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9年糙汉爆改翻译家[年代]》 1. 第一章 相遇 《99年糙汉爆改翻译家[年代]》全本免费阅读 楔子 冬日暖阳,南方小镇的冬天也有暖和的时候。不过夜晚是冷的,这种事情是无法避免的。就像经历过一些事情而心冷的人。 自行车扔在桥边,星火亮起的烟头只有一点点的光,一团烟雾弥漫后,看着有点失意颓废的脸没有表情。他鞋上全是泥巴,脚踩着绿色的解放鞋,这一路的痕迹全在脚上。人是站在桥边,连体工装上全是污渍,雾气好像有点重。 口腔里随着呼吸出来的雾气遮盖了他的面容。但就看放在桥栏上的手,骨节分明,随着他的动作用力而青筋浮起。这人看起来有什么烦心事,夜风也没办法把这些烦闷吹散。 直到一阵风吹开他额头前的头发,眉目颓废沧桑眼神坚毅像是河边磨砺的石头有着还没有被打磨的凌乱粗糙,人看着三十中半有种被社会打磨后颓丧。 呼吸吐出的雾气盖住他连续几日工作冒出的胡须。最近一直往返在建筑工地和单位运输志援建设,下班前还有人好心提醒他一定注意工作积极度,最近有很大的工作变动。 他回想着这些事,人站在桥边像根木桩。周围没人,他就是有什么想说的大喊都没人知道,但是他只是抓了一把石头扔进平静无波的水面。 岸边枯树的影子很快被打乱,月光落在河里的光也 死气沉沉,人看景看心。他人也是这样,但有很久没有动作。 投水听声,用力一抛下去也听不见半分声音。他扶着护栏,手上用力抓着栏杆,半个脸的表情都微不可察。 过一夜,过几夜。总有一日会有答案。 但这会平静立于堤边的他没有答案。 * 仲夏炎热,眼瞅日落。赵柃推着挺贵的行李箱从车厢走出,熙熙攘攘的全是人。顺着人流直接往出口走去,绿皮火车的摆脱不掉的气息和节奏就和她暂告一段落。 大家排着队出火车站,手里捏着剪掉一口的红色火车票。她行李多走起路来很是麻烦,出了门口好多人招呼着要不要做摩托车,她用力挤出去人流还是会遇到好几个人问她。 “帮提行李啊…帮…”好几个中年男性看着她拉着带轮子的行李箱都觉得惊奇,毕竟这个南方小镇大家出行都是蛇皮袋或者尿素袋。她这个样子看起来不需要帮提行李。 差了点时间她就已经提这东西离开了火车站,行李扔在马路牙子上,她看着不远处马路对面停着的卡车,驾驶室车门半开,有人来来回回不知道在搬什么。 火车站外面就是一条铁路,清晰可见的铁轨附近就是居民住这的居民楼。不过看样子应该是个废弃的铁路。 赵柃拉着箱子不说手里还提着一个。周围一圈人看着她就凑上来问要去哪里。 “捏里去哪里啊?来我的车给你送过去。” “坐我的车,坐我的车。” 一圈人的声音不算小,全都窜在一起进入脑袋里。生意就是这样抢的,人也是靠这个活着的, 烟味突然凑近,赵柃有点不适的摆手离开。 这群人都说的方言开始普通话结束,聚集的人群反而她不想在这其中选择。拉着行李她走到个安静的地方,从上衣口袋掏出一封信。 按照信件说的她是一个上海美术厂出来的职工,这个出来不是采风而是她的劳务关系没了。虽然不是她愿意的…不对…她是愿意的,但原主不愿意。 对了,赵柃是个穿越的,原因不重要,能不能回去也不重要。算是前世的那些日子,她已经是非常优秀的动画编剧导演,作品也都是很优秀的,几十年在海外的日子过久了,现在的人生,她觉得是个好机会。 人拉着行李停在马路牙子上,箱子放那,人站在那看完信,她该去幸福小区找原主的远房表姐,算是被离职后的心灵安慰旅途。 但现在对于赵柃而言,她的人生里新的聚光灯骤亮,她看着未来的可能,各列可能“哗啦”展开,人生指导的声音顺着话筒“喂喂”两声。 新的生活就要开始了。 “捏里,我看你站这很久了,你真的不坐车吗?” 这人说的普通话,短头发的阿姨骑着三轮车,她对自己的车很有信心。比出租车便宜,比摩托车方便。骑三轮车阿姨刚才还可惜挤不进刚才赵柃身边里三层外三层的人,现在却觉得挺好。 “我去幸福小区四栋…五单元…” “幸福小区啊?我知道,那边都是北方来的人,你是有什么亲戚在那边?” 赵柃刚看完信收拾好,她整理了一下衣服,思索片刻。她看了眼对方,问:“不过去那边多少钱。”情绪平稳,好奇的阿姨也分不清她想不想回答问题。 “四块,你有行李。” 可能是觉得可行,阿姨停好车下车,但也并没有直接走过来帮她拿行李放车上。倒不是她不想而是这姑娘看着就有点冷,不好相处。 人生的白净的很,头上带着个黑色的眼镜,这要是带眼镜上也不知道能不能看清路。穿着一身长衣长裤看着就不便宜,但真的不热吗? 赵柃点点头,阿姨才帮她弄好东西搬在车上。本来拿着个小板凳怕她上不去三轮车,手里提着刚转身,就看到赵柃借着马路牙子高度直接上车了。 墨镜盖着眼睛,谁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三轮车走过的路有点颠簸,街道边都是停的杂乱无章的电动车和摩托车。轿车公交车穿行的马路,带着红领巾街边走着小孩,手里抓着一毛钱的辣条,辣的都斯哈斯哈流眼泪了还能吃。 赵柃仰头看着那日的晴空白云下,青色石头拼接的三层小楼,又或者突然穿出来的蜿蜒小路,耳边全是各类车鸣笛的声音,她有几十年没见到了。随便城市一角都很有烟火氛围感和艺术气息。 这就是华国的一种美,她又能再看一遍。至少她还能再看好几年。未来的城市会日新月异的奔跑往前,但现在被她握在手里。 她抬手虚空像是要抓着这个空气,顺着手的方向看到了那个刚才停在路边的卡车疾驰而去。 …… “到了到了。”骑着三轮车的阿姨车停在路边。 幸福小区位于一个华国南方的奥溪市,这是一个江南小城市,但小区里全是北方各个省市的人。看着她从车里下来,穿的时髦还打车。 附近居民围拢过来,都猜着是谁家亲戚不。南平路正巧在修路,大半地方封道,车辆只能在一侧开,电动车的阿姨也催促着她赶紧拿钱,后面的鸣笛声越来越强烈了。 路边也有些从小区过路司机们不得不停车等着,而拿着大蒲扇的好些人里三层外三层讨论着,反正是晚饭后,大家时间都挺多的。 中年女人站在一边,手里抓着瓜子,笑靥如花,说话声音不小。 “不会是老李家的吧?就那个单位里瓦工老李,我听说他家最近要有亲戚来,我就觉得得是他家的。” “你可拉倒吧,我怎么觉得是抹灰工小李的亲戚?我是看她家收拾的很好,说是有人要来住。她家不是在公园边上还是一楼,那院子里屋子都给收拾好了。” “让人住院子里?这能行吗?” 赵柃离她们就十几步而已,听得见在说什么。她很快把钱给对方,这道路才算再次流通起来。 往前走走就是个公园,隔着这几步就能看到那一堆人。 赵柃拉着行李站着个不挡路的地方,又把信拿出来看了看。第一次后悔没问电话号码,至少她现在能打个电话问问情况。口袋里的StarTAC手机也没什么用,她没有电话号码。 她能有这些还得感谢原主和其父母有买股票,每次都是涨了没多少立刻抛售。后来有人带自然是跟着赚了不少。这年头的电子产品和各种新鲜物她都有。 这一路她都不敢离开自己的行李,大概是她知道这个时间段的绿皮火车还没有那么安全。扒手不少,所以东西都被她盯得严实。 不过也是买了软卧的票,基本上安全度还是很高的。 一个浓妆艳抹的年轻女人走上来问她:“小姑娘是来探亲吗?看着眼生,早前没见过你。” 赵柃把手里的信收起来,她摘下墨镜眼睛通红一片。她看了眼,说:“啊…那个…。”她喉咙沙哑。 对方高兴,跟着她解释道:“哎呀,你别担心,咱们幸福小区都是一个单位的,左右邻居全都认识,你说你找谁大家都会帮你的。别怕迷路。” 有坐在树下乘凉的老太太们附和着,“那可不是,早点家去,这外面多热啊。” 都很热情,赵柃心里就这感受,还有人走过路过的都忍不住看她一眼。毕竟一身衣服还挺好看的。白色宽肩带短背心和敞怀衬衫,还有喇叭牛仔裤简直又美又有健康感。 来回问路,她终于知道地方了。等她拉着行李箱离开,行李箱轱辘在地面摩擦的声音让好些人心疼起来,那么好的箱子咋还这样拉着伤轱辘啊。 不过赵柃对这些都不怎么关心,她得先找到住的地方。拐弯再走点路就到了花园,她也没想到远亲住的地方地理环境还挺好。 这会公园里拉上了大荧幕布,就等着天黑放电影了。熙熙攘攘人搬着凳子占位子,有人注意到她,凑到别人耳边说几句,大家就都看了过去。 为了吸引人,广场上拉着音响放着歌,熟悉的歌手声音从音响里跑出来。不是你快回来我一人承受不来,就是爱到深处才怨他,舍不舍得都断了吧。 她站在花园后门看了许久都没人,这才拉着行李去了家属楼里敲门。等门再次打开,许多年不见的表姐愣了一会才发现是她,屋子敞亮宽敞,放这个木质桌子和好多白漆椅子,表姐夫听到声小心翼翼折起报纸,放在桌上跟着起身。 “是赵柃妹妹不?”表姐看着行李箱就知道了应该是赵柃,但好歹十几年没见,想着早前的信息也知道什么情况,两人迎着赵柃进门,配合着表姐说话是屋里电视剧《外来妹》的音乐声。 赵柃对这首歌有印象,但她还没仔细想起来这部剧叫什么,表姐的孩子就喊着要看看《三国演义》。 “看看看!我看你像三国演义,写作业去,”表姐李艳来瞟了眼书本,又说,“晚上花园放露天电影你写不完作业不许去。拼音本都看不明白的,a你会写了嘛?” 小侄女谢媛媛瘪着嘴手拿着铅笔低头吭哧继续写,想说的话也没有说完。哼哼的气音就在花园的音乐声里被掩盖了。 赵柃的行李被拿进小侄女的屋里,小孩的床是个双人床,她晚上就跟小孩一起睡。原本小孩的单人床挪到院子里搭建的屋里了。 谢媛媛阖上书本转头看她,话里话外还没忘电视剧。“小姨,你教我写作业吧,我写完想看三国演义,我也想看电影…” 幸福小区每周都有人来放露天电影,至于是谁弄来的母带,小区的人都不在意,只在意今天的电影好不好看而已。 天边挂着一抹苟延残喘的夕阳,天黑没有那么快,但留给小朋友写作业的时间也不多了。谢媛媛写字也变得急躁起来。 晚饭也没好,没什么事情的赵柃觉得辅导一个99年读一年级的小孩她还是能行的。这时候的教学她还是知道的,毕竟自己也曾是这个时间学过来的。 …… 天黑了,花园的幕布上被打着光,一有动静周围就响起了几声呼喊,赵柃抱着谢媛媛找了个地方放下板凳,那束光就在她身边,余光能撇到一串光束。 身后的人还在调整母带,还有人摆弄音响,赵柃听到身后有人先说话:“不用你帮忙,找个地方坐着看,今天开大车辛苦了?” “没事。” “那边,那个抱着小孩女娃子边上还有个空位,给你椅子过去吧,。” “我站你边上看就行。” “你别站我边上看,我可受不了一个大男人看个电影还真情流露,拉着我讨论电影,我不想听,我哪懂那些。”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电影也还没有调试好,好多人喊着怎么还没好,人群里都变着急躁起来,那心情就跟手里冻冰棍一样滴答滴答全是焦躁。 调试好的灯终于进入正题,看了前面一点还没。赵柃看准时机,把自己兜里的糖给谢媛媛,然后小孩就安安静静坐在她边上,被她用腿圈起来。 至于周围一直有的一些年轻小伙看过来的眼神,挤眉弄眼的;又或者阿姨们好奇地冲她指指点点,都在电影开始的时候停下来了。 开屏是蓝色的繁体大字,年代国际(香港)有限公司出品,上海电影制片厂协助,熟悉的轻音乐响起,赵柃瞬间眼睛就红了。这不是她那熟悉的神级电影《活着》吗? 果然,红色的大字红艳艳的挂着掉,满眼的红色全是活着。应该是有人看过这个电影,有些窃窃私语,好些人都说早知道放这个,你跟我说我带点纸好擦鼻涕。眼泪能衣角擦,那哭起来鼻涕也不能用衣角擦啊。 咿咿呀呀的皮影戏声音响起,还不知道这个电影威力的谢媛媛还吃糖吃的开心,没看过这个电影的人看得也很起劲,气氛热烈。 电影逐渐推进,天也渐渐黑的更深了。花园虽然常年没花浇灌着水泥成了大家遛弯聊天的地方,但现在挂着电影也很得劲。 谢媛媛看不太懂,但有糖她就闷声不吭地坐在那,赵柃想要回去拿点纸,她是觉得看到最后她肯定会哭的。 但不管是让小孩自己回去给她拿纸,还是她自己回去拿纸,好像都不太放心。边上的大妈看着谢媛媛熟悉,在看着赵柃忍不住小声过来逗小孩:“媛媛,你这是怎么没跟妈妈在一起。” 谢媛媛不舍得把棒棒糖抽出来,砸砸嘴小声说:“我跟小姨在一起。” 大妈看着说到现在赵柃都不跟她打个招呼,忍不住撇嘴:“这样啊,那你看电影吧。” 赵柃这会才扭头跟大妈点头打招呼,不想继续打扰别人看电影就没有说话打招呼,而她也没看到坐在她边上的男人也忍不住看了她两眼,听到是小姨的时候,默默松了口气。 黑暗中,只有幕布上的电影一直在演下去,母带有点卡,有的地方声音断断续续,着看的不顺畅了就有人翻来覆去坐不住,赵柃把这电影都看了几十百遍了,每一个情节她都记得。但是隐约想起原著文学作品和电影情节的不同,她的鼻子就一酸,她忍了忍,闭眼强迫自己憋住眼泪,但太用力了,在睁开眼脑袋莫名愈发昏昏沉沉。 “怎么回事,这电影怎么卡起来了。” “就是…这揪心的故事…诶呦…” “太悲惨了…” “凤霞怎么就哑巴 2. 第二章 敲门 《99年糙汉爆改翻译家[年代]》全本免费阅读 赵柃懵懵睁眼,刚想起身,整个人又忍不住躺了回去,抱着谢媛媛。阳光透着玻璃照进来,光线被减弱了许多,虽然是能把两人从梦里叫醒,不过也没那么刺眼。 谢媛媛跟个小刺猬一样往她怀里扎,小姑娘扎的头发划过脖子还有点刺刺的。她就这样被照醒,这会没几家有空调,她身上出汗也黏黏的有些不适,头发全沾脖子了。 想洗澡,但是总觉得不是很方便,也就是只拧了毛巾在卫生间擦了擦肩膀。一晚上没喝水,看着谢媛媛端着水咕嘟咕嘟的时候,她也渴了。嗓子痒只能咳了两声,但敲门声更早,这让她反而清醒几分,赵柃走去开门,望向门口。 周广乘站在门口,怀里抱着她要的东西,背了一个看着挺有年代感的单肩工具包,对方看她开门连忙瞟了一眼,赵柃捂着嘴巴咳嗽,但这不是自己家她也不好做主就把人往家领,周广乘把东西当下也极利落的就走了。 原本近一米九的身高站在她面前挡了半下的光,她都得退后几步仰着头看着他,他站到赵柃面前时候几乎挡住了楼道里照进来的太阳光。 头发蓬松着乱糟糟的,胡茬也有,但是他送东西的时候看到他的衣袖还挺干净,而且手非常宽大,几乎把东西全包裹了,手指修长。 “哇!小姨你怎么认识广乘叔叔的……” “你知道他啊?”谢媛媛捧着水杯说话软乎乎的,“广乘叔叔老厉害了!他能帮我们捡挂在树上的东西。” “啊…这样啊…所以你们挂在树上什么了?” “风筝,皮球,羽毛球…”眼看谢媛媛掰手指报名字的趋势越来越烈,赵柃很快就制止了她继续说下去。 “好好好,小姨知道了,小小事情就不说了。” 但这会变成谢媛媛反问她怎么周广乘来找她了。 “就是他那有旧英语书,我借来教你英语。”赵柃英语很好,原主英语也很好,她找房子需要点时间,但是一直住也行但是姐姐又不会收她钱。 但她能想到的有效方法就是教孩子有用的知识,比较一下就是学英语了,不过说到英语,赵柃还是很好奇一个看起来很糙,头发乱糟糟跟锡纸烫一样的人竟然有英语书…等会,她这个念头不对,非常不好,让自己停止乱想的瞬间她又惊又羞。 “刚才谁敲门了吗?”穿着睡衣出来的李艳来揉着眼睛走出来。 “广乘叔叔给小姨送书!”这会拿着书的谢媛媛晃了晃书本,还没意识到自己即将开启漫长的学英语生涯。 “诶哟?广乘?你们怎么认识的?”李艳来听到这个名字瞬间就清醒了一样,连忙拉着人去桌子边坐下好问问她。 “没什么…就是我昨天去买菜碰到他,然后我看到他身上背的包里塞了本英语书,我就想着跟他借书,但是他那本不适合给媛媛上课用,我就想着试试看他那是不是还有方便学英语的书,没想到还真有。”说到这,赵柃看着李艳来的笑容有点觉得奇怪,她笑的过于灿烂了。 “这不就一大早送来了。”赵柃最后总结了一句,她总觉得不好再继续讲下去了。 就这样解释完成,李艳来也笑着没有再问,只是赵柃觉得对方笑的时候,表情有点让她琢磨不透,像极了她曾经见过的嗑cp的女孩子的笑容。异常灿烂和满足,眼睛里全是星星。 …… 早上的插曲很短,起晚了要去上班的双职工夫妻吃完早饭就走了,可爱的乖乖女又被小姨送去上学。挥手告别的时候,赵柃都忍不住感叹,这个年代里这个小区果然是人人都认识。 只要谢媛媛认识她就能顺利接送上学了。 后来才知道是表姐早就跟学校打过招呼了。 她往家走的路上,街边偶尔也有摆卖早饭的摊子和支撑起来的校边室外小卖部。赵柃站在小卖铺边上,在一众大人不理解眼神里买了一包辣条。唯一理解她的就是那个商贩,主要也是便宜才一毛五一包。 虽然不一定卫生,但味道一定不错。 马路对面是卖汤粉和拌凉皮的,也就幸福小区这样的,南北方地区的吃的都能见到,北方熟悉口音和南方本地的方言交织在一起。 她坐在摊子边吃辣条等着自己的汤粉,校园路边多行人,云彩挂绿木,远处朦胧青山,还挺自然。 说实话,她是真的没想到这学校里还带片林木群,对小孩说算是森林了,更妙的是这其中还有个秋千,入校的道路上左侧是她认不出来的树木和游乐玩具,右边是操场升旗台和幼儿园专属区域。 就她现在坐着这个地方看过去,还能看到操场上的小朋友游乐设施,不过这会日头尚早也不会有小朋友出来滑滑梯的。 “又见面了。”有人说话。 听到声音,正吃着辣条的赵柃静了下,回头看,才看到早上见过的周广乘,这会她蹲着更看不到人脸了,他走过来坐在赵柃不远不近的地方也喊了一碗汤粉。 赵柃看着他,说:“你也吃早饭啊。” 对方点点头:“你买的米粉吗?不知道你吃不吃得惯这口。” 赵柃对这个问题回答自然是非常吃得惯。周广乘听完点点头算是就知道这个事情。但再想到周广乘那还有那么多英文书就觉得有点不可思议,反正赵柃当时借着窗户都看到自己睁大眼睛看他的样子。周广乘只是解释他摆着看看。 不过现在显然不是聊这个的时候,赵柃有点好奇,她刚才在学校后面看到了山,她指着那边问:“那是学校后门有个山吗?” “对,是座山。” “有名字吗?” “公猪山。” 赵柃没想到这个山的名字这么妙。她还想说什么,刚好卖粉商贩把她的粉递过来,桌子很矮,她坐下来就不好起身,比起探着身子,周广乘把椅子往后移动,站起来替她接下碗。 周广乘算是粗中有细吧,他的手指都没有碰到碗边,滚热的碗他就直接拖着底,要不是赵柃接过的时候碰到,还真的以为是没有那么烫了。 “别别,我给你放桌上,碗可烫…”周广乘把碗轻巧放在她面前,随后又接过自己的碗,又坐了回去,手拖着碗几口就把粉都吃完的架势。 赵柃也因为桌子过矮,把碗端起来吃才不会让胃部难受。夏天吃汤粉有点热,但是加了辣椒油的粉非常好吃。刚开始还有点拘束,但很快赵柃也大口吃起来。 周广乘吃的是真快,赵柃碗里还剩小半碗的时候,他吃完交了两人的钱,抽了两张纸就迈着长腿离开了。 连体工装穿着热,这会是短衫配着背带裤,还有个背带挂在腰上。对方就这样直接转身离开。 赵柃看了几眼,但很快收回眼神继续吃粉,一碗粉而已,她倒也不用记着吧。 …… 一碗粉吃不饱,周广乘这种常年馒头都能干三四个的人怎么会一碗粉就填饱肚子,回到单位分配的屋子,他直接去厨房下了一把挂面,“嘭”一下,蜂窝煤没夹稳,第一次觉得换煤气罐也有必要了。 家里不大但都打扫的挺好的,一个单身汉分了个二室一厅,还是他把自己的房子跟别人换的,原本他的房子比这个还好。 黄油漆刷着窗户框,屋里的墙壁是半绿油漆拼白墙,还挺有品味。 煮面条简单,滴点酱油打两个鸡蛋,几分钟的功夫,他又洗了把手,手心手指全是常年拿钳子的茧子。最后囫囵着吃完挂面,又是几口搞定,空碗扔水池。 他看了看被自己翻乱的书本,那两本借出的书还是他很看重的书本,剩下的被翻乱的书还没来得及摆回去。 随手整理一番,通宵修车后终于睡意上来,他去床上躺着很快就入睡了。 …… 赵柃带着一个古老的电脑,那还是她收到的来自日本漫画家的礼物,说到绘制,她老妈也无所谓她是不是继续再沪城美术厂工作,反正是生活随姑娘自己选择。 这也就来了南方呆段时间,然后再想清楚要不要去是去海外读书。说实话赵柃感谢母亲给了个考虑的时间。 相对而言她其实有很多选择了,至少手握曾经雅思7.5,单项都不低于6.5。虽然现在证没有,但她努努力复习一下还是能考回来的。 所以她才想借来个简单的书籍,这样能有这些英语书的人大概率也会有更多的英语书籍了。但没想到这么巧她昨天遇到周广乘就随口问问谁有,刚好就问到了这本书。 中午接谢媛媛回家,做饭吃饭再送回学校。她也锁好门自己在周围闲逛了起来,打算看看有没有出租房子的地方。 路上大面积的墙体都是水泥墙面,上面喷绘着那个年代的标语,而她和原主都是在时代下的独生女。 天气炎热,她在沿着路往里走就都是小平房了,低矮的屋檐和宽大的院子。看了一路她又绕了回去,身上的汗水被风吹干,衣服是没有那么贴着衣服了,但身上还是黏糊糊的难受。 赵柃是挺想回去洗个澡,但是这家里不知道什么时候会不会谁就回来。想了想还是没有去洗,她只能依旧拿着毛巾打湿擦了擦身体,衣服都洗了晾在院子里。 偶尔还能收到妈妈打的电话,这种千禧年的按键手机她觉得还挺怀念的,只是偶尔也会怀念起自己的触屏手机。 想到现在还没有秋秋,赵柃又觉得没有意思起来。但现在这个状态挺好的,旧时同学在陆陆续续联系她,但是她不在沪城,自然也不用去和大家见面。虽然说原主的事情她知道一点,但好像还是会弄错… 小城也挺好的,她这样想着,上午阳光和煦,下午就有点晒脸。院子里还有几个空花盆,又脏又破,但好像也能种点东西。 她就思考着能种点什么看了一下午电视,从《蓝猫淘气三千问》到《小太极》,再从《魔神英雄》看到了《七龙珠》,闭路费她去交了好几个月,所以没人的时候用胖胖的电视观看也很有体验感。甚至她还打电话点播了《哆啦A梦》和《美少女战士》。 赵柃坐到椅子上再没有离开,这一坐就坐到了傍晚。 …… 差点就误了接外甥女时间,她是基本跑过去到了学校,但好在本校幼儿园老师很喜欢她,看她没人接留在幼儿园放映室给她看西游记。 赵柃人到的时候,还差一点点才播放完一集。她倒也不着急,找着一起坐在屋里的老师聊了好多有的没的,然后直到播完这集才带着人离开的。 回去的路上赶时间,赵柃把人抱着走,边走边说:“赶紧回家,小姨给你点播哆啦A梦。” “什么是多啦A梦啊。” “就是没有耳朵的蓝色猫和大雄。” “蓝色耳朵的猫那是机器猫啊。” “人家是叫哆啦A梦。” “哦,好吧。” 她抱着小孩就往家走,路上遇到打招呼的都不理解她怎么这么急,赵柃走路有点呼吸急。一路上都是谢媛媛帮她回答。 “我们回家看机器猫。” 谢媛媛可开心了,她也没想到小姨来了还能给她点播,周围的小朋友都没有这个机会,只有家里有钱的小喇叭家里生日才给他点播机器猫。 至于他为什么叫小喇叭,就是他什么事情都喜欢炫耀,大家就都叫他小喇叭。 准备走去单位开车拉货的周广乘路上遇到她,还没来得及打招呼,就听着对方留下个你好你好就离开了。还有谢媛媛不停的再问赵柃今天能点播几集机器猫。 “先看个两集就行吧。太多了你爸妈回来肯定要说我乱花钱,那看动画片能叫乱花钱吗?那是童年投资。” “小姨,啥事童年投资啊?” “没事,等你长大了就明白了。” 谢媛媛现在不明白,但是赵柃记得小时候看机器猫的时候还是在中央电视台,放完机器猫就有正大综艺,别管哪个她都能看的津津有味。具体是周几下午三点半她不记得了,反正那是个在她记忆里非常期待的时间。 直到回到家点播上,赵柃和谢媛媛排排坐在客厅看着刚点播完的动画片,直到播完了看了两集西游记,赵柃才领着谢媛媛出门买了点东西回家。 做饭她是不会做饭的,油盐酱醋用量在这个时候有的家庭还是很珍惜的,所以赵柃只负责买菜。一大一小出门的时候,弄完货的周广乘也开车回了单位。 刚停下车就遇见绑钢筋下班的工人师傅,对方打了个哈欠,跨出门,跟打了招呼,又转弯去前面的食堂。 周广乘看见了就打了照面,但对方却走过来揽着他问些事情,“听说咱们单位要改地方,你知道不,那有可能过了年后就黄了的。” “这个也不是咱们能决定的啊。” “那我是决定不了,但是你能去问问啊!” 揽着周广乘的工人叫张彬,是住在幸福小区冶金公司的老技术工了,他绑钢筋的技术还是不错的,基本上核验的时候都是优秀。 同样的人也特愿意跟工友交流聊天,眼下这光景,还是得找人说说,得个靠谱的想听的答案,甭管成不成那都是能让人情绪安稳点的事情。 聊了一会,张彬心里安稳了些,两厢无事,也就在这分开了,一个去菜场买菜,一个又去了食堂。 今天的饭菜周广乘不是很喜欢,他也就没去,反而打算去菜场看 3. 第三章 小说 《99年糙汉爆改翻译家[年代]》全本免费阅读 周广乘大概89年的时候见到赵柃的。那时候幸福小区所属的单位国营冶炼公司还没在奥溪市,好像还是在北方的城市。 赵柃和李艳来是表姐妹,也就是她们的母亲是同一个父母,大概就是两姐妹的姥姥是同一个人。 那时候赵柃才10岁吧,总喜欢往车间跑。停着好几辆公家车的地方都有挺重的车油味道而且灰尘、机油都很明显,但总能看到她跟着张工跑,俏生生在车间里跑的身影,反正是都一览无遗。 十六岁的周广乘从小长的老成,他经常拿了个热水壶去找自己师傅张工,必要做的事情就是给师傅的搪瓷杯里满水,水温得合适,反正张工喜欢一口喝完。这时候就会看了她几眼,把杯撂台上,让周广乘带赵柃出去玩。 周广乘偶尔也会偷懒想要休息,这时候会稍稍松了口气,带着人出门找个马路牙子一坐,自己仰头看了眼天,小孩就学着他也看了眼天。 而现在两人再相见,她好像也不记得自己了。周广乘心里默默的叹气,但被赵柃喊名字的时候还是会默默站直的。 “走吧,去我姐那吃饭。”周广乘的家往下走,下个坡在拐个路口,走几步路就是朝下的台阶,两人前后走着路,很快就到了谢爱平的家里。 进屋客厅左边厨房,再右拐厕所,客厅另外一面就是两个卧室,一个直接通向后院走去花园,另外一个是全封的卧室。院子里开了个左右两开门,此刻都关着。 赵柃本想带着他走后门进去,反正这年头家里都是水泥地,直接穿鞋在屋里走来走去也无所谓。 谢媛媛扒床坐了会儿,被喊吃饭才起身,往客厅张望了一下,很好奇家里来的客人。她没事的时候就搬着小板凳坐在那看着。 反正她觉得这个叔叔看起来灰扑扑的,整个人看起来头发乱糟糟的,像是炸起来的鸟窝一样,好奇怪好奇怪的。小孩时不时偷偷看着几个大人,她没听到刚才小姨说了什么,大家突然不说话了。 “我说…我要租个房子,我要写小说投杂志社。早前我写了好几个都刊登了。”当然是原主写的刊登了,不是现在的她。 “但是老姐说你们美术厂还想让你回去继续画画啊。” “我还会画,但是我现在不想去美术厂了。”怎么去?原主会画画,她虽然也有点手感,但是成品质量变得差太多了。 “但是…这年头没有往外租房子的啊。”这个时候大家都在跟着单位的活南北方到处跑,早十几年前落在奥溪市,大家的房子都是计划好的,一家都住了老多人了,谁家房子是空的啊。 “没有出租的房子?”赵柃心里算着时间,她和原主不一样,她出生的日子比原主晚,她小的时候记得长辈都是出门在外打工的,家里的房子往外租转份钱也常有啊。 周广乘不好插嘴,只能一手拿着馒头,吃口菜啃口鲜甜喧呼呼的馒头。眼神也不知道瞅哪比较好,就怕自己瞅错了等下又把人得罪了不是。 赵柃很失落,她都计划好了。 首先租个房子,然后每天就码字,然后去山上玩采风。她看中了学校后面的山,对着教学楼的山看起来还是很不错的。而且家属区里也藏了一个山,山再往里走就有一小片草原样的草地。 乱了乱了…码字是得邮寄手写稿,现在她有电脑但不代表编辑办公也在用邮箱收稿子。所以她肯定要准备许多稿纸。 现在好了第一步就已经卡住了。 “你在家也能写啊,媛媛上学去了,我们去上班,你就能在家写了。”李艳来小时候带赵柃好几年,反正她是不理解为什么要额外出份钱出去住。 赵柃一时间不知道怎么解释,确实在大家看来确实不理她的选择也正常了。她抿着嘴,抬头的时候看到肩宽的周广乘默默安静的缩在那,完全没有想到自己还遇上一个家庭讨论的事情。 他扫了眼赵柃的表情,跟小时候一样,不开心就会垂着眼睛不说话,也不知道脑袋里在想什么。周广乘懒得跟这掺和这个事情,但还是说了句话说:“我楼上还有个房子,不介意的话你先住着写稿子?” 这话说完,大家都看着他。周广乘没办法才仔细解释了一番,原来李艳来家楼上是周广乘叔叔的房子,叔叔出国了,房子就让周广乘帮忙看着。 周广乘想了想,又赶紧说了句:“房租也不用给了,反正房子长久不住也麻烦,这人住着还能帮我看房子。” 他说完之后又啃了口馒头,腮帮子就被馒头顶的鼓起来,咀嚼的动作也很利落,跟他的建议一样利落。 赵柃顿住,抬头看着他。 满眼都是感谢好兄弟的表情。 周广乘说:“这样你们上下楼也方便。” “好像可以。”赵柃先表态。 话音又跟着继续,她有钱的很,付房租的钱加起来也没多少。隔她来的时间,现在付房租的钱连一平米都买不起。 赵柃从小主意正,这事李艳来知道。 现在看来这也不是什么坏事,她一味的不让人去说不定还耽误人家。 “这必须给你加个菜,聊表我的感激之心。”赵柃起身拍了拍周广乘,动作自然又流畅,看起来就像是社会主义兄弟姐妹的日常互动一般。如果周广乘没感觉到她的手顺势捏了捏他的肩膀的话,他依然保持如上想法。 厨房里菜还有不少,也有好些肉菜。但赵柃看了看火腿腊肉她不好动,地上的蔬菜也做不出什么花,翻遍整间小厨房,她决定还是做个凉快的菜好了。 捡了几个黄瓜胡萝卜涮洗干净,顺便把菜板洗了,等水煮开的功夫,先把黄瓜切了。等水开了烫了一下胡萝卜丝。 她比原主会做饭,毕竟她在海外工作了很多年,正宗的中餐只有中国人做才好吃。毕竟那么多年她看着同事在中餐馆点左宗棠鸡,去其他地方出差,又看着同事只点炸酱面和糖醋肉就是中餐。 中餐博大精深,哪有这么简单。 但是今天这样,她还是做个简单凉菜好了。 她刀工不错,切好的菜搬完之后端上来,看起来颜色就很鲜亮夏天。几人各自吃了几筷子就饱了,都说好吃。 吃完饭后李艳来看着客人在按住了谢爱平去洗碗,两人坐在屋里聊天,谢爱平掏出来烟问周广乘抽不抽烟。 “不了不了,家里抽不合适,孩子闻不得二手烟。” 谢爱平叼着根烟,起身跟周广乘倒了个抱歉等等,他就跑去厨房把李艳来换出来带着孩子先去休息。 周广乘把着座椅推进桌子底下,眯眼看着屋里收拾东西的赵柃,心里还在计划要不要跟赵柃说等下带着她和其他一起去看看房子?还是往后再约时间商量这个事情? 还没等他想好,手里的电话先响了,他起身对着厨房打了个招呼先出去接电话去了。电话接通了,电话另头的声音苍老但有力,语气听起来也有点急促。 翻盖手机打开放耳边,周广乘说:“老头子,你给我打电话是不是有什么事情?” “怎么着,你叔我没事不能给你打电话吗?我这几点了打电话给你你偷着乐吧?时差这么大我晚上不睡觉给你打电话。跟你说的好没想好吗?从单位辞职吧,来我这帮我翻译翻译作品,海外出版社需要批翻译。” “我都说了我不爱去美利坚,那边能有多好?” “工作而已,在哪干不是干活,还不是为了活着?” “那我在国内翻不也一样?” 周广乘想了下,又纠正:“而且我觉得还是在国内过得舒坦。” 那头有点沉默:“你真不来?” “反正现在不想去。” 本来想直接拒绝的周广乘想到了什么突然就改口,避免绝对的定义一件事情。 “那随你吧,给你汇了一笔钱,自己照顾好自己啊。” 听到这周广乘把手里拿着的烟别在耳朵边:“老叔,我知道,会的,你也照顾好自己,别让我担心。” “你老叔我身强体壮的很!” “行了,话费也挺贵,先这样吧…” 也不用周广乘再说一句话,对面先把电话给挂了。周广乘见状也合上电话,没有在说什么。电话是一次比一次挂得快,但唠叨每次也都是一样的。 这点唏嘘的情绪还没来得及释放,没多久有人往谢家紧赶慢赶的走了过来,一看到周广乘就连忙摆手喊他。 那人知道周广乘今天休息,掐着地方来找人,反正他不在家保证一般几率是来谢家了。这不就巧了,刚好看到。 “有事咋不打电话啊。”周广乘看着对方连忙说着。 “你电话关机了。”关机了?周广乘又翻开手机手机显示电量耗尽,让他充电。他把机子反过来推开盖子抠出电池,计划着一会回去用万能充给电池上个电。 …… 万能充的灯红蓝闪来闪去,就跟那理发店门口的旋转灯一样的配色。那闪着的光也像火车驶往沪城的沿路偶尔能见的路灯。 铁路咣当,出行的夜晚赵柃侧头看着窗外的闪过的黑影,是山是林木或者铁网。铁路上来来回回全是绿皮火车,咣当咣当的声音和震动让赵柃觉得熟悉。 早些日子,周广乘接到叔叔的电话要他要是离开了场子就飞去美国当出版社翻译。叔叔这个大老远打来的电话也确实让他又开始想到这个问题。他现在也基本上是下一批在职工名单之人,以后做什么他总得想好。 汽修工还是翻译其实都不纠结。不过听着赵柃要写小说,那这总归是有一个可能性,他还挺想帮她翻译作品的。只是他现在觉得这些事情没必要提前先说出来,说的太早了反而像是在催她一样。 这辆绿皮车是终点站沪城,赵柃躺在卧铺上睁着眼睛看着窗板,她没能久睡,车厢里又是呼噜声又是臭脚丫的味道,售票员拿走她的票给了个铁片,反正到点会来找她。 火车咣当的声音五点准时叫她,她睁眼翻身往外看,看见天边一道金红色,像是一条缎带又像是河。 她抬起手,触摸窗户,这年头的窗户还能从下面拉上去打开。她曾经小时候坐硬座的时候,都是被妈妈从窗户里塞进车的,一点不担心自己赶不上车孩子自己北上了一样。也是如此她现在一个人重走这些时光也是一个人。 她翻身从中铺下来坐到绿皮卧铺靠边的椅子。她打开点窗户,手放在窗户边感受到指尖是湿润的气息,窗外不知什么时候就会有拉扯开的钢丝线,想到曾经看到的事情,她又默默的收回了手。 就谁想到她这刚从沪城出来又要回去,赵柃又闭眼坐在那里,还有好几个小时才到地方,她找了找自己的杯子牙刷,去洗漱一番,又晾了一大杯热水,而后才打开门梢,静坐在椅子边。 周广乘从另一个车厢过来的时候,就看到她盯着杯子坐在那。这会快五点半了,夏天亮的快,眼瞅着车外的天越来越亮。 他看着人坐在那发呆也就找了找自己的杯子,车厢接口全是吸烟的,他抽完烟站那晾了好久味道才走回来,但眼瞅着她捂着鼻子,周广乘又不敢往前走了。 过了一会,他才坐在赵柃的身边,两人一句话都没有说。她抬头看了周广乘好久,才伸手放在他面前,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了,周广乘就很顺手把口袋里烟和打火机给她。 赵柃取了一根烟,已经自动自觉地点好烟,而后起身走到了车厢接连处,站在某个地方盯着烟燃尽。 …… 她口袋里揣着mp3,算是这个时代非常时髦的东西了。走前原主还替她跟父母说的挺认真,要去南方小镇潜心创作,沪城太繁华让她静不下心来。 这好的很,落脚奥溪市都没几天,又回到沪城了。不过这一次是周广乘请她帮忙,也是她自己有事情需要回沪城。 路上她跟父母打了个电话。 赵柃说:“妈妈,杂志社找我,我回沪城了。” 对面好像捂着话筒:“杂志社?你什么时候投的稿子?” “没有投稿子,是个翻译的活。” “你还会翻译,我怎么不知道。” 赵柃笑了声,说:“说明你不了解我呗,我什么都会。” 也是巧哦,原主的父母倒是跟她的父母生的一样。虽然照顾小孩也愿意支持孩子的一些爱好,但多是资金的支持,除此之外没有什么特别的帮助。赵柃觉得这没有什么的,但是原主却是因为这个事情难过了好些日子。 “行行行,会的多也好,那你是回家住吗?” “不回……”车过几个隧道,手机的信号就开始断断续续的,等她再出隧道电话都已经挂掉了,只有短信说让她等到了沪城再联系,反正家里先打扫好了。这个时候手机打电话还是挺贵,而且短信也是一毛钱一条,依然是很贵。 到地方再联系就到地方再联系吧。 赵柃把手机塞回口袋,心里盘算着回去得找个网吧,给mp3里的歌曲换一换。不知道mp4哪年出来,她还挺怀念小屏幕上看电子书的感觉。 …… “你说你这么大个人了,怎么就不能把钱存存折里带回家,非…现在怎么办,什么都没有了。” 赵柃想要往回走,就听到隔壁车厢有人压低声音在说什么,她正打算离开,还没转身。对方的话就卡着一半没说了,显然对方看到了赵柃。 这看着对方瞅她的眼神,明显这个事情好像不太简单了。赵柃在想自己应该是个什么表情证明自己跟这个事情没有关系呢。 但回想起刚才的对话,她再看看对方的眼神,似乎好像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对方不会是误会她了?还是不乐意看她听到了这些? 赵柃酝酿了一下,她还没说话,周广乘走过来拉着她袖口就带人走了。两人走了好几步离开那里,他才在她耳边说着要注意一下。 “注意什么?”她语气平淡,还在回忆自己听到了什么。 周广乘低声说了抱歉凑在她耳边小声说,“那个人应该是带着打工的钱回家,都取出来带在身上。” 赵柃啊了一声,她好像知道是什么情况了。她顿了一会儿,才道:“是不是因为异地取款需要手续费?他才自己带着钱在身上?” 周广乘站在一边侧身给别人让地过去,听了她说的话点点头,说:“这个事情也挺难的,有乘务员帮他,你就当不知道也不要凑过去了。” 赵柃点点头,一般这样情况身上带的钱都不少了。但是对于她而言,如果遇到了,也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个事情。 “是不是你知道什么?” “啊?” 赵柃和周广乘刚说完,刚才的那个人就走过来看着赵柃问着这个事情,对方似乎觉得她一定是知道什么,问事情的时候也是非常的直接。 “跟我有什么关系?”赵柃看着他忍不住反问。 “你刚才就在我们边上偷听不是吗?” “我偷听?”赵柃有点好奇对方为什么这么说。 “你不用这样看着我,你就承认了,把该还我的钱还给我就行。” “你是不是弄错了什么?我都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有时间找我这个不知情的人,没时间去找真的偷你钱的人吗?而且你不说我都不知道是你的钱不见了。”赵柃很冷静看着对方,又继续,“我说你就是在瞎折腾吧。” “什么瞎折腾?就是你。” 赵柃看着对方的表情,咬着唇瞪着她,不停她解释也不给她解释机会,一口咬定就是她,想要让她来为这次的事故负责。 甚至想要拽着她的胳膊不让走,但碍于站在她身后的个子高大的周广乘不敢动。几人就这样无声拉扯,也不知道是不是缘于实在无心解决这个事情,总之半晌过后,对方才说:“就是你,你快把钱还给我吧。” 赵柃听明白了,这要是真丢钱了也是个思维逻辑的主。要是没丢钱,那就是个想要讹她钱的家伙。而后她在看着对方的表情也是没什么情绪,再跟对方说话的时候也是语气平淡。 “我不是很理解,你的事情如果是真的为什么不去乘务员那说一说,找乘警帮你呢?还是你就要这样当判官把奇怪的名头怪在我头上吗?” 对方又一张口,喉咙堵着,他清了清嗓子说:“我看就是你,所以我得先抓着你。” “你哪一站上车的?” “恩平站。”恩平站在奥溪前四站左右,她在的这列是卧铺车厢,而再往前就是硬座车厢。这人一直是在硬座车厢带着。 “你上车之后就没有把东西放在位子上人离开的时候?” “没有。” “那没有打盹没注意包裹的时候?” “没有。” “难道没有人跟你说话,故意吸引你的注意?一般这个时候你只要注意力被吸引,就有人能偷走你的东西,就像现在你在不回去你的东西也得被人拿走了吧。” 对方听到这像是卸了气一样的蹲在地上,逐渐清晰的呜咽声证明他在哭。赵柃也看不懂这是什么情况,但很快那人站起来走回去,回去的路上还不断的抹了几下眼睛:“……我哪错了?为什么丢钱的是我。” 有人说他自己拿着存折回去不是就没有这个事情了。但赵柃也也猜到是异地取款的手续费,这人也就是想省几个钱。 “你再好好想想,这离下一站还有很久,至少你报乘警帮你找,不然你自己是没有办法查的。” 赵柃最后看着人走了忍不住叮嘱一句,但也看到了硬座那边有好几个人恶狠狠看着她的眼神。 她没有在说什么,反而是掏出 4. 第四章 翻译 《99年糙汉爆改翻译家[年代]》全本免费阅读 街道空旷,沪城清晨。 周广乘出门买了早饭回来都吃完了,他站在赵柃屋子门口,等了十来分钟,露水都被阳光蒸发了。 他最后才敲门叫她,喊了好几声,仿佛这样能让对方听到声音,这种音量响了好久,才算是真正把她唤醒,整个人拖动着身体从床上醒来。 沪城译文出版社,刚上班的编辑拿着公文包进屋,跟在她身后的人说:“这次我好不容易找来俩翻译老师,你盯着点该给人报销的报销,事情做圆满点,但也得盯着点进度,咱还得留点校审时间。” 身后的人诶诶和着,随后才问:“但是咱们校审老师也只能看词用没用错,这翻译的好不好咱也…确定不了啊。” “什么?” 编辑又继续说:“这翻译出来的东西得看对错啊?但实际上就…”看着主编脸色不对,编辑好笑地陪了个知道了,主编道:“人还没翻译呢,你就在这说这些。怎么也得看了翻译稿子再说吧。而且有一个翻译老师长辈那家里还是在海外出版社工作的,你以为这本书人家还有看不懂的地方?” 编辑给主编倒了杯水,继续道:“您说的对,我这边一定配合老师们工作。” “工资就还是老样子啊?”主编喝一口,指着她说,“千字30元,这个价格没办法上调的,只能说日常生活的吃住咱们帮帮忙,但是也不能超过一定费用的,太贵了也不得行。” “好的…”编辑刚说了两个字,突然想起什么,随后和主编说了道别才离开,走出出版社看着大门口,她突然顿住了,看着站在那两人问,“是周老师和赵老师?” 听到声音的两人也转身看过去,就看到大门口突然多出一个穿着职业西装的女性,长发飘飘很优雅。 周广乘和赵柃看着对方说:“对,我是。” 两人说话异口同声,而后大家面面相觑,彼此从对方眼里确认了就是这次合作对象,编辑连忙把人都请进去。 …… 编辑拿了两个纸杯,接了两杯热水给对方,还不忘解释:“我们不太喝茶,所以可能只有热水。这不巧了,刚出门说接二位进来就遇到了。” “谢谢…”赵柃看着对方拉了把椅子坐到合适地方,“我们想着早些来,也不耽误你们后续工作。” “这位是赵柃老师是吧?”编辑重复了一遍。 “对,请问怎么称呼?” “我姓周,叫周茉莉,你叫我周编辑也行,叫我名字都行。” “周编辑您好。”赵柃听着都行周忍不住顺便看了眼周广乘。 “不用疑惑了,他就是我堂哥。”周茉莉看着赵柃小心翼翼确认的样子忍不住笑起来。 周广乘摇摇头:“我说你就肯定会说出来的。果然没猜错。” “那要不是你,我到哪还找会翻译的人啊!你也是跟着我爸学了那么久,怎么还非要去单位里当汽修工,翻译这种事情就是要一直翻译才有意义。” “好了!”周广乘打断她的话,伸手管她要稿子。 周茉莉跟周广乘说:“你等会儿啊。”然后转身去了工作位打开抽屉拿出来几本书一一确认了一番才给周广乘。 赵柃看了周茉莉一眼,拉又看着周广乘手里的文件,忍不住问道:“翻译的稿件就是这些了吗?” “对的,目前是就美国作家的作品需要翻译成中文简体。” 赵柃翻看了一下,没看错的话是海明威短片小说,但是她没记错的话97年不是沪城译文出版社已经翻译了吗?这是要再版吗? “您说什么呢。” “我记得这本书不是97年沪城译文出版社已经翻译出版发行售卖了,这是要再次出版吗?我想着之前应该是出版过的,如果我没记错的话…” 周茉莉朝她看去,对方翻着书籍明显是知道书籍的内容,周茉莉走过去拿起书本看了看忍不住问她:“可是我们出版社才开始翻译这个啊?” “哦,这样吗,那应该是我记错了。”赵柃把书本收进包里,拍拍包说是翻译没问题,随后等着周茉莉在跟周广乘交代什么朝周焱走去。 周广乘又问了她几句,见这个稿子的事情大概是弄明白了什么时候提交,他也起身准备离开了。 赵柃跟着离开前还不忘转身跟周茉莉打招呼,离开后赵柃松下紧绷的神经,很快就想起来是怎么回事了。 她应该是穿到了一本书里,这书好像就是本关于编辑出版的年代文。不过她现在好像是穿到了原书很末尾的地方。女主角周茉莉已经再自己的事业里发展起来。 至于她怎么才发现这个事情,大概是这本海明威的小说,她明确记着是97年翻译出版的,她好不容易求她妈妈给买了这本书,封底上写的出版日期她记得很清楚。 这会她思考起来忍不住皱眉,反而显得眼窝更深,额头白皙光滑这会也顺着眉毛皱起而紧凑起来。嘴巴抿着让清秀素雅的人看起来更有人情味。 她在想什么?周广乘看着她的表情忍不住好奇。但也没有问她什么。回去之后两人图书馆里分看要翻译的部分。见她翻看的认真周广乘 悄声回到座位上。 有什么要说的都选择拿纸写下来传来传去的,有种小时候上课传纸条的意思。看了一下午的书,赵柃恍恍惚惚合上本子,没留神把书碰到了地上。 周广乘捡起书递给她并比划着:“你饿不饿?”赵柃点头,嘴形很明显:“饿了。” 两人收拾了一下东西,两人准备离开这里回家。她带着个书包,把书都一个个塞好,再 拉链弄好,周广乘把书包拿过去背着。 看着他的动作,赵柃动作顿了下,气音问他说:“你想吃蟹黄面吗。” “蟹黄面?”走出图书馆后,两人忍不住讨论起来晚饭的选择。路上走到一家店看着就是那种手作面,两人走进去搬起板凳坐下,桌面还铺着张报纸,报纸看起来发软,字体应该是长时间被摩挲都有点模糊掉色。 赵柃扫了眼上面的内容,就被老板喊着点餐,她还想再看一眼,就被老板站在边上问好几次要点什么。 “蟹黄面有吗?” “卖完了。” “那大排面呢?” “还有一份。” “那还有什么面啊?” “香菇肉臊子面。” “那再来一份这个。” 点好单老板终于回去了,赵柃让他把书包放椅子上也行,顺着她说的,周广乘把书包放在脚边的椅子上。大碗面端上来,看着也很丰盛。两人吃完饭到是散步往回走了。 赵柃还是很喜欢这个面,一时间分不清是自己喜欢还是原主的爱好。回旅店的路上,她还也接到父母电话让她回去住,但想着翻译稿要及时跟周广乘对下内容,这个念头就被她打消了。 她挺喜欢翻译,虽然这个世界是本书,但创作者应该跟她原本是一个世界的,很多东西还是很她原来的世界很像的。至少她喜欢的那些作品都还在,这对于她而言,在这个世界里的生存也有了很大的安全感。 未知的孤独原本像是躲不掉的钉子狠狠敲进了她心头,让她觉得在这个世界呆着没有任何的落脚点,但现在看到的许多熟悉的东西,让她觉得留在这个世界也不是很难。 她曾经独自漫步在这个陌生的城市,想要找到回去的方式,但努力到了现在她依然没有成功找到合适的机会和地方。 而今天看到的这本书,才让她清晰的明白自己来自何处,现在又在哪里。她不自觉地看着周广乘背着的书包,突然觉得最近的日子也有了些盼头。 不过她倒是好奇周广乘在单位里还是汽修工和司机,他这样跑来当翻译不会被说吗?虽然她 不知道其中发生了什么事,但似乎无论发生何事,都与她无关。 其实也很简单,周广乘早就在上一轮的调整里离开了单位,他现在也只是在跟着在单位里打些零工而已。他踟蹰一会儿,在想要不要跟赵柃解释一下。 他从前不太喜欢跟人解释点重要的事情,他总觉得有些事情没必要跟人解释,有的解释反而会让事情变得更加麻烦。但经历过一些事情让他的 性子被磨砺了不少,这会也会主动思考起来要不要解释的事情。 周广乘觑了个空,转身看着赵柃:“翻译完这本,你还有时间的话咱们可以再接几本。” 赵柃停下来一脸好奇看着他,上下打量他:“不是…你单位里不是开车吗?” 周广乘笑答:“早就不干了,现在还在那是捡着些零工!” “这样啊。那这样看翻译还挺好的。不过就是时有时无也得等机会。” 赵柃道:“那你翻译完这本还回去吗?” 周广乘的回答跟她猜的一样,反正都是要回家去的意思,翻译这个事情很重要但是出版社也没有单独设立翻译岗位,基本都是找外面的老师翻译。 但只要有一个开头,就是一个好的开始,接下来的日子里,她和周广乘都在旅馆或者图书馆带着,两人翻译的手稿都有厚厚一沓了。 好不容易等她都翻译完今天的内容,才注意到周广乘已经翻译完 5. 第五章 遇见 《99年糙汉爆改翻译家[年代]》全本免费阅读 小姑娘的事情好像是圆满解决了,次日出门的时候,傍晚又看到了她。本来想着没什么话说就先离开了。赵柃被对方拽住,在她临走前。小姑娘说这感谢她的话:“昨天我会家还好交了钱,不然我爸爸就会打我了,谢谢你昨天买了我的菜,不介意的话,这些请你一定收下。” 小女孩想要跟赵柃说很多,但最后也只是低声跟她说了谢谢。可能是常年被欺负,她也没有什么能主动说出很多话的勇气,很多话都是在心里酝酿一遍却全散开来了。 还没等赵柃跟她说什么,小姑娘已经松开她的手腕,往远处走去,时不时还会回头跟她挥挥手,而后往更远处走去。 她走来说了感谢,也表现她的骨气,或者她将走向新的人生也不一定。 赵柃手拎着刚买的西瓜和收到的野菜回旅店,刚买进门低下头,看着旅店家老板的孩子亦步亦趋的跟着她往里面走, 眼神还时不时看着她手里的西瓜。 进了院,老板娘就把孩子喊走了,生怕自家孩子开口要吃别人的西瓜。 “老板娘,你看到跟我一起的人吗?” “你男朋友吗?” “啊!” 老板娘指了指院子后面:“帮我们修车呢。” 赵柃回过神,犹疑道:“修车?” “对,本来说开车要出去的,还没开出去就有问题了,小伙子人好帮我们。”老板娘说着,就要带她过去。 赵柃透过窗户,看到他有人半截腿露在车外,这距离近,应该没听见她刚才和老板娘的对话吧。要不是拿不准这时候状态,她肯定开口纠正他不是男朋友。 赵柃收回视线,打量了一下车。 看着像是走南闯北的货车师傅会开的那种车,走得近了就看到有人躺在车底下,千斤顶放的正好。周广乘躺在圆盘上在身上摸了摸都没找到要用的器具,抓着车底借力就滑了出来。 从更暗的车底见到阳光的一瞬间就看到了半蹲在边上看着各种修车工具的赵柃。她似乎对这些东西非常感兴趣,但她也只是蹲在那看着而已手从未去拿任何一个工具。 “你什么时候修完车啊?我买了西瓜。” 赵柃看着他从车底出来了,连忙出声问起来。而看到她的那一刻思维停顿了一会的周广乘忍不住假装自己刚才没听到什么男朋友之类的话。 他从车底起身洗了洗手,又看着她把西瓜洗干净切了切,她切的块大,两人吃不完就拿了几个要送给老板娘和她的小孩。周广乘看着她离开的身影已经快啃完一块了,他看着剩下的西瓜迟疑了一下,到底没有去动,又钻进车底继续。 车底有一些需要修理的,再就是卡车的轮胎需要换。等赵柃回来就看着他已经把外套套了回去,刚才只穿着背心露出的肌肉都被遮挡。这会连手用力的时候也只看到手腕的青筋。 扭开螺丝扣,敲开轮胎外皮,托圈充气都一气呵成,看得出来臂力强悍动作也是行云流水。等见他修完车,早就坐在附近吃西瓜的赵柃照顾他赶紧过来。 周广乘在车边停了一下,才走过去,看了看案板上的西瓜,说:“我还是去洗个手的。” 赵柃说:“行啊,那你去吧。” 院子里的水龙头打开就是很自然的流水声,还有滴滴答答溅到四周的水渍。周广乘洗完手拿来一把椅子,坐在案板边,拿了一个闷头吃了起来,吃了两块了,赵柃手里的那块她还没吃完。 眼看她这费时间有点多,他也放慢了吃东西的速度,就怕自己把东西都吃完了反而让她没得吃。见周广乘不动,她拿了几块走过去递给他,等人接了才离开,还不忘冲人喊:“赶紧吃完吧。有没有冰箱。” 周广乘这才拿着西瓜吃了起来,最后还不忘把西瓜皮扔到袋子里。吃完了,周广乘又出去一趟,等他再回来,西瓜皮已经没了。 谁帮忙扔掉了吧。周广乘心里这样想着也没有放心上。 “过来。”赵柃站在二楼走廊冲他招手,周广乘迅速上楼,完全没注意在厨房里切什么东西还要胆战心惊时不时看着门口的老板娘。 周广乘很快上楼,经过一顿西瓜。周广乘觉得自己跟赵柃应该是更熟悉了一些。相处的态度也很自然,而赵柃看着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换洗完的一身,除了感叹他速度还挺快外,还对没看到胳膊而感到可惜。 两人认识的时间不长,但是难得有这样的机会变得更相互熟悉起来。周广乘看着挺糙的一个人,但是当他安静下来的时候看起来还挺有意思的。谁能想到一个汽修工的翻译水准还挺好的。赵柃看了他翻译的文件,初稿已经很有水准了。 但是她的人设也没带专业翻译的标签,她没立场去指导对方的文件,显得自以为是。 周广乘问:“怎么了?是翻译的东西有什么问题吗?” 赵柃不答反问:“你这本翻译,大概什么时候完成啊。” 周广乘瞅了她几秒,答:“一个来月。” “我能不能晚点帮你校准……我有点事,但我不影响你。” “你有什么事情吗?” 赵柃站在走廊挠了挠了头,“我有点事情…要回家一段时间。” 本次合作也很简单,他主翻译她负责校对和补充翻译。本来她也不是主要被邀请合作的,怎么合作更便利她就选择那种方式好了。 现在时间多,她打算去看看这本书里刚遇见的那个改变了既定结局的小孩,不过她倒也没打算跟周广乘说自己的打算。 周广乘好奇道:“你不会是要去看那个小孩吧?” 赵柃好奇道:“你为什么这么说?” “我看你每天都很在意看那小孩有没有出摊。” “但是你也不知道她住哪里啊?你怎么去找她” 赵柃抿紧嘴。 周广乘恩了声,认真地说:“你要真的想去,我陪你一起去吧。小朋友穿的简单,鞋子也是塑料鞋子,那种鞋子我知道穿久了得过水不然烧脚疼。”又指了一下里面的房间,“翻译白天翻译,晚上也没什么灯。”说完就出去了。 赵柃原本想问,怎么就一定要跟着我的行走,你自己不是还要翻译吗?但等他走到楼下院子里她也没有去问。 她也不想问这个问题,但就他要跟着一起去也没什么大问题,反正认识人一起去总比独身一人去好吧。但她那晚让小朋友拿了钱回家,应该是能避免她被父亲打吧。 赵柃走进卧室,坐在凳子上发呆。 这小旅馆跟招待所一样,朴素的很,但又是那种自家院子大搞的私营的,看着不显山不露水的,每个月也有得赚。 只是屋子里除了床和桌子,就是空空荡荡,床上只有几叠被毯,夏天也不提供什么多余的被子。打开窗户不远处就是树木和街道,临近下午的时候阳光看着不错,斑驳的影子挂在墙壁上,像是树木留下的画。 今晚等着在看小孩来没来,这会在没来就去瞅个清楚。表面看她是不知道地址,但实际上书里讲了地址的沪城西海路棚户区。 …… 最终还是要去该去的地方。 这年头老街坊小弄堂,白墙黑瓦的还是很有时代感。 早晨五点,太阳浮出,露水凝重,空气湿润。周广乘修车没要钱,跟老板娘借了个三轮车,他蹬她坐在后面。 一路上风吹绿叶,仿佛给这个清晨注入了某种生命力。她挺喜欢在这样的街巷穿梭,但算了算时间等两人到地方也得一两个小时了。 西海路靠江,这江水泛黄并不清澈。 走在岸边,看着有传在河上前行。 说是都是要收拢垃圾的船,从这边最终要开去株洲河那边收拾。西海路在河的那边,两人站在河边还在想该怎么过去。 然后就获得了第一次登船的经历。她登船时,看那船浮在水面,人走到边上站在甲板往下看,河水触手可及。 赵柃连忙往后退,人靠在了周广乘身侧。她有点晕船,手扶着周广乘过渡到贴着船舱,往船头走去,她不自觉地往放着垃圾的地方看了眼。 那边一家人围在附近,正分吃早上刚做的菜饭。 赵柃没有再往前走,她注意到放在船边几个椅子。 坐在那视线里一侧还是能看到那些垃圾,人坐下来比垃圾矮了,满满当当的整理的有模有样的垃圾堆看起来格外壮观,应该是这些,把船都压沉了。 她招呼周广乘坐下来,反正也不熟悉,人能带她俩过岸就不错了。还是别乱走的好,反正她不会游泳。 船一直缓缓像远处驶去,岸边有船地方也不好停,还得再往前开,船行的时候水花向两边拂去,赵柃无所事事地盯着看,脑袋里已经开始在思考这个时代沪城的棚户区生活和改造。 沪城构造类似,就是自建小楼往外衍生了很大个棚布。没钱的人家就是木头支架撑起来个家是扑着棚布就完了。反正人活着总能找到适合自己的方法。 但显然有的人家看起来干净明亮崭新的很,有的人家看起来破破烂烂也没什么办法。家里只要窗户玻璃完整,就能遮风挡雨就挺好了。 她还在想着这些,突然,一颗小脑袋从凑到她面前。小女孩圆脸大眼睛,鼻梁不高皮肤黑,顶着头乱乱的短发像刺猬。 她看着赵柃眨了眨眼睛,慢吞吞地开口:“你们是小馒头的叔叔和婶婶吗?” 赵柃不解:“嗯?” “小馒头?你们不是去找小馒头的吗”小刺猬迟疑着重复了一遍。 赵柃试探地问:“经常去市区卖菜小女孩?” “对!”小刺猬猛点头,“你们找她呢?” “对,我们去看看她。” 6. 第六章 见到 《99年糙汉爆改翻译家[年代]》全本免费阅读 很快,赵柃和周广乘就找到了小馒头家在哪。小刺猬李大燕先行,两人跟在后面。 说实话,她现在都觉得坐船过江还挺神奇的。她没进这本书的时候,都是现代化很好的时代里坐着可能是直线行驶的轮渡。那时候是她第一次坐轮渡过江,2元一次。那经历还挺新奇又有点古怪。 但这会感受着一样的摇晃,她能看到岸边的景物,泥沙,还有棚户,树丛出现又消失,时刻和她擦肩而过。 她还看到许多一样的运垃圾的船,穿上劳作的人,跟着父母的小孩,穿过每一个地方她都能看到不同的风景,过岸边的时候,她还有伸手去碰垂落的树叶,甚至还有种想要踏上陆地的冲动。 河流越来越窄,她和周广乘跟着小刺猬就走到了这里。在岸边看河心行船越来越多了起来,船有大有小,缓慢推进,水上飘着但却比路上的车更扎实。 现在还是去看看看小馒头,这些个风景有机会她再来就好了。小刺猬很喜欢她,因为她坐船给钱也不嫌弃穿上的垃圾味,倒是比一些她的同学和棚户区的很多长辈有礼貌。 而赵柃终于上岸了,但眼前的一切让她觉得也无法大口呼吸,她依旧缓慢呼吸,试图让自己不在意这些味道。 棚户区看起来乱,到不需要用脏来形容。这段时间都是晴天,运输垃圾而脏的路也被清洗干净,太阳一晒就清爽了。 只有一些棚子长年累月遭风雨侵蚀,看起来确实有点破败了,偶尔还能在谁家的木棚子底看到长了的蘑菇。 还挺稀奇,赵柃打量几眼,看到那家人有小孩出来揪走蘑菇回去,大喊着让妈妈给炒了吃。不过赵柃看那蘑菇黑黑小小的,应该也不能吃吧。果然很快成年女性声音喊孩子把捡来的蘑菇扔了。 走了好久,小刺猬让两人停在路口,她去找小馒头出来。再往里走被小馒头的父亲发现又很麻烦了。 赵柃点点头表示同意。小姑娘就往路里面跑去。很快一个小孩离开,两个小孩回来了。赵柃站在远处看着小孩,阳光下皮肤白润,两颊微红,看起来非常美。 …… 小馒头走过来的时候,没想到有人来找她。前几天还是扎起来的头发这会变成短发了。想也知道应该是被捡了卖掉了。 赵柃口袋里没有什么特殊的,只有几个糖果,还有她刚在棚户区一家人开的小卖铺买的饮料,这里的每一个人都很精神,大家的眼睛看着都是亮晶晶的。 有一种无法形容的,对未来的期盼在眼睛里。这是赵柃很久很久都没有看到的。她打断自己的思绪,把刚买的ad钙奶给了小朋友。 一排6瓶,小孩两瓶,她自己一瓶,周广乘推脱了好久最后还是败下阵来跟她一起一人一瓶拿着喝。 她跟小馒头说好几天没看到她有点担心。 小馒头很疑惑自己什么时候说了自己的地址,但她也机灵地没有问这个事情。 一瓶软饮足以带走小朋友思考的状态。 …… 见了小孩,约定她过段时间摘些野菜给她。这些钱就是小馒头自己攒的上学钱。不过这些她也是在后来送菜的时候才跟小馒头说的。 赵柃和周广乘回去的时候,周广乘一路上都没怎么说话,赵柃想到他接过AD钙奶停留的几秒,大概是明白了。 回去的路上阳光灿烂,亮的异常。比起清晨出行的时候还有点灰蒙蒙的阴暗感,这会周天看着非常明朗,那种令人不舒服的感觉消失的无影无踪。周广乘继续骑着三轮车回去,他他指尖触碰搓了搓,有话想说。 赵柃坐在后面,单手放在眼前,这阳光直接笼罩全身,高楼大厦并不密集,阳光落在身上的时间更多。路上闷热她额头有一层薄汗,头发扎着高丸子,几缕碎发垂在颊边。 “你…为什么要去看那个小孩?” 赵柃慢了半拍才知道他在问自己,她转头对着他的背影,宽肩厚背,看得出来肌肉发力的样子,窄腰收着,蹬车的腿有力。 她想了想才回答着:“没什么。就是那天看着觉得她挺厉害的,而且我听说棚户区,就想着去那边碰碰运气。没想着真能见者。” 周广乘想着她只买了饮料,倒觉得她说的有道理。路上有红绿灯,她就会从肩膀处递给他一瓶水,他接过来仰面一口灌了下去,一言不发的喝完半瓶。 赵柃坐在车后,她有点好奇自己穿进这本书是要做什么?毕竟这本书里没有什么特别狗血的事情,都是平淡的日常,再就是城市的变化。 她来到这里有什么是她必然要做的事情嘛。包括她写小说,也是从原主会的事情里找到的她能完成的,她现在都不太敢去见父母。就怕被问怎么不继续画画的事情。 她这是鸠占鹊巢,自然见者谁都害怕被发现自己的不一样。但人本来就会性情大变,那她变得缓慢点应该就没事了吧。 但想到小馒头的事情,她又觉得自己确实不应该多事,想到这忍不住叹了口气。 “你叹气做什么?” 赵柃抬头,和周广乘转身的目光对上,还不等他说什么,绿灯亮了他又转身回去。 “我想帮她,但有觉得没办法真的帮到她。” 周广乘看着前面,隐约好像明白她的意思。 …… “姐姐…你回来了啊。” 旅店的老板娘在做饭,她的孩子从长辈那接回来,这几天就喜欢缠着赵柃,说是她长得好看像武侠电视剧里的美女。 每次见到她都是蹦蹦跳跳地跟她挥手,非常积极跟她聊天。老板娘的饭桌在一楼房檐下摆着,从厨房窗户探出头,她就邀请着两人一起吃饭。 “中午一起吃点吧。我做了点吃的,还有凉拌西瓜皮,这个天气吃特别清爽解腻。”周广乘大概猜到昨天的西瓜皮去处了。 “我想和漂亮姐姐一起吃饭。”小姑娘抱着赵柃的胳膊,甚至很快坐在她的腿上,单手抱着她的腿不让她离开。 赵柃好奇:“你…跟我一起吃饭能都吃完吗?” “能啊!我肯定能。” 赵柃笑道:“那姐姐就陪你一起吃饭,吃饱饱的长个子。” “好诶!” 小姑娘嘻嘻笑道:“姐姐,你会给芭比娃娃缝衣服吗?我爸爸给我买了个芭比娃娃,我想给她缝可多漂亮衣服了。” 赵柃想了想说道:“缝衣服?这个我不会啊!” 不,其实她会,而且她还会缝很多造型的衣服,她就是想看看小姑娘会怎么说。 “哦……那漂亮姐姐,咱们要不然看动画片吧!我想看机器猫,还有猫和老鼠,我家有DVD碟片!我爸爸给我买的!” “……”赵柃想了想,“可是快要吃饭了!” 小姑娘脸瞬间失去笑容:“啊!那吃完饭看吧!真的很好看的!我还有圣斗士星矢和名侦探柯南!还有铁臂阿童木!嘿嘿,不过这些是妈妈喜欢看的。” 赵柃咋舌,顺便听到老板娘喊自家孩子声音。大概是老底被挖,大人有点不好意思了。 小姑娘又说:“真苦恼,我都不知道先看哪个好了。” “……”赵柃又想了想,“你别苦恼,实在不行点到谁就看谁。” 小姑娘瞪大了眼:“好主意!” …… 四菜一汤,还挺美味。 吃完饭两人各自回屋子里,赵柃拿着他这几天翻译完的内容在校对。 桌子对着阳光,她就趴在床上翻看着文稿,看得出来周广乘的字写的蛮好看的。而且翻译的质量也很好,周围的蝉鸣算是配乐,陪她一直看到下午。 原英文稿有两份,她这里拿着中英版进行对比。 “这一天,老人又划着空船回来了。男孩儿帮他收拾渔具,请他到海滨酒店喝啤酒,还把饭菜送到他家里。” “这是老人没打到鱼以来第八十五天出海了。………一条马林鱼正在吃着钩尖和钩把上的沙丁鱼。” “翻译的挺好的。”赵柃忍不住点点头,她抬手去碰床边杯子,喝了口水被呛到了,她咳嗽几声。 赵柃看的挺入迷,放回去的杯子就这样摔倒了地上。没有碎,但是一地水。过来送新翻译内容的周广乘听到声音先站在窗户边上看。 赵柃穿着紧身短袖和宽松运动裤趴在床上,听到声音半个身子探出起捡杯子。等她抬头,看到站在门口的周广乘。 赵柃看了他一眼:“你翻译完今天的了?” 周广乘走进来,几步走到她身边,蹲下来帮她捡杯子,那一下就挡住了直射进来的阳光,影子重叠,两个人身躯也像是靠在一起。 赵柃看不用自己捡杯子了,连忙翻身起来,坐在床沿伸手对着他,看他没动作手就跟着晃了晃。 周广乘扫了眼凳子,资料搁在上面没有直接递给她。 赵柃问:“你都帮我捡杯子,怎么资料还要另外放?” “你那不是还没看完,分开放不会乱。” “恩…好吧。” “那个…我听说今天有新电影上…”周广乘站在她面前有点犹豫,他还没有请女生看过电影,他直接说会不会太… “看电影吗?可以啊,什么电影啊?” “《那人那山那狗》”(1 “动物的电影吗?”赵柃装傻,这部电影她知道,不过说是刚拍出来是个不怎么被看好的文艺片,隔了些时间才火起来的,是个邮政题材的电影,她其实很喜欢这个电影。 “不知道呢。”周广乘也没有买票,就等着她同意了,晚上一起去电影院。奥溪市没有电影院,地方小自然没有,但年年都有露天电影,大家也是喜欢看电影的。 周广乘站在桌子边,单手放在身后忍不住抓着身后衣角,他随口问了声:“你时间还行吗?” “嗯?……可以啊。”她回答。 周广乘问:“那就说定了?” “……算是吧。” “那晚上吃完饭咱们就过去吧。” 赵柃说:“可以啊,那你看这段时间。”说完她点了点手腕,他的手腕上才带着一个手表。 “好……”周广乘道,“我看着时间。” 赵柃点点头,弯腰去够新的稿纸晃了晃,说:“晚上见,我先继续看稿子了?” 周广乘又说:“好。”随后顿了 7. 第七章 老友 《99年糙汉爆改翻译家[年代]》全本免费阅读 一群人十几二十个坐在一起,而赵柃和周广乘就两个人,路人走过去都会觉得是一群人包围了两人。 不过这群男人有高有瘦,有胖有矮,除了几个喝了酒的脑子迷糊,其他人都只是看了眼就收回了视线,不过架不过有喝醉后有点呆的人… 喝酒了之后面相并不凶狠,只是讲话语气十分油腻嚣张。有个人看着周广乘好几眼,眉眼之间像是在判断什么一样。 “诶!你是周广乘不?是不是就去奥溪市的那个单位,张工是你师傅不?这是现在没修车了,你不会也被下岗了吧。” 开口这人三十左右,头顶个帽子红色的,倒是显得脸更加黑壮。周广乘站在路灯下,那些人一准看清他的面容,听到有人认出来自己,周广乘笑着回答着,听起来有点低沉地说:”您好,承蒙您认得我。” “诶呀,那早前张工也不收我当徒弟,我不就得出来自己找活了。这么多年还不错,也难得遇到,过来一起吃点啊。” “我们还有点事情。” “边上这是你女朋友啊?没见过啊,长得还挺好看。” 不是…你谁啊…就开始瞎猜。 说话听着还那么让人不舒服的。 赵柃情绪上有点不耐烦,要不然,她自己先走? 赵柃慢慢往后退,想要凑到周广乘身边打个招呼先走。反正这群人也没有她认识的。说话那人目光巡视两人,视线最后落到赵柃的脸上,问:”别说?总觉得有点眼熟。” “这李艳来的妹妹,赵柃。” 红帽子明显一愣,过了会”啊”了一声,一脸好像懂了什么的意思,随后走过去离近点压低声音说:”那这是…你们在沪城旅游啊?” ”对?” 路边这是热闹也算寂静,热闹就只热闹这一片,其他地方到还是安安静静,大家说话也就没太刻意压低声音,谁说一句众人都听得到。 站在周广乘身后,又因为要躲烧烤烟雾不得不靠近周广乘的赵柃也听得一清二楚。 怎么?着看样子还是认识的人啊? 红帽子说:“啊!啊!那我记得了!李艳来是吧?那娘们我记得哦!嘴巴说话好厉害。这是她表妹啊?表妹好啊,这以前看你还是个小孩,现在长大了啊,今天多大了?” “二十多。”赵柃脸色不是很好看,语气也很敷衍。不过红帽子也反应过来是自己说话没用对词,就现在这会也不敢跟对方生气。 “诶呀!”红帽子忍不住算起来继续道,“那老周你三十了,还单着呢?” 周广乘恩了一声算是回答。 另外几个人也说:”诶哟!这年纪该结婚了。” 有人拍了下说话的人,意有所指一样:”你结婚有屁用,老婆也用不了。”说完话借着天黑眼神还在打量赵柃。 赵柃面色不爽,往后退了一步,半身藏在周广乘的影子后面,然后拉着他就走,边走还边说有事情得赶紧回去。 有个黄帽子瘦高个嚷道:”哎,这就走啊!” 红帽子立刻喊:”别走啊!一起留下来吃点,对不起啊,我们说话总是这样,就不太想的,反正就直接吐露嘴就说了。” 赵柃道:”下次吧……我们有事情。” 红帽子忍不住又喊住人继续的说:”你这么紧张干什么,我都道歉了,真的是我们又不是什么坏人□□,喊老乡一起吃个饭嘛。这么不给面子啊。留下来吃点呗。” 听到红帽子说这些,赵柃是觉得更烦了。她转头看着被自己拉着胳膊的周广乘,看着他的眼睛很冷静地问:“你要留下来还是跟我走?” 一句话像是一直徘徊找不到舵手的船终于看到了迟迟而来的舵手。周广乘转身对着后面喊着下次他会再来。他很顺着赵柃的力气跟着她就离开了。 红帽子看着人离开,身后好几个人都在唏嘘,这朋友不行啊。说话都道歉了怎么还这么不给面子说走就走,还有劝红帽子回来继续喝酒的。 红帽子走回去,领头的将椅子靠近,跨坐在椅子那,另外几个人殷勤倒酒。而这堆人里一个白帽子没有。 两张桌子,一边坐了四个人,有黄帽子和蓝帽子。另外一边就是红帽子和几个黄帽子坐在一起,共四个人。 红帽子的昂着头:”得,老朋友不给面子也没折,就这样吧,咱们吃咱们的。”但他也不看看这就没几个桌子,怎么坐都不合适。 …… 回去路上,赵柃的步子走的可快。 周广乘寻思了会以为人生气了,焦急地看向她。 周广乘想了想:”你不是生气了吧。” 赵柃听着他说话,这立刻松手没有在拽着他的手腕,稍微离开了一些,她才摇摇头并解释拽他是想离开那。 想到原书里出现过几次的这群人,赵柃在心里忍不住”呸”了声,心里暗暗骂道:“这些人都很难评价,工作一把好手,但就是为人说话太不讲究。言语里对女性也不尊重,他后来带着人去接别的工程,还有几个黄帽子差点糟蹋了从那过的女生。真是垃圾。” 但是这些话,她也不好说出来,都是一些没有发生事情,在原书里也是当背景八卦讲出来的。真实性也很难断定,但这个事情赵柃知道很多地方还是会发生而且很危险。 但现在她刚才的情况也很奇怪,她也得跟周广乘解释一下:“对不起啊,耽误你和他叙旧了。但是他说话太气人,而且我看他那语气和表情这其中肯定有什么事情。” 周广乘挠了挠头解释,她才明白。 大概就是追求不成反成黑粉。 赵柃觉得好笑:“不是…男人都是这样?追求不到就要在背后贬低别人。当是把人贬低一番就能满足他想要的结果吗?” 周广乘也不敢笑了,他看着赵柃大概理解她为什么这么生气,确实这样说话怎么看都是没有道理也没有礼貌的。 他听着赵柃说完后解释道:“我知道你生气,确实是他说的不对。下次我再看到他我一定替你教训他。人说话确实是不礼貌的。”说完指着自己,”要不你把我当成他,实在生气的话就打几下这有气不能憋着,能让你撒撒气,我觉得也挺好的。” 周广乘说完就真的站在那,赵柃看他一脸认真的表情忍不住笑起来。随后又收起笑容走向他单手拍着他的肩膀笑着说,“你认真的?” “恩。”她拽着周广乘的衣领,将他来回晃悠说:”你,真的是个傻子”又无语地瞪向周广乘,”你个呆子!” …… 回去路上,周广乘走在她身边心想着晚一天出来看电影可能就不会这样了。 赵柃看他后来变得安静,忍不住问道:“你怎么不说话了?” 赵柃的手在他眼前晃悠,随后拉着他的胳膊,忍不住说:”你不至于吧,这是比我还气性大啊。” ”我只是觉得抱歉!”周广乘清了清嗓子,”晚一天来看电影都不会有这个事情!” “虽然确实是这样。”赵柃顺着他的话思考了一番,话还没说完,赵柃突然抬手拍他的脑袋,周广乘一惊,还没说话就是赵柃转拍为抓,像是摸小狗一样。 周广乘本来还沉浸在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事情,一直在感叹抱歉的时候,她这一手一下子就打断了他的思绪。 赵柃大喊一声:”他们这些坏人,总有一天要为自己说话不注意付出代价的。”人的时间在一定层面上也是无限长,即使只是一次简单的对话,总会在某个时间里,变回一个炸弹让人感受一下自己所作所为带来的结果。 两人靠着路边走,身边就是还没怎么铺设水泥的石头路,她走路喜欢倒着走几步,这样跟人说话聊天也方便,不过一个没踩稳一个摔跤”噗咚”一声,喜提崴脚。 走路着力不对,站不稳自然就直接摔倒了。 周广乘要拽她,但是个子太高她太矮这个受力能拽住但是会让她有些难受,他干脆直接靠下去半跪在地上,直接单手把人捞在怀里。但就这个动作一切只有短短几秒。 赵柃只感受到一阵没有着力点而不得不往后摔下去,她都做好自己直接被掀翻在地。但这个场面被周广乘这么简单控制住。黑黢黢的夜里,月亮落下来点光,路灯也扔过来点光,她能看清周广乘的表情,是焦急的。 反正就是危机关头突然伸出来一只手拽住了她的胳膊,力大无穷。避免她的脑袋跟地面相撞。赵柃惊叫,就算被扶起 8. 第八章 冲突 《99年糙汉爆改翻译家[年代]》全本免费阅读 赵柃和周广乘回家,路上她走得慢,整个人就揽着周广乘的胳膊,走累了就停一下,随后又开始走走停停往旅馆走去。 就这样一折腾,本来还困得不行,这会也精神了。晚上休息各人回各屋,等关了门,赵柃走路的样子一点不像崴脚的。这点疼她当然受得住,正常走路也不是不行。至于为什么要揽着周广乘的胳膊慢慢走,自然是有她的道理在的。 夜晚寂静,天将鱼肚白,赵柃才平稳了心绪静静睡了下来。第二天早上起来,才后知后觉感到腿有点疼,她强撑着身体,把自己从美好的睡觉体验里拽出来。 阳光直接落在她的床上,她就这样又躺回去算是晒太阳,等肚子咕咕叫了,她听到周广乘敲门的声音,起身接过他去包子店买的两个经济实惠的肉包子,这才去洗漱后坐在走廊里慢悠悠啃包子,并观察楼下被老大爷抓去下棋的周广乘。 往常这样休息,她都是太阳底下玩手机。她低头打量起了手机,现在的手机除了打电话通电话,估计还能用来砸核桃。 手机是新上市的时候爸爸给她买的,沪城双职工家庭的独生女,她得到的非常的多也非常的幸福。这一份幸福她是从上辈子到现在都在感受着温暖。阳光里的味道让她想起了母亲,两张相似的脸在脑海里交织在一起,她发了会儿呆,不知道在想什么。 机械一样的啃完包子,正打算去找周广乘继续翻译的事情,她突然看见两道人影走进旅馆。直接就往跟老头下棋的周广乘那边走去。她站在楼上观察了一番,人她是不认识,却又觉得那两个人有点熟悉,她皱眉想了一会儿,福至心灵! 那个看起来走路拽拽的个子不高家伙不就是那天晚上在烧烤摊非要拦着人喝酒那人!这会没有带建筑工地的帽子,没有那种极高的辨识度,虽然有点熟悉感但是也没办法一瞬间就认出来。 很好奇怎么跑这来了? 赵柃想到什么,脚步一提,转身回屋子继续躺着。别问,问就是下不了楼了!她要养着自己的腿! 红帽子的人姓张,叫张达。年纪比周广乘没大多少,周广乘就叫他张哥。张哥怎么找到这里的也难说,反正是一脸精神不济,神色抑郁,见到周广乘就递给他一根烟,连忙道歉道:”昨天对不住了,你们也别多想,我昨天都是喝酒说的胡话。你看能不能跟人说说我也知道错了。” 周广乘满脸疑惑看着他,忍不住说道:“你在说什么?别的不说你怎么知道我住的地方?”正说着,他看见不远处楼上探头看了一眼又离开的赵柃,为避免被刘哥发现,他很快收回视线。 “张哥,我不知道你出了什么事情,但真的跟我没有关系。” “是…是…我主要也是想跟昨天女生道歉来着。她人在哪?我能见者她道个歉吗?” “你找她道歉?这…其中是有什么事情吗?”周广乘抿嘴看着他,似乎在思考其中会有什么事情。 老刘说:“这我也不知道,我说实话吧,我们工地有人来找,不得不停工。老板去问了,就说是我们嘴上没个把门的,我想着就赶紧来道歉,看能不能让我们继续开工…我…” 周广乘听明白了,他连忙说:“不不不…这跟我们真的没关系,你不妨想想你们那群人有没有其他人做了什么其他的事情。跟我们无关,我是说真的!工期重要都是靠手艺吃饭,这种事情不是我们,你回去好好想想吧。” 老张边上的工友还要再说几句话,突然,老张怀里电话响了,接了电话没一会就在老张身边说了什么,人很快就离开了。 看着人离开了,赵柃才下楼问着:“这是工地出了问题?他来找咱们干什么?” 张达急急忙忙赶到派出所,听电话里说,就停工这一会有人偷偷上架子,然后掉下来了接了电话他就赶紧跑来,这会满头大汗,连气都来不及喘一口,看着民警就问:”警察同志,这是出了什么事情?” “没什么生命危险。你先坐下。”民警继续说,“就是接到报案,塔吊的人知道消息慢,上午才下来路上没踩稳掉下来了,路过有人喊了120和110。人送到医院了目前已经推去病房了,你是负责人具体事情还是要走个笔录。” 听到有人掉下来,老张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再听到没什么大问题,这才感谢道:”哎哟,真是谢谢你们!不然我这个事情也说不清楚了。” 民警继续道:“施工安全你们得注意啊!而且这种事情不是早就该都通知一下?这可是关乎性命安全的。”多了民警也不好说,按照他观察估计又是人际关系的问题。 “是是是…您说的对,我一定注意。”老张弯腰鞠躬。 民警说:“还有,现在是你们收到整改要求,再加上今天的事情,一段时间内都不能开工,千万不要存侥幸心理偷偷开工。” 老张倒是想喊苦,工地这么多人,不开工一两天还行。但是时间久了谁也遭不住啊。但老张也只能签完笔录回家,只能暗骂这些事情怎么都到一起去了。 …… 中午,赵柃还在思考上午人来干什么。但看到一碗美味的打卤面,筷子夹起热气腾腾又香喷喷的面条,吃得开心人心情也舒服不少。 老板娘的小孩一直缠着她:“姐姐,吃完饭你能陪我看电视吗?妈妈都不陪我。” 老板娘把她拉开:”你吃完饭回去看漫画书小人书去吧,听话,姐姐还没吃饭呢。” 小小的小孩瘪着嘴乖乖回房了,老板娘开口:”那个…小赵…我这么叫你可以吧?” 赵柃被面呛到,咳嗽起来。她是真不知道老板娘这是做什么?说话突然这么客气了,他很不习惯啊。 老板娘继续说:”慢点吃,慢点吃。” 赵柃止了咳,也眼神看着边上闷头吃饭的周广乘,单脚在桌下面去踩他,奈何人家就是不吱声。 老板娘继续问:”姐也不是想赶你们走啊,姐就是问问你们这个翻译还有好久啊?” 赵柃看着周广乘,在看着老板娘说道:“这你得问他,这是他的工作,我就是助理而已。” 周广乘放下碗,想了一会:“还有挺多。” “诶呀…这…就是以后不会有奇怪的人来找你们吧?这我这有小孩我也害怕…” 赵柃轻松笑道:”这个我理解?但咱们这不是旅馆吗?” 老板娘不认同,但也找不到反驳她的话。 ……… 老板娘是真愁。 她这一个人开旅馆,来来往往全是人。按道理像今天这样情况也没法避免。但是可能是看赵柃好说话,这才忍不住这样提一嘴。 谁知道就碰着个石头呢。 周广乘一个人写不了翻译,脱臼的胳膊在他艰难的晃了晃看起来沉重的很。因为还需要休息,他就看着伸着一条腿另外搭在椅子上的赵柃。恩,挺惬意的。 翻译的事情主要是语言的熟悉度,对语言语法,国家风土人情的了解,有的书籍里还会是特定的类型,翻译者也需要对此有些了解才能保证翻译内容的准确性。 他悠闲地拿起书,看着书里的人物的人生如阳光一般灿烂又或者躲进乌云里。风吹起来几张纸张,周广乘捡起来,把那张纸压在书桌上,当作是等有时间得再校对一次的内容,又把纸张沾的灰悄悄抖一抖。 两人就这样一人说一人写,创作的内容逐渐多起来,只是还没来得及关窗天空就飘起了小雨吹起来风。 说是受伤的两个人都变得非常迅速的跟风抢着被吹走的纸张。看着窗外雨势渐大,淅淅沥沥砸在街上叶片上,树木的缝隙里看起来被淋到雨的流浪猫不再平静。 就这一下,两个人在各自面前暴露了其实也没有那么严重的事实,但很快赵柃就又变着瘸腿走回去坐着大喊不行累了得休息。南方天气就是这样,莫名其妙雨水又多。 “今天翻译完十来页就可以了吧?”单手浮在纸面,手指敲击在桌板上,一直响起来有节奏的声音。 赵柃写的都累了,但看周广乘似乎是一点不累一般。直到傍晚雨停,老板娘给大家加了餐。那天的饭菜除了菜饭骨头汤之外,还有清爽脆口的川味泡菜,分一分都不够吃,最后连汤都一股脑的加进碗里吃掉。 电视里播放着动画片,小朋友们喜欢的大风车在这年开始了,别说老板娘小孩。赵柃自己原本的人生里,大风车也是她的灵魂伴侣。 听着熟悉的音乐,身边雨后的空气清晰,伴着湿润度极高的小风轻轻落在肌肤上摩挲。赵柃突然觉得这样的缓慢节奏是真的悠闲又舒适。 像是在路上不停奔跑的人终于找到机会靠岸。就像是游子的船扎堆靠岸,稍微休息一下,看着来来往往的人走来走去,嘈杂的声音也变得像是白噪音一样。 老板娘是没想到赵柃这么喜欢看大风车,她是不理解这个道理的。但乐的有人看孩子,叮嘱完小孩自己看完就去学习就离开了,她去隔壁跟人打麻将喝酒去了。 隔壁牌桌乌烟瘴气,花生瓜子,啤酒香烟乱七八糟,打着冷气来着打牌的人多蹭空调的也不少。 喊着八条,连忙收走牌的老板娘看着边上的人,跟着打趣:”诶哟,都排着队打牌啊?行,这把打完让给你来还不行啊?” 坐在她对面的女人忍不住招呼着:“那可不,你这样就得在家看着孩子,那么小的,你也舍得让她一个人在家。” 老板娘李姐笑道:”那乖的了,在家看动画片恨不得进电视里哦,你不知道那可喜欢看了。” 正在收拾卫生的小孩叼着棒棒糖,学大人抽烟的样子吃糖,尤其被一起打牌男人看一眼,就挺直腰拿着扫把走过去,就听那男人夸:“还是杨姐命好,这开着麻将馆孩子也省心还得给打扫不是。” 小孩叫杨小胖,杨小胖名字里带胖但人瘦的很,这会甩开有人抓着他的手,皱着眉头说:”叔叔,放开我我要去扫地了。” 还想拉着他放在麻将馆老板娘杨姐面前比划一下看像不像,孩子倒是溜得快。旅馆老板娘李姐好笑地说:”不是我说,哥,你也是老抓着孩子逗他做什么。” 杨姐喊着说:”出牌。” 男人出了牌,就轮到李姐,这她还没出牌得了杨姐地问:”你旅店那俩年轻人打算在这里呆几天?” ”得好几天,还是出版社给定的屋子,那是隔日子就来续,一点不带拖得。” ”出版社给定的?哪个是写书的啊? 李姐手一顿,没有回答。主要是她也没问谁是写书的。杨姐又问:”你知道隔壁街,就那个枣石街那边不是修路还是修什么的呢?好像停工了。” 李姐瞬间扭头靠过去问到:”那是怎么?” 对方说:”也没什么,就说是好像有什么问题?材料问题还是什么?应该换一批材料就好了。”对面的人听着忍不住凑过来也一起,杨姐又说,”还有就是那附近有一家餐馆,好像就是给工地供饭呢。忙昏了头,听说摔在碎玻璃上,差点连锅带地上,拿要是厨房着火了可就完了。” 李姐皱眉不解,忍不住问所以到底什么情况啊。怎么连八卦都搞不清楚的呢? 问题本就是搞不清的,不过搞不清就搞不清了,乐的糊涂。杨姐把牌一推,麻将整整齐齐落在那,巧了不是这把胡了。 …… 赵柃陪着小孩看动画片地津津有味。 夏天天热会有很多小虫子低飞,空气湿漉透一样,闷热的很。 周广乘自觉洗碗,低头开水龙头冲刷碗。而赵柃坐的座椅铺着凉席,她自己买了个二手风扇放在院子里,连着电送着风,一人手里拿着一个小布丁,一口都是鲜奶味。整个人状态都悠哉的很,她看起来比小朋友还小朋友。 旅馆院子虽然没有收拾很高端,但胜在干净清爽,有树遮阳夏季还没有落叶。院子里有好几个乒乓球台还有象棋盘配套的石头椅子注定只能在院子里下。 白天人虽然都蛮多,不过好在都是熟悉的人。 小朋友看电视乖乖坐着,一点没有讨嫌的样子。反倒是赵柃动不动喊着周广乘一回倒水一会拿水果,用人很随意。 早先小朋友看着周广乘人高大肩宽又不苟言笑还以为是个坏人,都不敢跟他说话。时间久了才发现这个大个子哥哥人还挺好的。 小孩盯着周广乘正在想他看起来像是个不苟言笑的蓝猫,没有注意旅馆院子里突然走进来的几个人。而周广乘听着声拿着西瓜准备出去的时候,就看到赵柃笑嘻嘻搂着一个中年女性的胳膊喊着妈妈。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出去的。 赵丹看着自己女儿说:”我要是不来,你是不是真打算不回家了。” 站在一边赵柃嘟嘟嚷嚷 9. 第九章 小说 《99年糙汉爆改翻译家[年代]》全本免费阅读 赵柃坐在院子里,太阳明明晒得很。她还是非要在树荫底下呆着。至于翻译还是周广乘自己弄了,只有前面翻译完的稿子在赵柃手里。 她这会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文稿。纸张上的字好像还有点钢笔墨水的味道。这让文字也变得带上了香气。不上学的小孩趴在窗户上脑袋随着赵柃的手晃来晃去,最后被老板娘李姐一手拍着躺下睡午觉了。 沪城没什么睡午觉的习惯,不过李姐是从别的城市来这讨生活的,家里的习惯倒保留起来。而赵柃也不知道那小孩跟猫似的追着她的动作打转。 等她放下书准备喝口水,院子里静悄悄的。 她把稿子放在头下,随手拿报纸盖着自己的脸,歪头就睡。 …… “漂亮姐姐,你每天就只看这些东西吗?”小姑娘坐在她身边问着。 “我不是看,我在校对。” “校对是什么?” “翻译者把外文书籍翻译成中文,需要有人看作品来确认有没有错误的地方。” “所以会有错误的地方吗?” “有的啊!” “哦!那姐姐你自己不写吗?” “写什么?” “写小说啊。” 是啊!她到现在也都还没写小说啊! 小姑娘继续问了声:“那姐姐以后会写吗?” 赵柃想了想:“会写吧…” “那姐姐要写什么小说啊?”小孩的手撑着下巴,眼神好奇,声音也大了起来。 写什么? 赵柃突然有点呆住。 她好像确实没有想过要写什么小说。 但感受着对方的好奇,她还是解释:“还没有想好,不过如果有了灵感,就一定会写的。” 如果有了灵感几个字像是一阵风,从她的身边吹过,而且不是只有一阵的风而是一直有风在耳朵脖颈边吹来。 她猛然睁开眼,恍惚慌乱间报纸掉到地上。她起身看着周围,哪里有什么小孩,不过是她午休睡觉突然醒了而已。 这睡醒了,脑袋也清醒了,树叶和蓝天各自呆在一个图层里,风吹叶响,小憩后看着得美像是一种奖励。 她的视线往边上偏,脖子也就跟着扭过去。注意到她视线,睡醒的小孩连忙起身从屋里跑了过来。 她的小马尾像是狗尾巴草一样,随着她奔跑的动作跳起来。 “姐姐,我刚才做梦梦到你了。” “真的吗?”赵柃捏了捏她的马尾。 小孩睡的迷糊,脸蛋软乎乎又红彤彤,杂草一样的头发像是细草,让她想起了那个棚户区的小馒头,又想到小馒头的父亲,还有红帽子的工地男人。 这几日的经历,让她突然意识到好像是到了动笔的时候,她脑袋里突然有了个短篇小说的灵感,这感觉像是细雨飘飘落在身上,让人无端瘙痒起来。 有个来得切题的东西,写下来才能让这一切解决掉。小孩还想跟她聊什么,赵柃打电话给她点播了好几集阿童木,连忙把人送去看动画片去不要打扰她。 孩子问:“姐姐,我想看铁甲小宝,要不然可以看阿拉蕾吗?” “……你就看阿童木吧。”赵柃摇了摇手里的本子,继续道,“耽误我写小说,我可不给你点了。” “好!” 小孩有的看就安静了。 赵柃突然爬了起来,跑回楼上打开本子开始写起来,好多的想法不知从哪冒出来掉落在纸上。 赵柃写下去,就好像在一个故事里把自己想要说的故事都写了出来。时间一点点流逝,故事也一点点成型。 …… 楼下电视的声音很响,走去楼下接水的周广乘拍了下她的头:“赵柃呢?” “姐姐写小说去啦!” 周广乘笑道:“你看到了?” “跑到楼上去啦,你不要跟我说话了,打扰了姐姐写小说我就没办法看动画片了!” 小小的电视屏幕还是凸起的屏幕,再能看也看不了几集后机箱就要发热了。周广乘把风扇按了转头,嘎吱嘎吱的声音惹得小孩怒气冲冲看他。 “错了错了。” “哼!”小孩大声应下,看着他把风扇调整好。 赵柃起身,拍了拍屁股,拿着杯子下来接水,就看到他再给小孩调风扇,赵柃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等他走出来问:“今天的你翻译完了?” 周广乘说:“没。” “还差很多?” “没有。” 赵柃问:“那怎么还在这儿?” 周广乘说:“休息一下了。” 赵柃不说话了。 周广乘想了想,说:“你开始写小说了?” 赵柃轻哼了声,不知道是对他这个问题态度不好,还是觉得他这样问是在嘲讽她。 …… 隔壁麻将馆的杨姐家里拿回了几瓶啤酒,提着啤酒就来找李姐。晚上又是点了几个动画片让小孩去看。几个大人一人一瓶啤酒,还有桌上摆着的花生和猪耳朵。酒水汩汩倒进口腔里,体会着味道的几人都不怎么说话。 周广乘喝的多,赵柃喝的也不少。最后喝的多周广乘她手里抢回杯子,然后看着她说:“你别喝了。” 赵柃最后凑过去握着他的手腕借力喝了一口,酒味冲到喉咙,灵魂都跟着落在夏季。杨姐听说了这住了两个搞文学的,她拣了颗花生米吃,说:“听说两位都是搞文学的啊” “什么搞文学的啊?我俩就是翻译下别人的作品。都是给大家看的,都是大家看的。”赵柃喝醉了话不少,整个人歪在桌子上。等在起身的时候,很自然扯过周广乘打发他帮忙拿这拿那。 周广乘走到橱柜前,拿来一个袋子,“给你看看,是这个吗?”赵柃说买了点东西托人带过来,一下午她都在写小说,根本没时间下来收。 “下午有个人带给你的,你写东西呢,我就没叫你。”赵柃瞥了眼,接过来随手搁边上。她凑上去看着周广乘,眼神和呼吸落在他的脸上像是热气腾腾的蒸汽让他脸瞬间就红了起来。 麻将馆杨姐和旅店李姐都是过来人,她们一眼就看出来两人之间的状况。别看赵柃靠得近,但未必她心里有多喜欢对方。 杨姐单手揽着赵柃,把人拉在自己怀里问她要不要有时间去她那打麻将。赵柃听着虽然很心动,但是她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基本上也没有什么机会打麻将!虽然她很想打麻将了。 周广乘指着菜说:“杨姐的厨艺可真是不错,这个青椒炒肉可真地道。”杨姐看了他一眼,凑到李姐身边问:“这是光说菜,还是说我。” “说你什么?” “说我撩妹地道呗!” “你可得了吧。” 李姐起身开了瓶啤酒喝了口又坐了下来,说:“菜齐了。” “什么菜?” “看人想追人不敢追太菜了的菜。” 周广乘没搭腔,看着桌上的各种带着锅汽和辣椒菜,还有一道辣炒螺蛳。这会还热气腾腾的,他捡了个螺蛳。辣椒没少放,吃一口辣味蹿上来,要不是这几年在奥溪呆着他也不能吃辣。 他吃了一会儿,才抬头看着两人,“你们别在她面前说以前的事情。” 以前的事情是指,杨姐李姐早前也在奥溪,大家都认识。还有就是不要提醒赵柃她小时候去奥溪呆着那几年,成天跟着长辈在厂子里呆着,曾经天天看着周广乘,现在倒是刚认识一样。 “我看也不像忘了的。”杨姐想着刚才赵柃凑过去那动作,跟小时候喜欢找人陪她玩一样的,就好用那双灵得很眼睛瞅人。 周广乘一口辣椒炒肉还没咽下,听人这么说又顿时没了胃口。李姐看了哈哈笑了笑:“你就适合这样陪着她,那以前不还是她总是给你倒水又买雪糕,就让你给她写英文作业来着。” 周广乘瞥了眼醉倒在桌上的赵柃,这会看着睡的挺好,还咂巴嘴,梦里都不消停:“以前的事情还提它做什么。” “中间十来年没见了,这不认识也很正常!”周广乘看像赵柃,“而且她家人也就让她去了那几次暑假,中间隔时间多,不认识了也正常。” “确实,看样子你说的没错。”杨姐还想讲什么来着,被李姐在桌下碰了碰才改口,“不过也是巧了。隔这么多年你俩都能遇到。” 夏季炎热,还有就是蚊子多,喝醉趴在那的赵柃醉醺醺期间反而更招惹蚊子。最后还是周广乘把人扛去楼上,让她现在这休息着。 把人撂在床上,他给赵柃盖好被子。他站在那看着赵柃恬静的面庞,一时间也有点疑惑自己怎么会对她这么上心。 虽然早前认识的,但十几年没见也没有联系。想到自己一看见她就认出来了,但他却没有被认出来。 突然间心里像是被撒了洗衣粉的海洋,那情绪如海浪泡沫和大海泾渭分明。一边劝自己放宽心犹如宽阔海洋,但心里的那点情绪还是想泡沫一样在岸边徘徊。 算了,不记得过去的事情就算了吧。谁还没点不想提的事情。只是酒酣耳热,仰而赋诗。当此之时,忽然周广乘也不知道梦里的赵柃是不是也在为她的小说而烦恼。 赵柃对他的记忆也不是完全没有,只是她没有什么心思去原主的记忆里扒拉过往的事情。 她倒是觉得现在认识了,就当是认识了新的朋友。有认识的朋友,自当是个好的事情,过往的一切,就算拿出来回忆或者追忆都没有什么特别的 11. 第十一章 西瓜 《99年糙汉爆改翻译家[年代]》全本免费阅读 吃完饭,放在水龙头下储水池里泡了水的西瓜也冰了些。再冲洗一番西瓜,拿出来放在案板上,小姑娘提前呼喊着吃西瓜了,嗡嗡蝉鸣声中夹杂了喜悦的声音。 周广乘走到案板前,拎着刀好好清洗了一番。刚才做饭拍了好几个大蒜。他可不想西瓜上有大蒜味道。随后他拎了下热水壶,热水又冲洗了一遍刀。横竖几刀,西瓜就切好了。 他拿了几个给小孩,随后手里最后一个都给赵柃。而赵柃早他几步走过去,自己拿了个啃了起来,对于他递过来的,赵柃只是晃了晃自己手里的西瓜,吃完后西瓜皮扔在案板边的垃圾桶里。 “西瓜皮扔了怪可惜的,还能做凉菜呢。”李姐这是真的不气了,可能她自己都忘记了早前为什么生气了。她的声音里真的带了些可惜,叹气声音渐渐缓下来,直至消失。 夏风还带着一些炎热,但是老话总是说心静自然凉,赵柃感受着身上一身的汗,努力让自己在啃西瓜中让自己安静下来。可能还是心急了些,有的西瓜被她啃的都只剩白瓤包着皮了。看起来并不适合做凉菜,而且赵柃其实不是很赞同用吃剩的西瓜皮做菜,即使她理解为什么要这样做。 真要西瓜皮做菜,那还不如下次直接西瓜切块,那样留下来的瓜皮不是更好用了。 晚饭吃完已经过几个小时,赵柃现在有点饱,打算去街上溜达溜达。她已经很久没有吃这么饱了。 没想到李姐的手艺依然保持在还不错的水准,让她觉得这一餐非常满足。不过她也没想到今天的菜单是凉皮,她很喜欢这个又能当主食又能当菜的好吃的。 不过美食吃得多结果也很明显,她深呼吸回忆美味的每一刻都在问自己为什么吃那么多,但还是总在心里回味半天,真的再选择她还是会吃那么多。果然,人是有多犯贱。 傍晚晚饭,但离天黑还有一阵,赵柃在路上慢慢走着,看着街边树木和绿化,有人在砍树有人在整理东西搬到车上。周广乘走过来突然拍了拍她的肩膀,吓一跳的她像抽了口气,转身看着他没有动静。 赵柃是真的吃的蛮饱。 她平日还会收起小腹锻炼肌肉,但现在她摸了摸圆鼓鼓小肚子,捏捏肉忍不住在想明天能不能还请李姐做炒米粉。 那个辣,那个豆芽清脆,还有炎热夏季里冲面而来的香气和锅气。这是能在炎热夏日吃到就该感恩的炒米粉,小段红色小米辣,到现在还让她回味不已。 …… 周广乘看着她脸上带笑的表情,不知道她现在是什么心情怎么这么开心。亦步亦趋跟在她后面,再拍拍她,天逐渐暗了下来,光线趋于灰色,街边门店灯光亮了起来,她转头看着周广乘。 “你刚才吓到我了。” “就你突然拍我。” 赵柃轻手轻脚拍他,像是想要重复一下那个场景。路上的人越来越多,有的人朝前走,有的人朝后走,像是被什么无形的手拨弄着路线。 这只是她的猜想。 她看着站在身边的周广乘,他穿着拖鞋就走了出来,难得没有穿着人字拖,但就这样的鞋子穿着往北方走也要套上了袜子,她穿着这样的鞋子是走不了路的,她不喜欢。 大概是她体会不到人字拖的方便,那种脚趾头夹紧鞋面带子,走路还要感受鞋子跟着动作一晃一晃的。沾了水沾了汗就会变得潮潮的。 两人走到烧烤摊,放在路边的大风扇呼呼吹起来,摊子上的烟雾瞬间往更宽的空间蔓延,两人来不及躲着,直接被吹了一脸,周广乘拉着她躲开,咳嗽了好一会她勉强觉得好了一点。 她有点动心。 但她胃再也驾驭不了这顿饭了。 继续走过烧烤摊,两人把老板的热情邀请扔到脑后。赵柃忍不住反省自己吃的有点多了,但这种反省就像是水上浮着的浮游,不仔细再去关注就会降低存在感。 两人走到附近的河流,她还记得几天前坐在船上去棚户区找小姑娘,也记得她们说的雾锁江舟,天地一面的样子。 她还记得江边往后的样子,但是这一刻她看到的景色也让她觉得静谧,没有那么多的现代化灯光,但也很快会变成她回忆里的模样。 “你…还要往远的地方走吗?” 周广乘站在她的身后,看着她走在身边的时候,他总是无端的觉得她让自己觉得好像有些不同了。但哪里有变化,他也说不清楚。本来就是很多年没见,有多大的变化都是正常的。 周围静得可怕,他的声音就显的很明显。 逐渐降下的温度让赵柃感到十分的舒适,她转头看着身后的人摇摇头。 “不走了,你还要散步吗?还是直接往回走?不过我应该等下打个车回家了。” 对了,他才想起来,最近很长一段时间她都是回家休息。 世界好像很安静,她也好像没有注意到他的情绪和表情。也许她就是更愿意在自己的思绪里。两人往回走的路比来时要长点,她的脚步不疾不徐,对一切都漫不经心。 赵柃不会特意去看周广乘的身影,但他总是跟在身后。宽肩和有力的臂膀让影子看着也像是击碎黑暗的什么工具一样。高大的轮廓和舒展的身躯,两人在一条里路上走着。 …… 有那么一瞬间,周广乘是很想问她还记不记得自己的。 但曾经的相遇,她似乎并不在意。她看着像是小巧的丁香花,柔软的长发,白皙精致的脸颊,丰润而红的唇角,每次都会侧开几步再转头看着他。向上看着的眼神水润,盈润如珍珠可爱到让人心软。 不过,还是很清楚的能从她的眼眸里看到一些不符合年龄的想法。心里藏着不知道是什么的想法,安安静静。尤其是拿起笔在本子上写东西的时候,她好像才有纯粹的开心。 行吧,周广乘知道她是真的不对过往有什么回忆。而他也从来没有试图跟她再提起过往的一切。不管是什么情绪,可能都是难以重复交谈的。 周广乘看着她步伐明显变得欢快,忍不住说:“你这么喜欢炒米粉吗?” “对啊。”赵柃转头看着他,被盯着时间久了,周广乘清了清嗓子,“我以为你会吃不了辣椒。” “辣椒是让美味佳肴更好吃的东西。” “难道不是厨师手艺吗?” 周广乘说:“制作手艺比原料重要。” “这个吗…”赵柃抿了抿嘴角,不是很懂他这样下定义的说法。 从来也没有听到制作过程比原料重要的,给他一个不新鲜的肉还能继续吃吗? 好像也可以,可以给留子吃,留子的胃都很强大。 不过她不理解这样散步的时间里为什么要一直说话,安安静静走路不比聊天更让人感到快乐吗。 她直接问了。周广乘一笑,单手合上自己的嘴像是给盒子盖上盖子。 果然一路走回去她都没有跟他聊什么,除了偶尔他走的慢,她忍不住说他腿长怎么还这么慢。周广乘只会脚步快几步,并不会选择一定要跟她解释什么。 直到快要分开走,她要回自己家的时候,周广乘才喊住她说是陪她一起回去,不然觉得这样让她一个人回去太危险了。 “这走过去也还好了。” 赵柃总觉得周广乘有点殷勤,或者说有点太关注她了。想到这她又让自己不要这样想,有非常明显的自恋倾向。 她默默的清除掉自己的思绪,避免被对方发现她在想什么事情。虽然说她这样想也不会让周广乘知道。 但就算周广乘知道也不会怎么样,她的思绪是她的,也没要反反复复在这个问题上好奇犹豫。索性她就先处理眼前的问题。 她边走边问:“那你一会自己走回去不觉得远啊。” 周广乘说:“还好吧,主要是你不是每天也走的这个距离。” 手机在口袋里,她拿出来翻盖看了眼时间,看向周广乘:“你接的这个作品,应该翻译的差不多了吧?” 这几天他也翻译了一些,不过她也没有时间看。她的时间都用来写自己的小说了,虽然说小说写完了她也不知道该往哪里投递。 甚至她也不知道自己写的算是好还是不好,至少她自己再读个两三次的时候,都觉得自己写的蛮好的。 不过这也真的是个问题。 作品这种内容向的东西,不是以作家本人的想法为基准的。 或者她还需要很多修改的时间? 赵柃认真的思考了一番,她觉得这个事情是很有必要的。 “翻译很快了,你时间如果比较紧张,你就先写小说。投稿还是挺重要的。” 周广乘走在她身边继续说:“你没有什么特别喜欢的杂志?” 这个问题。 是让她按照杂志社写作品? 不过这也确实是个问题,有的人确实会选择按照杂志社写作品,不过那都是约稿了。她现在还没到那种水平,倒也不用想的那么远。 赵柃说:“现在这么着急吗?我还没到能被约稿子的程度。而且我来不及想这个。” “那投递哪个区域的?地方的吗?还是期刊?” “期刊?” “很多杂志都是期刊。”周广乘想着小叔以前的科普,继续道,“所以杂志上的发稿可以认为是在期刊上发表。” 赵柃恩了声:“那我倒没想那么多。” 周广乘“哦”了声:“你一定试着投一下杂志。” 赵柃大概明白他的意思,这个年头还没有互联网兴起。网络文学还没有完全覆盖,但这个时候的网络文学却很百花齐放。 赵柃隔着衣服抱着胳膊,随后看着他点点头对于他说的事情非常认可一般。但这个时候的她脑子里却没有小说的事情,她反而想要回家看电视剧。 12. 第十二章 电视剧 《99年糙汉爆改翻译家[年代]》全本免费阅读 赵柃的父亲陆建期走回来站在她身后,看她又把手围在嘴边,为剧情惊讶的时候,忍不住问了问自己的好奇:“什么?你来的正好我是加入这个家的?” 电视剧里,泡面头帅哥搂着两个大美女,前文的剧情陆建期并没有看到。 电视剧外,赵柃还是会为台词感到震惊,她以前大概还是几岁的时候也看过这个电视剧,那个时候没发现这个台词有什么问题,她甚至都在想如果把男演员换成她,她这样搂着两个美女,她也会很开心的。 加入这个家?赵柃很不得建个大房子把美人都邀请进来一起住。 所以听着不知道什么时候走来的父亲,对方的语气里好奇倒是过于足了一点。 陆建期看着女儿不怎么搭理自己,忍不住突然问道:“你还不睡觉。” 他知道自家女儿喜欢看电视剧,一晚上追了四个剧,这会开始第五个剧。 电视台播放的电视剧一集都是四十五分钟左右,中间隔着广告的时间才有下一集。 就中间这点等着的时间,那也是一点不放过的把电视台调整到了什么其他的台。 电视上开始出现的就是短发的美丽的可爱的大岛幸子,这个电视剧在80年代就在内地播放了,赵柃自己原本记忆里只看过这个剧的小人书。 “血疑真的好看啊。” “为什么?” 赵丹说:“这个电视刚播放的时候,你爸当时还是人粉丝呢。” “……那你们没去日本追星。” 陆建期看着从卧室走出来的妻子,摇摇头:“不看了不看了。” “别啊,那也不是你们男人才喜欢的,我也喜欢山口,你不看回屋睡觉去。” 陆建期看着妻子赵丹坐在沙发那,想了想还是跟着一起坐在妻子边上,一家三口坐着看剧,大概是深夜谁点播了这个剧看也不一定。 有人点播,所有换到这台的人都能看到这部剧。 赵柃摸着桌上的巧克力,拆了一颗随手塞进妈妈赵丹的嘴里,然后才语气可爱试图商议着说:“妈妈,我能不能会旅店住啊,我还要写小说呢。” “哪有那么紧凑时间就要写小说?你除了写小说看书就没别的事了?” 赵柃思考了一下:“这你不说了俩吗。” 赵丹不明白女儿为什么要写小说,她并不觉得这是一个好的方向。 她看着血疑突然说,“你就是写电视剧也比小说有意思吧。” 这个话说的,赵柃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 “这俩就是不同的艺术形式。文字小说是我一个人就能决定的世界,我写的故事就是我想写的世界。” “那电视剧写了剧本,但是不是还有演员来演,还要导演来指导?而且还得有摄影来拍,还有好多置景,服装…这些事情不需要写剧本的人去做,但是脑子里要有一定的逻辑,写本子的时候才能更明确和简练的句子来写剧本啊。” “而且好剧本那得是编剧本人的文学素养要好,逻辑思维,场景推理,视觉文字化都很重要。但…” 赵柃滔滔不绝跟父母讲这些,但是什么呢? 她想了想还是闭嘴了,连忙把话题移到自己身上。 “我以前画动画,还有人要我改来改去。你以为写剧本没人要我改来改去吗?我哪有那么决定性的,我又不是定海神针保证写什么画什么就拍什么。” “小说就不一样了,小说是完全属于我的世界。” “啊…这么复杂呢?”赵丹嚼着女儿给的巧克力忍不住感叹起来。 “是啊,但是只要编剧定住剧本,那就意味着作品的核心是稳定的。再配合好的导演,演员,摄影,灯光,置景,服装,妆面…那这个剧就真的会成为非常优秀的作品了。” “感觉你说的有道理。这倒是挺好的。那你为什么不去写剧本?这样不是能让作品更丰富吗?” “我连写小说都还在学习呢。再说了成为作家,文学家或者漫画家也很有意思。” 行了,赵丹知道女儿还是有点想着要去日本学习画画,她也仍然明白交流学习的重要性。 “行吧,孩子大了,自己有自己的想法。不过…明天我要看《小李飞刀》,你不许跟我抢电视!” “哦!不抢就不抢呗。” 赵柃也没说,今天份的《小李飞刀》可能已经在刚才的聊天里结束了。 三人各自回到自己的屋子里,赵柃躺在床上,头顶旋转的风扇带来非常凉爽的风,配合窗外吹来的风,赵柃觉得身上薄薄的被子都变得凉爽起来。 一切的感官都非常的舒服,赵柃闭着眼睛,缓慢的放缓呼吸,渐渐的进入梦乡。 ……… 天空灰蒙蒙的,赵柃扭头看着窗外。她难得这么早起来,窗外雾还未散,可视范围不太大。 气温在这会有点凉爽,赵柃起身关上窗户,换掉睡衣她起身洗漱后就背着包出门。 路上看到好多背着书包往学校走的小孩,一个个头发乌亮乌亮的,眼睛里全是光,连走路都很神情专注,每个人看起来都很可爱,小孩走步走的快,赵柃就跟着也走的快,几个小孩看她走的太快超过了她们,一个两个集着力气就跑了起来。 在旅店门口往外走的周广乘就遇到了正在跟小孩比赛的赵柃。赵柃看着在跟小孩比赛,但她早就注意到不远处的周广乘。 她看到了他出来又退回去好几次,动作实在是有点显眼。但是她不打算说出来,反而是周广乘看着她不由想起昨晚,两人一起散步。 终于上课铃响了,几个小孩“啊”的大喊了一声,一个两个也不管比赛了,直接跑起来很快就一个两个都进了学校里。赵柃看着她们跑进学校,脖子上的红领巾看起来红艳艳的,非常好看。 周广乘这才走去赵柃的身边,赵柃更喜欢穿各种材质的裤子和短上衣,露出来的纤细小臂,还有贴合着腰身曲线的T恤,一头长发飘飘仰面看着他的时候,眼睛亮晶晶。 等了半天,她没有半点动静,周广乘看着她的时候,眼神睁大了些。赵柃静了下,才问道,“你吃了早饭吗?” 轻轻风吹,唯有她的长发,像是在拨弄他的心弦。 …… 两人走到附近的早餐店,这是一家兼顾北方风格的早餐店,热油锅里正炸的油条看起来油亮香酥,还有比豆花更为凝固的豆腐脑,一勺木耳咸口的汤料下去,这个早餐就真的很好吃。 吹开碗上的雾气,赵柃喝了一口,问:“快吃啊,这个很好吃的。” 周广乘拿着勺子伴着豆腐脑,赵柃一把握住他的手腕摇头。 “你先别搅拌,先吃口试一试。” 周广乘点点头,似乎应下了,按照她说的办法吃了起来。赵柃直到看到他的点头,才算是觉得不错。 吃饱喝足,赵柃拿纸擦擦嘴,她起身去付钱。却被周广乘抓住手腕。 “稿费都拿到了,这次我请你吃。” “你请我吃?” 稿费这个事情很明了,周广乘分给她四成,这些钱也不少了。她都拿去买了书,书放在她的旅馆屋子里,看完一本才给周广乘。一本书两个人看。还有很多漫画书。 周广乘扶着她肩膀把人转到一边,他走过去到老板面前付钱,老板看着两人,打量了一眼收了钱,因为太忙都没心思进行常规调侃… 赵柃看着他付钱,也就转身先离开了早餐摊子,等人走出来了两人才一起往旅馆走去。直到走回去,他站在门口的等着赵柃把几本书给他。 “杰拉德·格林的《大屠杀》,川端康成的《雪国》,目取真俊的《唤魂》和《水滴》,不过你怎么想着看这几本书啊?”前面两本是出版的中文版,后面两本是日文原版和她手写的翻译版。 目取真俊是冲绳作家,他的作品在华国并没有特别的翻译出版。直到她穿书进来这个世界,才发现好多文学作品和电影,电视剧都是跟她小时候就见过的。 “他的作品挺多的,主要都是集中在冲绳地区发生过的战争。战争,创伤,救赎算是他作品的关键词。” “我比较好奇,这个是你自己翻译的吗?”说实话周广乘第一次发现自己并不熟悉赵柃,比如她会日语这个事情他就不知道。赵柃当然也不会说,原主会的不多,但是她都会啊。 “啊,会,没事的时候学着玩的。”赵柃把书拍在他胸口,等着他反应过来接下这些书才离开。 周广乘有点迷迷糊糊走回屋里,他像是走了出去,但又似乎是去只走着脚下可见的路。他回屋里把门关紧,走到卧室里面,把怀里的翻译稿拿出来看了看。 他突然觉得自己信誓旦旦要帮她翻译作品,想要帮助她在她喜欢的路上越走越远。但事实看来好像她要比自己想象的走得更远。心情突然有点难形容,一种辣辣的,凉凉的,像是伤口上撒了药粉的那种感觉。 她会画画,他想着学摄影给她拍照。她会写小说,他想着翻译帮她小说走得更远。但摄影没人家画画的技术好,就连翻译赵柃自己也不是不行。周广乘也不知道怎么总结自己的心情。他双手捂着脸,有点叹息和叹气起来。 抬头看窗外,走向正午阳光更好了起来,清晨见着的云雾又散了,能看见碧蓝无云的天空。叶子跟着风在飘。 赵柃沿着路走,站在周广乘窗户口看着他,人在屋里站着,书放在桌上,应该是天热又是一个人在屋里呆着,他脱了上衣打着赤膊,正低头翻看本子。 赵柃站在门口喊他名字,还不等他转头过来就说:“那两本我自己翻译的你看看可以,但是不要给第三个人看,咱们两人看是文学交流,你拿给别人看甚至印刷那就是非法印刷出版!” 周广乘头也不抬的说了声:“我知道了。”但就是不转身过来。 “哦。” 赵柃有点不放心一样,她开门进去,也不管周广乘穿没穿上衣,直接看着他的脸说,“你答应了就一定要记着,只能自己看不要给别人。我是看你翻译作品,以后你说不定也是一个翻译家,这些道上规矩你懂的。” 周广乘装低头忙碌,文稿被他拿着是抱在怀里挡着也不好,让她就这样看着也不好。但是她说的话周广乘都是心里有数的。 “不过你…什么时候学的日语啊。”周广乘抬头看了她一眼,跟她视线一对上,立马就收回视线。 “早就学了。”原主就会一点日语,她自己也会日语,两人记忆和技能加成,她的日语也算是很不错了。再者原主也很喜欢漫画,很长一段时间国内都有很多日本的影视作品和内容。 屋里又闷又热,他 13. 第十三章 炸藕 《99年糙汉爆改翻译家[年代]》全本免费阅读 周广乘一愣:“还有我的?” “是呀!” “……那我能跟你换一下吗?” “为什么?” “我记得你喜欢机器猫。” “可是我现在喜欢小龙人!” “……”周广乘呢喃,“你的想法真的好多变啊。” 赵柃配合道:“这不是很正常?谁的想法是会一直不变的啊!” 周广乘一笑:“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我以为有的时候有些喜欢是不会变的。” “你说什么喜欢?” “啊…这个比如对人的喜欢。” “啊?那个跟我也没关系啊。” “你为什么觉得是没关系的?” “为什么不能这样觉得。” 赵柃最后说了一句:“你喜欢什么,有没有变化,我又决定不了?” 周广乘无奈的点头,但又开始疑惑起来。 …… 沪城河东区最近新开发了一个广场,据说这里还会开辟公交线直达沪城河东动物园,到了旅游旺季一定游人如织。 所以这里的摆摊的夜市就是促进消费的,除了套圈还有很多卖麻辣烫,淀粉肠的小摊贩,赵柃找了一家店,买了几个淀粉肠。 “老板,你这淀粉肠有肉吗?”赵柃看老板架锅烤的肠子忍不住问。 “谁家淀粉肠放肉啊!”老板没说话,边上一样排队的人说了一句。“都叫淀粉肠了,这要是放肉了估计也不是什么好肉。” 赵柃听着同样是顾客的话,突然觉得这就是至理名言。 “大概还有几根才是我的啊?”赵柃问。 老板说:“快了快了。” “你朋友不要一个?”老板还知道拉个人一起买。 “我…你吃吗?”只要了一根的赵柃这才转身问问身边的周广乘。 周广乘说:“我不要淀粉肠,我等下去买炸藕吃?” “炸藕!哪里有炸藕。”赵柃只知道简简单单炸藕盒,但那中间得放肉而且还得裹面,炸藕是什么?“不是简单款的炸藕盒吧?不过无所谓好吃就行!” 周广乘想了想味道:“还挺好吃的。” 清风拂面,阶梯绿化,两人靠在石头砌的栏架,头顶的参天大树分掉了很多阳光,但透过树叶间的缝隙,依然能感受到阳光的余温,还有耳边熙熙攘攘人声不断。 赵柃下到半坡,跟他说:“你钱带够了吗?这会还能去动物园看看。” “带是带了,但动物园有什么动物吗。” “熊猫。” 这个时候的熊猫和赵柃记忆里小时候一般,动物园里五元钱就能和真熊猫合照。她还记得自己曾经小小一个站在熊猫边上。拍照的阿姨喊她摸摸熊猫,但只听着摸摸她的熊猫反而摸了摸她。 赵柃站了起来,摸出口袋里的钱,拿出来一张分给他。随后拉着人就要去,周广乘说:“这么晚了,在没一会就要关门了,你怎么还要这个时候去玩啊?过几天我翻译完咱们上午去怎么样?” “你说真的?那还要多久?” “最多一周。” “还行,那不耽误。” 周广乘笑道:“我是真没想到你这么喜欢动物?” 赵柃跟着说着:“还行还行,主要是看熊猫,它那么可爱谁会不喜欢啊。” 听着赵柃说的话,周广乘点点头算是知道了。不远处也是提前到了地方想要看熊猫的几人,似乎在争执着什么,周广乘随意望了眼。 男女各两位,看起来跟赵柃差不多年纪,反正都比他年纪小。身上背着包看着像是学生不像是工作的人。 穿着吊带扎着马尾的小姑娘微笑着冲周广乘问:“您好,打扰一下,这附近有没有物美价廉的旅馆?” 赵柃看着几人,背着包头发看着也有点疲累而导致的乱,还有两个在后面不说话表情看着也不好。赵柃还没猜出来这几个人情况,周广乘就回答完了:“有啊,附近有家旅馆挺好的,一晚上才35,是老式旅馆,也可以多交钱就能跟着老板娘一起吃饭。” 身后穿着黑色上衣的男孩算了算跟伙伴说:“我觉得还行,两间房一晚75。” 最先问话的姑娘说:“这我还有几张美刀没换,就是不知道老板收不收。” 俩姑娘商量的时候,赵柃补充道:“我们也住在那家旅馆,还行,你们是来旅游的没有换钱吗?” 换钱是什么? 周广乘好奇看着赵柃。 “你们钱被偷了吗?还要取钱?”周广乘这次开腔,带了点他自己推断。 马尾姑娘说:“没有,我们今天刚到这里,然后换的钱不多都花完了。” “可不是,这次回国忘记多换点了,这现在用美刀也花不出去吧。这倒是有点麻烦。”站在马尾姑娘身后的男生忍不住叹气。 “你们说的旅馆,你们自己也住在那吗?”几人看着周广乘问着,剩下的凑在一起聊着,赵柃听着几人是在说实在不行去当互惠生咋样?反正都是在海外出生华人英语也算是很好的了。 但有人却拒绝了,还说去看看旅馆是不是跟sharehouse一样,说不定就是老板自己的房子,但是房间多。尤其看着赵柃和周广乘年轻,倒觉得两人还挺可信。 尤其得知两人也住那,如此就一起结伴回去,算是同行了。几人走上坡,另一个短头发姑娘看着花园里的各种小摊贩,忍不住喊着想吃。 “快走吧!你都没换钱!” …… 四个人跟着赵柃走。 短头发的姑娘是位混血,她眼睛颜色很浅,走路觉得无趣就说:“我说,这个可怎么办,我找不到互惠生的那个家庭了。” 马尾姑娘,钱道妍说:“这…你的签证是互惠生签证吗?” “不是啊,我是混血,我回来有旅行证,当然我也有华国护照。” “那挺好的,回家都很方便。”许可一脸羡慕。 “现在重点难道不是咱们没钱了吗?没钱了怎么办,只有美刀有什么用,又不会有人要。” 许可昂着脖子:“我自己的也花完了,实在不行我预约银行给你换啊。” “你以为是每个银行都能换吗?” “好了好了,好不容易回国,你们就别吵了。”钱道妍说完,扯了扯前面那人的背包带子,说,“周乐,你包里水还有吗。” 周乐把身后的包放下来,掏出自己的矿泉水给她了。 许可说:“话说回来,你怎么就知道带银行卡?海外呆久了不知道回国要现金吗?” 周乐说:“可是…我从小也没回来过啊。”周乐叫周乐,但是和短发姑娘,孙艾米一样,五官看着就是混血。 而且他只听爸爸说,国内有个姐姐和堂哥,有什么事情去找他们就行,但他自己傻飞机上把地址弄丢了,这几天找不到人只能跟大家一起行动,他已经是快筋疲力尽了。 走在前面的赵柃拉着周广乘的胳膊,小声说:“你小叔叔在国外…” 周广乘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他没有跟我说过这个…” 赵柃心里哼了声,周乐看着就跟周广乘有点像,但是再看看又因为混血的五官却看着又不怎么像了。 等到了地方,四个人脚步一停,看着被植被爬山虎包围的大门,孙艾米低声说:“这是和自然融为一体的嘛?” “应该不会很破旧吧,我有点害怕了。” “有地方住就不错了,人说不定还不收你的钱呢。” 许可率先走了进去。 李姐也没想到,自己的租客出去玩回来还给自己又拉了四个客人。对于这四人而言,沪城这种院落带四层楼的旅馆,每一个屋子的窗户 14. 第十四章 亲戚 《99年糙汉爆改翻译家[年代]》全本免费阅读 “还有点菜,就洗完了。” 周广乘看到她就知道应该是要吃饭了, “那你快点。” “很快就洗好了,你们先吃吧。” 后面的话周广乘还没说完,赵柃转身就离开了,周广乘只能半起身看着她往摆满菜的地方走去,李姐还在厨房灶火边上站着。 看着赵柃走过去,李姐喊着她,下巴点了下水池那边:“那边小周还没洗完菜啊?” 赵柃站在那,回头看了眼,“最后过边水应该就行了。” “那得快点,我这锅都要烧干了。” “来了来了。” 周广乘手里拿着菜放在盆里,端着就往这边走,赵柃看着他这么勤劳,莫名觉得的心情有点堵堵的。 “李姐,菜给你放着了。” “去吧,先去吃饭吧,我自己给自己留了点菜,小柃啊,就我家小鬼头吃饭麻烦你帮着看看。” “好。”赵柃点点头,走回饭桌,坐下来拿着碗和筷子,看了眼睁着圆溜溜大眼睛看着自己的小孩,李姐的女儿李棉,这会她嘴角沾着油渍,一看就知道偷吃了点菜。 不过桌上都是大人,没人在意她只是在菜边揪乐扣肉的动作,倒是旅游几个人拿着筷子眼巴巴看着,一脸想知道能不能吃饭了的表情。 赵柃说:“李姐自己留了菜,你们饿了就先吃吧。” 艾米盯她:“那我就真吃了?我都要饿疯了。” “那先吃几口吧,我都好久没吃中餐了。” 道妍嘟囔了一声想吃辣白菜,赵柃没错过。她好奇道:“你喜欢吃辣白菜啊?” “我家从小吃,那就吃习惯了。” 生白菜梆子也能和辣椒面和调料一起搅拌当新鲜辣白菜,那种没发酵过的反而有一种特有的脆爽口感。 “好吃,辣白菜炒饭好吃。” “……我们这也没有辣白菜,想吃得去西行区那边买,那边老多韩国人了,她们喜欢做这个卖,超市里都能看到。” “那有酸黄瓜吗?”混血脸的孙艾米和周乐一脸期待。 “那再给你们搞俩奶酪沾着青葡萄吃?”赵柃看着两人忍不住打趣问道。 “你知道我们喜欢吃这个…”周乐说,“这冰箱不好,等我找到家里人,我就能买奶酪放在冰箱里了。” 周广乘动作缓了下。 他真的觉得周乐跟小叔叔有点像,但是他也觉得是自己猜错了。但想着小叔叔出国那么多年,还没有结婚,好像不符合他的性格…… 周乐撇嘴:“找不到就算了,实在不行我就在这住这了。” 赵柃扫着碗筷,随口道:“你是来找亲戚的?” 周乐不解:“恩?你怎么知道。” 你刚才不是自己说了吗? 赵柃有点无语的重复一遍。 “是找亲戚的,不过我把爸爸给的地址弄丢了。能不能找到都靠缘份了。反正我现在就是这样想的。”周乐站了起来,叹气道,“反正我爸爸也不受待见,他可是做了不少错事。”说完,周乐夹菜继续吃。 厨房,李姐做完最后一道菜出来,又回去闷头迅速把灶台上油污清理了一下,回来的时候就听着几个人再聊这些。 添饭要去厨房煮饭的铁锅里,赵柃拿着碗去厨房,出来的时候看见周广乘站在树底下抽烟,但烟也没抽几口,看着她出来就给掐灭了。 赵柃回桌放下碗,人就在后面就跟着。到了位子,她刚坐下,后面的人身上烟味掠过她,落座到了座位上。 李姐招呼:“吃饭呢!怎么都一个个往别地跑,快坐下来吃饭。” 赵柃没有说话,她坐到了位子上。 这一路上孙艾米都在想着找不到互惠生的地址要怎么办?周乐苦恼怎么能找到堂哥和姐姐。只有许可和钱道妍是回国旅游,这会只想着明天后天去哪里玩。 几人吃饭吃了半饱,才有心思想换.钱的事情,没钱的话去小的摊位吃饭就很麻烦,根本不能刷卡。 几人想到赵柃说可以跟他们换钱,这会有点耐不住想要再提这个事情。酝酿了一会儿,孙艾米她说:“那个,谢谢你,路上帮我们这么多。” 赵柃“没事”简单回了一句,随后继续认真吃完剩下半碗饭。 周广乘边吃边忍不住偷偷打量周乐,他没见过周乐,但看着对方和自己有点像的五官,总是好奇小叔叔是不是在海外又重新组成了家庭。 反正他当初和茉莉的妈妈离婚后就去了海外,这么多年想知道茉莉的事情也都是给他打电话问的。周乐注意到周广乘的打量。 周乐说:“那个…你怎么一直看着我?” 周广乘摇摇头。 李棉咽下一口饭说:“你俩有点像!” 众人:“……” 周乐笑道:“小朋友,你说我俩长得像吗?”随后又自来熟的说,“你看错了。” 赵柃和周广乘面面相觑,李姐拿着筷子尾点李棉的脑袋让她好好吃饭,如此小姑娘低下头扒饭,没在说话。 赵柃瞄向周广乘和周乐,没防备,正好次次对上两人的视线。 周广乘不咸不淡地跟她说:“吃饭吧。” 赵柃收起好奇心低声应道:“恩……” 但是钱道妍盯着两人来回看了一圈,却觉得小姑娘说的好像有道理。她夹了两筷子菜吃完,想要问问孙艾米的想法,眼看着孙艾米心不在焉,她小声说:“你怎么了?有心事啊?” “没有,我等会再跟你说吧。”孙艾米瞄了赵柃,没有在说话了。 ……… 孙艾米回到房间,她忽略钱道妍的迫不及待地好奇提问,反而问到:“你不觉得那个叫赵柃的人,有点眼熟吗?” “你看谁都眼熟,那还不如说周乐的哥哥是周广乘,姐姐是赵柃啊?神神秘秘的,我看那个叫周广乘的和周乐是真像,脸型一样,下半张脸也很像,就是周乐眉眼和鼻子跟他妈妈像。” “你观察的很仔细啊。”孙艾米忍不住吐槽起来。 钱道妍信誓旦旦地说自己肯定没看错,但思考了一会才开口:“但是咱们怎么说都没有用,还得看人家自己怎么想。” “你这是直接觉得两人就是兄弟了?” “这不是…你看那长相还是很像的啊。” 孙艾米沉默了一会儿。 “我觉得咱们还是别管这个事情了。” “为什么?我就是好奇而已啊。” “那个…赵柃…我以前见过。” “你们什么时候见过?我的天,你们这么多人你都能遇到以前见过的人,这也太神奇了。”孙艾米回想了一下,“不对,这种状况,你们什么时候见的啊?” 钱道妍也想不起来具体时间,但是确实以前有什么活动的时候,她在沪城见过她。 ……… 赵柃回到自己的房间,这会人多了,她也不好把东西都留在旅店,她收拾了自己的手稿决定晚上带回家。 她想去找周广乘,想问问他那些翻译手稿打算怎么弄。 赵柃出门找人,但是人却不再屋里。 她往留下楼梯走,打算去看看,人走到一半,许可从楼下走上来,看到她的时候还很热情的打招呼。 赵柃看着人在面前,也跟着打了个招呼。 看到她找人,许可问她怎么不打电话,而赵柃手机把电池取出来放在屋里充电来着,她只拿着换了电池的手机出门。 路上的人比往日多,再往前走到拐角的地方,更是人流壮观,赵柃站在路口发呆,随后才买了个雪糕,准备周围走走看看能不能找到人。 街边又看到之前棚户区遇到的女孩,现在不采野菜卖了,上次周茉莉知道自己差点耽误小女孩,后面资助了她暑假摆摊卖衣服。 小小的人蹲在摊子那,站起来蹲下去,反正就是 望着人群,暂时是一声不吭。过了会儿,边上的摊主对她说:“你这样能卖出去衣服啊!你都不喊价格的啊?” 小姑娘被说的红了脸,但很快沉下气,没几秒钟就喊起口号,像是在清嗓子几秒里想到的一样。 “短袖一件二十,背心一件十五两件二十五!” 赵柃站在不远处看着她,这会也不在意找不找周广乘的事情了,听着小姑娘喊的销售口号,她摸了摸口袋,没有钱。 这转身想回去拿钱,刚巧就碰着刚走来的周广乘。而周广乘早就看到她出来了,这是看着她往那里走他才灭了烟跟着她身后。 他也喜欢安静,旅店里突然多出来人,他也觉得烦闷。但想着李姐能多赚点钱,开学了能多给李棉买几个铅笔橡皮之类的,这才把人往旅店带。 这年头是有没有身份证也不耽误住店,反正小旅店也管的不严,不过也亏的两个混血都有华国护照、到现在他都还没有呢。小叔叔喊他去办,但是周广乘就是犯懒不肯去。 有的事犯懒,但有的事情却不会这样。他看着赵柃站了没一会就往回走,这就跟着走了出来问她。 “你就回去了?” 周广乘眸看向站在边上的赵柃,说:“那位不是那个棚户区小姑娘吗。” “对。” 周广乘问:“你这是回去拿钱买她的摊子?” < 15. 第十五章 见面 《99年糙汉爆改翻译家[年代]》全本免费阅读 赵柃顿了下,喝完水后拧上瓶盖放在了桌上。 她还想反问对方,怎么就不能让两人见面了。不知道谁喊周广乘有事情,人起身就过去了也没再给赵柃说什么。 “嘿…这人什么情况…”赵柃看着周广乘离开的时候,忍不住说了一句,但想着周茉莉在边上好多想吐槽的话都没说。 周茉莉把手里的糕点吃下去,随后看了眼远处的那人。 她前几天接到那个在海外呆着的爸的电话,说是有个弟弟跑回国找她去了,地址跟他说了,应该最近会到。 周茉莉拿过桌上的水,心里藏着事情,水放在手里来回转悠。最后还是拧开水喝了一大口,不知道心里想什么,脸上看着表情也不大对。 她手捏着瓶子用力随后又放下了,她看着周广乘离开的方向,怔怔地发起了呆。 她觉得这个事情好像她也不该告诉周广乘。 “茉莉姐,茉莉姐。”周茉莉收回视线,这才看着赵柃,“你说,有什么事情。” “我说翻译的事情也快结束了,周广乘不知道什么计划,我应该会回去奥溪市呆一段时间。” “你家就在沪城,你怎么还要回奥溪啊?你回去了的话,往后还有什么翻译的稿子,我还得另外再找人合作翻译。要不你就留在沪城吧,有什么要翻译的我都能找你。” 赵柃笑了笑:“没有了,家里还有亲戚在奥溪,都回去了一次怎么也得多呆些时间,我这想着也是很久没见了。” “那倒也是,和亲戚的见面确实很重要,对了,我听广乘说你有自己写小说?” 赵柃拿着杯子喝水动作顿了下,看这杯子里因为她动作晃动的水,说:“尝试写一些作品,但也不知道结果。” 这个话题也没有深入去聊,但周茉莉还是建议她可以投一些期刊杂志。 随后继续吃饭,赵柃先回房冲了个澡。 夏天总是这么热,在树荫下吃饭虽然凉快些,但吃的是热腾腾面条,又在外面呆了大半天,出了一身汗在所难免。 好在李姐这里的洗漱地方都是小隔间也算方便,这里留着套她带来的套换洗的衣裤,反正这天气让她把汗湿的衣服继续穿着她受不住。 洗完澡,她却不想下楼。赵柃顶着一头水汽,走到窗口,把窗户打开,借着风吹头发。换个小的椅子,她就能只看到半个树顶和广袤的天空,有种油画的感觉。换个角度,原本景色不佳的地方也变的好看了些。 难得这样安静的时候,她想起刚见到的周茉莉。她也算是一位很厉害的女性了,爸爸在她小时候就出国了,妈妈也不在了她一个人跟着各家长辈长大。爸爸虽然给了抚养费,但那些钱也没有多少到她身上。 有的时候光有钱也不一定有用,很多事情没有人帮着,也是生活的比较艰难了。这里面的艰难在他人看来可能也不是什么难的事情,但或许是她而言就很糟糕了。 家里有远房亲戚愚蠢,想要留着她在乡下跟那家儿子结婚,说的头头是道,企图教会她当一个贤妻良母。但是她自己跑出来从给杂志社打工开始,逐步走向文学编辑的工作。 用她自己的话说,并没有走出来一条自我成长的文学路。但是她却在推动甚多新的力量成为华国文学中坚力量。 赵柃有的时候自己都觉得很奇怪,她穿进这个世界的意义是什么?这个世界有很多她原本世界的作品,但是又有很大的不同。而且没有什么特别的对照组,也没有任何狗血故事。 周茉莉的人生已经是走过了她曾经的苦难,这个时候让她进入这个世界似乎没有任何的帮助。总不能是救了那个棚户区的小姑娘? 她不明白自己代替原主的意义是什么?还是说她和原主是交换了人生?这些都没有答案,她自己对于自己的人生也没有答案。 在她自己看来,写小说是她自己选择的人生。但她成为了赵柃,自然不可能瞬间脱离掉赵柃原本的人生。 她想到赵妈提到的留学,这个问题没有答案。而且自从她的到来,其实很多事情都不一样了。 等着头发吹干头发,她才拿着手稿下楼。 周茉莉今天没事情,这就是过来找周广乘聊天,瞬间要讲一下她那个国外老爸种下的新种子自己回国要寻根了。 周广乘听着堂姐说的话,一直是点点头应着,直到看着赵柃才又欲言又止。不过这是他的事情,赵柃没有留意,只有给两人换壶新茶,要放下茶壶的时候,跟周广乘的手撞在了一起。 他瞥了她一眼,给周茉莉和自己倒了一杯,随后放下茶壶,才问赵柃要一起来一杯吗? …… 街上出去玩的四个人,就数周乐健步如飞。 钱道妍追着他跑:“周乐,周乐你走路慢点,你等等我!说好出来玩,你怎么又想到找家里人的事情。” 周乐脚步停了下,回头问孙艾米:“你不是说看到了一个人跟我长得很像吗?” “啊?”孙艾米愣了下,才回,“是,就是住旅店那个周广乘,但问题是这只是猜想,怎么可能这么巧呢?” 得了信息的周乐不管不顾往回走,拐了几个路口往旅店冲了进去。 钱道妍和孙艾米一脸不解,但其中孙艾米还是咬了下嘴唇,再次追上他。但还是走的没有人家快,时间久了差了一大截。 “你慢点,等等我们,我们不认路。你一个刚来华国的人怎么这么大的热情啊。先旅游再找人不好吗?再说了你自己怎么还能把地址弄丢呢?” “周广乘一直住那,他跑不了啊。” 听到话的周乐走的快,但还是又转了回来,站在几人面前呆了下,“要是他不是怎么办?” “……那就再找吧。” 周乐稳了稳自己的情绪往里走,喊:“周广乘!” 钱道妍立刻扯了他一下,“你稍微稳重礼貌点。还不确定人家是不是,你这样喊多不好?你不会问问老板娘啊?” 周乐这才从院子转进收银区,直接去前台找人去了。老板娘就看到人急匆匆跑进来又跑出去,再跑进来,而这是去了卫生间回来的周广乘坐在那,看着周茉莉看赵柃的手稿帮她推荐投递的杂志。 这巧了,大家都在,也不用问老板娘了。 周乐走过去,看着周广乘和周茉莉,他喊:“你是周广乘对吧?” 早前见面的时间里,周乐都习惯和孙艾米说英语。他虽然依稀猜出来是来寻亲的,但也没觉得跟自己有关系。 但这会听见声音,回了下头,对方已经跑到他面前,直接跟他说话,“我叫周乐。” 随后就是一脸憨厚傻笑。 周广乘愣了下,看了眼周茉莉,随后才看着他,“啊,周乐,你好。” 周乐说:“你可能不知道,你大概率是我的哥哥,就是你爸爸和我爸爸是兄弟,你是我的哥哥,然后我应该还有一个亲姐姐,我们是一个爸爸。” 钱道妍出声打断:“他是回国找亲人的。”她看向周广乘,打招呼,“寻亲。” “啊。”周广乘转身看着几人,点点头,“然后呢。” 周乐走过去坐在他身边,朝桌上的几人看了眼,跟两位女士hi的打了个招呼,跟周广乘说:“我是说真的,你认识周照阳吗?” 周茉莉招呼赵柃坐到了另一桌,两人继续研究稿子。周广乘注意两人动作,只是端起茶杯喝了口,没有立刻回答。 周茉莉很认真的在看稿子,对于自己跑出来的便宜弟弟一点不关心。 …… 周茉莉看完赵柃的初稿,她觉得写的还不错。 她的写作风格里追求一种意向的创新,尤其在意象间逻辑关联的处理上,可以看到一定的能力。取得的效果也更加丰硕。而且作品在灵感充足的情况下完成,这意味着其中还有很大的进步可能,在不间断的有计划的训练后,也会有更好的写作理念与心态。 就这样下午太阳最晒的时候,赵柃听完了别人对自己作品的评价。 赵柃自己也说不上这样的评价算是好还是不好,又或者看在朋友的份上安慰安慰她?毕竟两人也不熟,对这个话题也聊不远,随便这样评价一下也算是完成了应该做的事情。 赵柃说:“那我投哪个杂志比较好啊?” “《沪城文学》你可以试一试,我觉得很大可能。《收和》也可以试一试,说不定有惊喜。” “真假?我都能投《收和》啊?” 收和可是华国最高级别的文学期刊,它甚至还有影响因子并收录在核心中文期刊里,是每一个写文学作品的作者都想发表作品的地方,这意味着一个真正的作家走上了文坛,开始了一生的文学创作。 “你可以投递试试看。”赵柃听着周茉莉的建议,她也不知道怎么表达自己的情绪,大概是一种开心,又或者是一种新的认可。 不过另一边的人不知道该怎么开场,周乐想起周茉莉和周广乘的表情和态度,他问,“那个…你们真的不认识周照阳先生吗?” 两人摇头。 “都怪我…爸爸跟我说一定要找到姐姐和哥哥,反而是我把地址弄丢了,爸爸说他那是他偷偷去见过姐姐的时候找来的地址。” 就知道有段时间有个老头一直找她,就猜到了是老头子,但老头子又不肯出面,他倒是有自知之明,知道他不受待见。 周茉莉忍不住无语,她爸也算是了解她,就算是周乐是她同父异母的弟弟,这一整个混血的样子,周茉莉也不会太真把他当 16. 第十六章 浸湿 《99年糙汉爆改翻译家[年代]》全本免费阅读 赵柃抬头看着天空,她还有心思看着天空。 大概也是看着手稿如翻飞蝴蝶就这样在空中飞起来了,她想要救稿子也来不及,孤立无援之下她恐慌地喊着“我的稿子”。 就算看到周广乘过来救她,都不忘喊着,“你千万别踩到我的稿子!” 周广乘脑海闪过片段,他总觉得这个场面有点似曾相识,想了许久才反应过来,上次看完电影回来路上也是这样崴脚了。 他突然觉得半截胳膊有点疼。 漆黑的夜,不知深浅的坑,半个人卡在地面的坑里还有到处飞的稿纸,有的风也是凑巧,还能把稿子挂在树上几页,免的掉进水里。 但整个人掉进坑里的感觉真的不好受。她用这力才不至于脚全部踩到脚底泥泞的地方。 但莫名其妙她想起来棚户区的小姑娘们,好多孩子就是在垃圾船上长大的,她们接触到的脏污怕是比她现在还要难以接受吧。 赵柃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撑着地面,勉强让自己的呼吸里不沾染奇怪的味道,她的身躯慢慢往下沉,想让她放弃挣扎直接踩在脏污泥地里也无事情。 但她不习惯这样,就算只是脚踩,也像是把她扔进了脏污的泥河里,那些逐渐蔓延的水就会没过她的下巴,呛进鼻子,侵蚀耳朵,最后摸过头顶让她呼吸不得。 好在周广乘力气还算可以,两只手拽起她的衣衫用力,后背一紧,她被人提出来,而她也不自觉双手去抓一切能抓住的东西。 然后直接在一秒的瞬间,想要抱着周广乘的胳膊,但他的用力在身后,赵柃抓不到只能笔直被抓起来还要注意自己的腿别磕碰到哪里。 衣服卡在她的腰和胳膊肘,这种用力让她整个人都被勒的难受,她忍不住剧烈咳嗽,还用力抓着对方的手臂缓和呼吸。 周广乘抓着她的手从胳膊上离开,随后把人扶正抱着胳膊把人抬起来放在一边。赵柃瞪着眼睛看着他把自己抱着肩膀胳膊就像搬假人一样。 周广乘常年倒腾那些汽修,就算不锻炼也有挺大的力气。但是这样一看就完全不费功夫把人捞上来也是神奇。 “我真的要疯了,我怎么会看不到路就总是摔进去?”赵柃有点怀疑,是不是原主还在的原因,让她偶尔和这个躯体接触不良?不然谁走路上动不动就摔进坑里。 周广乘任凭她扶着,看着她自己喘了一会,手臂撑在他身上,缓和了后才走去捡地上的手稿,有的手稿掉到水里很快淌满了水,字也全部晕成了一团。 看着手稿变成这样,赵柃原本就有点难受的情绪一瞬间爆发,压抑了几秒,情绪果然全都爆发出来,直到最后忍不住哭了起来。 周广乘帮她捡手稿,就算是水晕染了的,他也小心捡起来,这纸也不是宣纸那么脆弱,信纸晒干了好歹还能从晕染的字里努力识别一下原稿。 周广乘捡的非常顺利。虽然确实有一些确实都是被水泡得过于严重,甚至有的还沾了大片污泥,但是看她哭的这么厉害,还是想办法都收集起来先挂在树枝上晾着。 但周广乘还是有点惊讶,看着她哭的时候,几乎是瞬间就忍不住侧头看向边上的人。 半个裤子都沾了泥巴,整个人头发也乱糟糟的,刚才用力扒在那里,胳膊受力也有点伤口,整个人都像是霜打的茄子一样,风吹在身上有点冷的时候也对一切浑然未觉。 赵柃也觉得自己有点奇怪,这又不是什么挽回不了的事情,她自己心里明白没必要哭成这个样子的。但她却是控制不住自己。 大概是这份稿子被这样摧毁了,再写出来的也不再是原本的那个故事了。难过来的非常迅速,她也没打算控制自己的眼泪。 赵柃就坐在那,眼泪越来越多,到后面旁若无人一般,声嘶力竭。两人走着的路来往行人不多,她哭起来也没什么人能看到。 就这样空空荡荡的街,拐进去虽然是一栋栋家属区,但没有望进去的路,看不到街上哭泣的人,小区里虽然觉得好奇,但还是找不到。天是浅浅变暗的,风吹着树叶,影子跟着轻晃。 别说影子了,周广乘觉得自己的心也跟着晃悠起来。晃悠归晃悠,但始终散不开的,她擦了擦眼睛,眼睛肿肿的看着他,周广乘看着他问:“你…好点了?” 赵柃侧头看去,周广乘在一边忙着帮她整理到处飞的文稿,比她这个作者还要眼疾手快。 “……没好。”话一出口,就足以知道她的心情。 赵柃走过来,抬手捡起来一张纸,说:“谢谢你。” “……嗯?” 周广乘伸手:“你别太难过,大部分都还行。” 赵柃愣了下,这人是真不会安慰人。但是她看着周广乘把没有打湿的都整理好给她,剩下的都是难救回来的。 她不动,周广乘就把干净的塞进她手里。剩下的,他站在那想要拿下来挂在树上的,紧紧贴在自己衣服上沾掉很多水,衣服上很快染上水,衣服也湿了。 许久,赵柃手放了上去。 温热的手心贴在他的衣服上,取下那张纸,周广乘顺手要帮她取下来,宽大的手碰到她,指腹微有茧,那倒是特别的符合他。 …… 赵柃手里拿着那张纸,眼看上面的字都看不清了,她心里慌了慌,仰头说:“怎么办?我都记不住了,这糊成这个样子了。” “再等等。”周广乘说,“再等等看看。” 他努力让赵柃撑平纸张,拿着打火机在纸下面转悠,隔着点距离试着用火烘干。赵柃说:“这样有用吗。” 周广乘看了她一会儿,见她表情紧张,随着她说完话,赵柃忍不住抿了下唇,用力吸了一口,深深叹气。 听着她叹气声音,周广乘说:“别着急,再等等说不定有用。” 赵柃保持着自己的动作,紧闭眼,抿着唇告诉自己死马当活马医,没有办法只能这样试一试了。 很快,等她再睁眼,纸张变干了,但是不可避免的有点卷曲,而且如她猜测一样字体确实看不太清楚了。 赵柃看着周广乘的表情,可以想象出来她现在的心情。不过已经确定的结果没有办法了,她除了深吸一口,平复一下心情后续找机会跟进整理作品外,没有其他办法了。 周广乘说:“你还记得这些部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