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南雄鹰》 第1章 落情山 夕阳残照,柳堤如帏,眼见偌大的玄武湖就要被黑夜吞噬,不知道是哪个不甘寂寞的金陵才俊,兀自在柳堤边吹起洞箫来,箫声由近及远,苍凉悲壮,像那些驻守边关的战士,在经过一番惨烈的搏杀后,看见战友和亲人尸山血海,马革裹尸,庆幸自己还能在血战后活着,有幸看到大自然馈赠的日出日落。 李如风清癯的身影,被玄武湖的水花荡来荡去,湖上打渔人撒下最后一张渔网,他们的视线随着流动的湖水起起落落,这个年头做什么都不是个头,鱼都绕着网边走,拉起空无一物的渔网,老头无奈地摇了摇头,古铜色的皮肤,在晚霞的映衬下,像要发出亮光,把入夜的景色包夹着带走。 李如风初入江湖,毫无江湖经验。十三年前,家里突遭变故,引来一场大火,把家里的男女老少全部烧为灰烬,时年八岁的李如风那天刚好拗着和家里的忠仆王谦上山采雪莲,被父母严词呵斥,最后他是翻墙和王谦会合后一起走的,这事连父母和其他家人都不知道。 五天后,两人回到家时,留下的只有断垣残壁和烧焦的骨灰,李氏一族200余人,尽皆罹身于这次火难。 原本以为是天灾,哪知旁边树林里埋伏着数名杀手,应该是等着看有人活着补刀,李如烟和王谦吓得大惊失色。 好在王谦是马帮出身,又在长风镖局做过几年镖师,手上有些功夫,但杀手也非泛泛之辈,王谦以一敌四,如风早前在师父青云道长的指点下练习过两年功夫,有些武功底子,在杀手围追堵截中机敏躲闪,避开对方兵刃,一个时辰下来,护佑小主人到枣红马旁边的王谦已是满身鲜血,在千钧一发之际,他发出几把飞刀,射向对手,众人闪避之际,王谦用刀砍掉套在断墙上的骏马缰绳,飞身上马,探身把小主人拉上马背,这时,反应奇快的杀手也向王谦发出几枚毒镖。 被王谦重重击打的枣红马负痛狂奔,很快把愣在当地的杀手拉开了很长一段距离,李如风突然感到身后一松,原来是王谦的后背被毒镖击中,最终坚持不住,重重地向枣红马身后坠去。 杀手已施展轻功追赶上来,如风想要跳下马去救王谦也来不及,这时王谦硬撑着站起身来,提起双刀,勇敢地向杀手迎上去…… 枣红马扬蹄狂奔,终南山的山风,在夏天也不改初衷,刮得如风脸上生疼。 骏马来到终南山山腰的八贤居外面,李如风一颗绷紧的心总算落地。他跳下马,轻轻掀开八贤居外的竹篱笆门,看见院子里干净如初,如风想着父亲的这些挚友一定是外出云游去了。以前和父母常来这里,看终南八侠练剑和下棋。终南八侠对李如风视如己出,每次来这里,都要留他陪玩几天再走。 李如风想给八侠一个不期而遇的惊喜,他轻轻推开虚掩着的木门,身形顺势跟进。一眼望去,八个中年剑侠或仰或卧,似乎全睡着了。也不知如风怎么会感觉到有什么不对。他伸手探了一下终南八侠老二八步飞鹰的鼻息,毫无鼻息,再一一检视,其余七侠也是鼻息全无,显然钟南八侠已全部身亡,奇怪的是又无中毒迹象。做局的人把钟南八侠摆放成自然鼾睡的情况,要不是八侠老四铁掌苍龙伍云峰有用烟杆支着胳肢睡觉的习惯,一般人根本看不出来。 李如风不禁悲从中来,原来想过将来长大后,娶妻生子,把第一个孩子过继给八侠养老送终,哪知迭遭变故,这些鲜活的亲人和朋友说没就没了。真是黑云压城,孤独无助。 如风骨骼精奇,智慧也有别常人。他刚想去扶正终南八侠的尸首,突然目光落在老五绝命银枪连风元身上,心里不由一颤。 终南八侠中的连风元生前告诫过如风,遇事要冷静,不要被情绪左右去做冲动的事,表面无事时,也许杀机就在其中。 如风试着用小石子弹向八侠老七银剑潇湘方天行的剑鞘,“嗖”地一声,一支小箭破空而起,直射向老七桌前,“嗖嗖”,另外两支小箭从屋顶直射向那张桌子。 李如风马上明白屋里到处都是机关,机关的设点就是终南八侠的身上或兵器之上。任你武功超冠绝伦,在连环暗器下,休想全身而退。 如风一个箭步跳到屋外,拿出别在后腰上的火折子,引燃八贤居,看着熊熊的火焰吞噬江南八侠,这个8岁的孩子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眼前一黑,倒在地上…… 话说终南山翠华岭道观太乙殿,青云道长正带着翠华七子在练习太乙剑阵,青云忽然想起了什么,云蒸霞蔚中的大殿里,硕大的回灵香还在燃着,平时能燃两个时辰的回灵香今天燃得比往常快多了。青云真人掐指一算,不好,爱徒李如风家出大事了。 逶迤的秦岭山脉,群峰吐翠,雁阵行空。李如风在悲痛中悠悠醒来,他牵着枣红马,奇怪的是,枣红马好像不愿让他牵着,这匹马是父亲当年官拜陇西指挥使时,陇西名将萧铁衣送给玉面神龙使用的,李如风一带缰绳,跳上马背,任由枣红马走,他想起去找师父青云道长,但是自己却从没去过翠华山,师父每年来家里指导他习武,最多不超过20天就走了。 这边厢,青云道长已指派翠华七子的大弟子云里飘卓凡去李如风家里查看动静,为便于联络,卓凡带上了信鸽。 从翠华峰到李如风全家罹难的终南别苑,也就60多公里的行程,卓凡步行沿山路行走,崎岖难行的山路,足足让他走了两天,才到如今残破不堪的终南别苑,卓凡看着眼前的惨状,想起一年前随师父来李家度过的15天时光,李氏上下对所有来到终南别苑的人都很热情,主人李连峰虽是行伍出身,武艺高强,却经毫没有盛气凌人的霸气,人送外号玉面神龙。 卓凡急切间想起师父的话,马上把笼中的信鸽取出,把纸条绑在鸽腿上,放飞而去。 卓凡想着童真无邪而贪玩好动的小师弟李如风,不由心里一阵怅然。这是怎么了,该遭殃的是奸恶之人,乐善好施的玉面神龙李连峰一家怎么会招来横祸之灾呢? 忽然几声破空的羽箭向卓凡飞来,卓凡飞身避开,朗朗俊目向前看去,几名杀手衣袂飘飘,向前奔来,一人手里提着的,赫然是卓凡放的信鸽,杀手们守株待兔,蹲点布控,就是要把所有来终南别苑的人杀之而后快。 云里飘久经战阵,斜刺里踏出一步,一把软剑已然在手,他欺身而进,飞步进入杀手前的草地上。 这次显然杀手做足了准备,分为两拨,第一拨为面前的四名刀客,人称鲁中四杰。 鲁中四杰四把霸刀,纵横齐鲁大地,十余年来,死在他们刀下的江湖人物数以百计。 卓凡一招金石探路,人剑俱进,刺向二杰古之可,之可轻身一移,刀随身动,想要挑飞卓凡的软剑。 三杰古木田一声断吼,长刀破风而至,在齐鲁四杰中,数他的招数最狠辣,套路最刁钻,自诩拼命三郎。 卓凡一式舞摆柳荷,身形外飘,又反向欺进,直刺古木田右腕,古木田刀变横扫,力盖山岳,卓凡直身变仰身,躲过狠辣一击。 二杰古方羊一刀直刺,想断却卓凡退路,卓凡旱地拔葱,腾向空中,一记拔草寻蛇,刺向古方羊。 大杰古南雍索性站立当场,也不掠阵。在他的回忆中,还没出现过要四人同时出手的生死之战。 第3章 生死转机 信天翁强抑悲痛,一记鹞子翻身,飞身骑上鲁南神骏,牡丹仙姬哪舍得让白花翎犯险,一式云鲤击空,飞上神骏,坐在信天翁身后。 碧云宫高手如云,很快有十多名玉女在紫云仙姬的带领下,骑上骏马,循着鲁南神骏的身后狂奔而去。 鲁南神骏记忆力惊人,四五个时辰,就奔到王家酒肆前面,酒肆前人影全无,燕云十八骑的尸首已全然不见,突然,信天翁的锦狸猫飞快蹿至骏马前面,前爪握着陆抗的沉香玉帕,这是碧云宫飞鸿仙姬送给陆抗的定情信物,锦狸猫连叫三声,转身向前跑去,信天翁抱着牡丹仙姬从马上飞跃而下,施展绝顶轻功,追随锦狸猫而去。 锦狸猫跟燕云十八骑都混得很熟,他们身上的气味和随身物品,锦狸猫再熟悉不过,凭借惊人的嗅觉,锦狸猫很快找到掩埋燕云十八骑的大坑,众人动手,刀剑并用,很快挖出十八骑的尸首。 正当众人沉浸在悲痛中时,忽然有人惊叫一声,这分明是个男人的声音,原来是王小二躲在暗处观察动静,被信天翁的大雕啄了一口,巨痛之下惊叫声起。 王小二就是白天没来酒肆上班的店小二,他原本是赶回来明天上班的,哪知店家人去屋空,看见不少人马赶来,他就躲在暗处查看究竟。 王小二与店主王福来原本是堂兄弟,在信天翁等人的追问下,竹筒倒豆子说出了王福来夫妇所有能去的地方。 信天翁把人马分做几批,飞鸿仙姬见王小二长得斯文清秀,故意找借口与他分在一组,去寻找王福来夫妇。 话说王福来夫妇在惊魂甫定中来到渭南娘舅家,王福来天性警觉,还没走到娘舅家门口就察觉出异样,他招呼妻子快跑,才跑出三步远,飞鸿仙姬的浸毒飞刀就穿透了妻子的胸膛。 王福来大步上前,扶着老婆蹲下身来,殷红的鲜血从她的胸部渗出,妻子爱怜地看着眼前的男人,顿觉气血翻涌,一命呜呼。 王福来不会武功,但他看清了飞鸿仙姬后面换上劲装的小子就是堂弟王小二,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挥拳向王小二砸去,殊不知王小二身形一移就避了开去,王福来一拳走空,第二拳挥出,王小二化拳为掌,硬接王福来一拳,王福来感觉像打在棉花上。他哪里知道,在几天来,飞鸿仙姬已把玉女神功传授给王小二,王小二悟性惊人,又好学苦练,功夫精进一日千里。王小二轻点一指,王福来被点中膻中穴,动弹不得。 碧云宫,高耸于太白山顶,绮云殿上,信天翁、牡丹仙姬、紫云仙姬、飞鸿仙姬等人纷纷落座,今天,他们要揭开燕云十八骑死亡的谜底。 王福来被王小二捆绑着双手,押上前来,死亡的恐惧,让王福来的双腿瑟瑟发抖…… 话分两头,再说李如风离开王家洒肆后,骑马踯躅而行,在终南山中转悠了两三天。 他想起师父来,师父说起过他老人家住在翠云峰太乙殿。问过好几拨人,都说不出翠华峰在哪里,就这样,李如风风餐露宿在终南山区,大师兄已死,他多想把这个消息告诉青云道长啊! 一连多日不见卓凡回太乙殿,信鸽也不见回来,青云道长心想卓凡应该是遇上了困难,他决定亲自下一趟翠云峰,除了去看望玉面神龙一家人外,兴许能快点带卓凡回来。 翠华六子要跟师父下山,青云真人婉拒了。说不定这次出去,三五天就回来了,不用兴师动众。 青云道长装束好行囊,正准备出发,师叔凌云子刚巧从塞外大漠回来。问清情况后,凌云子坚持要同青云道长出山一趟,拗不过师叔,青云道长只好答应。 炽热的夏天,徒步行走,汗水不停地从脸颊流下来,还好,用手帕轻轻擦拭,汗水就没了,不像云南西双版纳那里,一擦汗水,汗液就像有盐分似的,弄得你感觉脸上辣乎辣乎的。 凌云子和青云道长且行且歇,两天脚程时间,就来到钟南别苑,青云道长看着眼前的惨景,不由一阵唏嘘,昔日车水马龙,富甲一方的钟南别苑,早已从人间的地图上抹除,只有几只小叫雀在断垣残壁上欢呼雀跃。 凌云子飞步上前,抓起一块烧焦的骸骨,催动掌力,瞬间骸骨上的黑灰飘散全无,他从贴衣的袋子里抽出一根银针,扎进骸骨,缓缓转动银针,缓缓拔出银针。 银针在阳光的照射下起了变化,由白变红,由红变青,最后变成淡黑,凌云子和青云道长诧异不已,这分明是投毒谋害,再通过纵火焚身,毁尸灭迹。 青云道长听到长空一声哀嘶,电目循声看去,自己带来的斑头大翠鸟口里含着一张血布,飞了过来,凌云子身为全真七子老五,功力高绝,一下就从百来丈外看出那是翠华山独有的苎麻布。 若是在别的地方看到这东西倒不打紧,翠云山区的老乡可能会拿这种布跟别人以物易物,公平交易。但在这里就不同了,再说布上有明显的血迹,这就更说不通了。 青云道长涕泗横流,他知道爱徒已遭逢不幸,他飞身从翠鸟口里接过血布,用手指向额头,斑头大翠鸟心领神会,纵身飞起,青云道长一声长啸,悲愤满腔,凌云子脚尖一点,一式旱地拨葱,两人身形紧跟大翠鸟飞向落情山。 飞云石,蹲踞在落情山之巅,日复一日,望着日出日落,石身写满了沧海桑田,白云苍狗,世事尽在云起云升处。 飞云石上空,时不时有苍鹰盘旋,几只苍鹰正在啃食暴露在石头上的卓凡的尸体,它们雄霸一方,战力饱满,压根就不把来人放在眼里。 青云道长连发两镖,均被警戒的神鹰轻轻拍落,凌云子扬起拂尘,飞步跳上飞云石,看到有人来抢食物,几只苍鹰哪肯罢休。很快将凌云子围在飞云石上。 凌云子的拂尘全由西域天蚕丝打造,一号苍鹰的利爪猛抓到拂尘丝上,拂尘反抖回力,神鹰感党爪上酥麻,一个旋身,退出战团。 二号神鹰抢攻青云道长,道长灵蛇软剑身体悬空,剑身突刺,神鹰震怒,一式拔草寻蛇,想硬身身在荡开灵蛇剑的同时,直取青云道长咽喉。 道长身体大回转,神鹰扑空,由于力量过大,收势不及,被道长一式破天刺斩断一腿,巨痛之下,扬身飞走。 三号神鹰见同伴受伤,一式苍鹰搏兔,一只利爪探向青云道长,一只利爪机动策应。 青云道长舞起剑幕,身形突前五步,一式飞燕返林,神鹰想不到人类的身形有那么快,大意之下,被灵蛇剑刺进左腹,青云道长再一式翻江倒海,把三号神鹰砍成碎片,羽毛和肉片在空中凌乱。 四号神鹰和五号神鹰迎来高光时刻,合力战平凌云子。 见到同伴香消玉殒,两只神鹰不再恋战,提纵身影,飞向高空,一路哀鸣,甚为悲情。 卓凡体无完肤,身体早已发臭,青云道长飞步上前,左手抓起爱徒,身形起纵,向山下奔去,凌云子愣立在飞云石上,兀自反思怎么斗不过两只苍鹰。 青云道长拾来柴草和树枝,把卓凡的尸体放在上面,用火折子点燃柴草,青云后退五步,盘腿落坐在草地上,为卓凡默诵《冲虚真经》。 话说李如风在终南山区徘徊两三天之久,却无法找到去翠云山的路,他突然想家了,父亲玉面神龙,母亲百灵仙子还健在的话,哪会让自己在童年就漫无目的地流浪啊。 信天翁问到燕云十八骑死于名叫李如风的儿童之手,差点惊掉下巴,燕云十八骑全是自己在因缘际会中收罗的忠贞不渝的死士,每个人都能独当一面,有万夫不敌之勇,怎么就栽倒在一个小毛娃手里了呢? 信天翁恢复了镇定,他坚信李如风走不出终南山区。在没有别人给李如风策应的情况下,广布眼线,最多不过三天,必定能把李如风擒获。 王小二察颜观色,早已洞悉信天翁心机,这些天,经过飞鸿仙姬的耳提面命和劈腿姌合,他的见识和武功也长进了不少,不捡这个肥差,扬名立万,更待何时? 紫云仙姬找来秦岭山区地图,王小二早年当过探花,后因在山区遭土匪打劫,家人和仆人尽遭毒手,落魄之际巧遇王福来,包吃包住,王小二志存高远,隐忍不发,在王福来面前隐瞒了所有过往的经历。 终南山地形险阻、道路崎岖,大小山谷有几百个,连绵数百里。《左传》称终南山“九州之险”,《史记》载秦岭是“天下之阻”。宋人所撰《长安县志》载:“终南横亘关中南面,西起秦陇,东至蓝田,相距八百里,昔人言山之大者,太行而外,莫如终南。” 这些历史对王小二来说,早就耳熟能详,他以太白山为轴心,以崦嵫山、天台山、华山、终南山、武当山、崤山为轴线,以王顺山、骊山、翠华山、海棠山、南五台、重阳宫、楼观台为扇面:动用碧云宫、金仙观、楼观台和骊山老母宫的高手,其中又以碧云宫少女为饵最为合适,她们善于伪装,主要着手欺骗、渗透、装惨、暗杀、色诱、毒害行动。 话说李如风信马由缰,在秦岭古道上行走,走入一个山谷,里面奇花异草、琳琅满目、恍如仙境,突然,他听到两个女孩子咯咯的笑声。 这还不打紧,再骑马往山谷里走,他看见两个穿着紫衫的女子在戏水,两人裸着双足,脚掌扬起又落下,溪水被溅起阵阵水花。 看到这两个纯洁无瑕的小姐姐,李如风马上想起了在终南别苑时,二姐只要有空,老是拉自己朝秀水溪那里去玩,每去玩一趟,回家时全身都是湿漉漉的。玉面神龙板着脸要他们说明原因,百灵仙子则转圜打圆场,结果每次都是李连峰把戒尺高高的举起,轻轻地落下。 贪玩的本性最终战胜了冷静,突然,李如风看到一条乌梢蛇从石丛中向一个小姐姐的身后游去,他捡起一块碎石,向蛇身掷去,打个正着,蛇负痛游走,李如风开心地拍着小手叫到“打着了打着了”。紫衣姑娘回头一看,花容失色,她从水中拔出玉足,双手合十致谢,李如风飞步上前阻拦,说时迟那时快,紫衣少女合拢的双手倒卷,掌心里的两支毒针疾射而出,李如风快速闪身躲过,另一个紫衣少女手指一扬。暴雨梨花针飞射过来,如风机警,身形一仰,梨花针从胸口上方呼啸而过,哪知还有第三杀招,忽然身下石头妙变网纱,把李如风罩住,不等如风拉扯,两个少女再次发难,夺魄迷魂针飞奔而至,如风被挡住视线,顿感全身一麻,瘫倒在地上。 李如风哪里知道,这两个小姐姐少说也有80岁以上,人称紫云双姬,由于常年服用生死神叟的九离神丹,加上采阳补阴之术,耄耋之年的两个老太,身姿曼妙、肤白貌美。 更巧的是,老二紫云仙姬就是燕云十八奇老六阴山怪高图的妻子,眼见得手,紫云玄姬把如风塞进尼龙袋,紫云仙姬从怀里掏出两枚红色信号弹,望空抛出,信号弹在离地约20米的高空炸响,天空留下七彩云烟。 附近的飞鸿仙子看到破空的信号弹,心里一喜。 这边青云道长和凌云子也看到了信号弹,凌云子身形暴起,施展绝顶轻功,朝信号弹升起的地方奔去。 见到师叔走远,青云道长哪里放心,一招大鹏展翅,紧跟凌云子而去。 飞鸿仙子众人骑马,在崎岖不平的山路上反而没有轻功卓绝的人跑得快。 紫云仙姬骑着马走,马上还托着个装有人的尼龙袋,走得就更慢了。紫云玄姬手握长剑,坐在后面的骏马上,不停地催促妹妹走快一些。 凌虚子在半空中就看到了两个紫衣姑娘,他凌空飞身而下,感觉甚是奇怪,大白天的,两个细皮嫩肉的女孩,带着一个大尼龙袋,这是要去哪里? 他张口要问,这时青云道长也到了。 如风已经被施了迷香,深度昏迷,根本不知道秦岭古道上发生的事。 第4章 内部破防 青云道长朗目如电,凭直觉,两个女人在匪盗出没的秦岭古道上游走,这不合理。 更进一步思考,为什么后面那匹骏马的背上驮着一个手握长剑的女人。两个女人虽然对答如流,毫无破绽。那么她们是去投亲,还是买了货物返程?如果买货物返程,分成两个尼龙袋装,在崎岖不平的山路上行走不是更省力吗? 青云觉得有古怪,径直飞身来到紫云仙姬马前,紫云仙姬气定神闲,她心里寻思:现在混战,断然不是这两个牛鼻子老道的对手,先耗一下时间,以时间换空间,飞鸿仙姬和碧云宫的锁仙大阵的12名高手准会到达,据信天翁说100年来,还没有任何一个高手从锁仙大阵逃脱。 青云道长何等精明,他早揣摩透了两个女人的心机,身形一动,用剑鞘去触碰尼龙袋,紫云仙姬一收马缰,青云道长剑鞘再旋转,这次碰到一个软软的东西。 道长发力,一掌拍向尼龙袋,紫云仙姬一声大喝,玉剑递出,刺向道长右腕。青云一式回龙惊春,反向刺向仙姬左腕,左手向尼龙袋拍出一掌。紫云仙姬舞起剑气,化解了青云道长掌风。 凌云子趁紫云双姬分神之际,左手拂尘一式眼花缭乱,右手一式钟馗捉鬼,紫云双姬被凌云子抢了先手,尼龙袋被他抓到手中。凌云子顿觉这里面装着的是个活人,浮尘轻挥,被捆绑着手脚的李如风从袋中落下,打斗双方迅速占位,青云道长灵蛇剑一动,如风身上绳索尽断,凌云子高开暴走,身性凌空的同时,探手取出背囊里的一颗太乙虚元丹打到如风口里。 如风随之醒来,站起身来,首先看到的是师父清癯的身影,凌云子从未见过李如风,如风见他仙风道骨,一阵亲切感油然而生。 话说太虚洞中,正在加紧练习全真翠玉神功的全真六子,其中一个叫玉虚子的,来太乙殿散心,问到青云道长去哪里了。翠华第七子罗言向他说明了发生的事。 玉虚子顿感不好,五弟凌云子刚从塞外大漠回来,还没等全真七子会合就匆忙离开,太不合常理,再说,翠玉神功是五弟走后,大家才开始练习的,翠玉神功大家已经基本练成,就差凌云子补上九阳神龙那个大阵位后,翠玉神功才能破太白殿掌教师叔,也是信天翁师父卢真子的锁仙大阵。 早想不如行动,玉虚子约齐另外五师兄弟,加上翠华六子,分两拨出发,第一拨由全真七子老大游虚子带队,带领老二莲虚子,老三竹虚子同行。第二拨由老四玉虚子带队,带领六弟陶虚子、七弟心虚子,以及翠华六子同行。 遇紧急情况,以翠华峰独有的夺命霹雳弹为信号,相互驰援。 话说这头,信天翁接到飞鸿仙子飞鸽传书,得悉李如风已被紫云双姬擒获,精神倍振,有飞鸿仙姬和锁仙十二姬加持,谅他有什么特异能力,也休想逃脱。 信天翁一想,还是不够放心,师父卢真子离事发地近,请他加盟,这张网才织得牢实。 话说凌云子解救如风后,青云道长也不想把事情闹大,扶着如风缓慢往翠华峰方向走去,凌云子手持拂尘,单掌作揖,拦住紫云双姬的追赶。 几个回合下来,紫云双姬虎口震裂,再无战意,又心有不甘,煮熟的鸭子飞了,这是谁也接受不了的现实。 第5章 生死秦岭 话说游虚子率众人把心虚子、青云道长火化升天后,一行众人晓行夜宿,多走小道,五天后回到翠华岭。 莲虚子和陶虚子到太乙宫养伤,游虚子则给余下众人安排了任务。 时光荏苒,又是冬去春来。翠华岭上到处开满了迷人的野花,李如风也在全真诸子和翠云四子的帮助下,淡忘了失去家人,师叔祖和师父的悲痛。 如风站在翠玉轩的旁边,若有所思,连番变故夺走了他本该欢乐和亲情的童年,翠华四子都已年过三十,如风无法在他们身上体会到童真和童趣。他不由着挪动脚步,走出翠玉轩,大山、白云、小花、青草、羊羔、樵夫……多好的地方,多新鲜的空气啊, 就这样,如风想着走着,不觉间已来到山腰。 如风好久没有感受过无拘无束的自由了,他突发奇想,翠华峰下有几户人家,悄悄下去走走看看,师叔祖和师兄们也不会说什么吧。 机敏的李如风比以前谨慎了许多,凌云子时常跟师兄们说人生需要历练,有江湖人的视野,修道就是修身修性修作为。 走到山脚,看到山村里冒着缕缕炊烟,如风心里一暖,玉面神龙李连峰生前常说秦岭人家最朴实、最诚信,在农民家做客,主人会把家里最好吃的拿出来招呼客人,就是下一顿饭没有着落,去找野菜或者野果充饥,他们也不发愁。 李如风身上穿的苎麻布衣服和普通农家娃没什么两样,他自称是迷路了走过这里的,纯朴善良的农民们也不怀疑,如风走到一面竹篱笆前,突然想起终南八贤惨死的情景,八贤对自己恩重如山,死于非命,自己却不能给他们守灵尽孝,到现在自己都还在亡命天涯。 一个梳着羊角辫的小女孩把毽子向如风踢过来,如风的小手支着竹篱,还沉浸在回忆中。小女孩嗲声问道:“哥哥,有人欺负你了吗?”见如风不说话,她跑到如风旁边,捶了如风一拳,哈哈地笑着跑开了。 看见如风冻得发抖,罗大娘忙着从破木屋里走出来,拉着如风边走边说“尕娃,刚立春,你就出来乱跑,冷啊,快来灶门这儿蹲一哈哈”。如风心里一热,跟着大娘走进破木屋去。 罗大娘拿出一块坚硬的蕨粑,塞到如风手里,嘴里念叨着““尕娃,将就吃一点吧,家里没什么好吃的了”。 如风做梦也没想到翠华峰下还有这么穷的人家,他把蕨粑放进嘴里,一口咬下去,像是咬在一块木头上,如风从嘴里抽出蕨粑,递给大娘,大娘一惊,这个尕娃怎么了,寨子里的人家不都是吃这个吗? 看到大娘和蔼的样子,如风心里一酸,眼眶潮湿:苦命的人怎么心肠那么好? 如风谎称要去找一路来打柴的爷爷,罗大娘也怕这个尕娃跟家人失联,秦岭山区什么事都有可能会发生,如风挥手向大娘告别,“大娘,保重,我会回来看你的”。 如风走出木屋几步,回头看见罗大娘还倚着门框,看他走远。 如风还没走出寨门,忽然听到空中两声炸响,两枚红色信号弹拖着尾烟,向远处落去。他哪里知道,信天翁早就在这个寨子里布下暗桩,线人隐忍不动,一待援手赶到,立刻合围猎杀。 如风撒开双腿,拼命朝翠云岭跑去,两个衣衫褴褛的妇女,恰巧坐在路边聊天,见如风走得很急,她们让到一边,如风不知是计,只顾一溜烟地往前跑,两个女人目露凶光,其中一人的飞刀狭雷霆之势向如风飞去。如风听到后方有破空之声,一个侧滚翻,飞刀向前飞去,射在山石上,火星四溅。 另一个女人飞身而起,像一只大鸟从空中扑向如风,如风急忙闪开,一击不着,女人落地的瞬间,三把飞刀脱手而出,直取李如风上中下三路。 如风反应奇快,又来一个侧滚翻,堪堪避开。 踢毽子的小女孩刚好看到,她见如风被人欺负,气得一跺小脚,指着两个女人喊道:“花猫,咬她们。” “花猫”是小女孩家养了十年的大黄狗,听到小主人的话,身体一纵,扑向一女,女人手里没有武器,也不敢和黄狗硬刚,紧急闪避到一旁。趁另一个女人骇然心惊之际,如风捡起地上的一把飞刀,射向受惊的女人,女人应声倒地。 躲避大黄狗的女人见势不妙,一个云里翻,直接就纵到小女孩身边,扣住女孩手腕,女孩急得一口咬去,女人没想到报复来得那么快,手背上留下深深的齿痕。 黄狗见小主人有难,哪肯轻饶,一个纵步扑过去,女人一闪,躲在女孩身后。 冷不防后面一狗汪地一声,咬到女人小腿。痛得女人撕心裂肺。手上一松,小女孩脱身,跑到一旁。 大黄狗猛扑而上,女人一掌向黄狗天灵盖拍去,黄狗收势不及,天灵盖被拍得粉碎。女人身后那只白狗也没闲着,见狗友惨死,怒火冲天,一口咬断女人腿骨。 如风顾不上女孩这边,慌不择路地往翠云岭跑,跑出寨子才几十米远,就被一个男人和两个紫衣少女拦住去路。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他认得两女正是碧云宫高手紫玄仙姬和紫云仙姬。 这个男人脸上挂满笑容,他就是卢真子嫡传三弟子八臂魔君李笑笑。 紫红仙姬牙齿咯咯作响,燕云十八骑老六阴山怪生前对她呵护备至,不料却在这个儿童手中死于非命。她恨不得立刻把李如风挫骨扬灰。 紫红仙姬飞身而起,玉指如钩,抓向李如风。 如风身形一闪,伸掌拍向紫红右腰。 紫红一式“飞燕穿云”,如风掌势落空。紫红飞空扑下,一式“苍鹰搏兔”,如风身形偏转,一式陀螺转,化解了紫红的杀招。 紫玄仙姬见妹妹几招失手,长剑一挥,一式破玉刺,刺向如风咽喉,如风沉身、身体后仰,紫玄反腕一式回龙刺,如风没想到她一式二招,被刺破衣角。饶是如风在翠华岭上吃过游虚子炼制的虚元丹,苦练过半年全真十二式剑法,也被惊出一身冷汗。 紫玄也是一惊,这小子如有神助,居然能躲过连环杀招。 紫玄久经战阵,飞身上前,直刺如风眉心。如风手无兵器,只能往后一移身形。 一阵破空之声传来,八臂魔君身形骤起,伸手抓住几枚燕子铛,再一式飞步流星,飘立当场。 空中落下几个人影,正是玉虚子和凌云子。 原来玉虚子等人诵完《道德心经》,不见如风,四下寻找不着,看见碧云发出的信号,玉虚子和凌云子知道如风有难,施展轻功,飞奔赶到。 八臂神魔这下来了精神,常听司空明和信天翁讲全真七子都是武林奇才,自己的独门绝技排空掌和毒焰掌,正好派上用场。 玉虚子把身上长剑丢给李如风,手握拂尘,迎战八臂神魔。 八臂神魔一记劈空掌已打出,玉虚子身形一动,劈空掌掌力落空。李笑笑欺身而进,双掌齐出,拍向玉虚子前胸。玉虚子不敢大意,拂尘一晃,一式杨柳拂枝,逼开双掌同时,手腕倒转,一式“韦陀盖顶”刺向笑笑风池穴,笑笑一式“回还琵琶”,反手打出一记排空掌,玉虚子身形一动,雄浑的排空掌力“嗵”地一声,把离玉虚子一丈开外的石头炸得粉碎。 八臂神魔连续出掌,玉虚子走巧劲,躲过排云七连杀招。七招无果,八臂神魔暴喝一声,玉虚子在全真七子中心思最为慎密,也不由得为之一震。 八臂神魔突然双手红如赤焰,呼呼地向玉虚子击出两掌,玉虚子飞身而起,如巨鸟临空,拂尘直扫笑笑印堂。八臂神魔头动身转,狠命拍出两掌,玉虚子身躯傲立,不待掌风扫到,也拍出两掌,四掌掌风相迎,在空中形成激波,飞沙走石。 神魔心里一惊,出道三十余年,还没有哪个江湖人物硬接过毒焰神掌。 玉虚子功力卓绝,此时已感到手心发麻,全真翠玉神拳开碑裂石,今天怎么不能伤对方分毫。 凌云子见师兄没讨到好处,飞身上前,被紫云双姬拦住。双姬是碧云宫牡丹仙姬的两大护法,上次与凌云子相持山谷,没与这个牛鼻子老道分出高下,哪肯放走这个绝好机会。 玉虚子高喊“风儿快走,危险”。李如风才从观战的状态下醒过神来,大步向山上跑去。 紫云哪能容他逃脱,几枚毒针向如风后心飞奔而去。如风听力奇好,身体急往左移,哪知紫云第一波毒针实为试探,第二波和第三波毒针已从如风身体两侧悄然而至。如风重伤倒地。 凌云子见如风受伤,身形一滞,被紫玄仙姬刺中左手无名指指骨,痛彻心扉。 紫云见姐姐得手,心想李如风已受重伤,不如两姐妹合力先除掉这个老道,再去擒拿李如风。于是一声长嘶,飞身欺进,一剑刺向凌云子左腰。紫玄与妹妹同气连枝,身形凌空,长剑刺向凌云子头顶。 全真七子功力以凌虚子最弱,他常年云游在外,遍赏流霞烟云,看尽人间百态。 凌云子身形一划,避开紫云剑身,用拂尘荡开紫玄凌空飞剑。 紫玄冰雪聪明,一剑刺向凌云子左手,紫云本想发碧云夺命针射向凌云子,又怕误伤姐姐,她手上长剑直刺凌云子右腿。 李如风此时感觉头昏脑沉,但求生意识让他再次艰难地爬起身来,跌跌撞撞地向山上跑。 不到半山腰,突然眼前一花,再也支持不住,倒在地上。 游虚子和竹虚子带翠华四子正巧赶到,游虚子见如风嘴角渗出乌血,知道他己中巨毒,急将翠云七碧丸一粒放进如风口中,放正如风身体,自己盘腿而坐,为如风推宫过血。 强大的内力使如风苏醒过来,张眼一看四周是自己人,心里一宽,但救治稍晚,毒伤攻心,一下昏死过去。 “哈哈哈,全都在,这次可不用费事去找你们这些牛鼻子了。”声音过处,太白神龙卢真子和司空明率领碧云四姬已到。 前次锁仙大阵被破,碧云十二姬中的火云姬、慕云姬、果云姬、袖云姬、锦云姬、花云姬、水云姬、风云姬或被杀死,或因残废被碧云宫赐死,今次到来的是羞云姬、甜云姬、酥云姬、魅云姬。 游虚子心下一颤,从如风身上收回掌力,深纳一口真气,站起身来。 别看碧云四姬个个貌美如花,却都是悍不畏死的杀手,呛啷啷,长剑已出鞘,握于手中。 卢真人哪舍得这些可人儿战死,他指风一扫,把碧云四姬弹出两尺开外。四姬深情地看了太白神龙一眼,压住阵脚。 云里江山司空明自视甚高,特别是三年前在骊山老母宫大胜追命斩荆元苛,天山苍狼吉白山以后,雄心再度爆棚,今天逮到这个机会,早就技痒难耐。 翠云四子手持长剑,就等大师叔祖一声令下,与对手一决胜负。 竹虚子身形一飘,已纵身向前。 司空明手上早抄上了两支判官笔。飞步向前,一式“仙人指路”,左手判官笔已到,右手一式“果老摘桃”,直取竹虚子眉心。 竹虚子一式破玉刺,一式“摆柳仙姑”,破了司空明第一击。 再说山脚之下,八臂神魔毒焰掌几下无着,怒喝一声,一式“狂扫千钧”,狭雷霆之力卷到,玉虚子旱地拨葱飞起,八臂神魔快速侧身移位,排空掌顺势发出。 凌云子本想来和师兄合战一处,刚近身就感受到强劲掌力,被拍到一丈开外,口吐鲜血。 紫玄仙姬和紫云仙姬刺向凌云子的长剑收势不及,被排空掌打在小腹和左胸,像两朵被暴雨摧残的野花,狂飞两丈开外,内腑全碎,再也站立不起。 玉虚子连发两枚燕子铛,结果了两人性命。 玉虚子飞身去搀扶凌云子,八臂神魔第二波排空掌已至,凌云子翻身一滚,抬手一扬,手里的石子直奔八臂神魔身上大穴,玉虚子趁势飞身而进,拂尘直刺神魔手腕。神魔如有千手,左手一挥,接住飞来石粒,右手一个旋扣,去抓玉虚子拂尘。拂尘尾部“丝”地一声,被大力抓破。 玉虚子大吃一惊,身体后飘,凌云子的长剑已向他掷来,左手一抄,长剑握于手中。 玉虚子身形一展,全真十二式如惊涛骇浪,罩向神魔,神魔抓空,反被玉虚子刺中左肩。 八臂神魔受痛身形一顿,又被玉虚子刺中小腿。 怒极的神魔武功卓绝,完美避开全真十二式,心下一松。这次他要用天魔三式把对手斩杀当场。 八臂神魔一声长啸,运劲于臂,突然感到气血不畅,这才想起被玉虚子刺中左肩,伤了真元。 正想用轻功施用第二式“鱼鲤游龙”,身形一动,还没纵起身躯,右腿吃痛,无法使用二必杀。 天魔三式第三式“暮云催城”是最要命的招数,风险也最大,有十丈之内灭绝万物的可能,但发功者如果有伤,则有可能因使用毕生功力而自残肺腑,是天山生死二叟的独门武功,不到生死关头,绝不使用。 八臂魔君豪气干云,忍着左肩巨痛提气于臂,气机源源不绝。突然盘地而坐,一只手掌指向前方,一只手顶着中庭穴。 玉虚子哪知厉害,飞身欺进,长剑直刺八臂神魔人中穴,剑身竟然卡在空中,玉虚子掌心催力,还是不能刺穿气场。 凌云子再也提不起真气,在地上连发翠云神芒三支,射八臂神魔耳门、右腰、右腿,再连发淬毒燕子铛二枚,取神魔腹心、下阴。凌云子虽然在全真七子中武功稍弱,这翠玉经中的“三魂二魂”却是遇到绝顶高手时攻其不备,最靠谱的制人绝招。 八臂神魔铁掌催动,轰地一声巨响,玉虚子长剑被震断,人被震飞三丈开外,五内俱碎,凌云子前三支翠玉神芒被震向空中,但是最要命的淬毒燕子铛,却攻破八臂神魔的丹田,会阴二大穴,八臂神魔功力用绝,大罗神仙也无法救活。 凌云子也被震出一丈之远,内腑像被烈火灼烧,骨节尽断。 半山腰上,竹虚子与司空明苦斗三十回合,渐落下风。游虚子见师弟不支,一声长啸,飞身跃进战圈。 司空明丝毫不惧,对手越强他越觉得能体现自己的价值。 游虚子和竹虚子两人在全真教相处的时间最长,一起练武的时间最多,交情也最为深厚。 游虚子脚踏中宫,走坎位,舞起剑花,电光石火间,刺出四剑,竹虚子随身贴近,挽起斗大剑花,向司空明刺出三剑,这就是翠玉剑法十二式的第一式“花雨中天”,司空明双笔一抖,不退反进,在金铁交击声中,已化解两人剑式,忽然身体腾空,判官笔凌空直刺,竹虚子斜身一挫,反刺司空明手腕,游虚子迎势上刺,被司空明的左手判官笔支开,游虚子侧向腾空,反腕一剑,刺向司空明后腰。 云里江山司空明笔指虚空,身体顺势上冲,使出太白游龙笔第三式“星河流光”,只见空中如点点流星,装成一张大网,漫卷而至,游虚子和竹虚子心有灵犀,守护阵位,一式“仙姑寻柳”,破除流星迷芒,正好击在判官笔笔身上,司空明在空中身形暴转,游龙笔第七式“笔动昆仑”顺势而至,游龙笔十式是太白神龙卢真子独创,放眼在游龙笔下走完十式的,只有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海棠宫银叶书生,另一人是骊山老母宫二护法独狐浪。 游虚子破空连刺三剑,竹虚子身形纵起,从斜刺里向司空明从空中下落方向连刺五剑,银剑剑芒如潭水碧波,纤毫毕现。 司空明天生神力,再一次兵器交击之声,游虚子和竹虚子突觉手上一麻,长剑险些脱手。 但全真七子意志坚定,在生死大战之际最是拼命,舍身取义。 司空明见第七式得手,一时兴起,身体凌空,高开暴走,游龙笔第十式“鬼幽飞星”已然使出,现场寒气凛人,判官笔如飞瀑流星,锁断生路,浑厚的笔力也如洪如钟,似有惊雷之声。 竹虚子身形一顿,使用翠玉剑十一式“浮光掠影”,游虚子如飞天之鹰,身形纵起,使出翠玉剑法第十二式“清风明月”,这两式看式普通无奇,却是翠云二老独创剑法最为凌厉的杀招。但这两式也是最冒险的剑招,不到生死关头绝不使用。 司空明在漫天剑光之中被刺中合谷穴和风池穴,重伤使他身不由己,后退数步。 游虚子伤得最重,被笔星点中大椎穴、神阙穴。竹虚子伤得稍轻,被笔星点中三阴交穴、天容穴。两人长剑轻划,退后三步,盘腿而坐,脑中嗡嗡声响,真气无法汇聚。 司空明目视游虚子和竹虚子,心里也是疑惑,这两个牛鼻子老道怎么会在游龙笔最厉害的杀招中生还? 二道更为诧异,全真七子同进同退,招式精奇,同时使用师叔的两大绝招,却让对手只受重伤,没有殒命当场,这太不不可思议了。 突然,司空明感到后方有凉意袭来,惊得身形往左一移,两束青光从他后方直飞向前,但司空明因为身体剧痛提不起真气,要命的第二波翠玉神芒接踵而至,在他转身瞬间,三支神芒已洞穿他的眉心和鼻梁。 太白神龙和碧云四姬正在全神关注三人厮杀,发觉异常时,为时已晚。云里江山司空明当即毙命。 太白神龙暴怒至极,一个飞纵跳到游虚子和竹虚子面前,两指连点,游虚子身体飘飞到一面石壁,回弹五米左右,气息断绝。 竹虚子被天魔神指点得身上骨节尽断,身体在空中飞旋一圈,重重摔倒在地,气绝而亡。 太白神龙神目一闪,见李如风早已苏醒,手上还留着两枚没有发出的翠云神芒。 原来李如风在悠悠醒来后听到激烈打斗声,顺手一抄,把翠华二子春燕子韩全福的翠云神芒囊拿到手中。 如风在双方斗到生死关头、两败俱伤的情形下,用尽残存力量,连发二波翠玉神芒,第三波还没出手,顿觉手上麻软,神芒就此留于手心。 第6章 寒山春秋 太白神龙身形一移,身体飘出两丈,落到云里江山身边,单膝跪地扶起爱徒身体。明知司空明已气绝,还是不愿相信自己的眼晴,用手一探司空明鼻息,被刺穿的鼻梁上还留着翠玉神芒,哪还有半丝气息。 卢真子一声长啸,如龙吟山谷,他突觉急火攻心,一口鲜血从嘴里喷射而出,晕倒在地。 碧云四姬大惊失色,身形一闪,四人手持长剑,把太白神龙护在中间。 翠云四子不敢恋战,架起李如风飞快向山顶奔去。 酥云姬反应奇快,玉指疾点卢真子人中穴,同时把一粒白玉珠露丸送进真人口中。魅云姬玉臂轻挥,玉指疾点卢真子膻中穴、合谷穴,太白神龙很快苏醒过来。 遥见翠华四子扶着李如风飞奔,想起这个毛头小孩杀害燕云十八骑,以及用神芒夺走司空明性命的事,意念动处,身形飞起,一式“太白飞鲤”飞出两丈之远,把碧云四姬甩在后面。 几个纵身,太白神龙拉近与对手之间的距离,但翠华四子在翠华峰随青云道长苦练多年轻功,功力和机智都是上乘之选,岂会轻言放弃,翠华二子春燕子韩全福和五子骄云龙罗山平抄长剑断后抵挡,翠华三子絮云松张如波和四子玄铁子古之田继续扶着如风向峰顶狂奔。 太白神龙少年时代即随天山双鹰习武,塞外奇寒严酷的环境,早炼就了他的超人毅力和绝世神功,加上嗜武如命,喜好独创绝技,功力早已登峰造极。三年前,卢真人在太白殿战平骊山老母俞英姑,击败海棠宫主银剑书生,击伤楼观台掌教风雨流星霍雪衣,加上卢真人本人自命不凡,早想约战翠华三老,又忌惮天山双鹰生死二叟在三老面前惜败受伤,终究拿不定主意。 看见翠华二子持长剑拦住去路,他不由一笑,飞身上前,直抓二子剑身。 春燕子和骄云龙没想到卢真人如此托大,心里一喜,反腕直刺,两把长剑直刺卢真人胸口。 太白神龙抓手变掌,切插两剑中间,顺势拍出一掌,电光石火间,掌力与长剑剑气碰撞,两把长剑忽然一滞,强大掌力震得二子手上虎口发麻。 翠华二子心意相通,身形迅速后飘几步,翠玉剑法十二式接连使出,但见漫天剑雨将卢真人围在中间,要知翠玉十二式乃是全真教青年一代最负盛名的绝招,全由修炼童子功的高手组团苦练,有开山裂石之功。 太白神龙丝毫不惧,身无游龙,以掌化指,施展游龙剑法,以快制快,以慢制慢,身形如矫龙穿梭,翠玉十二式用到第十式“御风斩”,没能伤他分毫。 春燕子轻啸一声,骄云龙心领神会。两人身形突然凌空,春燕子使出翠玉十一式“天崩地裂”、骄云龙使出翠玉十二式“剑斩苍龙”,弥天剑影中,太白神龙不避不让,双手向空中划道弧线,指风连弹,一股巨大内力狂飞而出。 两把长剑刺不破卢真子的神龙归元墙,反被卢真子的莲花拂指弹飞,卢真子身体一旋,双指一弹,反倒把春燕子和骄云龙制住要穴,动弹不得。 卢真子一运奇功,手上发力,分筋错骨手掌力已拍打在二子身上,卢真人掌心拂动,二子顿觉气血翻腾,身上骨头似被巨针刺扎,骨节错位,但春燕子和骄云龙视死如归,脸上抽搐却义气凛然。 卢真子正想手上提力,拍碎二人眉心,神目恰巧触及两人眼光,卢真子忽然想起司空明已死,这二人武功底子不薄,又正值壮年,如果收归门下,假以时日传授武艺,将来也必定是绝顶高手。 太白神龙心念一转之间,右掌卸力,指风拂向二人上星穴,二子全身一麻,身体不支,倒在地上,这时碧云四姬飞奔而至,用碧云绦把两人全身上下捆个严实,四人分成二组,每组二人,抬起二子就走。 太白神龙身形陡然一纵,施展绝顶轻松,继续追赶李如风等人,张如波和古之田在翠云峰太乙殿内随青云道长苦练多年武功,内功纯正,轻功也是上乘之选,奈何李如风毒伤在身,被两人扶持着往峰顶急赶,二子健步趋缓,加上春阳当空,热汗全身,被太白神龙不到小半个时辰,就赶到身后。 卢真子顿住身形,聚力于掌,双掌平推,使出排云神掌。 “波”地一声,一股巨力向如风三人后背袭至。二子手中长剑往后一划,将掌力消弥于无形之中。同时,二子执剑合掌,迎候来敌。 神龙一击不中,精神大振,身体一纵,飞身上前,同时“追魂乾坤指”已顺势弹出,二子突觉强大指风迎面而至,身形一错,避开指风,但卢真人的乾坤指指力并未用老,强大指力变曲向之劲,直点张如波的风府穴,古之田的神庭穴。太白神龙只想快点拿下二人后,全力追赶还在独自一人跌撞着向峰顶奔跑的李如风。 翠云二子各自击出一掌,掌风与卢真人指风在空中相遇,轰地一声,形成一道激波,卢真人一式“云手逍遥”,激波如闪电,射向二子,同时真人的乾坤大挪移已启动,身形如鬼魅飘忽,一下就到了二子跟前,“莲花拂指”如漫天光点,袭向二子身上要穴。 二子没料到太白神龙身形有那么快,刚躲开乾坤神指,准备正面迎敌之际,就被莲花拂指制住,动弹不得。这时四姬已风驰电掣般赶到。 太白神龙正要运掌震碎二子肺腑,神目见到四姬,恶意顿消,原来卢真子最怜惜四姬,不到与对手作生死决时,一般不在四姬面前杀死哪怕一只蚂蚁或苍蝇。生怕在可人儿们心里留下任何阴影。 再看四姬放倒地上,被捆缚着手脚的翠华二子,心里一动:四男四女,不正是练习金玉神剑的绝佳人选吗? 这时,如风已奔至大半山腰,毒伤再发,脚底踩虚,摔倒在地上。 太白神龙正要飞身上前擒获李如风,突见锦狸猫口里含着一物,飞快向面前跑来。 神龙目光如电,早看清了锦狸猫口中的东西,正是八臂神魔李笑笑的碧玉烟斗。 神龙大惊失色,刚失爱徒司空明,现在八臂神魔死于非命,自己苦心孤诣传授神功的爱徒,只剩信天翁百花翎一人,气急之下,眼前一花,昏倒在地。 悠悠醒来之际,神目过处,李如风已到峰顶。 太白神龙心神一震,这个小孩进了太乙殿,封了机关,哪还找寻得着? 大惊之下,一式“苍龙搏云”,身体腾空,在距如风二十来丈的空中发出排云神掌。 如风心力交疲,勉强才拼尽全力,来到翠云峰顶,被卢真人神掌击中,狂吐鲜血,但如风知道在这生死关头,延迟分毫都会万劫不复,他强忍剧痛,向太乙殿急跑,太白神龙的排云掌威力之大,力道远在云里江山和八臂神魔之上,一见没拍死李如风,大感诧异。 心念神动之间,李如风又跑出30来步,靠近太乙殿门前。 太白神龙一声长啸,连点足尖,身体几个纵跃,就离如风十余丈远,眼见如风就要爬进太乙殿,神龙飞身凌空,用毕生功力使出“毁天灭地”杀招。 如风在巨痛之中,感到强大掌风袭来,身体侧身一移,太白神龙强大掌力卷起的石头花草,狂砸到如风身上,如风像一只断线的风筝,被弹向高空,向深不见底的山下狂飘而去。 神龙飞身着地,站在翠云峰星火崖旁边,往下探头一望,只见山腰雾气弥漫,山脚湿气蒸腾,瘴气不断。 太白神龙见此情景,心里一宽,李如风从此绝壁落下,不死已是残废,再加上瘴气弥漫,很快就会成为一具腐尸。 一声长啸,转身往翠华峰下山方向掠去。碧云四姬随手抄起四子腰带,往山下奔去…… 太白山碧云宫,卢真子一行风尘仆仆赶到,卢真子大步走进碧云殿,牡丹仙姬早在堂上等候,一个飞身纵到真人身前,恭身行礼,这时信天翁已到,锦鲤猫见到主人,一个飞纵,跳上信天翁肩头,用舌头舔舐着主人的耳根。 四姬娇喘吁吁,把翠华四子丢到大殿正中,四子早就醒来,被碧云绦捆住手脚,无法挣脱,碧云绦其实是西域蚕丝的一种,强度和韧性不及天蚕丝,是碧云宫镇宫宝物之一。 信天翁百花翎突然想到被翠华七子救过的李如风,顿时面色阴郁,暗提掌劲,趁大伙不备之机,两爪如鹰,抓向翠华四子,他要来个凌空撕,以解痛失爱徒燕云十八骑之恨。 牡丹仙姬见心上人动了杀机,顺风从左腰云兜里抄起一把碧云神针,等花翎哥得手时再补上暴雨梨花针,以解痛失碧云八姬和紫云双姬之恨。 太白神龙知道爱徒睚眦必报,早就做好防备,连点两指,弹开信天翁两掌,再轻手一挥,卸掉信天翁手上掌力。牡丹仙姬见情郎失手,手中神针也不敢发出,她明白,太白神龙即使对信天翁不满,也绝不会记挂在心上,自己如果忤逆卢真子,自己不但保不住碧云宫主之位,还可能被太白神龙当堂杀害。 牡丹仙姬并不知道,四姬见四子面貌英俊伟岸,心里春波荡漾,把四子丢到厅堂上,是出于职责所在,其实四女早就提防着牡丹仙姬,她们深知此人城府极深,又特别心狠手辣。但牡丹仙姬对信天翁最为温柔体贴,百依百顺,碧云宫众玉女谁敢开罪于她? 太白神龙生怕信天翁怒气之下,又做出什么幺蛾子来,一声轻吟,传音入密给碧云四姬,四姬身形一展,伸手一抄,抓起四子,直奔太白殿。卢真子紧随在后。太白山任何人都明白,谁有在太白殿贪心动念,惹到太白神龙的人,下场不得而知。 进入太白殿,四姬放下四子,正要解开四子手脚上的碧云绦,突然,后面进来的卢真子左手轻轻一挥,四女被扫到一边,卢真子右手食指连弹几下,困住翠华四子的碧云绦尽数脱落,却没有伤到四子分毫。众人心里各自一震,太白神龙的武功也太神奇了…… 再说李如风被乱石花草的力道震飞20来丈,从桂花岩飞落而下,在身体凌空下坠过程中,突然身体被岩壁上伸出的树枝挂住,悬身在半空中。全身剧痛差点使他支持不住,但求生欲望又再次燃起。 如风试着用小脚勾住树干,身体慢慢向岩壁挪去。 及到近前,眼睛突然一亮,他发现一个洞口被树枝和长蒿草遮住,费劲拨开树枝和杂草,如风探前一步,进入秘洞,突然洞中一阵寒气涌出,如风身上的热毒和凉气迎面相撞,如风眼前一花,猛然栽倒在湿漉漉的草地上。 如风醒来时也是傍晚时分,身体巨痛再次袭来,他艰难地站起身来,这时,他看见一只精瘦的猴子朝着他齿牙咧嘴,好像对这个不速之客非常不满。 见如风是个小孩,又无恶意,灵猴从石壁飞身跃下,站到如风旁边,打量着他,慢慢地,他试着探出前右爪,轻轻朝如风身上抓去,如风有气无力,也不去管它。 灵猴向前纵跳几步。消失在山洞之中。 如风突然听到嗤嗤声响,在翠云岭上练了半年武功的他明白是条蟒蛇游来,如风深知蟒蛇的脾气最是无常,不占着它的领地,一般蟒蛇不会发起致命攻击。 如风拼命把身体挪到石壁之上,灵蛇嗅觉何其灵敏,从山洞的异常气味中早就有所察觉,游到如风脚下丈余处,突然盘下身来,纹丝不动。 这下可苦了如风,身上的剧毒随时会发作,找到暂缓毒芒的解药都还不能保证活命,这条三十来斤的巨蟒盘在地上,纹丝不动,这不是明显地要把自己困死在石壁上吗? 突然感到身上一阵剧痛,脚下一松,身体从石壁上直掉下来…… 灵蛇依旧岿然不动,如风落下的身体,刚好掉在它的身上。 灵蛇身体突然一鼓,如风的身体被抛向空中,又掉下来,落到灵蛇身上,几个弹摔下来,如风感觉气血翻涌,一口毒血猛地吐出,洒到石壁上面。 大蛇身上骨节抖动,如风感觉身上的骨节跟着噼啪作响,昏沉的如风哪里知道,此蛇正是灵猴最过命的朋友,是翠华山名唤花罗蚺的绝世神蛇。 花罗蚺几番抖动,逼出如风几口毒血之后,身体轻轻一缩,如风滑落到地上。这时灵猴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一些蛇床子,把粉末涂在被碧云神芒刺开伤口的地方。 如风悠悠苏醒过来,感到身上身上有什么东西在拍打,原来是灵猴在抽打他被翠云四子封闭的大穴,为了让如风染毒的伤口晚些恶化,翠云四子早已封住了他几处过血的大穴。 这时灵蛇返回,看见好友“终南灰弥”正在用树枝拍打躺在地上的如风,知道这只有50年以上长龄的老顽童正在给小孩推宫过血。 灵蛇不知道从哪儿弄来几枚蛇蛋放到灰弥神猴旁边,神猴抓耳挠腮,却不知道怎么弄给这个小孩吃。 如风吐出来几口毒血,脸色好了很多,他不明白怎么这一蛇一猴会凑到一起,感情还那么亲密无间。 如风忽然看到身边有些蛇蛋,他看向神蛇,甚是惊讶,灵蛇眼珠闪动, 其实蛇它看不清什么东西,但嗅觉却非常精准,灵猴指着蛇蛋,再做出往嘴里送的样子,如风知道蛇蛋寄生虫多,拿出火折子,把蛇蛋放到火上烤熟才开口吃起来。 灵猴瞪着双眼,抓耳挠腮,心想:这个小孩也太奇怪,怎么不直接把蛇蛋放到嘴里吃下,还要费事用火烤了吃? 灵蛇心里一酸,这些蛇蛋正是它的孩子,见猴友的朋友饿得不行,要不然,打死它也不舍孩子被这个小孩吃掉。 想到心伤之处,灵蛇回头,扬头吐出信子,发出嗤嗤声响,猛一甩头,游向山洞深处。看到山洞前的竹管里滴下的水滴,如风伸嘴喝下几口,顿觉神智一清,眼前渐渐亮堂起来。 神猴跳到如风身边,吱吱叫着,这下轮到如风犯难了,心想:这个猕猴想做什么? 猕猴往山洞深处走去,不时回头用手势指引如风跟上。如风身上的毒血已排去很多,吃过神蛇巨蛋,精力恢复,但胸口和小腿还是有些疼痛,他一边用手支着洞壁,一边跟在神猴身后,踉跄行走。 前面洞厅越走越开阔,但光线不明,如风弹出火折子,时不时挥舞一下,借着微弱火光,神猴和猕猴已来到一块阴暗潮湿的破碑前面。碑上隐约刻着几个字,写道:重阳子自创,技赠有缘人! 如风纳闷不已,这些字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玉面神龙曾经在书房里给自己讲述过关于重阳子老人的奇闻轶事,自己一直想成为像重阳宫重阳子那样,在江湖上顶天立地的人物。 如风双眼看向洞中四壁,壁上什么也没有?如风想,在这人迹罕至的深洞之中,会有什么秘技? 心念一动,忽然想到石碑上有一个字的写法有些特殊。 各位看官,据史料记载,王重阳乃是中国金代道士。全真教创始人,字知明 ,号重阳子。祖籍陕西咸阳大魏村,幼读诗书,后入府学,中进士,金天眷元年应武略,中甲科 ,中年时伤感失落,隐栖山林,悟道出家。建立全真道派,全真道内以《道德经》、《孝经》、《般若波罗蜜多心经 》为必修经典 ,认为修道即修心 ,除情去欲。后来金章宗赐王重阳生前习武修身庵名为灵虚观,元太宗封为重阳万寿宫(即重阳宫)。 李如风看到“技”字的左面部首折身向下,笔力更为遒劲,他全神戒备,弯身拾起一粒石子往那个怪字字身一弹,突然,几支响箭从石碑左侧石壁劲射向碑前,石碑右侧机关发动,几枚青芒如电光石火,射向如风。如风抄手一捞,接住二枚,侧身走位,避开一枚,哪知地面突然下陷。李如风收势不及,一下滚入秘洞之中。咣当一声,碑前路面再次复原? 灵猴在石碑前方距李如风二丈左右,被这突然变故吓得一跳,仔细看时,洞厅路面已恢复如常,小孩早已不见踪影。 这时灵蛇游来,不见小孩,只见神猴立在当地发愣,也知如风凶多吉少。 话说李如风在天旋地转中不知道转了多久,忽然身体被一面石墙挡住,巨震之力,把如风回弹到对面石墙之上。 洞中石墙轰地一响,向两侧移开,石壁出现,微弱亮光之下,如风拖起残败之躯,用手撑着地面,向石壁爬去。 凑前一看,石壁上有两个“全”字,一左一右,两个“全”字上方有一行小字,“趋吉避凶”,二字下方有一行小字“万劫不复”。 如风心中一颤,这几个字看不出什么名堂啊?忽然他又一想,字出必有因果,他端坐地上,默运翠云心诀,使自己的心情安定下来。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如风身上的剧痛又起,支起身来,退后几步,手扶住后面那面石壁,因剧痛扭曲身体,往右一连扶着墙壁走了三步。 第三次按下手掌瞬间,感觉墙壁上滚烫异常,如风心惊,赶忙抽手。 哪知如风在抽手前已经按到石壁机关,墙壁吸着如风的手,连同石壁自身一起旋转,咣当一声,石壁停下,,石壁上一团火光,直扑右边那个“全”字。 如风悚然一惊,这是怎么回事? 忽然身前有两个“全”字的石壁从中间洞开,里面一道金光闪过,如风眼光奇快,看到金光的落点位置。走进石洞后,径朝金光落点处走去。原来金光落点处有一个香案。香案上摆放着香蜡纸烛。香案上方一个老道画像,在一侧石壁上栩栩如生,老道仙风道骨,双手捧着一本经书。 这不正是在翠云岭太乙殿上看到的全真教鼻祖王重阳的画像吗? 突然如风想起为自己逃命,留下掩护而惨死惨伤的全真七子、青云道长和翠华岭众师兄,一行清泪潸然而下,他取下案上香烛,点燃奉供,随后跪地磕头,敬拜祖师爷。 这时一缕月光从石洞顶上送入,如风心里一惊,心想,在这样的地下环境怎么会看得到这么耀眼的光束?往月光射进来的地方寻迹望去,赫然看到石洞上方有个暗褐色的小铁箱。在月光的照射下显得格外分明。 如风并不是贪心贪念的人。这恰巧是最救命的方法,要是去拿下铁盒,一旦开启,铁盒机括发动,铁盒里的全真夺命针会飞射而出,只要面对铁盒,任你武功高绝也难逃脱。 如风再仔细查看,发现铁盒顶上铜反射的月光照在一个破烂斗笠上,如风想到铜锁应该是挂在铁盒上的,怎么会被放到了铁盒正上方的盒面上? 他小心翼翼地朝斗笠走过去,轻轻拿起斗笠,这次,他看到的也是一个铁盒子,跟被放置在石洞顶上被月光罩住的盒子别无二致,不同的是,这把铜锁锁住了铁盒。如风捧起铁盒,走出十余步,把铁盒安放到香案上面。突然,如风感觉好像有什么不对,铁盒下面为什么放着一些杂草?主人不至于为了一个不起眼的铁盒,垫上杂草防湿吧? 如风回到原处,把杂草轻拿轻放到一边,仔细一看,泥土有被人动过的迹象。更怪的是,泥草下的土有些是红色的,有些是黑色的,这些土被黏在一起,不是自然土那样稀松,这就更让人迷惑了。 如风用手刨开泥土,看下泥土下覆盖着层金锡箔,月光被石洞顶的铁盒反射到金锡箔上,金锡箔一反射月光,径直射向一面石壁上的一个小孔。 如风不假思索,直接向小孔那边走去。 小孔实是一把匙孔,如风向匙头指向的地方看去,微弱的光亮下,一把锈迹斑斑的钥匙正平躺在一小块大理石上。 如风取出钥匙,慢慢插进小孔,小心旋转,石壁壁身缓缓移开,里面又是一个石洞,不同的是,石洞的上方多了几个射入月光的口子,光线亮堂多了。 第7章 别有洞天 如风身体没有复原,经过一长段时间折腾之后,突然觉得心口一紧,他的左脚刚踏进石门,整个身体一软,瘫倒在石洞之中。 如风醒来时,石洞几个开口处的日光已经射进洞来,一时间,他忽然觉得腹中饿得发慌,如风以掌支地,艰难地站起身来,忽然一只地鼠飞快地从他身边蹿过,如风一脚踩去,没有踩住,地鼠一溜烟之间,跑得无影无踪。 如风百般无助,突然想起亲人们惨死的情景,悲怆之下,望空高喊:“苍天,难道你不开眼,要把我困死在这里吗?”声音悲惨凄厉,回荡在山谷之中。 灵猴正欢快地在山谷中从一棵树飞跃到另一棵树,从野树上摘到手里的果子抓一个摔一个,不妨其中一个野果砸到一条双斑腹蛇身上,腹蛇暴怒,向着灵猴吐着信子,嗤嗤有声。 灵猴听到右侧半山腰山洞里传来的悲声,身体一晃,手一松,从树上直跌下来,但它随着来个空翻,安然着地。双斑腹蛇可不会由着它得意,一下就直蹿过来,它想,有你这只顽猴做野餐,也用不着我东奔西跑地寻找食物了。 灵猴吓得身体一纵,跳上身旁小树,哪知上去容易下来难,树干太小,支撑身体的时间不久,跳下来是万万不能的,那条双斑腹蛇嗅觉奇灵,落到哪都注定是腹蛇的美餐。 想到这,灵猴想起神蛇来,这个蚺大哥跑哪去逛了,这种场合可不能缺席呀?我被腹蛇吃掉,哪个陪你在山谷中度过往后余生啊?实在是心有不甘,灵猴“唧唧、唧唧”地高声呼救。 神蛇早就嗅到灵猴气候,它已早知同类在树下等着扩大战果,它躲在一块巨石后面,心想,就让蝮蛇老弟多和你嗑巴一下吧。 咔嚓一声脆响,在小树上晃荡的灵猴在心急之下,不小心弄断树枝,直从树上掉下。心想,刚才我拿野果做点心,天道轮回,这次腹蛇拿我当点心了……想到这,当场晕倒。 硕大的双斑腹蛇心头一乐,它的游动速度极快,凭借惊人的嗅觉,在电光石火间已找准弥猴落点。这次它不想一口毒汁把灵猴麻翻再咬死,它想先用尾巴把灵猴打晕,再愉快地用身体圈住灵猴,把它箍死在水桶腰下。 突然双斑腹蛇嗅到同伴气味,这气味太浓郁了,毒性不知比自己强出好几倍。它心下一凉:得开溜了,不然被对方逮住,就得玩芭比Q了。 哪知它闻到的气味是神蛇布下的陷阱,神蛇在腹蛇返回的路口上静默伏着,时刻等待着发动致命一击…… 灵猴醒来,发现自己还活着,它不由得感谢苍天太会誉顾自己了。但转而一想,双斑腹蛇跑哪里去了呢? 回头一望,它差点惊掉下巴,神蛇已把腹蛇咬死,正看向自己这边…… 灵猴突然想起小孩被困的事来,也顾不上招呼蚺哥,几个纵步,跳上树梢,攀援悬崖,找如风去了。 这下轮到灵蛇茫然若失,在平地上,灵蛇有的是力气去做事,一到空中,这些巧活妙活全朝灵猴那边走了。 灵猴身体轻盈,上蹿下跳,不到一个时辰,它就攀援到了射进日光的洞顶处,灵猴伸头往里一看,吓得汗毛直竖,如风朋友四肢瘫倒在地,像是气绝身亡了。 灵猴看见山洞太深,直接往下跳不可能,它找来参天藤条,把藤条绑在一棵绝崖上突出的树干上,藤条抛进洞中,灵猴顺着藤条,像荡秋千似的,很快下到洞里。 走到如风身边,用毛茸茸的前爪在他的脸上摸摸揉揉,没有动静,以为如风已死,唧唧地一边叫,一边怒挠耳腮,如风突然有了感觉,身体一伸,醒了过来。 灵猴被这突如其来的情况吓了一跳,以为是尸变,正想拔腿飞跑,顺着藤条再出洞口,突然听到如风的喊声“猴哥去哪里,不要兄弟了吗”?灵猴这才转过身来,望着李如风,使劲点着头。 第八章 步步惊心 再说太白神龙在碧云宫从信天翁掌下救走翠华四子后,为使四子为自己所用,以四姬为饵,施用美人计,成功使翠华二子春燕子韩全福、三子絮云松张如波、四子玄铁子古之田、五子骄云龙罗山平转投太白神龙教门下。 太白神龙从此在太白殿向四子四姬传授天山双鹰独创的金玉神剑。 信天翁百花翎闲来无事,除了每天在碧玉宫欣赏笙歌燕舞外,武功也丝毫没有落下,一边与牡丹仙姬练习九幽神剑;一边与楼观台掌教霍雪衣合练长白神君骆碧寻独创的风雨神剑。 牡丹仙姬从碧云宫玉颜娇娥中挑选八名智力超群的女子,在碧云宫合练牡丹仙姬师父阴山剑圣吴人凤的八花错影剑法。 话说李如风飞上大树,看见树上一窝雏鸟,心中欢喜,想把鸟蛋拿到地上观看,他身形一飘,鸟窝已在手中,一式“飞燕还林”,轻飘飘地在地上立住身形。 恰巧这时红头翠鸟夫妇含着虫子回来,不见鸟巢,以为被天敌掳走吞食,伤心地发出“啾啾”的哀鸣。 被如风放在地上的鸟窝中的几只雏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它们对妈妈的声音特别熟悉,不约而同地发出了“嘎嘎”的声音。 翠鸟夫妇耳朵极其灵敏,哪容孩子遇上危险,二鸟迅速抢位,从空中向如风发动攻击。雄鸟飞身向下直啄如风眼睛,雌鸟在空中身体旋转,抢啄如风后脑。 如风听音辨位,身形往后一移,二鸟一击落空。 雄鸟一声怪叫,身体如穿云激波,扑向如风左侧。狠喙如风耳门,雌鸟见老公欺进迅速,也一振翅膀,飞身向前,利嘴啄向如风前腰。 如风想不到翠鸟夫妇如此拼命,开始还以为它们是嬉戏玩耍,左手一个旋掌,把雄鸟拍飞数米之远,前腰方向,不妨雌鸟发难,被一啄之下,洞穿苎布,啄破皮肤,隐隐生疼。 雄鸟身体受伤落地,发出“啾啾”之声,鲜血从从胸窝渗出,雌鸟见状黯然神伤,飞身跃去,啄起雄鸟飞身上树,嘴里不断发出啾啾之声,甚是悲伤。 如风经此一战,再无心情观赏雏鸟,身体几个起纵,已向绝崖方向纵去。灵猴看得真切,在后面紧紧跟随。 再说灵蛇在石洞后面的一个山谷盘桓很久,感觉今天心情不好,就朝着石洞方向游去。巨大的身躯把路旁的杂草和碎石扫倒一片。 灵蛇游回洞中,一嗅之下,两个朋友的气味全无,百无聊赖之下。身体盘作一团,头部高昂,信子里发出“嘶嘶”的声音。 这时,石洞顶上,李如风顺着长藤,滑落下来,灵猴站在洞顶外面,探头一看,只见灵蛇正在昂头吐信,全然不顾朋友出现在身边,不由得心里哑然一笑,蛇哥这也太会过日子了吧! 李如风坐下身来,掀开前腰处的苎麻布衫,被翠鸟利嘴啄破的皮肤隐隐渗出血迹。他倒出一些蛇床子,敷在伤口处,开始调息运功。 灵猴身体何等敏捷,沿着藤条,身体几个回荡,就落于洞中,本想去逗灵蛇玩几下,见小主人运功疗伤,干脆自娱自乐,跳上香案。蹲在香炉旁边。 灵蛇视若无物,实际上它什么也看不见,嗅到小主人前腰伤口血味,心里也是一震,小主人出外也才很短时间,怎么会带伤回来?灵蛇身体往前移动,庞大身躯顶住如风后背,腹部快速蠕动,如风在运功行走大小周天之际,突感异动,原来是灵蛇正在通过蠕动腹部,帮助如风打通任督二脉,加快治好伤势。 如风气血加速运转,不到半个时辰,伤口全愈。 如风收势起身,灵蛇巨头一摇,身体游出一丈开外,这时灵猴一个纵步跳到灵蛇背上,抬起前爪直拍灵蛇的三角形烙铁头,灵蛇不为所动,,只有嘴里的信子发出“嗤嗤”的声音。如风见二友性情乖张,释怀一笑。 他哪里知道,蛇猴二友已早当他是小主人,自从五年前如风进石洞练习重阳心诀和九离神剑以来,蛇猴常伴左右,不离不弃、生死相依。 就这样,如风又在石洞中继续练习神功,三年之后,已满17周岁的如风已长大成人,变成一个玉树临风的青年。 一天晚上,在灵蛇身上打坐练功的如风,突然觉得身体一困,眼皮耷拉下来,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梦中 李如风见妈妈一手拉着姐姐,一手牵着自己,在一片满是野花的山坡上奔跑,姐姐不小心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身体控制不住,往山下滚去。但是姐姐的小手力道很大,硬生生把妈妈拉走很远。自己的小手使不上力,与妈妈的手掌分开,落在后面,突然几只野狼跳出来,叼起自己就跑,这时,父亲玉面神龙从空中飞来,只用几下,就把狼群打散…… 如风醒来,哪有家人在身边。发现自己坐在灵蛇身上,灵猴则在一边呼呼打盹。 如风心里悲伤,心想,这一离家已有多年,该回去拜祭一下亡故的父母和家人们了。 第二天早上,如风披上长剑,打开石门,循着灵蛇留下的气味,向洞口走去,心想,得趁二友出去野外闲逛的时间,来个不辞而别,以免二友伤心伤情。 走出洞口,顿觉神清气爽,几声清啸,如风身形飘飘,已飞落几丈之远。 如风加快脚步,沿着溪水流动的反方向走,其实多年来,他一直在洞厅内学习重阳真人武功,加上出来后没有地图,他哪里知道自己的家在哪个方位。 如风大步流星地往前赶,很快把身后的景物拉出很远…… 不知走了多远,如风突然看见一个老头担着一捆柴,朝自己这边走来,他迎上去,向老人打听去终南山怎么走。 老头抬头一看对方是个身披长剑的青年,本想问他去做些什么,找什么人,但自己不是终南山的人,也指不清方向,就摇了摇头。 再往前走出里许,看见溪边有个妇女在槌洗衣服,他走上前问女人去终南山的路怎么走,女人停下手中的活儿,定晴一看,是个丰神俊逸的青年,心里一震,想说些什么,又忽然打住,摇了摇头。 如风怅然若失,这样走下去也不是办法,他身形一展,一记水云飘,纵上一棵大树。 见两个女人扛着锄头,手里提着竹篮,往井边走去。如风心里一喜。 殊不知,溪水边洗衣的女人已向碧云宫放出信鹄。 两个女人嬉情骂俏,被一人拦腰挡住去路,正想发火,忽见面前男人丰神俊逸,心里一惊,山区哪来这等人物? 如风上前讲清来由,两个女人谎说自己也没去过终南山,更不知道有什么终南别苑了。如风知道她俩也说不出什么,悻悻地走开。如风继续往前。 如风前脚一走,两人随即放出信鸽:纸条上写着:陌生青年来终南山找终南别苑,速查。 如风全然不知,他披着重阳真人留在洞中的玄铁剑,继续边问边走。 中午,终南山地区的阳光格外毒辣,似乎要烤焦所有在路上行走的人畜。 如风看见路边有一家酒肆,高处一杆悬挂着一面酒旗,上书“清凉酒坊”,如风口干舌燥,走进店里,大马金刀地坐下。 不等客人说话,店小二早迎了上来,如风要了两碟花生、两个馒头、一碗稀饭和二两烧酒。 这时,一个提着竹篮的女人从酒肆旁边经过,高声喊道:老伯,我买两个馒头,有吗? 店里声音传出:“有的有的,马上到。” 刚落声,店小二也到。 如风还没下筷,八年前,在王家酒肆除掉燕云十八骑的一幕浮现在脑海里。 他观察店小二不像是个有武功底子的人,柜台前的掌柜和颜悦色,丝毫不像信天翁的手下那些人专横跋扈,他心里一宽,把烧酒倒入酒杯里。 人一饿了吃什么都香,如风就是这种人,他很快就把桌上的饭菜吃完,酒水喝光。 意犹未尽,又向店家要了5个馒头,一斤太白烧酒,才站起身来结帐。 江湖人对烧酒有发烧的感情,就像干柴遇到烈火,有莫名的期盼。 如风整理行囊上路,走到一棵参天大树旁,感觉身上实在太热,于是放下斗笠,坐下身来,后背抵靠着大树。 这时已是晌午时分,如风偶尔见到一两个路人从路边经过,这也难怪,天气太热了。 这时如风感到身体有些疲倦,他本想运功调息,但还是被毒阳从树枝上洒下的光影弄得眼花缭乱,不觉之中,靠着大树睡着。 一个时辰后,如风在微风吹拂下缓缓醒来,突然感觉身上像少了些什么。一起身,发现装钱的袋子还在,其他什么也没丢,唯独身上的玄铁剑不见了。 如风这一惊不小,盗贼不拿钱财,拿那把破旧的玄铁剑有什么用?玄铁剑又沉又重,但不是精铁,在市面上也卖不到价钱? 如风电目一扫,眼前除了参天神树,一条山道弯弯曲曲地伸向未知的地方外,天空只有几只盘旋打闹的叫雀。 如风一飞冲天,跃上大树,手搭凉篷望四周看去,只有芳草萋萋,野花疯长,还有一些土房泥墙,哪有盗贼身影? 见此情景,如风知道再找下去也无意义,轻啸一声,身形一飘,已落于路上。 时间已过晌午,如风站起身来,离开古树,不急不徐地往前赶路,路上时不时路过一两只野山羊,看见行人,也不躲让,野山羊一边行走,一边发出“额额额”的叫声。 如风继续走在羊肠小道上,偶而在路边看到几张蜕掉的蛇皮,如风突然想起灵蛇,这次不辞而别,可不知道灵蛇和灵猴的心里是否能够接受,算了吧,等到拜祭完父母的亡灵后,再回去陪它们了。 临近夜晚,如风看到前面路边有几间破屋,心想,今晚看情形也只能在这里过夜,他在外面高喊了几声,不见有人应声。于是走进小屋,去看个究竟。父亲在世时给自己讲过,秦岭山区多数人家生活贫寒,主要以打猎和种植为生,打猎人家有时狩猎,会在大山里呆上三五天甚至更久,庄稼人家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和外面进去的人少有来往。 如风挨屋察看,看见灶膛里冰冷异常,水缸里也没有盛水,一张大弓挂在木墙上,几支羽箭放在箭囊里,挂在大弓旁边,但是大弓和羽箭上面缠满蛛网,显然很久了没人碰过。 来到最里一间木屋外边,如风似乎听到微弱的哼哼声,“嘎吱”一声推开房门,看见里面有两张木床,一张木床上放着一块破棉被,还有几个胡乱摆放的水果,另一张床上躺着一个被病痛折磨得只剩几丝游气的老年女人,一床破棉被盖在老人身上,嘴里发出哼哼声,如风心里一酸,伸手就去搀扶老人,他想先把老人扶正躺平,再把从酒肆带来的馒头给她吃,老人实在可怜,这家人也不知道去忙什么事,留下她不管了。 如风右手刚碰到老人的后脑就感觉不对,这个行将就木的老人的脑后怎么有一种热乎乎的感觉? 如风佯装不知,当他左手去抱老人身体的时候,迅疾出手,扣住老人的右腕,突感扣住的腕脉滑脱,摸到的,只是一只如凝脂般玉滑的手。 如风叫声不好,身体猛然后退,右手习惯性往后背探去,想抽出玄铁剑应对敌人。手上一空,这时,床上的女人弹起身形,撕开面皮,露出绝世容颜。 第9章 丛林危局 女子飞身落地,咯咯一笑:好个俊俏书生,想娶走老娘也得明媒正娶,还没有收到你家的三金四银,你怎么可以吃老娘的豆腐呢? 这个女人正是碧云宫飞云仙姬,是飞鸿仙姬的孪生妹妹,由于天资极高,加上痴迷绝技,锲而不舍,在武功方面,早已把姐姐甩到后面几条街,碧云宫女人花中,除牡丹仙姬外,绝无第二人的武功在飞云仙姬之上。 飞云仙姬并不清楚眼前这个俊朗青年的来历,碧云宫传出的擒拿令里也没有说到有关这个关联人物的任何背景,再说碧云宫明令活捉,不要死尸,要知道此人就是李如风,飞云仙姬早就痛下杀招了。 见到李如风拉开戒备的架势,飞云仙姬不由蔑笑出声,“书生想活络一下筋骨,这样的想法再好不过了”。她的玉手凑到嘴角,发出一声响亮而悠长的口哨。 李如风怕这个女人有诈,飞身破窗而出,来到屋外。 飞红仙姬身形一闪,也飘到屋外,如风不由一惊,这个女人的轻功好快! 不到半刻,几名武士也来到破屋前的小土坝上。三人正是在塞外大漠威震敌胆的铁岭三英。 一人使流星锤,人称诡云锤卢方;一人使判官笔,人称铁笔郎焦览;一人使双朴刀,人称双刀破严丹。 可别小看了三人名头,三英原本是陇西名将萧铁衣的贴身护将。四年前,萧铁衣率领陇西铁骑50名,在玉门关追赶单于氏二太子,不慎中伏,50名铁骑死战护主,最后全数被单于军的连环箭射杀。 看到单于军悬挂萧铁衣人头示众,铁岭三英再无留在军营铁血沙场、马革裹尸的想法。逃走的信息被碧云宫获得,最后铁岭三英被信天翁收归麾下。 流星锤卢方性烈如火,左手一记“流星夺命”飞向如风,如风手无兵器,身体快如闪电,飘进流星锤内圈,右手反抓卢方手背,卢方身体回移,右手一记通云拳直攻如风,如风想试其内力,左手变拳为掌,接下卢方一记硬拳,借势将拳风引向焦览,焦览久经战阵,反应奇快,铁笔迎空一点,挡住卢方荡来的拳风,焦览右手的判官笔划个大弧,直取李如风左腰。双朴刀严丹持刀不语观战。 卢方心里大惊,自己的通云拳打在这个清瘦书生掌上,至少有百余斤力道,却像打在棉团之上。这太不合常理了吧? 心里想着,手上丝毫不含糊,左手臂上的流星在空中弹跳两下,变势“飞燕还林”攻向如风后腰,正好和焦览的铁笔分袭如风前后腰,如风身形一卷,形如飞陀,化开两人合力一击。 飞云仙姬看得真切,这个书生到底是什么来路,身形有那么快,将来如果是朋友倒还让人心安,如果是敌人,那就有点难收拾了。 如风如影随形,掌上一切,击中卢方左臂,卢方手臂一麻,流星锤铁链连带圆锤一起脱臂飞出,焦览的判官笔点到如风后腰,正要顺势戳下,如风身体一缩,脚上来个回身踢,焦览笔力用势太强,铁笔戳空,身体一沉,被李如风一脚正中小腹,身体外飞,后背正好被流星锤撞上,一口鲜血吐到地上,已受重伤。 卢方见状,运力于右臂,电光石火间,从左中右三个方向,向如风连出三记通云拳,拳风击向对方之际,卢方飞身纵起,双手变鹰爪,趁书生闪避之际,来个“饿鹰寻羊”。 李如风气势如虹,一式“三江归海”,右臂一划,一道气幕挡住通云拳进势,趁卢方身体凌空之际,如风身形纵起,神爪暴伸,电光石火间,已扣住卢方左腕,手上稍一用劲,卢方腕脉已断。奇痛之下,卢方右爪变掌,猛击如风头部,如风在扣断卢方手腕的同时,顺势一划,手掌已拍中卢方面门,卢方像断线风筝,飘出很远,登时气绝。 飞云仙姬怒不可遏,正要飞身纵到泥坝中央,眼前人影一闪,双刀破严丹已到前面。 一般武林人物是双手使用朴刀,用以控制刀身,朴刀又称双手带,是一种木柄上安装有长而宽的钢刀的兵器。刀手利用刀刃和钢刀本身的重量,来劈杀敌人。 岭南魔君顾之星却别出心裁,把朴刀破奴刀法传给严丹。 严丹左刀护住身体,身体随之纵起,右刀已使出破奴刀第一式“炙夜狂花”,刀影千重,要把李如风罩在刀影之中,如风以掌化刀,反倒在刀影中欺进身形,电光石火间,掌刀以朴刀相击,严丹感刀手心一弹,虎口发麻。 但严丹久经战阵,反应哪是常人可比,双手,翻卷如虹的刀光之中,十式破奴刀已连环施出,有惊雷破空之声,李如风和灵猴在山野林间嬉戏玩耍,轻功绝顶,加上日夜修练重阳心诀,内功早已精进到绝顶高手之列,饶是如此,如风还是在破奴刀凌厉无匹的刀风下游走自如,毫无惧色。 飞云仙姬见书生在破奴刀的惊雷之声中闪避腾挪,身形快得像一个鬼魅,暗自好奇不已。 突然李如风一声清啸,反守为攻,几招之下,就把严丹的双刀震飞,如风顺势手掌一拂,严丹的硕大身驱被震出五步之远,严丹刹住身形,目光看向如风,露出感激之色,如果对手不是使用柔云手,只怕自己早已被震碎心脉,魂归九霄了。 飞云仙姬一声清啸,身形一晃,纵入战场。 李如风卓立当场,以掌护身,却不出手,他也没有摸清对方底细,看对方出手风格,有碧云宫的做派,但事间万物,无奇不有,刚才也没见对面这个女人向自己发难,另外几人,自己也从没见过,要不是前两个男人杀气太强,他已断然不会在情急势危之下斩杀他们,但是三人之中,好歹自己已放走一个。 飞云仙姬看书生并无恶斗之意,心里也泛起了嘀咕,这个白面书生好生奇怪,怎么在气势如虹的状况下,不继续扩大战果,与自己一决生死。 突然,飞云仙姬又有了新的想法,待碧云宫弄清楚了这个书生的底细以后,是友,以自己的绝世容貌,不愁得不到对方;是敌,以后时日方长,在几大神宫的合力围剿之下,就是书生手眼通天,也断难生还。 飞云仙姬再一想,碧云宫只发出擒拿令,并没有细化失职责任,凭借自己和信天瓮的特别关系,在碧云宫,除了百花翎和牡丹仙姬,哪个敢说自己半分坏话?天已渐暗,要是把书生打个残废,自己将来的长情往哪里摆放。 想到这些,飞云仙姬心里一个激灵,身形一动,娇丽的身影消失在黄昏的暮色中。飞云仙姬撩人的声音在夜空中传来:书生,来日方长,我们会再见的…… 严丹身形暴起,很快跟上飞云仙姬,两人的身影消失在密林深处。 第12章 绝地反杀 这时如风血液已流至任督二脉,血液在冲关时在如风体内发出微弱的“丝丝”两声,如果在平时,这点微弱的声音不会有半点让人意外,因为有时人的身体有肚鸣现象。 但浣花仙姬是何等人物,任何细微变化休想逃过她的体感和眼晴,由于仙姬小腹紧贴如风后腰,立即感受到了如风身体里的两下微震。 浣花仙姬暴喝声中,右手翻卷,拍向李如风天灵盖,左手变掌为指,猛点如风三焦俞穴。 如风已醒,口中唾液直飞而出,攻向身体前面的王小二,右手肘击浣花仙姬胸部,左手由勾变掌,反切仙姬手腕。 仙姬机敏如电,脚尖一点,身体后移,退出二丈之远。 仙姬右手轻点腕上机括,一把灵丝软剑已猝然入手。 二小二反应超快,左手一指弹飞如风唾沫,顺势欺进,右手直拍如风命门。 如风左手反切仙姬手腕落空,左臂划弧,左手快如闪电,正好对上王小二拍向命门的右掌,“轰”地一声,两人身形错开。如风退后两步,王小二后退三步。 王小二心里一惊,刚才一掌,自己已使用八成掌力,在站位和出手占先机的情况下,怎么会反居下风? 浣花仙姬身形暴进,在如风身体后移的情况下,灵丝软剑快如飞练,直刺如风后背灵台、脊中、腰阳关大穴。 如风早有防备,身体移形换位,电光石火之中,长弓已抄到手中。 王小二长剑存于店中,索性右手以掌为刀,切点如风的水分、气海、大巨穴,左手化拳变指,点向如风的璇玑、玉堂、中庭穴。 浣花仙姬采用攻顶之势,如盘旋之鹰,飞刺李好风的风府、神庭、上星穴。 王小二在碧玉宫与飞鸿仙姬合练玉女神功和天星剑法,与浣花仙姬还是第一次合作,对阵青年书生。 这时,李如风在两个绝顶高手的合击之下,左手长弓望天一扫,堪堪荡开浣花仙姬灵丝软剑三连击,但仙姬刺往如风上星穴的剑风太过凌厉,兵器交击声中,仙姬软剑斩断了李如风手中长弓。 王小二神功初成,点向如风六大穴位的掌指被如风破解五式,但水分穴被王小二掌风扫中,如风感到肠壁一缩,后退两步,凝神提气。 突感一物从后心袭至,如风大惊,后手变爪,斜式上扬,抓向来袭物体,手中顿感一沉,在接物移位的过程中,浣花仙姬和王小二攻势已到,这次王小二手中也多了一把剑身闪着青芒的利剑,正是飞鸿仙姬为如胶似膝的心上人准备的阴山镇山之宝,牡丹仙姬师父阴山剑圣吴人凤的青碧神剑。 阴山剑圣吴人凤当年在黄河壶口凭借此剑,战胜燕山长龙吴司伟,玉面修罗田之英,长白山花雨仙子杜月鹃。 花雨仙子乃飞云仙姬,飞鸿仙姬母亲,丈夫燕山长龙被吴人凤击败自杀后,改嫁吴人凤,合称阴山鬼幽。吴人凤有击败吴司伟和田之英两大剑圣的经历,又得阳山剑圣之名。 李如风在接物在手时,已知此物正是在秘洞修炼武功的玄铁神剑。 不容他想是谁在暗中帮助送回玄铁剑时,青碧剑剑锋已到,浣花仙姬正为斩断李如风手中长弓暗自得意时,忽见身形退后的李如风手上多了把铁剑,心中大为惊奇。 但身为碧云宫顶级杀手,浣花仙姬心境非常稳定。提起灵丝软剑随身刺向李如风。 李如风一声龙吟,身体飞向半空。 毒蛛魔君和霹雳魔君看得真切,暗器不发,更待何时? 正当二人手中的暗器蓄势待发的刹那,王小二和浣花仙姬身形已起,两人像天空中的灵鸟,分刺如风左前腰和右前胸。他俩心意相通,如果李如风化解杀招。王小二正好顺势使出九幽神剑第三式“风蚀长林”,浣花仙姬使出太白神剑的第三式“飞雪刺猿”。 如风玄铁剑剑尖往下一点,身形往上直冲,王小二和浣花仙姬双剑刺空。 两人双剑刺向对方,剑尖抵处,王小二飞身纵起,“风蚀长林”已出招,但见漫天剑影,如同阴风过林,剑气中有松涛之声。 浣花仙姬的“飞雪刺猿”正好可以封住李如风的身体下沉之势,灵丝软剑上突起十二朵剑花,刺向李如风下半身的十二要穴。“飞雪刺猿”一式十二剑,追风捕影,剑花自动识别目标,长剑游身抢位。 李如风在空中立感强大剑招把自己罩在浮光掠影之中,情急之下,连出九离剑法第一式“严丝密缝”和第二式“灵龙惊雨”。 剑气撞荡之中,王小二的长剑如同碰到一面围墙,“哐啷”一声,虎口巨痛,青碧剑脱手而出。 浣花仙姬的剑花好似被淫雨浇灭,被李如风的玄铁剑刺中剑身,突觉一阵强大吸力顺势一带,把自己的身躯拉出很远。 王小二反应奇快,身形一旋,抓起在空中飘飞的长剑,一式“剑破长空”,手中长剑以强大力量直向李如风飞去。 浣花仙姬灵丝软剑没有脱手,她反应也是奇快,反腕之间,灵丝软剑已经离手,直刺如风身躯。 这时王小二和浣花仙姬都已落地,李如风尚在空中。 毒蛛魔君和霹雳魔君哪能放过这种绝佳机会。 毒蛛魔君手中的蓝眉毒蛛和霹雳魔君手中的霹雳神火弹像离弦之箭,径向李如风射去。 李如风看到黑影破风而来,剑尖一刺虚空。身形借力飘出很远。 巧在这时,王小二和浣花仙姬飞向空中接回宝剑,身形在空中闪避不及,王小二被霹雳神火弹击中,浣花仙姬被蓝眉毒蛛咬中。 坏就坏在毒蛛魔君和霹雳魔君为防备李如风躲开第一波收击,两人几乎在第一波暗器的同时,第二波力道更大的蓝眉毒蛛和霹雳神火弹已顺势发出。 这一来,王小二,浣花仙姬,青碧神剑和灵丝软剑、蓝眉毒蛛,全被炸得血肉模糊,残片横飞。 李如风舞起的剑影形成强大剑幕,霹雳神弹的残存火药和强光被全部弹回。 毒蛛魔君和霹雳魔君本在极度兴奋之中拥抱庆祝,忽然被李如风的一声长啸惊醒。 放眼望去,李如风手持玄铁剑卓立当场。灰飞烟灭之处,青碧神剑、灵丝软剑残片四下散落,最可怕的是,王小二、浣花仙姬和蓝眉神蛛全被炸得血肉横飞,残肢断臂满地都是。 毒蛛魔君和霹雳神君二人以为是自己看花了眼睛,狠狠地向对方手掌抓去,剧痛之下,两人各自后退一步。 这次一点也没有看错,李如风好端端地活着,飞鸿仙姬的情郎王小二已魂归九幽,碧云宫百花翎的金屋藏娇浣花仙姬已香消玉殒。 这种糗事发生,怎么会去面对信天翁百花翎,还有在前面不远处路口设伏的飞云仙姬? 想到这里,毒蛛魔君和霹雳魔君双掌运起神功,向对方的天灵盖拍去…… 残阳如雪,寂静的村口在经过一番明争暗斗后又恢复了日常的平静。 第十三章 咫尺天涯 李如风卓立在村口的路上,看着眼前的情景,心里黯然神伤。 他心里顿生疑惑:是什么,让这些人如此玩命,悍不畏死,拼尽自己的最后一滴血? 在这种遥远而偏僻的村庄,除了飞鸟走兽,和穷得让人心酸的农民,谁会布下这种圈套,让自己这个人刚走出石洞,就引来接连不断的杀机? 他重新走回酒肆,店里已经空无一人。让人感到冰冷和孤单。 如风把挂在身上的布袋解下,放到一张桌子上,张眼望去,只有自己吃过饭的那张桌子,还没有人去收拾。 这时,天色已经黑了。 如风打开火折子,点燃火把,缓步走进屋里,屋里没有什么异样,摆放整齐,柜台前几个酒坛子一字排开,一把算盘平放在柜台上面。 再往里屋走,他闻到一种特别的味道,这些年和灵蛇,灵猴朝夕相处,他早就能辨识很多不同的气味,但这种味道有点腥臭,不像是动物身上的味道,他循着特殊气味走去,看见一个男人耷拉着头,躺在一个柜子旁边。如风一探那个人的鼻息,没有半丝气息。但是脸色还略现淡红,应该没死去多长的时间。 如风拿着火把,走向木屋旁边的厨房,看见灶台上还留着几个瓷花小瓶,拿起一个,往鼻孔边一扬,不由得发出“哈啾”一声,原来几个小瓶里面都有巨毒。 如风突然想起放在桌上的布袋,自己出酒肆前订的东西不正是主要从这里拿出去的吗?如风想到这,心里寒毛直竖。 显然,这个酒肆里能吃的东西,现在都不能再取用,“如果村子里的人来拿……”想到这里,如风的心里咯噔一下。 秦岭地区的寒夜漫长而寒冷,烈酒成了人们的生活品,如风看到火把下锃亮的酒坛,莫可名状地摇了摇头,他点燃挂在墙上的松油灯,手持长剑,和衣躺在柜台前的长条桌上。 第二天一早,如风把酒肆的烈酒全部找出,洒在酒肆的各个角落,为了不让村民害怕,他把毒蛛魔君、霹雳魔君的尸体,王小二和浣花仙姬的残肢断臂收来,放到酒肆里,随着一场大火,一场恩怨全部灰飞烟灭。 李如风背着玄铁剑,缓缓地向前行走。 忽然,他想起了什么。往回走去。飞鸿仙姬和甜心娥看得真切,生死大战面前,谁先眨眼睛,谁就会先死。 原来如风回到了酒肆前的路上,他把自己昨天接长剑时站的地方做个模拟,看玄铁剑从哪个方向掷过来最省事省力又不被别人看见,如风走到平处,跳到高处,都想不出答案。 一个猜想浮过脑海,是灵猴吗?他马上否决这个想法,自己和蛇猴二友不辞而别,要是它俩知道,自己哪能上路,返回终南山来? 另一个想法落到了灵竹长老身上,也不可能,灵竹要去金陵。丐帮弟子把任务看得比生命重要,最重要的是玄铁剑在如风遇见灵竹长老前,就丢失了,他对玄铁剑可以说是毫不知情。 如风觉得自己的思想好乱好麻,他一声长啸,飞上一棵大树。 大树上几只猴子正玩得高兴,这下子被李如风这个不速之客弄得好心情都没有了,一只猴子怒不可遏,抓起一个野果,朝李如风狠狠砸去。 如风伸手把野果抄到手中,朝几只猴子笑了一笑。 头猴“唧唧”叫了几声,其它几只猴子听到指令,迅速跳下树梢,沿着山路悠闲地走向远处。 李如风一个飞身,纵下树来,跟在顽猴后面,向前面的路口走去。 隐身在草丛中的甜心娥心里一喜,“书生到底走过来了”。 飞鸿仙姬在土路另一侧的草丛里,她的心里更希望这个书生快点走进珠雷阵中。 昨天黄昏,听到几声霹雳神火弹的炸响,联系现在看到李如风毫发无伤,她知道酒肆的迷局也被这个书生识破。 王小二、浣花仙姬、毒蛛魔君和霹雳魔君一定已死于此人手中。 想到平时和王小二的种种春事,飞鸿仙姬顿时恨从中来,没有王小二,那不是要了老娘的命吗? 甜心娥却不那么想,她想的是,前面酒肆设伏的浣花仙姬,平时把信天翁百花翎弄得神魂颠倒,金屋藏娇。自己凭借绝世容颜和伶俐口齿,使得信天翁几次向自己示情,这次浣花仙姬一死,以后除牡丹仙姬外,能把信天翁弄得欲仙欲死的就是自己了。飞云仙姬刚猛有余,心机不够,不足为惧。 再说李如风跟在几只顽猴后边缓步前行,晨风吹打在他的脸庞上,偶尔夹着几点雨星。 如风见那几只猴子在前面的路口那里停了下来,蹲在地上,嘴上“唧唧”、“唧唧”地冲对方叫着,好像是它们之间为了某件事起了争执。 如风好奇,持剑而立,静静地看着它们。 突然想起灵猴来:“平时猴哥蹦得最欢,给自己找来的龙眼果最多,看样子,和别的猴子打的架也不少吧?” 如风见几只猴子分开,两只慢慢地向左边的草丛走去,一只只顾朝前走去,另外三只,互击一下猴掌,“唧唧”“唧唧”地叫了几声,朝右边的大树走过去,走到树下,蹭蹭蹭几下,就到了树上,很快消失了茂密的枝叶中…… 如风披上长剑,大步朝前面走去。 甜心娥正屏息凝神地看着书生走进珠雷阵中,她突然觉得心跳加速,脸颊绯红,心想“就这样把这个白面书生炸死也太可惜了吧!”想归想,左手却向身旁的藤条拉去。 突觉手上一空,慌得她往身体左面看过去,一只猴子一手捏着藤条,一手拿着野果,对她怒目而视。 甜心娥这一下更慌了,藤条是启动这次“珠雷阵”的总机关,这只猴子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这个时候到,这不是捣蛋拆台子吗? 本想跳过去,一掌把猴子击毙,但是自己又不能过去,书生能在前面酒肆除掉碧云宫的那些高手,如果自己过早暴露了身形,搞不好自己都要把性命搭进去。 在山路另一侧草丛里设伏的飞鸿仙姬更是奇怪,心想“书生都进到珠雷阵的范围了,甜心娥怎么还不把阵型启动?不会是那个小骚货被书生迷住,想做出对碧云宫不利的事来吧?” 突然,高树上一个野果向地上掉下来,飞鸿仙姬往树上看去,见几只猴子在争野果,互相呲牙咧嘴,嘴上“唧唧、唧唧”地闹个不消停。 如风现在山路上,他早就听到了右边树上猴子们发出来的声音。但在山区,猴子们疯玩成性,他知道这个道理,也不介怀。 飞鸿仙姬手上的磷火神弹正要发出,忽然转念一想,自己对这玩意的使用,也没有霹雳魔君那么上手,他都被这个书生弄死,要是一个不慎,老娘又得去陪王小二那个死鬼去了。不行,还是活着好啊。没了王小二,还有李小二,张小二,单挑或者双挑这个书生,都难全身而退,算了,以后再见机行事吧! 第14章 神出鬼没 山路左侧,甜心娥看着猴子对自己怒目而视,却不对自己发动攻击,心里也是纳闷,百思不得其解突然,猴子拉着藤条,蹭蹭蹭几下就爬上了旁边的树上,悠闲地吃起野果来。甜心娥心机深沉,见那边飞鸿仙姬不提前发难,心里想,先把磷火神弹收好,免得又出现刚才那样的藤条失手的情况。碧云宫虽然对任务失败的人惩戒甚严,但这些都不是个事,有飞鸿仙姬自个儿去处理,自己是协助者,不怕! 这时,如风已经走过路口,往前面的山路去了。 书生走远,甜心娥一个飞身,纵到路上。 甜心娥等了一会,不见飞鸿仙姬走出草丛,心下大为诧异,近前一看,哪有仙姬身影。原来飞鸿仙姬见伏击无果,早就到前面去指挥下一波次对李如风的追杀了。 再说李如风走过路口,见前面不太好辨认的山路通向一片树林。远外望去,是片不大的林子。 突然如风脚上被什么一绊,心里一惊,一看,原来是一根龙须草缠在鞋帮上,再一看,四周到处都有龙须草。 这时已日上三竿,天气有些闷热,如风索性坐下身来,采了些龙须草,编了一个斗笠。 时不时有几只野鸟飞过,在空中发出”呖呖”的清脆叫声。 话说密林这头,飞鸿仙姬凭着路熟,早就到了密林路口,她口里发出几下“啁啾、啁啾”声带稍长的声音,早前分散隐藏在密林中的碧云宫高手应声而至。 这些身着草衣的高手在碧云宫都经过严格训练,行动极为迅速,在领受飞鸿仙姬的任务后,很快就分散隐身于密林深处。 李如风不紧不慢地在山道上走着,秦岭古道上多野狗,野狼和毒蛇,行人在路上一个不小心,就可能会把生命丢在上面。 如风打开布囊,取出水壶,到近前的飞瀑那里接了些灵泉,喝上几口,感觉神清气爽。 这时,一只金雕从空中飞过,发出“嘎嘎、嘎嘎”的叫声。 如风并不知道这只金雕是在向密林里的武士发出示警,表示猎物很快就会到达,需要做好充分准备。 如风以为只是一只普通的金雕,是空中的一个过客。 走到密林前,如风忽然发觉根本就找不到一条路走,到处是杂草荆棘、灌木丛、枯枝败叶和树木。 密林不比山路可见度好,如风拔出玄铁剑,一边砍掉杂草树枝,一边小心行走。 突然,他看见有一条背上金黄的小蛇。,“嗖”的一下从他的身旁游过去。如风心里一凛,停下来看看有什么不对。他索性一个飞身纵上一棵大树。林子里四处都是静悄悄的,这跟平时人迹罕至没有什么两样。 第16章 峰回路转 黄蝮蛇嗅到第一波攻击中有三个成员殒命,一边向魅影山姬发出讯息,一边准备组织第二波攻击。 藏在密林尽头处的魅影山姬听到讯息后大惊,她使用传音入密功与飞鸿仙姬联系后,发出信号,让七蛇撤出围猎战斗。 李如风对蛇友在另一头的战斗丝毫不知情,其实,灵蛇和灵猴在秘洞时早就感知小主人要离洞出走,在如风出走后,蛇猴二友拉开距离跟随在后,二友互通信息,保护如风。 前面提到玄铁剑被盗,在酒肆那里李如风在生死关头失而复得玄铁剑,甜心娥的机关被猴子拿着,这些事情实为灵猴作为。 适才在林中,蛇猴二友已助李如风避开碧云宫杀机。 话说李如风经过一番激战,感觉心力交疲,加上昨晚在酒肆为防备敌人偷袭,整夜没有安睡,他决定先运功调息,恢复精力后,好应对密林中的危机。 如风出手点中武士手三里、合谷、太冲穴,武士应声晕倒在榕树旁边。 这时灵蛇和灵猴正在如风所在密林中,灵蛇藏身于厚厚的枯叶下面,灵猴蹲在离如风五米远左右的榆树上。 这时,在大树上蛰伏的武士,见到树下一丈开外的李如风盘腿调息,心里暗自一喜。 他使用壁虎游墙功,身体贴着树干滑身而下。 他首先想到的是先试探李如风在调功调息下,对周围状况的反应。树后武士从树下拾起一片树叶,以弹指功将树叶弹向晕倒在榕树旁的武士。 这时李如风已运功入定,对身边发生的事情丝毫没有感觉。 武士这次使用两片树叶,用弹指功弹向武士的合谷、太冲二穴,倒地武士被解开穴道后,立即苏醒,发现自己被反捆着双手双脚,心里暗自着急,这时树后武士的飞刀已到。 倒地武士后背一抵地面,头部一摆,嘴上接住飞刀。 口含尖刀,割断胸前麻绳。运力一震,身上绳索尽断。 这时,他看见李如风正在运功调息,玄铁剑放在胸前。 武士想提起飞刀飞步上前,结果如风性命。 忽又转念一想,刚才在林子里那么多高手拿他不住,自己还负伤被擒,要是这小子在冥冥之中反戈一击,自己小命难保。 武士愣在那里,没有发动。 树背后的武士原本是要借队友的手除掉运功调息的李如风,无论成功与否,自己都不露面。 哪知道队友不知道在犹豫些什么,明明近在咫尺,飞刀刺下或者双掌一击,对手都承受不住,必然毙命。 第45章 金花堂主 信天翁这次从碧云宫出发,考虑到是在城里执行任务,没有带走金雕和锦狸猫,把它们留在碧云宫,托牡丹仙姬照管。信天翁为了在对外交往和联络过程中,不让自己为人知晓,给自己取明兰公明,给三湘袖手彭羡取明兰长安,给魅影山姬取名兰明珠。 为了不让对手和朋友看出面貌,识别出三人的真实身份,三人各自制一份面具,外出执行任务时穿戴。 再说司徒康回到金花堂,为了没有追上小豆豆,心里懊恼不已。他想,“这个娃娃这一走,如果不发动金花堂的人手去找,在偌大的长安,要想找到他,那好比是大海捞针了。” 但是司徒康也有自己的顾虑,张清全明显对自己有戒心,要不然,碧云宫从来没有出现过盯自己人的梢的情况。 这样就会出现,他的人找到了小豆豆,也会告诉他而不会告诉司徒康本人。所以司徒康决定自己去找,不动用金花堂的线人。 其实在司徒康还在金花堂外面时,张清全就看到他了,但是张清全是个有心计的人。他当然不能说破,那样别人会产生戒备,因为每个人都有隐私权。 张清全假意在金花堂尚武厅习练银枪,司徒康要去金花堂驿站住宿,必然要从尚武厅走过。 司徒康本想在张清全习练银枪时,从侧道悄悄走过去,哪知道张清全高喊道“司徒兄,你是有事来找兄弟我吗?” 司徒康心里暗骂“你这个阴魂不散的家伙,遇上你准没好事,也怪平时圭峰山五义在长安城没有置办家业,要有的话,鬼都不会来住你的花夜来客栈了。” 原来碧云宫外地人在长安执行任务,通常住在金花堂后院的驿站——花夜来客栈,一来可以随时叫来仙娥陪吃陪玩陪睡,还可以避人耳目。金兵的探子无处不在,金花堂一切得以碧云宫同事的安全为重。 张清全叫住司徒康,说道“我们两兄弟也有好多天没有在一起说说话了,兄弟自从依样画葫芦地练习了一遍你的天星刀法,感觉其中有很多地方,需要司徒兄指导,请兄长不要推辞,不吝赐教哈”。 司徒康可不是一根肠子通屁眼的愣头青,他微笑道“张兄武学渊源广大,博采众长,一把追魂银枪,在江湖上人闻色变,就是姑苏三手剑王小可,还有洞庭湖金枪小侯游龙刚,都因为妒忌你的不死银枪称号,两人同时同地约你在寒山寺决斗,我师父天星被他们邀请作为见证人,张兄你在二十招之内挑杀王小可,在二十五招之内挑断游龙刚的金腰带,使游龙刚羞愧自杀。我每次听到师父谈起你的神秘而且励志的事迹,早就向请你指点一些武学绝招了。” 张清全看从这个老滑头嘴里讨不到什么便宜,他把银枪往兵器架上一抛,朗声说道“司徒兄从外面进来,应该是在长安城看到了一些新鲜人物风情,请司徒兄不要保守,一定得说给小弟听听”。 张清全说着话,身形一闪,人已到了司徒康面前,拉起司徒康的左手就走,直奔金花堂闲散酒斋。 司徒康心里一喜,这就恰好对上自己的爱好了,司徒康有三种爱好:女人、美酒、天星刀。钱财对他不算重要,实在没钱,他只要夜间行窃宦官人家,足足可以吃个十天半个月。 张清全的银枪纵横江湖二十年来,还没有败在任何向他挑战的对手,但是喝酒却是他的弱项。 开始上桌时,叫司徒康敞开酒量喝,司徒康不知道张清全的酒量,开始以为他是个和自己在酒量上不分伯仲的人,哪知双方才几杯烧酒下肚,张清全“砰”地一声,怎么摇都摇不醒了就醉伏在酒桌上,引得司徒康哈哈大笑。也不管张清全了,自己自斟自酌。 司徒康酒足饭饱后,叫出酒斋的小二,扶张清全回金花堂的住所休息,自己回花夜来客栈去休息了。 第二天上午,司徒康走出金花堂后,出了前门不久,就来到了换衣服换面具的一家裁缝铺。上到二楼,很快化妆完毕,司徒康走出店门,不紧不慢地上街闲逛。 首先,上街后想到的第一件事,就是去福来街吃上一顿馕坑烤肉,脚步跟着他的感觉走,走到福来街街口,突然看见一队金兵,哗啦啦地冲进福来街,看样子是去执行什么任务,这倒把翠华灵狐走进福来街的好心情都弄没了。 他想“算了,还是不进去的好,听说北方元兵势大,近段时间以来,金兵对长安县的盘查也频繁多了,没事尽量不要去惹金兵的麻烦,搞不好还会定你个罪名,保不准就会把头砍了。在长安,在金兵面前负隅顽抗是没有效果的,一旦开战,除非是在金兵少有巡逻的偏僻地方,要是在城市中心闹事,第一拨金兵到了后,第二、第三波很快就到,谁敢闹事,金兵的神箭手立马就会把闹事的人射成蜂窝。” 司徒康看见福来街不能去了,他就转进来到了杨柳街。 对杨柳街,他可是一点都不熟悉,不过现在除了这里,也没有好的地方可去。 看到一座桥上有两个衣着时髦的人,他们也在盯着不远处的司徒康,好像是觉得这个人是个神经病,他本身身体并不臃肿,却穿了一套肥大宽松的汉服在身上。 司徒康本就是浪子一个,看到一男一女在桥头上向他招手,心里不由一乐。他压根就不怕遇上别人对他使诈,司徒康本人就是在别人面前使诈的小祖宗。 突然,桥下的路边有个人在喊“长安,明珠,你们都出来有一个时辰了,是该回去休息了。” 女人高声喊道“好的,爸爸,我和哥哥还没有玩够哟,我们还想在外面玩一会儿再回家。” 桥头上的男人也喊道“爸爸,你平时总把我留在家里读书写字,说是要让我光大门楣,将来出人头地,你知道不,我不想在家里憋坏了,让我和明珠妹妹玩一会儿再回去嘛,我们都长大了,爸爸不用担心”。 桥下的男人叹了口气,说道“都是你娘把你们宠坏了,现在时局动荡,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你哥是个男子汉,我还放心,可是明珠你……是个黄花大闺女,在外面的安全系数不高呢。” 女人哈哈大笑,高声说道“那我们就依爸爸说的去做吧,反正杨柳街这里空气特别好。我和哥哥以后有的是时间来这里玩的。” 女人说着,拉着哥哥向桥下走去。 第46章 精心算计 司徒康本来想上桥头去跟兰长安和兰明珠说说话的,这下子这件事只好搁下了。 司徒康心想“这几天做什么都不顺,离实现目标的要求都差得很远,这样下去,岂不是要把人憋死。” 想到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在跟兄妹二人见面,突然他想到“不如我跟在他们一家人后面,先弄清楚他们住的地方,再设法去套近乎,那个姑娘实在是太漂亮了,自己会有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想法。” 看到几个人已走远,司徒康哪能让他们从视线里消失,他索性把肥大的衣服一扔,施展轻功,在他们后面不远处跟着,只要不离开视线,翠华灵狐就能顺藤摸瓜,找到兰姓人家的住处。 司徒康看见三人不急不慢地走进了康之多药房。 司徒康本来想飞身纵上屋顶看看里面的情形,一想“这是在白天,这个药房多有抓药和看病的人出入,如果被千百双眼睛抓个现行,那就糗大了。” 兰公明等人并不知道翠华灵狐在后面寻踪而至,他们上到药房二楼住处,抓紧卸掉了面具和装束。 司徒康在药房的那条街上转悠,等着兰家老小从药房出来,等来等去,根本就没有了下文。 司徒康想着“不会是这个药房是兰明珠一家开的吧?……” 他转念一想,现在知道了这家药店,以后找兰明珠就有着落了。 司徒康这下子来了精神,嘴里哼着江南小调,朝金花堂的方向走去。 第二天,司徒康吃过早点,去裁缝店化妆后,直接就去了康之多药房。 走进药房,往柜台上一看,没有见到昨天在桥头见到的兰氏家人。他不由心里一顿,“昨天明明看到他们几个人进药店后,就再没出去过,不可能凭空消失了吧”。他本想问一下药童看到兰长安没有,话没出口又收了回来。不能操之过急,得给兰明珠一个惊喜。 他找了个凳子坐下,等药房老板下来抓药。 药房管事听到药童的喊声,从二楼上走下来,看见穿得臃肿的一个中年男人,声称要抓几味中药。 管事本人就精通中医脉理,搭脉查看之后,什么病情也没有,他看着眼前的这个不速之客,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第49章 虎口脱险 天星老人电目四望,除了不死银枪张清全和自己以外,哪里还有半个人的影子,天星怪侠心里感激,“将来如果自己不死,有幸遇到这个人,一定要重重感谢他。” 张清全的海涛巡天神枪第一式“海天一色”已发动。 只见张清全手上银枪动处,十朵枪花长白色银芒直速天星怪侠身上大穴。 天星身体飞旋腾空,天星刀“晴日碧刀”使出,狂刀锋与枪花在天旋地转中相互撞击,两人平分秋色。 张清全神枪第二式“海涛涌浪”又至,绵密的枪花形成一道无形的浪卷,前势刚至,后势已至。 天星怪侠见张清全一把银枪使得精熟,不敢大意,天星刀“狂刀破虏”横向连斩十二刀,天星刀如风卷残云,破了海涛巡天神枪第二式。 张清全内心大感吃惊,这个精瘦老头怎么能在自己的巡天神枪下躲过两招? 心念动处,海涛巡天神枪“毒龙夺星”,“夜澜碎雨”,“金海寻针”,“神游海石”,“灵鲤击花”第三式到第七式已连续发出。 天星怪侠身如魅影,连招拆招,用天星神刀中的““回花献佛”,“托塔向天”,“刀重紫叶”,“翠华梦回”,“天星追命”破了张清全的绝招。 张清全矫若惊龙,一连七式江湖人谈枪色变的七连杀,连这个老头半点衣角都没有刺破,心下大奇。 这个人是什么来头,就是太白神龙在这七绝杀之下,能不能活命都是个未知数,怎么他还活得好好的? 天星怪侠也觉得大奇,“这个中年儒生,看外表文质彬彬,怎么就从银枪断魂叟湖心肖那里学得了这种旷世神枪?” 突然,他的脑海里出现上次决战时与湖心肖的约定,由二人教出的徒弟再决胜负,赢的一方,可以让对方的兵器除名,对方师徒永远不再使用那种兵器。 想不到自己的五个爱徒早死,自己反而代替他们,和湖心肖的徒弟决出生死。 心念电转之下,自创的天星神刀“刀扫昆仑”已狭无数刀芒向张清全劈去,被张清全用巡天神枪第八式“海星害天”破解。 张清全一声龙啸,使出巡天神枪第九式“惊涛骇浪”,身形在空中接连旋转,手上银枪上出现二十朵银白枪花,从好处向天星怪侠暴击。 天星老人没有锁心牌,以静制动,使用“地鬼邀仙”,天星刀刀芒从内向外扩展,严实地护着自己的全身。 “轰”的一声炸响,张清全身体倒飞二尺,身体内感觉被巨石猛撞了一下,立住身形,口角渗出鲜血。 天星怪侠的刀芒被击得粉碎,天星口中猛地吐出一口浓血,已然受伤。 电光石火之间,两人使出最厉害的绝杀。 张清全使用的是海涛巡天神枪第十式“断石烁金”。 天星怪侠使用的是天星神刀的最新绝招“天星幻影”。 两人同时进招,天星怪侠的身形幻变成五个鬼影,天星刀芒不留丝缝,尽全力扫向张清全。 张清全的神枪银芒尽出,嗡嗡的神枪,像要引爆炸药,一瞬间刺出的无数枪花,也凝聚了全身功力。 一声巨响,高下已判,张清全的左腰肺叶被砍穿,右肩胛骨被砍断,两只眼珠被刀芒的天罡正气击中,纵有大罗神仙,也无法使他复明。 天星怪侠左腿内侧被银枪破洞,左胸也被银枪刺穿,鲜血直流不止,右手腕脉和右脚踝被银枪刺断,再无使用天星刀的能力。 这时,信天翁等人已经来到金花堂。 突听一声炸响,烟雾弥漫,等到信天翁和三湘袖手等人扫清雾障时,天星怪客的身体已不翼而飞,只有天星刀还留在现场。 信天翁抢上前去,抱住张清全,仔细地查看了他的伤势,心里暗自痛恨自己为什么不早点到来,如果那样,天星怪侠在他和张清全的合围下,绝无突围希望。 他更恨自己,早些年,银枪断魂湖心肖说起过,张清全武功和才干都是上等之选,就是狂傲过人,经不住煽动,不宜坐镇一方,指挥调度,现在想起来,追悔莫及。 再说天星怪侠血流过多,早就陷入了昏迷状态,迷糊之中,感觉在别人背上,他再也想不出有谁会把自己从死神手里夺回来,自己的五个徒儿已死,现在连自己已成了碧云宫的死敌,身体已废,只有等死的份,怎么还会有人搭救? 迷糊中,脑筋还用的上,他努力睁开眼睛,看见自己身上流出的鲜血,已经染红了背着自己狂奔的年轻人后背。 强忍着全身刺痛,天星老人坚持要从那个人的身上下来。 天星怪侠想到“自己都自身难保,怎么能去连累救自己逃出虎口的恩人,让他涉险一生被碧云宫追杀。” 哪知那个人二话不说,继续背着自己狂奔,从聚来香后门进入,直奔二楼客房。 李如风把天星怪侠放到凳子上坐下,天星大腿内侧破洞,伤口撕裂,痛得大叫一声。加上脚踝筋骨已断,根本无法安坐。 李如风急点天星老人伤处大穴,止住血流,把他平放到床上。 李如风知道,碧云宫手眼通天,信天翁肯定已经安插了眼线观察,看是否有人去长安城各药房买伤创药,一旦查到,追兵也就到了。 现在既不能去买药,还得赶快把天星老人的血衣脱下,清洗他身上的血迹和伤口,碧云宫手下嗅觉极灵,任何马虎都会给天星老人和自己一方带来巨大危险。 李如风一时间想不出有什么两全其美的办法来。 再说王小艺所中的阴风掌掌毒已被李如风用内功逼出体外。身体仍在恢复阶段。 李如风在门外看见天星怪侠时,她也从窗口看得真切。 原本以为李如风会进屋和自己闲聊,哪知左等右等不见其进屋,一个女孩子家去串门,面子上又挂不住。 想起来到长安,和李如风的种种交集,往事历历在目…… 过了很长时间,还是没有见到李如风过来自己房间,这下,她实在是受不了了,不管怎样,得过去看看他在做些什么。 听到屋子里有说话声,除了李如风,还有一个老人虚弱的声音。 王小艺忍不住推门而入,高喊“如风哥哥……” 天星怪侠以为自己听错,他问王小艺,“你喊他叫什么?” “如风哥哥呀,他就是李如风,玉面神龙李连峰的儿子李如风。” 天星怪侠猛一翻身,从床上掉到地上,伤口迸裂,鲜血直流。 李如风大惊,急忙把老人扶起。天星怪侠抬起手掌,打算把李如风击毙当场。 王小艺大喝“你这个鬼老头怎么了,如风哥哥救了你,你为什么要盖他?” 天星怪侠身体一震,伸出的手掌,缩了回来。 第50章 摆脱追踪 王小艺的话,如同闷雷打在天星怪侠的脑门上,他不由自主抽回了要拍下的一掌。 他看着眼前这个身体清瘦的青年,从他的脸上看不到半点娇纵的样子。这哪像碧云宫的宣传说的那么夸张。 他对李如风说道“少侠实在没有必要为了救活自己,引来杀身之祸。” 李如风正色道,“古人有悲天悯人之心,我们这一代人,怎能见到别人有危难而放任不管?” 天星突然想起一事,问道“少侠怎么知道我要去金花堂,最后关头,还在金花堂把老夫救回?” 李如风笑道“我在楼上见到老人用神掌斩断树干后,心知老人必有滔天之恨。所以一路跟在你的后面,伺机暗中观察,看能否提供帮助,想不到竟有幸把你老救出。” 天星怪侠看到李如风为人坦诚忠厚,对他的戒心也少了许多。 但是一想到四个徒儿尽死于此人之手,心里愤懑难平。 王小艺冰雪聪明,她问道“老丈心里似乎很郁闷,不知道老丈有什么心结?” 天星怪侠虽然嫉恶如仇,却是本性率真之人,他反问道“少侠可是在长安杀死了四个拿天星刀的人?” 李如风在长安也是第一次见到五鬼,他说道“是的,当时这个小艺妹在长安城,被五个持天星刀的人凌辱,为了救下她,我不得已杀了他们。” 天星怪侠不信李如风能杀死四鬼,他问道“圭峰山五鬼的刀法在少侠面前真有那么无济吗?” 李如风直言道“那五个人的天星刀法极其精纯,如果不是我在招数上取巧,恐怕真的难得胜过他们五人。” 天星怪侠忽然说道“你们双方怎么会走到了以命相搏的地步?” 王小艺接过如风的话“你那五个徒弟在巷子里调戏我,要把我带到圭峰山去,有几个污言秽语,用语非常轻薄,如风哥哥看不下去,就出手救我。你知道那几个人的秉性,这就是双方大打出手的原因。” 天星怪侠一想”我那五个徒弟主要在圭峰山地区活动,很少遇见女人,想抢个别女人回那里,这是事实。尤其是面前这个少女,气质形象俱佳,那五个徒弟见到,魂都会丢了。” 李如风接了一句“你那五个徒弟并没有全部亡命,还剩下一个,就是我在金花堂见到你手上提着的那个人。” 天星怪侠一想到二郎死在金花堂的算计之中,被设计成情杀的场景,对李如风的恨意减了不少。 他想起自己和张清全最后在金花堂演艺厅两败俱伤的情景,不由得高声说道,“想不到碧云宫的人实在难缠,一个堂主,竟然把老夫打成重伤,看来我真的老了,老了……”说到这里,又想到给自己养老送终的圭峰山五鬼已经殒命,不禁泪落。 李如风安慰他道“老先生受了重伤,金花堂主张清全也没有讨到半点好处,他也深受重伤,也无法持技横行,老先生实际上也为江湖除去了一个大害,算得上是武林的一个义举了。” 王小艺突然全身颤抖。身体一软。急忙扶住桌子,才没有瘫倒于地。 她问到“不死银枪张清全是真的残废了吗?如风哥哥你不要骗我?” 李如风点点头,“他是真的残废了,成了碧云宫的累赘,就伤在这个老先生手上。” 王小艺突然说到,“你们可曾听说过姑苏三手剑王小可?” 李如风摇了摇头。 天星怪侠江湖阅历丰富,问道“你说的王小可,是姑苏首富——王爱阳的儿子吗?” 王小艺点了点头。 天星怪侠说道“说起来王小可还算是我的半个徒弟,有一次,我去王爱阳家做客,王爱阳在接见我以后,为了漕盐的事离开家有段时间,他托我在家指导孩子学武,我看那个娃儿天资聪慧,一点就通,就把我师弟独创的星云剑法传授给了他。王爱阳回来后,我就到外游历去了,从此再没回到苏州,也不知道那个王小可后来怎么样了。” 王小艺把话接了过去“王小可长大后,在江浙一带除恶务尽,成为黑道必杀名单之一,却被官府和百姓称道,人送外号姑苏三手剑。我就是他的嫡亲妹妹王小艺。” 李如风这才明白王小艺来自苏州,是苏州首富王爱阳的女儿。 王小艺听说面前这个老头是哥哥的授艺恩师,急忙跪地行礼。 王小艺说道“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不死神枪张清全竟然从遥远的长安,跑到苏州,约战家兄?” 天星怪侠说道“也许是和他师父燕山银枪短魂湖心肖有关吧。湖心肖在常州瘦西湖有个师弟,人送外号千面魔君,易容术独步武林,但那个人心术不正,据王爱阳说有一次前面魔君犯案被抓,王小可为那次行动提供了帮助。哪知道从此埋下了仇恨的种子。” 王小艺听天星老人这么说,才明白了哥哥的死因,她以前只听父亲说王小艺与张清全决斗是出于约架,原来背后还有原因。 王小艺眼睛望向窗外,喃喃自语”哥哥,现在你总算可以瞑目了,张清全不死,也成了残废之躯,不死神枪再也不能为碧云宫做出荼毒江湖的事了。” 李如风见小艺妹妹心事重重,不便打扰,也懒得去和她说话。 李如风想的是:怎样才能够找到伤创药,控制住天星怪侠的病情,再设法把他送出长安,避免被遍布长安的碧云宫的眼线查到。 突然想到金兵的军营有随军医官,为了减少暴露的风险,只有抓来医官,才能确保天星怪侠的生命无虞。 李如风通过抓获一个从军营出来寻春的官员,问清了一个叫胡东虫的医官的情况。 原来胡东虫在朱雀街福云路有个姘头叫杨芦花,胡东虫有空时,都会从军营里出来与杨芦花过二人世界。 李如风也不知道胡东虫什么时候会去见杨芦花,就让王小艺帮忙去从杨芦花口中套取有用信息。 等到胡东虫哼着黄土调进入杨芦花房门,“吱”的一声,大门紧闭,胡东虫见势不妙,正想找地方开溜,哪知道见到有人推着五花大绑的杨芦花走了出来…… 双方商定,胡东虫看病救人,帮助病人混过金兵盘查,送出长安。 事情办完前,对杨芦花只限制自由,不得有半点伤害身体的行为,事情办完后,释放杨芦花,双方两不相干。 胡东虫秘密地在聚来香客栈完成了对天星怪侠的伤口处理和包扎,上药等工作,三天后,他动用军营的医士,把天星怪侠送出了长安城。 第五十四章 初次营救 三湘袖手突然听到魅影山姬大喊“着招”,心里一喜,精神爆满。 手上的软剑攻势更为凌厉。 灵泉神剑许明月不敢大意,应招拆招,时不时还送上几招成名绝杀,但也没有伤害到彭羡分毫。 再说李如风骑着火烈马,在长安城中急奔,火烈马全身通红,又颇有灵性,好像预知主人有难似的,跑得分外卖力。 沿途几条街的百姓看到这匹神驹,纷纷闪避。 快要到翠华路时,李如风为了不让火烈马惊动翠华路11号的人,飞身下马,把马牵到一棵树前,把缰绳拴在树干上。 接着李如风施展轻功,直奔翠华路。 忽然看见前边不远处的房顶上,有武士挽弓搭箭,视线直指房下。 李如风先上东厢房,快剑过处,四名神剑手的咽喉已被割破,从厢房顶上栽倒下来,在地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灵泉神剑不知道房顶有人设伏,被落地的武士扰乱了神智,剑风一顿,被三湘袖手抢了先手,一把软剑,深深地刺进左胸。 但灵泉神剑重伤之下,余势仍在,剑尖刺破彭羡的膀胱。 两人都因为巨痛,几乎同时倒地。 彭羡在倒地时,四支小箭已从手中发出,把许明月当场射死。 千手螳螂见彭羡得手,神威爆发,一记通臂神拳,击中许长青的后背,把许长青打得踉跄二尺之远,站定身形。 哪知西厢房上的四名神箭手在这短暂的时间,劲弩齐发,将许长青射得全身透窟窿。 李如风飞身上前,电光石火间抄起许长青身上长箭,一把掷向西厢房上的四名武士,三人齐中眉心,一人被射中脸颊,负痛拔箭,脚底踩空,从屋顶滚了下来。 李如风正要飞步上前,将彭羡斩杀线哪知突然感觉有道劲风袭来,身形一动让开,一颗霹雳神火弹在空中暴响。 这时魅影山姬的第二波霹雳神火弹已又飞奔而至…… 等到李如风驱散毒火烟雾时,四下一看,哪里还有彭羡等人的人身影。 现场只留下昏迷倒地的王小艺,连王爱阳都已不知所踪。 原来,在魅影山姬施放霹雳神火弹的时候,千手螳螂张铁金顺手抄起彭羡,高喊“走”,已飞身上墙。 魅影山姬不忘终极任务,抓起王爱阳,几个起纵,来到预先拴好的骏马前,解开缰绳,人马飞奔而去。 李如风施展轻功,在四周房顶上都没有看到有其他身影,只得飞身着地,突然听到外面喊声震天,原来金兵已至。急忙提起王小艺腰带,纵上屋顶,等到金兵箭如飞蝗射来时,李如风带王小艺已走远。 魅影山姬、三湘袖手、千手螳螂等人,先后到达金花堂。信天翁早就等在聚义厅内。 看到张铁金背上背着的三湘袖手,信天翁很是吃惊,等到张铁金放下彭羡,说明情况,信天翁才知道彭羡伤在许明月剑下,但听到许明月已被彭羡杀死,心里稍宽。 看着因冷冻,身体瑟瑟发抖的王爱阳,信天翁笑道“王兄,这里是西北道长安城,可比不上苏杭富庶和温暖哟。” “王兄的爱子王小可,暗中协助临安府查办碧云宫异人千面魔君,你想这个仇会不报吗?” “如今天道轮回,你落到了我们的手上,也得见识一下碧云宫对你的制裁手段了……” 王爱阳知道碧云宫睚眦必报,眼下求饶的话,信天翁更会得寸进尺,不知道做出什么意想不到的事来。先和他们周旋了再做打算。 于是朗声说道“信天翁雄霸碧云宫,手下能人异士何止千百,怎么会为了一个易容异士大动干戈,务必把我擒获,才消心头之恨?” 信天翁哈哈大笑,“王兄在经济管理方面多有天赋,将来碧云宫必有用到王兄长处的地方。暂时屈就先生在金花堂落脚,等到金花堂活捉或者处死李如风以后,我自会带你回到江南,让王兄享受齐人之福。” 王爱阳一惊,想不到李如风竟是这帮人猎杀的对象,李如风形单影只,怎么斗得过这帮凶神恶煞之徒? 突然想起王小艺没有跟自己来到金花堂,自己被带走时女儿还在地上躺着,也不知道有人救了他没有?看着魅影山姬就站在旁边,不由得咬牙切齿。心想“要不是这个疯婆娘使用卑鄙手段,施放迷香,女儿怎么会长时间不醒,至今生死未卜。” 魅影山姬也是心有不满。“你这个老鬼,不知道在哪里约了李如风来助战,要是没有李如风,老娘逮到你以后,还用得着费大力气亲自送你到金花堂吗?还有,活该你这个老鬼命不该绝,要是信天翁对你的要价死活不论的话,我早就让你上西天见佛祖去了。” 信天翁知道李如风必然会同王小艺营救王爱阳,他既要让李如风找得到王爱阳,还要让王爱阳在长安期间生活待遇不至于太差,因为王爱阳就是一座金山,同时又是引李如风入瓮的豪饵。 于是,他把王爱阳关在金花堂的收容室,就在金花堂聚义厅旁边不远处。 一有响动,收容室里的机关,会在外力作用下启动, 把李如风牢牢地固定在收容室里,任他有通天彻地之能,休想从那里逃脱,一来可完结神秘人物要李如风活命不死人的任务,二来除掉了这个心头大患,自己好腾出手来,好去做一番惊天动地的大事业。 再说李如风带着王小艺骑着火烈马回到客栈后,王小艺不受情绪控制,死活要去救父亲。 李如风好不容易才使她的心情稳定下来。 敌人的势力盘根错节,你在明处,他们在暗处,冷不防出手,让你防不胜防。 李如风决定夜探金花堂。 当天夜里,寒风呼啸,路上几乎没有什么行人,借助夜色掩护,李如风来到金花堂的外面。 看见两名武士持剑守在门外。 如果硬闯进去,必然会引起金花堂里面人们的注意,功亏一篑。 李如风纵身上墙,在围墙上穿行。 看到一个房间灯火通明,李如风使用壁虎游墙功。贴墙着地。 轻轻捅破窗户纸,往里面望去。 张铁金搂着一个花容月貌的仙娥,任由仙娥在怀里撒娇,张铁金一阵坏笑。 从那间屋子再往深处潜行,李如风电目望去,看到两名暗卫躲在前面的屋梁上。 如风从怀里掏出二粒石子,向二人的身体弹去,二人没有注意到有人夜闯金花堂,被石子击中,从房梁上直掉下来。 李如风使用分身势,快速地接住二人身体,轻放到屋子一角。 第55章 夜入虎穴 李如风把藏匿在屋梁上的两个暗卫的穴道封闭后,再贴着墙体往前行,突然听到屋里有小声传来的男人声音“李如风这个死鬼,这次害得我没来得及包扎伤口就拼命奔逃,这个仇无论如何也得报了。” 另一个声音来自一个女人,“彭哥哥风流倜傥几十年,摧残的女人不计其数,这次真的是阴沟里翻船,将来就是哪个女人投怀送抱,你也只能望梅止渴了呢,哈哈哈。”声音不大,但听起来分外清晰。 李如风知道这两人定是三湘袖手和魅影山姬,他心里一惊,彭羡做过捕头,办案经验非常丰富,莫非金花堂内设有埋伏? 李如风念头一动,身体一缩,躲进了一间屋子的门后。 一名暗卫躲在壁橱后面,以为是同伴来跟自己执行任务,轻轻地敲了一下壁橱,李如风暗吃一惊,金花堂的防守真是密不透风啊。 他也轻敲了房门一下,作为回应。 等到暗卫放松戒备。李如风身如闪电,一下就制住了这个房间里的暗卫李如风往暗卫的怀里一掏,一枚刻有“金花堂令”的腰牌已到手中。 李如风快速换掉暗卫服装,把暗卫轻轻拖到房间里的橱柜里,掩上柜门,同时把自己的衣服已丢进柜里。 如风屏息凝神,听外面有什么声响。 一名仙娥手提灯笼巡查堂内情况,突然,李如风那间屋的右侧第三间屋的门上轻响了一声,接着又轻响一声。仙娥听得格外清楚,她嗲声嗲气地轻声说道“云图哥哥不要心急,今晚是有任务的呢,奴家整个身体都是你的,可别在我们的任务区里出什么幺蛾子哟。” 说着,径直朝那间屋子走去,闪身进屋,吻了躲在门后的暗卫一口,又走出门,提着灯笼朝前面去巡查。 躲在门后的暗卫藏了很长时间都不见有人闯进金花堂,本就认为今晚上什么事也不会有。轻声嘀咕道“这种鬼天气也太寒碜人了,李如风这个小冤家怎么还不来了,让我们也好撤岗嘛”。 哪知说哪样中哪样,还没等他收住口舌,李如风已如鬼魅般闪身进屋,制住了他。 李如风传音入密问道“今天有一个中年人被你们金花堂的人抓到,现在关在哪里?” 暗卫有苦说不出,刚才还在想着金花堂传令官快点宣布结束任务,哪知道突然从暗地里冒出这个丧门星,不但让自己的任务办砸,还坏了自己和仙娥丁春艳的好事,又气又急。 第58章 生死一线 魅影山姬在三湘袖手身边一觉醒来,突然想起师父还在收容室蹲守卡点,今晚那么冷,师父长年在南方走动,也许师父怕受不了北方的这种鬼天气,一个不注意就感冒了。 她决定亲自去看一下师父过得怎么样了。 她离开卧室,身形展开,很快就来到收容室附近,躲在暗处的金花堂卫士见是魅影山姬,堂主张铁金的红人,没有人上前询问和阻拦,魅影山姬正要走过一处拐角,突然鼻孔闻到一种特殊气味,她暗道不好。身体退后十余步,推开房门。一看门后,没有动静,她再用鼻子嗅嗅,闻到特殊气味来自壁橱,她飞步上前,拉开柜门,一个人软软地滑落到地上,定睛一看,原来是仙娥丁春英,一探鼻息,已死去约莫一个时辰。 魅影山姬正要走开,突然鼻孔又有一种味道传来,这种味道就是旁边柜子里传出来的,她的右手一拉,一个穿着暗卫服装的武士应声从柜子里栽倒于地。 魅影山姬知道有人混进了金花堂,急忙发出霹雳神火弹。 很快,金花堂内灯火通明,武士们在魅影山姬的指挥下,很快查出了被杀死的暗卫的去处。 张铁金一脚把仙娥的身体踢开,闪电般穿上衣服,几个起纵,就来到了收容室附近。 三湘袖手从傍晚一直看着魅影山姬这个可人儿在自己身边躺着,奈何膀胱被许明月在临死前刺穿,再也无法使用,急得抓耳挠腮,但却无济于事。想着想着就沉沉地睡着了。 魅影山姬高喊“师父那边可好,师父那边可好?”没有人应声,魅影山姬大觉奇怪,师父雪山幽灵靳巧姑对自己言听计从,她不可能在听到自己的话以后无动于衷啊? 一定是师父遇到问题了,她飞身朝收容室冲去。 待来到收容室房门前,看见房门大开,再往里看,第一个卡口的枯木神君和第二个卡口的雪山幽灵,双双瘫倒在收容室房门两侧。 收容室空无一人,原先设计的机关根本没有派得上用场,机关的按钮就在靳巧云的座椅扶手上。 魅影山姬这一惊非同小可,一边把枯木神君和师父靳巧姑弄醒,一边飞鸽传书给住在康之多药房的信天翁。 信天翁接到信息,差点晕倒,王爱阳不懂武功,金花堂任何一名武士都可以随便拿捏他,就是李如风在场,贺兰山的枯木神君和滇西云岭的雪山幽灵也足可将他制服。怎么会人已丢了,名声已折损了呢? 信天翁一想,任凭李如风有通天本事,他也决计无法打开收容室的特制铁门,一定是有内奸在暗中协助李如风,来了个里应外合,救走了王爱阳。 信天翁快马疾驰,在有雪色的黑夜中也没花多长的时间,就赶到了金花堂。 他第一件事,就是排查金花堂众人。查到四条重要线索。 1.金花堂主张铁银和红莺苑仙娥杜月爱在堂主内室寻欢,耽误查堂的执行力; 2.三湘袖手彭羡和魅影山姬同居一室,魅影山姬先行离开卧室; 3.暗卫接连遇害,提灯笼查堂的仙娥丁春英也被害,暗卫霍云图的脸角留有丁春英的唇印。 4.李如风并非强力攻入金花堂收容室,枯木神君和雪山幽灵是在毫无戒备的情况下,主动打开收容室的房门,放王爱阳出门,再后就是李如风突然出手制住二人,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李如风没有下手除掉枯木神君和雪山幽灵。 信天翁首先把第四种通敌的可能性排除,枯木神君和雪山幽灵从来没有见过李如风,并且枯木和巧云都是道友,不会暗通款曲,除非是有外力在其中打入楔子。也就是说,李如风成功地引诱枯木神君和靳巧云打开了收容室的房门,随后暗算了他们。 第三种通敌可能性也可以排除,从暗卫和丁春英等人的伤痕看,都死于突然出手致死的情况,丁春英脸上有惊恐的表情,显然事出仓促,出乎她的意料之外。 第二种通敌的可能性也可以排除,三湘袖手是自己的死士,在辞掉官差,跟定自己效命碧云宫以后,虽然风流好色,但从没有过耽误执行任务之记录。魅影山姬一路随飞鸿仙姬追杀李如风,虽未成功,却是恨李如风入骨,还有雪山幽灵就是经过她介绍,来为碧云宫效力的,她绝不会作出对碧云宫不利的事来。 第一条通敌的可能性存在,张铁金随自己为碧云宫打拼多年,忠诚度自不必说,但是仙娥杜月爱才进到红莺苑两个来月,她为什么主动请求来金花堂执勤,金花堂并不缺人手?她为什么明知有重犯押在金花堂,却在内堂和金花堂主张银金鬼混,把张银金弄得精疲力竭,对堂内的主要事务失去警惕之心? 信天翁认为问题就出在仙娥杜月爱身上,但是一番严刑拷打下来,杜月爱坚称王爱阳失踪,和自己没有一丝半毫的关系,并提出了自己的一些辩解理由。 但是信天翁为了找个替罪羊,最后决定根据碧云宫的处罚条令,将杜月爱碎尸处死。 信天翁知道王爱阳和李如风也走不了多远,晚上要出城必受金兵盘查,出城不可能。一定就藏在长安城的某个客栈或者不知名的人家。 信天翁再一推敲,李如风从外地来,在长安根本就没有人脉,不会在当地人家留宿。王爱阳父女是来长安探亲,如今,他家的堂叔据点已被己方攻破,王是第一次来到长安,根本就不熟悉当地的民俗风情,更谈不上与当地人沟通接洽生意。可以排除王爱阳绝不可能住在普通人家。 最后一点,王爱阳的两个贴身保镖似乎见多识广,可是两人已死在埋伏现场,没有他们提供的线索,王爱阳就是无头苍蝇,只能待在客栈。 信天翁于是发动金花堂麾下所有武士,以及红莺苑众仙娥,以及遍布长安的所有线人,抓紧查访李如风或是王爱阳的住处,重点是查客栈,寺庙、桥洞或者风月场所。 这场猫鼠游戏,信天翁志在必得,他这次亲自坐镇金花堂,居中调度,力争把李如风等人在长安压迫窒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枯木神君和雪山幽灵上了李如风的当,恨得咬牙切齿,想着怎么样才能快点找到这些藏在长安的无头苍蝇,最后最好是自己亲自出手,撇开金花堂的势力,把这些来到长安的不速之客一网打尽。 雪山幽灵另一个心事是,如果亲手抓到王爱阳,绝不交给金花堂,这个人就是一座现存的金山,有了他作为要挟,不怕苏州王家家室不乖乖交出万贯家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