我是你,接下来的几个月,一定会在这座大雾弥漫的蒸汽之都里躲着【水银之血】,那群人现在几乎要疯了。” “好的,女士,很感谢您的信息。这是咒文......” 用了几秒将女人说过的话一字不落的记住,然后主动说出了六个音节的咒文。说完后还补充一句,这是由于自己的核心灵符文的效果,才能够获知的。 但女人似乎不在乎这句话,就像她不在乎夏德为何能够让【黑暗之匣】轻易失控。 “很好,侦探,我很欣赏你这样的人,这是一次相当不错的委托。那么,这件【遗物】请收好。” 门后传来了抽屉被拉动的声音,随后脚步声响起。但当那扇门终于被推开后,走出的却只是一名年轻的女仆。二十多岁的样子,很经典的厚实黑白色女仆制服。 第三十六章 归来的医生 “侦探,你很幸运,如果不是我手中恰好有这件遗物,大概这场交易不会那么顺利。毕竟,对于弱小的环术士来说,太过神秘的知识和太过强大的武器,同样是危险......侦探,黑暗之匣的事情,我不会在意了。合作愉快。” 门内女士的话语,似乎是要送客的意思。 夏德将戒指盒关上,从女仆小姐手中拿过。在女仆重新走向那扇门的时候,他却没有告辞离开,而是整理了一下心情朗声说道: “女士,不知道我是否有那个荣幸,知晓您的身份。” “你暂时没有这个荣幸。” 女人说话很直接,夏德似乎听到了正在推门的黑发女仆不小心笑了出来。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现在我知道了你的身份,你的长相,自然有办法查出你的住址,与你同组的函授环术士的身份......但那又如何呢,函授环术士最主要的是不能让教会知晓身份,那么你认为我是教会的人吗?” 就和女人认为夏德不像正神们虔诚的信徒一样,夏德同样也不认为对方是虔诚的信徒: “你尽可以将今晚的事情,告知与你同组的函授环术士们,他们自然知晓这座城市的规矩。包括我们的交易,你当然也可以说出。还有什么疑问吗?” 她大概是因为从夏德这里得到了信息,即使一开始有些不愉快,现在也心情不错。 “您今晚出现在这里......” “当然不是为了你,碰到你只是意外。今晚出现在这个不体面的地方,只是听说俱乐部收藏着一张很稀有的罗德牌。” “不知是哪一个系列?” “不重要了,是伪造的罗德牌。” “那真是不走运......那么再见,女士,愿您能够尽早触摸到那尊旧神的雕像。” 这是提醒对方尽早去找,不要让【水银之血】有时间转移,以至于找不到雕像而来责备夏德。 “那么再会了,侦探......说起来,我倒是很欣赏你这样的年轻人,刚才在遗物失控时,你的反应很不错,大多数一环术士都没有你这样的表现。 如果有什么需要,可以通过这家俱乐部联系我。但你明白的,所有的礼物都有报偿。” “是的女士,祝您有一个美好的夜晚。” 夏德攥着戒指盒转身离开了这里,但在门口时又忽然回头看向那扇虚掩着的门: “女士,关于【黑暗之匣】......” “罕见的第三纪遗物,遗物都是纪元结束时的怨念和憎恨堆累而成的,所以不必疑心听到什么。 第五纪是魔女的纪元,最后十三位魔女皇帝的战争几乎引来物质世界以外的可怕存在; 第四纪是黑暗与混乱的纪元,黑暗笼罩大地,诡异之物在物质世界横行; 第三纪异类种族与人类共存,但同时可怕而奇异的类人生物占据物质世界的大部分,那是诞生于低语中的恶灵。人类与其他正常生命偏居一隅,互相保护。” 她没有再说话,夏德也微微鞠躬表达对免费知识的谢意,随后走出了门。 门外的女佣在等待夏德,将夏德从三楼领到了一楼的楼梯口处。夏德在那里汇合了垂头丧气的小富兰克林,两人一起离开了俱乐部。 从喧闹的室内回到被薄雾笼罩的夏夜的街道,压抑的心情也好了不少。 夏德依然沉浸在刚才的一系列事情中,回忆手指绽放光芒的瞬间,思虑这番交易的细节。 因此一路上两人没有过多的交谈,顺延着有煤气路灯的大街,在宁静的夜里,向富兰克林一家租住的公寓走去。 只是快要到达目的地的时候,小富兰克林踏入煤气路灯照不亮的临街古董商店招牌的阴影后,忽然转身就跑。早有准备的夏德立刻去追,两人甚至没有跑出去半条街,小富兰克林便被身后的侦探靴子踹倒了: “这次父亲究竟找了什么人?你是不是练过长跑?要去参加托贝斯克青年运动会吗?上次的侦探呢?” 他气喘吁吁的被夏德在背后扣住了双手,声音嘶哑连续发问的同时,也不想挣脱了,年轻人并不擅长跑步。 “还想跑,上次你不也是被侦探捉住了?斯派洛叔叔死了,我接替了他的工作,但我没有练过长跑。” 夏德感受到了这具身体中的力量,不仅是环术士,这具身体本身的素质就相当不错。也不知道,斯派洛侦探是如何用几个月的时间,让流浪汉变成这样的。 至于假扮别人的侄子其实也没什么,毕竟夏德真的继承了侦探的所有遗产。 “死了?那个用枪指着我的头,让我离开赌桌的家伙死了?” 小富兰克林有些诧异,但语气中充满了高兴: “那种恶人,死了也不错。” 但根据夏德查找到的侦探留下的委托记录,他从贫民窟地下赌场和俱乐部中,两次带走小富兰克林,都是靠着言语的力量,斯派洛·汉密尔顿侦探将自己描述成那种充满魅力、相当擅长说服别人的人。 “看来他的记录也不能全信......不过,他果然有枪......丢掉了?或者是藏起来但我没有发现?” “说起来,你放了我怎么样?我赌赢了给你更多金镑。” 小富兰克林还想挣脱。 “真为你的父亲感到难过。” “得了吧,你是为了钱才来抓我的。” 年轻的赌徒嘲笑道,他期待侦探的言语反击,没想到侦探居然点点头: “是的,金镑当然也重要。否则我在飘着浓雾的夜里,不在家开着煤气灯照管可爱的猫,来抓你做什么?” 虽然在俱乐部中遭到了意外,但至少提交委托和获得报酬的过程很顺利。富兰克林夫妇没有为难他们的儿子,夏德也只是在门口拿到了半镑的报酬以及提前支付的两镑赌场欠款,便直接离开了。 临走时还看到房子里的小富兰克林,用恶毒的手势向他比划。夏德倒是不生气,只是真的有些怜悯富兰克林先生。 “每个时代每个家庭都有自己的故事,我还是先管好自己吧。” 他双手插在口袋里走入漫长的夜,告别了自己的第一位正式雇主。 夜色已深,钱包窘迫的侦探依然没有坐马车,而是徒步回到了家中。他必须要在一个月内凑足10镑,即使家中的遗物可以典当,但也必须养成吝啬的习惯。 因此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了,离开了朦胧雾气的室外,沿着昏暗的楼梯向上爬的时候,感觉异常孤独和寂寞。进门后,原本担心橘猫“小米娅”会到处乱排泄,但好在它居然很乖的在阳台的角落,夏德出门前准备的一堆沙子上留下了“痕迹”。 至于猫本身,在疲惫的侦探刚开门时便窜了过来,抓着他的裤脚让他抱,对夏德的归来异常兴奋。这让独自走了几个小时夜路的夏德,产生了格外感动和内心温暖的感受。 “就算你的主人不来接你,我也会收养你的。” “喵~” 他抱起这只很乖的猫以后说道,橘猫米娅用柔软的小脑袋蹭着夏德的胸口表达对他的喜爱。侦探于是在自己的卧室用毯子在书桌上,为小米娅弄了一只临时的小窝。 夜色已深,那枚【吸血戒指】便没有继续研究,但即使这天夜晚睡的很晚,但第二天居然再次在六点多准时醒来,并且丝毫不感觉困倦。 昨天订购的羊奶与牛奶、报纸一起送来,夏德第一次在这栋房子里和乖巧的橘猫米娅一起吃了早餐,并为今天的行程做打算。 今天是周二,明天才需要去见施耐德医生,但为了昨天留下的字条,肯定是要去医生那里走一趟的。 昨天一天就完成了两件委托,也让夏德对自己接手事务所的生意,增添了很大的信心。 但今天不打算去处理前任侦探遗留的案件了,他打算从医生那里回来后,仔细检查家里,寻找那把手枪,并继续阅读医生的笔迹和过去的委托记录,研究自己的灵符文。 依然是小米娅留下来看家,夏德将遗物【吸血戒指】随身携带,在薄薄的雾气中穿过城市。 步行从托贝斯克市中心前往位于城市东区的医生诊所的过程,花掉了他上午几个小时的时间,但陌生的蒸汽时代的独特风景和欧式的建筑风格,让夏德很新奇。 沿着漂亮的富人区伦琴大道,看到心理诊所外停着的四轮马车和正从马车上下来的带着黑色礼帽的绅士时,夏德还在担心医生是否回来。 好在几个小时的旅行并没有白费,蓝眼睛的医生回来了,只是在接待夏德的时候,看上去相当的烦恼。 夏德记得露薏莎小姐说过他的运气通常都很糟糕,这次也是遇到了烦心事: “所以我一直讨厌和贵族打交道,如果能够治疗,他们会将心理问题不当回事;如果不能治疗,他们会认为是我的水平有问题。 这次的暴食症很有问题,那位夫人大概隐瞒了一些不愿说出口的秘密,人们总是不信任医生......夏德,如果你碰到贵族的委托,一定能够理解我的意思......快请坐,我看到你的字条了,但具体是什么事情?” 第三十七章 医生的赞赏 依然是在那间诊疗室与夏德见面,相比昨晚在俱乐部三楼的“那位女士”,夏德对医生的信任度相当高,因此将昨晚发生的事情和盘托出,他并不认为有任何的细节需要隐瞒。 这当然也包括【黑暗之匣】的事情,只是夏德模糊了匣子的收容失控条件。 医生听到一开始,夏德遭遇遗物失控时,惊讶的站起身在室内踱步;听到一半,也就是夏德提到贤者级【遗物】时,便站在那里捂住了额头;当他听到那位“银瞳者”的疯狂想法时,更是毫不掩饰的呻吟了一声: “真是疯子,我以前知道【水银之血】在新大陆,尝试用那里的独特矿产炼金,没想到居然真的来托贝斯克了。” 对于夏德面对【黑暗之匣】的表现,他很满意,但并不认为【银月的光亮术】有太大的价值,这种奇术实在是太多了。夏德描述中的光亮术虽然有些太亮,但也并非太过独特。 而对于夏德将那尊有旧神残余的雕像交易给别人的行为,医生认为他做的很对。甚至对女人有可能根据夏德了解到五人的函授小组,也并不怎么在意: “知道我们存在的人其实不少,否则怎么与别人交换材料、知识,怎么去找那些有才能的人帮忙?难道每次都要蒙面吗?只要不是正神教会就好,对方愿意和你这样的低环术士交易,就代表她很友善。” 至于对于女人身份的猜测,医生也想不到那可能是谁,但他也认为对方的环术士等级很高,否则没理由用那种方式发现夏德,而且知晓贤者级遗物的具体情报。 “不管怎么说,这是一件好事,你没有冒着生命危险,便获得了一种稀有咒术和一件很不错的【遗物】,我认为这应该算是幸运。这个世界并不安全,并非每次都有这样的运气。” 医生最后为这件事做出了结论。 “算是幸运吗?” 夏德问道,但想了想这似乎真的很幸运。 拥有旧神残余的邪神雕像,虽然夏德只能靠第一次接触获得知识,但其实际的价值绝对远大于那枚文书级的戒指。但如果加上那些免费的信息和知识,以及夏德无意中使得【黑暗之匣】失控的行为,这次交易勉强成为“公平交易”也没什么问题。 更重要的是,“那位女士”比夏德强太多了。 医生对于俱乐部中的“那位女士”并不怎么在意,毕竟这里是旧大陆北方王国的王都,随便冒出来怎样的环术士都有可能,他在意【水银之血】: “实际上,学院最近也发布了与【水银之血】组织有关的任务,我甚至准备参加了......看来还是需要考虑一下,贤者级......” 医生喃喃自语着,然后抬眼看向夏德: “夏德,总体来说这件事你处理的相当不错。自己没有遭遇危险,而且妥帖的处理和未知环术士的交易,并为小组提供了珍贵的情报,你已经算是入门了,这就是你未来生活的大概模样。 但这条情报相当有用,也许我应该给你一些报酬。不必拒绝,虽然我们五人属于同一小组,未来还极有可能一起穿越北方大冰盖,但有些事情是要算清楚的。普通的情报可以随意分享,但这次事关这种事情......” 他想了想: “四镑怎么样,其他四人一人给你一镑。这消息大概值这么多。” 这样重要的内幕消息,如果拿到黑市去卖当然不止四镑, 但在五人的小组内部分享,不可能按照那种价格。四镑并非是给夏德的利益回馈,而是表彰他为小组做出的贡献,二者当然有本质的区别,代表五人的关系并非纯粹的利益交换。 “四镑,这相当于我再把小富兰克林从俱乐部领回来八次了,也相当于一只多的橘猫米娅。” 夏德心中换算到,将这三种关系画上了等号,他并不贪求更多,因此对医生笑道: “当然可以,这很不错。但医生,我昨晚没有将那位拉索娅夫人的情报说出来,这件事是否会有什么影响?” 他接着借着这个机会请教到,施耐德医生摇摇头: “对方既然没问,你也没资格说。但不要再接触你说的那位夫人了,对方大概就是【水银之血】的成员。不过,没听说他们掌握着性别转换的【遗物】,想来也是为【水银之血】的合成公式准备的,那份学院悬赏令的难度比我想象的大。” 医生皱了下眉头: “总之,和【水银之血】有关的任何事情,你都不要再接触。 我大概会在近期做一些事情,但我是五环术士,你不是。【水银之血】是一群疯子,总认为可以制作出传说中的天使级遗物,但这怎么可能?” “说的也对,如果天使级的【遗物】能够随便出现,那么这个世界就太疯狂了。” 夏德也这样说道,他是真的这样想的。 蓝眼睛的医生似乎与这个组织有过交集,但不打算与夏德分享,因此改变了话题: “夏德,现在你的任务是多了解一些生活常识,把你的侦探事业做起来。多接触普通的世界,等你晋升二环,又或者有了足够强大的力量,再考虑参与到托贝斯克市的阴影中。这个疯狂的世界,总会比你想的更疯狂。” “那么医生,学院总是这样,向我们隐瞒关键性的情报吗?” 夏德借机问道,医生却出乎意料的摇摇头: “也不要把圣拜伦斯综合学院想的太苛刻,他们通常会在合适的时候,向我们分享合适的情报。” “那什么时候才是合适的时候?” 夏德又问,然后看到施耐德医生在单人沙发上微微后仰: “那就只有他们自己才知道了。” 离开施耐德医生的心理诊所后,除了中午时听说银鹦鹉牛奶公司对面的巷子,在昨晚发生了意外的煤气爆炸以外,这天没有再发生任何值得夏德记忆的事情。 没有非法组织找上门,没有大方的委托者拉响楼下的铃铛,没有斯派洛·汉密尔顿的熟人来找他,倒是夏德独自在家的钻研居然有了收获。 他依然完全无法引动任何【时空】的力量,但对于【银月】,大概是因为在俱乐部三楼的突破性使用,现在除了光亮术以外,夏德已经可以让那些【银月】的光芒附着在外界的物体上了。 其中最成功的的一次尝试,他让逐渐对他亲昵起来的橘猫“小米娅”身上,连续十秒发出光芒。 这样的举动将那只猫吓得在房子里乱窜,甚至通过断掉的楼梯窜上了这栋公寓的三楼。 夏德花了很长时间,才将逃走的猫唤回来,并因此猜测侦探是否将他的枪,藏在了被封闭起来的一楼、无法到达的三楼或者无人居住的二楼2号房间。 可惜手中没有足够的工具,他无法前往这三个地点查探。但探查这些地点也已经列入了夏德的日程表,毕竟他必须确认,自己居住的房子是绝对安全的。 第三十八章 黎明教会的奥古斯教士 除了核心灵符文的研究以外,夏德还试验了医生笔记本上提到的其他“简单”尝试。 施耐德医生指出,环术士具备的力量是思想影响现实的力量,因此即使不学习任何的奇术和咒术,也能使用自己的力量,即所谓“心胜于物”。 其中自发使用的源自核心灵符文的力量,在古老的年代被整理后统一称为“奇术”;未经学习自发使用仅与思想有关的力量,被整理成体系后称为“咒术”。 当然,学院认为,“咒术”的分类中还含有与正神们有关的“神术”,源自于信仰和正神们的直接赐予,但夏德和医生的学习不涉及这些。而教会认为“神术”的分类应该与咒术分割,二者有本质的不同。 本纪元的初期,在环术士学术界多方连续的激烈辩论后,五位正神以及现存邪神的“神术”,正式与“奇术”“咒术”并列,为环术士力量体系的最外在表现。 而消亡的旧神们的神术则依然属于“咒术”,因为他们的信徒没有发言权。 因此,夏德从旧神“吸血公爵劳艾尔”处获得的咒术“血的回响”,本质上来说,应该是这位旧神的神术,不经过这位旧神的力量,普通方式绝对学不会。 由此,环术士体系的核心为【灵符文】,威力大效果显著但必须经由灵符文学习的【奇术】、优先度低但都可以学的【咒术】、与神和信仰有关的【神术】,则是环术士体系的力量体现。 “环数升级需要奇迹、亵渎、启迪、低语四种灵符文各一枚,而灵符文与咒术、神术、奇术,类似【道】与【术】的关系。果然,平衡灵符文的获得与奇术的学习,也是很重要的事情。” 这是外乡人的理解。 夏德用双手手指试图点燃一张纸,就属于简单咒术的雏形。而在这天的试验中,他还成功实现了用意念的力量移动极轻的物体,即所谓“隔空移物”。 他大概对这种灵的使用方式极有天赋,除了用眼睛差点瞪出血的程度移动了一撮小米娅的毛以及一张罗德牌以外,当他集中精神看着前方的目标,并拢拳头对着厚重的盗版图书《侦探的挽歌》合订本打去时,即使不接触这本字典一样厚的小说,也能让书飞出几厘米,而不是被风带倒。 这本盗版的侦探小说不是夏德乱花钱买的,是前任侦探的遗物,是包括《王后与她的情人们》《银色的骑士》以及《西部阵线拾遗》在内,他仅有的几本小说。 第一本是带颜色的宫廷小说,中间那本是很传统的骑士冒险小说,最后那本是偏向记录文学的小说。 斯派洛·汉密尔顿侦探经常翻看这几本书,不经意折叠的页脚和茶水滴落的痕迹,都证明他的业余爱好就是这个。 至于手中唯一的一件【遗物】,也就是那枚文书级遗物【吸血戒指】,夏德找不到活人实验所以无法体会它的具体效果。但他已经将怀表链拆下来,将戒指做成了挂坠挂在了脖子里,这样并不算戴上,因此只要不是24小时佩戴,对他产生的影响不算特别大。 夏德打算明天再去请教医生等人,拥有丰富阅历的函授环术士们,一定能够给出很好的使用建议。 终于来到了周三,但夏德并非是因为激动的心情而提早醒来,而是因为被重物压在胸口的噩梦警醒。 夏季清晨才蒙蒙亮,微弱到极限的光通过紧闭着的窗帘照射进房间。夏德醒来时依然感觉胸口依然发闷,并在大概5秒后意识到,有一只猫正趴在那里。 夏德家里暂时只有一只寄养的橘猫,所以正是小米娅将夏德唤醒。 它瞪着琥珀色的眼睛,趴在夏德胸口的被子上看着他,发现他醒来,立刻跳下床。从蹬蹬瞪~的踩踏声响来看,它跑向了房子的门口。 “昨天才来了一次你就知道了?送奶工还要半小时才到。” 夏德对着猫喊了一句,想象着今天将会获得的价值50镑的书籍和课程,让激情充满充满胸膛以后,才离开了床铺。 位于公寓二楼的1号房面积颇大,但也只有两间卧室。夏德居住在较小的那间,这也是脑袋不好的原主的居所。较大的那间就是前任侦探去世的房间,夏德倒并没有对此感觉很害怕,但并不打算搬到那里去住。 等过几天联系到了收购旧家具的商人,将那张床运走,并询问施耐德医生探测鬼魂的方法以后,他才会考虑住进大卧室。 将小米娅留在家中看家,并在为它准备的小碗中预留了足够的猫粮后,夏德才出门。与医生约定的时间是上午十点,而诊所距离圣德兰广场颇远。夏德认为自己能够在九点半左右到达,但大概是因为太过于期待,他差一分钟九点的时候,就已经看到了施耐德心理诊疗所的招牌。 没有去其他地方消磨时间,夏德直接便走了进去。医生已经嘱咐了诊所的接待员,今天“因为叔叔的死而陷入忧郁”的汉密尔顿侦探会来,因此直接指引夏德前往了位于二楼的心理诊疗室。 敲门后医生立刻前来开门,而这时已经有另一个人在房间里了。 身穿体面的黑色正装的灰发老人站起身,微微点头冲夏德微笑,温和的笑意让人很有好感。他的眼睛是常见的灰色,皱纹堆累,年龄大概超过五十岁,但看起来非常精神。 身高比医生略高,但低于夏德,身材中等偏瘦,看起来生活并不是很富足。 夏德的眼睛被老人胸口挂着的挂饰吸引了,饰品本身就用银链子挂着,而饰品的样貌则是黄铜色缺口圆环。 这是正神【黎明先生】,也就是光明与阴影之神圣徽,而将圣徽挂在胸口是教会神职人员们的通常做法。 “嗯?神职人员?学院虽然和正神教会不是敌对关系,但......” 夏德心中疑惑道。 “我来介绍一下。” 看出了夏德的不解,施耐德医生的热心的说道: “夏德,这位是拉特·奥古斯教士,本小组的二环术士,黎明先生的忠实信徒。虽然是教堂的教士,但他并没有通过教会的渠道成为环术士,是罕见的在高龄时觉醒天赋,并因为阴差阳错而加入学院的神职人员。 他对学院没有偏见,在我们不伤害黎明教堂的情况下,也不会向教堂告知我们的身份信息,他值得信任。” 虽然环术士天赋理论上在各个年龄段都能出现,但一般集中在16至40岁之间,奥古斯老教士是极罕见的情况。 “你放心,我可以用我本人比尔·简·施耐德的名誉发誓,奥古斯教士绝对值得信任。他加入我们,也是当时包括我在内的三人,以及学院审核过的。有奥古斯教士在,我们的一些行动会非常方便。” 医生又说道,灰色头发的老教士主动走过来与夏德握手。夏德自然是相信医生的话的,于是也急忙伸出手。老人的手掌宽大,相当有力。 第三十九章 敬仁慈的世界 “夏德·汉密尔顿,侦探。” 握手时夏德也主动介绍自己。 “比尔已经跟我说过你的事情了,能够加入,既是你的幸运,也是我们的幸运。” 老人乐呵呵的说道,夏德此时看到了茶几上放在冰桶里的香槟酒,就是应该是施耐德医生准备的,因为奥古斯教士的经济情况看起来也就只比夏德好。 拉特·奥古斯教士是本组内的二环术士,是三年前成为函授环术士的。 他并非是从小在托贝斯克市长大的本地人,而是出身德拉瑞昂王国南方小镇。受到家庭影响,老教士从少年时代就信仰正神【黎明先生】,青年时代通过托贝斯克黎明神学院的考试,在23岁时便加入了托贝斯克市黎明教堂,从此终身未娶,一生都在为教堂做贡献。 虽然整整30年的时间,奥古斯教士因为种种原因,没有脱离教士的身份更进一步。但无人怀疑他的虔诚,老教士在本教区教堂的威望相当高,很受黎明教会本教区教堂内部神职人员和信徒的信赖,就连托贝斯克教区这样的大教区的大主教,都会在某些重要问题上询问他的意见。 由于函授环术士与正神教会的尴尬关系,因此夏德往后会经常需要在教会面前隐藏身份。而奥古斯教士则是组内拥有正神教会人脉,摆平教会事件的最好人选。 虽然因为年事已高,环术士天赋并不是很好,但五人的小组内绝对不能没有他。 作为相互信任的证明,奥古斯教士和夏德也相互展示了各自的命环。教士也属于普通情况中的不普通情况,但不是如同露薏莎小姐般三枚,而是只有一枚核心灵符文【微光】。 奥古斯教士的身份与核心符文,都很符合圣拜伦斯综合学院的“神学院”的要求。但教士没有加入神学院,他现在是化学学院的一员,精通草药的种植、采摘和魔药的调配。 五人的小组,现在夏德又认识了一人。而剩下没到的两人中,属于民俗学院的作家小姐多洛茜·露薏莎大概还要一些时间才能来,另一位三环术士露维娅·安娜特今天则无法前来,她有些事情暂时不在托贝斯克市。 “安娜特小姐其实也与我们不同,严格来说,她是属于【预言家协会】的环术士。安娜特写信过来,让我们向你问好,她大概下个月才能回来,但其实也没几天了,就是下周。” 医生继续介绍本组的情况,示意握手结束的夏德可以随便找地方坐下来。 “既然也属于我们的小组,那位女士不是圣拜伦斯的函授学生吗?” 夏德疑惑的问道,选择坐在了施耐德医生对面。 奥古斯教士虽然是教会背景,但他接受学院成人教育,因此可以算是圣拜伦斯的函授学生,这位安娜特小姐则完全不同。 “不,她也算是学院的函授学生,属于天文学院,精通占卜的技艺。至于为什么拥有双重身份,你知道‘联合培养’吗?” 医生问道,夏德刚才听闻这位女士的信息时还只是疑惑,现在则是真正的惊讶了,再次确认自己加入的势力真是一所学校。 “她本身还属于【预言家协会】,但受到两方面的培养。实际上,圣拜伦斯综合学院,和许多友好组织,包含扎拉斯文学院和瑟克塞斯高等医学院,但不包含教会,都有这样的联合培养学生,你以后就知道了。 但不必因为安娜特的身份而对她有什么想法,把她当作普通的同伴就好。需要茶吗?上次在你那里喝到了不错的红茶,我也让佣人去买了一些。” 医生问道,夏德想了想: “好的,谢谢......所以,实际上露维娅·安娜特小姐与我们一样?” “还是有区别的。” 奥古斯教士一边说着一边摆弄自己的旧烟斗,他当然不会在诊所内抽烟,这只是习惯性动作: “安娜特小姐除了能够在学院获得知识以外,【预言家协会】也能为她提供便利,她本身很受【预言家协会】的环术士们的器重。所以相对来说......” 教士看了一眼医生,医生无所谓的摇摇头,示意灰白头发的老教士可以继续说下去: “虽然她只是三环,在组内只比我高一环,但非正面交手的情况下,连医生都不确定能够击败她。当然,这也有施耐德和露薏莎的能力,并不适合正面战斗的原因。” 奥古斯教士认为,环术士们虽然拥有力量,但这份职业是为了研究世界,深入内心探究自己,而并非为了打打杀杀。在老人看来,环术士更像是学者,而并非雇佣兵。 他和医生的想法很相似,成为函授环术士后,不能因为获得了力量而放纵内心,而更应该谦虚和谨慎。 换句话来说,两人是在委婉的提醒夏德,做事一定要小心,不该参与的事情不要参与。耐心读书,镌刻灵符文积累灵,阅读前人的笔记,学习更多的奇术和咒术,才是正确的函授环术士的生活状态。 夏德因此怀疑,医生已经将他前天的遭遇告诉了奥古斯教士。奥古斯教士担心夏德因为骤然通过旧神残余获得力量,而渴望通过类似的冒险获得更多力量,因此才会这样说。 奥古斯教士也是个很不错的人。 “说起来,其实我对一件事相当好奇。” 既然提到了环术士与打打杀杀的关系,夏德便提问道: “既然环术士自身汇集要素,甚至还有因为要素而镌刻的灵符文。那么杀死环术士,是否可以获得对方的力量,比如灵符文,比如逸散的要素,或者对方的要素化为器物之类的东西。” “哦,这个想法太可怕了。” 灰头发的老教士摇摇头,握住胸口的圣徽闭眼祈祷。医生则很严肃的摇头,那双蓝色的眼睛审视夏德: “夏德,我不知道你是从哪里获得了如此可怕的想法。但杀死与你无关的环术士,你能够得到的只有对方的尸体,以及将会伴随你一生的罪恶感。 从德拉瑞昂到卡森里克,从旧大陆到新大陆,从我们这样的蒸汽工业城市到幽暗的乡村墓园。环术士几乎可能出现在任何地方,但记住,这是文明的时代,不是弱肉强食的黑暗森林。如果有人主动攻击你,你可以去反击,但不要为了纯粹的利益去杀人,这会让你更容易失控。” 夏德也明白自己说出口的话有些不合适,只是因为过去读过的幻想故事才有这样的好奇。外乡人一点也不想靠杀人获取力量,他只是担忧别人会这样做: “抱歉,其实我只是好奇而已。是的,那样的世界太可怕了......就好像人可以靠着吃人来生活。” 紧握圣徽的奥古斯教士看向夏德,眼神并不像医生严厉,有着皱纹的眼梢表现出柔和的意味: “虽然我们的世界是如此的诡异和可怕,盘踞着数不清的邪物,过去时代的遗物随处可见,危险和诡秘的知识随时挑战正常人的理智极限,地面行走着窥视人间的邪神,新旧大陆的海洋下隐藏着深渊巨兽,但我们依然为世界的存在而高兴。来,先生们,敬这个仁慈的世界。” 老教士将自己也说感动了,主动举起面前的茶杯,医生欣慰的点着头举杯,夏德则面带微笑。不管自己来到这里后的境遇是多么的糟糕,但仿佛是这个世界在补偿他一样,给他送来了如此不错的朋友们: “敬这个仁慈的世界。” 三人一起朗声说道,外乡人此刻的微笑发自内心。 这时房门被推开,没有敲门便直接闯进来的金发作家没有听到前面的对话,只是一开门就看到三位男士在高举茶杯,一人面带神圣、一人脸色严肃,一人嘴含笑意。 露薏莎小姐有些迟疑的看着男人们,疑虑自己是不是应该退出去: “你们刚才......在做什么?” 第四十章 夏德的必修课 虽然金发的作家小姐多洛茜·露薏莎也来了,但学院那边依然会按照原定的时间,将夏德入学后需要领取的物品送过来。所以在那之前的半个小时,四个人还有时间继续聊一会儿。 施耐德医生作为函授环术士小组的名义主持者,很乐意挑起话题。 夏德因此知道了关于环术士的更多常识,比如正常情况下,接触不熟悉特性的【遗物】,并不会第一时间得到“另一个我”的提示。所以,想要靠“另一个我”去寻找遗物,是不现实的问题,【遗物】的鉴定是图书馆管理专业的重点研究内容。 夏德显然不正常。 【外乡人,你的灵魂对四要素格外敏感,所以才能让我轻易分辨出遗物。这不是我的特殊性,是你的特殊性。】 耳边的呢喃声音这样解释道,夏德起初认为是借口,但想着想着,又认为这种解释很有道理。 连他自己,都不确定,“另一个我”的特殊性究竟是真的特殊,还是因为外乡人而特殊。 “苏伦”的中间名可以解释为对方提前获知了自己的核心符文;给予的“北方通用语大礼包”,也能解释为对方因为“另一个我”的特性,获得了自身没有获得的原主残缺的记忆;注视戒指的提醒,也只是因为她发现了那件奇特的遗物。 这样想着,夏德自己也糊涂了...... “不对,你为什么是女性的声音?” 夏德差一点就被自己绕糊涂了。 【也许,连你自己都无法完全了解自己的性格。】 “你不要乱说啊。” 夏德认为这是对方在暗示自己有些女人气。 除了遗物无法轻易发现以外,夏德也知晓了施耐德医生的这个小组,通常都是每周六的下午进行聚会,分享学习心得,请教各自的问题,通过施耐德医生的手稿纸页与学院联络。 就算没有这些要紧的事情,也可以分享些情报,进行物品的交换,又或者抱怨一下学业的沉重。最后的这一项,通常才是主要内容。 小组不会给成员强制性的任务,但如果有人需要帮助,比如进行一些可以获得实践学分的学院任务,那么其他人必须第一时间考虑自己是否有时间。 眼看十点马上就要到了,众人将茶几收拾干净,让施耐德医生将那张诗人级遗物的纸页放在那里。当墙角的座钟,开始为十点敲响第一声钟响后,随着纸页上的光芒闪动,一张卷成筒状被红色丝带绑起来的羊皮纸卷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