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多余闲云野鸭》 第一章 我的名字叫多余 听别人说,我是在乱坟岗里出生的。 娘怀着我的时候,村子里发生了很严重的瘟疫,就在我出生的那天,村子里的人死的只剩了娘一个。 娘也病的走不动道,她斜倚在一座破败的坟包前,肚子高高隆起。 一个过路的风水先生经过乱坟岗,他看到了临盆的娘,还有身后那一地横七竖八的死人。 风水先生抬起鸡爪子一样的手指掐算了几下,突然变了脸色。 他急匆匆的抬脚就走,却被娘拼着最后一口气拉住了腿。 “求你,救救……孩子……” 娘哆嗦着手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递向风水先生,眼神里满是哀求。 那样东西在血一样的夕阳下映射出一道光芒,风水先生愣了一下,停下了脚步。 娘死了,风水先生抱着一个破布裹着的婴儿,在我家的破院子里住了下来。 从那一天起,风水先生做出了两个决定。 第一,他正式收那个婴儿,也就是我,做了徒弟,给我起了个名字,叫多余。 第二,他,阴阳眼陶青,重出江湖。 自打我有记忆开始,我和师父住的那间破院子,每天都挤满了人。 他们都是来求卦的。 师父是个怪人,他的左眼是瞎的,眼球向上翻起,只露出一片浑浊的暗青色,大家都叫他陶瞎子,只有来求卦的人,会叫他陶大师。 大家都说,师父一生看风水从不打眼,他那只瞎眼是阴眼,能看到普通人看不见的阴物。 每天到我家里求卦的人不计其数,他们开着豪华汽车,顺着村子的破路来到我家门前,涌进我家的院子里,把礼物放在门前。 院子里的石板被来求卦的人踩的溜光发亮,可师父却从来没答应过任何人。 因为师父有个奇怪的规矩,他只给家里有六月初六出生的和我一样岁数女孩儿的人看风水。 这个条件极苛刻,甚至可以说,根本没有人会符合这个条件。 有的人悻悻而去,但有的人却不死心。 一个长相富态,穿着名贵西装的男人跪在院子里冰冷的石板上,迎着满天大雪哭喊起来。 “陶大师!我连夜跑了上千里地,就是为了求你一卦,只要你开口答应,多少钱我都给你!” 男人跪在门前,呼啸的北风卷起着鹅毛大雪下了整整一夜,男人跪了整整一夜。 直到第二天天亮,紧闭的房门里才传出师父冷冷的一句话。 “钱是你的,规矩是我的。” 男人脸色惨白,摇摇晃晃倒在了门口。 “陶瞎子,你不要欺人太甚!” 一个青年扶住了男人,对着房门破口大骂。 “我们爷俩千里迢迢跑来求你一卦,你就这么对待我爹?今天不把你这把老骨头拆了,我就跟你姓!” 青年抬脚就要踹门,男人挣扎着拦住了他。 “算了,回吧。他是京城五魁之首,我们……惹不起。” 青年变了脸色,他犹豫了半天,还是扶起了男人,两个人蹒跚而去。 师父盘腿坐在炕上,脸色阴晴不定,我趴在窗户上看着远去的两个背影,心里隐隐有种感觉。 师父应该是个很有本事的人。 可就是这样一个有本事的人,有一天,他却哭了。 就在我六岁生日的头一天,师父摸出六枚铜钱,卜了一卦。 我趴在师父面前,看着那六枚铜钱滴溜溜的转着,蹦跳着落在了炕上。 铜钱排成了一个卦象,师父扒拉开铜钱,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猛然变了脸色。 我数了一下,铜钱排成了两排,上面三枚是正的,下面两枚铜钱是反的,一枚是正的。 “乾上震下,天雷无妄,我费了六年心机,还是要付诸东流。天意……如此吗?” 师父喃喃自语着,两道浊泪从脸颊上滑落。 我看不懂,抬头眨巴着眼看着师父。 “师父,这个卦象是什么意思呀?” 师父哆嗦着手摸着我的头,什么话也没说,他盯着破旧的炕席,好像失了神。 突然,师父站起身来,脸色变的狰狞。 “贼老天,你想收了他的性命,我偏偏要和你斗一场!” 我有点害怕,“师父……你怎么了?” 师父冷冷的回了一句:“没事,睡吧,哪那么容易就死,这阴阳天命煞局……别人解不开,难道我老瞎子也拿它没办法?” 我看着师父扭曲的脸孔,不敢再问,早早睡下了。 第二天一早我醒来的时候,看到师父竟然还坐在炕上,好像一晚上都没动一下。 我感觉有点不对劲,使劲揉了揉眼。 师父呆坐在炕上,一动不动,像是一座雕像。 他一头乌黑的头发,竟然在一夜之间变得…… 雪白! 第二章 师父走了 师父带我住到了县城,继续教给我风水术,只是从那天开始,他那个奇怪的规矩,破了。 无论谁来找师父求卦,师父都有求必应,我家一天比一天热闹起来。 我慢慢学会了很多风水术,有时候我看师父太辛苦,想替他给人看风水。 师父沉下了脸,“你记住,在你出师之前,不许给人看风水。” 我很奇怪,问师父这是为什么,师父黑了脸。 “做不到的话,就别认我这个师父!” 看师父生气,我不敢再问,低头继续研究那些艰深晦涩的口诀。 就这样,日子一天一天过去了。 在我二十四岁生日的头一天,我大学毕业了。 我买了一只烧鸡,两瓶白酒,兴冲冲地回到家里,把东西塞给师父。 师父坐在地上没动,鸡爪子一样干枯的手指上下翻飞,好像是在掐算着什么。 我有点奇怪,推了推他,这才发现,师父面前的地上摆着六枚铜钱。 可能是有人来找师父求卦了,我心想,这么多年我都习惯了。 师父指了指铜钱,“多余,来看看。” 我探头看了一下,乾上艮下,遁卦,不是个什么好卦象。 “你解一卦。” 我笑道:“师父,你这是要考我啊。” 我盘腿坐在师父面前,仔细看了卦象,思索了一下。 “这一卦主弱客强,宜逃遁,逃遁过程中如遇贵人相助,可逢凶化吉,借助客卦的强势气运,伺机博取利益。” 师父的眼皮跳了一下,“要是对应在婚姻之中,主何吉凶?” 我笑了笑,“男方是主,女方是客,这卦象对男方可不是太友好,九成是个上门女婿,被女方欺负的抬不起头来,只能夹着尾巴过日子。” 师父没说话,沉默了半天,收起了铜钱。 “师父,吃饭了。” 我摆下桌子,给师父倒上酒。 “多余,陪我喝点。” “好啊。” 我又拿来一个酒杯倒满酒,这是我印象之中,师父第一次主动允许我喝酒。 他辛辛苦苦养了我二十四年,我终于大学毕业了,可能他心里也挺高兴的吧。 “师父,这些年你辛苦了,明天我就去找工作,我赚钱来养活你。” 我干了杯里的酒,师父问了我一句。 “多余,你学风水术多久了?” 我想都没想,“六岁生日那天开始的,到明天就整整十八年了。” 师父点了点头,“明天……你就出师了,可以给人看风水了。” “太好了!” “你收拾一下东西,明天去京城。” “好。”我点点头,“我们去给人看风水吗?” 师父顿了顿,“我不去,你自己去。” 我愣住了,“我自己?师父,我……” 师父一口干掉了杯里的酒,从包里掏出一样东西,嘴皮哆嗦着。 师父把东西交到我手上,“戴上。” 我接过来看了一眼,那是一块玉佩,只有巴掌心大小,玉佩看起来有年头了,泛出温润的古色,上面雕刻着一只凰。 我依言把玉佩戴在脖子里,看着师父。 “多余啊,你这次去京城,师父有两件事交代你。” 我见师父说的郑重,不敢再插嘴,好好听着他说话。 “第一件,你去找一个叫任老四的人,在你二十四岁生日之后的七天之内和她女儿交换玉佩,结为夫妻。这第二件,你一年之内要在京城里立住脚,成为京城五魁的魁首,解开困扰五魁的天命诅咒。” 我愣了半天,“师父,我不明白。” 师父叹了口气,又灌下一杯酒。 “你天生是太岁煞星命格,出生的时候克死了一村子的人,本应该活不过六岁。我给你借了七天的命,也算是机缘巧合,就在第六天上,隔壁村任家送来了一个比你小七天的女孩儿。” “哦。”我敲了敲脑袋,“我有点印象。” “任家那丫头的命格天生和你阴阳相济,只有她能救你的命。” “原来是她啊。”我点了点头,“怪不得你一直在找六月初六出生的六岁女孩儿,原来是想补全我的命格。” 我想起了那个笑起来很好看的小女孩儿,我努力想回忆起她的样子,可惜时间过的太久,已经记不清了。 “用自己的女儿来救我的命,任家能愿意吗?” 师父嗤笑,“任家的祖坟建在了穷神煞眼上,一家人穷的饭都吃不起,任家老四求我给他解开这个煞局,我就许了他任家三世富贵,条件就是让那丫头戴上凤佩,挡下你命里的死劫,十八年后和你成亲。” 师父指了指我脖子里的那块玉佩:“你这是一块凰佩,那女孩儿戴着的是一块凤佩,这是一对。” 我有点不解:“凤是雄的,凰是雌的,为什么我戴的是凰佩?” “换命,她替你挡下了六岁时的死劫,你替她家带来三世财运。这个煞局的期限是十八年,在你满二十四岁之后,她满二十四岁之前,这七天之内你们俩交换玉佩,履行承诺的亲事,你俩就都会平平安安过完这辈子了。” “原来是这样……师父,要是我和任家的女孩儿没履行亲事,会怎么样?” 师父突然变了脸色,他沉默了好一会儿。 我小心翼翼地问道:“是不是她家就会变穷,而我……会死?” 师父冷哼了一声,“要是有这么简单,我也不用费劲教你十八年风水术了。现在你俩的命已经交错在一起,要是不履行婚约……哼哼。” 我打了个冷战,不用问也知道,要是违背婚约,我和那个任家的姑娘可能…… 都会死。 一想到此行生死未卜,我就有点担心。 “师父,你不在我身边,我怕……” 师父突然变了脸,他狠狠地摔了杯子,瞪着我。 “不想死的话,就去京城!” 我不敢再说话,低下头默默流泪。 师父沉默了一下,语气缓了些。 “多余,天命煞局不是那么容易就解开的,你和任家的女孩儿结婚,这只是一步缓棋。要想彻底破解天命诅咒,还要借助五魁的力量。” 我抽了抽鼻子,“师父,五魁是什么,我为什么要做他们的魁首?我从来没去过京城,谁来帮我做到这一切?” “等你到了京城,自然就会找到你想找的人,也会得到你想知道的答案。” 师父叹了口气,“想要解开你和任家女孩儿的天命煞局,就只能靠你自己了。我要去办一件事,在我主动出现之前,你不要来找我。” 我不敢插嘴,还等着师父和我继续说下去,师父站起了身。 “早点睡吧。” 师父转身回了屋,我心事重重的躺在床上,一夜都没睡踏实。 第二天一大早,天还没亮,我起床走到客厅,却见师父的卧室房门敞开着,里面没有人。 客厅的桌子上放着一千块钱,一张开往京城的火车票。 我心里一沉,师父…… 走了。 我紧紧攥着薄薄的火车票,眼泪止不住流了下来。 第三章 凤凰阴阳佩 太阳火辣辣的照在脸上,我的眼睛被刺的生疼。 今天,是我的二十四岁生日。 我按照师父的吩咐,踏上了去京城的火车。 火车缓缓开动,我倚在火车座位的窗边一直默默流着眼泪,不知道师父为什么会这么狠心,突然把我抛下。 “小子,往里点,挤一挤!” 一道声音传了过来,一个人一屁股坐在我身边,我抬眼看了一下。 我眼前坐着一个八十多岁的老头儿,须发花白,穿的破破烂烂的,神色间嬉皮笑脸,像是个老疯子。 我往旁边坐了坐,老疯子把脚上破烂的布鞋踢掉,一盘腿坐在了我身边。 我没心思搭理他,看着窗外,心乱如麻。 师父走了,我要一个人去京城,和一个不认识的女孩儿结婚,还要在一年之内在京城立足,成为什么五魁的魁首。 我能做得到吗? 老疯子在我身边低着头,嘴里含混不清的胡乱嘟囔着,我看他嘴唇都干的开裂了,就把自己没喝过的水拧开盖,递到他手里。 “老人家,喝口水吧。” 老疯子朝我咧嘴一笑,没有喝水,继续低着头喃喃自语。 我有点担心,“老人家,你要去哪里,有家人在车站接你吗?我帮你叫乘警过来联系一下你家里人吧?” 老疯子眼神一滞,突然停住了嘴,他抬起头,死死盯住了我脖子里的凰佩。 “凤凰双生,一雌一雄,凤之既死,凰飞茕茕,凤之涅槃,凰乃重生。” 我愣了一下,“你说什么呢?” 老疯子没理我,他呆呆的出了半天神,突然大笑起来。 “乾坤颠倒,水火互济,阴凤阳凰,化凶破戾。老瞎子真厉害,竟然想到了这样一招妙棋!” 我心里一惊,老疯子这几句话,难道是…… 和我命里的天命煞局有关系?! 我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你是谁?你认识我师父吗?他去了哪里?!” 老疯子甩开我的手,嘻嘻一笑。 “我就是我,你就是你,你师父又是谁?我从该来的地方来,你师父也到该到的地方去。” 老疯子的话颠三倒四,我觉得他是在装疯卖傻,眼神冷了下来。 “你都知道些什么?” 老疯子依然是嬉皮笑脸的,他歪着头敲了敲脑门。 “我什么也不知道,很久以前我听别人讲了一个故事,时间过的太久啦,我也不知道自己还记得多少。小子,你想不想听?” 我盯着老疯子点点头,“你说。” 老疯子向我凑了凑,还是一副疯疯癫癫的样子。 “话说在二十四年前,太岁煞星临世,克死了一个村子的人,一个老瞎子却把太岁煞星救活,当成了儿子来养,只是他不让太岁煞星叫他爹,而是叫他师父。” 我心里一动,老疯子所说的,正是我的身世。 他是谁?他为什么会知道我的身世? 他一定认识我师父,我心想,说不定这个老疯子就是师父派来的,是来帮我去京城完成师父交代的两件事的。 老疯子把脸凑在我面前,咧嘴一笑。 “你猜,老瞎子为什么会把太岁煞星救下来?” 我摇了摇头,老疯子突然脸色一变,神秘兮兮的压低了声音。 “因为他贪图太岁煞星身上的一件宝贝,那件宝贝叫……凤凰阴阳佩!” 我猛然变了脸色,愤怒地盯着老疯子。 “不许你这么侮辱我师父!” 老疯子一瘪嘴,把脸扭朝了一边。 “唉,你不愿听啊,那就算了。你自己玩吧,我睡了。” 我也不知道这老疯子是不是在装蒜,但是他说的这个“故事”,确确实实和我有关。 我忍了气,推了推他的胳膊。 “老人家,是我不对。你别生气,继续说吧。” 老疯子朝我一笑,“有吃的吗,我饿了。” 我赶紧掏了掏包,这才想起来,我一早晨都魂不守舍的,只带了一些换洗衣服和看风水的家伙事,却忘了买吃的。 我叫来列车员,买了两盒盒饭,把一盒递到老疯子的手里。 老疯子好像几天没吃饭了一样,没过多一会儿就风卷残云的吃了个精光。云九小说 我犹豫了一下,把自己的那份也递给他,老疯子嘻嘻一笑,张嘴大吃了起来。 我收拾了两个空饭盒,老疯子心满意足的拍拍肚皮,“我说到哪了?” “凤凰阴阳佩。” “对,说起这个凤凰阴阳佩啊,那可是个宝贝,谁得到了它,就可以在风水界呼风唤雨,做上京城五魁的魁首,乖乖不得了。” 我突然记起师父对我说,让我借助五魁的力量破解我和任家女孩儿的天命煞局,一年之内做上京城五魁的魁首。 “京城五魁是什么,做了魁首又有什么好处?” 老疯子神秘的一笑,“东西南北中,瞎瘸聋哑疯。这京城五魁是京城里的五大风水师,本事通天,谁也不服谁,这么多年了,都没争出个真正的老大。可有了凤凰阴阳佩就不同了,谁得到了它,就可以做上五魁的魁首,其余四家都要听从魁首的命令,可以说,就能在京城的风水界里横行无阻了。” 我愣了一下,难道我师父就是京城五大风水师之一,瞎?! 我赶紧问道,“这对凤凰阴阳佩到底有什么秘密,怎么才能做上五魁的魁首?” 老疯子脸一沉,“你讲故事还是我讲,你还听不听了?” “听听,你接着讲,我不说话了。” 老疯子白了我一眼,接着说了下去。 “那个太岁煞星啊,天生八字纯阴,命格残缺,本应该是活不过六岁。老瞎子不光是眼瞎,他脑袋也有问题,竟然在太岁煞星六岁生日的当天,用自己的十年阳寿,给太岁煞星延命七天。” “你说什么?!” 我一下子瞪大了眼睛,满嘴都是苦涩的味道。 “我师父用自己的十年阳寿……给我换了七天命?!” 老疯子摇了摇头,嘴角露出一丝讥讽。 “一个命中无子的老瞎子,他到底是图什么,啊?你说,他要不是贪图凤凰阴阳佩,想做京城五魁的魁首,难道是他嫌自己的命太长了?” 我哽咽着说不出话,泪水止不住流了下来。 老疯子污蔑师父的话,我一句也不信。 这二十四年来,师父把我拉扯大,给我吃喝,供我上学,还教了我整整十八年风水术。 原来那天师父一夜白头,就是为了给我换来七天的寿命。 要是师父贪图宝物,只需要等我死掉之后,凤凰阴阳佩自然就会落到他的手里,何必这么大费周章。 我亏欠师父的,实在是太多了。 我擦了擦眼泪,平静了一下。 “那这七天之内,太岁煞星的命煞是怎么解开的?” 老疯子躺在座椅里靠着靠背,眯细了眼睛。 “冥冥之中自有天数,就在太岁煞星的七天寿命到了第六天的时候,眼看就要小命不保,太岁煞星竟然遇到了……紫薇凤女!” 第四章 任家的别墅 老疯子又抓过我的水,一口气灌下大半瓶,打了个饱嗝,我怕他生气,没敢插话。 老疯子用衣袖胡乱擦了一下嘴,继续说了下去。 “离老瞎子住的村子不远的地方,有一户人家的祖坟,修的那叫一个倒霉,正好建在了穷神煞眼上,一家人穷的哟,啧啧,吃了上顿没下顿,家里的女儿都多大了,连肉是什么滋味都不知道。” “这家人已经穷了整整三代,实在是穷怕了,就问邻居家借了二十块钱,买了两瓶酒和一块肉,求老瞎子给他家解开这个穷煞。这老瞎子是什么人啊,是京城五魁之一,江湖上响当当的阴阳眼,哪会贪图这点东西。可是老瞎子偏偏就破了例,给那家人指了一条明路。” 听着老疯子的话,我脑海深处的记忆一点一点清晰了起来。 就在我六岁生日之后的第六天,家里来了三个人。 一对农村夫妇,带着一个小女孩儿。 那个小女孩儿,笑起来很好看。 我的脑海里隐隐传来了小女孩儿的声音,“你叫多余是吗?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啦!” 时间过去了太久,小女孩儿的样子模模糊糊的,我记不清了。 “那户人家穷的叮当乱响,可偏偏生着了一个好女儿,六月初六辰时初刻,官星拥禄,日柱坐财,天生的紫薇朝凤命盘,正好和太岁煞星阴阳相济。” 我有点明白了,我记得在十八年前,师父把一块玉佩系在了那个小女孩儿的脖子里。 他应该是用了换命的方法,让小女孩儿替我挡下了命煞,而我,应该是把自己命里的太岁横财给了她家。 “太岁煞星破解了命煞,那户人家也得到了三世富贵,这就是各取所需,皆大欢喜了。” 我忍不住插了一句,“那这户人家现在应该是在京城里赫赫有名了吧?” 老疯子答非所问,又有点像是自言自语。 “女阳凤,男阴凰,非相济,命不长。老瞎子让太岁煞星和紫薇凤女在十八年后结为夫妻,这还真是一招妙棋啊……” 我又问了他一句,“老人家,你说的那户穷的要命的人家,是不是姓任?” 老疯子又开始疯疯癫癫的胡言乱语起来,“赵钱孙李,周吴郑王,他现在有钱了,怕是祖宗姓什么都已经忘了。” 我觉得老疯子话里有话,可是我挠着后脑勺想了半天,也没明白他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老疯子的眼光落在我的脖子里,笑了笑。 “太岁煞星和紫薇凤女阴阳颠倒,水火互济,结为夫妻之后,命格归位,一生大富大贵。只可惜,这个命盘中天命残缺,要是一年之内……” 我紧盯着老疯子,他却打了个呵欠,一翻身,竟然睡了。 我赶紧推了推他,“老人家,你还没说完呢,一年之内会怎么样?” 老疯子一秒钟就打起了呼噜,我都快急疯了,可又不敢惹恼了他。 算了,等他睡醒了再问吧。 昨天我一晚上都被师父的不辞而别搞的没心思睡觉,这时候脑袋迷迷糊糊的,早就困的眼皮有千斤重。 我靠在窗户边,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我醒了过来,揉了揉眼皮睁开眼睛,却突然愣在了那里。 身边空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 那个老疯子…… 不见了! 我赶紧问前后座位的乘客,有没有看到我身边的一个八十多岁的老人去了哪里。 乘客们都摇头,“没看见,我们上车的时候,你就一个人在这里睡觉。” 我急了眼,发疯一样的在车厢里到处寻找老疯子,可我从四号车厢一直找到了车尾的餐车,也没见到他的踪影。 我失魂落魄的回到座位上,懊恼的拍着自己的脑袋。 好不容易得到了一点线索,现在又断掉了。 这趟火车跑的很慢,哐当哐当摇晃了好几个小时,直到下午三点多,才慢慢在京城站台停了下来。 我提着行李走出人山人海的车站,抬头看了一下。 京城的楼很高,街道宽敞而干净,一条街上的人和汽车,比一个县城的都多。 我想起师父留给我的话,到了京城我自然会找到我要找的人。 可我傻站了半天,却想不到任何办法。 “师父啊,我该怎么办啊……” 我漫无目的地在大街上走着,下午的太阳很热,街上像是蒸笼一样,我的心底却涌起了一股凄楚的凉意。 整整一天,我水米没沾牙,两盒盒饭被老疯子吃了个精光,就连我的水都被他喝完了。 我在路边找了个小超市,想进去买点吃的东西,却被店员拦在了门外。 “哎,内谁,把你那大包袱小布袋的都放门口存包柜里。” 我打开存包柜,却有点尴尬。 我出门的时候收拾了一包袱换洗衣服,一旅行包看风水的家伙事,包袱还勉强能塞进柜子里,可旅行包太大,怎么也塞不进去。 店员对我翻了个大白眼,朝门口的角落撇撇嘴。 “搁哪去,没人偷。” 我拿了一块面包,一瓶矿泉水,在店员嘲讽的眼光里结了账,又背起行李走上街头。 我坐在路边一个树荫下,慢慢啃着面包,眼泪不争气的掉了下来。 “师父,我不想结婚,也不想当什么五魁的魁首,我想回家……” 我抽泣着低下了头,闭上眼睛,任凭泪水在脸上肆虐。 突然,我脑子一空,感受到一股淡淡的温暖气息。 这股气息从我的脑海传向胸口,我感觉戴在脖子里的凰佩突然一热,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 我愣了一下,赶紧擦掉了眼泪,心里一喜。 看来师父所说的,我到了京城自然会找到我想找的人,就是指的这道气息了。 我精神一振,背起行李顺着气息的方向走去,这可苦了我了。 没想到京城有这么大,我背着沉重的行李足足走了两三个小时,腿脚酸疼,这才感应到凤佩的气息已经很近了。 我喘着粗气放下了行李,四下看了一眼。 从方向上判断,这里应该是京城的西南郊区。 眼前是一座别墅,独门独院,别墅坐北朝南,背靠高山,朝向开阔,西北方一座峻峰,东南方一汪清湖。 青龙昂首,神虎低头,朱雀开阔,玄武厚重。 我赞叹了一句,“好风水,这个别墅建的位置应该有高人指点过。” 我刚把行李提到别墅门口,想要按门铃,突然我的手一僵,停在了半空。 我微微一愣,看出这座别墅的气氛有点不对。 这时候太阳刚落山,阳气下沉,别墅四周阴气森森,四面的阴气聚成了一丝丝黑雾,朝着别墅涌了过来。 我皱着眉看着别墅四周浓郁的煞气,突然眼前一花。 “嗖!” 一道淡淡的黑气快速从我身后斜飞了过来,正正钻进了别墅的二楼窗户里。 第五章 翻脸不认人 黑气来的方位是西南方,巽位,主家中长女,很显然,这是任家的女孩儿引来的煞物。 这座别墅的风水本来没有问题,甚至可以说,是个非常好的阳宅所在。 但现在这座别墅却被一股浓郁的煞气笼罩着,在幽暗的光线里发出诡异的气氛。 我想起师父教过我的一句口诀,坎水西流,离火在东,阴阳归位,方得始终。 现在我已经满二十四岁,命格归位,触发了太岁命煞,任家的女孩儿会把任家的阴阳风水颠倒过来。 要是她七天之内不和我交换玉佩,这座别墅就会变成一座…… 阴宅。 我赶紧上前按了门铃,屋门打开,“谁啊?” 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走出来,往外探了探头。 “你谁啊,找谁?” “我找任……任……” 我有点尴尬,我不知道我这个“老丈人”是不是真的就叫任老四。 女人皱着眉,“你走错门了吧?” 我赶紧打开包,翻出师父的照片。 “是师父让我来找你们的。” 那女人接过照片看了一眼,脸色猛然变了,张大着嘴。 很显然,她认识师父。 “师父让我来找任老四……任四叔。” 那女人的脸色阴晴不定,她犹豫了半天,回身进屋。 不多一会儿,一个矮胖的男人走了出来。 男人看起来不到五十年纪,一张胖脸油光光的,略有点秃顶,肚子都快把衬衣撑裂了。 “是陶大哥来了吗?” 男人打开门出来,朝我看了一眼,微微一愣,眼神里流露出一丝嫌弃。 我现在的样子很狼狈,背着个大包袱,提着个旅行包,鞋子都快走烂了,衣服被汗浸得透湿。 我赶紧向那男人弯了弯腰,“任……任四叔,我是陶多余,是师父让我来找您的。” 男人干笑了一声,“哎呀,是多余啊,长这么大了,真是……进屋吧。” 男人引着我进屋,我隐隐担心起来,看样子这两口子对我…… 不太欢迎。 别墅的客厅很大,装饰豪华,我把行李放在地上,女人皱了皱眉,用脚把行李推到了门口。 “多余,吃饭了吗?” “还没。” “那……一起一起,正好开饭了。兰兰啊,添副碗筷,去啊!” 男人指指桌子,“动筷吧,不用客气。” 第六章 不是个普通人 任天翔抬头看了一眼,“哦,你婶子的,她说这个屋子采光好。你问这干吗?” 我冷笑了一声,点了点头,“我走了。” 我背着包袱提着旅行包,任天翔在背后喊了一句。 “别急着走啊,多玩几天!” 我没理他,心里冷笑。 你不是忘恩负义吗,任家马上就要大祸临头了。 那煞物分明就是任诗雨招来的,目标有可能是马兰。 不出两天,你就要跪着求我回来。 我闭上眼感受了一下,一股淡淡的温暖气息从别墅三楼的一个房间散发出来。 我心里一动,任诗雨,应该就住在那个房间里。 按照任天翔给的地址,我来到一座小院,一进门就闻到一股淡淡的霉味。 小院已经有日子没人住过了,不过我倒是挺喜欢的,这四周没有什么住户,很清净。 我收拾了屋子,把行李打开,铺好了床,痛痛快快洗了个澡,顿时感觉清爽了很多。 我打开行李,取出画符的材料,想到这几天就要帮任家对付那个煞物,我得画几张符来傍身。 屋子里有现成的供桌,我从旅行包里拿出一个小香炉,点上三支清香,两支素烛,跪下磕了三个头。 我打开包,拿出裁好的黄纸,一支毛笔,拿出一个瓶子。 瓶子里装着藏红花,朱砂和白芨。 我刚想出去买只公鸡,取鸡冠血画符,仔细想了想,还是算了。 我摸不清那个煞物的底细,鸡冠血可能镇不住它,干脆用阳血吧。 我在抽屉里找到一把剪子,苦着脸戳破了左手食指指尖。 所谓的阳血,就是人身上阳气最旺盛的血。 阳气最旺的地方是心口和舌尖,可我不敢戳破胸口,又不敢咬舌头,就只能用左手的食指血。 左手食指是离心脏最近的肢体,血液阳气旺盛,我使劲挤着指尖,疼的直吸冷气。https:/ 我用高度白酒把画符的材料调匀,提起了毛笔。 我也不知道那煞物是个什么东西,吓得我一晚上没敢睡觉,画了几十张符,镇阴符,缚鬼符,引雷符,太乙斩妖符,凡是我会的,都画了几张。 最后数了数,却只画成了五张。 画符可不是小说里讲的那么简单,这是个很费灵力的事。 画符之前要沐浴斋戒,燃香祷告,画符的时候要笔随心动,一气呵成,不能中断。 身体里的灵力随着意念灌注到笔尖,要是画完了符没有什么反应,那就是一张废纸。 画好的符要是泛起金光,这符就算画成了。 折腾了一夜,我筋疲力尽,直到天色蒙蒙亮,我收拾了东西,一头栽在床上睡了过去。 睡到快下午才醒,我咬了咬牙。 “反正现在有钱了,我得买点像样的行头去,不然一旦命煞解不开,我不是白活一遭了。” 我走出小院,找了个Amt机,咬着后槽牙取了五千块钱,放在旅行包的内层里,拉紧了拉链。 我在一家面馆随便吃了碗炸酱面,结账的时候,我傻了眼。 三十块钱! 我苦笑了一声,心想以后我还是自己做饭吃吧,照这个物价,这五十万我也花不了多久。 我走进一家商场逛了半天,挑了几身衣服裤子鞋,买了个包。 收银小姐姐把小票递给我:“您消费一共是五千六百八十八,现金还是刷卡?” 我心脏顿时不好了,差点厥过去,刚取的五千块钱都不够用的。 我拉开旅行包的拉链去找任天翔给的卡,身后传来一个不耐烦的声音。 “哎,买不买啊你?买不起就边去,别挡着我们结账!” “买买,不好意思啊,我找卡呢。” 我手忙脚乱掏出卡来,那个声音又传了过来。 “哟,这土包子有点意思,瞧他那包嘿,真够新潮的,马王堆刚出土的吧?” 另一个声音笑道:“嘿,您还别说,就这款式,这气质,啧啧……绝逼是今年米兰时装周的新款!” “哈哈……” 四周传来一阵嘲笑,我皱了皱眉,有点火大。 我回头冷冷一扫,四周的人看我眼神不善,纷纷闭上了嘴。 人群里一个二十七八岁的男人,白白净净的,个头挺高,他一张嘴,我就听出就是最先嘲笑我的那个人。 “怎么着,说你几句还臭来劲是吧?你再瞪我一个试试?” 男人身边站着个年轻女孩儿,她皱了皱眉头,对男人露出一个厌恶的神情。 “潘浩,差不多得了啊,人家招你了?” 男人笑笑,“没事,就一土鳖,我还不信他真敢跟爷叫板。” 男人挑衅地朝我走上来一步,我盯着他的脸,突然心里一动。 这个叫潘浩的人…… 第七章 财源滚滚 摸金校尉大家应该都不陌生,是当年曹操手下的一支专业盗墓队伍,擅长分金定穴,后世传人在风水师这个行当里很有市场。 无论阳宅还是阴宅,都需要精准地找到风水眼,这正是摸金校尉擅长的领域。 我四下看了一眼,围观的人眼光很怪异,对着我和潘浩指指点点,他们可能认为我和潘浩是两个傻子。 我对潘浩皱了皱眉,“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结完账楼下停车场见吧。” 我下了楼,潘浩很快就到了停车场,身边那个女孩儿也跟着他一起。 女孩儿的印堂里煞气弥漫,我忍不住多看了几眼,潘浩挡在了我面前。 “别以为你比我高个辈分我就怕你,你听好了,这是我的妞,你再敢看她,我……” 女孩儿有点不悦,她打断了潘浩的话。 “潘浩,别不要脸,什么你的妞?再敢胡说八道,我对你不客气。” 潘浩朝女孩儿讪笑了一下,回头恶狠狠地看着我。 “土鳖,给我记住了,以后在京城看到爷最好绕道走。你知道我爸是谁吗?” 我当然不知道,潘浩挺了挺腰杆,一脸得意。 “谅你个土鳖也没听说过,我家是京城五魁之一,我爸就是摸金一派的老大,潘成!” 我心里一动,师父让我一年之内做上五魁的魁首,没想到我刚来京城,就遇到了五魁门里的人。 我从包里取出罗盘和香炉,“你被煞物侵体了,全身放松,别动。” 潘浩看着我把香炉放在地上,哈哈大笑起来。 “就你这二半吊子还给爷解煞呢?想讹钱想疯了吧?” 他从腰间摸出一个钥匙扣一样的东西,在我眼前晃了晃。 “知道这是什么吗?有这东西护着我,什么阴煞能侵我的体?” 我看了一眼,那是一块战国古玉,雕刻成一段指头长短的长条形,年代很久远,雕刻的纹路已经有点模糊不清了。 我认识那东西,那是古代王后妃子下葬时塞住七窍的镇物,叫做“玉塞”。 虽然玉塞能辟邪镇煞,但是潘浩身边的这个女孩儿却是个罕见的八字纯阴之体,她招来的煞物可不是玉塞能镇得住的。 可能潘浩还不知道玉塞的具体来历,如果是塞住头部关窍的部位,那还算好点。 要是这玉塞是用在下身的…… 我喉头滚动了一下,隐隐有点反胃。 我说道:“你爸就没告诉过你,玉塞是极阴之物,如果遇到阴气极重的邪煞,你会死得很惨?” 潘浩脸色一变,还在嘴硬,“就算我被煞物侵体,有我爸在,还轮着你管了?你名字真没叫错,多余!” 这人不可理喻,我也不想再搭理他,我摇摇头,“行吧,你好自为之。” 走出几步,我听见那女孩儿问潘浩:“现在还真有风水师这个行业啊,我一直都不太相信呢。” 潘浩“切”了一声,“我爸的本事你亲眼见过了,你家房子的位置不就是我爸给你们指点的,财运一直很兴旺吧?我告诉你,这年头骗子多了去了,这土鳖一看就是个西贝货,他才学了几天风水就到处装大尾巴狼,什么玩意!” 我很想回头揍他一顿,但是想想我初来京城,还是不惹事的好。 我忍了气,逛了一下午街,又买了一部新手机,还有一台笔记本电脑。 吃完饭回到小院里的时候,天都黑透了。 一天时间花了将近两万块钱,我心疼的要死,我把包里的东西都倒出来想归置一下,六枚铜钱掉了出来,散落在床上。 我微微一愣,那六枚铜钱随意散落,竟然形成了一个卦象。 离上乾下,大有元亨。 我趴在床上仔细看了一下,离火东来,客借主势,六五阴爻处于尊位,其他五个阳爻众星拱月,竟然是个大吉之兆。 “嘿,难道我要发财?” 我自嘲地笑了一声,仔细想了想,却也有点道理。 任诗雨的命格已经归位,她一天不和我交换玉佩,她家就会不断破财,我的太岁横财反倒是会让我财源滚滚。 我的心情愉快起来,收拾了东西,打开笔记本上网。 以后就要在京城生活了,我想了想,得先找个能赚钱的门路,但想了半天,好像除了风水术,我什么也不会。 我苦笑了一声,编了一条“看风水,电话……”的信息发在同城平台上,又想了想,加了一句。 “出售符箓。” 我拿出几张画好的符用手机拍了照,传到平台上,下面都标上了价格。 我标的价格很高,一张符箓两千块钱。 我寻思着反正平台上可以讲价,等我明天睡醒看看,要是有人给我留言还价,我五百多块钱卖掉也不亏。 第二天,我睡到快中午才醒过来。 我伸了个懒腰,算了一下日子,心里暗暗着急。 “这都两天了吧,任天翔怎么还没来找我?” 我想了想,师父说过,京城的风水界高手如云,可能任天翔已经找了其他的风水师来解这个煞局。云九小说 要是这个天命煞局被其他人解开,我就真的活不成了。 “算了,听天由命吧。” 我想起我发布在平台上的信息,我打开笔记本电脑看了一眼。 电脑上跳出一大堆信息,我点开看了一眼,一下子呆了。 “我靠,不是吧……” 信息栏上显示出一行字,“您寄售的物品已被购买”,一共有五条。 我有点激动,我挂在平台上出售的符箓,已经全部被人买走了! 而且根本没有人讲价,全部是按照两千块钱一张的原价买走的,下面还有一大堆留言。 “靠,手残了,没抢到,损失了几万块。” “哪个哥们抢到了,这是个天漏啊!” “货主还卖不?我这几天什么都不干了,专门来蹲。” 我有点懊悔,看来我是卖便宜了。 不过没过多一会儿,我的心情就好了起来,毕竟这五张符箓卖了一万块钱,除掉平台的手续费,到手也有九千五。 昨天花的钱,算是赚回来一半了。 我想了想,决定三天之后恢复了法力,再画几张符给买家寄过去。 这五张符可是我用自己的阳血画出来的,威力比鸡冠血画的符大很多,我有点舍不得。 我点开看风水的那一条信息,却有点失望,没有人给我留言。 不过总算是找到了一条赚钱的门路,没人找我看风水,我就多画点符卖掉,也足够养活自己的了。 我关上电脑,来到活禽市场,在一个卖活鸡的摊位挑了几只毛色鲜亮的大公鸡,把地址给了老板,让他给我放到门口去。 反正现在任天翔提供了一个免费的小院,养几只鸡是绰绰有余,鸡冠血用来画符,鸡嘛…… 当然是解馋了。 活禽市场旁边不远就是药材市场,我买了些画符用的药材,刚要离开,突然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第九章 任天翔登门 我屏息凝气,朝那男人看去。 男人大概四十五六岁年纪,穿着一身整洁的唐装,中等身材,大背头,眉目间颇有英气。 我仔细看了一下,心里暗暗吃惊。 这男人的眉心处神光吞吐,隐隐透出一片白芒,看起来修为不浅。 具体到什么程度不好说,但至少是比潘浩厉害多了。 说起潘浩,我心里一动,感觉他的长相好像和眼前这个男人有几分相似。 男人走到我面前站定,两脚不丁不八,盯着我和我对峙了一会儿,突然眼神一厉,暴出一丝精芒。 我没动声色,心想你虽然修为不低,但是还没到能让我害怕的份上。 我暗提了一口气,丹田里热气翻涌,一股暖流传遍了全身,护住了我的经脉。 两股力量暗中相撞,我的身子轻轻一晃,呼吸顿时一滞。 我赶紧闭上眼,屏气凝神,左手张开,食指和中指连弹,封住了我胸口和丹田的位置。 流云琵琶指,这是一种可以增加我身上护持法力的办法。 果然,我身上压力一轻,丹田里的法力翻涌上来,压制住了男人传来的威压。 那男人纹丝不动,不过我看到,他脸色稍稍一变,鬓角流下了一滴汗珠。 男人笑了笑,收回了法力。 “这位朋友,夤夜到此,不知所为何来?” 我调顺了气息,看了看任家的二楼,“应该是和你一样的目的。” 男人笑笑,神色间多了几分傲然。 “此处主人的确遇到一点麻烦,但既然在下答应替他解决,就断无失手之理,此事不劳朋友费心了。” 我想想也对,按规矩,凡事都讲究个先来后到。 既然这男人被任天翔请来施法驱邪,我要是死皮赖脸非得插手,那只能是自取其辱。 我对那男人点点头:“放心,规矩我懂。青乌堪舆门下陶多余,初来京城,还请你多关照。” 说完,我手指横在胸前,那男人微微一愣,随后也把手指横在胸前,食指指尖抵住中指第一个关节。 “好说,摸金潘成。” 果然,眼前这人就是潘浩的老爸,潘成。 没想到任天翔在京城的根基这么深厚,找来了潘成这样的高手给任家破解煞局。 我想起今天的卦象上提醒我,让我凡事不要操之过急,就对潘成点了点头。 “既然潘兄有把握对付这个阴煞,那我也就不班门弄斧了,走了。” 我转头要走,潘成拦住了我。 “且慢,既然小兄弟是青乌堪舆门下,不知道小兄弟是否认识一个人。” 我问道,“谁?” 潘成犹豫了一下,脸色有点阴晴不定。 “风水前辈,阴阳眼陶青。” 我挺了挺腰杆,傲然说道:“他是我师父。” 潘成吃了一惊,“怪不得……你师父他……也到了京城了?” 我猜不透潘成的意思,不过看他的样子,他八成是认识我师父,而且还对他有点敬畏。 我装出一副神秘莫测的样子,“师父他老人家云游四方,行踪不定,不过如果我这个做徒弟的被人欺负,我想师父他老人家也不会坐视不理。” 潘成干笑了一声,“陶前辈的高徒,自然是没有人敢欺负的。在下想拜托小兄弟一件事,如果你见到陶前辈,还请帮在下转告一句话。” “你说。” “如果陶前辈驾临京城,麻烦你请他……来舍下坐坐。” 我装模作样的端起了架子:“话我可以帮你带到,至于师父接不接受你的邀请,那就得看他老人家的心情了。” 潘成的神色有点尴尬,我心一横,干脆装逼装到底。 “既然如此,我也麻烦潘兄转告任老板一句话。” 潘成一愣,“什么?” 我指了指任家的别墅,“要是潘兄突然对任家的事没兴趣了,任老板想请我来解决麻烦的话……” 我对潘成伸出两根手指,“我的价码,是潘兄的双倍。” 潘成被我堵的说不出话,我得意地笑笑,转身离开。 潘成在门口呆站了一会儿,回到别墅关上了门。 我有点好奇,想留下来看看潘成到底能不能对付二楼那个阴煞,但在门外转悠了半天,也没见屋里有什么动静,还让蚊子咬了一腿包。 回到小院,我翻来覆去睡不着,干脆坐在院子里,瞪着黑漆漆的夜空。 我想起刚才见到的潘成,虽然他忌惮师父的名气,没有为难我,但是我心里很清楚。 他的修为可不是潘浩能比的了的,甚至潘成的本事比我还要高一些。 看来想在京城立足,还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之后的两天,我都待在小院里,喂喂鸡看看天,我恢复了元气,又画了五张符,按照地址给买家寄了过去。 第一十章 项目经理 我打开门,任天翔站在小院门口,脸上堆满了假笑。 我刚看了一眼任天翔的脸,差点没憋不住笑。 这才几天时间,任天翔的面相就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他的一张脸几乎被霉运盖满,鼻尖像个瘪茄子,财帛宫又暗又紫。 眉心命官黯淡,隐隐长出一颗黑痣。 右眼一侧的夫妻宫几乎变成了一片青黑,活像是被人一拳打了个熊猫眼。 不用多说,肯定是马兰被那煞物折腾的不轻。 我强忍着笑:“任叔来了,快请进。” 任天翔赶紧把手里的两盒点心塞到我手里,一步跨进了小院。 “多余啊,你看叔这几天太忙,也没抽出空来看你,在这住的还习惯吗?” 我故意皱了皱眉:“别提了,不习惯啊。京城的空气不太好,物价又太高,我正寻思着今天就收拾收拾东西,回县城去算了。” 任天翔吓得差点跳起来,“哎呀别,你说这话就不对了,有叔一口饭吃,还能饿着你不成?” 任天翔赶紧掏出一摞钱塞给我,大概有个几千块。 “拿着,你拿着……这就对了,和叔客气那可就见外了。” 我请任天翔坐下,给他泡上壶茶,对他叹了口气。 “任叔啊,你看我在这麻烦你这么多天,都过意不去了,再说我也不能老是白吃白喝不是。我寻思着回县城去随便找个工作,哪怕少挣点,也高低能养活自己。” 任天翔一拍大腿,我脸一抽,看着都疼。 “好孩子,你有这份志气,叔就算是砸锅卖铁,也必须得成全你。” 任天翔掏出手机,装模作样地对着话筒说了几句,挂了电话。 “别回县城了,叔看上你的能力,就跟着叔干得了。这样,叔手头上有块地皮正在开发,正好缺个项目经理,你要是不嫌弃,明天就可以去上班,月薪嘛……税后八千!” 我仔细看了看任天翔的脸,冷笑了一声。 “任叔啊,我只怕是……唉,要辜负你的好意了。” 任天翔一愣:“是不是对薪资不满意?这都好说,要不……一万!” 我摇摇头:“不是钱的事,任叔啊,你是不是忘了我是干什么的,这种瞎话能糊弄的了我?” 任天翔讪笑了几声,端起茶来掩饰住那一脸尴尬。 “嗯……是,叔还没来得及和你说,那块地皮……出了点事。” 我笑道:“那块地皮刚开始施工就出了怪事,现在承包方天天追着你要工程预付款,但是……项目经理却卷着款跑了,你拿不出来。”https:/ 任天翔猛然抬头看着我,眼睛瞪的溜圆。 “你……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冷哼了一声,心想这些都在你面相上显示出来了。 其实我也推算不了这么精准,只是根据任天翔的面相,加上他说的地皮的事猜测的。 任天翔的左眼皮上方田宅宫两道煞气纵横,一道应在他家里,另外一道就应该是应在地皮上了。 他下巴上的奴仆宫凶光毕露,应该是应在项目经理这个职务上,不然任天翔也不会突然给我这么个肥差。 任天翔哭丧着脸,满脸都是哀求的神色。 “多余啊,你看……” 我撇了撇嘴,“这些话我师父应该在十八年前都跟你说的明明白白,只怪你没听进去。” 任天翔脸色通红,吭哧了几句。 “这都怪你婶子,她就不信这些乱七八糟的封建迷信……嗨,不是,怪我怪我。” 我忍着笑看着任天翔,心想就这样吧,差不多就行了,要是真的不管任家的事,第一个死的人…… 就是我。 我喝了口茶,“任叔,听说你请了摸金潘家给你解决家里的阴煞,现在怎么样了?” “别提了!”任天翔狠狠地把茶杯墩在桌子上,“潘成牛皮吹的山响,我还以为他有多大本事,结果他被阴煞反噬,自己差点没命不说,还把你婶子也害惨了!” 我有点好奇,让任天翔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前几天……嗯,就是你来京城的那天晚上,你婶子就有点不舒服,她总说身上没力气,怕冷,这大热天的盖了两床厚被子,还一个劲的打哆嗦。” 我点了点头,这是典型的阴煞侵体的症状。 任天翔继续说道:“去医院也没检查出什么毛病,后来我就请了潘成来看看,他说你婶子和诗雨都被什么邪物缠上了,要是不赶紧解决,五天之内就能要了她们的命。” 我想了一下,没错,时间正好能对上。 看来潘成不是浪得虚名,他还真算准了,他到任家去看风水的时候,确实是离任诗雨的生日只差了五天。 “然后呢?” “我给了潘成一百万,他带了法器符箓去我家镇邪,结果,结果……唉!” 第一十二章 最后一步 任诗雨说道:“我爸的天鸿地产和孙叔叔的大圣地产,就是京城最大的两个地产公司了,虽然互为竞争关系,但京城这么大,哪有一家就能做完的生意,所以他俩联手做大,让其他的地产公司无机可乘。” 我点了点头,商界的门道我不懂,听了任诗雨的话,我倒是有点佩服任天翔的头脑。 任诗雨想了想,“会不会是其他地产公司做的,我觉得不可能是孙叔叔,他赚的钱可不比我家少。” 我冷笑了一声,“那可不一定。” 任诗雨没明白:“为什么?” 我掏出糯米围着镇物的位置撒了一圈,指了指脚下的圈子。 “要是没猜错的话,这里应该是镇着一口五寸七分长的棺材,外面涂着一层血。这东西不光是可以破坏这块地皮的风水,更重要的是……” 我把糯米罐子收进包里,又拿朱砂在外面画了一个红圈。 “更重要的,是六合煞可以夺走你家的三世造化,目前的一点利益是小,这三世的富贵……嘿,谁不想要?” 任诗雨愣了愣:“孙叔叔怎么会知道我家能一直有钱,要是到我这一代就穷了呢?” 我挑了挑眉毛:“设局的人可能背后有高人指点,不然他根本不可能知道你家有三世富贵造化。” 任诗雨吃惊地瞪大了眼睛:“我家会富贵三代?不是吧,谁说的?” 我哼了一声:“以前的事你父母都没跟你说过吧,包括这个。” 我指了指她胸前的凤佩,任诗雨摇了摇头。 “没说过,哎对了陶师傅,你脖子上怎么有个一模一样的玉佩啊?” 我咬了咬牙,心里恨疯了任天翔和马兰。 这对没良心的夫妇,当年师父给他们解了穷煞,他们不思感恩也就罢了,竟然还想隐瞒这段过往,更可气的是他们从来就没打算履行婚约,一直没把凤佩的来历告诉过任诗雨。 我真想一拍屁股走人,这档子烂事我也不想管了。 但是不解开这个天命煞局,我自己也会死,还有…… 我眼前这个千娇百媚的媳妇儿,她也会死,我可真有点舍不得。 我叹了口气,也没心思去和她细说,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 “玉佩的事……算了,过几天你就知道了,时间差不多了,挖吧。” 第一十四章 坐等设局人 我把糯米罐子和墨斗线都收了起来,冷笑了一声。 “想设局整垮任家,同时还想害死我,这个孙侯真够阴的。既然这样,我就和他玩玩。” 任诗雨有点担心:“你真能确定是孙叔叔做的吗,一旦不是他怎么办?” “不影响。”我摆摆手,“小干尸上的生辰八字总不会错,我施法让小干尸的煞气反噬在设局人的身上,他顶不住的时候,就会来求你爸了。” “那他……会死吗?” 我看看任诗雨,笑了。 “看不出来,你还有一副菩萨心肠。好了,我答应你,只要他吐出黑掉的钱,我马上给他解煞。” 任诗雨有点不好意思,“麻烦你了陶师傅。” “别叫我陶师傅了行不,别扭。” “啊,那叫你什么?” 我差点冲口而出,说叫我老公,还算是强忍了下去。 “叫我名字吧,多余,师父就是这么叫我的。” “别吧,不尊重。” “没事,我喜欢。” “嗯,那好,多余……师傅。” 我假装生气,“把师傅去了,不然我就一墨斗线绑死这个小干尸,你爸就等着破产吧。” “切,你才不会。好了我知道了,多余!” 听到她亲口叫出我的名字,我的心大跳了一下。 “有黑色的伞吗?” 任诗雨摇头,“没有。我车上只有一把遮阳伞,粉红色的。” 我点头,“拿过来吧。” 任诗雨把遮阳伞拿来,我从包里拿出一瓶墨汁,用毛笔均匀地涂在伞面上。 “这把伞用不成了,回头我赔你一把。” 任诗雨笑了,“好啊!” 我翻翻白眼,心想有钱人家的小姐竟然这么小气,我只不过顺嘴说句客气话,她还真让我赔。 过了很久我才明白,我就是个直男癌,晚期没救的那种。 我在地上撑起黑伞,用土堆起一个小台子,把香炉供上,点了四支香。 燃香祈祷是有讲究的,三支天地人,四支敬鬼魂,五支请大神。 我捻出几张白钱,用烛火点燃,放在小干尸身边。 白钱燃尽,我念叨了几句。 “天地清明,万物有灵,拘尔魂魄,速现神形。出来吧。”https:/ 小干尸的眼睛动了一下,一股淡淡的黑气飘了出来,聚成了一个虚幻的影子,躲在黑伞下面。 现在正是正午,阳气鼎盛,要是没有黑伞,小干尸的鬼魂直接暴露在太阳下面,撑不了一会儿就会魂飞魄散。 第一十六章 这就……完事了? 我心里暗暗叫苦,吴桐的法力深不可测,就算我有凰佩的加持,恐怕在他手底下也走不了三个回合。云九小说 吴桐对我翻了翻眼皮,眼光在屋子里撒了一圈。 “陶瞎子呢,没来吗?” 我愣了一下,“前辈认识我师父?” 吴桐看着我,怪笑了一声。 “怎么,陶瞎子就没跟你说过,京城有五大风水师,号称五魁?” 五魁? 我暗自吃惊,难道吴桐也是京城五魁之一? 吴桐眯细着眼,“东西南北中,瞎瘸聋哑疯,嘿嘿。” 我看了一眼他拖在地上的左脚,一下子明白了过来。 “啊,你是瘸……” “嘿嘿,道爷就是京城五魁里的瘸,你可以叫我吴瘸子。” 我哪敢,赶紧朝他躬身行礼,“吴前辈。” 吴桐探头四下看了看,摇了摇蒲扇。 “嗯,看来陶瞎子真没来,不然的话……嘿嘿,道爷这会已经躺在地上起不来了。” 我挺好奇,听吴桐的口气,他好像打不过我师父。 吴桐大喇喇的坐在沙发里,我看他好像对我没有恶意,胆子大了一点。 “前辈,东郊地皮的六合煞,是您给晚辈出的题目吧?” 吴桐蒲扇一挥:“嗯,是道爷设的局,这小子……” 吴桐用蒲扇指了指孙侯,“他想永世富贵,花了大价钱请道爷给他当狗头军师,道爷就给他出了个馊主意,让他夺了任家的三世造化。” 二楼传来任天翔的一声咒骂,孙侯干笑了一声,神色很尴尬。 我有点无语,吴桐很善于自黑,我还真没法对他生气。 我赔笑道,“前辈面冷心慈,其实还是心疼后辈的,按您的道行,在我解煞的时候就可以把煞气反噬到我身上,我哪有命活到现在。” 吴桐哈哈大笑起来,“臭小子,用不着给道爷戴高帽子,我实话告诉你,没杀你不是因为道爷心软,是我怕杀了你之后,陶瞎子会把道爷剁吧剁吧喂狗!” 我干笑了一声,竟无言以对,吴桐向二楼的西南角看了一眼,嘟囔了一句。 “陶瞎子心也是够大的,他竟敢让你自己来应付这煞物,真是……” 我壮着胆子问道:“那前辈今晚此来是要帮孙老板夺回地皮吗?” 吴桐冷哼了一声,“道爷对那块地皮没兴趣,那个阴尸小鬼虽然炼制不易,但是和你比起来……嘿嘿,不要也罢。” 孙侯一声叫了起来:“吴大师,你不是说只要我引出背后给任家解煞的人,你就让我永世富贵吗?你……你耍我?!你不能言而无信,你还收了我……” 孙侯还没说完,吴桐从大裤衩的兜里摸出一张卡,甩手丢给了他。 “一百万,一分也不少,咱俩两清了。再敢啰嗦,道爷就让你明天一早无疾暴死,没人能查出原因,你信不信?” 孙侯哭丧着脸,吴桐朝他挥了挥蒲扇。 “滚,别在碍道爷的眼。” 孙侯犹豫了半天,还是不敢和吴桐硬刚,只能拿着卡转身走了。 我还是没明白吴桐的目的,“前辈,你到想要做什么?” 吴桐撇了撇嘴,“道爷想让陶瞎子做一件事,但是又打不过他,就只能抓你来做人质了。” 我心里咒骂一声,看来吴桐直接就没把我放在眼里,明目张胆的说要抓我当人质,特么的就不能含蓄一点吗? 但是我也没办法,我真打不过他,一点希望都没有。 “你想让我师父做什么事?” 吴桐摇了摇蒲扇,眼神有点萧索。 “风水师,嘿嘿,人前光鲜罢了,其实都被五弊三缺限制了命格,没有几个能善终的。” 我点点头,心想这是句大实话。 所谓的五弊,就是鳏、寡、孤、独、残,三缺就是财、命、权。 但凡是风水师,都会被五弊三缺的命格诅咒,至少在这八种里占了一两种。 吴桐继续说道:“京城五魁,家家都占了个残,而且没有一家香火旺盛的,都是一线单传。陶瞎子命中无子,夏疯子只有一个孙女,那丫头没剩几天阳寿,眼看他夏家就要绝了香火了。” 我心里一动,难道吴桐所说的夏疯子…… 就是那个我在火车上见过的老疯子? 这么说来,那个老疯子也是京城五魁之一,我暗自吃惊。 在火车上,我竟然没看出他身负道行,要是老疯子暗地里对我下手,我的小命早就没了。 吴桐叹了口气,“风水师也是凡夫俗子,都想着打破天命,延续香火。但是一家的力量毕竟有限,除非是五魁联手,这才有可能破了五弊三缺的天命。” “哦,那前辈是想让我师父和你们联手了?” 吴桐点点头,“没错,但是陶瞎子那老东西本来就没有后代,他不愿掺和我们的事,道爷求了他几十年,他都不答应。” 我有点明白了,“那前辈是想抓我做人质,去要挟我师父?” 吴桐哈哈大笑起来,得意的摇了摇蒲扇。 “对喽,道爷就是这个打算,为了引出你,道爷损失了一百万和一具阴尸小鬼,你也算够值钱的了。行了,事都掰扯清楚了,要是没有什么问题,这就跟道爷走吧。” 我咬咬牙,“恐怕我……不能从命,我还有事要办。” 吴桐眯细着眼睛看着我,“什么事,说来听听。” 我指了指二楼:“我和任叔有约在先,要帮婶子收服煞物,不然她活不过两天了。” 吴桐嗤笑了一声:“这还叫个事?” 他变戏法一样,不知道从哪摸出五支小小的令旗和一个只有巴掌心大小的陶罐。 吴桐随手拿过桌子上的几块点心,把令旗插在点心上,按照五个方位摆好,把陶罐放在中间。 “搬山移海,鸿飞冥冥,妖魔邪祟,无所遁形!” 吴桐眼睛里突然精光暴盛,“敕!” 一道浓黑的煞气从二楼“嗖”的飞了下来,一下钻进了桌子上的陶罐里。 吴桐蒲扇一翻,朝陶罐拍了下去。 “灭!” 一股凌厉的罡风把陶罐打成了一堆粉末,我耳膜一鼓,有点头晕。 一道黑气腾起,随后淡了下去,吴桐挥起蒲扇朝黑气扇了扇,那股黑气就消散了。 本来有点阴冷的屋子顿时暖和了起来,我抬头向二楼西南角看去,煞气竟然完全不见了。 我都看傻了,“这……这就完事了?” 吴桐得意地扇掉陶罐的残渣,“可不呗,完事了。走吧?” 我张着嘴傻站了半天,本来我都做好准备要和那煞物血战一场了,没想到吴桐只挥了几下蒲扇,就这么轻描淡写把它解决了。 甚至他连楼都没上,看来应该是用了搬山移海的法术,把这一段空间给忽略掉了。 看我半天不说话,吴桐有点不耐烦起来,朝我冷笑了一声。 “小子,道爷看在陶瞎子的面子上,不想为难你,你可别蹬鼻子上脸!” 我脸色一变,正在暗自着急,突然门外传来一道苍老的声音。 “吴瘸子,你好威风啊。” 第一十八章 稳定的客户 任诗雨哭着跑上楼去,重重地关上了房门。 任天翔对我讪笑着,“多余啊,这事我和诗雨慢慢说,还有两天时间,不着急。” 我点点头,马兰对我翻了翻白眼。 “一个乡下来的穷小子,空手就想娶走我们家诗雨?呵,想和诗雨结婚也行,你总得拿出点诚意来吧?” 我冷笑了一声,“好,那我就给你一笔聘礼,总不能坏了规矩。” 马兰嗤笑,“你有钱?哈,我倒想看看,你能拿出什么聘礼。” 任天翔赶紧摆手,“哎呀多余,你看你,跟叔还这么客气……什么聘礼?” 我问任天翔,“任叔,你没忘了该给我多少报酬吧?” “呃……没忘没忘,二百万。” “不用给了,当是我给你家的聘礼了。” 我头也不回走出别墅,小干尸的鬼魂紧跟着追出来。 别墅的三楼一个房间亮着灯,里面隐隐传出一阵哭声。 回到家里,我松了口气。 要是老疯子晚来一会儿,我可能就被吴瘸子带走了。 两天之后,任诗雨二十四岁生日当天,我们俩的天命煞局就会触发,双双毙命。 小干尸的鬼魂对我说道:“我想起来了,那个老坏蛋就是我以前的主人。哥哥真厉害,把他打跑了。” 我苦笑道:“你这真是睁着眼说鬼话啊,我差点被他打死是真的。要不是我师父的名头吓住了他,咱俩都已经在阴司团聚了。” 鬼魂笑道:“那哥哥的师父真厉害。” 这句话我倒是没反驳,没想到五魁里的两大高手都对师父这么忌惮,而且拜师父所赐,我还得到了夏疯子和吴瘸子两个强大的后台,那以后在京城的风水界,我是不是可以横着走了? 想起任诗雨的态度,我有点担心,只剩下两天时间了,她却对结婚这件事很抵触。 “哥哥!”鬼魂凑了过来,“我能帮你。” “嗯?说来听听。” “姐姐不喜欢你,但是她喜欢我啊。你看这样好不好,我去和姐姐说,等你把我超度之后,我来你家做你的孩子,要是姐姐想做我的妈妈,她就必须要嫁给你了。” 我黑着脸,“滚。” 鬼魂瘪着嘴躲到一边,我心里烦透了。 “好好待着,我去准备一下,马上就超度你。” “哦,知道了。” 我摆下了香案供桌,鬼魂有点舍不得我,他抬起胖胖的脑袋看着我,眼泪汪汪的。 “哥哥,我不想走了,我想跟着你和姐姐。” 我摇头,“胡闹,阴魂存留阳间不能太久,不然你失去了阴气供养,很快就会魂飞魄散,除非我用邪术让你吸收活人的阴气,那和吴瘸子那大坏蛋有什么区别?” 鬼魂低下了头,“可是……” 我咬了咬牙,突然眼神一厉。 “小鬼,你很烦啊!知不知道我很讨厌你?趁我还没翻脸,你赶紧投胎去吧,不要再缠着我!” 鬼魂大哭起来,“哥哥你坏,你是大坏蛋!我再也不和你玩了,哇……” 鬼魂哭的很伤心,我赶紧念起咒语。 “太上敕令,超汝孤魂,鬼魅一切,四生沾恩,湛汝而去,超生他方,为男为女,自身承当,富贵贫贱,由汝自招。” 我手一抖,三张黄纸飞了起来,引着了烛火,烧了起来。 “敕就等众,急急超生!” 话音刚落,我身边的空气发出一声轻响,凭空出现了一个拳头大小的旋涡。 咒语越来越快,旋涡慢慢变大了起来。 鬼魂慢慢变成了一股淡淡的黑气,钻进了那道旋涡,消散在眼前。 超度是成功了,但是我的心情并不是很好。 为了让它在世间没有牵挂,安心去投胎,我伤害了一个孩子的心。 可能这就是风水师的宿命吧。 我收拾了供桌,无聊的打开电脑,看风水那条信息还是没有人回复,但是在信息栏里,我竟意外的发现了一桩生意。 “请问大师,你的符箓可以订货吗?” 我一下子高兴起来,又有生意送上门了。 我赶紧给那条信息回复了一句,“可以,要哪种符箓,要多少?” 没想到那人竟然在线蹲我,他几乎是一秒钟就给我回了过来。 “种类不限,有多少要多少。” 我骂了一句,你这是跑我这占便宜来了。 第一次卖符箓,我不懂行情,两千一张卖了个血亏。 现在既然已经知道了价格,我才不会继续当傻子。 我回他,“一个星期可以保底给你提供十张,但是价格不能按两千来。” 他很快回道:“可以打电话细聊吗?” 我想了一下,拒绝了,我不知道那个人的底细,还是通过平台交易比较稳妥,虽然会被扣除一些手续费。 第一十九章 奸商老板 竟然是任诗雨,我有点意外,结巴了半天。 “哦,是你啊……什么事?” 任诗雨犹豫了一下,“我想……和你谈谈,你有时间吗?” “有有。”我赶紧答应,“不过你要等我一下,我现在在外面办事呢。” “要多久?” “我也不知道,顺利的话,差不多一两个小时吧。” “那么久啊……那我去找你吧。” “啊,好。咱俩加上微信,我把定位发给你。哦对了,你记得把凤佩戴上。” “好。” 挂了电话,我赶紧把任诗雨的电话号码存下来,打开微信,给她发过去一条验证信息。 “叮!” 验证很快通过,我给任诗雨发了定位,看着她微信的头像,心里有点发慌。 这算是…… 我们的第一次约会吗? 我走进琉璃厂,想起吴桐昨晚和我说,那家店铺是叫博古轩。 我顺着主街走了半个多小时,腿都走酸了,可没见到这家店铺。 更奇怪的是,我打听了不下五六个人,他们都说没听说过这家店,还问我是不是记错了。 “不是吧,吴瘸子耍我?” 我气得不行,旁边一个手上戴满各种手串的老头儿嘟囔了一句。 “博古轩?我好像在哪儿见过。” 老头眯起眼睛想了半天,“对喽,想起来了,你打这条胡同穿过去,走通头,西北角那旮旯里有一香烛铺子,那家就是了。” 我谢过老头,穿过胡同,费了半天劲,终于找到了他说的那家香烛铺子。 香烛铺子不大,门口放着一张弹簧床,胡乱堆放着些香炉蜡烛黄纸之类的东西。 我朝左右两边看了半天,也没找到博古轩在哪。 “爷,您来点什么?” 香烛铺子的老板迎上来,我问他,“麻烦你,知道博古轩在哪吗?” 老板的脸冷了一下,回头朝铺子里喊了一句。 “亮爷,您的主顾。” “好嘞,里边请!海爷,谢谢您了!” 铺子里传出一声响亮的吆喝,我谢了香烛铺子老板,走进店里。 我这才看见,在香烛铺子的一角,隔出一间只有不到五个平方的隔间,简易的门头上面挂着一幅手写的毛笔字,“博古轩”。 我气得骂了吴桐几句,这么偏僻的地方,差点没把我找死。 一个金发碧眼的外国小伙正在捧着一方烟盒大小的玉石印章,对着太阳仔细看着。 矮胖光头的老板朝我跑过来,满脸歉意。 “爷,这还有位客人,您多担待。您先自己个儿,瞧上什么了小店给您打折!” 我点点头,他回头继续招呼老外,我随便溜达了一圈。 店里满满当当堆着各种古董书画,青铜瓷器,我看不懂真假,只能站在一边,那老外朝老板招了招手。 “老板,您这物件怎么卖?” 老外的中文很不错,还学了一口半生不熟的京城腔,看来是在京城住了有些年头了。 老板满脸堆笑,“哟,这位洋爷,您真有眼光,一眼就瞅见小店的镇店之宝了。这是一枚汉代的官印,是用上好的和田玉籽料雕的,您可着整个琉璃厂打问去,除了小店,就没人敢说有这种尖儿货!” 老外笑笑,“多少钱?” “嗨,开张生意,我就不管您多要了。一口价,这个数!” 老板张开巴掌在老外面前晃了晃,“这位爷,五十万您哪!” 我吃了一惊,心想这一方玉石印章竟然要这么高的价格,看来应该是一件稀世珍品。 老外把印章放回架子上,“能便宜吗?” 老板咂了半天牙花子,一拍大腿。 “看您是诚心想要,我就再让点,四十……八万,这可真是赔本赚吆喝了!” “老板,我还个价行吗?” “哎,得嘞,您说,只要我不赔太多,也就给您了。” “二十。” “哎哟喂,您这哪是还价哟,这简直就是捅我肺管子喽!” “行不行?” 老板捶胸顿足,那神情活像是刚死了亲大爷。 “得,您这都开口了,我能不给您面子吗?就当是我给中外友好做贡献了,二十万,我给您包起来!” 老板的脸上露出一丝狡狯的神色,老外摇了摇头。 “老板您说错了,不是二十万,是二十,听明白了吗,二十块!” 老板顿时僵在原地,我也傻了眼。 五十万还价二十块? 那老外嗤笑了一声:“你当我是棒槌吗?你这个人不实诚,回见吧您哪。” 老外背起包就走出博古轩,老板急了眼,追到了门口。 “哎,洋哥们!价钱好商量,别着急着走呀你!三十块,要不要?二十五,不能再低了……哎哎……” 我傻了半天才反应过来,靠,假货啊! 老板骂骂咧咧回到店里,看见我在盯着他,尴尬的笑了笑。 “您瞅上什么物件了,小店给您打折,包您满意。” 我对这店老板一点好感都没有,冷笑了一声。 “算了,你店里的东西都是价值连城的镇店之宝,我哪买得起。” 老板干笑了几声,连连摆手。 “那不能够,这都是糊弄老外的……爷,您瞧这个,元青花大瓶,开门到代,全品无瑕,只要您看上眼……” 我推开他怼在我面前的瓶子,“我不是来买东西的。” 老板顿时警惕起来,“你是雷子?嗨,您别误会,小店的东西都是高仿工艺品,绝对没有欺诈顾客的行为,您就是把我带到局子里,我也是这句话!” 我冷笑了一声,心想这老板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奸商,吴桐让我到这种地方来拿法器,会不会被这老板用个什么赝品把我给糊弄了。 我皱了皱眉,“你是这里的老板?” 他赶紧点头哈腰,“小姓蒋,蒋亮,是这家小店的老板。本店诚信经营,童叟无欺,刚才那都是误会,哈……” 我点点头,吴桐告诉我老板姓蒋,看来就是他了。 “是吴桐吴前辈叫我来的。” 蒋亮突然变了脸色,他盯着我看了一会儿,放下手里的瓶子,走到店门口探了探头,关上了门。 “您是……陶爷?” “不敢,陶多余。” 蒋亮对我微微躬身,压低了声音。 “陶爷,咱换个地方说话。” 蒋亮把店门反锁好,走到一个杂乱的货堆后面,扒开一堆瓶瓶罐罐,露出一扇只有不到一米高的门。 “陶爷,委屈您,仔细碰头!” 蒋亮推开那道门,自己先钻了过去,我跟着他钻过去一看,这道门通到了旁边一个院子里。 蒋亮关上门,带着我向一间屋子走去。 “昨儿个半夜吴二爷通知我,陶爷今天要来取一样东西,我这从天刚亮就开了店门,巴巴等您一上午了。” 我有点不好意思,“辛苦你了。” 蒋亮咧嘴一笑,“陶爷哪的话,您这边请。” 蒋亮打开一个小屋的屋门,把我带到屋子里,他打开一个保险柜,从里面取出三个盒子放在桌子上。 “这就是吴二爷存在我这的东西,陶爷,您上眼。” 第二十章 老君鼎 蒋亮打开三个盒子推到我面前,我刚看了一眼,顿时眼都直了。 一个盒子里放了一颗珍珠,足有鸽子蛋大小,屋里的光线黯淡,珍珠通体流光溢彩,显得明艳夺目。 另一个盒子里放着一块羊脂白玉,一拃长短,温润洁白,我一眼就看出,比刚才蒋亮忽悠老外的那方“汉代官印”要好多了。 第三个盒子里放了了一只巴掌心大小的青铜小鼎,看上去有些年头了,黑黝黝的。 我仔细看了一下,小鼎是个比较常见的圆形器形,通体布满了绿色的锈迹,鼎身上有几道细细的裂纹,里面还嵌着点泥土。 比较特殊的地方就是常见的鼎是三只脚的,而这只鼎却有九只脚。 我感觉珍珠和羊脂玉实在太贵重,不太好意思要,就指了指那只青铜小鼎。 “就它吧。” 蒋亮愣了一下,看我的眼光有点古怪。 “陶爷,您……懂古董?” “不懂,不瞒你说,我今天还是第一次来琉璃厂。” “不能够啊。”蒋亮嘟囔了一句,“这还叫不懂?一眼就挑着了……” 我心想这老板又在故弄玄虚,冷哼了一声。 “怎么,这也是你的镇店之宝?” 蒋亮尴尬了一下,“陶爷,不是那意思。这鼎可是真有来历,您要是不嫌我多嘴,我就给您叨叨几句?” 我闭上眼感受了一下凤佩的气息,任诗雨离我还挺远的。 反正现在闲着也是闲着,我笑了笑。 “行吧,我洗耳恭听。” “那先说这两件吧。”蒋亮指着珍珠,“这个是南海夜明珠,明朝的物件,据说是万历年间倭寇进献的贡品,后来被崇祯老儿挂在书房里照明。” 我好奇地用手挡住光线,果然,珍珠泛出一片柔和的绿色,我手心的掌纹被照的清晰可见。 蒋亮又拿过那块羊脂玉,“这是东周末期周幽王赏给宠妃褒姒的玩意儿,叫做美人腿,您瞅瞅,是不是又白又润,就像是美人的大白腿似的?” 我笑了笑,还别说,真挺像的。 蒋亮把其他两个盒子收起来,指了指那只小鼎。 “陶爷,您知道这鼎是叫个什么名堂吗?” 我摇摇头,蒋亮挑了挑眉毛,神色颇为得意。 “这个宝贝,叫老君鼎!” 我笑了,“太上老君用过的?” “陶爷说笑了,要是老君他老人家用过的,那里面应该还炼着一只孙猴子呢。” 蒋亮笑了几声,“这是当年汉武大帝祭天的时候,按照太上老君的丹炉仿制的,祭天结束之后,汉武帝搜集了各种珍稀药材,请了道家方士给他炼制丹药,把这只鼎赐给了方士,作为他在宫中行走的信物。” “嗯,我听说很多古代帝王都会请道士炼制长生不老丹,看来汉武帝也没能免俗。” “没错,但是您也知道,这也就是帝王们的一厢情愿而已,这世上哪会真的有这种奇药。” 我点点头,蒋亮继续说了下去。 “汉武帝死后,炼丹的方士被赐死,这只鼎就是他唯一的陪葬品,直到民国末年才被挖了出来。” “那这只老君鼎是怎么落到吴前辈手里的呢?” “这就有说道了。吴二爷是搬山一派,您也知道,搬山道人就是专门干下墓倒斗的营生的。” 我点点头,“我听说过,搬山一派世代被命格诅咒,都活不过六十岁,他们倒斗是在寻找一种叫雮尘珠的宝物。” “对喽,还得说是您有见识。但是雮尘珠早在千年之前就已经绝迹,直到现在也没找到。” 我有点好奇,“我听说搬山一派下墓倒斗从来不贪恋钱财,他们是不拿走任何东西的,难道这三件宝物都是……” 蒋亮一拍大腿,“这句话您就说道点子上了,不瞒您说,这三件宝贝就是吴二爷坏了规矩,私自从膛子里掏出来的。” 我有点意外,没想到吴桐这家伙还是个财迷。 蒋亮继续说道:“吴二爷掏这三件宝贝,可不是见钱眼开。他老人家是为了找到取代雮尘珠的东西,破除搬山一派的命格诅咒。” “哦,那他成功了吗?” “唉,功亏一篑啊。吴二爷确实找到了一些门道,他破解了自己的命格,今年已经八十三岁了,但是……唉,没想到却招来了天谴,祸延子孙,他的后代竟然没有一个活到三十的。” 我有点明白了,吴桐不计代价要和我师父联手,应该就是为了破解这个棘手的命煞吧。 “吴二爷发现了势头不对,从此金盆洗手,再也没干过下墓倒斗的营生。这件老君鼎,就是他老人家掏出来的最后一件宝贝,还从没认过主,所以我说您眼睛毒,就是这个理儿。” “哦,原来是这样。” 我拿起老君鼎仔细感受了一下,却没感觉到有法力的存在。 “你不会是拿了个什么赝品来忽悠我吧,小心我让我师父来砸了你的铺子!” 蒋亮吓得脸都绿了,光头上满是汗珠。 “哎呦喂您可别介,您师父那可是咱风水行里的大神,我哪禁得住他老人家折腾。您别急啊,这凡事都得有个过程,老君鼎是历经千年的圣物,哪会这么容易就认主了。” 我想想也对,就把老君鼎收进包里,“替我谢谢吴前辈。” 蒋亮点头哈腰,把我又带到那道暗门的地方,我们钻进门,回到了博古轩里。 “陶爷,吴二爷有吩咐,以后我就是您的人了,您有什么用得着我的地方,就尽管开口。” “哎呀,我都有点不好意思了,送了我个法器不说,还搭上个人。” 我和蒋亮互相留了电话,我闭上眼感受了一下凤佩的气息。 那股淡淡的温暖气息已经离我很近,我指着一个方向问蒋亮,那是哪里。 蒋亮说道:“那是停车场的位置,离这也就不到二百米。” 我等了一会儿,却不见任诗雨给我打电话,我又闭上眼睛感受了一下,她却停在原地没动。 “奇怪了,她开车技术不至于这么差吧,怎么停个车能这么久?” 我嘟囔了一句,蒋亮问我是不是在等什么人,我笑了笑,随口敷衍了一句。 “嗯,等个朋友。” 蒋亮一脸坏笑:“女朋友吧?” 我支支吾吾不知道怎么回答,蒋亮有点着急,催我赶紧过去看看。 “陶爷,停车场那边有帮混混儿专门碰瓷,您女朋友这半天不见过来,可能是遇到麻烦了。” “什么,碰瓷?那我赶紧去看看。” “我跟您一块去吧,这地您还不熟,我怕那些混混儿欺生。” 蒋亮跟我一起走出博古轩,他在前面带路,我们很快就到了停车场。 果然,就像蒋亮猜想的一样,我老远就看到一个染着黄毛的家伙躺在地上大叫大嚷,还有四个杀马特围住了一辆火红色的跑车。 我一眼就认出那辆车正是任诗雨的,脸色一沉。 第二十二章 约法三章 “哦,结婚……对对,是该聊聊。” 我和任诗雨红着两张脸,谁也不敢抬头。 任诗雨把车停好,我们俩找了个清净的茶馆,一人捏着一杯茶,谁也不说话。 我偷眼看了看任诗雨,她化了点淡妆,穿着一条浅绿色的连衣裙,脸蛋儿飞红,就像是雨后的荷花一样,清新娇艳。 我没话找话,“婶子没事了吧?” “嗯。”任诗雨就回了我一个字。 “那就好。嗨,今天这事也怪我,咱俩没结……结婚之前,你触发了命煞,随时都会遇到危险。最近尽量别出门,要是非出门不可,也最好让任叔或者婶子陪着你。” 任诗雨的眼圈有点发红,“他们……我爸我妈一大早就去召开新闻发布会了,宣布那块地皮重启开发计划,哪有时间来陪我。”https:/ 我皱了一下眉头,说句实话,虽然他们算是我的长辈,但我对任天翔和马兰这两口子实在有点喜欢不起来。 自己的女儿还被命煞影响,他们竟然不管不顾。 “嗯,那你这几天一定要戴着凤佩,一定不要摘下来。” 任诗雨有点好奇,“这块玉佩能保平安?” 我点点头,“我可以通过玉佩感应到你的气息,无论你在哪里遇到危险,我都能第一时间赶过来救你。” “哦,这样啊。” “任叔和你说过了吧,在这两天时间之内,咱俩交换玉佩,履行婚约,你的命格就会归位了。” 任诗雨红着脸点头,“说过了。” 我的心跳开始加速,“那你……怎么想的?” 任诗雨不说话,她转着手里的茶杯,扭捏了半天。 “你……你先说。” 我脸一红,心想你这么漂亮,我当然乐意啊。 “我……我听师父的。” 任诗雨横了我一眼,她摸了摸戴在脖子里的凤佩,我顿时感觉到胸口一热,一股温和的气息融入了我戴着的凰佩里。 “我也能感觉到你的气息吗?” “应该……能吧,你闭上眼试试。” 任诗雨依言闭上眼,过了几秒钟,她睁开眼睛,一脸兴奋。 “真能哎,我感觉到你身上好热!” 我看着她傻笑,任诗雨红着脸低下头。 “我爸和我说了,他说明天,明天……会把咱俩的婚礼准备好的。” 任诗雨的声音几乎细不可闻,可在我耳朵里,却像是惊天春雷一样,把我炸的晕头转向。 第二十三章 卖手镯的老太太 就和上次在工地上一样,我的身体突然不听自己使唤了。 我拔腿就向任诗雨追了过去,几秒钟的时间,我就追到了她身边。 这根本就不是我的身体能达到的速度,我心里有种很不好的预感,任诗雨可能有危险。 街边一个偏僻的拐角里,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站在任诗雨面前,正在对她说着什么。 老太太拿着一支翡翠手镯,朝任诗雨的手腕上比划过去。 我心里一惊,看出这老太太有点不对劲。 她脸上的笑容很诡异,印堂处神光大盛,青芒吞吐。 任诗雨木然的朝她伸出手,眼神呆滞。 “别戴!” 我大吼一声,身子一下子朝任诗雨撞了过去。 “砰!” 手镯还没接触到任诗雨的手,她一下被我撞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任诗雨打了个激灵,眼睛里的那股呆滞一下子不见了。 “哎呀,你干吗,神经病啊!” 任诗雨倒在地上冲我怒吼,老太太伸过来的手镯撞在我身上,一股彻骨的寒气袭来,我顿时打了个冷战。 老太太吃了一惊,她一脸愕然地看着我,我退开一步,挡在任诗雨身前。 “赶紧起来,走,快点!” 任诗雨狼狈地爬起来,“发生什么事了?我刚才好像……” “快走!”我被那股寒气侵体,身子开始发抖,话都有点说不清楚了。 我心里暗暗吃惊,不知道这个老太太是什么来路,她的手镯发出的寒气竟然这么厉害。 前后几秒钟时间,那股寒气在我体内迅速蔓延,我死死咬住牙关,但还是对抗不了那股寒气。 我全身像是掉进了冰窖里,头顶已经开始冒出丝丝青烟。 “走……不然来……不及了……” 我不停的颤抖着,任诗雨一把抓住了我的胳膊。 “多余,你怎么了?你别吓我,你说话啊!” “嗡!” 又是一声轻响传进我的脑海,我身体骤然一热,感觉到一股温暖的气息从任诗雨身上传了过来。 我胸口一暖,凰佩顿时涌出一股暖流,和任诗雨传来的那股气息交融在一起,迅速在我丹田里流转起来。 几乎是在一瞬间,我体内的寒气迅速消散,我赶紧调顺了气息,把任诗雨拉到我身后。 “我没事,你刚才是不是突然意识模糊,那老太太说什么你就听什么?” 任诗雨愣了一下,“对,她和我说,我这几天会大祸临头,她那支镯子可以帮我辟邪挡灾,要卖给我,我也不知道是怎么,迷迷糊糊就信了。” 我冷哼了一声,盯住了老太太。 “控灵咒,你是道上的?” 老太太脸色一变,朝我逼近了一步。 “小子,别多事,今天这丫头必须跟我走!” 我愣了一下,眼前这老太太头发花白,满脸褶皱,看起来至少有六十多岁了。 但是她的嗓音却像个十七八岁的小姑娘,清脆悦耳。 我冷笑了一声,“想带走她,恐怕要让你失望了。” 我暗暗把手伸进包里,掏出符箓夹在指尖,还好上次吴桐出手帮我解决了任家的煞物,我还有三张符箓没用上。 老太太阴阴一笑,慢慢把手里的镯子收回兜里,突然,我眼前一花…… 这老太太真是歹毒,她假装把镯子收回,却冷不防一挥手,镯子直朝我飞了过来。 我猝不及防,正正被镯子打在胸口上。 “嘭!” 我愣了一下,没感觉到疼。 下一秒钟,一股铺天盖地的阴寒之气突然瞬间把我冷冻了起来。 那种感觉就像是突然被抽空了生命的气息,我刚想提气丢出符箓,身子却一点也没有反应。 我吃了一惊,赶紧闭上眼睛,驱使体内的两股暖流流转,想冲开那股寒气。 两股暖流好像是被寒气封印住了一样,无论我怎么挣扎,却一点动静也没有,我的心顿时凉了半截。 老太太狞笑一声,“既然你要找死,我就做件善事,成全了你!” 我这时候已经慌的一批,心想京城哪来的这么多高手,这才几天时间,我接连遭到了两次暴击。 第一次是吴桐,他挥了挥蒲扇,就把任家的煞物打得魂飞魄散了。 今天又不知道从哪冒出个老太太,她只出了一招,我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看来不用等我的命煞触发,我就要挂了。 老太太走到我面前,捡起地上的玉镯,朝我念叨了几句。 我听不到她在说什么,只感觉眼前的视线越来越模糊,脑子慢慢迟钝了下来。 老太太伸出一根手指,朝我的眉心里戳了过来,我心里大急,却还是一点也动弹不了。 “你要干什么,你放开他!” 任诗雨大叫一声,一把抓住了老太太的手指,张嘴就咬了过去。 第二十四章 邀请蒋亮 我缓了半天,吐出一口血唾沫,舌尖已经疼到麻木。 我把手指横在胸前,食指抵住中指的第一个关节。 “青乌陶多余,你是哪路高人,报个名号吧!” 老太太顿时面无血色,结结巴巴地指着我。 “你……你是……陶瞎子的徒弟?!” 我点点头,“你认识我师父?” 老太太呆站了半天,突然转身就跑,我傻了眼。 “哎……哎!你回来啊,你是谁?” 老太太跑的飞快,转眼就不见了人影,我张着嘴傻了半天。 “靠……暴走团的?” 我想起了刚才那道在丹田里闪过的青色光芒,把老君鼎从包里拿出来,反反复复看了半天,却没发现什么异样。 “多余……”任诗雨哭着叫我,我赶紧扶她起来。 “走,咱回家。” 任诗雨没什么大事,她只是受了惊吓,很快就恢复了过来。 “你还能开车吗?我……我不会。” “没事,能开。” 我和任诗雨回到任家别墅,任天翔和马兰正在客厅里吵吵。 马兰尖锐的声音传出老远,我在别墅外面就听见了他们的话,忍不住又怒火上涌。 “你就不能想想办法,让诗雨不要嫁给那个土包子?” 任天翔怒道:“我有什么办法,你不是也看见了?这几天你光打麻将就输了几十万,那块地又莫名其妙出问题,要是不按照当年的约定让他们结婚,鬼知道这个家什么时候就败了!” 马兰的声音低了一点,却还是能听清楚。 “你认识这么多有能耐的风水师,一个也解不开这个煞局?” 任天翔叹了口气,“潘成已经试过了,根本就不行,昨天的事你也看到了,夏疯子和吴瘸子都把那小子当祖宗供着,怎么会帮我们解煞。颜哑巴那边我托人递了个话,你猜怎么着?” 任天翔哼了一声,“她说,除了她儿子的病,她什么都不想管,管我是任家还是孙家。” 马兰泄了气,埋怨了任天翔一句。 “白在京城混这么多年了,解不开这个煞局,就只能白便宜了那个土包子。” 任天翔有点不耐烦,“行了别唠叨了,赶紧准备吧。明天的事哪怕是再不乐意,也得把面子撑圆了,我可不想在外人面前丢人。” 马兰“呸”了一声,“诗雨嫁给这个土包子已经够丢人了,哎我说老任,当时陶瞎子有没有说过,他俩要是离婚会不会……” 我气得头顶冒烟,这婚还没等结,马兰就已经在谋划着怎么让我们离婚了。 我脸色铁青,任诗雨在旁边拉了我一把,眼神里满是歉意。 我哼了一声,大步走进别墅。 任天翔有点意外,他愣了一下,马兰倒是毫不掩饰,转身就上了二楼。 “多余啊,来了。你看,我和你婶子正在忙活你和诗雨婚礼的事呢。这是我想请的宾客的名单,你来看看?” 我冷哼了一声,“任叔看着办吧,你请的人我也不认识。” 任天翔眼珠子转了转,对我笑了起来。 “多余啊,叔和你商量个事。” “你说。” “你看是这样啊,你这刚到京城,也没个亲戚朋友什么的。我和你婶子呢,又只有这一个宝贝女儿,也实在是舍不得她出嫁……” 我挑了挑眉头,“所以呢,你又要悔婚?” “不是不是,你这孩子,别急嘛。”任天翔赶紧摆手,“我是这么想的,你看你能不能……嗯,入……入赘我们任家?” 我呆了一下,入赘? 我心里是抗拒的,因为我知道,入赘不是个什么光彩的事。 任天翔见我犹豫,赶紧又补了一句。 “嗨,其实吧,现在这个时代也不讲究这么多,你是独子,我们诗雨也是独女,两边的财产还不都是你们的?住在谁家里,也没那么要紧吧。” 我不知道任天翔这是打的什么主意,我想了半天,师父只是让我来找到任诗雨和她结婚,倒也没给我规定能不能入赘。 任天翔小心地看着我的脸色,嘴里还在嘟嘟囔囔。 “你在京城还没稳定下来,没有工作,就连个房子也没有,总不能让诗雨……” “行吧,就这样。” 我心想任天翔说的也不是没道理,我这一穷二白的身家,就连聘礼都是用任天翔给的钱糊弄过去的,总不能让任诗雨跟着我睡大街去吧。 任天翔见我答应下来,拍了一下巴掌。 “好,那就这么定了。多余啊,你有没有要请的朋友,我一起帮你把帖子发了吧。” 我愣了一下,仔细想了半天,好像我在京城一个朋友也没有,不禁有点尴尬。 “呃……我自己发帖子吧,不麻烦任叔了。” 我转身要走,又回头看了看任诗雨。 “直到明天婚礼之前,必须在家里待着,哪里也不能去。一旦家里有什么不对劲,赶紧给我打电话。” 任诗雨轻轻点头,“知道了,你……你也小心。” 回到了小院里,我前思后想,还是感觉有点太没面子了。 入赘任家也就算了,可要是我连一个朋友都请不到婚宴上,还不一定会被马兰鄙视成什么样子。 可我在京城也确实没什么朋友,想了半天,我突然想到一个人。 蒋亮。 这个奸商老板也算是和我有了渊源,也算是我在京城的第一个,也是目前唯一一个朋友吧。 我给他打了个电话,蒋亮听说我明天要结婚,他很高兴。 “恭喜您了陶爷,小的祝您二位举案齐眉,百年好合,白头到老,子孙满堂……” 我赶紧打断了他喋喋不休的祝福,“其实吧,我是有个事想麻烦你。明天……你能来婚宴上帮我捧个场吗,我在京城实在是不认识什么人。” 蒋亮笑了起来,“我当是什么事呢,这都不用您吩咐,我一定人到礼到。” 我赶紧道谢,“真不知道怎么谢你了,那就这么说定了,这事太仓促,我都没准备请帖,你多担待吧。” 蒋亮笑道:“陶爷甭跟我客气,咱俩不说这些。哎对了,我多嘴问一句,您是想在女方面前……争个面儿是吧?” 我尴尬地“嗯”了一声,蒋亮的口气有点神秘。 “那齐活,这事包我身上。明儿个您就好吧。” 我有点奇怪,问蒋亮这话是什么意思,蒋亮笑而不答,挂了电话。 我无聊地坐在院子里喂鸡,一想到明天就要结婚了,我却根本不知道要做什么,我就有点好笑。 “对了!” 我一拍大腿,抬脚就冲出门去。 我连套像样的衣服都没有,怎么结婚啊? 总不能穿个t恤去拜堂吧。 我刚打上车,让师傅去商场,兜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是任诗雨打来的,我接起电话,话筒里传来任诗雨焦急的哭声。 “多余,你在哪呢?家里出事了!” 我心里一惊,赶紧安慰了任诗雨,“别着急,慢慢说,发生什么事了?” 任诗雨哭道:“你快来,我爸和我妈……都不好了!” 第二十五章 结婚前夜 “师傅,掉头!” 我赶紧招呼师傅向任家别墅开去,也没敢挂电话,一直安慰着哭个不停的任诗雨。 “别急,我马上就到,现在什么情况?” 任诗雨哭道:“我也不知道,刚才我爸和我妈突然就晕倒了,怎么叫也叫不醒。” 京城又开始堵车,出租车在车流中缓慢蠕动,我皱着眉头,有点着急。 “你这样,咱俩视频,我看看任叔和婶子现在的情况。” 任诗雨很快和我接通了视频,我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任天翔和马兰横躺在地上,牙关紧咬。 我挠了挠头,手机毕竟只是个通讯工具,可不具备阴眼的功能。 “你家里有什么能通阴的东西吗?” 任诗雨愣了,“什么?我不懂。” 我想了想,“牛奶,牛奶有没有?” 任诗雨赶紧打开冰箱,拿出一盒牛奶,我心想还好你家里有牛奶,不然就只能…… 用你的尿了。 “抹一点在手机摄像头上。” 任诗雨用手指蘸着牛奶,轻轻抹了一点在摄像头上,手机屏幕暗了一下,随后出现了一片淡淡的黑气。 这次我看清楚了,任天翔和马兰的脸上笼罩着一片死气,印堂处暗黑,命官隐隐出现了一条裂纹一样的赤红。 我吃了一惊,心里暗叫侥幸。 还好任诗雨发现及时,第一时间给我打来电话。 再拖延半个小时,任天翔和马兰就必死无疑了。 “你把摄像头抬平稳,对,就这样,在家里走一圈,慢慢走。” 我指挥着任诗雨,她抬着手机到处转悠着,“停!” 我喊了一声,“照一下洗手池,对,就是那边。” 镜头慢慢对准了洗手池,那里黑气浓郁,好像是聚集着一大团毛茸茸的头发一样。 我冷哼了一声,“水鬼。” 出租车抖了一下,我抬头一看,司机正在紧盯着后视镜,眼神里全是警惕。 我苦笑一声,估计他把我当成个诈骗犯了。 我没心思搭理他,让任诗雨关了水闸,拿来两根筷子,撬开任天翔和马兰的牙关,把筷子横在他们嘴上,以免咬断了舌头。 “你现在出门去,门口抓两把土来,随便什么土都行。” 任诗雨很快跑回来,手里抓着两把土。 “喂他们吃下去。” “啊?!” 任诗雨傻了眼,不敢置信地问了我一句。 “喂他们……吃土?” 我笑道:“他们是被水行邪祟缠上了,你听我的,他们吃了土之后,很快就会好,不过你要受累了,一会儿可得好好打扫一下。” 任诗雨犹豫了一下,还是撬开任天翔的嘴,把土给他塞了进去。 才几秒钟时间,任天翔突然嗓子眼里发出一声怪咳,就好像是一只鸡被人一把扭断了脖子一样。 “哇!” 任天翔一张嘴,一股浓黑的呕吐物冲口而出,任诗雨吓得大叫起来,我赶紧示意她冷静。云九小说 “别怕,一会儿他吐干净了肚子里的脏东西就会醒过来了。” 果然,没几分钟时间,任天翔停止呕吐,慢慢坐了起来。 “我这是怎么了,我怎么睡着了……哎呀,什么东西,好臭!” 任诗雨大喜,赶紧把土塞进马兰嘴里,司机停下了车,从后视镜里看着我。 “到了。” 我扯出一张钞票丢给他,“谢谢,不用找了。” 我冲进任家别墅的时候,马兰已经醒了过来,正在捏着鼻子,一脸嫌弃地看着自己眼前的那滩呕吐物。 我差点被那股腥臭顶了个跟头,赶紧从别墅门口抓了一大把土,跑到洗手池边,一股脑填了进去。 我咬了咬牙,掏出一张镇阴符来贴在水管上,心疼的眼泪都快下来了。 又是两万块啊! “甲木生丙火,戌土克癸水,遁!” 镇阴符发出一阵淡淡的金光,笼罩在洗手池边的黑色煞气“忽”的一声翻卷起来,就像是海水退潮一样,顺着水管退散下去。 我松了口气,楼上楼下把整个别墅检查了一遍,确定了没有别的煞物存在,我终于放下心来。 任诗雨打扫了屋子,和任天翔马兰说了一下刚才的事。 马兰前前后后漱了好几遍口,虽然她还是没给我好脸色,但也没敢再说什么。 任天翔吓得脸色煞白,一把抓住了我的胳膊。 “多余啊,你看吧,叔就说让你入赘准没错,这间屋子不干净,要是没有你,以后我们哪还敢住在这里啊。” 我有点无语,心想要不是你两口子阻拦我和任诗雨结婚,这煞局早就破了,哪至于到现在这种地步。 “行了任叔,没事我就回去了。” “哎别!”任天翔赶紧拦住我,“多余你可别走,叔实在是给吓怕了。要不你今天就……住在这吧。” 我有点为难,“任叔,这不合规矩,结婚头天哪有女婿住在老丈人家的。” 任天翔一把搂住我,“咱爷俩还讲究这些?你看你这孩子,年纪轻轻的,还挺封建!” 我看了看身上脏兮兮的t恤,挠了挠头。 “我还要去买套衣服呢,明天总不能穿着这个去结婚吧。” “这都是小事,你别管了,有叔呢!” 任天翔抓起手机,让西装店送两套西装过来,没过多一会儿,一辆车停在别墅门口,一个店员打扮的小伙子提着大包小包进了门。 西装,衬衣,领带,皮带,皮鞋…… 任天翔催我赶紧换上试试,我从洗手间里换完衣服出来对着镜子一看…… 真别说,人靠衣服马靠鞍,我这乡下土包子一打扮,还真是精神了很多。 任天翔咧着嘴,“合适,真没想到,咱多余打扮打扮,也是个翩翩小伙!” 马兰坐在一边翻着白眼,任诗雨看着我,眼神里闪过一丝光芒。 说起来可笑,这是我度过的最…… 尴尬的一个晚上。 任天翔和马兰说什么也不敢回屋睡觉,他俩挤在客厅的沙发上,任天翔紧紧地扯着我。 “多余啊,你今晚可哪也别去,叔不想死。” 我又气又笑,“你和婶子踏实的睡吧,我守着。” 任诗雨蜷缩在我身边,脸色发白,我拍了拍她的手。 “你就在我旁边打个地铺,放心睡,有我呢。” 任诗雨点点头,给我冲了杯咖啡,“别熬太晚了,要是困了你就喊我,我起来看着,你睡会儿。” 我故意逗她:“你起来干嘛啊,给鬼当点心吗?” 任诗雨打了个哆嗦,我有点后悔,怎么总改不了这个嘴贱的毛病。 “不说了,睡吧,放心。” 我关了灯,斜靠在沙发脚上,四下看了看,目前还算正常。 任天翔很快就打起了呼噜,任诗雨的呼吸也均匀了起来,只有马兰不敢睡,她死死地抓着毛毯的一角,瞪大着眼,在黑漆漆的屋子里贼亮贼亮的,活像个猫头鹰。 客厅里的落地座钟敲响一下,凌晨一点了。 “扑簌!” 门外传来了一声不易觉察的轻响,我猛然坐直了身子,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第二十六章 崂山鬼医 “啊!!!” 一声惊悚的尖叫在屋子里猛然响起,差点没把我吓出心脏病。 我赶紧打开灯,任天翔和任诗雨已经坐了起来,瞪大眼睛惊恐地四下张望,马兰还在不停地尖叫,我一嗓子吼住了她。 “别叫了!” 马兰这才停住了叫声,我侧着耳朵仔细向门外听去,声音却不见了。 我不敢出门,生怕是灵智比较高的煞物用的调虎离山计。 我头脚出门,屋子里的三个人后脚准得出事。 我深吸了口气,闭上眼睛,一股神识朝门外散发出去。 门外几米之内一切正常,没有任何阴气存在,我凝了凝神,神识慢慢向外延伸。 “嘭!” “嘭!” 我大吃一惊,我的神识竟然接连撞上了两股气息,而且这两股气息…… 都很强悍! 我赶紧收回了神识,“腾腾腾”倒退了几步,一把扶住了沙发,这才缓过一口气,胸口被那两股气息撞得生疼。 一股气息强一些,另一股稍微弱一些,但是有一点是可以确定的。 那两股气息比我的法力要强太多了。 换句话说,别墅外的两个人其中的任何一个,都能一招把我秒成渣。 我顿时有点发毛,这大半夜的,鬼没来,倒来了两个人,还都是高手。 我愣了一下,突然想起来,这两股气息怎么都有点熟悉。 我仔细回忆了一下,突然放下心来。 我朝门外喊了一句:“是吴前辈吗?” 门外哈哈一笑,“是我,小子,要是道爷今晚不来,你家小媳妇儿可就成了某人的药引子了!” 我愣了一下,“前辈你……什么意思?” 吴桐没说话,突然门外传来“砰砰”两道响声,一声闷哼过后,一道脚步声紧接着响起,快速跑远。 “没事了,小子,开门吧。” 我赶紧开了门,吴桐拖着左腿跨进门来,任天翔赶紧站起身来,吴桐理都没理他。 “吴前辈,刚才那个人是谁?” 吴桐还是那副邋邋遢遢的打扮,他摇了摇蒲扇。 “崂山鬼医,颜柳,就是五魁之一颜哑巴!” “啊?!” 我大吃一惊,怪不得那股气息这么厉害,原来竟然是京城五魁之中的哑! “她……她要干什么?” “颜哑巴有个儿子,病得要死要活,她到处搜罗珍稀药材,不要钱一样给他儿子喂下去。但是这些药材就缺一味药引子,这药引子嘛……” 吴桐大喇喇地用蒲扇一指任诗雨,任诗雨吓得身子一缩。 “就是你的小媳妇儿!” “什么?!”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拿人当药引子?!” 吴桐笑笑,“这有什么奇怪的,她儿子是个怪胎,天生阴阳颠倒,女命男身,要想治好他的怪病,就必须得用八字纯阳的精壮男子和八字纯阴的未出阁女子的鲜血为引,她见了你小媳妇儿这种美味点心,自然是不会放过的。” 我打了个哆嗦,心想这吴瘸子已经够邪门的了,但是和颜哑巴比起来,他竟然算是个…… 正人君子。 “那颜前辈今晚是想抓诗雨去做药引子,你刚才把颜前辈赶走了?” 吴桐得意地一抬下巴,“当然,不然你的小媳妇儿现在早已经被她大卸八块,放血熬药了。” 任诗雨吓得快要哭出声了,我瞪了吴桐一眼,安慰了任诗雨几句。 我脑子一闪,突然想起来一个人。 “对了,刚才的那道气息,很像是我和诗雨在琉璃厂见到的……那个卖手镯的老太太!” 任诗雨有点不信,“怎么会,那个老太太会说话的,她不是哑巴。” 我心想也是,“嗯,应该不是她。那道气息虽然和她很像,但是比白天遇到的那个老太太强了很多。” 吴桐愣了一下,“你们什么时候遇到她的?” 我说,“今天中午。” 吴桐看了一眼落地钟,眉头皱了一下。 “已经过了子时,那就没错了,你们见到的应该就是颜哑巴。” 我笑道:“哑巴会说话?吴前辈,你不是和我开玩笑吧。” 吴桐嗤笑了一声,用大蒲扇点了点我的脑门。 “看来陶瞎子是什么也没告诉过你,他这个师父做的太不合格,小子,不如你跟了道爷吧,我教你点真本事。” 我打了个哈哈,吴桐翻了翻白眼,继续说了起来。 “京城五魁都没逃过五弊三缺的命,个个命格里都占了个残。所谓的瞎瘸聋哑疯,就是我们五个人缺失的天命。” 我点点头,“我师父左眼是瞎的,吴前辈的左腿是瘸的。那其他人呢?” 吴桐说道:“死掉的潘华左耳是聋的,夏风,就是夏疯子,你见过的,是个老疯子。” 我有点好奇,“怎么你们的残疾……都是在左边?” 吴桐哈哈一笑:“还算你不太笨,看出点门道。所谓阴阳有别,男左女右,我们五个人里,男人的残疾都在左边。” 我笑道:“那夏前辈呢,他这个疯是怎么分的左右?” 吴桐神秘地笑笑,“人分左右,数有单双,单为阳,双为阴。夏疯子每逢阴历单日就疯疯癫癫的,而到了双日,就会恢复正常。你想想,上次你见到他的时候,是不是双日?” “哦,原来是这样。”我恍然大悟,拍了一下大腿,“那颜前辈的哑……” 吴桐满意地摇摇蒲扇,“对喽,就是这个道理,颜哑巴是女的,所以每逢单日能正常说话,到了双日就变成哑巴了。” 我这才明白过来,吴桐又问了我一句。 “你刚才说,颜哑巴中午已经对你小媳妇下过手了?” 我点点头,吴桐皱着眉嘟囔了一句。 “怪了,这不应该啊,这么多年,她可从来没坏过规矩。” 我问道:“吴前辈,您说什么?” 吴桐没理我,低头想了半天,摇了摇头。 “行了,你们都回房去放心歇着吧。道爷我今晚给你们当个看门狗,什么阴煞邪祟也别想来捣乱。” 任天翔大喜,赶紧给吴桐道了谢,带着马兰上楼,我对任诗雨笑了笑。 “你也回房去睡吧,我和吴前辈就在沙发上坐坐,一会儿天就亮了。” 任诗雨还想对我说什么,吴桐对她挥挥蒲扇。 “去歇着吧,你小两口有什么话留着洞房里说,日子还长着呢。” 任诗雨红着脸跑上楼,我白了吴桐一眼,“老不正经。” 吴桐哈哈一笑,盘腿坐在地板上吐纳,我早就困得睁不开眼,脑袋刚一沾到沙发,就呼呼大睡了过去。 正睡的迷迷糊糊的,任天翔就把我叫了起来。 “多余啊,起吧,诗雨已经在化妆了,你也好准备一下。” 我揉了揉眼睛坐起来,看着窗外蒙蒙亮的天,伸了个懒腰。 任天翔请的帮手已经来到别墅里,正在里里外外搬着东西,几个提着化妆盒的化妆师围在任诗雨身边忙活着。 看着身边来来往往的人,我有点茫然,就像是在做梦一样。 我…… 就要结婚了? 第二十七章 婚礼上的骤变 看我坐着发呆,吴桐笑着用蒲扇拍了拍我的头。 “臭小子,头回结婚,没什么经验吧?” 我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赶紧跟吴桐请教。 “吴前辈,刚才任叔让我准备一下,可我……应该准备点什么?” 吴桐撇了撇嘴,“道爷我结婚的时候一没下聘,二没摆酒,就扯了点红布简单布置了一下屋子,就把媳妇儿娶过门了,你问我要准备什么……” 吴桐大蒲扇一挥,“别把自己个儿弄丢了就行。” 我苦笑了一声,心想我也是傻,这种问题我问谁不行,竟然去问个八十多岁的老头子。 我忽然想起来一件事,“吴前辈,要是不嫌弃的话,您就参加我的婚礼吧。我师父没在,您能不能暂时做我的高堂,给我撑撑面子?” 吴桐哈哈一笑,“蒋秃子已经告诉我了,本来道爷是不喜欢这种小两口恩恩爱爱的场合的,但是你嘛……例外。行,道爷就吃点亏,勉为其难给你做个干爹,让你给道爷磕几个头吧。” 我大喜,赶紧给吴桐道谢。 有吴桐这样的风水界高人来给我做高堂,确实这几个头磕的不亏。 早晨八点五十八分,任天翔来告诉我,吉时到了,让我去二楼把任诗雨接下来。 看来任家也没打算走正规程序,什么敲门啊藏鞋啊这些我听说过的项目一概全免,甚至连抱着新娘走到车上这道程序都简化了。 我只是象征性地敲了一下门,任诗雨很快就打开门,跟着我一起走下楼,我们坐进车里,车子缓缓发动,朝酒店开去。 我偷眼看了看任诗雨,她穿着洁白的婚纱,脸上化着新娘妆,美艳动人。 一路上我都在提心吊胆,只要我和任诗雨一分钟还没交换玉佩,我就不敢放松警惕。 还好,这一路都平安无事。 车子缓缓停在酒店门口,我和任诗雨挽着手走进酒店大厅,四周围过来一大群人。 “哎呀我们小雨真漂亮,怎么不声不响就做新娘子啦,我都不敢相信呢!” “这位就是新郎吧?没见过啊,是哪家的少爷?诗雨,你也不给我们介绍介绍?” “就是啊小雨,我不是听说你和潘家的少爷……哎呀多嘴,该打该打。” 几个中年女人围着我和任诗雨嘁嘁喳喳,我看了看她们那副不怀好意的嘴脸,心里暗暗厌烦。 酒店大厅布置得金碧辉煌,看来任天翔和马兰就算再不待见我,也要在外人面前挣足了面子。 我撒眼四下看了看,心里暗暗着急。 蒋亮还没到酒店,就连吴桐也不见人影。 偌大的酒店大厅里,我一个人也不认识,任诗雨笑着和周围的人打招呼,我只能尴尬地走到一边,寻思着要不要给蒋亮打个电话催他一下。 还没等我掏出手机,任天翔和马兰就走进了酒店大厅。 酒店里的人纷纷站起来和任天翔马兰打招呼,恭维声不绝于耳。 任天翔的反应还算正常,他笑着挨个和宾客们打招呼,可马兰却丧着一张脸,那神情如丧考妣。 司仪的声音在大厅里响起,“各位亲友各位来宾,吉时已到,任诗雨小姐和陶多余先生的结婚典礼马上就要开始,请大家回到座位坐好,接受两位新人的致意!” 司仪的话音刚落,人群里就爆发出一阵哄笑。 “哈,陶多余?这名字好嘿,真够洋气的!” “哟,这新郎他爹是怎么想的,起早贪黑就给他起这么一土鳖名字,好养活是吗?” “哎我说,你们谁知道这土老帽新郎是什么来头?任家在京城可是有头有面的,总不能真的让个乡下小子把他宝贝闺女娶走了吧?” “这还真不知道,连人带名字,我今儿个也是头回见着。” 任天翔和马兰的神情很尴尬,他们连声催司仪赶紧开始,免得宾客们议论纷纷。 任诗雨有点担心,她碰了碰我的胳膊。 “多余,别理他们。” 我挤出一个笑容,“嗯。” 司仪宣布结婚典礼开始,现场一片闹哄哄的,我也没心思去听他在说什么,紧盯着全场的动静。 现在我和任诗雨还没交换玉佩,婚礼也没完成。 我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总感觉会发生点什么意外的事情。 “现在请新娘新郎吃下喜糖,从此甜甜蜜蜜,共度一生。新郎,新郎?” 我突然听见司仪在叫我,赶紧转过头来,司仪正举着一根竿子,竿头上挂着一颗糖,我顿时有点尴尬。 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这是要我和任诗雨用嘴咬住糖块,一人一半吃下去。 我慢慢把头向糖块凑了过去,任诗雨也闭着眼睛把嘴凑近,我一眼看到她微张的樱唇,洁白的贝齿,心里一动,脑子里有点恍惚。 司仪善意地开着玩笑,他晃动着竿子,我和任诗雨怎么也够不着糖块。 司仪很善于把握场面,逗了我们一会儿,他把糖块停在我面前,我赶紧张嘴咬住,向任诗雨凑近了一步。 我和任诗雨距离不过几厘米,我甚至能感觉到她的呼吸拂在我鼻尖上。 她的呼吸有点急促,温暖的气息扑在我脸上,香泽如兰。 就在我们的嘴唇要碰在一起的时候…… 头顶突然一暗,耳边听见几声轻响,我心里一惊,顿时感觉不妙。 我猛地扭头看去,任天翔和马兰坐在高堂主坐的椅子里,他们头顶上一串巨大的水晶玻璃吊灯…… 正在慢慢地倾斜下来! 我来不及多想,赶紧一把推开任诗雨,吐了嘴里的糖,飞身就朝任天翔和马兰跑了过去。 “小心!快躲开!” 任天翔和马兰目瞪口呆地看着我,我来不及解释,大吼一声,一把推在了他们面前的桌子上。 任天翔和马兰被桌子向后推去,椅子也跟着一起翻倒,他俩猝不及防,“哎哟”大喊一声,向后摔出去几步远。 地上顿时杯盘狼藉,马兰狼狈地趴在地上,冲着我怒吼。 “你神经病啊!把我衣服都弄脏了!” 话音未落,“哐啷”一声巨响…… 巨大的水晶玻璃吊灯轰然砸在地上,我赶紧蜷缩成一团,护住了头脸,只感觉背上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好像是几片玻璃碴子扎在了我的后背上。 大厅里一片死寂,随后才传来一阵惊呼。 “哎呀!灯怎么会掉下来了,快!快把酒店经理叫过来,这是什么服务质量,必须要投诉他们!” “任总你没事吧?哎哟喂,手都磕破了,赶紧的,叫120啊!” 我慢慢挣扎着爬起来,后背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疼痛。 “多余!你……没事吧?” 任诗雨这才反应过来,她刚要抬脚向我跑来,突然我的胸口一热,耳朵里传来一声“嗡”的轻响,印堂一片灼热。 我的瞳孔猛然一缩,死死盯住了任诗雨的身后。 “诗雨!小心!” 第二十八章 交换玉佩 我的身体又一次不听自己使唤,突然一蹬腿跳上了台子,伸手朝任诗雨的背后抓去。 任诗雨的背后,一个伴娘正举着一把锋利的刀子,眼神呆滞,嘴里还在不停的念叨着。 “杀了她,取她的血,杀了她……” 任诗雨的伴娘一共有四个人,其他三个都被这个举着刀的伴娘吓到了,呆呆地张大嘴看着眼前发生的骤变,一时反应不过来。 就在刀子要扎在任诗雨脖子上的一刹那,我猛然伸手抓住了锋利的刀刃。 “噗!” 一阵钻心的疼痛传遍手掌,我的血一滴一滴落在任诗雨洁白的婚纱上。 “啊!!!” 酒店大厅里的人这才反应过来,纷纷发出惊恐的尖叫。 “岚岚,你疯了吗?快……快把刀放下!” “来人啊,快来人啊!杀人啦!!!” 任诗雨转头看着伴娘,流着眼泪,一脸不敢置信。 “孙岚,你……你怎么了?我们是十几年的好闺蜜了,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那个叫孙岚的伴娘好像听不到任诗雨的话,她还在喃喃自语着,手里的刀子又加了几分力道。 我疼的眼泪鼻涕一起流了出来,手掌里血如泉涌,但是我也不敢松开手,生怕她伤到了任诗雨。 任诗雨焦急地大喊着:“你快把刀放下,你伤着多余了!” 我咬牙说道:“你赶紧到一边待着,她被人控制了!” 孙岚眼神呆滞,行动机械,一看就是被人下了咒。 看情况,孙岚现在是和任诗雨在琉璃厂里遇到的情况是一样的。 控灵咒,又是颜哑巴! 孙岚说的“取她的血”,应该就是要给颜哑巴的儿子治病了。 任诗雨赶紧躲远了几步,我咬着牙把左手指尖伸在流着血的右手手掌上,蘸了鲜血,一指头就朝孙岚的眉心处戳了下去。 “太上台星,应变无停,智慧明净,心神安宁,醒来!” 我大喝一声,孙岚猛然打了个哆嗦,眼神里慢慢恢复了神智。 她茫然地看着我,眼神慢慢转到了自己手上,突然大叫了一声,一把丢开了刀。 “啊!这是怎么回事,血!好多血!!!” 孙岚惊恐的大叫着,突然眼皮一翻,昏了过去。 一个中年男人急匆匆跑来,把孙岚抱走,我看了他一眼,竟然是孙侯。 原来这个伴娘孙岚,是孙侯的女儿。 “多余!”任诗雨哭着跑到我面前,“你怎么样,手疼吗?” 我赶紧把任诗雨拉到我背后,撒眼向酒店大厅里看去。 大厅里的人乌泱乌泱的,有的围着任天翔和马兰,有的惊恐地逃出门口,还有几个傻在了原地,不知道该干点什么。 我仔细搜寻了一圈,皱了皱眉头,没发现颜哑巴的踪迹。 但是我敢肯定,现在颜哑巴一定是躲在什么地方,伺机再对任诗雨下手。 吴桐说过,颜哑巴的儿子得的怪病,必须要用八字纯阴的女子血液为药引子。 现在任诗雨和我的命格发生了交替,她只有七天的纯阴命格。 一旦我和任诗雨交换了玉佩,完成婚礼的话…… 任诗雨就会恢复正常,她身上的纯阴血液就不存在了。 我的手掌和背后传来一阵阵钻心的疼痛,血一滴一滴地淌在在脚边。 我眼前有点发黑,手脚都没了力气,已经不能释放出神识确定颜哑巴的位置了,我只好死死地提着一口气,把任诗雨护在身后。 “都别走!” 大厅门口突然传来一声呼喝,随后一个矮胖光头的身影大步走进大厅,身后还跟着一群穿着整齐的黑西装的大汉。 “所有人,回到自己的位置上,不许随意走动!陶爷,您没事吧?” 我顿时松了口气,差点瘫软在地上。 “蒋亮,你总算是来了!” 蒋亮大步走到我面前,伸手扶住了我,露出一个歉意的笑容。 “对不住了陶爷,来晚了点,您受苦了,可吴二爷告诉我,您没吃亏,这是您命里的一个福报。” “什么玩意?福报!我特么差点就……” 我咬牙切齿地骂了吴桐一句,突然脑子一空,晕了过去。 模模糊糊之中,我感觉蒋亮把我背到了一个房间里,脱下我身上沾满了血的西装,把我放平,趴在一张床上。 “嘶!” 背后传来一阵剧痛,我顿时醒了过来,蒋亮把一块玻璃碎片扔在桌子上,快手快脚地拿着纱布给我包扎着背后的伤口。 “陶爷您放心吧,失血不算太多,几天时间就养过来了。” 我哼哼唧唧地坐起来,蒋亮的护理手艺竟然不错,没过多一会儿,背后和右手就包扎好了。 第三十章 考虑生计 我赶紧后退几步,挡住了任诗雨。 颜柳慢慢走到我面前,把木盒放在桌子上打开。 “啊!” 任诗雨捂着脸惊叫起来,我探头一看,那竟然是…… 一根手指! 手指还带着鲜血,像是刚从手上切下来的。 我看向颜柳的手,果然,她的右手包着纱布,渗出一片血迹。 我惊恐地看着颜柳,她转向吴桐,对他比划了几下。 吴桐摇了摇蒲扇,“小子,这就是我和你说的福报了。颜哑巴的意思是,她从此以后不会再对你和你小媳妇儿下手,只要你答应救她儿子,她就欠你一条命,无论你有什么要求,她都会去办。” 我冷哼了一声:“诗雨的命格已经归位,她对你儿子毫无用处了,你现在才知道后悔,是不是晚了?” 颜柳的脸顿时变得灰白,她咬了咬牙,猛地拔出刀,砍向自己的手掌。 我吃了一惊,这老太婆,为了自己的儿子,真能下得去手。 我赶紧扑上去死死抓住了颜柳的手腕,我手上的伤口崩开,血顿时顺着手腕流了下来。 吴桐说道:“颜哑巴有个规矩,单日能说话的时候是鬼医,双日变成哑巴的时候是鬼屠。她爱子心切,昨天他对你小媳妇儿下手坏了规矩,现在她剁了自己的一根手指,也算是给你赔罪了。” 我看着颜柳,咬着牙点点头。 “行,我答应你了!” 颜柳脸上一喜,她掏出一个瓷瓶放在我手上,对我鞠了一躬,回身走出了酒店大厅。 “多余!” 任诗雨哭着跑过来,吴桐对她喊道:“赶紧用颜哑巴给的那瓶药给他治伤!” 任诗雨拆开我手上的纱布,把颜柳的药撒在伤口上,给我重新包扎起来。 我的心蹦蹦直跳,宾客们早被吓得大气都不敢出,一个个哆嗦着,却又被黑西装们看的死死的,也不敢离去。 我凝了凝神,仔细看了一下任诗雨的面相,总算松了口气。 她印堂里的煞气已经完全消散,白嫩的脸蛋儿显得水灵灵的,命官里隐隐透出一丝红润。 阴阳归位,不光是任诗雨,我…… 也总算是活下来了。 我松了口气,眼前一黑,一下子失去了意识。 等我醒过来的时候,我四周一片漆黑,感觉自己趴在一张很软很舒服的床上,鼻子里还隐隐传来一阵幽香。 我很渴,想喝水,刚动了一下身子,却扯到了背后的伤口,失声叫了起来。 “多余,你醒了吗?” 身边传来任诗雨的声音,随后灯亮了起来,我眯着眼适应了好一会儿,这才看见任诗雨关切的脸正看着我。 “嗯……我这是怎么了?” 任诗雨哭了起来,“医生说,是失血过多,有一块玻璃扎在脖子附近,差点就伤到动脉了。你身上都让血洇透了,我真担心你,你……” 任诗雨泣不成声,我勉强笑了笑。 “真没事,别哭。我……我想喝水。” 任诗雨赶紧把床头上的一杯水拿过来,她试了试水温,把吸管放在我嘴边。 “医生说,你润润口就行了,不能多喝水,不然会流血的。” 我吃力地喝了点水,无力地趴在床上。 任诗雨给我掖了掖被角,“你多睡一会儿,医生说,你需要多休息,至少一个星期,你都不能下地走动。” 我不禁失笑,“都是医生说的啊,那好吧,我乖乖听话。” 任诗雨轻笑了一下,坐在我身边。 “多余……谢谢你。” 我笑道:“那我是不是也应该谢谢你?要是你坚持不嫁给我,那我也死定了。” 任诗雨白了我一眼,一指头戳在我额头上。 “就不该上你的贼船,哼!” 我笑道:“那我们俩可都活不成了,这叫什么?算不算是殉情?” 任诗雨红着脸轻轻一啐,我说的话有点多,忍不住咳了两声。 “哎呀,我差点忘了,医生还说……” 我缓了口气,接上她的话。 “医生还说,让我多休息,少说话,是吧?行,那咱睡吧。” 我这句话很有歧义,任诗雨愣了一下,脸红了起来。 我缓了口气,“扶我一下,我在旁边打个地铺,你睡床上。” 任诗雨板起了脸:“说什么呢,你伤的这么重,我怎么可能让你打地铺?” 任诗雨把被子抱到床下,在床边打了个地铺。 “我就睡这里,你晚上还要吃药,我定了闹钟,会按时叫你。还有,你要是哪里不舒服一定要马上告诉我,千万别自己乱动,会崩开伤口的。” 任诗雨关了灯,我趴在床上,心里暗暗后悔。 我真是…… 嘴欠啊! 养伤的这些天,任诗雨对我照顾得无微不至。 她每天都定好了闹钟,每隔四个小时就喊我吃药,一日三餐都给我喂到嘴边,弄得我很过意不去。 还好,颜柳的药真的很灵,我的伤势恢复的挺快,才过了三四天时间,我已经可以下地简单活动一下了。 但我还是装作重伤未愈,每次任诗雨给我喂饭,我都有一种…… 很享受的感觉。 任天翔和马兰上楼看了我一次,马兰看着我趴在床上,又开始对我冷嘲热讽。 “你这样天天装死,躺在我家里白吃白喝算怎么回事,现在外面的人说我们家里养了个废物……” 我脸色铁青,还没等说话,任诗雨皱起了眉头。 “妈你怎么说话呢?多余要不是为了救我们,能受这么重的伤吗?行了你们出去吧,多余已经和我说了,等他伤一好,就会出去工作的。你们走吧!” 任诗雨把任天翔和马兰赶出屋去,对我歉意地笑笑。 “甭理他们,你再睡一会儿,我出去一趟。” 我无聊地在床上生着闷气,突然想起我还有一笔答应了人家的生意。 我赶紧打开笔记本电脑,联系了那个订货买符箓的买家,我加了他的微信,和他说我最近受伤了,不能画符,问他能不能延缓几天。 买家很好说话,一口答应了下来。 “好说,您什么时候方便就什么时候开始,要是您觉得一周十张有压力,少一点也没关系的。” 我觉得很不好意思,“没事,没压力。这样吧,第一批货我就按五折给你,就当是我和你赔个不是了。” 买家给我发了个大拇指表情,“大师局气!对了,不知道大师的店面在什么地方,等您方便的时候,我上门拜访您。” “我初来京城,还没有经济实力去搞店面呢。” “啊,那真是可惜了。对了大师,其实您可以考虑一下,在京城搞个店面,琉璃厂潘家园都是好地方。这样既可以提升您的名气,又可以拓展一下业务范围,您光凭着画符箓卖钱,恕我直言,是发不了财的。” 我谢了买家,关上电脑,觉得那个买家说的话很有道理。 现在伤势已经好的七七八八,我确实也该考虑一下今后的生计问题了。 第三十一章 又见潘浩 我想了半天,这种事好像也只有找蒋亮商量了。 我给蒋亮打了个电话,简单和他说了我的想法,蒋亮很高兴。 “对喽,陶爷,您这话我愿听。男子汉大丈夫,就得有自己的事业,甭管任家有金山银山,那都不如您自己挣个肚儿圆。” 我对蒋亮的话深以为然,这些天我光看着任天翔和马兰的那两张臭脸,气都气饱了。 “有人给我出了个主意,让我开个店铺,经营点风水方面的东西,你有什么好的地角推荐吗?” 蒋亮笑道:“看风水的铺面和卖衣服嚼谷的不一样,不讲究什么临街旺铺,反而是越偏僻,就显得越神秘。得嘞,这事您就交给我处理,准保让您满意!” 我算了一下,任天翔给了我五十万“遣散费”,我花了两万多,手头上还有个四十七八万。 我卖符赚了九千多块钱,而下一批符,虽然我答应了买家给他五折,但也足够我这段时间的开销了。 我说道:“我手头上能拿出来的钱大概有个不到五十万,你看能租到什么样的店面?” 蒋亮笑道:“足够了陶爷,这事您交给我,好吧您,顺利的话,明儿个我就能给您准信!” 挂了电话,我下地活动了一会儿,舒展了一下筋骨。 背上的伤已经不那么疼了,我试着走了几步,没什么问题。 手上的刀痕还得一段时间才能恢复,我握了握拳头,手微微抖了起来。 我叹了口气,这样一定会影响我画符的效率和质量。 真不知道,我答应买家的第一批符…… 到底什么时候才能交货。 我在房间里待的实在是无聊,走下楼去透透气,却看见任天翔和马兰坐在客厅里,我心里不禁一阵厌烦。 算了,干脆去找蒋亮聊聊天,也比在家里看着那两个瘟神强。 我打了辆车,来到琉璃厂,慢慢磨蹭到博古轩,一进门就看到蒋亮正在和香烛铺的老板说着什么。 “我说海爷,您这铺子的生意咱俩可都门清,见天的能进来三五个人就不赖了。现在有大老板肯接手您这烂摊子,您可不能这么狮子大开口。” 那个被叫做海爷的人咂了咂牙花子,支吾了一声。 “甭管怎么说,我这铺子可是祖上传下来的产业,让我拱手送人,那不是败家子吗?” 第三十二章 血玉把件 潘浩走进饭店,显然也看到了我。 他愣了一下,倒是没有再像之前那么无礼,他朝我点了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 我盯着潘浩的脸仔细看了一下,任诗雨的命格已经归位,之前影响潘浩的那股煞气已经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另一股煞气,我有点吃惊,这股煞气和其他煞气不同,半红半青,带着一股浓郁的血杀之气。 煞气笼罩在潘浩眉心正中的命官处,他鼻梁上的疾厄宫红黑一片,看起来已经被这股煞气严重侵体,不出意外的话,几天之内,潘浩就会大病一场,甚至可能会要了他的命。 我没动声色,向潘浩身后看去。 他身后跟着三个中年男人,看打扮长相,不像是本地人,三个人的面相有点凶恶,五大三粗,嘴里都嚼着口香糖。 最让我奇怪的,是那三个看似粗糙的男人,身上都喷着香水。 香水的味道很怪异,不像是女孩儿用的那种香水,也不像是常见的男士古龙水,我提着鼻子仔细闻了一下,顿时警惕起来。 浓郁的劣质香水味里,竟然掩盖着一丝…… 土腥气! 我心里一惊,不出意外的话,这几个人,应该是吃土饭的土夫子。 通俗点说,就是盗墓贼。 我刚想对潘浩说话,蒋亮不动声色地挡在我身前,对那三个人笑着拱了拱手。 “三位马爷,别来无恙。最近在哪发财呢?” 三个人中一个年龄稍大的对蒋亮笑了笑,一口西北口音。 “原来是蒋老板,俄们兄弟小本生意,哪能比得上你家大业大。” 潘浩也跟蒋亮打了个招呼,神色间有点得意。 “既然都是哥们儿,那我也不瞒着了,这老几位带来一件地道的北宋血玉,本来想送到琉璃厂来找个下家。爷消息灵通,他们老几位刚一进琉璃厂,就让我截胡了。” 潘浩指指三个人里最年轻的一个人,“物件就在马三哥手上,你俩要不要一起来开开眼?” 三个人顿时面露警惕,蒋亮笑着摆摆手。 “不了潘爷,咱这不是拍卖行,多家看货不合规矩。我这还有点小事要办,就不耽误你们发财了。” 三个人脸色稍缓,蒋亮对他们拱拱手,扯了我一把,拉着我转身离去。 回到博古轩,我赶紧关上门,“刚才那三个人是什么来路?潘浩说的那件血玉,是这几个人下膛子掏出来的吧?” 蒋亮笑着对我竖了个拇指,“您眼睛真够毒的,这哥儿三个确实就是土夫子,在甘陕一带发财的。他们三个人很鸡贼,没有把握的事从来不做,所以这么多年了,雷子从来没抓住他们什么把柄。我挡着陶爷的话头,就是不想您和这几个人有什么瓜葛。” 我皱了皱眉头,“那件东西有点邪性,我看潘浩应该是被什么血煞阴物附体了,八成就是那个物件的搞的鬼。” 蒋亮愣了一下,“您是说,这哥儿仨想要卖给潘家少爷的血玉有问题?” 我沉着脸点了点头,“很有可能,虽然我和潘家的关系说不上太好,但是好歹他叫我一声师叔,我也不能眼看着他丢了小命。” 蒋亮咂了咂牙花子,有点为难。 “陶爷,咱古董行里有个规矩,庄家货没离手,闲家不能去横插一杠,要是坏了规矩,甭说是生意做不下去了,就连人身安全……都不一定能有保障。” 我愣了愣,“要是他们卖的东西不干净,我也得守这个规矩吗?” 蒋亮笑道:“陶爷,您这话就有点天真了,古董有几件是干净的?甭管他卖的是邪物还是赝品,都得买家自己个儿去辨别,别人是不能插嘴的。除非……” “除非什么?” 蒋亮摊了摊手,“除非是买家看上您的本事,请您帮忙掌眼,这就另当别论了。” 我无奈地摇了摇头,心想一来我和潘浩的关系很微妙,二来我根本就不懂古董,潘浩就算是瞎了眼,也不可能来请我给他掌眼。 刚过中午,于海就带着几个人来到香烛铺子,把他那些货物搬走。 我和蒋亮收拾着屋子,我一想到潘浩眉心里的那股煞气,总是感觉心神不宁。 “不行,我得去趟潘家。” 我摘了手套,和蒋亮打了声招呼,刚走出门去,却看见潘浩抱着个木盒子在门口探头探脑。 “咦,你怎么在这?” 我俩同时问了一句,我指指香烛铺子,“我把这里盘下来了,正收拾着呢。你来有什么事?” 潘浩吭哧了几声,神色有点尴尬。 “没事,我走了。” 潘浩刚要走,我叫了他一声。 第三十三章 做笔买卖 “什……什么,睚眦?!” 潘浩一下变了脸色,他一把抓过把件,对着太阳仔细看了半天,一屁股坐在了椅子里,脸色很沮丧。 “还真是,龙头虎身,尾巴是……豹的形状,这不是貔貅,真的是睚眦。” 我有点不明白,悄悄捅了捅蒋亮。 “貔貅和睚眦不都是龙的儿子吗,怎么,这个睚眦不吉利?” 潘浩对我一翻白眼,“土……得了,风水你在行,可说起古董你就什么也不懂了,我说给你听吧。” 潘浩揉了揉太阳穴,吐了口气。 “貔貅和睚眦都是龙和虎豹相交所生的,龙头虎身,就尾巴稍有区别。貔貅是龙尾,睚眦是豹尾。” 我点点头,潘浩继续说了下去。 “貔貅寓意吉祥,咱风水行里经常用貔貅器形的物件给人转运,比如开运,辟邪,镇宅,化太岁这些,你不会连这个都不懂吧?” 我想了一下,“知道一些,我记得师父说过,貔貅还能促姻缘,招财,很多生意人都喜欢戴在身上。” 潘浩点点头,朝血玉努了努嘴。 “可睚眦就不一样了,这是位凶神,大多是雕刻在兵器的把手上,能增加兵器的杀气。你想想,我要是把这位祖宗带回家,甭说是我了,不把我一家都克死,这都算走运!” 我点头,“原来是这样。哎对了,你们刚才说的那血古成色的时间,是怎么回事?” 潘浩皱了皱眉,“这事我也有点想不通,亮爷说的没错,从血古和玉色的融合度来看,我约摸着成色时间最多也就三五年。可是……” 潘浩咂了咂牙花子,一副大惑不解的样子。 “奇了怪了,这玉里面的血色幽润透亮,绝对不像是个新活啊!” 蒋亮也同意潘浩的判断,“没错,一般的新活是用虹光草或者血竭加上硇砂,用竹枝熏烤沁色,更逼真一点的法子,是割开活羊的一条腿,把玉石放进去缝好了,三年左右再取出来。但我说的这些个办法,血色都会妖艳刺眼,绝不会像您这块血玉一样,血色温润,浑然天成。” 潘浩咂了咂嘴,“说的就是啊,我也想不通。那您的意思,这血色到底是怎么形成的?” 蒋亮犹豫了一下,“能形成这种情况的原因,我也就能想到一个。只是有一样,我要说出来,甭管对与不对,潘爷您可别恼。” 潘浩一个高跳起来,唾沫星子都快飞到蒋亮脸上了。 “哎哟喂我的亮爷哎,这都什么时候了,您就别绷着了行不?我求您告诉我还不成吗?实在不行我给您磕一个……” 蒋亮笑笑,随后脸色变得严肃。 “潘爷,您听说过……尸古血玉吗?” 潘浩愣了愣,突然变了脸色。 “哎哟,您的意思,这血玉是……” 蒋亮点头,“要是没猜错的话,这块把件是某个将死之人,在咽气之前的最后一刻把东西吞了下去。把件还没等顺着食道进入胃里,人就死了,所以把件就卡在了血管最密集的脖颈处,时间一长,就形成了尸古。” 潘浩呆了半天,眼睛瞪得溜圆。 “这事算爷倒霉,看走了眼,这物件是要不得了。得嘞,谢谢您了亮爷,我今儿个出门带的钱全都被那仨孙子坑完了,您的辛苦费等我回头给您送过来。” 潘浩说完,赶紧拿红绸子把血玉把件包裹起来,胡乱塞进木盒子里,拔腿就往外走。 “哎你等等!”我赶紧拦住了潘浩,“你干吗去?” “干吗?当然是去丢了它啊!那几十万爷不要了,就当给那仨孙子买药吃!” “你回来回来。”我把潘浩按在椅子里,仔细看了看他的脸。 比起刚才在饭店里看到潘浩的时候,他脸上的煞气更浓了。 潘浩左边的额头几乎是乌黑一片,从上到下,福德宫、兄弟宫被一道金戈杀气贯穿,另有一道殷红的杀气正正地从命官处闪过,把命官一分为二。 我吃了一惊,这…… 分明就是个死人的面相啊! 看我的脸色阴晴不定,潘浩也慌了神。 “不是,你看出什么来了,你倒是说句话啊!” 我定了定神,“你有兄弟姐妹没有?” “没有,我爸就我一个孩子,至于他在外面有没有私生的我就不知道了,要不我打个电话问问?” 我被潘浩噎得半天没说出话来,沉思了半天,对他摇了摇头。 “你丢了那块血玉也没用了。” 潘浩愣了愣,“为什么?实在不行我毁了也行啊,砸碎,埋了,那总可以了吧?” 我摇摇头,“你现在的面相已经不是自己的了,这说明你已经被血玉里的阴魂附了体,这块血玉就是阴魂的载体,你要是把血玉毁了,阴魂没地方去,就只能住在你身子里了。” 潘浩吓得一个哆嗦,“卖了也不行?” “不行。”我说道,“阴魂已经认上了你,别管你扔多远,或者卖给谁,它都能找回来。而且你要是接二连三的想要用什么办法去对付它,一旦阴魂发怒……你懂的。” 潘浩一屁股坐在地上,扭着脸哭了起来。 “我草!这三个杀千刀的孙子哟,可把爷给害惨了!” 我把潘浩从地上拖起来,敲着脑袋想了半天。 “你信我不?” 潘浩咧着嘴哭道:“信啊,我爸和我说了,你本事不比他小。我不管,你是我师叔,你不能见死不救……” 我赶紧阻止他继续絮叨,“行,信我就好。这件事我一个人怕是对付不来,我要和你爸商量一下,看看能想出什么办法。” 潘浩嘟囔道:“他能有什么办法,自打我爷爷死了,我家就是京城五魁里最弱的一门,我爸,切,也就剩点给人看个坟画个符的本事了。” 我听了“画符”两个字,突然心里一动。 我盯着潘浩看了半天,他有点发毛,往椅子里缩了缩。 “你要干吗?我告诉你,爷不是弯的,你个死基佬离我远点……” 我白了他一眼,“你叔也是直的,放心。哎我问你,这事我要是想到办法救你,你能给我……什么好处?” 潘浩嗤笑了一声,“不就钱嘛,我爸什么时候在乎过这个。只要你能保住我的命,别说是百八十万,再多钱他也能给你。” 我笑道:“我不要钱,我现在不缺钱用。” 潘浩愣了愣,“那你要什么?反正我是家里的独苗,我爸甭提有多疼我了,就算是你要我爸的腰子,他也眼皮不眨就给你切一个下来。” 我问潘浩,“你家还有多少没卖掉的符箓?” 潘浩扒着手指头算了一下,“我爷爷活着的时候留下了五张紫阶符箓,蓝阶的有个十几张吧,其他都是我和我爸画的黄阶符箓,约摸着还有个三五十张。” “黄阶上品的,有多少?” “二三十张应该是有,你问这干吗?那些符能救我的命?” 我把脸凑到潘浩面前,对他笑了笑。 “我想和你爸……做笔买卖。” 第三十四章 情报贩子 “做……买卖?” 我简单和潘浩说了一下,“我答应了一个买家,一个星期卖给他十张黄阶上品符箓,可我的手现在还没好利索,画不了符。要是你爸能把他画好的符卖给我,我就帮你解决这块血玉的事。当然,我答应人家的价格不高,你爸可能要吃点亏了。” 潘浩看了我半天,突然一声笑了起来。 “你让我说你点什么好呢,说你天真可爱,还是说你是个二傻子?” 我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潘浩笑道:“你竟然想给钱?我可告诉你,这是个讹我爸一笔的大好机会,你就和我爸说,拿那些符箓换我的命,不过才区区百十万的东西,我爸还能不答应?” 我摇摇头,“那不成了趁火打劫了,不用,就低价卖给我就行,咱就算谁也不欠谁的。” 潘浩耸耸肩,“得,随你吧,可别说我没给过你机会。这点小事也不用去找我爸了,我就能做主。” 潘浩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喂,小军,店里的黄阶上品符箓还有多少?嗯,你别卖了,都给我留下,对,全部,你现在给我送到琉璃厂博古轩来。还有,这几天老头子派人送过来的黄阶上品符箓都别卖啊,攒够了三十张给我打电话,我过来拿。” 潘浩挂了电话,朝我打了个响指。 “搞定了。晚上之前先给你送来二十张,十天之内再给你三十张,够用了吧?” 我赶紧点头,“够,等你把符拿过来,我一起算钱给你。” 潘浩气的直摇头,看我坚持,他不耐烦的挥了挥手。 “随便你吧,头回遇着嫌钱烧手的傻子。” 我笑笑,“这毕竟是你家的生意,我怎么好白拿。对了,你家有店铺?” 蒋亮在一边笑道:“陶爷,这您可问着了。潘爷家的店铺,那可是潘家园的独份,是这个。” 蒋亮挑起大拇指,潘浩得意地笑了笑。 “别看我老爸看风水的本事不大,他做生意可精着呢,我家的店铺叫奇珍阁,什么法器啊,符箓啊都有,还卖古董文玩。嗨,我对这些不感冒,你要是有兴趣,有空了我带你去转转。” 我还真感兴趣,我的店铺刚打算起步,要是能借鉴潘家店铺的模式,说不定能迅速赚到钱,我也就不用再看任天翔和马兰的那两张臭脸了。 我问潘浩:“你和马家三兄弟很熟吗?” 潘浩摇摇头,“一般,说不上熟,只是认识。他们哥儿仨是吃土饭的,我爸也不让我和这路人接触。这次要不是我看上他们的东西,也不能和他们打交道。” 我点头,“那你知道他们为什么要害你吗?” 潘浩气得吐了口唾沫,“孙子王八蛋才知道呢,我爸经常跟我说,做生意要和气生财,能不得罪的人尽量不得罪。爷和他们仨无冤无仇,还上赶子给他们送钱,他们反倒来害我,你说这是不是吃多了撑的?” 我皱了皱眉头,潘浩还在咬牙切齿。 “玛德,爷真咽不下这口恶气,不行你干脆就做个煞局,整死这仨混蛋玩意算了,要多少钱我给,出了事也是我担着。” 我冷笑道:“给他们做局?哪有这么容易。” 潘浩一愣,“怎么,他们也懂风水?” 我嗤笑一声,“吃土饭的多多少少都会懂点吧,再说了你也不想想,那煞物怎么不上他们三兄弟的身,单单就找上了你?” 潘浩想了想,“你是说,这煞物就是冲着我来的?” “也不全是吧,这血玉从尸体里掏出来的时候,应该就已经带着煞物了,那兄弟三个把东西掏出来,还一路带到京城都没出事,肯定是有高人指点过他们镇住了煞物。你正好把这东西买走,你一打开盒子,就被这个煞物盯上了。” 我指指装着血玉的盒子,“这个盒子是用百年棺材木打造的,包血玉的红绸子带着一股生鸡血味,不出意外的话,盒子里应该还嵌了其他镇物,不然哪能镇住这么厉害的煞物。” 潘浩听了脖子一缩,赶紧把椅子挪了挪,离那盒子远了一点。 我继续说道:“马家三兄弟眉间没有神光,他们不是这一行里的人,自然是没这个本事的。你仔细想想,知不知道他们背后的高人到底是谁?” 潘浩拧着眉头,敲了敲脑袋,思索了半天。 “难说,要说甘边马家和哪路风水大神走的近……我还真没听说过。” 蒋亮也点点头,“甘边马家三代都是吃土饭的,我听说到他们这一代,是有兄弟四个人,马老四前几年下斗折在里面,现在就剩了他们哥儿仨。他们倒斗用的都是祖传的手艺,从来没听说过和哪个风水师沾边的。” 我点点头,拿过装血玉的木盒,反复看了几遍,用手指轻轻敲了敲盒子的六个面。 其他五个面都发出了沉闷的实木声,只有一边竖起的边缘发出的声音有点脆,看起来里面有个很薄的夹层。 我轻轻打开盒盖,这个边缘正对着睚眦的头部,就是有血色的那一头。 我拿起盒子晃了几下,夹层里发出轻微的碰撞声,我小心地拆开盒子边缘的一层木头,里面隐隐露出了一根细细的木针。 “咦,什么玩意?” 潘浩凑上来,刚要伸手去拿木针,我一巴掌拍掉了他的手。 “你不想活了?” 潘浩有点尴尬,挠了挠头。 “你这有点吓唬人了吧,就一根小木棍,值当的大惊小怪。” 我冷笑道:“这煞物是斗里的东西,属土,这根木针就是镇物,你要是把这根木针拿走,煞物没了禁忌,分分钟就能让你去阴曹地府报道。” 潘浩打了个哆嗦,缩着脖子躲在一边,不敢再乱动。 我小心地把夹层装了回去,盖上盒子,低头思索了半天。 “马家三兄弟要到京城来卖这块血玉,你是从哪知道这个消息的?” 潘浩有点得意,“爷的消息渠道很灵通,干这一行要是没几个耳目,那还不被别人把好生意都抢走了?” 我脸一沉,“别卖关子,想活命就直接说,告诉你这个消息的人是谁。” 潘浩一愣,随后反应了过来。 “我草,你的意思不会是,告诉我消息的人,是……和这几个王八蛋一伙的吧?” 我冷笑道:“怎么,难道你还认为他是个好人,还想请他吃饭?” 潘浩破口大骂道:“嘿,胡大头这孙子,我说呢这么好的玩意他二百块钱就把消息卖给我了,合着他这是在坑爷啊?不行,爷得去找他算账,你们在这聊着,我非把那孙子的腿掰成麻花不可!” 我瞪了他一眼,“坐着,先解决了血玉的事再说。” 潘浩坐了下来,嘴里还在骂骂咧咧。 我问他,“胡大头,他是什么人?” 潘浩没好气的说道:“是潘家园一带的情报贩子,外号胡大头,大名叫……胡磊!” 第三十五章 手机响了 我点点头,“先别声张,他跑不了,等解决了血玉的事,再去找他算账。” 一个声音在门外传进来,“少爷,您在里面吗?” 潘浩叫了一声:“小军啊,进来吧。” 一个年轻人急匆匆走进门,对潘浩躬身。 “少爷,东西带过来了。” 年轻人从包里掏出一个布袋,打开,露出了一叠符箓。 “店里的二十张黄阶上品符箓都在这了,少爷您过过数。” “不用了,你办事我放心。” 潘浩把袋子丢给我,“十天之内,我再凑三十张给你,不够尽管说。” 年轻人和我们告辞离去,我让潘浩和我加个微信,我给他转钱。 潘浩白了我一眼,点出一个二维码,把手机丢给我。 我打开手机算了一下,十张半价的十万,十张八折的十六万,一共二十六万。 这下我尴尬了,刚付给于海二十八万盘店铺的钱,我只剩了二十万多点,不够了。 我转给潘浩二十万,对他尴尬地笑笑。 “还差六万,等我收到了买家的货款,马上转给你。” 潘浩哈哈笑了起来,“崴泥了吧?我说你这人真是的,没钱还装什么大款,算了别给了,我还真不差那几个子。” 我没搭理他,收起手机,低头掐算了一下。 “你晚上不回家没事吧?” “没事。”潘浩笑道,“怎么,你要带我去哪嗨啊?” 我都让他给气笑了,眼看自己小命都不一定保的住,潘浩倒是心挺大的。 “嗯,老嗨了,你最好是有个心理准备。” “哟,没看出来,我小师叔还好这个!” 潘浩贱嗖嗖地凑过来,一脸坏笑。 “哎我说,我知道个好地方,那地方的姑娘,盘儿亮条儿顺点子贼正……” 我吼了他一句:“想什么呢,今晚子时,就是十一点,我要给你想办法解决那个煞物。” 潘浩悻悻地嘟囔着,我把掐算的结果反复验算了几遍,吐了口气。 “你们谁知道,哪里有空着的木屋子?” 潘浩想了半天,摇摇头。 “不知道,必须要木屋子吗?” “嗯,那煞物是属土的,怕木行环境,在木屋子里他翻不起多大风浪。” 蒋亮绕到潘浩身后,对我挤了挤眼,指了指博古轩里的那堆杂七杂八的货品。 我突然想了起来,那里有一道暗门,可以通到一个院子里。 在院子里有几间屋子,其中就有一间是木头搭起来的,好像是蒋亮冬天囤大白菜用的。 我犹豫了一下,那个院子是蒋亮给吴桐存放法器的地方,很隐秘,里面可能还藏着其他值钱的东西。 要是把潘浩带到那里解决煞物,会不会暴露那个院子。 蒋亮笑着对我眨眨眼,我看着他的嘴型,“我有办法”。 我放了心,让潘浩给家里说一声,晚上就不回去了,潘浩撇了撇嘴。 “没事,不用打招呼,我爸都习惯了。到饭点了,走着,我请二位便宜坊吃烤鸭去,反正我小师叔给了我二十万,就当是他请客了。” 潘浩一手一个,搂着我和蒋亮来到饭店,点了不少菜。 我没什么吃饭的心思,一直心事重重,那俩人却没心没肺地吃着烤鸭喝起了啤酒。 酒足饭饱,回到博古轩,我让蒋亮和潘浩休息一下,我自己静静地坐在屋子里,反复演练着可能发生的一切意外。 我总有点不放心,又从潘浩给我的符箓里拿了几张出来藏在身上,以防万一。 不知不觉,夜已经深了。 我把蒋亮和潘浩叫了起来,准备对付血玉里的煞物。 蒋亮对潘浩笑道:“潘爷,对不住了,要委屈您一下。” 潘浩愣了一下,“什么?” “今儿个要带您去的地儿,人主家说了,不想让人知道具体的位置。您看……” 蒋亮掏出一根黑色的布带,潘浩顿时明白了过来。 “行,主家怎么说,咱就怎么做,不能让人为难不是?” “得嘞,谢谢您了潘爷,我给您扮上!” 蒋亮给潘浩把布带绑在眼睛上,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确认潘浩看不见,扶着他走到门外,把他塞进车里。 蒋亮开车带着我和潘浩围着琉璃厂周围绕了一大圈,净拣着些偏僻的胡同走,潘浩绕迷糊了没有我不知道,反正我是迷糊了。 足足绕了半个多钟头,蒋亮又把车停在了原地,我们俩把晕头转向的潘浩扶下车,蒋亮悄悄打开博古轩的门,推开了那堆杂七杂八的货物,把潘浩塞进门洞里。 蒋亮把我们带到那间木头搭的屋子里,给潘浩解开了布带,我抽了抽鼻子,一股发霉的大白菜馊味。 第三十六章 这事不成 那鬼魂猛然被手机铃声惊着,它身形一晃,迅速变成了一股淡淡的黑雾,钻回到了血玉里面,我的镇魂符贴了个空。 我懊恼地骂了一句脏话,一脚踹翻了祭魂香。 千算万算,竟然忘了把手机关成静音。 蒋亮和潘浩站起身,朝着我大眼瞪小眼。 “跑了?” 我沮丧地点点头,“我的错,跑了。” 潘浩急了眼:“干脆把那个煞物揪出来,你做法灭了它算了!” 我叹了口气,“我不知道那玩意到底是什么底细,要是它背后那个高人把你的生辰八字和煞物关联在一起,我打飞了煞物的魂魄,你也活不成了。” 潘浩哀嚎起来,拍着大腿叫起苦来。 手机又响了起来,我没好气地掏出手机,连名字都没看,一声吼了起来。 “谁啊!真会挑时候打电话!”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随后传出一个声音。 “多余,是我。” 我愣了一下,是任诗雨。 “什么事?” “嗯……也没什么事,就是看你这么晚没回来,我问你一下你在哪呢。” 我拍了拍自己的脑门,这才意识过来,我都已经是结过婚的人了,竟然忘记了告诉任诗雨一声,我晚上可能会晚点回家。 唉,我还拿自己当单身狗呢,真是应了那句话,我就活该单身。 “呃……在外面和朋友一起吃饭,忘了告诉你,对不起啊。” “哦,知道了。”任诗雨说道,“你的伤还没好,不要喝酒啊。” 我赶紧答应,任诗雨问道,“那你今晚……还回家吗?” 我看了看放在桌子上的血玉,叹了口气。 “回,我现在就回来。” “那好,你回来的时候别敲门,爸妈都睡了,你给我打个电话,我给你开门。” “好。” 我刚要挂电话,潘浩在一边叫了起来。 “我说小婶子,你这电话来的不早不晚的,坏了我的大事!我要是死了,我……我就是变成鬼也和你没完!” 任诗雨很惊讶,她问我发生了什么事,我回头瞪了潘浩一眼,支吾了几句。 “等我回家和你说吧。” 挂了电话,我情绪很低落,收拾了东西,一直低着头在思索应该怎么对付那个煞物。 蒋亮安慰了我几句,“别急,慢慢来吧,一定有办法的。” 我对他苦笑了一声,点点头。 “你知道干爹的住处吧,明天我去找他问问应该怎么办。” “行,那您明儿个起早点,我带您去找他。” 蒋亮又给潘浩绑上了黑布带,装模作样地开车转了半天,回到了古博轩。 潘浩不敢回家,我赶紧安慰了他几句。 “今天这事赖我,这样,你先放心回家,和你老爸说明白这事,看他有什么办法。我明天去请教一下我干爹,说什么也帮你把这事摆平了。” 总算把潘浩安抚好了,他开车送我回家,到了任家别墅门口,我给任诗雨打了个电话,让她给我开门。 潘浩还在生气,“我小婶子也真是的,看她给你打电话挑这个时候,明摆着就是要害死我啊。我不管,你回家得好好收拾她。” 我拍了拍他,“行了别生气了,我替她给你道歉。哎对了,你这脑子转的够快的啊,前几天还一口一个你的妞,现在怎么就改口叫婶子了?” 潘浩咧咧嘴,“小命面前,面子有那么重要吗?” 我一下就笑了起来,“行,没看出来,你是个识时务的俊杰。” 任诗雨打开门,我下车和潘浩告别,跟着任诗雨悄悄上了楼。 任诗雨有点担心,她关上门,问我身上的伤口还疼不疼了。 我笑笑,“不疼了,多亏你照顾的好。” 任诗雨问我:“潘浩说我害了他,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我不是打扰你做事了?” 我把事情简单和任诗雨说了一下,安慰了她几句。 “不怪你,是我想的不周全,下次我再做事的时候,一定会提前告诉你。” 任诗雨终于露出点笑容,“嗯,换药吧。” 我脱了上衣,趴在床上,任诗雨给我解开绷带,凉飕飕的药粉撒在伤口上,我竟然感觉…… 很舒服。 “哦对了。”我说道,“我在琉璃厂盘了个铺面,以后我,我……” 我很想说,我赚钱养活你。 但是这句话太肉麻,我实在有点说不出口。 最关键的,是任诗雨赚的钱比我多多了,我说出这句话来,自己都觉得有点脸红。 “我就算是有工作了。” 任诗雨很高兴,“嗯,太好了。你打算做点什么呢?” 我和任诗雨聊了一下,说了自己的打算,我越说越兴奋,任诗雨却微微皱起了眉头。 我愣了愣,“怎么了?” 任诗雨咬了咬嘴唇,犹豫了半天。 “多余,我没有别的意思,可是……京城里懂风水的高手不少,竞争大,而且这个行当还很危险,你能不能考虑一下……咱别做这个了,好吗?” 这句话就像是一瓢冷水浇在火盆里,我兴奋的情绪一下子冷了下来。 我沉了沉脸,“那我做什么,去你爸的公司里讨口饭吃?我们不是约法三章,我不能去沾你家的光吗?” 任诗雨愣了半天,她没说话,两颗泪珠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别说了,睡吧。” 我也觉得自己的话有点过分了,讪讪地看着她。 “我的伤好的差不多了,我打地铺,你上床睡吧。” “不用。” 任诗雨冷冷地回了一句,关掉了灯。 她还是睡在床边的地上,我听到她翻来覆去了好久,抽着鼻子。 我暗暗叹了口气,心里愧疚不已。 第二天一早,我起床的时候,任诗雨已经不在屋里了。 她的被子叠的整整齐齐,摞在床上,看来已经去上班了。 我洗刷过后,去琉璃厂找到蒋亮,他引着我七绕八拐,走了足足半个多小时,这才来到城边的一个独院。 “吴二爷就是住在这里了。” 蒋亮上前敲了门,一个保姆模样的大妈打开门,我朝院子里一看,吴桐坐在雨檐下,抱着一个五六岁大小的小男孩儿,正给他扇着蒲扇逗他玩。 “咦,你小子?进来吧。” 我和蒋亮走进院子,吴桐抱着小男孩儿,我想那应该就是他的孙子了。 我看了小男孩儿几眼,他人中短小,唇不包齿,眼仁三白,是个短命之相。 吴桐回头对保姆说道:“刘妈,你带疾儿去里屋玩。” 保姆带着孩子进屋,我想了一下,心里一酸。 吴疾。 吴桐给孩子起的这个名字,就是想让他无病无灾,长命健康。 我心里暗暗叹气,就连吴桐这么大的本事,都没法解开孩子的命煞,看来只能寄希望于五魁联手,借助我师父的力量才能做到了。 “来找我什么事?” 我跟吴桐把血玉的事简单说了一下,求他给我出个主意,最好是能出手帮我解决了那个阴魂。 吴桐放下手里的蒲扇,咂着牙花子摇了摇头。 “这事……还真不成。” 第三十七章 和鬼聊聊 我愣了愣,“怎么呢?” 吴桐叹了口气,“要是你接的别的活,道爷出手帮你解决倒是可以,但是潘家孙子的事……不成。” “怎么,你和潘家有过节?” “狗屁。你师父把你单独扔到京城历练,你自己不知道是为什么?” 我挠着后脑勺摇头,我还真不知道。 吴桐白了我一眼,“夏疯子那天没把话挑明,但是道爷我可不傻。我看出你是太岁煞星命格,以后……嘿嘿。” 吴桐咽了半截话,我急了,“以后怎么了?” “别问了,反正你记住了,以后但凡是涉及到五魁门里的任何人,任何事,别说道爷不能帮你,就是其他几家也不能插手,包括你师父在内。” 我愣了半天,有点不信。 “你扯这半天没用的,就是想让我自己去送死?” 吴桐拿起蒲扇摇了摇,“你且死不了呢,要是这点小事你都办不成,那以后道爷还有什么指望?行了,没事就滚吧,道爷可没打算留你吃饭。” 吴桐挥挥蒲扇撵我和蒋亮滚蛋,我顿时急了眼。 “哎,干爹,老瘸子!你几个意思?我说……你不帮忙就算了,好歹给我出个主意啊,喂!” 我和蒋亮被吴桐撵鸡一样轰了出来,我看着紧闭的大门,心想要不是我打不过你,我特么早和你翻脸了。 我给潘浩打了个电话,谁知道潘成也说了和吴桐一样的话。 “我说小师叔,这事要坏菜。我爸和我说,这要是别人接的活,他还能出手解决那个煞物,但是他一听是你接下来的,就告诉我说,他不能掺和。” “他和你说为什么了吗?” “没,我爸不告诉我,他就说,要钱要东西你尽管开口,但是血玉的事,让你自己想辙。” “……草!” 我都快气疯了,心想吴桐说的竟然是真的,我怎么就这么倒霉,自己挖了个坑,结果倒把自己埋进去了。 回到博古轩,蒋亮开始着手谋划着怎么装修盘下来的香烛铺子,我一直心神不宁,反复算计着我到底能不能打得过血玉里的阴魂。 我最担心的事,是一旦我把那个阴魂给打的魂飞魄散了,潘浩会不会也死掉。 算了半天,我还是没有把握,只能揉了揉酸疼的太阳穴,给潘浩打了个电话。 “你开车过来接上我,我们去买点东西。” 没过多一会儿,潘浩就开着车接上了我,我让他去了任天翔给我暂住的小院,刚一进门,几只大公鸡就哀嚎着冲了上来。 几只大公鸡都瘦的脱形了,我摸了摸后脑勺,感觉有点对不起这几只鸡。 从我结婚到现在都快一个星期了,我还从来没回来过,早把这几只鸡忘在了脑后,它们就只能在院子里吃点虫子草籽,喝点雨水露水。 这时候见我回来,我敢打赌,要是它们会说话,早已经开口骂街了。 我赶紧回屋抓了些米粒,给它们添了满满一盆水,看了看那几只撅着屁股抢食的鸡…… 唉,太瘦了,用不成了。 其实那几只鸡应该感到很庆幸,要不是因为它们饿了这么多天,今天它们都不知道能不能活着回来。 我拿了些家伙事,让潘浩去了一趟活禽市场,买了一只毛色鲜亮的大公鸡,回到了博古轩。 还是和昨天一样,我让潘浩晚上不要回家,继续到那间小木屋里施法。 这次我可不敢再犯昨天的错误,我给任诗雨打了个电话,告诉她我晚上有事要办,让她自己先睡,我干脆就留在博古轩里凑合一夜算了。 任诗雨轻轻“嗯”了一声,挂了电话。 我叹了口气,心想这回算是真把她给惹恼了。 我把手机早早就关了静音,到了夜里,蒋亮给潘浩绑上黑布带,我们转了一圈,又把潘浩带到了小木屋里。 我拿出朱砂,用高度白酒化开了,用毛笔蘸着朱砂在屋子里画了一个八门阵法。 我掏出黄铜罗盘,打准了方位,在艮位的生门位置画了几笔,又点上一支红色的蜡烛插在地上。 “看好了这个方位,要是一会儿出现什么意外,你俩就看着这支蜡烛的光跑,一口气跑出去,能跑多远算多远。” 潘浩哆嗦了一下,声音都抖了。 “这是要干吗呢,你交代后事呢?” 我白了他一眼,“呸”了几口,“童言无忌,小狗放屁。” 我没再搭理潘浩,把供桌搬到八门阵法的中央,放上一碗白米饭,上面插了筷子,又倒了一杯酒,问潘浩要了四根香烟,一起放在桌子上。 潘浩笑道:“你这是供的哪路神仙,也不问问人家喜不喜欢抽烟。” 我嗤笑道:“你见过供神仙用四根烟的吗?这是给鬼抽的,别管喜不喜欢,礼多人……鬼不怪。” 我点上四支祭魂香,两支素烛,把血玉供在供桌的中央,过了好一会儿,祭魂香慢慢燃烧了将近一半,屋子里也没有什么反应。 我叹了口气,“看来昨天是把它惊着了,现在它不肯出来了。” 潘浩有点急,“那怎么办?” 我让他别出声,我从墙角把大公鸡提了过来,拿起毛笔蘸了朱砂,把鸡嘴涂红,再用一根红线绑住鸡脚,线头扯在自己手里。 我把大公鸡放在地上,刚才还在昂着头朝我怒目而视的大公鸡突然蔫了,趴在地上打着哆嗦,嘴里“咯咯”低声哼着,好像是被什么东西吓破了胆。 我念叨着,“鸡哥,麻烦你过去传个话,就说我想和那位鬼爷谈谈,要是它愿意和我聊几句,就出来见个面吧。” 我轻轻扯了扯手里的红线,大公鸡这才哆哆嗦嗦站了起来,往供桌前走了几步。 “你这干吗呢?以前在马戏团干过啊?” 我赶紧瞪了潘浩一眼,“别出声!” 我压低了声音,“我用这只鸡通灵,去给鬼魂带个话,我想和他聊聊。” “聊聊?和鬼?” 我心想,我特么不是没办法吗,要是我有我师父那本事,早把丫的给灭了,还用的着这么低三下四的。 大公鸡趴在供桌面前,咯咯叫了几声,我回头看了看艮位上的红色蜡烛,还好。 烛火很平稳,在小木屋里发出幽暗的火光,我指指蜡烛的方向,低声叮嘱了蒋亮和潘浩一句。 “要是一会儿我叫你们跑,一定要记住,看着蜡烛的火光方向跑,千万别瞎窜,不然一旦跑错了位置,就出不去了。” 蒋亮和潘浩点了点头,潘浩吓得脸都白了,缩在墙角里打摆子一样。 我定了定神,“青乌堪舆门下陶多余,想和鬼大哥聊几句,还请现身相见。” 我话音刚落,供桌上的两支素烛突然烛光一暗,我死死地盯着放在供桌上的血玉,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突然,大公鸡发出“咕”的一声怪叫,随后脑袋一歪…… 大公鸡的脖子软塌塌的歪朝了一边,我吃了一惊,赶紧往后退开一步。 第三十九章 吴大师 马守信对蒋亮连连点头,“是俄是俄,俄就是马老四,俄认得你,你是蒋老板,俄们打过交道。” 蒋亮很吃惊,“哟,真是马四爷,我听说您前几年下斗折在里面了?” 马守信突然大哭了起来,小小的木屋里回荡着瘆人的鬼哭声。 “俄死滴好惨啊!” 这大半夜的,听这马守信这一通鬼哭狼嚎,我后背的汗毛一根一根竖了起来。 “别哭了,说说怎么回事吧。” 马守信哭了半天,这才慢慢停了下来。 “俄们兄弟四个都是在甘陕一带吃土饭长大的,大哥会玩炮仗(炸药),负责下药打盗洞;二哥胆子大,有力气,负责下斗掏膛子;三哥脑子灵,负责收集情报和出货渠道;俄嘛,天生就会看地形,只要是俄指下的地方,一洛阳铲下去,就木有掏不出东西的膛子,道上都叫俄鬼铲。” 我点点头,马守信继续说了下去。 “别看俄们都是靠这个讨生活,其实俄很不喜欢这个活计,老祖宗留下的宝贝一共剩不下几件,再这么掏下去,迟早都会遭报应的。” 我笑了笑,心想这马老四能有这种觉悟,还算是良心未泯。 “六年以前了吧,俄和大哥说,俄不想再吃土饭了,大哥很生气,要打俄。三哥劝大哥说,人各有志,让大哥放过俄,但是有个条件,就是和他们再干最后一票。” 我撇了撇嘴,心想一旦说到最后一票,这个人就死定了,电视里都是这么演的。 马守信继续说道,“当时三哥打听到一个消息,渭水边上一家农户在他家后院发现了一座古墓,那家农户和俄们兄弟一直是有来往的,他问俄们愿不愿意买下这个斗,俄们就去他家里看了一下。” 我有点好奇,“这个买斗是什么意思?” 马守信给我解释了一下,“他发现了斗,但是自己木有能力掏,就卖给别人下去掏。但是掏不掏的出宝贝,这都是赌运气,卖家收了钱,这个斗就和他木有关系了,掏不出宝贝算俄们倒霉,掏出宝贝他也不能眼红。” 我恍然大悟,“明白了,你接着说。” “俄们去了他家,后院里就有半扇墓碑,从外面看起来这个斗不大。但是俄下了几铲子,发现这个斗值得买。” 马守信说道,“俄围着斗下了几铲子,发现周围几十米都是五花夯土,说明这绝对不是个小斗,就悄悄和三哥说了。三哥出了五万块钱,买下了这个斗。” “到了晚上,俄在院墙边上找到了通风口,大哥下了药,点了炮仗,打出一个盗洞。要是斗不大的话,二哥一个人下去掏就行了,可俄断定这是个大斗,怕二哥一个人下去不安全,俄们就留了大哥把风,其他三个人一起下去了。” 说到这里,马守信露出了痛苦的表情。 “以前遇到大斗,都是俄在上面把风,可三哥说,大哥最近犯风湿,不能下斗,让俄替大哥下去。俄咋就信了他的鬼话了捏……” 我问道:“你的意思,是马老三把你骗到斗里杀了你?” 马守信哭道:“俄们下到斗里,掏出了很多宝贝,最值钱的就是这块籽料。三哥对俄说,这次下斗是俄最后一票,这块籽料就给了俄,其他东西他们三个人分。俄还高兴着呢,突然后脑勺一疼,俄就看见三哥举着一块这么大的石头……” 马守信哭的上气不接下气,他两手比划着,足有个篮球大小。 我心里暗暗吃惊,这马老三真够黑的,对自己的亲兄弟都能下毒手。 马守信哭了一会儿,继续说了下去。 “三哥想把籽料抢回去,俄发了狠,一口就把籽料吞了下去。可籽料太大,没等咽到肚里,俄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我问道:“那马老三就没把你的尸体剖开,把籽料拿走?” 马守信恶狠狠的吐了口唾沫,那神情活像是要一口吞了谁。 “他就是个狼崽子,会有这么好心?俄变成了鬼的时候,二哥和三哥都不见了,俄就看见自己的尸体躺在斗里,脖子里鼓了拳头大的一个包。直到上个月月底,三哥带着一个人下到斗里,俄才知道当时他为什么把籽料留在俄的尸体里五年多。” 我点了点头,“他把籽料留在你身体里,是为了让尸古沁色到玉里,这样就更值钱了。他带去的那个人,应该是个风水师吧。” 马守信点头,“三哥当时就是这么说的,他们下到斗里,把俄的尸体剖开,那个风水师用红绸子包着籽料,放在木头盒盒里,又拿了一根木针扎在俄的头上,镇住了俄。” 我有点不解,“他们把血玉带到琉璃厂来卖掉,不会就是为了赚钱吧?要是那样的话,只需要把你的阴魂打散了就行了。” 马守信说道:“那个风水师说,俄们兄弟都是吃土饭的,身上难免沾到阴气,会活不长。他施法把他们几个人的阴气汇到俄身上,再卖给阳气重的男人,就可以把他们的阴气转移到买家身上,这叫……叫……” 我眼神一冷,哼了一声。 “置阴换阳,斗转星移!” 马守信点头,“对,就是这个词。俄被他们封印在籽料里,卖给了潘少爷,俄就附在他身上,等吸干了他的阳气,转移到三个哥哥身上,这个法术就完成了。” 潘浩一个高跳了起来,指着马守信的鼻子就开骂。 “我草,你特么是不是傻?你吸干了爷的阳气,不光是爷要死,等你把阳气转移到你三个哥哥身上,自己也会魂飞魄散,你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马守信哭道:“俄也不想干啊,可三哥把俄带到家里看了一眼,他威胁俄说,要死俄不干,俄的媳妇和娃就要死。他心狠手辣,真能干出来。俄的娃才八岁,俄宁愿自己魂飞魄散,也不想让他有事啊!” 潘浩还在喋喋不休,我示意他冷静一下,低头想了半天。 “我要试一下,那个风水师有没有把你和潘浩的命关联在一起,会很疼,你忍一下。” 马守信点点头,我念了几句咒语,捻起拇指和食指,在马守信的眉心处轻轻一抓。 一缕淡淡的蓝色烟雾从马守信的眉心处飘了出来,那是我施法抓走了他的一缕魂魄。 “啊!” 马守信痛苦的嚎叫着,我赶紧回头看着潘浩。 “我……我草!疼!!!” 潘浩脚下一个趔趄,噗通一声摔倒在地上,捂着心口翻滚起来,嘴角渗出一丝鲜血。 我顿时被惊出一身冷汗,心里暗叫侥幸。 还好我没贸然打散马守信的阴魂,他果然被人施了法,和潘浩的生辰八字关联在了一起。 我扶起潘浩,问马守信,“那个风水师叫什么名字?” 马守信缓了口气,想了想。 “俄听三哥叫他……吴兴,吴大师!” 第四十章 三十二岁了 “吴兴?” 我嘟囔了一句,蒋亮突然在一旁惊叫起来。 “是他?!” 蒋亮吃惊的瞪大了眼,“吴兴是吴二爷的侄子,他竟然还活着!” 这句话实在是太劲爆,我愣了半天。 “吴兴是我干爹的侄子?那这么说,他也是搬山一派的?” 蒋亮摇了摇头,“十几年前,吴兴对本家兄弟,就是吴二爷的儿子下手,想要夺了他的寿格,吴二爷发现之后把他逐出了门户,他现在已经不是搬山一派的人了。” 我骂了一句,“真是臭味相投,害自家兄弟的人都凑一堆了。” 蒋亮扒拉着手指头,疑惑的咂着牙花子。 “不应该啊,他怎么还活着呢?” 我问道:“当年干爹就没杀了他?” 蒋亮摇头,“吴二爷念他是自家侄子,没下杀手,只是废了他的功力。我上次和你说过,吴二爷年轻的时候坏了规矩,遭了天谴,搬山一派的后人都没活过三十岁,吴二爷的儿子在五年前死了,寿终二十九岁。” 蒋亮算了一下,“吴兴比吴二爷的儿子小两岁,那今年应该是……三十二岁了,这就怪了。” 我问道,“干爹的后人都没活过三十岁?就没有一个例外的?” 蒋亮摇了摇头,“无一例外,不然吴二爷也不会对你……嘿嘿,倍加关照。” 我心想也对,要是吴桐但凡有一点办法,他也不至于对我一个后生小辈这么低三下四的。 他不就是为了让我师父答应五魁联手,破解他搬山一派的天命诅咒吗。 “那这个吴兴是用什么办法打破了命煞诅咒的?” 蒋亮讪笑了一声,“陶爷,这是您的专业,我擅长的就只有吃饭和打架,对风水一窍不通。” 潘浩和马守信也茫然不解,我挠了挠头,实在想不出答案。 “算了,等明天再去问问干爹吧。” 我想了半天,这件事真有点棘手。 得先想个办法把潘浩和马守信的命煞关联取消了,不然马守信的阴魂一旦有个三长两短,那潘浩就立马给他陪葬了。 我问马守信,“知道自己的生辰八字吗?” 马守信点头,我拿了一张黄纸,按照他说的写在纸上,又嘱咐了他一句。 “不能出错,一旦八字稍有不准,你和阴魂和潘浩的命就都保不住了。” 马守信很笃定,“错不了,俄小的时候俄爹找过先生给俄解过命,先生写了个生辰八字给俄爹,俄从小就背的滚瓜烂熟的。” 我这才放下心来,又拿了一张黄纸递给潘浩,“把你的生辰八字也写上。” 潘浩接过黄纸和毛笔,我瞪了他一眼。 “你能活到这么大真算是个奇迹,你好歹也是风水世家的公子,就不知道生辰八字不能随便透露给外人?你和马老四的命连在一起,一定是有人把你的生辰八字告诉吴兴了,不出意外的话,就是卖给你消息的胡磊。” 潘浩骂道:“肯定就是那孙子了,知道我生辰八字的外人就他一个。我记得是有一次一起喝酒,他炫耀自己的命好,当时我不是喝多了么,就写了生辰八字和他比命格,结果那孙子是个什么狗屁烂命,现在想想,肯定是他故意来套爷的生辰八字的。” 我气的不想和他说话,一把从他手里夺过黄纸,拿了把小刀在他眉心处划了一道,疼的他吱哇乱叫。 我把潘浩的眉心血点在黄纸上,又把写着马守信生辰八字的黄纸贴在鬼魂脑门上,叫他俩别动,嘴里念起咒语。 “阴魂阳魄,法敕离分,恩怨情仇,一切归尘。” 我凝了凝神,舌尖吐出令诀。 “断!” 两张黄纸无风自燃,一起飞向空中,一张飞到了潘浩面前,一张飞到了马守信面前。 两张黄纸烧成了纸灰,我分别把两堆纸灰画了个圈圈起来,两个圈中间又画上了一道竖杠。 我取了马守信的一缕魂魄试了一下,这次就只有马守信疼的满地打滚,潘浩却没有什么反应。 “成了。” 我松了口气,潘浩一个高跳了起来,朝马守信狠狠踹了几脚。 马守信不敢躲开,任由潘浩撒着气,我怕潘浩的阳气把马守信的阴魂冲散了,赶紧拦住了他。 潘浩还不解气,“冲散了就冲散了,反正爷死不了,这种害人的玩意留着他还干什么!” 我把潘浩拉开,“算了,就算积点阴德吧。再说了,吴兴身上的秘密现在还不明了,打散了马老四的阴魂,这个秘密可能永远也解不开了。” 潘浩这才气哼哼的住手,我本想给马守信把头上的木针取掉,但仔细想了想,还是算了。 他没有了镇物禁忌,一旦对我发难的话,我打赢他问题是不太大,但至少要损失几张符箓。 一张两万块啊,我可舍不得。 “你先回血玉里待着,等我想办法收拾了吴兴,再给你超度。” 马守信犹豫了一下,我眼神一冷。 “怎么,有问题?” “木有木有。”马守信赶紧说道,“大师,俄有个请求,俄的媳妇和娃还在老家,麻烦你保护他们的安全。要是让俄三个哥哥知道俄木有吸干潘少爷的阳气,俄怕他们对俄媳妇和娃下手。” 我愣了一下,心想这关老子什么事? 我没把马守信的阴魂打散,这都已经算是手下留情了,他竟然还蹬鼻子上脸,让我去保护他家人的安全。 不过我仔细想了一下,师父让我一年之内做上五魁的魁首,那我做任何事都必须要考虑周全。 这件事要是完美解决,不光是能救下潘浩,让潘家对我死心塌地,而且还有个好处。 我解决了吴兴,那也就是变相替吴桐解除了一块心病,吴家也会对我感恩戴德。 说是行侠仗义也好,说是笼络人心也罢,无论于公于私,这事我都不能坐视不理。 我想了想,点点头。 “行,我答应你了。潘浩,这事你得配合我演场戏。” 我和潘浩说了我的计划,潘浩虽然一百个不乐意,但是也勉强答应了下来。 马守信连连磕头,随后身形一淡,变成了一股淡淡的黑雾,又钻回到血玉里。 我把血玉用红绸子包好,放到木盒里,蒋亮给潘浩绑上黑布带,我们装模作样的转了一圈,回到了博古轩。 折腾了大半天,我早就累的筋疲力尽。 “都早点睡吧。” 潘浩张了张嘴,“就睡这?怎么睡,连个床都没有?走,我带你们找个舒服的地方放松放松。” 潘浩不由分说,一手一个搂着我和蒋亮上了他的车,把我们带到了一个豪华洗浴中心,开了三个房间。 潘浩对我挤挤眼睛,“我要去享受人生了,咱仨的账都算在我头上,你床头的桌子上就有服务电话,打不打随你。” “滚!” “好嘞,滚了!” 我累的不行,头刚一沾到枕头,还没几秒钟,就已经睡的不省人事。 第四十一章 吴桐讲故事 第二天一早,我被一阵打雷一样的砸门声给惊醒了。 我爬起床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懵逼的。 我挣扎着下床开了门,门口站着的蒋亮吐出一口气。 “吓死我了,电话一直没人接,我还以为您出什么事了呢。” 我把门关上,又一头扎进被窝里。 “我忘了把静音调回来了,干嘛啊一大清早的,我还以为是临检呢,真是的。” 蒋亮对我翻了翻白眼,“临检怕什么的,难道您还真的……” 蒋亮一脸坏笑,一把掀开我的被窝,装模作样的在床上找着我“作案”的痕迹,我把枕头砸在他的大光头上。 “陶爷,您忘了今天要干吗去了?” 我一下子清醒了过来,一骨碌爬了起来。 “哎哟,差点真给忘了。” 我赶紧洗漱了一下,给潘浩打了个电话,那家伙的声音像是虚脱了一样,一听就是刚经过了一整晚的激烈战斗,现在已经爬不起来了。 我骂了一句,“算了你接着睡吧,反正你去不去都是一样。” 我和蒋亮来到吴桐住的小院,保姆给我们开了门,我看到吴桐还和上次一样,在雨檐下逗着小孙子玩。 “干爹!”我喊了吴桐一声,他一见我,脸就臭了下来。 “不是说过吗,血玉的事你自己想辙。没事就滚吧。” 我热的一身汗,抢过他手里的蒲扇给自己扇了几下。 “这事恐怕你不听都不行了。” 吴桐嗤笑了一声,“多大事,我还非听不行?咋的,岛国首相上吊了?” 我凑近他的耳朵,压低了声音。 “你还记得一个人吗,吴兴!” 吴桐突然变了脸色,他瞪大眼盯了我半天,叫来保姆抱走了小孙子。 “你怎么突然提起他了?” 我把昨晚马守信对我说的话告诉了吴桐,吴桐一言不发的听完,眼神一冷。 “他……还活着?” 我点点头,“要不是重名重姓的话,就应该是还活着。马老四所中的那种镇阴之术,看起来像是正宗道家镇阴的手法,我觉得冒名顶替的可能性不大。” 吴桐冷哼了一声,“用木针穿过脑袋来镇住鬼魂,这确实是我搬山一派特有的法术,叫跗骨针。吴兴在十几年前就被我废掉了功力,你是说他不光活到了现在,还恢复了法力?” 我耸了耸肩,“没错,马老四的鬼魂就是这么说的。” 吴桐阴着脸想了半天,从裤兜里摸出六枚铜钱,他犹豫了一下,却又揣进了兜里。 “不管怎么说,你已经接了这个活,道爷不能插手,你自己想办法对付他吧。” “那你不直接出手也行,你给我想个辙总可以吧?” 吴桐没答话,他抓起蒲扇摇了半天,嘟囔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道爷这几天想了个故事,内容很精彩。我要不要写一本小说呢,说不定就火了。反正现在闲着也是闲着,我讲给你听听吧。” 讲故事? 我急了眼,一把抢过吴桐的蒲扇。 “你是老糊涂了吧?眼看这火上房子了,你还有心情给我讲故事?” 蒋亮赶紧拦住我,朝我眨了眨眼。 “吴二爷要给您讲故事,您好好听着就是了。” 我愣了半天,吴桐眯了眯眼睛,看着天上飞过的一群鸽子,自言自语起来。 “有个门派,嘿,想当年在风水界里也是赫赫有名,信徒数百。但这个门派世代被天命诅咒,找不到破解天命的至宝,就没法突破六十岁这个天命寿格。” 我这才明白过来,吴桐果然是老奸巨猾。 他是想用讲故事的办法,把我想知道的事情告诉我。 他所说的门派,就是搬山道人,而他说的这个破解天命的至宝,就是消失了很多年的雮尘珠。 “当年这个门派的宗师为了突破寿格,遭了天谴。他已经活了八十三岁,不出意外的话,应是寿终九十。老天爷,你也真够狠的,这么多年来不停的让他白发人送黑发人,比直接要了他的命还折磨人啊。” 吴桐的老脸上落下两行浊泪,我听的鼻头一阵发酸。 “本来他的后人是可以活到六十岁的,可是他们无一例外,都还没到三十岁,就一命归西了。这是为什么,为什么呢……” 吴桐叹了口气,我急的都快跳起来了。 我特么哪知道是为什么啊! 吴桐咧嘴苦笑了一下,“那是因为其他所有人的三十年阳寿……都被那个该死的宗师活活夺走了!” 我吃了一惊,赶紧问道:“你用下斗掏出来的那些宝物,施法给自己改变了天命寿格,但是逆天改命,触犯了天煞,所以你增加了三十年阳寿,而你的后人却都要因此损失三十年阳寿,对不对?” 吴桐狠狠的瞪了我一眼,蒋亮赶紧捂住我的嘴。 沉默了好久,吴桐才继续说了下去。 “夺阳续命的法子终究是邪术,害人害己。宗师金盆洗手,从此不再下斗,甚至对家人都没提起过这个邪法,想要把这个秘密带进棺材里去。可偏偏就有人自作聪明,就像陶瞎子的徒弟一样,自以为窥破了天命,也想要用这样的邪术来给自己逆天改命。” 我想问吴桐,这个人是不是吴兴,但我张了张嘴,还是强忍着没出声。 “那个门派有一位后起之秀,天资过人,他是宗师的侄子,本来是很有希望接替宗师的衣钵,成为门派传人的。可他算到了自己的寿元不过三十,就整天把自己关在屋子里,潜心琢磨,想要突破天命诅咒。”https:/ “宗师自然是知道他的心思,但他想,这个侄子天纵英才,说不定真能找到什么办法,解除本派的命煞,所以也就睁只眼闭只眼,由着他去琢磨。可他侄子实在是太聪明,聪明的过了头了。十三年前,他只有十九岁,竟然真的找到了可以破命延寿的法子。” “只可惜,他找到的法子……恰恰就是夺阳续命的邪术。那些年,他四处搜寻存世百年以上的古董,甚至结交了不少土夫子,让他们下斗去盗取绝世法器。宗师在这邪术上吃过大亏,自然不能眼看着他走入歧途,几次提醒过他。他表面上装作幡然醒悟,宗师竟然信了他那副痛改前非的嘴脸,呵。” 吴桐自嘲的笑了笑,神色萧索。 “没过多久,就在宗师的儿子二十一岁生日的那天,他侄子失踪了整整一天,所有人都找不到他的下落。宗师感觉事情不对,起了一卦,这才在当天亥时没过完的时候,在郊区的一个废弃仓库里找到了他。” “说起来这事凶险到了极点,要是再晚半个钟头,他的邪术就完成了。找到他的时候,那个仓库里被他布下了阵法,阵法里堆满了各种古董宝贝,在阵法的最中间,祭着一张沾满了人血的黄纸!” 第四十二章 给鬼看相 “黄纸上写着一个生辰八字,那就是他想要施法夺走阳寿的人,找到他的时候,黄纸上的人血已经开始蔓延,邪术马上就要完成了。宗师一眼就认了出来,那个生辰八字关联的人……” 吴桐的眼神一冷,咬着牙。 “就是他的堂哥,也是宗师唯一的儿子!” 吴桐情绪激动了起来,他大口喘着粗气,双眼赤红。 我不敢插嘴,只听着吴桐骂了起来。 “宗师已经损了自己儿子的命格,当时他儿子只剩了不到十年阳寿。他侄子那个畜生,为了突破自己的命煞,竟然想要把自己堂哥剩余的寿元全部夺走!宗师盛怒之下,破了他的邪法,毁了那一屋子古董法器,想要把那个畜生一掌毙了。” “宗师的手掌按在那畜生的天元上,那畜生突然问了宗师一句话。他说,本派后人寿不过三十,全是因宗师强解天命而起,既然宗师可以不顾自己儿子的性命,用夺阳邪术夺走他三十年寿元,那他想让自己活下去,为什么就不可以杀死自己的堂哥。” 吴桐的眼神慢慢黯淡下来,恢复了冷静。 “生死面前,亲生父母都未必顾忌,更何况是他的堂哥。唉……宗师的心软了,也可以说是想给自己赎罪吧。宗师废掉了他的功力,放走了他。” 吴桐长叹了一口气,“十三年了,他天资聪颖,恢复法力是意料之中的事。只是他到现在还没死,就只有一个可能性,那就是他找到了破解命煞诅咒的办法。” 我都快忍不住开口问了,吴兴到底找到了什么办法。 吴桐好像是知道我在想什么,沉默了一下,摇了摇蒲扇。 “宗师猜想,一种可能性是他找到了真正破解天命煞局的办法,但以他的年龄和本事,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那就只有另一种可能了,这些年他自立了门派,广收门徒,用夺阳续命的邪法,损伤徒子徒孙的阳寿,来延续自己的寿命。” 吴桐想了一下,“以他的能耐,自然是没法和宗师相比。宗师突破了三十年寿元,他侄子的本事和你……和陶瞎子的徒弟还有潘成相近,差不多能延寿个十年八年的。” 我暗暗佩服吴桐,他讲的这个“故事”,差不多把我想要知道的信息都概括在里面了。 但是有一点最重要的,吴桐却没讲出来。 那就是怎么收拾吴兴。 我不敢再问吴桐,就假装和蒋亮闲聊起来。 “这个宗师的侄子狼心狗肺,留着他早晚是个祸害,也不知道有什么办法能对付的了他。” 蒋亮打了个哈哈,我偷眼看了看吴桐,他犹豫了一下,却什么也没说,转身回了屋。 我叹了口气,看来吴桐也不会再告诉我什么了。 “走吧。” 我和蒋亮起身走出小院,背后传来一道声音。 “那畜生的道行不低,用法的手段层出不穷,邪门之极,要是对付他的人只看表面,就以为解开了他的邪法,那可就要吃大亏喽。” 我觉得吴桐话里有话,我很想回去仔细问问他,可他屋门紧闭,我只能和蒋亮先回了博古轩。 路上我给潘浩又打了个电话,让他去古博轩等我们,回到博古轩门口的时候,他也正好到了。 “小师叔,打听出什么了吗?” 我沮丧的摇摇头,潘浩却有点不以为意,咧了咧嘴。 “反正爷和那个鬼魂的八字关联已经断掉了,实在不行就灭了他算了,省的夜长梦多。” 我瞪了他一眼,“过河拆桥的事我可干不出来,马老四已经把事情都告诉了我们,他也答应不再缠着你,事成之后就去轮回转世。按照约定,我必须把凶手绳之以法,不然他不是白死了?” 潘浩笑了笑,“其实马老四死的也不算是太冤,他阳寿本来也就剩下不到十年了,只不过是他三个哥哥忒猴急,对他提前下手了而已。” 我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的?” 潘浩嗤笑了一声,“我的小师叔哎,您是老年痴呆了吧,我好歹也是风水世家的公子爷,给鬼看相这点本事还没有吗?” “给鬼……看相?” “嗯。”潘浩点点头,“昨儿个晚上你把鬼魂召出来的时候,我就给他看了看面相。他本宫命官从中截断,寿终应是四十岁。看他那模样,怎么着也该有三十了吧,只不过是早死了几年而已。” 我有点吃惊,师父只教过我给活人看面相,而给鬼看相,我还从来没听说过。 潘浩见我一脸茫然,有点惊讶,“你不会?” 我实话实说,“我真不会,师父没教过我。” 潘浩点点头,“京城五魁各有所长,我爷爷活着的时候告诉过我,吴家擅长搬山移海,夏家擅长捉妖降魔,颜哑巴的医术无双,你师父最擅长的就是堪舆数算。我家是摸金校尉的后人,除了擅长分金定穴,还有一门绝活,叫看阴。” 我来了兴趣,“看阴是什么意思?” 潘浩笑了笑,“其实就是给阴物看事,其中就包括给阴魂看面相。除此之外,选阴宅、配阴婚、结阴缘这些都是我家的看家本事。甭看你青乌一派名声在外,但论起看阴来,我就不和你谦虚了。” “哦。”我说道,“给鬼看相和给活人看相是一个道理吗?” “当然不一样。”潘浩拿腔拿调的翘起二郎腿,“要是一样的话,那能看阴的人就烂大街了,还叫什么看家本事。” 我笑了笑,没再问下去。 虽然我很好奇,但给鬼看相是潘家的不传之秘,我也不好再过多打听,以免让人误会我要偷师。 “那行,你准备一下,昨天我们不是答应马老四的鬼魂了,要保护他的媳妇和孩子,今天我们就做场戏给吴兴和马家三兄弟看。” 潘浩苦起了脸,“小师叔,要我看……不行就算了吧,我好不容易才没事了,你说你去招惹那几个亡命徒干吗啊,一旦再惹祸上身,不值当的。” 我摇了摇头,“不行,答应鬼的事一定要做到,我可不想让他整天阴魂不散的缠着我。这是咱行里的规矩,你又不是不懂。” 潘浩嘟囔道:“懂是懂,可那是你答应他的,又不是我……” 我眼珠子一瞪:“你再说一遍?” “得,你就当我放了个屁。”潘浩赶紧服软,不情愿的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我有点紧张,说实话,面对鬼魂,我还不怎么憷头,善鬼超度,恶鬼杀灭,这本来就是风水师的责任。 可面对大活人,尤其是像吴兴和马家三兄弟这样穷凶极恶的人,我心里还真有点发虚。 我想起了马老四苦苦哀求我的场景,咬了咬牙,心想不管这件事有多难,我必须要帮他讨回一个公道。 没想到,就是因为我这一念之仁,竟然误打误撞的救了潘浩一命。 严格来说,也是救了我自己一命。 第四十三章 茶楼演戏 潘浩挂了电话,“约好了,今天下午三点,和马家三兄弟在潘家园祥记茶楼见面。” 我点了点头,“做戏做全套,我让马老四的鬼魂继续附在你身上,可别让吴兴看出什么破绽。” 潘浩一百个不乐意,我没搭理他,拉上了博古轩的窗帘,点上四支祭魂香,把马守信的鬼魂召了出来,让他继续附在潘浩身上。 我警告马守信,“闹腾的时候自己掌握着点,要是过分了,我可不会手下留情!” 马守信赶紧答应,“不敢不敢!” 我和蒋亮潘浩去吃了点午饭,磨蹭到下午两点多钟,看看约定的时间快要到了,潘浩开着车带着我和蒋亮往潘家园赶去。 我用温水化了点地黄抹在眉心里,掩住了我眉心处的神光。 潘浩约的是马家三兄弟,但是我不敢保证吴兴会不会出现在茶楼里。 为了以防万一,我还是提前做了点准备,但是这种手法只能骗过道行不是太深的风水师,遇到五魁这样的高人,地黄的阴气是绝对骗不过他们的眼睛的。 吴桐说过,吴兴的道行和我差不多,那这种办法应该会有用,只要他不是离我太近,应该看不出来破绽。 潘浩不差钱,他在祥记茶楼包了整个三楼,吩咐伙计看住了楼梯,除了我们和马家三兄弟,谁都不许踏上三楼一步。 潘浩把两张钞票甩给伙计,伙计眉开眼笑的给我们上了茶水点心,点头哈腰地退了出去。 喝了一会儿茶,眼看三点都已经过了,还没见马家三兄弟的身影,我开始有点着急了。 我不停的看着手机,皱起了眉头,他们不会是闻到了什么味,爽约了吧? 蒋亮对我笑笑,示意我稍安勿躁。 “陶爷,马家三兄弟行事向来谨慎,估摸着他们现在就在不远的地方看着我们呢,他们要确定没有任何危险,这才会上楼来找我们。” 我只能选择相信蒋亮,继续喝茶。 蒋亮确实是个老江湖,果然,三点二十分的时候,楼梯上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潘少爷在屋里头吗?俄们来晚咧,真是对不起咧。” 屋门推开,三个人走了进来,带头的那个人抱拳对潘浩道歉,潘浩拿足了公子爷的架子,坐在太师椅里翘着二郎腿。 “我说老三位,你们这就不地道了,我带着两位财神爷上杆子给你们送钱,你们竟然还迟到了。” 带头的那个人哈哈大笑起来,对我和蒋亮抱了抱拳。 “两位老板,实在是对不住,俄们也木有想到,这才中午头,京城堵车就堵成求咧。今天这茶水俄们请客,就当是给两位老板赔礼咧!” 按照演练好的“剧本”,我翻了翻白眼,没搭话。 蒋亮站起身对他们三个笑了笑,一抱拳。 “三位马爷,这是小事,好说。” 蒋亮转向我,“爷,我给您介绍一下,这三位马爷,那可是咱京城古董圈里响当当的人物。” 我淡淡的抬了抬下巴,蒋亮走到带头那个人面前。 “这位是甘边马家的家主,马守义马大爷。” 马守义对我一抱拳,我坐着没起身,眼光冷冷的瞟了他一下,继续装逼。 马守义愣了一下,他身后一个光头壮汉脸上的怒意已经掩饰不住了,壮汉刚要发作,一个三十岁露头,戴着金丝眼镜的人拉了他一把,光头壮汉这才怒气冲冲的坐了下来。 金丝眼镜对我抱拳笑道:“在下马守智,家里排行老三,这是我二哥,马守礼。不知道这位爷怎么称呼?” 我突然想起了马守信和我说过的话,杀掉他的人…… 正是这个看起来像个白面书生的马老三! 我心里有点打鼓,暗暗调整了一下呼吸,按照“剧本”继续演了下去。 我淡淡的说道:“原来是马三爷,好说。我姓陶,行里大家伙抬爱,叫我一声陶爷。” 我这番自我介绍很不礼貌,“爷”这个词,可没有主动用在自己身上的。 马守义和马守礼朝我瞪着牛眼,马守智悄悄对他们压了压手,坐在我身边,给我添了杯茶。 “陶爷息怒,今天我们三兄弟来迟了,确实失了礼数。这杯茶就当我给陶爷赔个不是,您大人大量,万望赏我个薄面。” 我装模作样的端起茶,冲马守智一笑。 “这哥们儿会聊天儿,那行,就冲着你,这事翻篇了。” 马守智得体的一笑,蒋亮赶紧打了个圆场。 “各位老板,今儿个咱们都是奔着买卖来的,这点小破事咱就甭再计较了。合作赚钱才是正经事,谁能和钱过不去,您说是这个理吧?” 马守义和马守礼脸色稍缓,我放下茶杯抬起头来,趁机细细看了一下马家三兄弟的面相。 马老大,就是马守义,他的长相和马老四很像,看起来四十岁左右的样子,打扮的很朴实,一眼看上去就是个很普通的西北农民。 马守礼,我心里暗暗发笑,他真是有点糟蹋这个名字了。 马守礼的身材很魁梧,至少一米八五的大个子,一身横肉,满脸凶相,一个油光铮亮的大光头,演个杀猪的都不用化妆。 老三马守智长的白白净净的,看起来文质彬彬,和马守义、马守礼那种糙汉形象完全不同。 他说着一口很标准的普通话,看起来是马家三兄弟里最有文化的一个。 我表面上没动声色,但心里却暗自警惕了起来。 马家三兄弟的面相,都很不一般。 他们三个人的财帛宫,都隐隐透出一股妖艳的紫色,这股紫色从地阁的一角起,斜斜延伸向鼻尖的位置,这是土里邪财,正应了他们的职业,盗墓贼。 在他们三个人的命官里,都有一道几乎一模一样的灰黑色,从印堂直直冲进左边眉毛的正中间,这是典型的横死之相。 不同的是,马守义脸上的灰黑色最浓郁,几乎已经顶到了眉毛里,看起来他的阳寿最多还剩了不到一年时间。 马守礼脸上的灰黑色稍淡一些,离着眉毛大概还有一指距离,马守智看起来最年轻,脸上的灰黑色也最淡,离着眉毛还有两指左右的样子。 我暗暗掐指算了一下,一下子相信了潘浩给鬼看相的说法。 马家三兄弟和马老四一样,他们的阳寿,应该都超不过四十岁。 我的心跳开始加速,手心里沁出了汗水。 看来果然就像吴桐所说的一样,吴兴应该是用了夺阳续命的邪术,夺走了马家三兄弟的寿元。 不然哪能这么巧,他们三兄弟都会在四十岁的时候无故横死。 我想放出神识,打探一下吴兴是不是就在附近,可想了想,又忍住了。 一旦吴兴真的就躲在茶楼附近,他马上就会觉察到不对,中断我和马家三兄弟的见面。 我平静了一下,继续演戏。 第四十五章 我来养家 我关上门,笑着踢了他一脚。 “行了,别演了。” 潘浩鬼头鬼脑的往门外看了看,站起身来。 “怎么样小师叔,我这演技能进军好莱坞不?” 我给他竖了个大拇指,“能,奥斯卡都欠你一座小金人。” 我把博古轩的大门反锁,拉紧了窗帘,点上清香素烛,让马守信的鬼魂离开潘浩的身体。 马守信的鬼魂在我们面前聚了起来,潘浩打了个哆嗦,瘫坐在椅子里。 刚才在马家三兄弟面前,潘浩一半是在演,一半也算是真的。 鬼魂在身体里长时间停留,会让活人损耗很多阳气,不光是会感觉到冷,时间久了还会折损阳寿。 我问马守信,“刚才那三个就是你哥哥,没错吧?” “对着捏。”马守信说道,“他们说的那个唐三彩仕女俄知道,很多年以前就卖掉了,不知道咋的会在他们手上。” 我冷哼了一声,“应该是吴兴在唐三彩上动了手脚,又让你哥哥来卖给我,这样就可以夺去我的寿元。” 马守信问道:“是像俄吸取潘少爷的阳气一样,吴兴要帮我三个哥哥驱除阴气吗?” 我摇了摇头,“你三个哥哥被吴兴骗了,他把你封印在血玉里吸取潘浩的阳气,根本不是为了给你哥哥驱除阴气,而是要让这块血玉变成阴煞法器,再用来施法,夺走你三个哥哥的阳寿。” “啥?!” 我简单的和马守信解释了一下夺阳续命的邪术,马守信突然想起一件事。 “俄死之前不久,三哥和俄说,让俄拜一个有本事的大师做师父。俄想着俄就要洗手不干咧,就木有答应他。看来他们早就拜了吴兴做师父,这才惹哈了祸。” 我点点头,“那就没错了,我今天仔细看了你三个哥哥的面相,他们应该都有六七十岁的阳寿,可现在被煞气横夺,都活不过四十,这就应该是吴兴捣的鬼了。” 马守信有点着急,“大师,那咋办捏,可不敢让那个吴兴再害人了。” 我让马守信回到血玉里,“我争取了三四天时间,会想到办法对付他的。这几天还要用到你呢,记得我说过的话,你只要好好配合我们,我就会保你媳妇和孩子没事的。” 马守信谢过了我,回到血玉里,潘浩吐了口唾沫。 “这吴兴真是贪心不足,夺了马家哥儿仨的阳寿,还想来害爷。” 我冷笑一声,“你和马家三兄弟不能同日而语,对吴兴来说,马家三兄弟要比成窝窝头的话,你可就是个香喷喷的酱肘子。” 潘浩一愣,“这话怎么说?” 我解释道:“马家三兄弟只是普通人,夺取他们二三十年的寿元,在吴兴身上只能转化出三成左右,也就是不到十年的阳寿。可你是京城五魁门里的人,在你们这一代里,你算是出类拔萃的,道行不比普通人。他吸收了你的寿元,说不定能一举突破二十年以上。” “我草,爷还真不知道,自己这么值钱呢。” 潘浩自嘲了一句,问我该怎么办。 “按原计划进行,继续引他们上钩,一定要把吴兴引出来。不过这几天我借口要去外地,不能在你身边,你自己多留个心眼。” 潘浩苦着脸答应下来,我和他们告辞,“那我就回家了,你们多加小心。” “陶爷!”蒋亮拦住我,“这店面我就看着帮您装修了?” 我有点尴尬,“缓几天吧,我现在没钱了。” 潘浩朝我挥挥手,“走吧走吧,这点屁事你就甭操心了,你有这心思就好好想想,怎么把我的小命保住。” 回到任家的别墅,任天翔和马兰竟然没在家,我松了口气,终于不用对着那两张臭脸生闷气了。 我给订符的买家打了个电话,告诉他十张符马上可以给他寄过去,问他要个地址。 买家挺高兴,“谢谢您了大师,地址电话我马上发到您手机上,钱这就给您打过去。” “等收到货你验一下再打钱吧。” “不用,我相信您。” 买家挂了电话,很快就把二十六万给我转到了账上,随后微信收到了一条信息。 “地址……电话……姓名:张俊轩。” 对方这么痛快,我也不能太小气了,我打电话叫了快递上门取货,挑出十张品质最好的符箓,寄了个加急。 买家,也就是张俊轩,他给的地址是京城的,看来也是本地人,应该明天一早就能收到货了。 我把欠潘浩的六万块钱打到他账上,打电话和他说了一声。 “切,还真给钱,傻子啊。行吧,你愿给我也没辙,就当是我遇见善财童子了。” 我嘱咐了潘浩一句:“别忘了正事,今晚就给马家三兄弟打电话,越晚越好,让他们以为你这病已经严重到快没治了。” “知道了,放心吧,这事关系到我的小命,耽误不了。” “你知道怎么把马老四的阴魂召出来了吧?” “哎呀知道知道,你忙你的吧,这边的事甭管了。真是人老话多。” 潘浩挂了电话,我气的不轻。 人老话多?! 明明他比我还大几岁呢。 暂时没有了心事,我舒舒服服的睡了一觉,直到傍晚,我才醒了过来。 我百无聊赖的走下楼,屋里黑漆漆的,任天翔和马兰竟然还没回来,任诗雨也不见身影。 “怪了,这一家子都去哪了?” 我嘟囔了一声,走进厨房随便下了点面条填饱了肚子,直到晚上十点多了,任诗雨才走进门,一脸疲惫。 “回来了?” “嗯,你在家啊,饿了吧?我收拾一下给你做饭。” 我心里一暖,赶紧拉着任诗雨坐下。 “你累了一天,我做饭给你吃吧。” 任诗雨有点意外,“你会做饭?” 我笑了笑,我和师父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洗衣服做饭都是常干的事。 “鸡蛋面,好不好?” 任诗雨笑了,“好。” 鸡蛋面不难做,我下好了面条,卧了两个荷包蛋,滴了几滴香油,一碗热气腾腾的鸡蛋面端到任诗雨面前。 “慢点吃,烫。” 任诗雨小口小口吃着面条,脸上的表情很满足。 “好吃。” 我笑了,“那就多吃点。” “你怎么不吃?” “我吃过了,现在不饿。怎么这么晚才回来,是不是工作很忙?” 任诗雨犹豫了一下,摇了摇头。 “不忙,你别担心了。” 我想了想,掏出手机,转了十万块钱给任诗雨。 任诗雨有点惊讶,“你这是……” 我对她笑笑,“我现在能赚钱了,虽然不太多,但养家应该可以够,你以后别那么辛苦了。网上不是有句话吗,我负责赚钱养家,你负责貌美如花。” 任诗雨放下筷子,两颗泪珠在眼眶里打着转。 我有点不知所措,心想女孩子怎么这么麻烦,我又是哪句话说错了,她怎么说哭就哭。 我抽了两张纸巾递给任诗雨,任诗雨突然情绪失控,她一把抱住我,放声大哭起来。 第四十六章 难道……是它? 任诗雨抱着我哭了好半天,这才停了下来。 我皱了皱眉:“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 任诗雨愣了一下,“噗嗤”笑了起来。 我挠了挠头,这又哭又笑的,我真不知道她唱的是哪一出。 任诗雨擦掉了眼泪,“我现在是集团副总,谁敢欺负我,你想什么呢。” “那你怎么哭了,工作压力大吗?” 任诗雨沉默了一下,抽了抽鼻子。 “没事,我能解决。你……别管了。” 我张了张嘴,其实我很想告诉任诗雨,有什么麻烦的话,我来帮她解决。 但是我又说不出口,我想起了任诗雨和我约法三章,我真的不想插手任家的任何生意,以免让人说我闲话。 我吭哧了半天,“好,那你以后遇到什么麻烦,就……和我说说,说出来心情就好了。” 任诗雨白了我一眼,嘟囔了一句。 “直男癌,真的没救了。” 吃过东西,任诗雨洗了个澡,她又要在床边打地铺,这次我的态度很坚决。 “我的伤已经全好了,以后我睡地铺,你睡床上。” 我不由分说,把我和任诗雨的被褥换了过来,我想了想,把手机铃声调成了振动。 “一会儿可能会有电话找我,你睡你的,我尽量小点声,不会影响到你。” 任诗雨问道:“是你工作上的事吗?” 我笑道:“要是看风水算个工作的话,那就是吧。” 任诗雨点了点头,欲言又止。 “早点睡吧。哦对了,爸妈去哪了,他们怎么没回来?” 任诗雨叹了口气,“他们……出国旅游了。” “旅游?!那东郊的地皮……” 任诗雨眼圈有点发红,“现在那块地皮已经开启了开发计划,我全面负责,他们没事了,就出去散散心。” 我有点无语,这么重的担子,他们俩就丢给了任诗雨,自己却逍遥快活去了。 我犹豫了半天,终于开口。 “我……能帮到你什么吗?” 任诗雨笑了起来,眼睛里还含着泪花。 “多余,有你这句话,就足够了。没事,我自己能应付的来。” 我点点头,“那你早点休息吧,既然他们暂时不回来,我就到客厅里去睡,免得影响你。” 我转身要走出卧室,任诗雨轻轻叫了我一声。 “多余。” 第六十六章 亲眼看看鬼 “啊?假的?!” 我苦笑着摇了摇头,“还好我没在这死等,不然你真能烧成灰。” 王玥还是很虚弱,没过几分钟,她就又睡着了。 我实在是不想再吃方便面了,但是手头又没有钱买别的。 我翻箱倒柜的找了半天,差点把马桶盖都翻过来,却一毛钱都没找到。 “巡捕都这么穷吗,真是的。” 我无奈的把急救包收拾好,刚要放回柜子里,突然我盯着手里的急救包,心里一动。 我翻开急救包的最底层,果然! 我捏着两张红彤彤的钞票,乐的像个傻子。 雨彻底停了,天上露出了一丝太阳,气温慢慢升高了起来。 我跑到附近的一家小超市里,买了足够两天吃的菜,两斤水果,一块新鲜牛肉,一块血豆腐,一小袋面粉。 不用问,女魔头家里肯定不会有什么佐料,我又买了些小瓶装的油盐酱醋。 我提着大包小包回到王玥家里,她已经醒了,披着衣服坐在客厅沙发里。 她皱了皱眉头,“你怎么又出去了,被凶手看到了怎么办?” 我笑道:“相信我,阴煞……行吧,变态杀人狂,30号子时之前是不会出现的。” 不知道是病了身上没有力气,还是王玥相信了我的话,她竟然没再反驳我。 “你这是买了些什么啊?” “食材啊,我可不想再跟你一起过没吃没喝的日子了,那些方便面我回头非得给它踩烂了扔出去,我这辈子再也不想吃那破玩意了。” 王玥白了我一眼,“矫情。你别指望我给你做饭啊,我可不会。” “呵,压根也没指望你。” 我洗了手,择了点青菜,正在切牛肉的时候,王玥突然反应了过来。 “你身上的东西我都检查过,你买东西的钱哪来的?” 我支吾了几声,“我……这个……你急救包里的。” 王玥狠狠的挖了我一眼,我赶紧洗了个苹果塞到她嘴里。 “回头我还给你,真是的,不就二百块钱嘛,小气劲。” 我快手快脚的做了几个菜,端到客厅的桌子上。 “吃饭喽。” 我把筷子递给王玥,“蒜蓉油麦菜,青椒炒牛肉,葱炒血豆腐,这都是阳气足的食物,多吃点。” 我盛了一碗疙瘩汤,肚子早饿的狂吼大叫起来。 我敢发誓,王玥身体里还有鬼怪在作祟,而且一定是个饿死鬼。 我夹了一筷子油麦菜,一脸满足。 “嗯,还不错。怎么样,我的手艺还行……嚯,你慢点吃,没人和你抢……喂,你怎么还把盘子端起来了?我靠,你要脸不要啊,给我留点!!!” 三菜一汤,我吃了总共不到五口。 王玥抱着肚皮躺在沙发上打着饱嗝,我看着一桌子舔的精光的盘子碗,欲哭无泪。 我让王玥吃了药,她又睡了一下午。 干坐着实在无聊,我的手机被她收走了,她家里连个电脑也没有。 我闭上了眼睛,感受着凰佩的气息。 任诗雨离我很远,从位置上判断,她应该是在东郊附近,可能正在为地皮开发的事忙活着吧。 脑子里闪过了任诗雨的面容,我握紧了脖子里的凤佩,眼眶有点发热。 已经很多天没见到她了,我很想她。 不知道她现在…… 会不会也在想我呢? 我做了晚饭,香气飘到了卧室里,王玥立马跳了起来。 大快朵颐之后,王玥满足的躺在沙发里看着电视,我赶紧洗了碗,厚着脸皮蹭到王玥面前,一脸谄媚。 “您看小的伺候的还算尽心吧?您是不是……” 王玥一眼就看穿了我的心思,她犹豫了一下,把手机解了锁丢给我。 “时间别太久,嗯……十分钟吧。” “谢主隆恩!” 我输入任诗雨的手机号码,颤抖着按下了拨号键。 “诗雨,是我。嗯,我很好,你呢?嗯嗯,那就好,你注意身体,别累着。我很快就回去,别担心。你别哭啊,别哭……” 我柔声劝着任诗雨,泪水却模糊了自己的眼睛。 我擦了擦眼泪,把手机还给王玥,我有点不好意思。 “让你见笑了。” 王玥却没有讥讽我,她接过手机,有点出神。 “还真有点……羡慕你呢。” “嗯,什么?” 王玥笑了笑,“没什么,看你和你媳妇儿的感情这么好,我有点感慨罢了。” 我挺好奇,“你就没有喜欢的人吗?看你岁数也不小了,就算没结婚,恋爱总该谈过了吧?” 王玥摇了摇头,“还真没有。” 我没说话,心想你真是活该没有人喜欢。 虽然长的挺漂亮的,但是你又暴力,饭量又大,谁敢把你娶进家门,那真是倒了八辈子霉。 王玥苦笑了一声,“自从我选择了这条路,就没有资格去享受这种幸福了。” 我愣了愣,“巡捕又不是不能结婚,你爸不就是个例子,他不结婚哪来的你。” 王玥沉默了一会儿,声音有点发闷。 “我拒绝感情生活,和我爸我妈也有很大关系。我爸工作很忙,他和我妈一年都难得见几次面,感情自然也谈不上好,在我很小的时候,他们就……离婚了。” 我讪笑了一声,“不说这个了,对不起。” 王玥抽了抽鼻子,笑了。 “嗯,不提了,都过去了。换个轻松点的话题吧,哎你说,这个杀人犯……真的是鬼怪吗?” 我心想这个话题还轻松吗,我宁愿和你谈谈你的苦难感情史。 “嗯,不管你信不信,我是个风水师,不是江湖骗子。我有胆子留在这里和你一起破案,就说明我有这个把握。” 王玥对这个话题还挺有兴趣,“那鬼怪是长什么样子的?” 我笑道:“形态各异,有的是人形,有的是兽形,也有的根本无形,杀掉这栋楼上的六个业主的阴煞,就是一团还没有聚成形态的阴气。” “那我为什么从来没见过鬼怪呢?” 我笑了,“我们的耳朵有听不见的频率,眼睛自然也有看不见的光谱。它并不是不存在,而是普通人看不到罢了。” 王玥不太相信,“胡说,我看不到,你为什么能?你的眼睛结构和我不一样?” 我想了想,问了她一个简单的问题。 “你说,人的眼睛为什么能看到东西呢?” “这个简单啊,光线照射到物体上,折射进眼睛里,会在视网膜上成像,这是小学生的知识嘛!” 我笑了,“是啊,阴物的成像原理也是这样,只不过普通人看到的是阳光反射出来的画面,我的眼睛结构和你一样,只是我修习过风水术,开了阴眼,眼睛可以接收到阴光反射出来的图像而已。” “阴眼?切,我不信,除非你让我亲眼看到你说的那些鬼怪。” 我耸了耸肩,“你确定?” “怎么,做不到了吧?” 王玥嘲讽的看着我,我挑了挑眉头,看着她坏笑了一声。 “这可是你说的,谁反悔谁就是……” 王玥对我伸出小拇指,撇了撇嘴。 “谁反悔,谁是小狗!” 第六十七章 停车场里的醉鬼 我和王玥勾了勾小拇指,暗暗发笑。 嘿嘿,女魔头,到时候但愿你别被吓得…… 尿裤子。 转眼就到了9月30号,阴历八月十四。 王玥的体质不错,病已经好了个七七八八,看起来没有什么问题了。 王玥安排了同事提早埋伏在停车场四周,听从她的指令行事。 我这次牢记着上次施法失败的教训,从头一天开始,别说是喝酒了,就连肉都没敢吃一口。 晚上七点,吃完晚饭,我思索了一下所有可能出现的情况,确认没有任何遗漏,好好洗了个澡,点起清香素烛,恭恭敬敬的磕了几个头。 王玥显的有点兴奋,她拉着我,一个劲的催我给她开阴眼。 我点点头,“行吧,这个法子能维持六个小时的阴眼,足够了。” 我从包里掏出一个小瓶子,用一张新鲜的柳叶蘸了瓶子里的液体,给王玥抹在眼皮上。 “这是什么啊?” “别乱动,这是牛眼泪,它和柳叶都是极阴之物,抹在眼皮上就可以看到阴物了。好了。” 王玥瞪大眼睛在屋子里四下张望,“没有啊,什么也没看见。” 我白了她一眼,“屋子有阴煞还了得啊?再说你的工作性质特殊,枪支和帽徽都是极阳之物,阴煞跑到你屋子里来捣乱,不是自寻死路吗。” 晚上八点,我看时间差不多了,就让王玥和我一起下楼到停车场去。 我问她,“你身体有没有感觉到什么不适,比如说意识模糊,或者耳朵里总有个声音在叫你做什么?” “没有。” “嗯,走吧。” 我们坐电梯来到地下停车场,刚一出电梯,王玥就低呼了一声,缩在了我身后。 “怎么了?”我顿时紧张起来,“身体有反应吗?” “不是,你看那里!” 王玥紧紧抓着我的胳膊,颤抖着缩在我身后。 我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笑了。 一个小男孩的鬼魂蜷缩在墙角里,正蹲在地上,抱着自己的膝盖嘤嘤的哭着。 “妈妈,妈妈你在哪里,我好饿,我要回家……” 小男孩的身形很淡,身上几乎没有黑气,像是一个虚幻的影子。 我笑道:“别怕,这是一个迷路的小鬼魂而已,看样子他五六岁的时候就夭折了,应该是生前就住在附近吧,可能是走丢了。” 王玥的腿都软了,她死死抓着我的胳膊。 “迷……路?鬼还有住的地方吗?” “当然有。”我扶着她站稳,“一般鬼魂都会住在离生前住所不远的地方,它们在阳间还有留恋的人或者东西,错过了转世轮回的时间,就只能在阳间做个孤魂野鬼了。” “真可怜。”王玥低声说,“你能帮帮它吗?” 我撇了撇嘴,“大姐,我每天见的鬼魂多了,我挨个去帮,能忙的过来吗?” “你就帮帮它嘛。”王玥拉着我的手,“没看到的也就算了,这个小孩子这么可怜,你见死不救,良心上过的去吗?” 我无语,见死不救? 它都已经死透了好吗? “好了好了,怕了你了。” 我从包里掏出一支祭魂香,掰成了四截插到香炉里,摆在小鬼魂面前点燃。 祭魂香散发出诱人的味道,小鬼魂闭着眼贪婪的吸着,我掏出一把稻米撒在它脚下,念叨了几句。 “阴路向前,阳路向天,天地指引,速回此间。走吧,跟着香的方向走,回去找你的妈妈吧。” 祭魂香散发出的青烟骤然飘起,斜斜的向停车场外飘去,小鬼魂陶醉的吸着烟雾,一步一步跟着香的方向走远了。 我站起身拍了拍手,王玥瞪大眼睛看着,嘴巴张的老大。 “这……这……这是真的?!” 我得意的笑笑,“你不是说眼见为实吗,这次信了?” “信,信了。”王玥点头像捣蒜一样,惊喜的看着我。 我问她,“你的车位是在B区21号吧?” “嗯。” “走吧,上车说。” 我和王玥上了车,我看现在时间还早,就靠在靠背上闭目养神。 王玥却很兴奋,一个劲的拉着我说话。 “哎,你刚才点的那根香是普通的香吗?” “不是,那叫祭魂香,专门给鬼魂食用的。” “哦,那你就点了那么短的一根,够它吃的吗?” “不够吃,但是足够它找到家了。” “切,小气,怎么不让它吃饱了再回家啊?” 我一瞪眼,“它吃饱了还肯回家吗,还不天天跟着我?” “哦,这样啊,凶什么凶。” 我闭上眼不搭理她,王玥还在喋喋不休。 “我爸说的还真没错,这世界上真有风水师,也有鬼怪。你说奇了怪了,现在科技这么发达,怎么还会有科学解释不通的道理呢……” 我烦的不行,打断了她。 “谁说科学解释不了了?阴物的成像原理我都和你说了,你也亲眼看到鬼魂的存在了,怎么还……” 我话还没说完,突然听到了一些异样的动静,赶紧拉了王玥一把。 “低头,别出声!” 王玥伏下了身子,我悄悄的从车窗玻璃上露出眼睛往外看去。 一个身影摇摇晃晃的从地下停车场门口走了进来,好像是喝醉了,脚步踉踉跄跄的。 身影慢慢走近,我看清楚了,那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但是距离有点远,光线也不好,我看不清他身上有没有阴气存在。 在离我们还有七八米远的地方,男人突然扑倒在地上,看起来是醉的不轻,他挣扎了半天都没爬起来。 王玥的手朝车门把手上摸去,我赶紧拉住了她。 “干吗?” “下去扶他起来啊,你没看到那个人醉倒了吗?” 我摇摇头,“不能去,我说过了,阴煞在杀你之前肯定会用一些迷乱你心智的手段,说不定这个人就是它放出来的诱饵,就是引你上钩的。” “那怎么办?”王玥急了,“就看着他躺在这里吗?” 我心想王玥是个巡捕,以她的职业性质,是不可能看着男人醉倒在这里撒手不管的。 但是我又不敢让王玥贸然下车,生怕她着了阴煞的道。 我想了一下,“给你同事打个电话,让他们来个人把这醉鬼弄走。” “好吧。” 王玥掏出手机,我刚想释放神识查看一下男人身上的气息,突然地下停车场入口的方向传来一声汽车引擎的轰鸣。 紧接着,一辆越野车拐过弯来,两束刺眼的灯光朝我们的方向照射过来。 “不好!” 王玥变了脸色,我也觉出事情有点不对,那辆越野车好像没看到地上躺着的醉鬼,继续朝我们开了过来。 “待在车里,关窗,锁上车门!” 我朝王玥大吼一声,打开车门跳了下去。 我一步跨到过道上,一边跑,一边朝着越野车张开双手。 “停车,停车!!!” 越野车好像没看到我,竟然径直朝我开了过来。 “草!” 我骂了一句,加速朝醉鬼跑过去,就在这时候,我身边突然闪过一个身影,快速超过了我。 第六十八章 阵法镇物 那个身影是王玥,我生怕她出什么意外,咬着牙加快了脚步。 王玥的动作比我迅速的多,她几步就跑到了醉鬼面前,一把拉住他,朝侧面翻滚过去。 “吱……” 越野车的轮胎摩擦着地面,发出了尖利的刹车声,地下停车场里的几盏照明灯一起亮了起来,我惊出了一身冷汗。 我看到王玥抓着醉鬼的肩膀,紧擦着越野车的车头翻到了旁边一个空着的车位里,躲过了一劫。 越野车停了下来,我跑到车面前,驾驶室里的人正在瞪大着眼睛喘着粗气。 “你瞎了啊,我特么喊了你半天你看不见我是吧,你差点压死人知不知道?!” 我朝车里的人怒吼着,他这才反应了过来。 “大哥,我……我真不是故意的,我刚才什么也没看见,真的!” 那个人几乎要哭出声来,我猛然想到了什么,赶紧回头朝王玥大吼了一声。 “放开那个醉鬼,快回来!” 电光石火之间,我突然明白了,越野车的司机为什么没看到我和那个醉鬼,甚至他在王玥快要撞到车头的时候才看到面前有人。 那是因为…… 鬼遮眼! 整个停车场的通道都被浓郁的阴气遮蔽住了,而阴气的来源,最有可能的,就是王玥救下的那个醉鬼! 王玥听到了我的喊声,她赶紧推开醉鬼爬起身来,但是…… 已经晚了。 醉鬼突然一把抓住了王玥的肩膀,盯着她的眼睛。 “听话,听我的话……” 醉鬼的身上腾起一股浓郁的黑气,我赶紧朝王玥跑过去,就在这时候,我突然感觉到背后袭来一股阴冷的寒气。 我顿时叫苦不迭,一边王玥被那个醉鬼缠住,另一边还有个吓傻了的越野车司机。 偏偏我又被阴煞偷袭,两个人我都腾不出手来去救。 我赶紧闪身躲开了阴气的偷袭,朝那个傻呆呆的司机大吼了一声,“倒!把车倒出去,快!油门踩到底,快跑!” 我回过头来寻找着偷袭我的阴煞,眼角的余光朝王玥那边瞥了过去。 足足愣了十几秒钟,那个司机这才反应了过来,他猛踩一脚油门往后倒了出去,轮胎摩擦地面的尖叫声里还夹杂着他惊恐的哭嚎。 我拔腿又朝王玥跑去,可我刚一动,那股阴气又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了出来,我赶紧低头在地上打了个滚,躲了过去。 我暗暗着急,余光看到王玥的目光已经开始散乱,醉鬼身上的黑气慢慢朝她的印堂里渗了进去。 “快,拔枪打他!” 我喊了一声,王玥却呆呆的摇了摇头。 我突然反应过来,王玥是个巡捕,在她的潜意识里,是绝对不可能拔枪面对一个手无寸铁的平民的。 “抽他,大耳刮子抽他!!!” 我嘶吼着,“王玥,你醒醒!赶紧大耳刮子抽他,左右手,反正抽,下死劲抽!” 我不敢回头,死死盯着阴气有可能袭来的方向,我掏出兜里的牙签扎破了左手食指,倒退着一步一步朝王玥靠近过去。 “啪!” 一声脆响在我身后响起,紧接着…… “啪!啪!啪啪啪!” 响声接二连三的响起来,越来越密集,我听到醉鬼连声惨叫,这才松了口气。 “嗖!” 我眼前一花,一股阴气在我面前刮过,我刚要凝神用食指阳血向那股阴气点去,它却径直朝停车场外面飞去。 我愣了一下,我靠,还没打就跑了?! 我赶紧释放出神识,闭上眼睛感受了一下,周围却没有了阴煞的气息。 我回头跑到王玥身边,哎呀…… 王玥正骑在那个醉鬼身上,双眼赤红,她抡圆了胳膊,大耳刮子不要钱一样噼里啪啦抽在醉鬼脸上。 醉鬼嘶声哀嚎着,身上的黑气已经散的几乎看不见了。 “停,停停停!这家伙要被你打死了!” 我赶紧上去一把抱住了王玥,她正打的起劲,差点一胳膊把我抡飞了。 缓了好半天,王玥才恢复了清醒,我扶着她站起身来,凝神看了看她的眉心。 “别动。” 我伸出食指轻轻点在她的印堂上,一缕淡淡的黑气被阳血赶出了身体,我看到王玥眼睛里的赤红迅速退了下去,眼神一下子清明起来。 我扳着她的肩膀,“看着我,你能认出我是谁吗?” 王玥没说话,她身体剧烈的颤抖着,对我点了点头。 “说话,说出来!” 我摇着她的肩膀大吼,王玥张了张嘴。 “哇!” 她一把抱住了我大哭起来,我松了口气,她没事了。 我拍打着王玥的后背,她终于顺过来这口气,我扶着她回到车上。 丢在座椅上的对讲机正在“滋啦滋啦”的响着,里面传出一个焦急的声音。 第六十九章 我自由了 这个镇物…… 会是什么东西呢? 我回卧室里看了王玥一眼,她睡的很沉,呼吸声绵长细密。 看来她没事了,我决定再到地下停车场里查看一下。 既然这个七阴煞局是设在了地下停车场里,那阵法镇物一定就在附近。 我关上门坐电梯下楼,站在停车场中央,四下看了一圈。 和其他停车场没有什么区别,这就是个很普通的建筑类型。 停车场是一个很大的长方形横截面,每三个车位用一根水泥柱子隔开,每个车位差不多两米多宽度,五米多的长度。 我回想了一下,第一个死亡的受害者,是C区7号车位的业主。 我走到C区,围着7号车位转了一圈,闭上眼睛仔细感受了一下。 停车场里冷阴阴的,车位四周散发出一股让人很不舒服的气息,我打了个冷战,心里竟然隐隐有点害怕。 这里一定有阴煞活动过的痕迹,而且这里应该还有其他的东西。 至于是什么,我不知道。 我身上的符箓已经所剩无几,不敢确认我是不是能收拾的了这个阵法镇物,就悄悄的退出了C区车位。 我顺着其他五个受害者的车位感受了一下,没错,每个车位四周都有这股让人不舒服的感觉。 这种气息很阴森,当我的神识和它相撞的时候,我会感觉到呼吸一滞,从心底升起一股…… 有点畏惧的潜意识。 我不敢贸然动手去继续查看,只能先返回王玥家里。 我查看地下停车场足足花了几个小时时间,等我上楼的时候,天都亮了。 王玥已经睡醒了,王旭坐在她身边的沙发上,看到我进门,赶紧迎了上来。 “陶师傅,谢谢你,谢谢!” 王旭紧紧握着我的手,一连声的道谢,我有点不好意思。 “你女儿还没完全脱离危险,都怪我,让那个煞物跑掉了。” 王旭赶紧摇头,“玥玥已经和我说了事情的经过,这怎么能怪你。她这次能死里逃生,多亏了陶师傅了。” 我叹了口气,“还有两个危险的时间点,一天不解决那个阴煞,我就一天不能回去,也不知道我还要在这里待多久。” “嗯?”王旭愣了一下,“怎么,玥玥没和你说?” “什么?” 王旭呆了一下,他回头看着王玥,王玥突然红了脸,表情很不自然。 我觉得有点不对,“发生了什么事?” 王玥吭哧了几声,神色间很扭捏,她犹豫了半天,咬了咬嘴唇。 “是这样,几天之前,嗯……就是我生病的那天,我接到了法医的解剖验尸报告,第六位死者确实是死于心肌梗塞,和前几位死者的情况完全一致。” 我点点头,“他们真正的死因,是被阴气突然侵入了心血管系统,堵塞了血脉,导致心脏骤停。所以说法医的说法也不能算错,只是他们不是死于意外,而是他杀。” “嗯,这次我信了,全信了。” 我有点不解,“你要和我说的事就是这个?” “还……还有。”王玥偷眼看了看我,“其实当时吧……我还接到了一个命令。” “什么?” “嗯,就是……确认了你和这起案件无关,你已经自由了,不必非要待在……我家里。” “啊?!” 我一下子站起身来,瞪着王玥。 “你怎么不早说?!” 我赶紧跑进卧室收拾了包,这几天可把我憋惨了,每天就只能吃点干面包方便面,还要随时面对这个女魔头的冷嘲热讽和…… 大拳头。 老子早就受够了! 我提着包跑到客厅里,朝王玥伸出了手。 “手机,银行卡,可以还给我了吧?” 王玥慢慢的从沙发下面拖出一个箱子打开,拿出我的随身物品还给我。 “哎……” 她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我向门口跑了几步,刚要推门出去,却又犹豫了。 我低头想了半天,回头看着王玥。 “你俩有什么重要的事要聊吗?” “嗯?”王旭不解,“没有,我就是过来看看玥玥,她没事我就放心了。” 我对王玥说道:“那就走吧。” “走?去哪?” 我笑道:“我想到了解决阴煞的办法,但是我手头施法的材料不足,要去买点东西。我……不会开车,借用你当个司机可以吗?” 王玥愣了半天,一下子跳起来跑进了卧室。 她快手快脚的换了衣服,拿着车钥匙在我面前晃了晃。 “乐意效劳。” 王旭笑着对我们挥挥手,我和王玥走到停车场里,她发动了车子。 “去哪里?” “药材市场。” 王玥开着车,我赶紧掏出手机,给任诗雨打了个电话。 “多余,你没事了!” 电话那头的任诗雨很激动,我的嘴角翘了起来。 “嗯,我没事了,别担心。你这几天还好吗?” “我很好,多余你什么时候回来?我……我……想你了。” 我眼眶一热,眼泪差点掉下来。 我看了一眼正在开车的王玥,犹豫了一下。 “诗雨你听我说,我现在还不能回家,爸妈那边你再帮我应付几天。最多三天,我就能解决掉那个阴煞,我马上就回家。” “嗯,我知道了。”任诗雨的声音有点失落,我赶紧安慰了她几句,只是王玥在我身边,我没好意思说什么肉麻的话。 挂了电话,王玥轻轻对我说了一句,“对不起啊。” 我笑了笑,“没事。” 沉默了一会儿,王玥又说道:“我没把上级的命令传达给你,你生气了吧?” 我一开始确实是有点生气的,不过静下心来想了想,也就释然了。 “那天你正好生病了,需要人照顾。而且你已经相信了阴煞要对付的目标就是你,害怕是正常的反应,换了我……也会这么做吧,我不怪你。” 王玥轻松了一点,“真感觉对不起你,要不是我中了阴煞的陷阱,你都已经回家和你媳妇儿团聚了。” 我摇头,“救人是你的天职,你没做错什么,我的职责是让你活下来,你的职责是让无辜群众活下来,哪怕明知道那个醉鬼是个诱饵,你也会这么做的,对吧?” 王玥笑了,“你能这么想,谢谢你。” 我们来到药材市场,这时候时间还早,药材市场里没有几个人,今天的阳光不错,各家商铺的老板都懒洋洋的晒着药材,聊起了闲天。 我带着王玥闲逛了一圈,买了些画符用的黄纸,朱砂,藏红花,白芨这些药材,当然,我现在不能再买那些普通的货色了。 想要画出蓝阶高品质的符箓,材料还是要讲究一些的,我挑的都是上等品质的药材。 我又买了些清香和红白蜡烛,几瓶高度白酒,我仔细想了想,应该是没有什么遗漏的了。 我刚转身要走,突然想起了地下停车场里那股让我不舒服的气息。 我皱着眉头,“那到底是什么东西呢,难道是……” “哎,想什么呢?” 王玥问我,我摇了摇头。 “试试看吧,说不定……还就是那东西呢。” 第七十章 蓝阶……上品 “神神叨叨的说什么呢。”王玥瞪着我,我对她笑笑,在货架前转了转,喊来了老板。 “再给我来点陈皮和白蜡,质量不用像货架上的这么好,味道大就行。” “哎,这位爷,这怎么话儿说的,其他东西您都要最顶尖的,就这个要次品?” “嗯。”我对老板笑道,“我可以按上等货的价格给你,你给我挑味道最大的货就行,味道越大越好。” “嘿,这就稀奇了,得,您稍等,我这就给您拿。” 我把包塞的满满的,和王玥走出药材市场。 “哎,我能问问你吗,你这些东西都是干吗用的?” “画符。” 王玥捏着鼻子,“这些烂橘子皮也是画符用的?” 我神秘的笑了笑,“还真让你说对了,这次我画的可不是普通的符。不过也不知道能不能用上,有备无患吧。” 我把包放到车后座上,钻进副驾驶。 “现在去哪?” “嗯……去这个地方吧,我们今天就住在那里了。” 我掏出手机,点出导航递给王玥,她按照导航的位置向我暂住的小院开去。 我伸了个懒腰,手的位置正好放在了头枕上,我“噗嗤”一声笑了起来。 “神经病,笑什么啊?” “我想起第一次坐你的车的时候,你是把我铐在这里的。” 我指了指头枕下面的不锈钢架,王玥也笑了。 “很怀念是吧?要不要我再铐你一次。” 我板起了脸,“敢,没大没小的。” “切,你才比我大一岁吧。”王玥不屑的说,我瞅了她一眼,“我辈分大。” “少来,你哪论的辈分就比我大了?” 我笑道:“你爸和潘成是拜把子兄弟,潘成是我师兄,那你应该叫我什么?” 王玥愣了一下,我笑了起来,“赶紧的,叫叔。” “呸,想的美,我才不叫。” “没大没小的,打屁股了啊。” “哼,闭嘴,信不信我揍你?!” “得,您拳头大,我怕了。” 说说笑笑,王玥把车停在了小院门口,我打开门把王玥让进院子,几只大公鸡昂首挺胸的散着步,雨檐下整整齐齐的放着一盆鸡食,一盆水。 我心里一暖,看起来任诗雨每天都来照顾这几只鸡,真想现在就见到她,我有很多很多话想要和她说。 “哟,看不出来,你还是个隐形土豪啊。” 王玥惊叹了一声,“能在中州买的起独院,你这是多有钱!” 我苦笑,没好意思搭话。 这是任天翔的院子,他只是借给我暂住而已,和我没什么关系。 我把东西放进屋里,带王玥出去吃了点东西,掐算了一下,掏出手机定了个下午五点的闹钟。 “我要补足觉好画符,没什么大事就别叫醒我了。”我指了指东西两个厢房,“房间有的是,你看哪间合适就住哪一间。” 王玥笑了笑,搬起桌子放在我房间的门口,“这里合适。” 我笑着摇头,心想你防着我逃跑还上瘾了。 “好,随你,我睡了。” 一晚上没睡觉,我早就困的眼皮千斤重,刚一沾到床,我就睡的不省人事。 这一觉睡的真香,等我被闹钟叫醒的时候,天色已经稍稍擦黑。 王玥在院子里“咕咕”的叫着大公鸡,给它们喂着食,桌子已经摆回了原来的位置。 我走到院子里,随手抓过一只大公鸡,它拼命叫唤着,好像已经意识到了什么危险。 我掐指算了一下,“你属牛的吧?” “嗯,怎么了?” “那就行,属性不相冲。会杀鸡吗?” “啊,会,要干吗?” 我把鸡交给王玥,“鸡冠血放到一只干净碗里,鸡杀了,一会儿咱炖鸡吃。” “好。” 王玥挽起衣袖,烧上一锅热水,拿了刀在粗糙的石板上磨了几下。 王玥揪住了鸡冠子,刀子一闪,“唰!” “咯咯咯咯……” 鸡冠上喷出鲜血,大公鸡拼命哀嚎着,我看她的动作很麻利,就放了心。 “咱俩分头忙活,你杀鸡,我去准备画符的材料。” “好!” 我把藏红花和白芨放在药碾子里磨成粉,又挑了几块陈皮放在清水里泡着。 我洗了个澡,在堂屋正中摆下了香案,点上清香素烛,恭恭敬敬的叩拜完毕,把画符的家伙事摆在了桌子上。 “鸡杀好了!” 王玥洗了手,提着收拾的干干净净的大公鸡朝我晃了晃。 我摇摇头,“鸡先不着急吃,咱先把正事干了,把鸡冠血给我。” 王玥看了我一眼,“你现在炖上鸡,等画完符,是不是正好可以吃了?” 我笑道:“画符是个很严肃的事,炖鸡可不是什么积德行善的事,刚杀了生就去画符,你想想祖师爷能保佑我吗?” “哦,怪不得呢,你让我杀鸡,自己不动手。” 我取了藏红花和白芨的粉末,用高度白酒调匀了。 王玥问我:“不是画符都要趁着阳气充足的时候才容易成功吗,你怎么选了个晚上画符?” 我有点意外,“咦,你不是说这些东西都是封建迷信吗,你怎么也开始研究风水术了?” 王玥白了我一眼,没说话,我笑了笑。 “画符并没有固定的时间,而是要根据你要对付的阴煞属性,选取能克制它的时辰来画,效果才会最好。我们要对付的阴煞,戌时就是它的天生克星。” 我示意王玥别再和我说话,我凝神屏气,毛笔在黄纸上一气呵成,画出了一道金刚护体符。 我伸手感受了一下符箓散发出的法力,满意的点点头。 “不错,蓝阶中品。这张符你拿着,千万别弄脏了,等对付那个阴煞的时候,能用的到。” 王玥赶紧擦了擦手,把金刚护体符小心的放进包里,拉上了拉链。 我休息了一下,今天的感觉很不错。 刚画成了一张蓝阶中品符箓,我的法力消耗了不少,但我的丹田里很快就气息流转,一股热乎乎的暖流很快让我恢复了体力。 我把泡在清水里的陈皮拿出两块来,皱巴巴的陈皮浸满了水,我把水挤到了画符的药水里。 毛笔蘸饱了药水,我深吸了一口气,丹田里的法力慢慢向胳膊上流转过去。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金光速现,覆护吾身!” 我念诵着金光神咒,手上的毛笔在黄纸上笔走龙蛇。 “洞慧交彻,体有金光,印落符成,光照十方!” 咒语念完,我笔尖一抬,缓缓吐出了一口浊气。 我的感觉很好,前所未有的好。 我有一种很强烈的感觉,这张符箓…… 一定是张品阶不低的精品。 果然,黄纸在黯淡的余晖下闪耀着蓝盈盈的光芒,我伸手探了一下。 蓝阶,上品! 我愣了半天没说话,脸颊上流下了两行泪水。 “你……你怎么了?” 王玥懵了,“画坏了吗?不至于吧,哭啦?” 我擦了擦眼泪,“你懂个……嘿。” 这次我身体里的法力是彻底耗干了,我哼着歌把画符的家伙事收拾起来,心情大好。 “走,炖鸡吃!” 第七十二章 猛虎也瞎了 “好热……我喘不上气……” 王玥伸手向背后胸衣的扣子摸去,“我靠!你疯啦!” 我这才反应过来,赶紧抓住她的手腕,凝神一指,点在了她眉心正中。 一股凌厉的法力灌注进王玥的脑海,“唔……” 王玥被我的法力冲击了神识,一下子晕了过去。 我赶紧抓起衣服给她盖在身上,吓出了一身冷汗。 幸好她的胸衣还没脱下来,不然就不止是露光这点小事了。 她应该是把金刚护体符藏在了胸衣里,阴煞控制了她的神智,给她造成了很热的幻象,就是为了让她脱掉胸衣。 没有了金刚护体符的保护,阴煞就可以轻而易举的要了王玥的小命。 “嗷……” 眼看阴谋没能得逞,阴煞怒了。 它发出了一声怒吼,就像是婴儿在嘶声啼哭一样,身上的黑气四下飘散。 我不敢下车,紧紧攥着铁锤护在王玥身边。 我生怕我一下车,阴煞就会冲进来强行侵入王玥的身体。 虽然它会被金刚护体符打的魂飞魄散,但王玥也会因为煞气的冲击而受伤,搞不好还会有生命危险。 “猎豹,山猫呼叫猎豹,是否需要支援,请指示!” 对讲机滋啦滋啦的叫唤起来,我摸过对讲机。 “你们在监控里能看到我们这里的情况吗?” “报告,能看到,猎豹是否受伤,你们是否需要支援?” “不用。”我紧盯着窗外的阴煞,“目前我们没有危险,按照原定计划,你们把东西泼到停车场入口就行,守好了,不许任何人和车辆进出。” “山猫收到!” 我放下对讲机,朝阴煞挥了挥铁锤,露出一个挑衅的神情。 阴煞没上当,它绕着车子飞了起来,寻找着合适的时机。 这个局是王玥吩咐她的队员布下的,提前在摄像头上抹了牛奶,他们可以在监控室里看到我们车上发生的情况。 停车场入口的地方埋伏着两名队员,他们替换了看守停车场的保安。 我让他们泼的东西,就是陈皮泡的水。 阴煞感觉到了危险,它化成一股黑气朝地下停车场入口的方向飞去,但马上又嚎叫着飞了回来。 陈皮水散发出浓烈的气味,挡住了阴煞逃走的唯一通道。 我心里暗暗得意,我猜想这个阴煞可能是猫的阴灵,看起来我赌对了。 猫最怕的气味,就是陈皮和白蜡。 阴煞被陈皮水彻底封死了逃走的路,我就是要逼着阴煞今天和我决一死战。 我不想再拖下去了,我现在一心就想着赶紧解决掉这个该死的七阴煞局,回家去和任诗雨团聚。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我瞟了一眼手机,现在已经过了十二点。 子时只剩下不到一个小时,只要我坚持过一点钟,阴煞就会失去最后的机会。 车窗外的阴煞越来越急躁,它围着车子绕了几圈,我早就在车子四周涂满了白蜡,那股难闻的气味是阴煞最畏惧的,它只能又回到了挡风玻璃前,和我对峙着。 我留下了挡风玻璃这唯一的入口,就是要引阴煞对王玥动手。 要是我把整个车子都用白蜡封住的话,阴煞会感受不到王玥的气息,根本不会掉进这个陷阱。 十二点三十七分。 阴煞终于熬不住了,它身上猛然散发出一阵浓郁的黑气,整个地下停车场里煞气弥漫。 “喵……嗷!!!” 它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哀嚎,猛然朝挡风玻璃扑了过来。 我大吼一声,“阴雷镇阳木,破!”手里的铁锤直直朝那团黑气戳了过去。 “嘭!” 一声闷响,阴煞正正的撞在了铁锤上,那团黑气被铁锤打散成一缕轻烟,随后消散不见了。 我没敢动,生怕这又是阴煞的诡计,还攥着铁锤死死守在王玥的身边。 直到手机上的时间跳过了一点,我这才长长的松了口气。 “终于结束了。” 我抹去头上的冷汗,拍了拍王玥的脸。 “醒醒,完事了。” 王玥还在昏迷,看来我情急之下没掌握好力度,打进她脑海里的法力有点太强了。 我抱起王玥,想查看一下她现在的情况。 王玥身子一歪,盖在身上的衣服滑落下来,我的眼里满是一片白花花的颜色。 呃…… 我当时的那副德性,我实在是不好意思说出来。 我赶紧拿起线衫,手忙脚乱的朝她身上套上去,可穿好了之后,却怎么看怎么别扭。 靠,穿反了。 我叹了口气,又给她脱了下来。 刚把线衫从王玥的脑袋上脱下来,突然…… “你在干吗?” 我吓的差点尿了裤子,王玥目光炯炯的看着我,我拍了拍胸口。 “什么时候醒的,吓死我了。怕你着凉,给你穿衣服呢。” 第七十三章 煞局背后的阴谋 手机上的时间显示,凌晨三点了,我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脚,拿起了铁锤。 “往后点。” 我示意王玥站远一点,铁锤向水泥柱子抡了过去。 “哐啷!” 铁锤重重的敲在水泥柱子上,震的我的手都麻了,水泥柱子只是被砸出了一个白点,落下了一点渣子。 “靠,真结实,绝对没偷工减料。” 我咬着牙敲了半天,终于在水泥柱子上砸出了一个缺口,我赶紧闪到了一边,喘着粗气。 “你看一下,里面是不是嵌着一个东西?” 王玥探头看了一眼,对我点点头。 我看着黑漆漆的洞口,打了个冷战。 “我不敢动那东西,你……你把它拿出来吧。” 王玥朝我坏笑了一声,伸手从水泥柱子里掏出一个干巴巴的东西,突然提着在我眼前晃了晃。 “啊!!!” 下半夜三点啊,整个地下停车场里静悄悄的,我这一声惨叫活像是被王玥怎么着了似的。 “拿走,快拿走!” 和我想象的丝毫不差,嵌在水泥柱子里当做阵法镇物的,就是一只…… 死猫。 王玥笑着把死猫丢在一边,找了个塑料袋装了起来。 我壮着胆子看了一眼,这是一只纯白色的猫,看起来早死了不知道多久了,尸体并没有腐烂,而是被人用福尔马林处理过,变成了一具干尸。 我打了几个冷战,“哎呀,你流血了!” 王玥叫起来,我这才发现,我的手已经麻木的没有了知觉,虎口流出了一丝鲜血。 王玥用矿泉水给我洗了洗伤口,简单的包扎了一下。 “阴煞不是已经解决掉了吗,这个阵法非要破掉不可吗?” 我苦笑了一声,“这个煞局的关键不是在阴煞身上,而是这些镇物。阵法不破,还会引来其他的阴煞,以后还会出事的。” 我歇了一会儿,提着包往第二个死者的车位走去。 “走吧,今晚有的忙活呢。” 六个死者的车位,每一个车位旁边的水泥柱子里都嵌着一只死猫。 我们足足忙活了三个多小时,这才把六只死猫都拿了出来。 最可气的,有一个位置是在距离地面七尺的位置,揍死我也够不到。 我只能把王玥扛在肩上,让她帮忙砸开了水泥柱子。 我抱着她健美的大腿,脖颈后面传来一阵温热,正在情不自禁的想入非非时,一不小心吃了一嘴的水泥渣子。 “就剩最后一个地方了,你的车位。” 我和王玥来到她的车位上,我让王玥把六只死猫排在地上,呈现出一个“1”字的形状。 六只死猫的颜色都一样,都是纯白色的,王玥问我这是代表什么意思。 “有句成语叫物极必反,这个煞局就是用的这个道理。要是没猜错的话,最后一根水泥柱子里的死猫是黑色的,白色为阳,黑色为阴,这叫六星拱月,阴之极也。” 我看着最后一根水泥柱子,深深吸了口气。 这根水泥柱子,就是整个七阴煞局的阵眼所在。 我不敢大意,做足了准备。 我把水泥柱子用白蜡围了个结结实实,又在六只死猫的左边点上了一支白色的蜡烛,形成了一个“7”字的形状。 我又点了一支红色的蜡烛,斜斜的放在水泥柱子的东南角上。 王玥问我,“这是干嘛呢?” 我说道:“先用阳火之气衰减阵眼的煞气,什么时候这支蜡烛灭了,就告诉我。” “好。” 我靠在车旁边歇了一会儿,王玥喊我。 “红色的蜡烛灭了!” 我点点头,提着铁锤走到水泥柱子旁边,白色的那支蜡烛已经烧掉了一半。 “一会儿我砸水泥柱子的时候你盯着点,这支白色的蜡烛要是烧完或者突然灭了,就赶紧喊住我。” 王玥点点头,“好。” 我掐算了一下,在距离地面一尺七分的地方砸起了水泥柱子。 “哐,哐!” 铁锤敲打在水泥柱子上,石屑飞到了我脸上,生疼。 我不敢停手,咬着牙加快速度,要是白色的蜡烛灭掉的话,就前功尽弃了。 藏在水泥柱子里的镇物会瞬间唤醒地上六只死猫的阴灵,我要再想收拾它的话,可没有现在这么简单了。 “砰!” 一大块水泥落在地上,砸成了粉末。 我擦着汗回头看了一眼,还好,白色的蜡烛没有熄灭,只剩下了短短的一小截,微弱的烛火正在跳跃着。 “快,拿出来。” 我喘着粗气指了指水泥柱子,王玥赶紧把里面的东西掏出来,丢在地上。 果然,那是一只黑色的死猫,毛色纯黑,一根杂毛也没有。 死猫已经萎缩成了一具干巴巴的尸体,死不瞑目,一双绿莹莹的眼睛死死的盯着我。 “草!” 我打了个哆嗦,赶紧从包里掏出一瓶铝合金的粉末撒在死猫身上,用白色蜡烛的烛火引燃。 第七十四章 潘浩这个坑B 王玥走了,我看着她的车子消失在视线里,不知道为什么,心里隐隐有点怅然若失。 “多余,是你吗?多余!” 别墅的门打开,我听到了任诗雨惊喜的声音,这才从失神中清醒过来。 我和任诗雨紧紧的抱在一起,她胸前的凰佩传来一阵暖意,我的眼泪不听话的流了下来。 任诗雨请了假没去公司,我们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她抱着我,靠在我的怀里。 “多余,你瘦了。” 我苦笑,心想我吃了好几天的干面包和方便面,没饿死都算命大了。 我抚了抚她的头发,“爸妈呢?” “她们去参加房地产峰会了,走了好几天了。” “那这几天都是你自己在家啊,有没有好好吃饭?” 任诗雨哽咽起来,“你不在家,我吃不下。” 我扳起她的肩头看着她的脸,任诗雨的黑眼圈大的像个鸡蛋,脸也消瘦了不少。 这几天,她的压力一定很大。 我心疼的抱住任诗雨,“辛苦你了,现在好了,我回来了。我一会儿就给你做很多好吃的,把你养的白白胖胖的。” 任诗雨伏在我怀里,不知道是在哭还是在笑。 “好。” 我把五环凶楼煞局破解的事告诉了任诗雨,她紧张的抓住了我的手。 “你没受伤吧?哎呀,你的手是怎么了?!” 我心里一暖,她关心的不是煞局有没有破解,而是我的这点小伤。 “没事的,你看,都好了。” 任诗雨赶紧拿来医药包,给我涂上碘伏,用绷带细心的包扎起来。 我皱了皱眉头,“煞局虽然破解了,但背后设局的人还没找到。你觉得这事会不会又是孙侯干的?” 任诗雨摇摇头,“我想应该不会,经过东郊地皮的那档子事之后,孙叔叔一直都很怕我爸,我想他应该不会再干这种傻事了。再说那栋楼从一个多月之前就开始出现怪事了,这时间也对不上啊。” 我问道:“你们家的生意还有什么竞争对手,或者说,有什么仇家吗?” 任诗雨板了板脸,“什么叫你们家,呸,这也是你的家。” “对对,是我错了。”我赶紧改口,“咱家,你想想,有谁可能会暗中下手呢?” 任诗雨想了半天,茫然的摇了摇头。 “生意上的竞争对手很多,我不敢确认是谁会下手,至于仇家嘛,应该没有。我们做生意都会给竞争对手留足余地,应该不至于和谁去结仇。” 我点了点头,“嗯,别想了。她已经答应替我们查背后设局的人,耐心等几天吧,应该很快就会有结果了。” “他?”任诗雨问道,“谁啊,王队长吗?” “嗯……对,王队。”我含糊了过去,“我身上脏死了,你自己坐一会儿,我去洗洗。” 我赶紧逃走,一提起“她”,我就脸红耳热。 我想起了王玥解开自己衣服的场景,那一片白花花…… 虽然我没做贼,但是依然很心虚。 任天翔和马兰不在家的日子,我总会感到很幸福。 我和任诗雨恨不得每一秒钟都黏糊在一起,我给她做了好多她喜欢吃的菜,又美美的补了一觉。 虽然还是她睡在床上,我睡地铺,可是我们这次又有了一点进展。 我们的手,一直都拉在一起。 第二天一早起了床,我和任诗雨吃过早餐,我提出让她开车带我去一趟博古轩。 “这么久没去看看了,不能总是麻烦蒋亮他们,咱去请他吃个饭吧。” “好,应该请。” 任诗雨开车带着我来到琉璃厂,我们走到博古轩门口,蒋亮正在忙着招呼客人。 我很意外,博古轩的生意竟然很不错,一大早就有四五个人在转悠着。 蒋亮一脸堆笑的招呼着店里的客人,“这位爷,要我说您这眼光得去给央视的鉴宝节目当专家去,不然浪费了不是。跟您说实话,您看上这物件,那可是咱小店的镇店之宝……” 我笑的肚子疼,这个蒋亮,还是本色不改,一副正宗奸商的嘴脸。 “这位……哎哟,陶爷!” 蒋亮看到了我和任诗雨,他丢下客人就朝我跑了过来,一脸激动。 “哎哟我说这一大早的喜鹊就绕着我头顶叫个没完,原来是您回来了。好啊,回来好啊……” 我搂着蒋亮肥嘟嘟的肩头,心里暖暖的。 “先去招呼客人吧,闲了咱再聊,中午我请你吃顿嗨的去!” “好嘞!”蒋亮回身大喊道,“各位爷,您算是抄着了!今儿个大喜,小店的东西统统打折,全场九……嘿,我还不过了,八折!全部都八折!” 蒋亮肥胖的身子像个陀螺似的转了起来,我四下看了看,有点奇怪。 “哪来的这么多货品,好像我都没见过。” 任诗雨看了看,“是潘浩家的东西。” 第七十五章 女魔头的电话 我发誓,女人发起疯来,真的能毁天灭地。 客人都被吓跑了,任诗雨一把一个揪住我和潘浩的衣领,我看着她那张狰狞的脸,比动物世界里的狮子都生猛。 我赌咒发誓,说自己真的没干什么对不起任诗雨的事,该死的潘浩又补了一刀。 “小婶子,我叔说的是真的,他好像……应该……真的什么也没干吧。” 你大爷的啊! 我很遗憾,现在的科学还没发达到能检测出男人的初贞还在不在,不然我一定毫不犹豫的跑去医院,给她拿来一张童子鸡鉴定证书。 我牙都快磨烂了,好不容易才解释清楚“上次”的那件事。 蒋亮给我说了半天好话,任诗雨这才勉强相信了我,她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陶多余我告诉你,你要是干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我就……” “不能,不敢!真没有!” 好说歹说,任诗雨这才平静下来,我狠狠的踹了潘浩一脚,差点没给丫的断子绝孙。 “混账玩意,今天你请客,蒋亮我告诉你,咱敞开了吃他,吃死丫的!” “得嘞陶爷,这个我在行,您就好吧!” 打归打闹归闹,我还是很感激潘浩的,他从他家的店里搬来了很多货品来充实我的博古轩,而且都是免费铺货,蒋亮把货品卖掉之后,潘浩也只拿走了很低的成本价。 我端起杯和他碰了一下,“肉麻的话不说了,我以茶代酒,感谢两位对我的照顾了。” 自从有了上次施法失败的教训,我决定以后说什么也不喝酒了。 潘浩掏出一个布袋丢给我,“三十张,都是黄阶上品,你过过数。” 我笑着放进包里,拿过手机要给他转账,潘浩却死活不同意。 “我告诉你小师叔,再提钱的事,咱今儿个吃完饭就散伙,谁也甭认识谁。” 我拗不过他,只能作罢,我想了想,从包里拿出我画的那张蓝阶上品符箓。 “那我送你点东西,你总不会不给我这个面子吧?” “东西行,什么好玩意,拿来我。” 我让潘浩去洗了手,把符箓递给他。 “收着吧,这东西送你了。” “哎哟喂,蓝阶的,还是上品!” 潘浩小心的把符箓放进手包里,“你哪淘换的这好东西,看起来比我上次给你的那几张品质都好,而且这气息也有点……嗯,怎么说呢,有点和普通符箓不太一样。” 第七十六章 约见胡大头 我深吸了一口气,“喂。” “挺忙啊,在和谁打电话呢?我告诉你啊,虽然你已经通过改造回归社会了,那也得遵纪守法,做个良好市民,要是让我发现你做了什么坏事,我还会把你抓到我家去,喂你吃一个月的干面包!” 我听着电话里的声音,嘴角不知不觉翘了起来。 “遵命,麦德母。” 说笑了几句,王玥和我说起了正事。 “已经查到了一些头绪,那个楼盘可能真的是有人故意动的手脚。” 我的眉头皱了起来,语气变的冰冷。 “谁?” “我查看了施工记录,又调取了监控录像,有一个人嫌疑很大。这个人不是房地产行业里的人,是个在街面上转卖情报混饭吃的,叫……胡磊。” 我瞳孔一缩,记起了这个名字。 “胡磊……胡大头?” “你认识?”王玥有点意外,“他的绰号就是叫胡大头,那个地下停车场的施工是以他的名义接下来的,而且他亲自参与了施工,有死猫的那几根水泥柱子前,监控都拍到了他。我还查到他的账户经常有一些数目不小的不明进账,具体给他转账的人现在还在调查。” 我冷哼了一声,对潘浩下黑手的事我还没找他算账呢,他竟然又卷进了五环楼盘这件事里。 “谢谢,有这些信息就足够了。” 王玥犹豫了一下,“我提醒你啊,现在是法治社会,可不能做出什么触犯法律的事。我建议你还是把这件事交给我来处理,我不想看着你犯错。” 我心里一暖,笑了。 “听你的,我会把他交到你手里。这样,这件事我先处理,我向你保证,我不会把他怎么样。” 王玥这才放了心,“好,我信你。对了,还有一件事,嗯……小事。” “什么?”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我……想吃你炖的鸡了。” 我一下笑了起来,“我养那几只鸡还不够你祸祸的,行,就当是报答你辛苦查案的功劳吧,等你休息的时候,我做饭给你吃。” “好!”王玥的笑声让我神情恍惚了一下,我似乎看到了她站在我眼前,一双好看的杏眼弯起来,对我笑着。 挂了电话,我有点神不守舍,连晚饭都忘了做。 直到任诗雨回到家里,我这才回过神来,竟然已经十点多了。 我有点愧疚,“对不起啊,我没看时间,忘了做饭。” 任诗雨显的很累,“没事,我不饿。” 她转身上了楼,我张了张嘴,却没出声。 算了,胡磊的事先不和她说了。 等我解决了这件事,再给她个惊喜吧。 我煮了鸡蛋面,想喊任诗雨下来吃饭,我上楼看了一眼,房间里黑着灯,她已经睡了,我有点失落。 都是那个该死潘浩害的,我恨恨的想。 第二天一早,任诗雨去了公司,我给潘浩打了个电话。 “想个办法把胡大头约出来,我要和他见一面。” “小师叔,你要收拾他了吗?”潘浩很兴奋,“这孙子把我坑的这么惨,你可不能轻饶了他!” 我冷哼了一声,“你就告诉他,有个很有钱的大老板想找好物件,他手上有什么尖儿货尽管介绍过来,信息费我出双倍。” “哎,得嘞,等我信儿!” 刚挂了电话没十分钟,潘浩就打了过来。 “妥了,我这就开车去接上你,约了那孙子在泰元坊喝茶。” 我愣了一下,总感觉哪里有点不对。 按说胡磊和马家三兄弟他们串通,把血玉卖给了潘浩,可潘浩现在毫发无损,而马家三兄弟却锒铛入狱,胡磊发觉出事情不对,应该早就跑路了。 就算他还留在中州,也不应该这么痛快就答应和潘浩见面啊。 难道这个胡磊…… 并不知道血玉里的秘密? 我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还是先和他见个面再说吧。 胡磊和血玉还有五环鬼楼都有关系,就算他自己不是主谋,那他背后一定有一个精通风水的高人。 潘浩把我带到了泰元坊,我们走进茶楼包间,我终于见到了这个绰号胡大头的胡磊。 这家伙尖嘴猴腮,留着两撇小胡子,中分头梳的油光铮亮,演个汉奸都不用化妆。 他的绰号是真没叫错,脑袋出奇的大,几乎占了身高的四分之一,老远一看,他就是一根火柴棍上挑着一个硕大的头。 潘浩的演技还是一如既往的出色,他把我让到主座上,大喇喇的拍了拍胡磊的肩膀。 “你小子今儿个是遇到大财神了,给你介绍一下,陶爷!这位可是大主顾,他想找几件尖儿货,我跟你说了信息费双倍,你小子还不信,让陶爷亲口告诉你,是不是真的?” 第七十七章 风水仙子 伙计很快跑进包间来,把一壶茶和四碟点心摆在桌子上,潘浩对他挥挥手,伙计点头哈腰的退出了房间。 我把潘浩的那块血玉掏出来,放在桌子上。 胡磊一眼就认了出来,“哟,这不是我牵线给潘爷联系的物件吗,是甘边马家手里的货。” 我盯着胡磊,他的神色有点嘚瑟,看不出有什么异样。 我心里暗想,看来他是真不知道这块血玉里的秘密。 我笑了笑,“嗯,要不是看上这东西好,爷也不能找你来牵线。就按着这个档次找,一两件不嫌少,十件八件也不嫌多。” “哎哟,这……”胡磊显然没想到我胃口这么大,他的神情有点为难。 “陶爷,我实话和您说,这种物件,一年半载的能碰到一件已经算是运气了,您要这数量……” 他咂了咂嘴,我把钱推到他面前,慢悠悠的喝了口茶。 好茶就是好茶啊,一口下肚,我浑身的毛孔都炸开了,背脊上冒出了丝丝热气,整个口腔都在回甘生津。 我暗暗心疼,为了引胡磊上钩,一下子花了好几万块钱。 但想到了任诗雨,我咬着牙忍了下来,朝胡磊一挑眉毛,拍了拍那两摞钱。 胡磊立马换了一副嘴脸,他赶紧把钱搂进怀里,朝我龇出一口大黄牙。 “陶爷,您就好吧,我这就给您绕世界扫听去,只是有了信,立马给您回话!” 我和胡磊互相留了电话,他往嘴里塞了几块点心,灌了一杯茶,一溜烟的跑出了茶楼。 我把血玉还给潘浩,提醒了他一句。 “里面的阴煞已经不在了,可这块血玉雕琢的器形不是很吉利,这方面你比我懂,自己注意着点吧。” “放心吧。”潘浩很高兴,把血玉放在手里盘玩着,爱不释手。 “论古董我比你在行,睚眦虽然是凶神,但得看你怎么个用法,要是用来镇风水邪门的凶宅和阴房,那比貔貅可牛逼多了。” “嗯?”我一下子来了兴趣,“这位凶神还有这个功效呢?” “那是。”潘浩的脸色很得意,“古董这方面的道行你还差远了,慢慢学吧,水深着呢。” 我又想起了上次和张俊轩聊天时突然冒出的想法,呆呆的出了半天神。 潘浩说道:“胡大头这孙子可把我坑的不轻,小师叔,你可不能轻饶了他。哎对了,你刚才在他身上看出什么了没有?” 第七十八章 我在等你 我这才反应过来,我刚才高兴的过了头,竟然没注意到…… 糊锅了。 我手忙脚乱的关了天然气,回头一看,心情顿时糟糕透顶。 回来的不是任诗雨,而是任天翔和马兰。 “你说说你能干点什么,你这是做饭呢还是上坟呢?!你不把这个房子给烧了是不甘心是吧!别家的女婿都大把大把往家捞钱,你呢?!天天在我家白吃白喝,连个饭都不会做……” 马兰刻薄的辱骂让我一阵火大,我丢下锅,抓起包和手机,转身出了门。 我受够了这两口子的气,恨不得现在就买到房子赶紧搬走。 我吐了口闷气,给任诗雨打了个电话。 “诗雨,嗯是我。我想……这几天我去小院里住吧。嗯对,爸妈刚回来,已经在家了。没出什么事,就是我这几天接了个活,想静下心来想想。好,你自己注意身体,挂了。” 我在街边随便吃了口东西,溜达到小院,喂了喂鸡,好不容易才平静下来。 我给潘浩打了个电话,问他有没有空来小院聊聊,他拒绝了。 “小师叔,我不像你老人家一样,我的夜生活丰富着呢,可不想在你个老男人身上浪费时间,有什么事就电话里说吧。” 我气的牙根痒痒,正想找个人吐吐苦水,他却泡妞去了。 我问他,“你知道夏前辈住在哪里吗?” “你要找夏疯子啊?我只知道他住在西塘街,具体在哪就不知道了。那边都是些破砖烂瓦的平房,想找个人可不太容易。” 我有点意外,“夏前辈很穷吗,怎么住在那种地方?” 潘浩笑道:“谁告诉你风水师就必须要有钱的?咱五魁门里就我家和吴家算是富裕,其他三家,也包括你师父,都穷的要当裤子了。” 我想想也对,在我来中州之前,我和师父的日子过的也是很清苦。 “那你知道怎么能找到夏天吗?” “嗨,你找她,早说啊。这好办,每天晚上十点以后,你就顺着后海北沿那一溜酒吧挨个踅摸,她一准在。” “嗯,好,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看看时间还早,只有七点多钟。 我实在是无聊透顶,盘算了一下我手头上的钱,我吃了一惊。 除去还潘浩的钱和给蒋亮的五十万,我现在手头上竟然还有八百多万,这还没算这些天店里的收入。 第八十章 桃花煞阵 夏天像条蛇一样缠在我身上,“你不是要带我回家吗,走嘛,人家都等不及了……” 任诗雨站在我面前,脸色铁青,死死的咬着嘴唇。 她气的浑身颤抖,我傻了半天,不知道怎么解释才好。 任诗雨一句话也没说,两颗泪珠顺着她的脸颊滚落下来。 “诗雨,诗……哎!” 任诗雨根本没给我开口的机会,她冷冷的看了我和夏天一眼,转身上了车。 “轰!” 车子引擎一声咆哮,只留下一阵尘烟,我站在酒吧门口,手里还抱着夏天,真是欲哭无泪。 我连拖带拽的把夏天弄到路边,让她靠在长椅的靠背上,掏出手机拨给任诗雨。 “嘟……嘟……对不起,对方不方便接听您的电话,请……” 我再拨过去,任诗雨却关机了。 我打开微信,给任诗雨发了一条语音,我告诉任诗雨,事情不是她想的那样,等我忙完了就会给她一个解释。 我茫然的把手机揣进兜里,心里很慌。 夏天看起来是真喝醉了,她像摊烂泥一样歪在椅子上,我过去拍了拍她的脸。 “你家在哪?” “嗯……那边……” 我想打个车送她回去,可这个时间根本拦不到出租车。 各种打车软件都试过了,根本没人接这个地方的单子,我没了办法,走过去拉着她的胳膊。 “试试能站起来不,还能走路吗?” “唔……你抱我……” 想的美。 我把夏天背起来,她迷迷糊糊的给我指着路,我把她背到她家里,打开门把她丢在沙发上,喘着粗气。 我又渴又热,打开洗手池的水龙头洗了把脸,抄起几口冷水喝了,这才好受了一点。 “被你害死了!” 我咬牙切齿的嘟囔了一句,转身想走。 “哎。” 夏天突然叫我,我回头一看,“你……” 她好好的坐在沙发上,一点事也没有,刚才她是…… 装醉的。 我气的要发疯了,“咱俩是有什么仇,你为什么要算计我?” “没仇。”夏天笑笑,“我说过了,我想要的是你,没骗你。那个漂亮小姐姐是我的情敌,我当然要卖力一点表现喽。” 我摇了摇头,“不可理喻。你没事就行,我走了。” “别走,除了我,你谁都不想要,对吗?” 第八十一章 变个戏法 我打了个车,顺着凰佩发出的气息赶过去,一个多小时后,到了三环内的一座写字楼下。 我抬眼看了一下,写字楼上竖着几个醒目的大字,天鸿地产。 我给任诗雨打了个电话,手机里的等待音响到了结束,也没有人接听。 我叹了口气,看来她还在生我的气。 没办法了,直接进去找她吧。 我感受了一下凰佩的气息,任诗雨应该是在写字楼的十六楼,我抬脚走进一楼大厅里,一个前台模样的小姐姐迎了上来。 “先生您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到您的?” “我找任诗雨。” “对不起先生。”小姐姐露出一脸职业的微笑,“请问您有预约吗?” 我愣了一下,“没有。” “那请您来这边先做个预约登记吧。” 我苦笑了一声,老公见老婆还要预约,搞笑啊。 “也没有什么重要的事,算了吧。” 我转头刚要走,突然感觉哪里不太对劲。 我停下脚步,看了一下大厅的布局,皱了皱眉头。 “我能在这里四处看看吗?” 我问小姐姐,她愣了愣。 “哦,好的,您请。” 我绕着一楼的圆形大厅转了一圈,大厅很气派,中间有一道整体隔断把整个大厅一分为二。 隔断的正面是一幅长卷彩绘,画着一条汹涌的河流上站着一只白色的猛虎,另一面是金属材质的浮雕,雕刻着一片大海上旭日东升。 浮雕的两面正对着前后两道门,现在正是上班的时间,两道自动玻璃门左右打开,两道门和大厅正中的浮雕墙一起,就组成了一个卦象。 坎卦。 我摇了摇头,心想这个卦象可不是很吉利,但我看到了正门两侧各设计了一道低洼的过道时,心里不禁暗暗赞叹。 这应该是个风水高手布出的招财局,叫做神虎奉财局。 坎卦九五,坎不盈,祗既平,无咎。 坎卦属水,背后有兑金相助,财源向西,可以让命格属水的人大富大贵。 我想了一下,笑了笑。 这个招财局好像是我设的,因为我的命格就是纯阴之水。 而任诗雨是天命凤女,天火之命,这个招财局对她来说,反而成了克制她本命财运的煞局。 我想了一下,明白了过来。 这个神虎奉财局应该是在我来中州之前修建的,当时任诗雨代替了我的命格,生意应该是顺风顺水。 可她满二十四岁之后,命格归位,财局反噬,她就必须要用双倍的代价来返还到神虎奉财局里。 我想等任诗雨下班之后好好和她聊聊这件事,让她把写字楼的大厅重新装修一下。 我向大门口走去,一个女孩儿匆匆走到前台,把一份资料交给前台的小姐姐。 “把这份资料打印十二份,装订好送到十六楼会议室,要快,任总急等着用。另外……咦,陶先生?” 女孩儿朝我走过来,我愣了一下。 我这还是第一次到任诗雨的公司来,怎么会有人认识我? 女孩儿穿着职业装,圆圆的脸,戴着一副眼镜,一头长发扎在脑后。 她的右眼皮上方起了一颗粉刺,我一眼看到,职业病又犯了。 这颗粉刺的颜色不太对,暗紫发黑,就像一颗新长出来的黑痣一样。 眼皮上方是田宅宫,左为阳,右为阴,主阴宅不宁。 看起来,这女孩儿家里的坟地出了点问题。 她对我一笑,露出两只小虎牙。 “陶先生,您来是要找任总的吗?她正在开会,您得等一会儿了,实在不好意思。” 我赶紧摆手,“不不,我是来找诗雨的,不找任总。” 女孩儿笑道:“任总就是诗雨,你媳妇儿,你说的那是任董事长。” 我这才明白过来,“哦对,我都忘了,好像诗雨和我说过,她现在主管公司的业务。” “您等我一下,我带您上楼。” 女孩儿转身对前台小姐姐交代了几句,回头招呼我。 “陶先生,请跟我来。” 我犹豫了一下,女孩儿办事风风火火的,还没等我开口,她就急匆匆的走向了电梯间。 我跟着她走进电梯,她按下了十六楼,我想了半天,也没想起来我在哪见过她。 “不好意思,我记性不太好,我们见过吗?” “见过啊。”女孩儿笑道,“婚礼上,你忘啦?” 我“哦”了一声,这才想起来。 我和任诗雨的婚礼上,她是任诗雨的四个伴娘之一。 只是当时她没戴眼镜,穿着伴娘装,又化了妆,我实在有点认不出来了。 我对她歉意的笑笑,“想起来了,对不起,你是叫顾……” “顾青禾,我是任总的助理,也是她的闺蜜。” “对对,诗雨和我说过,嗨,你看我这记性。” 我们聊着天上了十六楼,顾青禾告诉我,这里是公司的会议室,现在任诗雨正在和一家很重要的客户谈一笔业务。 顾青禾把我带到会议室旁边的一个房间里,给我倒了杯水。 我有点不好意思,“谢谢,你要是有事就赶紧去忙吧,我坐一会儿就走。” 顾青禾在我对面坐下,“唉,要是能忙就好了。” 我笑道:“哪有员工希望自己忙的?要是换成我啊,我真希望天天都坐着没事干,到了月底就拿工资。” 顾青禾撅起了嘴,“这可是你家的公司啊,没有业务哪来的钱养活这么多员工?诗雨为了这笔业务已经整整筹备了半个多月了,你也不知道心疼心疼她。” 我笑了笑,“我不会做生意,来了也只能给她添乱。” “对了,陶先生是做什么工作的,我从来没听诗雨说过呢。” 我支吾了几句,“我……自己做点小买卖,没什么出息。” 我和顾青禾聊着天,她的神色有点焦急,一直在看着时间,时不时的朝旁边的会议室看去。 我问她,“是不是我在这里耽误你工作了?” “没有。”顾青禾叹了口气,“两个多小时了,会议还没结束,我担心……” 我问道:“这个客户很难缠吗?” 顾青禾点点头,压低了声音。 “半个多月之前,诗雨就一直给他打电话,请他来公司洽谈这笔业务,可对方却一拖再拖,一直到今天才肯来。我调查了一下,他们公司脚踩着好几条船,就看谁给的条件更丰厚。” 我对生意的事不太懂,随口敷衍了几句。 “人家这么做也没错吧,谁不想给自己的公司争取最丰厚的回报呢。” 顾青禾对我一黑脸,“喂,你怎么向着外人说话?哼,你这个当老公的一点也不心疼老婆,也不知道帮帮诗雨。” 我无奈,“这怎么帮,我总不能冲进会议室,逼着对方签合同吧?” 顾青禾泄了气,两颗泪珠在眼眶里打着转。 “要是这笔业务谈不成,公司下半年的业绩就全完了。” 我心念一动,虽然我不会做生意,但是这个忙…… 我还真能帮上。 我向顾青禾神秘的一笑,“你想不想看我……变个戏法?” 第八十二章 大获全胜 “变……戏法?”顾青禾吃惊的瞪着我,“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开玩笑!” 我笑道:“稍安勿躁,现在几点了?” 顾青禾看了看手机,“快十点半了。” 我点点头,“时间还够,我给你变个戏法,让诗雨谈成这笔业务,你想不想看?” 顾青禾无奈的摇了摇头,“陶先生,你就别闹了,这笔业务对诗雨真的很重要,要是你没什么事,就先回去吧。” “别着急,我给你变完戏法,你再陪我玩二十分钟,要是到时候生意没谈成,我马上就走。” 顾青禾有点急眼了,我敢打赌,要不是顾及我是任诗雨的老公,她一定会打我。 我问顾青禾,“一楼大厅里的事,你能说了算吗?” 顾青禾愣了一下,不知道我的话是什么意思。 “只要不是涉及到公司业务的大事,我就可以替诗雨说了算。” “那就好,走。” 我拉着顾青禾走出房间,来到一楼大厅,我看了一下,指了指大厅的后门。 “让人把这扇自动门关上,找个人看着,十一点之前不许打开。” “啊?你这……陶先生,我们现在是上班时间……” 我打断了她的话,“要是你想让诗雨谈成业务,就照做。” 顾青禾犹豫了一下,我对她笑了笑。 “要是今天这笔业务谈不成,我来负责。” “那……好吧。” 顾青禾瞅了我一眼,叫来保安,关掉了大厅的后门。 我问顾青禾,“屏风有吗?” 顾青禾没好气的看着我,“没有。” 我四下看了看,“墙边上那几个x支架,找人搬到后门和浮雕墙之间,一字排开,中间留一个一米的口子。” 顾青禾按照我说的,让保安把x支架放在了后门和浮雕墙之间,我又让保安把大厅里所有的绿植都拖到门口的位置,摆放在正门的两侧。 我叫来一个保安,“去库房看看,有没有黄色的东西,桌布什么的都行,拿过来铺在地上。” 保安瞪大了眼看着我,眼光转向了顾青禾。 顾青禾叹了口气,朝保安挥挥手。 “照他说的做,就折腾吧。” 我拖着一盆发财树走到大厅的东南角,拍了拍手上的土,四下看了一眼,满意的点点头。 大厅里的卦象已经变成了离卦,属火。 黄离,元吉。 主卦和客卦平分秋色,互敬互济,这笔生意双方互赢,我很满意这个结果。 “好了。”我对顾青禾笑了笑,她白了我一眼。 “走吧,上楼去,坐等捷报传来。” 我和顾青禾回到会议室旁边的房间里,我看了一下时间,十点四十分。 “现在没事了,陪我聊十块钱的。” 顾青禾翻翻眼皮,小声嘟囔了一句什么,我猜肯定不是什么好话。 我问她,“公司以前的业务好吗?” “嗯,我们是中州最大的房地产公司,以前的业务都是别人求着我们做的。” 我点点头,扒着手指算了一下,任诗雨的命格归位,应该是从我年满二十四岁那天算起的。 “半个多月前,公司的绩效突然下滑很严重,具体点应该是……二十三天了吧。” 顾青禾心不在焉的点点头,“诗雨告诉你的吧。” “不是,我说过了,我不会做生意,公司的事我从来不问,她也从来不和我说。” “那你怎么知道的?” 我笑道,“猜的。” “切。”顾青禾肯定不信,她现在只是碍于我的身份,不得不陪着我聊天,其实心里早就把我骂了个狗血淋头了。 我问顾青禾,“诗雨平时和你聊天的时候……提起过我吗?” 顾青禾白了我一眼,“提,怎么不提。她总是说你多有能耐,多心疼她,今天我算是亲眼见着了,您是真心疼她啊。” 顾青禾的口气里充满了讥讽,我选择了无视,心里甜甜的。 顾青禾嘟囔道:“这都什么啊,把好好的一个大厅折腾成了农贸市场,这要让任董事长知道了,还不活吞了我。” 我问她,“任董事长也提到过我吗?” “哟,您还真想听啊。”顾青禾撇撇嘴,“行,那我就原话说了。任董事长说啊,家里就算杵一根萝卜都比您强。原来我还不信,今天我算是……” 我心里冷哼了一声,今天我还真要在你任天翔的公司里给自己正名了。 我点点头,“他说的没错,我就是这么个废物点心。” 顾青禾觉出自己的话说重了,她小心翼翼的看着我,眼神里满是歉意。 “也不是啊,我觉得其实你挺好的。在婚礼那天,你救了诗雨,还救了任董事长夫妇,我当时觉得嫁人就得嫁你这样的,多爷们儿。” 我想起了婚礼上发生的事情,那天真是惊心动魄,现在回想起来还有点心有余悸。 我一时有点出神,突然顾青禾一下站了起来。 “出来了,会议结束了!” 旁边的会议室大门打开,任诗雨满面春风的走出来,身后跟着十几个人,每个人都满脸笑容,看起来心情很不错。 顾青禾赶紧迎上去,我看了一下时间,笑了。 十点五十六分。 这个时间刚刚好,再多过几分钟,我布下的风水局就要失效了。 飘风不终朝,骤雨不终日,这个离火卦象也是这个道理。 主卦和客卦都是两团烈火,短时间内相见恨晚,说不定都能当场拜把子。 可双方都过于刚烈,时间一久就容易产生一些分歧,也有可能会一拍两散,反目成仇。 过了十一点,午时一到,火行之气更加旺盛,一点点小意见都会让双方产生激烈的争吵,别说是谈生意了,没当场打起来都算是走运。 离火催财本来就是险中求胜,而任诗雨的天火本命可以压制住卦象中的负面因素,看起来我赌对了。 任诗雨看到了我,她愣了一下,脸上的表情一秒钟变了好几次。 她是公司的老总,面子总是要的,她走到我面前,对我露出一个…… 有点虚假的微笑。 “什么时候来的?” 我记得我和任诗雨的“约法三章”中有一条,在外人面前,我们必须恩爱撒狗粮。 我抱了抱她,笑道:“来了没多久,顾助理告诉我你在开会,我就没打扰你。中午一起吃饭吧,我订了家餐厅,味道还不错。” 旁边几个人一起笑起来,“哟,任总有人约了,那我们就不在这里当电灯泡了。我们回去落实一下具体细节,等项目正式启动的时候,再和任总一起庆功吧!” 任诗雨笑着点头,“好的,那我送送各位。” 她转头看着我,眼神很温柔。 “等我一下。”https:/ 我笑着对她挥挥手,任诗雨把那群人送下楼,我坐在房间里,自嘲的笑了。 我的演技…… 真不比潘浩差。 过了一会儿,任诗雨和顾青禾回到房间里,顾青禾关上门,一把抱住了任诗雨。 两个人露出了小女孩儿的本色,尖叫着蹦跳着。 “大获全胜!耶!” 第八十三章 吵架了 我看着她俩欢呼雀跃,也笑了,发自内心的那种。 她俩疯了一会儿,顾青禾笑着把任诗雨推到我怀里,对我眨眨眼睛。 “你不是订了餐厅吗,赶紧去二人世界吧,我就不当电灯泡了。” 我当然是求之不得,任诗雨拉着顾青禾,“一起去吧,你不也没吃饭呢。” “切,我才不去呢!”顾青禾对任诗雨做了个鬼脸,“吃狗粮都吃饱了,你俩去吧,改天再请我,就这么定了。拜拜!” 顾青禾跑出房间,把门关上,任诗雨从我怀里挣出来,脸色一下沉了下来。 我赶紧拉住她,“诗雨你别这样,昨天的事真不是你看到的那样。” 任诗雨的脸色有点捉摸不定,“哦,是吗。” 我叹了口气,“出去吃点东西吧,边吃边说。” 任诗雨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我和她一起坐电梯下楼,到了电梯口,她一秒钟就换了一张脸,她挽着我的胳膊,露出一脸灿烂的笑容。 我只好配合着她,揽住她的腰,接受大厅里几十个人羡慕嫉妒恨的目光。 走出公司,任诗雨甩开了我的手,“去吃什么?” 我笑笑,“我对这里不熟,你选地方吧,我请你。” 任诗雨把我带到一家港式茶餐厅,我们找了个位子坐下,任诗雨举了举手,一个服务员小伙儿来到我们面前。 我还是第一次来这种餐厅,我看了看菜单,顿时懵逼了。 菜单上的字个个都看得懂,但是连在一起…… 那些稀奇古怪的词简直和天书差不多,我一个菜也看不懂。 任诗雨点了单,问我吃什么,我尴尬的笑了笑。 “和你一样吧。” 服务员转身一声大吼,“沙爹牛面转出前一丁,方包飞油走边,火腿炒双蛋,反蛋,茶走!” 我目瞪口呆,这是什么黑话。 任诗雨喝了口饮料,“今天的事青禾都和我说了,谢谢你。” 我笑笑,“你不怪我把你的大厅给毁了就行。哦对了,你公司大厅里的风水局是谁设的?” 任诗雨看了我一眼,“是潘叔叔。” 原来是潘成,怪不得有这么深的道行。 我和任诗雨说了她命格归位的事,神虎奉财局已经不适合再用了,我让她找个时间重新装修一下公司的大厅,任诗雨点了点头,神色还是淡淡的。 第八十五章 都睡床上 不光有熟悉的脸,还有熟悉的味道。 我又闻见了来苏水的味道,这是医院,我又躺在了病床上,和眼前的任诗雨一样,穿着绿色的无菌服情侣装。 我茫然的看着任诗雨,回忆着我被车子撞飞的场景。 怎么可能,我…… 还活着? 我看着任诗雨,她瘦了很多,脸色憔悴,一点血色都没有,两只眼圈黑的吓人。 “多余,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我缓了口气,“能……” 任诗雨一下子大哭起来,她趴在我胸口上,哭的那叫一个惊天动地。 我敢肯定,门外的人一定以为我死了。 她压在我的胸口上,哭的一颤一颤的,我全身的疼痛顿时猛增了几个指数。 直到我感觉又要再死掉一次,她才擦了擦眼泪,离开了我的胸口。 我到现在还不敢相信,我是怎么活下来的。 “我……真的没死吗?” 任诗雨捂着我的嘴,拼命摇头。 “没有,你好好的,你不会死。夏爷爷给过我们一颗救命的药,我把药喂到你嘴里,你真的就醒过来了。多余,以后不许你再说一个死字,你不许死,我不让你死……” 我这才明白过来,怪不得我受了这么重的伤都没死,原来是任诗雨把易筋丸给我吃了。 易筋丸只有一颗,可以说是在每个人的眼里,那都是无价之宝。 任诗雨却把它用在了我身上,我看着她消瘦的脸,眼泪不争气的流了下来。 “诗雨,你相信我,我和夏天真的没有……” “嗯,别说了,我相信你。”任诗雨握着我的手,满脸都是愧疚。 “夏爷爷来看过你了,他和我说,易筋丸这么快就能被你吸收,是因为你身上有纯阳之气,他说你……你还是个……那什么。” 任诗雨低着头,我也羞了个大红脸,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结婚半个多月了,我竟然还是个童子鸡,而且这件糗事已经被夏风和夏天都知道了。 那爷孙俩不会认为我…… 不行吧? 好尴尬啊。 我干笑了几声,扯开话题。 “昨天晚上我是故意气你的,对不起啊。王玥是王队的女儿,她也是个巡捕,七阴煞局就是她帮忙调查清楚的,我们真的没有什么,你别误会。” 任诗雨点点头,“她都和我说清楚了,是我不好,我以后再也不怀疑你了。” 我笑了笑,犹豫了半天,我鼓足了勇气。 “诗雨,那天你和我说的,我考虑清楚了。我不答应,我不要和你分开……” 突然,两片温热的嘴唇堵住了我的嘴。 我一时没反应过来,这,这…… 这是真的? 我和任诗雨…… 接吻了?! 任诗雨抱着我忘情的亲吻着,她冰冷的泪水沾湿了我的脸。 “滴,滴,滴滴滴滴滴……” 监护仪疯狂的叫了起来,血压,心率,体温……我的各项指数瞬间爆炸。 “咯!” 我一口气没上来,翻着白眼昏了过去。 “啊,多余!医生,医生!!!” 我足足在病床上躺了一个星期,毫不夸张的说,吃喝拉撒都是任诗雨一手操办的。 我认识的人几乎都来医院看我了,熟悉的就不说了,让我惊讶的是,其中还包括几个让我意想不到的人。 一个是孙侯,大圣集团的老总,就是买通了吴桐设下六合煞局想要夺走任家三世富贵造化的那位。 这个孙侯是真够悲催的,其实他是被吴桐当枪使了一回,不光没夺走任家的富贵,还把任天翔和马兰得罪了个透透的。 更要命的,是他女儿孙岚莫名其妙的被颜柳控制了魂魄,差点在我们的婚礼上杀掉了任诗雨,这下又把我和任诗雨给得罪惨了。 这回听说我出了事,孙侯迫不及待的带着孙岚来医院看我,各种名贵的补品差点把屋子都堆满了。 “陶大师,您的事我都听说了,可歌可泣,可歌可泣啊!我这个侄女能嫁给您,她真是好福气。您放心陶大师,我找人给您算了一卦,您福大命大,一定能长命百岁的!” 孙侯一脸谄媚,孙岚藏在孙侯背后,眼泪汪汪的看着我和任诗雨,我无奈的叹了口气。 还有一个让我没想到的人,是夏天。 她坐在我床边,一双水汪汪的桃花眼差点把我的魂都勾走了。 我发誓,真不是我对任诗雨三心二意,而是我现在受了重伤,心神不稳,根本没法抵挡夏天的桃花媚术。 任诗雨坐在我身边,她握着我的手,含情脉脉的看着我,压根就没看夏天一眼,直到夏天悻悻的离去。 还有一个人,打死我也没想到,他竟然能来看我。 任天翔。 说真的,当时任天翔出现在病房里的时候,我都怀疑是不是要地震了。 这是典型的动物反常啊! 任天翔把我最爱吃的水果摆在桌子上,擦了擦眼角。 “多余啊,你让我说什么好……” 任天翔哽咽着拍了我一巴掌,我疼的差点跳起来和他拼命。 “这次要不是你,诗雨她就……唉,以前是爸不好,你别记恨爸。等你好了出院了,爸给你亲手炒几个菜,咱爷俩好好喝一盅!” 我都忘了回他的话,我不敢置信的看着任天翔,感觉我这个岳父肯定是个假的。 不过我很快就想明白了,他这次确实是改变了对我的看法。 毕竟任诗雨是他唯一的女儿,一个做父亲的在这个时候真情流露,确实是人之常情。 等我能下地走动的时候,我迫不及待的让任诗雨给我办了出院手续。 我站在病房门口,一大群医生和护士乌泱乌泱的围在我身边。 “奇迹啊,奇迹!”一个头顶上剩不下三根毛的老头儿扶了扶眼镜,一脸激动。 “建议医院马上成立专项研究小组,彻底解开这个医学奇迹!” 我愣了半天,这个场景怎么这么熟悉。 任诗雨把我扶到车上,我犹豫了一下。 “能……不回家吗?我想去小院里住。” 任诗雨点点头,“嗯,听你的。” 她开车把我带到了小院,一进门,我就被仅剩的三只大公鸡包围了。 我很愧疚,这三只鸡瘦的简直就像个鹌鹑,饿的走路都打晃了。 任诗雨把我扶到沙发上坐下,她忙活了半天,喂了鸡,打扫了屋子,又把一大箱子行李搬到了屋里。 我看着她瘦削的身影,很心疼。 “别忙了,歇会吧。” “嗯,马上就好。饿了吧,我给你做饭。” 任诗雨做了鸡蛋面,她挑起一筷子面,细心的吹了吹,喂到我嘴边。 我吃着面条,眼睛有点模糊。 吃完饭,任诗雨铺好了床,要过来扶我,我指了指沙发。 “我就在沙发上睡,你睡床上吧,这一个星期你都没睡过一个囫囵觉,赶紧好好休息一下。” 任诗雨红着脸,不敢看我。 她吭哧了半天,趴在我耳朵边上悄悄说了一句话。 “从今天开始,咱俩……都睡床上。” 第八十六章 梦见七只猫 嗯……这个…… 第二天啊,大太阳地,天气可好了。 大家别多想,我和任诗雨其实还是没发生什么。 我伤的那么重,就算是有易筋丸的药效,也不可能这么快就可以…… 啊。 早晨起了床,任诗雨给我做了早餐,在那一秒钟,我终于知道从奴隶到皇帝逆袭的过程是有多爽了。 我惦记着胡磊的命,给潘浩打了个电话,让他赶紧来接上我,我们去看看胡磊的情况。 任诗雨不放心我,她也想跟着一起去,我笑着摇摇头。 “不用,有潘浩照顾我没问题的,你不是刚谈妥了一笔业务吗,你去忙你的就行。” 任诗雨眼圈一红,“生意哪有你重要。” 潘浩在一边不耐烦起来,朝任诗雨挥了挥手。 “让你去你去就行了,我们老爷们儿的事,你跟着瞎掺和什么,我小师叔都伤的爬不动床了,你还担心他让狐狸精给勾了去啊?” 我瞪了潘浩一眼,“不会说话就少说几句,上次的事还没找你算账呢。” 潘浩讪讪的闭嘴,我又劝了任诗雨半天,她这才出门去公司上班了。 潘浩把我扶到车上坐下,我疼的龇牙咧嘴的。 “你开慢点,别把我这把老骨头给颠散架了。” 潘浩开着车,跟我说起了胡磊的情况。 “这几天你住院的时候,我一直联系着那孙子呢,嘿,你猜怎么着?” 潘浩笑了几声,那表情别提有多解恨了。 “那孙子莫名其妙就疯了,疯的那叫一个惨啊。他去医院和大夫说,有七只猫一直缠着他,要喝他的血。大夫肯定不信啊,把他转去精神科,那孙子差点和大夫打起来了。” 我点点头,“七阴煞局已经反噬在他身上,要折磨他满七七四十九天,他就没命了。” 潘浩笑道:“要我说啊,你还是太仁慈,那孙子不是还能活一个多月呢,你就多等几天,等我解了气再救他不行吗。” 我白了他一眼,“积点阴德吧你,老想着玩歪门邪道,你还打算生孩子不?” 潘浩讪讪的笑了笑,不说话了,脸色有点阴郁。 我叹了口气,这是潘家最大的一块心病,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把这个天命煞局帮潘浩解开。 潘浩把车开到一个老旧的小区前,扶着我走进一栋楼,“三楼,行吗你?” 我抽了口冷气,“不行也得行啊,不然胡大头就真没命了。走吧。” 我慢慢的扶着楼梯把手蹭上楼,每走一步,还没完全愈合的骨头都发出一阵钻心的疼痛。 潘浩敲开了门,胡磊一见我和潘浩,激动的差点就给我们跪下了。 “二位爷,二位祖宗哎,您可算是来喽!” 胡磊把我们拖进门,屁颠屁颠的给我们泡上茶。 我看了看胡磊的气色,差点没笑出声来。 他的脸像是得了白癜风一样,一块白一块黑的,我知道这是七阴煞局里的七只猫的阴灵显现出来的颜色。 还好,胡磊现在暂时没有性命之忧,那只黑猫要吸足了四十九天的血,这才会要了胡磊的命。 胡磊被我看的有点不好意思,他捂着脸。 “陶爷,您是不知道,这几天我都快让那七只猫把我折磨归天了。潘爷和我说,这事您能解决,我这条命可都指望您了。” 我靠在沙发上,找了个舒服点的姿势,淡淡的抬了抬下巴。 “你认识夏天吧,这事就是她害的你。” “夏天?!”胡磊一下站起来,“她?那这么说,真是地下停车场那七只猫在缠着我了?嘿这臭娘们,我就说嘛,天上没有掉馅饼的好事……” 我示意他冷静点,“说吧,把知道的都说出来,越详细越好,不然没人能救的了你的命。” “我明白,我明白。” 胡磊整理了一下思绪,“现在说话,我和她认识得有将近两个月了。有一天我做成了一笔买卖,挣了点钱,就带几个朋友去后海那边的酒吧去乐呵乐呵。等散了场,我把几个朋友送走了,夏天突然拦着我,问我想不想挣一笔快钱。” 我问他:“你说的买卖,是你承接了一些任家开发的楼盘里分包出来的工程吧,其中就包括地下停车场?” 胡磊点头,“没错,那娘们和我说,让我在地下停车场里动点手脚。我开始也怕啊,任天翔是什么人,他有钱有势的,背后还有潘家撑腰,我要是一旦捅了篓子,这可吃不了得兜着走了。” 胡磊喝了口茶,“可那娘们把我带到她家去,和我喝了点酒,我这一时鬼迷了心窍,稀里糊涂就……” 潘浩冷着脸,“她除了给你一大笔钱,还和你睡了吧?” 胡磊露出一脸猥琐相,点头像捣蒜似的。 第八十七章 买房的钱凑齐了 “哎哟喂,您可真是活神仙哎!” 胡磊对我竖了个大拇指,“可不就是嘛,我和医院的大夫说了,他们没一个人信我的,还把我当成神经病了!”https:/ 我哼了一声,“那就对了,她用你的生辰八字和精血施法,把七阴煞局的阵法反噬转移到了你身上,你脸上的色块就是六只白猫和一只黑猫的煞气。” 胡磊赶紧摸了摸脸,打了个冷战。 “陶爷,我知道您有本事,您就看在咱相识一场的份上,救我一命。您要什么尽管说,要钱还是要古董,只是我胡大头有的,我要是说个不字,我就是这个!” 胡磊伸出手,比划了个乌龟的样子,我翻了翻眼皮,语气一冷。 “救你可以,但是有一件事你得跟我说清楚了,不然你就等死吧。” “什么吩咐您说,只是我知道的,一个字我都不带假的。” 我哼了一声,“你卖给浩子那块血玉想要害死他,说,是谁指示你的?” “什……什么?害死……潘爷?!” 胡磊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一下子叫起屈来。 “哎哟喂陶爷,您这话是怎么说的,我就是有八个胆儿,也不敢对潘家的大少爷下手啊!” 我把血玉的事和胡磊一五一十说了一遍,他吓的一屁股坐在地上。 “马老三你个王八蛋,你这是想害死我啊……” 潘浩踹了他一脚,“说,这事不说清楚了,不用你身上的阴煞发作,爷现在就超度了你!” 胡磊赶紧抱住潘浩的腿,差点没哭出声来。 “潘爷潘爷,您息怒,这真是马老三那孙子算计我,他说他急用钱,那东西您指定能看上眼,让我做个好事牵个线。我看那东西也确实是个好物件,这才推荐给您的。” 潘浩骂道:“放你个狗屁,你胡大头是什么人爷还不知道,那种尖儿货平时你都收一万的信息费,你怎么就这么好心,二百块钱就把消息卖给我了?” 胡磊苦着脸,“马老三给了我两万块,说是让我就别收您的信息费了,那二百都是我自作主张多要的。” 潘浩还在朝胡磊不依不饶,我叹了口气,“算了,他真不知道血玉的事。” 潘浩恨恨的踹了胡磊几脚,“两万块钱就把爷卖了,贱。” 胡磊赶紧点头,“我贱我贱,您二位才是金贵人。要不您二位是大老板,我就一臭力巴呢。” 我朝胡磊招招手,“过来。” “哎!” 胡磊赶紧爬起来,把脸凑到我面前,我看的一阵恶心。 “离远点。” 我闭上眼深吸了几口气,肋骨疼的我差点哭起来。 我凝了凝神,睁开眼睛,一股神识透过胡磊脸上的黑气,直朝他印堂里渗了进去。 “嗯?” 我一皱眉,感觉有点不对。 我又忍着疼,凝神仔细看了看胡磊的脸,突然变了脸色。 “你是不是每两天做一次黑猫吸你血的梦?” 胡磊惊喜的点头,“对对,两天一次,可准了。” 我皱着眉,“每次做梦,白猫都会少一只?” “哎没错了您呐,开头第一天是六只白猫,以后每次做梦都会少一只。” 我扒着手指算了一下时间,倒吸了一口冷气。 “你是前天晚上做的梦,梦里的白猫……就剩下一只了是吧?” “对对。” 我揉着眉心,半天挤出一个字。 “……草!” 潘浩看出情况不对,“怎么了小师叔?” 我苦笑着摇头,“我真是小看了夏天了,你说的没错,五魁的后人,绝对不是吃干饭的。” 我解释了一下,“七阴煞局反噬到胡磊身上,他本来应该还有四十九天的命,可夏天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加速了煞气反噬的速度。每只猫代表七天的阳寿,每消失一只猫,就代表胡磊的阳寿减少了七天。” 胡磊翻着眼皮算计了一下,苦着脸问我:“那也就是说,现在就只剩下一只黑猫了,我现在就只剩下……七天的命了?” 我冷哼了一声,“你想的美,煞局反噬加速之后,每只猫只代表两天的阳寿,你的命从四十九天变成了只剩下十四天。今天已经是煞气反噬你的第十三天了,要是你再做一次梦,二十四小时之内必死无疑。” “啊?!我今儿个晚上……就要死?!” 潘浩幸灾乐祸的看着他,“你这数学不灵啊,体育老师教的吧,你应该能活到明天晚上亥时结束之前。” 胡磊一下子瘫软在地上,他愣了半天,放声大哭起来。 我皱着眉头,正在苦苦思索着应该怎么办,胡磊爬到我身边,一把抱住了我的腿。 “陶爷,您发发慈悲,您就可怜可怜我。我这上有老下有小的,我不能死啊……” 潘浩冷笑了一声,“把你的脏爪子拿开,哎我说胡大头,你这瞎话儿可是越遍越溜了,你特么爹妈死光了,老光棍一条,哪来的老和小?” 胡磊不理他,还在抱着我的腿嚎啕大哭,我想了半天,对他点点头。 “试试吧,也不知道这个法子灵不灵。” “灵,您的法子一定灵!” 胡磊眼看有救,赶紧催着我问是什么法子。 我刚想说话,潘浩伸手拦住了我。 “胡大头,你好歹也在这行里混了十几年了,规矩懂吗,规矩?” “懂,我懂!”胡磊赶紧点头,把眼光转向我。 “陶爷,您说个数,就是砸锅卖铁,我老胡绝对没二话!” 我苦笑了一声,潘浩真是生意场上的老手,现在这个时候趁火打劫,就算是要胡磊去卖肾,估计他也眼皮都不带眨的。 我想了一下,有点为难。 无论是看风水,起卦还是解煞,我一直都没有个固定的收费标准。 潘浩翘起二郎腿,“小师叔,就按上次你给张老板看事的标准收吧。” 嚯! 我心想,潘浩这是想把胡磊往死里整啊。 张俊轩足足给了我六百万,我四下看了看,胡磊住的地方可不像是什么有钱人。 胡磊却一口答应了下来,“您说多少,我立马给!” 潘浩给我丢了个眼色,“小师叔,空口白牙没凭没证的,胡大头也不能信,你把张老板给你转账的信息给他看看。” 我依言翻出张俊轩给我转账的信息,心想潘浩真贼啊。 上次我给张俊轩解煞,同时还卖了一批符箓给他,两笔钱加起来有八百六十万。 潘浩给我的眼色,意思就是让胡磊按照八百六十万算。 胡磊接过手机看了一眼,他脸色变了好几次,一咬牙。 “行,就按这个数,我立马给您转过去。” 我真是结结实实的吃了一惊,一个在古董市场贩卖信息的小混混,竟然会这么有钱! 看来这家伙暗地里真没少赚黑钱。 没过多一会儿,我手机上“叮咚”一声,八百六十万真的到账了。 我拿着手机,脑子里一片空白,手都在哆嗦。 加上我手头的钱,现在已经有一千六百多万了。 这么说,我买房子的钱…… 就凑齐了?! 第八十九章 王师侄 “嗖!” 黑气逼近,老鼠感觉到了死亡的气息,它拼命的挣扎着,却被刀子死死的钉在地上。 “吱吱……” 老鼠发出了几声绝望的哀嚎,那团黑气猛然扑在老鼠身上。云九小说 “喵……嗷!!!” 一声凄厉的猫叫响起来,整个屋子里都回荡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叫声。 蜡烛散发着浓郁的青烟,挡住了黑气的视线,它暂时没有发现水果刀的气息。 黑气正正的撞在水果刀的刀刃上,顿时就被打散了。 一股黑烟从刀刃上四处飘散,慢慢的消失在视线里。 我松了口气,一屁股坐在沙发里。 潘浩看着我,“完事了?” 我点点头,抹了一把汗。 “嗯,七阴煞局算是彻底结束了,走吧,让胡大头睡着吧。” 潘浩扶着我下了楼,我坐在车里,浑身剧痛。 “去你店里不?”潘浩问我,我无力的摇了摇头。 “不行了,赶紧送我回家歇着,再耽误一会儿我就要牺牲了。” “行吧,反正店里有亮爷照顾着,也不用你费心。” 我们回到小院里,潘浩把我架进屋,一把扔在沙发上。 “哎哟!”我嚎叫起来,“你特么是要谋杀啊,我靠……” 潘浩点了支烟,皱着眉头想了半天。 “凡是煞局,设局人都必有所图。你说夏天给任家设了这么牛逼的一个局,她到底是要图什么?” 我摇了摇头,“胡大头就是个棋子,他肯定是不知道的,除非夏天她自己说,不然谁也不会知道。” “哎,你不是和夏天见过了吗,那她就没告诉你?” 我无奈的叹了口气,夏天确实告诉过我。 但是她说,她给任家设下七阴煞局,是为了要…… 我。 这种疯话怎么能当真。 陪我坐了一会儿,潘浩待不住了,他拍拍屁股走了,我无聊的躺在沙发上,肚子饿的咕咕直叫。 我打开手机想点个外卖,突然屏幕一闪,一个电话打了进来。 我愣了一下,是王玥。 不知道怎么,我的心突然慌了一下,好像是预感会有什么事发生一样。 我接起电话,“喂。” “嗯,是我,你好了吗,我听说你出院了。” “差不多好了,休息几天就没事了。” “嗯,我是想告诉你一声,那天撞你的司机吓的逃逸了,我查了好几天,昨晚终于逮着他了。” 王玥的声音有点疲惫,我心里一暖,“你这几天都没睡好吧,赶紧回去休息一下。谢谢你了。” “嗨,别说谢,没劲。” 我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沉默了半天。 王玥犹豫了一下,“我……还有个事要你和说。” “嗯,你说。是不是又想吃炖鸡了?那可得多等几天,我现在还伤着呢,等我好点了请你来吃。” “我……拜潘叔做师父了。” “啊?”我有点吃惊,“你是说潘成?你拜他当师父干吗,你要学风水术吗?” 王玥沉默了半天,我突然听到电话那边传来擤鼻子的声音。 她…… 哭了? “学风水不好吗,你对付阴煞的样子还挺帅的。你不是说我有学风水的天赋吗,等我学会了,你就没法欺负我了。” 王玥的声音有点发闷,我突然感觉有点不对。 “到底出什么事了,你怎么突然……” “嗨,没事。”王玥笑道,“现在按辈分讲,我得叫你师叔了,虽然我不算五魁门里的人,但是按照五魁的规矩,咱俩就……” 我突然明白了王玥的意思,我的心猛然颤抖了一下,隐隐有点疼痛。 王玥这么做,是想彻底断绝她心里的那点…… 对我的想法。 我苦笑,“你这是何苦呢。” 王玥笑笑,“那天我看见了,也想通了。从你舍了命去救你媳妇儿的那一秒钟,我就知道,该放下了。我本来就不该出现在你俩的生活里,更不该去有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我这辈子就注定是一个人了,这样挺好。”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叹了口气。 王玥笑了,“得了,别假惺惺的安慰我,我也不需要谁来可怜。本姑娘这么优秀,什么男人能配的上我,切。” 我被她逗笑了,眼泪却不知不觉的流了出来。 “嗯,说的对,没谁能配的上你。” 后半截话我就没说,我心想,我也不配。 王玥…… 是我注定得不到的好女孩儿,我不配得到她。 “等你好点的吧,来我这里做个笔录,我先去审案子了,等回头有机会,我再去你家祸害你的鸡。” “嗯,好。” 挂掉电话,我呆坐了半天,心里五味杂陈,不知道到底是轻松,还是…… 失落。 扪心自问,我真不敢拍着胸口说,我对王玥一丁点那种感觉都没有。 可是我很清楚,我结婚了,我爱的人是任诗雨,也只能是任诗雨。 我打开通讯录,找到了王玥的备注,删掉了“女魔头”三个字。 我重新备注了她的名字,“王师侄”。 我忘了点外卖,躺在沙发上睡着了,一直睡到五点多钟,任诗雨叫醒了我。 “你怎么在这里睡着了,小心着凉。” 我揉了揉眼睛爬起来,“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翘班了啊?” 任诗雨给我披上衣服,笑了笑。 “你帮我谈成了那笔业务,现在公司的运转回到正轨上了,我把事情交给青禾,就小小的用了一下我的特权,这不算是翘班吧?” 我笑着捏了捏她的脸,“狡辩。” 我听任诗雨提起了顾青禾,突然想起来,她眼皮上的那颗粉刺。 “哦对了,你对顾青禾家里的事了解吗?” “嗯,算是了解吧,她不光是我的助理,也是我的好姐妹。怎么了,你问她家里的事干吗?” 任诗雨扳着我的脸,做出一副吃醋的样子,我让她逗的笑了起来。 “老婆大人放心,我不敢有什么想法。” 我把顾青禾的面相和任诗雨说了,任诗雨愣了愣。 “哦,你这么一说我还真想起来了,前段时间她一直有点心神不宁的,我还以为是她工作太累了,原来是家里出事了啊。” 我点点头,“那就应该是了,她家的祖坟出了问题,一定会反应在她家人或者她自己身上。” 任诗雨有点紧张,“会是什么事?” 我摇摇头,“我又不是神仙,她具体遇到了什么事,必须要看过坟地,或者是她亲口告诉我才会知道。” 任诗雨的神色有点焦急,“多余,青禾是我最好的闺蜜,我不希望看到她出事。要是你能帮,一定要帮帮她。” 我笑着点头,“别紧张,我看她的面相,她和她家里人最近不会有什么危险,等我恢复几天,就马上帮她解决。” “嗯,那我给你做饭去。” 任诗雨往厨房走去,她好像想起了什么,又走回我身边。 “怎么了?” 任诗雨红着脸,“你……闭上眼。” “干吗啊?” “哎呀,叫你闭上你就闭上。” “好好。” 我依言闭上眼,突然,我感觉嘴唇上一热,等我睁开眼的时候,任诗雨已经蹦跳着跑开了。 第九十章 马兰给我……倒茶?! 吃完了饭,任诗雨忙着收拾桌子,等她收拾完坐在我身边的时候,我把银行账户打开,把手机塞到她手里。 “明天你去银行办理一下,把这些钱转到你账户上,给我留点零钱就行了。” 任诗雨不敢置信的盯着账户上的余额,嘴巴张的老大。 “一千六百多万?多余,这钱……” 我笑着揽住她的肩膀,“放心,都是你老公赚的,没偷没抢,来路干净。” 任诗雨愣了半天,笑着赞叹了一句。 “天啊,你可真厉害,这才不到一个月就赚了这么多钱。” 我有点意外,怎么任诗雨的反应…… 好像不像我想的那么激动。 我想想也对,她从六岁之后就一直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从来没缺过钱,她对钱的渴望可能没有我这么强烈。 我对她笑道:“够买房子的了吗?” 任诗雨算了一下,“一般点的别墅是足够了,要是加上我这里的几百万,应该可以够买三环边上的别墅的。” “嗯,那你就看着买吧,我对房地产肯定不如你懂,只要你觉得满意就行。” 任诗雨犹豫了一下,她看着我。 “多余,这事……先不急吧。” 我愣了一下,“怎么了,你不想买一套我们自己的房子吗?” 任诗雨赶紧说道:“你别多心,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想……买房搬出去住这么大的事,要不要和爸妈商量一下,毕竟他们是咱长辈。” 我冷哼了一声,“他们想把你卖给潘家的时候,还有拿走我们房子和车的时候,和我商量过吗?” 任诗雨的脸色暗了一下,她勉强笑了一下,“不说了,你歇一会,我去给你切水果。” 我刚才的话冲口而出,现在有点后悔了。 说良心话,任诗雨从来都没对不起我,我不该把对任天翔和马兰的怒气撒到她身上。 “诗雨。”我拉住她的手,“行吧,明天我们回家去,和爸妈商量一下。” 任诗雨笑着点点头,眼圈红了。 第二天,任诗雨早早的上班去了,我一直睡到中午才醒。 其实不是我自己想醒的,是胡磊的电话把我吵醒了。 我睡眼惺忪的抓起手机,“喂。” “哎哟陶爷,您可真神了嘿!” 胡磊的嗓门很大,我耳朵差点让他给震聋了。 “我从昨儿个半上午一直睡到现在,您猜这么着?哈哈,我梦见您一刀把那黑猫给杀了!我今儿个起床一看,脸上的黑白斑块都没了。我现在身子倍儿棒,吃嘛嘛香,我老胡又是好汉一条了!” 我有点惊讶,“你是说,你睡了一整天,脸上的斑块都消了?” “可不!”胡磊大笑起来,“完全消了,一点也看不出来了,要么说您是五魁的后起之秀,风水界的顶尖高手呢,打今儿起,您就是我亲哥,要是您不嫌弃,我给您端茶倒水,我给您……” 胡磊把我一通胡吹乱捧,我一个字也没听进去,皱着眉头大惑不解。 普通人被阴煞侵体,在解煞之后,身体最少也要三五天之后才能慢慢恢复,体质差一点的人,甚至半个月都不能下床。 可胡磊脸上的斑块竟然一夜之间完全消失了,听他说话中气十足,应该是完全恢复了。 这还真是个奇迹。 我突然想起了医院里的那个秃顶老头儿,我现在的想法和他一模一样,真想成立个专项研究小组,彻底解开胡磊身上的风水奇迹。 “嗯,你没事就好。我警告你,以后离夏天远点,再出什么事,我真没把握能再救你一次了。” “哎哟陶爷,您还真抬举我了,我现在只求那臭娘们儿别再来睡我,我就谢天谢地了!” 我想想也是,胡磊就算再色胆包天,也不敢轻易去招惹夏天了。 “得嘞陶爷,您忙着,我现在没事了,我这就给您淘换物件去。” 我愣了一下,这才想起来,赶紧说道:“不着急,我最近也不是很想买古董。那信息费就归你了,等我什么想买了再告诉你。” “那我就谢谢您了,得,这两万块钱就当您存在我这儿,等我踅摸着什么好物件了,我立马告诉您!” 挂了电话,我洗漱了一下,慢慢活动了一会儿,感觉好多了。 易筋丸真是绝世奇药,我受了这么重的伤,竟然奇迹般的恢复了。 回想起我被车子撞飞的情景,我打了个冷战,后怕不已。 世上再也没有易筋丸,要是我再遇到这样的危险,可就真没救了。 任诗雨给我留了饭,我随便吃了几口,坐在院子里闭目养神,下午不到三点钟,她就回来了。 “起来了,怎么没多睡会儿?” 我对她笑笑,“没事了,我好多了。我说任总,你是不是翘班上瘾了,你要是再这样下去,小心会被开除哦!” 第九十一章 吃相很难看 马兰对我挤出一个笑容,擦了擦眼角。 “多余啊,以前的事是妈做的不好,那时候不是……唉,不说了,我和你爸都商量好了,从现在开始,我们会把你当成亲生儿子对待,以后我们一家人高高兴兴过日子,谁也不许再提以前的事了。” 我赶紧点头,任天翔和马兰笑了起来,我脑袋晕乎乎的,幸福的快要飞起来了。 任天翔说道:“多余,诗雨和我说,你们打算买房子搬出去住。这事……” 任天翔顿了顿,我刚想开口解释几句,马兰赶紧扯了扯任天翔的衣袖。 “哎呀老任,这就是你不对了。我知道你想把孩子们留在身边做个伴,可他们都长大了,也应该有自己的生活,天天在家里陪着我们两个老头儿老太太,这不是耽误孩子们的幸福吗,你说是不是?” 我愣了半天,我真没想到,马兰竟然能开口帮我说好话。 马兰拉着任诗雨的手,眼泪婆娑。 “诗雨啊,妈也舍不得你们搬走,可是妈理解,你们年轻人确实应该学会独立,搬出去住也好,妈支持你们!” 我和任诗雨对看了一眼,马兰赶紧扯了任天翔一把,“老任你是死人啊,你说句话啊!” 任天翔犹豫了半天,苦笑着点点头。 “是啊,孩子大了,早晚要飞走的。行,爸就不拦着你们了。” 任诗雨拉着马兰的手,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 “爸,妈,谢谢你们。” 我赶紧说道:“爸,妈,我和诗雨打算就在附近买房子,离咱家离公司都不远,我们会常来看你们的。” “嗯,好,好啊。” 任天翔笑着擦了擦眼角,我和任诗雨四目相对,握紧了手。 任天翔问我,“房子的事有眉目了吗?有没有看上的?” 我笑笑,“爸,您也知道,这方面我不如诗雨,这事我就不插手了。” 任天翔得意的笑道:“这个我可不和你谦虚,论选房,诗雨和兰兰都是行家里手,尤其是兰兰,她可是我的贤内助,从公司刚起步到现在,凡是兰兰看中的地皮和房子,那价格都是一路飙升,从来没打过眼!” 任诗雨笑着对我点头,“是真的,妈在这方面特别有眼光,当初爸的公司刚成立,第一块地皮是妈帮爸选的,那块地皮足足赚了一千多万,我们天鸿才有了今天的规模。” 第九十三章 顾青禾家的祖坟 黑气隐没在黑色的彩纸里,我仔细看了看,桌子上留下了一道湿漉漉的水迹。 我心里有了数,收拾了桌子,开始思索怎么对付这个阴煞。 我让顾青禾把瓦罐放在卧室里,就是为了在阴煞出入顾家的时候,用阴魂最喜欢的熟鸡蛋味道捕捉到一丝煞气。 五行彩纸可以分辨出阴煞的属性,这样我就可以对症下药,去对付阴煞和它背后的设局人。 根据这一丝煞气消失的位置和那道水迹,我断定作怪的是个水行阴煞。 大致有了对付阴煞的眉目,我抓起手机给蒋亮拨了过去。 “喂,我让你找的大五帝钱有信了吗?” “哟,陶爷,您还真是个急性子。” 电话那头的蒋亮有点为难,“这才一天功夫,您让我这么快就找到物件,我这……” 我也知道这有点强人所难,叹了口气。 “这事是难为你了,可我现在要办的事挺棘手的,对手很强,我就怕夜长梦多,一旦让他察觉了就麻烦了。” 蒋亮想了一下,“陶爷,要不您受累,找一个人打问一下,可能马上就会有消息。” 我愣了一下,突然反应了过来。 “你是说,胡磊?” “对喽,那小子不光是消息灵通,手上的存货也不少,要是碰巧了,保不齐他手里就有您要的物件呢。” 我赶紧挂了电话,给胡磊拨了过去。 “喂,胡老板,我这要找一套大五帝钱,你手上有现货吗,我急用。” “嘿哟陶爷,这您可真是问对人了,要说大五帝钱,那在街面上可不好找,很多人都用小五帝钱去糊弄事,您想想,这康乾老爷能和秦皇汉武几位比吗……” 我不耐烦的打断了他,“直说,有没有?” “有,有。”胡磊赶紧答应,“我家里还正好存着一套,全品无瑕,尤其是那枚秦半两,青铜材质的钱币极难保存完整,可我这枚……” 我对他说了一句,“半小时后,你家里见。” 没等胡磊继续絮叨,我直接挂了电话,跑到卧室对任诗雨说了一声,我要出趟门,可能两三天才能回来。 “啊,这么晚你还要出远门?是青禾的事吗?” 我犹豫了一下,“你别问了,这是对你好。你放心,我答应过你的,一定不会让自己出事。” 任诗雨披上了衣服,“那我送你去吧,你不会开车,出远门不方便。” 我把她按在床上,“你乖乖睡觉,我自己会想办法,我出去这几天你不要主动联系我,我一办完事会马上给你打电话的。” “那……好吧。你一定要当心。” 我在她唇上轻轻一吻,快手快脚的收拾了东西,走到院子里给蒋亮打了个电话,让他马上开车来接上我。 “你得跟我出去一趟,可能要两三天时间,店里我让潘浩帮忙照看一下。记着开个不起眼的车,越不起眼越好。” 蒋亮答应下来,没过多一会儿,他就开着车来到小院接上了我。 我钻进车里,“走,胡磊家。” 蒋亮开车很疯,轮胎发出了一声摩擦地面的尖叫,车子风驰电掣的飞了出去。 我被颠的七荤八素,埋怨他,“我让你开个不起眼的车,你也不至于开个面包来吧?这车能不能撑到地方啊?” 蒋亮哈哈大笑,“放心吧陶爷,这车别看不起眼,那可是我改装过的,秋名山神车您都不知道?甭说是来回个几百里地,就算是开到爪哇国去都不带拉缸的!” 我给蒋亮指着路,很快就到了胡磊家,他已经在家里等着我了。 “陶爷亮爷,您二位里面请。” 我没心思和胡磊客套,直接问他,“东西呢?” 胡磊见我着急,没敢再嘴碎,赶紧从墙角的一个陶罐里取出一个盒子放在桌子上。 “陶爷,您上眼。” 我对蒋亮使了个眼色,他打开盒子仔细看了半天,对我点点头。 我对胡磊说:“开个价。” 胡磊挠着头,脸色很尴尬。 “陶爷,您是我救命恩人,按说我不该问您要钱。可您也知道,我现在穷的都快当裤子了……” “直接说,多少钱。” 我横了胡磊一眼,他咬了咬牙,伸出一只手正反比划了两下。 “陶爷,亮爷,这套大五帝钱市场价打底十五万,您二位都是行家里手,一上眼就知道值不值。我不敢问您多要,这套东西我十二万收的,您当时存了两万在我这,再给我十万,我收个本,您看成吗?” 我看了蒋亮一眼,他不动声色的朝我点了点头。 我朝蒋亮一撇嘴,“给钱。” “得嘞。”蒋亮也不啰嗦,痛痛快快的和胡磊交易完毕。 第九十四章 赵青君 我们下了车,一股清冷的晨风刮在脸上,我打了个冷战,顿时睡意全消。 我看了一下时间,早晨五点半。 天边已经泛出了鱼肚白,一缕鲜红色在云层后面若隐若现,借着朦胧的晨光看去,眼前是一座山坳。 在山坳深处,模模糊糊可以看到,矗立着一座高大的坟墓。 “走,过去看看。对了,你把车停到草窠里,动静小点。” 蒋亮依言停好了车,我们俩在山坳外面远远的撒了泡尿,走到坟前,看清了墓碑上的文字。 “显考顾公讳思源,显妣顾门翁氏之墓”。 这座坟最高大,矗立在当中,应该是顾家祖先的墓。 左右两边各有一座矮一点的坟头,墓碑上刻着“顾门夫人x氏”的字样。 我暗自点头,顾家以前应该是个大户,顾家的祖先除了正妻之外,还有两房续弦夫人,看起来家境比较殷实。 对于进祖坟的规矩,我还是比较清楚的,没出阁的姑娘和妾室不能入祖坟,这两房夫人都是顾思源正妻亡故后续弦的夫人。 我绕到石碑的背后看了一下铭文,大致意思是顾家的祖先是清朝的翰林,世代书香门第,后代出了不少当官的和学者,堪称世间的楷模。 其他坟头分别分布在中间坟头的两侧和后面,我挨个看了一下,都是顾家后代子孙的坟墓。 我站在祖坟前回头四下看了一眼,顾家的祖坟背靠高山,朝向开阔,青龙昂首,神虎低头,朱雀开阔,玄武厚重,祖坟修建的气度森严,极具章法。 祖坟修建在山坳里的平坦处,藏风聚气,是块不错的风水宝地。 更难得的是左右两边有几座高低不平的山峰,把祖坟拱卫在当中,我仔细数了一下,不禁赞叹了一句。 “好风水,这是七星聚会之势,顾家的祖坟会保佑子孙后代七世为官,富贵延绵。” 蒋亮对这些不感兴趣,他坐在一边抽着烟,“陶爷,这趟活到底是怎么个意思?” 我笑笑,“具体的就不和你多说了,一会儿我要找到这个祖坟到底出了什么问题,要是遇到什么体力活还得麻烦你。” “嘿,我就知道,好事轮不到我。得,您先,有什么活就叫我,我眯一会儿。” 蒋亮也不忌讳,他掐灭了烟头,倒头就在一座坟头边上躺下,没多一会儿就轻轻打起了鼾。 天色亮了,四周的环境看的很清楚,我从包里拿出黄铜罗盘,四下转了一圈。 还别说,顾家当初修建祖坟的时候应该是找了风水高人指点过,我转了半天,竟然没发现一丁点不合规矩的地方。 我挠了挠头,嘟囔了一句。 “不应该啊,一定是有什么遗漏了的地方。” 我又围着顾家祖坟仔细查看了一遍,还是没有发现什么不对,我心里暗暗吃惊。 难道给顾家设下煞局的人,竟然是个我对付不了的超级高手? 我有点泄气,一屁股坐在草堆里苦苦思索起来。 天大亮了起来,太阳从云层后露出了脸,晨雾散尽,太阳明晃晃的照在山坳里。 温度慢慢升高,我手心沁出了汗水,背后有点湿。 “嗖!” 我眼前突然一花,感觉好像是有一股淡淡的黑气快速飞进了一个坟头。 我愣了一下,揉了揉眼睛,四下看了半天,却没再看到那股黑气。 我皱了皱眉头,看了一眼时间。 手机上数字一跳,刚刚好七点整。 我顿时感觉不对,一个高跳了起来。 刚才那股黑气钻到坟头里的时间,应该是在卯时的最后一刻。 我昨晚断定,让顾青禾的爸爸生病的阴煞是属水的。 而七点整就到了辰时,按五行来讲,是土。 水行阴煞最怕土,所以阴煞选择在七点之前归位,我敢断定,刚才不是眼花,确实是那个阴煞回来了。 我朝黑气隐没的地方走了过去,仔仔细细查看了一下那边的几个坟头,突然…… 我的目光落在了一座孤零零的坟上。 顾家的坟都是合墓,碑文上刻着顾家子孙和正房夫人的名字。 那座坟的墓碑上只有一行字,所以我断定,这是个续弦夫人的坟墓。 我走近一看,“咦?” 我愣了一下,顾家其他续弦夫人的墓碑,上面都会刻着“顾门夫人x氏”的字样,可这座墓碑上,却只刻了一个名字。 “赵青君”。 除了生卒年之外,再没有什么字了。 我绕到石碑背后看了一眼,空空如也。 我有点奇怪,看这个名字,肯定不是顾家的人,要是赵青君不是顾家的续弦夫人,为什么会出现在顾家的祖坟里呢? 我看了一眼旁边刻着的小字,“生于公元1952年,卒于公元2016年”。 第九十五章 搞定俩老头儿 蒋亮围着坟墓转了几圈,“陶爷,您是怎么知道阴煞在这座坟里的,我瞧了半天,这好像没什么不对啊?” 我拉着蒋亮凑到了墓碑的面前,指着一个地方。 “哎哟!这……这什么人干的啊?!” 蒋亮吓的倒退了一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在刺眼的阳光下,赵青君的墓碑上隐隐显出了一块…… 未干的水迹! 蒋亮瞪大了眼睛,满脸都是恐惧。 “不对,这肯定不是人干的。咱俩一直守在这呢,哪有人来过啊,这肯定是……” 蒋亮脖子一缩,对我比出一个口型,“鬼。” 我点点头,“没错,应该就是我们要对付的那个阴煞了。” 蒋亮打了个哆嗦,爬起来就跑。 “哎,你去哪?” 蒋亮头也不回,“去拿工兵铲啊,难道你想让我用手挖坟?” 我赶紧叫住了蒋亮,对他摇摇头。 “今天怕是不能动它了。” “怎么呢?” 蒋亮不解,“知道那个阴煞就在里面,把丫的挖出来灭了不就行了?” 我叹了口气,“你把解煞想的太简单了,一般的煞局,设局人都会把阴煞和当事人的生辰八字关联在一起,我灭了这个阴煞简单,但就怕当事人会跟着一起陪葬了。” “哟,那是不能动它。”蒋亮又坐在我旁边,摸了摸下巴。 “那怎么办?就由着它害人啊?” “当然不能。”我笑笑,“走,先去周围转转,看有没有人认识这个赵青君。” “好嘞。” 我和蒋亮走出山坳,蒋亮告诉我,来的时候他看到东边不远有几十户人家,可以就近打听打听。 蒋亮把车开到一户人家门前,我抬头看了一下,好像这里的人都挺富裕的。 虽然住户不多,但家家户户都盖着三层的小洋楼,从外面看,装修的应该不会很差。 我上前去敲了敲门,里面传出一阵狗叫声,接着就有一个三十多岁的妇女打开门。 “您找谁?” 我问道,“麻烦你问一下,你认识一个叫赵青君的人吗?” “什么君?” 妇人皱了皱眉头,“不住这儿,你找错地儿了。” “哐!” 大门关上,我一脸尴尬,蒋亮笑了起来。 我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笑个屁。” 蒋亮笑的腰都直不起来了,“您这是找人啊,还是找喷啊?” 我挠了挠头,“怎么了,我不是挺客气的吗?” “哎哟我这肚子……得,您甭管了,瞧我的。” 蒋亮带着我溜达了半天,路上遇到了不少人,但蒋亮都没上去搭话。 我有点懵逼,心想这得溜达到什么时候去,刚要问问蒋亮,他却眼睛一亮,朝一户人家走了过去。 门口坐着两个老头儿在聊闲天,俩人一人坐着一个马扎,中间摆了个小桌子,放着一把茶壶和两个茶杯。 蒋亮走到两个老头儿面前,蹲在桌子前,露出一脸夸张的表情。 “哎呦喂,我这是瞧见什么了这是?嚯,好家伙,哎两位大爷,这把壶是您二位谁的?” 一个年龄有八十多岁的老头儿一脸警惕的看着蒋亮,“我的,你要干吗?” 蒋亮一拍大腿,憋了半天没说话,翘起一个大拇指。 “我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我告诉您大爷,打今儿个起往前算,我长这三四十年,都是白活!” 蒋亮指了指桌子上放着的茶壶,咂了半天嘴。 “瞅瞅,瞅瞅!这可是正宗的原矿丁山天青泥,瞧这壶型,啧啧,器形标准,线条流畅,是曼晞大师的作品吧?” “嘿,你小子,可以啊!” 那老头儿顿时来了兴趣,他赶紧把茶壶放在蒋亮眼前,笑成了一朵花。 “眼光不赖,拿着,。” 蒋亮赶紧点头哈腰,“那我就……?” “,这几十年了,我还头回遇着个识货的玩主,你能瞧出这壶有什么讲究吗?” 蒋亮小心翼翼的捧起壶,仔细看了壶底和壶把,又掀开壶盖,翻过来覆过去看了好久。 他轻轻的把壶放下,对老头儿笑笑。 “大爷,那我就胡说八道几句?” “说,赶紧说。” 蒋亮清了清嗓子,拿腔拿调的。 “这泥料咱就不说了,正经八百的丁山天青,现在矿场被列为世界文化遗产,早就封了。咱单说这壶型,这叫汉云壶,是曼晞大师中年时期的得意之作。” 老头儿乐的合不拢嘴,对另外一个老头儿得意的一笑。 “嘿老四,怎么样?我早就告诉你这壶值钱吧,你还笑话我,说我想钱想疯了。瞧见没,今儿个算遇到识货的行家了!” 蒋亮继续说道:“话说咱刚建国那会儿,有几个关系不错的国家倍儿给面子,立马就和咱建了交。那几个国家的领导来咱这作客,总理怹老人家想,咱不能让人家空着手回去不是,这不符合咱一贯的待客传统啊。那送点什么呢?怹老人家一想,这紫砂壶是咱的国粹,送这东西啊,是既有里儿又有面儿,所以就请曼晞大师制作了一批紫砂壶当做礼品。” “哎哟!”另外一个老头儿惊叫起来,“小伙子,照你这么说,我哥这把壶是当年总理他老人家送给外宾的?” “那不能够,您听我说。” 蒋亮笑了笑,“送给外宾的那都被人家国家当国宝供起来了,哪能轮到咱用啊。我大爷的这把壶,那是曼晞大师后来仿制的,和送给外宾那一批几乎是一模一样。” “嗨,那不是白说了,敢情是赝品啊!” “哟,这话可不是这么说的。这可不能说是赝品,虽然是仿制的,但这艺术价值摆在这儿,您看。” 蒋亮把壶盖拿起来,亮给俩老头儿看。 “这壶盖里面的款,是啜墨看茶,这是曼晞大师四十一岁之后,艺术成就最高的阶段专用的款,我这给您保守估个价,得这个数。” 蒋亮神秘的伸出一个巴掌,正反比划了一下。 “一百万!” “嚯!” 俩老头儿一起惊呼起来,我在旁边看傻了眼。 原来找人问个话,竟然有这么大学问? 蒋亮和俩老头闲聊了几句,一个老头儿看着蒋亮。 “小伙子,你看着眼生啊,不是本地人吧?” “大爷您英明,我是中州来的,过来寻个亲,可这十里八乡的我都跑遍了,也没找着人。” 老头儿问道:“你找什么人啊,我们老哥儿俩就是这儿的坐地户,只是你说的出名字的,就没有我们俩不认识的人。” 蒋亮装模作样的叹了口气,“唉,我来找一个叫赵青君的人。” “哟!”俩老头儿对看了一眼,“你是那丫头的什么人啊?” 我愣了一下,赵青君这个名字很中性,原来是个女人。 蒋亮脑子转的真快,他眨巴了几下眼,眼泪唰的就流了出来。 “她是我二姨,走散了几十年了,我家老太太临走前留了个话,让我无论如何找到二姨,可是我……” 蒋亮哽咽着,俩老头儿叹了口气。 “你那二姨……命苦啊!” 第九十六章 她是笑死的 老头儿摇了摇头,“唉,她在几年前……没了。” “没了?!”蒋亮一秒钟演技爆棚,眼泪不要钱似的飚了出来。 “怎么说没就没了啊,我苦命的二姨哎……大爷,您跟我好好说说,我这二姨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又是怎么没了的?” 俩老头儿整理了一下思绪,讲了起来。 “青君这丫头啊,是当年逃荒到我们这儿的,那时候她才十岁露头吧,小脸儿脏兮兮的,身边又没个大人,真是可怜啊。” “那时候咱这儿也穷,没几家能吃饱饭的,当时最富裕的人家,就数着老顾家了。他家老太爷当年还在,看青君这丫头可怜,就收在家里做了个养女。其实说白了吧,顾老太爷是想让她给家里老幺当个童养媳,大家伙儿心里都明明白白儿的,就是当年的政策不允许,所以就没挑明罢了。” “顾家老幺?”蒋亮问道,“顾家一共有几个孩子啊?” “他家人丁旺,连男带女一共十一个,男孩儿就有六个。顾家老大当时已经十四五岁了,娶了个比他大十一岁的媳妇儿,老幺才不到两岁,是十一个孩子里最小的。” 我在一边暗暗点头,从这俩老头儿的话里,我断定他们说的顾家老大就是顾华亭,顾青禾的爷爷。 我给蒋亮丢了个眼色,示意他继续多问点。 蒋亮会意,“那赵……我二姨,她后来嫁给顾家老幺了吗?” 俩老头儿一起叹了口气,摇摇头。 “作孽啊,作孽……” 老头儿喝了口茶,继续说了下去。 “那时候老幺还小,尿炕的娃娃懂个屁。倒是顾家老大和青君这丫头年龄差不多,俩人更能玩到一起。青君在顾家过了十年,每天都抱着老幺去找老大玩,一来二去,到了她二十岁的那年,她和老大……” 老头儿没再说下去,我和蒋亮都听明白了,两个人相处日久,竟然产生了不该有的情愫,背着顾老太爷和曹星辰私定了终身。 “纸到底包不住火,这事很快就让顾老太爷知道了,他是最心疼青君那丫头的,也没舍得打她骂她。可顾家老大的媳妇儿,那可不是个好相与的主儿,她是天天撒泼打滚,哭闹上吊,就要逼着老太爷把青君撵出家门。” 我听的有点紧张,情不自禁的插了一句嘴,“那后来呢?” 第九十九章 我上当了 睡到三点半,我关了闹钟,蹑手蹑脚的下床洗漱,四点的时候准时打开门。 蒋亮的面包车已经停在门口等着我了,我上了车,打开手机导航,让他去顾青禾家门口。 蒋亮真是个铁打的,他昨天几乎是整整一天一夜没合眼,现在竟然精神百倍,满血复活了。 我们五点不到就赶到了顾青禾家门口,我闭上眼睛释放出一道神识。 顾青禾家的主卧方向传来了一股凌厉的煞气,我收回神识,回头对蒋亮笑了笑。 “今天还要跑长途,你能顶的住吧?” 蒋亮无所谓的点上烟,“顶不顶的住都得是我啊,难道还指望您开车?” 我特别不好意思,心想等我解决完了这件事,一定要请蒋亮大吃一顿。 “嗖!” 一道煞气从卧室的窗户飞了出来,我看了一下时间,五点十五分。 我迅速打开包,从里面拿出一张黄纸,叠成了一只小乌龟的样子。 我刺破手指滴了一滴阳血,“走,开车。” “去哪?” “跟着这个乌龟走。” “啥玩意?!” 我指了指黄纸叠成的小乌龟,“它的脑袋指着哪,就往哪开。” 蒋亮看了一眼小乌龟的脑袋,一脸嫌弃。 “您说您叠个纸也弄的这么猥琐,就不能叠个其他玩意啊?” 我无奈的笑笑,“其他的我也不会啊。” 随着车子开动,小乌龟好像活了起来,它摆动着脑袋,蒋亮跟着乌龟指向的方向开去。 “您真该去大栅栏苏家学学纸扎手艺。” “大石……栏,苏家?是什么来路?” 蒋亮嗤笑道:“大名鼎鼎的苏家纸扎都不知道,您没听说过纸人苏的名头?” 我敲着脑袋想了半天,“还真没听说过。” 蒋亮撇撇嘴,“要说整个中州的纸扎手艺,纸人苏自认第二,就没人敢认第一。” 我问他,“那纸人苏都扎些什么呢,灯笼,还是烧给先人的祭品?” “人家才不扎这些小儿科呢,纸人苏的纸扎,那都是下煞用的。” “哦,我以前听师父说过,下煞纸扎匠,解煞风水师,那这么说来,纸人苏也算是和我同行了。” 我一下子来了兴趣,用手机搜了一下。 “你说这个大石栏,导航上怎么没有啊?” “切,您打错字了吧?” 蒋亮连看都没看我,“那仨字写出来是大栅栏,但在咱中州话里是读大石栏。” 我又重新搜索了一下,点点头。 “行,回头有空了我真去学一下,下次给你叠个大美女,让你放被窝里搂着睡觉。” “去你的!” 我们说说笑笑,蒋亮一路跟着乌龟的指向开去,跟了差不多半个多小时,他有点不耐烦了。 “我说陶爷,这地儿有多远,您有数吗?” “得有三百多里地吧。” “您怎么算出来的?” 我笑道:“阴煞是五点十五分离开顾青禾家的,它要先去设局人那里汇报情况,然后七点之前回到赵青君的坟里。除掉汇报情况的时间,差不多还有一个半小时。阴煞移动的速度差不多是一小时二百里地左右,一个半小时就是三百里地喽。” 蒋亮一下子来了劲,“嘿,那我开快点,应该还能撵的上它。陶爷,您坐稳喽!” 蒋亮一脚油门,车子发疯一样的冲了出去。 我被颠的反胃想吐,我苦着脸,心想我真不该多嘴。 车子疯跑了一个多小时,小乌龟终于把头缩进了壳里,我赶紧示意蒋亮把车子停下,干呕了半天。 “就在这附近了,你在车上等我。” 我从包里掏出一张符箓贴在车玻璃上,让蒋亮把车窗全关严。 蒋亮有点不放心,“陶爷,您一个人成吗?要不我也跟着一起过去,也好有个照应。” 我拍拍他的肩膀,“设局人用的招数可不是普通拳脚,你就别去冒险了。要是……” 我顿了顿,“要是一个钟头我还没回来,你就赶紧回中州,千万别下车。” 蒋亮愣了一下,我对他笑了笑,下了车关紧了车门。 停车的地方是一个村子,从方向上判断,应该是在顾家祖坟那座山坳北边的十几里地之外。 村子中间有一条河流经过,我听见“哗哗”的流水声,心里有点紧张。 村子几乎荒废了,没几户人家,我一眼就看到了一座院子,心想设局人一定就是住在这里了。 实在太显眼了,这座院子门口摆放着一只白色石头雕刻的老虎,老虎四周还用黑色的石块围成了一个阵法,煞气冲天。 神虎煞阵,五行属水,肯定是这里没错了。 我赶紧从包里翻出几张符箓,叠成三角形藏在了衣袖里,又从地上捡了一块土黄色的小石块含在嘴里。 我慢慢向小院走了过去,每走一步,都能感觉到煞气重了几分。 我不敢踏进布好的神虎煞阵里,我绕开了阵法,抬脚往院子里走了进去。 “呜……嗷!” 突然神虎煞阵里发出一声威严的虎啸,我吓的一哆嗦。 屋里传出一个低沉的声音,“谁?” 我缓了缓神,“请问家里有人吗,我是路过的,口渴了,能给点水喝吗?” 屋门打开,里面走出一个五六十岁的男人,我一眼就看出,这个男人浑身上下都散发着阴寒的煞气。 我紧张的手心里全是汗水,心想这个男人应该就是给顾君林下煞的设局人了。 男人穿着一身黑布青衣,脚上黑布鞋,他满脸褶皱,头发却乌黑乌黑的,一根白发也没有。 我对他笑道:“大爷,我路过这里,找不到卖水的地方,能在你家喝点水吗?” 男人紧盯着我,我心里大跳了一下,他的眼睛几乎是纯黑的,连白眼仁都看不到。 我突然发现,这个男人的长相…… 和顾君林有一点相似。 我算了一下他的年龄,心里暗暗一惊。 男人回身从水缸里舀了一瓢水递给我,我道谢接过来喝了,把水瓢还给他。 “谢谢大爷,我走累了,能不能在您这歇一下?” 男人的眼睛里露出一道精光,他盯了我半天,指了指院子里的马扎。 “谢谢大爷,我歇一会儿就走,您忙您的。” 男人没说话,他朝我点点头,慢慢转身向屋子里走去。 我低着头不敢出声,生怕他看出什么破绽。 男人走到屋门口,突然回头一指,屋子里猛然飞出一道浓黑的煞气,在我眼前聚成了一个形状。 那道黑气应该就是缠着顾君林的煞气,它飞到我面前,突然聚成了一个硕大的鱼头,两条长长的胡须,一嘴尖利的牙齿,好像要把我一口吞进肚子里。 我猝不及防,被那阴煞吓了一跳,一个高跳了起来。 就在我跳起来的那一秒钟,我一下子呆住了。 我上当了。 这是男人故意放出阴煞来试探我的,普通人根本不会看的见这道煞气的存在。 男人眼神一冷,身上散发出一股阴寒的气息。 “你……到底是什么人?” 第一百章 她能看到阴煞 我心里暗暗叫苦,坏了,露馅了。 我只能强撑门面,把手指横在胸前,食指抵住中指的第一个关节,自报家门。 “青乌陶多余,见过顾六爷。” 男人吃了一惊,他看着我,“你认识我?” 我猜的没错,这个男人就是失踪了的顾家老幺,顾华英。 我实话实说,“晚辈无意中查到了六爷的身世,顾君林是我朋友的父亲,还请六爷看在你们都是顾家一脉,高抬贵手,放过顾君林。” 顾华英的脸上闪过一丝怒意,他脸色一沉,冷哼了一声。 “是那丫头和你说的?” 我赶紧摇头,“没有,顾青禾什么也没和我说,是晚辈从她的面相上发现她家祖坟出了问题,私下来调查了一下。” 顾华英回头和阴煞小声嘀咕了几句,对我冷冷一笑。 “青乌堪舆门下也敢来管我的闲事了,小子,今天就算是你师父亲自来求我,我都未必能给他这个面子。” 我心里怒气上涌,心想你身上的道行不深,顶多就修行了三四十年的功夫,论起真正的本事,可能还不如潘成呢。 要不是顾忌顾君林的性命,我特么早就把你按在地上摩擦了,还用和你说这么多废话。 我忍了气,对他一抱拳。 “六爷息怒,道上的规矩晚辈也懂,只要您收回煞局,放过顾君林父女,要是您有什么需要晚辈去做的,尽管差遣。” 顾华英笑了起来,声音有点苍凉。 “呵,陶瞎子的后人,好大的口气。好,只要你能让我的君姐和我成亲,我就放过姓顾的父女俩,你能做到吗?” 我被他噎的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心想你这不是扯淡吗。 让一个死人嫁给你,而且人家赵青君到死都深爱着另外一个人,我特么要有这本事就不做风水师了。 我苦笑道:“赵前辈心有所属,我怎么能让她回心转意。再说赵前辈已经仙去,您……” “住口!” 顾华英的眼睛突然闪过一道浓黑的光芒,他哆哆嗦嗦指着我。 “君姐还活着,她不会死!你要是再敢咒她,今天你就算是活到头了!” 我彻底火了,这家伙真是油盐不进,我已经低三下四的说了这么多好话,他却一句也没听进去。 我眼神一冷,哼了一声。 第一百零二章 王师侄救命啊 我大惊失色,躲开已经是来不及了,我只能提了口气,咬着牙反手一指,硬生生的挡下了这股阴寒的煞气。 “砰!” 两股法力相撞,我只感觉胸口气息一滞,浑身的血都变成了冰块一样。 我借着力道往后滚了出去,这股力道很大,我被摔的七荤八素,我浑身冰冷,手指疼的像骨折了似的。 一只白色的猛虎弓着腰,两只黑漆漆的眼珠死死盯着我。 我一眼就认出来,那是门口的猛虎雕像,它被顾华英的咒语催动,竟然活了起来。 猛虎一击不中,它暴怒起来,昂起了头。 “呜嗷!!!” 一声洪亮的虎啸震的我耳朵隐隐生疼,我喘了半天气,才慢慢爬起来。 “蒋亮,你特么怎么下车了?!赶紧找地方躲起来,这老虎不是你的拳脚功夫能对付的了的!” 我急了,朝蒋亮大吼了一声,他走进院子,朝我笑了笑。 “陶爷,就您这小身板,不灵啊。没有我蒋秃子,您还不成了这大老虎的小点心了?” 我朝蒋亮感激的笑了笑,“离它远点,这大家伙转身不灵,你在背后骚扰它。” “哎,好嘞。这就对了,打虎亲兄弟,今儿个咱俩就一块儿跟它玩玩。” 顾华英愣了半天,这才反应过来。 “嘿,你竟然能挡住神虎煞的一招,还真小看你了。” 他从地上爬起来,嘴里念动咒语,老虎弓着身子,嘴里发出沉闷的低吼声。 我被老虎盯的浑身发毛,赶紧在地上画出土行防御阵法,站在里面不敢出来。 “吼……吼……” 老虎低声吼叫着,顾华英咒语一停,老虎发出一声震天怒吼,朝我猛扑了过来。 我一眼看见老虎狰狞的尖牙,差点吓尿了。 我赶紧念起厚土咒,心里吓的要死,心想这老虎可千万别冲破阵法闯进来。 “呜嗷……” 阵法泛起一阵金光,老虎嚎叫一声,灰溜溜的躲开了阵法,蹲在一边朝我龇着牙。 我心里一喜,阵法生效了,神虎煞是很纯粹的水行阴煞,果然是怕土行阵法。 顾华英脸色一变,他狞笑了一声,又念动咒语。 老虎低吼着转了个身,我顿时傻了眼。 它的目标,换成了…… 蒋亮! “我草,顾华英!你还是不是人!他就是个普通人,不会法术,你……下三滥!” 我急的朝顾华英大骂,他没理我,加紧咒语,催动着老虎朝蒋亮一步一步走了过去。 蒋亮也吓懵了,他张着嘴看着老虎,腿抖的像筛糠一样。 我大吼一声,“抓地上的土打它,还有,朝它大声叫,吓唬它,快!!!” 蒋亮咽了几口口水,这才反应过来。 他从地上一把一把抓起土,朝老虎劈头盖脸扔了过去。 “我草!我草!我……” 蒋亮嘶声大吼着,我敢打赌,他现在肯定吓的苦胆都破了。 泥土砸在老虎身上,老虎散发出阵阵黑气,它痛苦的嚎叫着,但泥土对它的伤害实在是不起什么太大的作用,它在咒语的催动下,一步一步朝蒋亮靠近过来。 眼看老虎离蒋亮只有几米远了,我急了眼,一咬牙,一步冲出了阵法。 “捡石头砸它!” 我一把拽住了老虎的尾巴,使出吃奶的劲往后拖,可是…… 那是老虎啊,百兽之王。 我这点小力气怎么可能拖的动它。 老虎吼叫着朝蒋亮扑过去,我被它拖的摔在地上,我的五脏六腑都快摔碎了,喉头一阵甜腥,眼前发黑。 “亮爷和你拼啦!!!” 蒋亮咬着牙抱起院子角落里的一块大石头,高高举起来,对准了老虎的脑袋砸了过去。 “嗷!!!” 老虎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它顿了一下,趴在地上打着滚,浑身黑气乱冒。 “快过来!” 趁着老虎分神的功夫,我拉着蒋亮连滚带爬的回到阵法里。 顾华英的脸色很难看,他可能怎么也想不到,威力巨大的神虎煞阵,连我们两个人都对付不了。 他咬牙说道:“小子,我还真是小看你了。那咱就在这耗着,我就不信你这辈子都不出这个阵法!” 我没说话,紧张的往四下看了看,心想这家伙说的没错。 顾华英可以和我们一直耗下去,可我和蒋亮不能不吃不喝吧。 只要我们一离开阵法,就肯定会被老虎撕成碎片。 蒋亮脸色煞白,坐在阵法里抹着冷汗。 “陶爷,这么耗下去不是个事,您得赶紧想个辙,怎么对付了那只大猫儿。” 我苦着脸,心想这还用你说。 我要是有办法,也不用被困在这个阵法里了。 蒋亮转了转眼珠子,“陶爷,实在不行咱认怂吧。” 我瞪了他一眼,“那顾君林和顾青禾不就死定了?” 蒋亮讪笑了一声,“是,这种事忒不爷们儿,咱不能干。那要不,咱打电话喊人来帮忙茬架?” 我想了半天,好像也只有这一条路了。 可是找谁呢? 我哭丧着脸,“也不知道谁定了这么个倒霉规矩,凡是我的事,五魁门里都不许帮忙,这特么找谁去啊?” 蒋亮想了想,趴在我耳朵边上。 “哎,就上次把您抓走的那位妹妹,就是那女巡捕,她行吗?” 我摇摇头,“你是说王玥啊,她拜了潘师兄为师,也算是五魁门里的人吧,应该不行。” 蒋亮笑道:“这您就说错了,五魁门里有自己的规矩,外姓人拜师,只要是还没接受师父赐名,那就不算是真正的门里人。她现在要是还没改名,那就能行。” “那我怎么知道她改没改名?” “切,又怯勺了吧?五魁门里收徒弟,那是大事,正式拜师赐名的时候,潘爷肯定会给所有的同行下帖子。要是您没接到通知,那就是他还没正式收巡捕妹妹当徒弟。” 我大喜,赶紧掏出手机,又犹豫了一下。 “顾华英可是个风水高手,把王玥给叫来,不是送死吗?” “哎哟喂我的陶爷!”蒋亮急了眼,“这都什么时候了,您还怜香惜玉呢?先保住小命再说吧!” 我点点头,不动声色的布下了一个遮耳结界,躲在了蒋亮背后。 只要我说话声音不是太大,顾华英是听不见的。 我翻出王玥的电话号码,看着上面备注的“王师侄”三个字,自嘲的苦笑了一声。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那边传来王玥的声音。 “什么事,我开会呢,要是不太重要就回头再说吧。” 我小声说道:“我和蒋亮的小命快没了,这算重要不?” “啊?!你慢慢说,发生什么事了?!” 王玥那边一下子着急起来,我躲在蒋亮身后,小声把现在的情形和她说了一下。 王玥马上说道:“你想办法坚持一下,把定位发给我,我马上集合队伍过来支援!” 我赶紧她,“潘师兄还没正式给你赐名吧?” “还没呢。” 我松了口气,“那就好,王师侄,赶紧来救命啊!” 第一百零三章 去挖大金条 “好,我马上集合队伍,尽快赶过来。” 我嘱咐王玥:“对手是个很强的风水师,你们千万别靠的太近,阴煞最弱的时间是下午一点到五点之间,你们到了再微信联系我。” “好。” 王玥挂了电话,我赶紧把定位发给了她,对蒋亮点点头。 “想办法死撑着吧,阵法不能沾脏东西,你有屎有尿的只能憋着了。” “我快撑不住了。” “咋了,想拉屎啊?” “嗯……不是,我饿了。” 我白了蒋亮一眼,没理他。 我盘腿坐在地上,朝村子外面看去。 王……师侄,我能不能保住这条小命,可都看你的了。 太阳毒辣辣的,没过多一会儿,我和蒋亮都被晒的大汗直流。 顾华英盘腿坐在太阳晒不到的地方,看着我们俩冷笑。 老虎趴在了院墙下的阴凉地里,对我们虎视眈眈。 蒋亮抬头看着太阳,嘟嘟囔囔的骂街。 “老爷儿哎,您今儿个是打了鸡血了是怎么着,就不能心疼一下我们哥儿俩啊,您回家去歇会儿成不……” 我被晒的头昏眼花,躲在蒋亮肥胖的影子下面。 “这是个好事,太阳越毒,水行之气就会被压制的越厉害,要是这时候下雨,我设下的这个土行阵法早就被老虎啃开了。” “哟,那这么说,老爷儿这还是在帮咱了。” 蒋亮絮絮叨叨的和太阳说着话,我悄悄掏出手机,离我打给王玥已经过去了二十分钟。 微信头像一闪,我赶紧点开,是王玥发来的信息。 “我们已经出发,你想办法拖住。” 我赶紧给她回了一条,“这个村子很开阔,你们注意隐蔽,悄悄的接近,打枪的不要。” “贫嘴,知道了。” “进村后先做一件事。” “什么?” “找个旱厕,把里面的大金条全挖出来,越多越好。” “你还有心思开玩笑呢,你恶不恶心?” “没开玩笑,人命关天。挖出来之后用旱厕里的土拌匀了,运到院子门口,我们就有救了。” “好,知道了。” 我想了一下,又给任诗雨发了条微信。 “马上把顾青禾和她爸爸都叫回她家,你也跟着去,在她爸爸的卧室里按照北斗七星的形状点上七支红色蜡烛,勺把向南。多买点蜡烛,看着快灭了就点上,千万别熄了。” 没过多一会儿,任诗雨回了过来。 “好,你还好吗?” 我犹豫了一下,回道:“我挺好的,你记住,一会儿顾青禾和她爸爸可能会出现意外,比如突然昏倒,你别怕,一定要看着蜡烛别灭了,等我回来。” “多余,你是不是遇到什么危险了?我突然心好慌。” “别多问,赶紧去办,越快越好。” “知道了,你千万要小心。” 我不敢再回她,手机的电量只剩了不到10%了。 我问蒋亮,“你的手机电还多吗,给我,一旦我这没电关机了,我用你的做个应急。” 蒋亮尴尬的一笑,“急着过来,手机……落车上了。” 我叹了口气,把手机调成了省电模式。 “死撑着吧,但愿王玥他们动作能快点。”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蒋亮有点支撑不住了,他歪在地上,嘴里有气无力的嘟囔着。 “炸酱面,水爆肚,卤煮火烧,芝麻烧饼夹肉,必须得夹天福号的酱肘子……嗯,倍儿香……” 我回头看了看他,蒋亮的脸色很苍白,嘴唇干的都裂开了,豆大的汗珠从他脸上滚滚流下来。 我拍了拍他,“兄弟,再坚持一下,等咱回了中州,你说这些我挨样请你吃个遍……哎呀,你怎么了?!” 我手上一阵冰凉,伸手一看,我呆住了。 我的手上满是殷红的…… 血! 我赶紧扳过蒋亮的身子,只见他腰上鲜血淋漓,一个拳头大小的血窟窿正在汩汩的冒出血沫子。 “蒋亮!”我赶紧抱住他,“你受伤了!怎么不和我说呢你!” 蒋亮对我勉强笑了笑,“你别分心,没事,我皮糙肉厚的,且死不了呢。” 我抓着他的胳膊,想掰开他的手查看一下伤口,蒋亮却摇了摇头,他手里抓着一把土按在伤口上,鲜血早把土染的殷红一片。 “吴二爷和我说过,阵法怕血腥,可千万别沾到阵法上。不然那大猫儿冲进来,我可就保护不了……” 蒋亮剧烈的咳嗽起来,我赶紧拍着他的后背,眼泪一个劲的流下来。 “别说话,撑着点,我们很快就没事了。” 蒋亮咳嗽了几声,喘了几口粗气。 “陶爷,我这儿要麻烦您件事。要是我这次……嘿嘿,交代在这儿了,我媳妇儿和儿子可就托付给您了。您说我媳妇儿这是造了什么孽啊,她年轻轻儿的,这就要守寡了。” 我赶紧捂住他的嘴,“不许胡说八道,我嫂子和侄子不用我照顾,有你呢。你听好了,我不会让你死,你是个爷们的话就给我好好活着,他们俩还得跟着你享福呢。” 顾华英看到了我们这边发生的情况,他冷笑一声,站起身来。 “小子,别死撑了,再过一会儿,神虎煞的阴气就会要了这位兄弟的命。你说你何苦的,只要你照我说的做……” 我眼神一冷,“闭嘴。” 我赶紧从衣袖里摸出一张三阳符箓,念了几句咒语,符箓“忽”的一声燃烧起来,变成了一堆纸灰。 我捧着纸灰,“张嘴,这没有水,你将就一下吧,用口水咽进去。” 蒋亮张嘴把纸灰吃了,皱着眉头往下咽。 “咳咳……我靠,我特么敢说,这是我吃过的最难吃的玩意儿。” 我把蒋亮放在地上躺下,用衣服遮住了太阳。 “你好好歇着,千万别动。你别想死,你给我听好了,你今天要是死在这里,我特么就立马抹脖子给你陪葬。” 蒋亮看着我,笑了。 “成,有您这句话,值了。” 蒋亮闭上眼养着神,我焦急的看着手机上慢慢悠悠跳动的时间,心里暗暗着急。 “嗡嗡……” 手机震动起来,我赶紧打开看了一眼,是任诗雨发来的信息。 “你交代的事已经办好了,现在怎么办?” 手机电量显示,只剩了5%了。 我只回了一个字,“等。” 没过多久,手机又震动起来。 我点开那个期待已久的头像,手都在抖。 “我们已经到了,你说的东西也挖好了。” 我迅速在手机上打出了一句话,“现在埋伏好别露头,四点整,以最快的速度冲到院子门口,把土全填在那几块黑色的石头上,别回了,手机马上没电。” 气人的是,王玥竟然还是回了一句。 “好,知道了。” 手机震动了一下,电量又掉了1%。 我暗骂了一句,悄悄的把符箓全捏在手里,紧盯着手机屏幕,紧张的手心里全是汗水。 三点五十五。 三点五十九。 四点! 门外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正在打盹的顾华英突然脸色一变,站起身来。 第一百零四章 命煞诅咒 “呜嗷!” 老虎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身上顿时黑气弥漫。 “陶多余!你在哪呢?!” 听到这道声音传进耳朵里,我激动的差点哭了起来。 王玥从门口冲了进来,就是现在! 我一个高跳了起来,从兜里摸出大五帝钱,一股脑的朝老虎甩了过去。 “疾!” 五枚铜钱挟着一股劲风朝老虎飞了过去,“砰!” 一团耀眼的金光正正打在老虎的额头上,老虎惨叫了一声,化成了一股浓黑的烟雾,大五帝钱摔在地上,变成了一堆粉末。 我心里一喜,神虎煞阵已经破了,我也就没有什么顾虑了。 我回头看向顾华英,眼神冰冷。 顾华英显然慌了,他手忙脚乱的把鱼煞从屋子里扯出来,盘腿坐下念起了咒语。 我拿出早就准备好的一个纸人,是我叠的,那个纸人叠的比乌龟还难看,手艺真是差到了惨不忍睹。 纸人上写着顾君林的生辰八字,我把阳血点在纸人的额头上,“断!” 纸人“忽”的燃烧起来,鱼煞突然凄厉的惨叫起来,化成了一股黑烟,很快就消散不见了。 “别费劲了,鱼煞和顾君林的八字关联已经被我切断,他没事了。” 我冷眼看着顾华英,他的脸扭曲起来。 “你……你坏了我的大事!!!” 顾华英朝我猛扑过来,我抬起一脚把他踹翻在地上。 “乾坤无极,风雷受命,龙战于野……” 我一字一顿,“十方俱灭!敕!!!” 我手一抖,符箓直直的飞上天空。 晴朗的天空突然乌云密布,天色顿时暗了下来,狂风大作,卷起的云层好像是大海中的惊涛骇浪。 “咔嚓!” 乌云中猛然炸响一个平地惊雷,一道亮紫色的闪电把顾华英的脸照的惨白。 “噗!” 顾华英喷出一口鲜血,倒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我也不敢真的杀人,我收了阵法,对王玥笑笑。 “送你个礼物,这家伙是个杀人犯,交给你了。” 我抱起蒋亮往门外跑去,脚下一软,差点把蒋亮给丢了出去。 我咬了咬牙,这家伙真沉啊,和个死猪似的。 走出门外,我看到三个精壮的小伙子正在一锹一锹的把泥土填到门口的黑色石头上,三个人都戴着防毒面具。 我被那股酸爽的味道差点顶了个跟头,跟他们喊了一句“收队”,赶紧屏住呼吸朝车上跑去。 王玥把顾华英铐在了他们开来的车上,我检查了一下蒋亮的伤势,松了口气。 “兄弟,你没事了,我们这就送你去医院。” 蒋亮迷迷糊糊的答应了一声,我把衣服盖在他身上,“睡吧,开车的事就交给你巡捕妹妹了。” 我走到顾华英面前,对他冷笑了一声。 “害人终害己,说吧,赵前辈的遗体被你藏到哪了。” 顾华英朝我阴阴一笑,“小子,算你有本事,我认栽。别管是死是活,我这辈子都会和君姐在一起,你就别妄想找到她了。” 我皱了皱眉头,这家伙真是撞了南墙都不肯回头。 我懒的和他废话,转身就想回到面包车上。 顾华英突然笑了起来,我回头看着他,他朝我露出一个讥讽的笑容。 “你觉得你赢了吗?没错,你是破了我的阵法,坏了我给君姐回魂的大事,还救回了顾君林。可是你想救顾青禾那丫头……” 顾华英突然脸色狰狞起来,他紧闭着嘴,狠狠的一咬牙根,一股浓黑的血从他嘴边渗了出来。 我突然有种很不好的预感,我呆呆的看着顾华英,他头一歪,断了气。 顾华英的眼睛瞪的溜圆,直勾勾的盯着我,脸上还带着一丝诡异的笑容。 “不好!!!” 我突然大吼了一声,一把扯着王玥就跑。 “快,去顾青禾家,快!!!” 王玥一看我这副样子,心知是出了大事,她一句话也没问,回头朝那三个小伙子喊了一句“你们处理一下”,她跳上面包车猛踩了一脚油门,车子带起一阵漫天的尘土冲了出去。 我抓起手机,手机已经没电了,自动关机。 我拿过蒋亮的手机给任诗雨拨了过去,那边几乎是一秒钟就接了起来。 “诗雨,是我。” 任诗雨一声就大哭了起来,“多余,多余!青禾她……” “别哭,我已经知道了。”我赶紧打断了任诗雨,“你听好,现在照我说的做,家里有多少米,都拿出来铺在地上,把顾青禾放到米上躺好了。米不够就赶紧去买,有多少买多少,用米把她埋起来,米变黑了就赶紧换新的,一定要撑到我回来!” 任诗雨哭着答应,我又嘱咐了她一句。https:/ “把那七支蜡烛里天枢位置的蜡烛拿过来,就是勺子头最上面的那个位置,把蜡烛放在她头顶上,千万别灭了,不然她就……” 我嗓子眼里哽了一下,半截话没说的出来。 “好,我知道了,你快回来。” 任诗雨挂了电话,我紧紧咬着牙,脸色铁青。 这个该死的顾华英! 他临死还摆了我一道,用自己的命给顾青禾下了一个几乎无解的命煞诅咒。 我用北斗七星阵法暂时吊住了她的一口气,可这个法子最多只能撑三个时辰,也就是六个小时。 我必须在这六个小时之内想到救顾青禾的办法,六个小时之后…… 就算是长生大帝也救不回她的命了。 怎么办…… 我到底该怎么办?! 我死死的抓着头发,双眼赤红。 王玥偷眼看了看我,见我这副样子,也不敢问我什么。 她把车子开的飞快,才用了一个多小时,就开到了顾青禾家门口。 我给她丢下一句“送他去医院”,跳下车就跑上楼去。 我闯进门,顾君林坐在沙发上,埋着头不停的抽烟,面前的烟灰缸已经堆满了烟屁股。 任诗雨和张子墨坐在地板上,两个人抱在一起,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多余!” 任诗雨扑进我怀里,哭的更凶了。 “青禾她突然没了气,现在脸都变黑了,你快救救她!” 我拍了拍任诗雨的后背,安慰了她几句。 “别哭,我先看一下情况,你照顾好叔叔和阿姨。” 顾君林夫妇赶紧开口求我,我没工夫搭理他们,赶紧俯下身查看顾青禾的情况。 顾青禾躺在一堆米里,脸色漆黑,像是涂满了墨汁一样。 墙角堆着一大堆漆黑的米粒,顾青禾身下的米像是吸收了她身体里的黑气一样,正在慢慢变黑。 我颤抖着靠近顾青禾的脸,当我看到她眉心处隐隐透出一丝白色,这才松了口气。 “还有救。” 顾君林松了口气,无力的瘫坐在沙发上,张子墨顿时惊喜的放声大哭起来。 我盘腿坐在地上,看着命悬一线的顾青禾,眉头越皱越紧。 她确实还有救,只是…… 我叹了口气,回头看着顾君林夫妇。 “叔叔阿姨,我有事要和你们说。” 第一百零五章 你的哥哥 我坐在沙发上,神情复杂的看着顾君林夫妇。 张子墨哭道:“小陶,你有什么话就说吧,只要能救青禾的命,哪怕是用我的命去换,我也愿意!” 我叹了口气,“是,确实就是您说的这个法子。” “什么?!” 任诗雨朝我瞪大了眼睛,“多余,你别胡说!” 我无奈的摇了摇头,“我没胡说,想要救顾青禾的命,就只有这一个办法。” 我把顾君林身上发生的事和他们仔仔细细说了一遍,顾君林双眼通红,哽咽了起来。 “原来是这样,青禾她为了我……被六叔下了命煞诅咒?” 我点点头,“顾华英已经死了,这个命煞诅咒不可能从他身上解开,只能是用顾青禾至亲之人的阳寿来施法抵消。现在她还剩了三个多小时的命,你们……商量一下吧。” 张子墨一声就叫了起来,“我,让我来,只要青禾能好好的活下去,我……” 顾君林挥手打断了她的话,他拍了拍我的肩膀。 “青禾是为了我才变成这样的,就用我的阳寿来换她的命吧,多余啊,这件事就拜托你了。” “老顾!让我来,以后你照顾好青禾,我在下面也就放心了。” 顾君林拉过妻子,抚摸着她的脸。 “胡说八道什么呢,这种事什么时候轮到你做主了。我一个糙老爷们儿,怎么能照顾好女儿,离开了你,她以后是不会幸福的。” 张子墨扑在顾君林怀里,痛哭不止。 “可我也离不开你啊……” 我眼眶一阵发热,赶紧擦了擦眼角。 顾君林夫妇一生恩爱,我实在不忍心让他们任何一个人死掉。 可是顾青禾身上的命煞几乎是无解的,除了换命替死,我实在是想不到任何其他方法。 我看向任诗雨,我现在已经没有主意了。 任诗雨哭的像个泪人一样,她紧紧的抱着我。 “多余,能不能让他们一人出一半的阳寿来救青禾?” 我叹了口气,“不行,换命替死的法子是用顾青禾至亲之人的命魂去和她的命魂置换,要是一人出一半,那两个人的命魂都会缺失,就……都会死。” 顾君林放开了妻子,对我笑了笑。 “多余啊,你看我老婆,多不听话。那这样吧,我们俩抓阄,听天由命吧。” 顾君林撕下一片纸递给我,他的目光里满是乞求,我心念一动,明白了他的意思。 我看着顾君林,眼泪流了下来。 顾君林点上一支烟,美美的吸了一口。 “我这辈子就这点爱好,可是你阿姨和青禾不喜欢,我只能偷偷躲在洗手间里过瘾。今天就让我……呵呵,放肆一次吧。” 我写好了两个字,把纸片撕成两半,抓在手里握成两个纸团。 我把手伸到顾君林面前,深吸了口气。 “叔叔,您先选吧。” “好!” 顾君林掐灭了烟头,他朝我丢来一个感激的眼神,指了指我的左手。 “就这个吧。” 我咬着牙,慢慢把左手的纸团打开,放在桌子上。 纸上写着一个字。 死。 顾君林哈哈一笑,握紧了我的手。 “天意啊,就这么定了。多余啊,叔叔想求你一件事,以后你能不能……就把阿姨当成你的妈妈,把青禾当你的妹妹……” 张子墨扑在顾君林怀里,她哭的昏厥过去,我流着泪点头。 “叔叔你放心吧,我答应你。” 顾君林把张子墨抱到卧室里放在床上,不停的亲吻着她的额头。 我把右手里攥着的纸团丢进烟灰缸,眼泪止不住的流了下来。 右手的纸团里,也是一个“死”字。 我让任诗雨照顾着张子墨,在顾青禾身边的地板上铺了米,看了一眼时间。 “叔叔,开始吧。” 顾君林笑笑,“好。” 我让顾君林躺在顾青禾身边,拉住她的手。 我把北斗七星阵里勺把上的最后一支蜡烛放在了顾君林的头顶,那个位置是摇光。 首尾反转,命魂互换,顾青禾就会活下去,而顾君林…… 他静静的躺在顾青禾身边,紧紧抓着她的手,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他的眼角,流下了两行清泪。 我看着两盏微弱的烛火,泪流满面。 “天枢摇光,阴阳无常,乾坤逆转,李代……桃僵。” 我哽咽着念完咒语,在顾君林和顾青禾的额头上轻轻一点。 顾青禾脸上的黑气迅速退散下去,而顾君林的脸,瞬间蒙上了一层浓郁的黑气。 一缕淡淡的白气从顾君林头顶飘出,渗进了顾青禾的额头里。 命魂已经置换,顾青禾得救了。 我叹了口气,走进卧室,轻轻抱住了任诗雨。 “准备叔叔的后事吧。” 任诗雨在我怀里抽泣着,她哭了一会儿,拿起了手机,打了几个电话。 她还是坚强的,张子墨静静的躺在床上,泪水已经洇湿了枕头。 我回到顾青禾身边,过了没多久,她头顶的烛火“腾”的窜起一尺多高,照亮了整个屋子。 顾君林头顶的烛火慢慢熄灭,我叹了口气,抱起顾青禾来到她的卧室,把她放在床上。 任诗雨安排的人很快赶到了顾家,他们帮忙处理着顾君林的后事,任诗雨悄悄看了看顾青禾的卧室。 “青禾她……什么时候能醒过来?” “明天一早吧,她阳气消耗的太多,需要休息一晚上。” 我抱着任诗雨,叹了口气。 “醒过来之后……唉。” 我不知道现在自己到底是怎么样的心情,我破解了顾君林和顾青禾身上的煞局,打败了顾华英,这本来是件让人愉快的事。 可是我的经验还是太浅,让顾华英在临死的时候摆了一道。 做父母的无法接受失去女儿的痛苦,可妻子和女儿呢? 张子墨和顾青禾就能接受失去丈夫和父亲的现实吗? 好好的一个家庭,就这么支离破碎了。 我的心情很沉重,任诗雨泪眼婆娑的看着我。 “多余,别怪自己,你尽力了。” 我茫然的点点头,是啊,我尽力了。 可这个结果,我实在是无法接受。 整个晚上就这么过去了,我和任诗雨在沙发上互相抱着,默默的流泪。 顾青禾很虚弱,她一直没醒。 张子墨安静的吓人,她的房间里一丝声音都没有,可我知道,她没睡,也睡不着。 早晨六点半,顾青禾醒了。 她走出卧室,惊讶的看着我和任诗雨。 当她看到客厅里摆放着顾君林的遗像时,她瘫倒在地上。 任诗雨抱住了她,两个人哭的几乎要断气。 顾青禾推开任诗雨,抓住了我的胳膊。 “你不是说你可以救我爸爸的吗,他……他为什么……” 我很愧疚,低着头。 “对不起。” 顾青禾跪在地上放声大哭,我红着脸呆坐在沙发上,真想狠狠的抽自己几个耳光。 张子墨从卧室里走出来,她已经换好了一套素净的衣服,脸上的表情温柔恬淡。 “青禾,从今天开始,多余就是你的……哥哥。” 第一百零七章 有点熟悉 我摇摇头,“你就别去了,可能会有危险。” “我不怕!”顾青禾坚持,“哥,这毕竟是我家的事,现在爸爸不在了,我必须替他负起应有的责任。” 顾青禾眼泪闪烁着,我想了想,点点头。 “行吧,你把车加满油,准备一把黑色的伞,我们明天一早出发。” 顾青禾回了家,我和任诗雨回到小院,她告诉我,这几天马兰一直都在帮我们选房,但是暂时没有什么合适的。 我点点头,“不着急,让妈慢慢选就行。” 洗澡的时候,我的右眼皮一直跳个不停,我奇怪的揉了揉眼睛,嘟囔了一句。 “左跳财,右跳灾,看来我又要遇到什么倒霉的事了。” 我没敢告诉任诗雨,只能摆下香案画了两张符贴身藏好,心里暗暗打鼓。 一夜无话,第二天一大早,顾青禾开着车来到小院,我和任诗雨道别后,她去公司,我和顾青禾一路向祖坟的方向赶去。 我把顾君林的骨灰盒放在后座上,撑着黑伞遮住了阳光。 这次去顾家祖坟,当然和前一次不一样。 蒋亮一个糙老爷们,开着个面包车一路狂飙,把我颠的要死要活,车上还有一股什么发霉的怪味。 顾青禾开的缓慢平稳,一路对我细声软语,香车美女,别提有多舒服了。 差不多中午时分,我们赶到了顾家祖坟,没有了鱼煞作怪,我放心的让顾青禾把车子开到了祖坟跟前。 我们下了车,我仔细探了一下赵青君的坟墓,里面只有一缕淡淡的气息,阴气不重。 我对顾青禾点点头,“赵前辈的阴魂应该就在这里,等我把她请出来,问清了她遗体在什么地方,我会施法超度她的阴魂。” “嗯,我替爷爷和爸爸谢谢哥。” 我想了想,掏出一张符箓叠成三角形交给顾青禾。 “放在身上。” “好。” 我从包里掏出香炉,刚把四支祭魂香点上,突然旁边的坟墓里传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 “哈哈哈哈,我终于把你熬死了,小贱人,你想嫁给顾华亭,下辈子都没门!” 这道声音尖锐刺耳,阴毒无比,我顿时打了个冷战。 一股浓黑的怨气从顾华亭和曹星辰的坟墓里飘出来,贪婪的吸着祭魂香的香气。 我愣了一下,我记得上次在顾家祖坟,我没看到这股怨气的存在。 随即我就反应了过来,顾华英用法术把曹星辰的阴魂封印在墓里,现在他死了,封印也就失效了。 “啊!” 顾青禾吓的一把抓住我的胳膊,抖个不停。 “这是……谁在说话?!” 我拍了拍她的手,“别怕,是你奶奶,她只是恨你爷爷和赵前辈,不会害你的。” “奶奶?” 顾青禾撒开我,跑到顾华亭和曹星辰的坟墓前。 “奶奶是你吗?我是青禾啊!” “青禾?我的乖孙女,是你吗?” “是我奶奶,我来看您了!” 怨气在顾青禾身边打着转,我赶紧上前护住了顾青禾,警惕的看着那股怨气。 还好,虽然这股怨气很浓郁,但是没有吸收太多阴魂的煞气,还没有成煞。 顾青禾看不到曹星辰的阴魂,还在一个劲的对着坟墓说话。 我掏出牛眼泪给她抹在眼皮上,指了指那股黑色的怨气。 “这就是你奶奶,别怕,她不会害你的。你别离她太近,你身上的符箓会把她的阴魂冲散的。” “奶奶!” 顾青禾流着泪喊她,曹星辰的阴魂不停的抖动着,看起来很激动。 “乖孙女,你来看奶奶了,奶奶高兴……都长成大姑娘了,乖孙女真漂亮……” 我暗暗松了口气,曹星辰的阴魂虽然戾气很重,但顾华英死后,她的阴魂得不到阴气的养炼,已经恢复了一些生前的神智。 至少她是不会伤害顾青禾的。 曹星辰的阴魂转向我,口气又变的尖锐起来。 “这小子是谁?” 我笑了笑,“奶奶,我是青禾的哥哥,我叫陶多余。” “哥哥?” 曹星辰显然不信,“知秋就只有一个女儿,哪来的什么哥哥?” 我愣了一下,“知秋?是谁啊?” 顾青禾悄声对我说道:“是我爸爸,奶奶从来不叫爸爸另外一个名字。” 我顿时明白了过来,曹星辰一定是很不喜欢顾君林这个名字,因为这个名字里有一个君字。 “是真的,叔叔他……临终前把青禾托付给我,我就是她的哥哥。” “临……终?你说什么?!知秋他……死了?!” 我叹了口气,回到车上抱下骨灰盒,用黑色的伞罩在上面拿到曹星辰的面前。 “这就是叔叔的骨灰,但是很可惜,他的阴魂……不在了,你们见不到了。” 曹星辰的阴魂呆了半天,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嘶吼。 “我的儿啊!!!” 顾青禾哭着把顾君林死的事告诉了曹星辰的阴魂,我叹了口气。 为了救顾青禾,顾君林和她置换了命魂,但他的三魂七魄变的残缺不全,我也没办法帮他超度轮回。 曹星辰的阴魂哭个不停,她咬牙切齿。 “老六,原来是你,你害死了我的知秋,我要让你死无葬身之地,永世不得超生!” 我心想不用麻烦你了,他用自己的阴魂给顾青禾下了绝魂命煞,已经不能超生了。 一声低低的啜泣传来,我回头看了看,是赵青君的坟墓。 我问道,“是赵前辈吗,我今天就是为你的事来的,请你现身相见。” 一缕淡淡的阴气从坟墓里飘出来,停在我面前,我对她鞠了一躬。 “赵前辈,我是青禾的哥哥,顾六爷的事你都知道了吧,我今天来就是为了给你找回遗体,送你往生轮回。” 赵青君的阴魂轻轻叹了口气,“我都知道了,造孽啊……” “小贱人!” 曹星辰的阴魂突然煞气大盛,身上散发出一阵浓郁的黑气。 “猫哭耗子假慈悲,要不是因为你,老六怎么会害死我的知秋!我……我和你拼了!” 曹星辰的阴魂咬牙切齿的扑过来,我赶紧挡住了她。 “息怒息怒,我今天来就是为了彻底解决顾家祖坟的事的,我会给您两位的阴魂超度轮回。” “我不去!” 曹星辰的阴魂露出了生前的泼辣本色,“我要这个小贱人给我儿子偿命!” 我叹了口气,心想你们都死了好吗,拿什么给你偿命啊。 顾青禾哭道:“奶奶,您别这样,这都是六爷爷做的,您就别怪姑奶奶了。” “她是谁的姑奶奶?呸,小贱人,顾家没有你这号人!哈哈哈哈,我把你熬死了,你想嫁给顾华亭,做梦去吧!” 我皱着眉头,脑袋疼的嗡嗡的。 七十多岁的老太婆,死都死了,醋意还是这么厉害。 赵青君的阴魂很平静,无论曹星辰怎么羞辱她,她都不说话。 我把赵青君的阴魂护在身后,突然我感觉这道阴魂的气息…… 好像有点熟悉。 我心里一动,突然想明白了一件事。 第一百一十章 潘浩谈恋爱了 顾青禾把脸紧紧的贴在我后背上,颤抖着哭起来。 “哥,我的心好疼,我好难受……我要爸爸……” 顾青禾紧紧的抱着我大哭起来,我心里一阵酸楚,转过身来抱住了她。 我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不哭,有我呢。” 黑暗中,我的眼泪止不住的流了下来。 我这才明白,顾青禾的坚强和开心都是装出来的。 我真傻,她怎么可能这么快就忘记失去亲人的痛苦。 她假装开心,只是不想让关心她的人担心罢了。 可一个女孩儿的心理承受能力毕竟太有限了,她再也无法承受这种压力,她的情绪崩溃了。 整整一个晚上,顾青禾哭累了就在我怀里迷迷糊糊的睡一会儿,可过不了多久,她又会在睡梦中哭醒。 我紧紧的抱着她,陪她流了一晚上眼泪。 我不知道该用什么话来安慰她,在这种时候,任何语言都会显的苍白无力。 熬到早晨七点多钟,顾青禾终于睡稳当了一点,我悄悄的把胳膊抽出来,蹑手蹑脚的下了床。 我简单洗漱了一下,出去买了些早点,等我回到房间里的时候,顾青禾已经洗漱好了,她看到我提着豆浆和油条进屋,朝我笑了。 “有哥哥宠着,就是幸福。” 她又恢复了那副乐观开心的样子,还调皮的把油条喂到我嘴里。 我看着她的笑脸,心很疼。 九点多的时候,顾青禾打了个电话给殡葬公司,让他们现在就派人赶到顾家祖坟。 我们收拾了东西,关上门走出房间,顾青禾突然回头看着我。 “谢谢你,哥。” 她的眼里泛出泪花,我伸手给她擦了擦眼角。 “以后无论遇到什么事,都不许哭,有我呢。” 顾青禾紧紧的抱着我,很久都没松开手。 我们赶到顾家祖坟的时候,殡葬公司派来的师傅们也到了。 顾青禾选好了两个地方,让他们在这里修建两座新坟,刻上墓碑。 师傅们驾轻就熟,很快就修好了坟墓,把墓碑竖起来,王玥也如约带着顾华英的骨灰盒赶到了顾家祖坟。 我们一起把顾君林和顾华英下了葬,在山坳里采了些野花,放在了他们的墓碑前。 顾青禾没有再流一滴眼泪,她坐在顾君林的坟墓前,抚摸着父亲的墓碑,悄悄和他说着话。 我和王玥远远的站着,我看到顾华英的墓前,一股淡淡的气息停留了很久。 赵青君没再现身和我相见,我也没有再劝她找回遗体,转世轮回。 我想明白了,也许她的遗体失去了顾华英的照顾,正在某个地方慢慢腐烂,消失。 这就意味着她失去了转世轮回的最后一次机会。 可是对赵青君来说,这已经不重要了。 还有什么事,能比一个人穷尽一生去守护着自己最珍爱的人更加幸福呢? 她和顾华英之间,也许不是爱情。 她和顾华亭的爱情,也许不能如愿。 可她却用自己坚强的执念,守护在顾家祖坟里,和自己爱过的人,还有爱过自己的人朝夕相处,直到灵魂湮灭。 这,又何尝不值得去祝福呢。 直到太阳偏过了山坳,顾青禾才站起身来,对我和王玥笑着。 我也笑着对她挥手,不知不觉的,我又泪流满面。 顾家祖坟的事,彻底结束了。 回到中州之后,王玥急着赶回去办案,我谢过了她,请她有时间去家里吃饭。 王玥爽朗的点头,“好,等我忙完了手头的案子,一定去祸害你的鸡。” 这句话歧义十足,我给闹了个大红脸,王玥却不以为意,挥挥手和我们告别离去。 顾青禾坏笑着看着我,“哥,这个漂亮巡捕小姐姐是什么情况?我可要去汇报给我嫂子了!” 我吓的赶紧语无伦次的给她解释了半天,顾青禾哈哈大笑起来。 “行了,我逗你的。我信你,你对诗雨真的是没有二心,不然昨晚……” 顾青禾停住了嘴,我突然想到我们昨天晚上互相抱着睡了一夜,而且都只裹着一条薄薄的浴巾。 我吭哧了半天,“昨晚的事……就别告诉诗雨了。” 顾青禾的脸红了一下,沉默了一会儿,她突然又调皮起来。 “那你打算给我多少封口费?我不管,你要做饭给我吃,我要吃好多好多好吃的才会忘记这件事,要是我吃的不高兴,哼哼!” 顾青禾用威胁的眼光看着我,我看了她半天,笑了。 她的眼神清澈而纯净,这次她是彻底放下了心结,不再纠结于顾君林的逝去。 那个乐观又开朗的顾青禾,终于回来了。 回到小院,任诗雨迎了出来,她看着我,眼睛里流露出一丝柔情。 “回来了,累了吧?” 我抱着她,轻轻吻着她的头发。 “不累。” 我们静静的站在院子里,互相拥抱着,几只大公鸡围在我们身边,咯咯咯的叫个不停。 我在家里休息了几天,我去医院看了蒋亮,这家伙真是比个牛犊子还壮实,才没几天时间,已经能下地蹦跶了。 蒋亮的媳妇儿温柔的笑着,给我递过来一杯水。 “谢谢嫂子。” “叫我苏晨就好了。” “哪能啊,嫂子就是嫂子,是吧亮哥?” 蒋亮笑的堆起一脸褶子,大光头油光铮亮。 “您喜欢叫什么就叫什么,不过我跟您说,这句嫂子是最好听的,我喜欢!” 我们笑了起来,我把潘浩打给我的二十万分了一半给蒋亮。 蒋亮还是那副来者不拒的性格,苏晨悄悄给他使了个眼色,轻轻摇摇头。 我假装不高兴,“嫂子,你这就把我当外人了,亮哥为了救我,在病床上躺了这么久,这点钱就当是我请亮哥吃顿饭,你就别拦着了。” 苏晨见我坚持,这才笑了笑。 “那是你们老爷们儿的事,我才懒的管。” 我们有说有笑,我看着蒋亮看向苏晨那副含情脉脉的眼神,心里有点感慨。 其实他有自己的牵挂,有温柔漂亮的媳妇儿,有乖巧可爱的儿子。 他的命远比我的珍贵,可在我遇到危险的那一刻,他却毫不犹豫的挡在了我面前。 这家伙,真的很傻,傻到可爱。 我没耽误蒋亮和苏晨太久,悄悄的离开了病房,给他们关上门。 人家恩恩爱爱的,我何必去当个不识趣的电灯泡呢。 我掏出手机给潘浩打了个电话,既然收了潘浩的钱,就该帮他办事了。 “喂,浩子,你上次和我说的那件事是几个意思?” 潘浩那边的语气有点神秘,“小师叔,这次的事您可得上心,不是外人的事,算是我自家的。” 我有点奇怪,“你自家的事?那潘师兄解决不了吗,为什么要便宜我来做?” “嗨,这事吧……有点不太方便告诉我爸。” “为什么?” 潘浩压低了声音,语气贱贱的。 “我可就告诉您一个人啊,我啊……谈恋爱啦。” 第一百一十一章 潘成出事了 “谈……恋爱?” 我懵了半天,“你就因为谈恋爱了,所以要给我二十万?” “嗨,不是。” 潘浩笑道,“这事是我马子家的事,我和她谈恋爱了,不就相当于我自家的事了嘛。” 我这才明白过来,笑着对他说了句恭喜。https:/ “潘师兄知道了还不知道有多高兴呢,什么时候带姑娘回家见公公婆婆啊?” 潘浩却有点不开心,他的语气不算太愉快。 “没什么可恭喜的,我都没敢把这事告诉我爸,更不敢带那姑娘去见他。” 我奇怪的问:“这是为什么,潘师兄就不想让你早点结婚生孩子吗?” “嗨,这事吧……其实和你有点关系。” 我让他给气笑了,“你别扯淡啊,你女朋友我连见都没见过,怎么就和我有关系了?说的好像我们以前有一腿似的,这话要让诗雨听见,还不活撕了我啊。” 潘浩支支吾吾的,“这么着吧,你现在要是有空的话我请你泰丰楼喝茶,我带上她一起来,等你见着她就知道了。” 我一下子来了好奇心,打了个车来到泰丰楼,潘浩早就在楼上订好了包间。 伙计把我领上楼,推开门。 “爷,您里边请。” 我走进包间里,潘浩看着我,笑的有点尴尬。 他身边坐着一个姑娘,个子不高,文文静静的,她看我走进屋,赶紧站了起来,怯怯的看着我。 我愣了,“是你?你是叫……孙岚?” 真是无巧不成书,潘浩的女朋友,竟然是孙侯的女儿,也就是婚礼上差点杀掉任诗雨的那个伴娘,孙岚。 潘浩赶紧把我按在椅子里,他给我倒上茶,小心翼翼的看着我。 “小师叔,我俩这事我没提前告诉你,你可别生气。” 我一头雾水,“浩子你是不是吃错药了,你俩谈恋爱,只要潘师兄不反对就行了,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潘浩苦着脸,“岚岚和她爸不是得罪过你家吗,你也知道,我爸现在就把你当活祖宗供着。这事你不点头,我哪敢告诉我爸啊,他不活撕了我的皮才怪。” 我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潘浩怕我记恨孙家,这才不敢把他和孙岚谈恋爱的事告诉潘成。 孙岚偷偷看着我,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 我无奈的朝他俩笑了笑,“你们真的想多了,孙总是我岳父多年的生意合作伙伴,孙岚又是诗雨十几年的闺蜜,你俩在一起我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么可能不乐意。” 第一百一十二章 孙家的新居 我吃了一惊,“你别着急,慢慢说,潘师兄出什么事了?” 潘浩脸色煞白,他愣了半天,突然一手扯住我,一手扯住孙岚就往门外跑去。 “车上说,岚岚,快,去你家!” 我和孙岚见潘浩这个样子,心知是出了大事,赶紧跟着他一起上车。 孙岚开着车,潘浩缓了半天,脸色才好了一点。 “小师叔,我爸可能是被岚岚家里的阴煞给算计了!” “孙总请了潘师兄去解煞了?” 潘浩皱了皱眉头,“按说我爸不可能答应啊,五魁门里都顾忌你的面子,只要是孙家的事,除了我之外,他们应该都不会接。” “那潘师兄去孙家干什么?” “我也不知道具体是怎么回事,刚才我给我爸打电话,是岚岚她爸接的,他说……我爸在孙家突然昏倒了!” 我皱了皱眉头,“先过去看看再说。” 孙岚把车子开的飞快,半个多小时之后,停在了北郊山下的一处独栋别墅前。 我们赶紧下了车,孙侯急匆匆的从屋里迎出来。 他看到我,很意外。 “陶大师,你也来了?那太好了,快请进。” 我没工夫和他寒暄,一步冲进别墅大门。 潘成躺在客厅里的沙发上,旁边一个中年妇人掐着他的人中,焦急的喊着“潘大师,醒醒”。 见我们进门,妇人赶紧让开位置,我和潘浩围在潘成身边。 潘成双眼紧闭,面如金纸,微弱的呼吸里带着一股冰冷的肃杀之气。 我翻开潘成的眼皮看了看,吓了一跳。 他的瞳孔已经涣散,隐隐透出一股浑浊的白光,我赶紧看了看他的脸,这才松了口气。 他眉心里的神光收敛在双眉之间,微弱的护住了命官,看他现在的情况,应该还能撑几个时辰。 潘浩摇了潘成几下,潘成一点反应也没有,潘浩急了眼。 “小师叔,你赶紧想个法子救救我爸!” 我拍拍他,“别急,潘师兄暂时还不会有事,我们先问清了情况再决定怎么办。” 潘浩慌乱的点头,“好,听你的。” 我缓了口气,让孙侯和那个妇人都过来。 “潘师兄到底出了什么事?”https:/ 孙侯支吾了几声,我大吼了起来。 “人命关天,你给我实话实说,越详细越好!要是你现在不说实话,一旦潘师兄有个三长两短,你孙家负不起这个责任!” 第一百一十三章 三楼的脚步声 我的胸口被那道白光撞的生疼,同时我感受到了一股凛冽的金戈之气,还夹杂着一丝土腥气。 我思索了一下,心里大概有了数,我揉了揉胸口,吐出一口浊气,起身走下楼。 孙侯赶紧给我倒上茶,他讪讪的对我一笑,脸色有点黯淡。 “陶大师,我知道以前我做过不地道的事,也不敢求您原谅。可岚岚和她妈是无辜的,求您无论如何救救她娘俩。这个您收着。” 他把一张银行卡塞到我手里,眼泪哗哗的流下来。 “我能拿得出来的就这么多了,您别嫌少,其他的我想留给她们娘儿俩,以后她们还得活下去不是……” “老孙!” “爸!” 孙岚母女扑在孙侯怀里痛哭流涕,我在一边冷眼看了一会儿,掏出手机给任诗雨打了个电话。 我故意按下了免提,“诗雨,是我,你下班了吗?” “还没呢,什么事啊?” “我现在在孙总家里,就是孙岚她爸爸。” 任诗雨愣了一下,“你怎么会在孙叔叔家?” “哦,他家的宅子闹鬼了,我过来看看。” 任诗雨一下子急了,“什么,闹鬼?!那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我故意咂了咂嘴,“挺危险的,潘师兄过来解煞,已经被鬼打的就剩半口气了。我刚才去看了一下,这个鬼很难对付,不出意外的话,他们全家就剩下两天……哦不,一天半的命了。” 任诗雨一下子慌了,她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多余,你要是有办法的话就救救他们吧,我是孙叔叔看着长大的,孙岚是我十几年的好姐妹,我不想让他们有事……” 我回头看着孙侯一家三口,他们都听到了任诗雨的话,孙岚母女俩流着眼泪,孙侯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红。 我笑了,“好,听你的。” 任诗雨破涕为笑,“那你也小心点,小岚吓坏了吧,你告诉她千万别着急,我马上就赶过来。” “好,你来的时候先去买点东西,九只大公鸡,毛色要鲜艳,要活蹦乱跳的那种。再买些蜡烛,要红色的,一百支吧,另外再买九钱上等朱砂,两箱高度白酒。” 任诗雨答应了一声,刚要挂电话,我又赶紧叫住她。 “还有一样东西,也是最重要的一样。” “什么?” “你想办法去弄一把杀牛的刀,杀过的牛越多越好。” 任诗雨愣了一下,“好,我马上去办,你等我。” 任诗雨挂了电话,我朝孙侯笑了笑。 “诗雨让我救你们,我这个人最听媳妇儿的话,那我就试试吧。” 孙侯惊喜的连连点头,他们一家三口在一起抱头痛哭。 我有点得意,又赚了孙侯一笔钱,又给任诗雨笼络了人心。 等任诗雨来的这段时间,我去洗了把脸,又感觉右眼皮在跳个不停。 我捂着狂跳不止的眼皮,心里一阵发慌。 给顾家解决煞局的整个过程,除了蒋亮受了点伤,其他的还都算挺顺利的。 看来眼皮跳不是应在顾家的事上。 那到底会是什么呢? 难道说…… 这次给孙家解煞,我会遇到什么凶险? 可我都已经答应了孙侯,也收了他的钱,现在反悔也来不及了。 我心神不宁的沙发上喝着茶,天刚擦黑,任诗雨就急匆匆的赶到了孙家。 “诗雨,你来了!” 孙岚一把抱住了任诗雨,大哭了起来。 “谢谢你,我上次真的不是故意想杀你的,你别生我的气了……” 任诗雨红着眼圈,“多余都和我说了,你是被人下了咒,我从来都没怪过你。” 两个女孩儿抱在一起,我去任诗雨车上把东西搬进了屋里,堆在客厅的角落。 我检查了一下任诗雨买来的东西,满意的点点头。 尤其是那把杀牛刀,我不知道任诗雨是从哪弄来的,刀口雪亮锋利,散发着冷冽的杀气。 我把朱砂分成了九份,用塑料袋装起来,抬头看了看时间,快晚上七点了。 “孙叔叔,我饿了,你可得管饭啊。” “啊?啊,好,我们点外卖吃吧。” 我指了指鸡笼子,“现成的食材,就别点外卖了,你把鸡杀掉一只,全部鸡血都单独留出来,我有用。” “啊,杀鸡啊……好吧。” 我看了看那九只大公鸡,指着一只最肥壮的。 “就它吧。” 孙侯苦着脸提起一只大公鸡,走到院子里开始收拾,大公鸡“咯咯”的哀嚎着,喷了他一鞋青绿色的鸡屎。 忙活了半个多小时,孙侯才满头大汗的提着收拾好的鸡跑回屋里。 “从来就没干过这种粗活,耽误了这么长时间,都饿了吧。” 我不怀好意的笑了笑,“没事,明天你就熟悉了。” 第一百一十五章 两条腿的铜牛 我正睡的迷迷糊糊的,突然闻见了一股香味,睁开眼一看,都到中午了。 孙岚端着一盘香喷喷的炒鸡丁放在桌子上,笑着招呼我吃饭。 我简单洗漱了一下,孙岚母女俩坐在餐桌前,孙岚盛了一大碗米饭放在我面前。 孙侯累的躺在沙发上呼呼大睡,裤腿上沾满了鸡屎。 我看了一下,八只海碗已经有三只装满了鸡血。 我偷笑了一声,孙侯这辈子怕是都没干过这么恶心的活,以后他看见鸡都会有心理阴影。 我问孙岚,“诗雨去公司了吗?” “嗯,她一早就走了,真是麻烦你俩了,害的你们也陪着一起熬夜。” 我笑笑,“没事,能吃上阿姨做的菜,这一晚上熬的值了。” 孙岚的妈妈有点不好意思,“陶大师,真是对不起,以前我家老孙做了糊涂事,幸好你和诗雨不和他计较,还肯帮我们解煞,不然我和老孙……” 她哽咽起来,我赶紧劝了她几句。 “以前的事都翻篇了,咱不提了。吃饭吧,这么好吃的菜,凉了多可惜。” “哎哎,不提了。咱吃饭,吃饭。” 我舀了点菜汤泡着米饭,孙岚把那盘炒鸡丁推到我面前。 “陶大哥,别光吃饭,多吃肉。” 我苦笑了一声,“今天我不能吃太油腻的东西,不然我怕晚上施法要不灵,你们多吃点吧。” 孙岚叹了口气,“做风水师真挺不容易的,我经常听潘子说起你,他说你受过好几次重伤,差点连命都没了。对了,听说你还救过他的命,你可真厉害。” 我笑道:“你未来的公公比我厉害,他可是我师兄,我这点本事拿不出手的。” 孙岚不信,“谦虚了吧,潘子他爸不是都差点被阴煞杀死,还是你厉害。” 我摇摇头,没解释什么,我说了孙岚也听不懂。 其实在看宅这一方面,潘成的本事绝对比我大的多。 他一眼就看破了别墅里的煞局,我却用了整整一晚上时间。 虽然我们解煞的原理是相同的,但是从他布阵留下的痕迹来看,他用的方法比我要简单多了。 要不是他主动撤了阵法,也不会被阴煞报复,说不定现在煞局早就被他破解了。 我还是太嫩了。 整整一天,孙侯都在不停的杀鸡,取喉骨,然后眯一会儿。 晚上十点半,我们早就吃过了饭,他终于杀完了最后一只鸡,把剔干净的喉骨丢进海碗里,累的瘫倒在沙发上。 “累死我了,我这辈子再也不想看见这扁毛畜生了……” 他浑身都散发着一股奇怪的味道,我们几个人一起捏着鼻子挪了挪地方,离他远点。 十一点整,我把八只海碗里的鸡喉骨捞出来,又把杀牛刀上涂满了鸡血。 我让孙侯把脖子里的鸡喉骨摘下来给我,我放在手心里感受了一下,上面已经吸收了满满的土行之气。 我提着一大包蜡烛走到三楼的卧室,把八颗喉骨放在门口的圈子里,排成了一个八卦的形状,又把孙侯戴过的那一颗喉骨放在了八卦的最中央。 九颗沾满了鲜红鸡血的喉骨排成了一个阵法,我把杀牛刀插在了阵法正中的那颗鸡喉骨上。 我在卧室里插满了蜡烛,横九行,竖九列,一共八十一支蜡烛,形成了一个正方形。 我回到楼下歇了一会儿,看看时间已经到了十二点五十,我站起身来。 “你们都到二楼的卧室里,把门关紧了,在我下楼之前,谁也不许打开门,更不许出卧室一步。” 孙侯赶紧点头,带着孙岚母女进了卧室,任诗雨抱住了我。 “多余,你千万小心。” 我在她额头上轻轻一吻,送她上了二楼,我关上卧室的门,在门外贴了一张烈火符,扎破食指在符箓上点了一滴阳血。 我来到三楼,把八十一支蜡烛都点燃。 卧室里充满了明亮的烛光,我盘腿坐在卧室的床上,紧张的盯着门口布好的阵法。 一点整。 屋子里的烛火突然一齐大亮了一下,窜起一片半尺多高的火苗。 随后火苗黯淡了下来,屋里的温度骤然下降了十几度。 我猛然打了个冷战,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赶紧拖过一床被子裹在身上,冻的我牙齿咯咯响。 “嘭,嘭!” 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传来,东北角的墙上出现了一个二十多公分高的黑影,慢慢的走出墙壁。 脚步声比昨天听到的沉重了很多,敲击在地板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响声,我耳膜都快被震裂了。 那个黑影在卧室里转了一圈,它转了个身,直直的朝我布好的阵法里走了过去。 阵法里有我给它设下的诱饵,是昨天那八个人留下的气息,黑影感受到了同伴的召唤,它很有节奏的踩着步伐,慢慢的向阵法走去。 明亮的烛火下,那个黑影被照的金光闪闪。 那是一头铜牛,浑身金光闪耀,它的模样和普通的黄牛很相似,但就有一个地方很奇怪,它只有两条腿。 一条在前,一条在后,走动的时候后腿先往前迈一步,接着前腿又迈一步,身子上下颠簸,看起来就好像是在快速奔跑,只是速度放慢了几十倍。 铜牛就用这种诡异的姿势朝阵法走去,它的背脊高高耸起,头顶的两只牛角闪着铮亮的光。 我悄悄咽了口唾沫,把衣袖里藏着的符箓捏在手里,紧紧的盯着铜牛。 铜牛的脚步一直保持着很固定的节奏,它慢慢的走到阵法面前,开始围着阵法转圈。 一,二,三…… 我默默的数着,铜牛围着阵法转了整整九圈,然后掉了个头,又开始围着阵法逆时针转了起来。 阵法里正中的那颗鸡喉骨散发出一阵亮黄色的光芒,那是孙侯身上的土行之气。 “进去,进去啊……” 我焦急的盯着铜牛,心想你赶紧进阵法里面吧,不然我的耳朵都要被震聋了。 足足转了九圈,铜牛猛然“哞”的叫了一声,抬脚就往阵法里踩了进去。 鸡喉骨散发出一阵更加浓郁的土行之气,铜牛在阵法里不停的走动着,那股亮黄色的气息被它吸进了牛鼻子里。 “唰!” 一道耀眼的白光从杀牛刀上闪耀出来,整个卧室都被这道光芒照的有如白昼,刀身上鲜红的鸡血猛然变成了一股凌厉的杀气,被铜牛吸进了鼻孔里。 “哐啷!” 牛鼻子被这道白光一下斩断,指头大小的铜块掉落下来,砸在地板上。 “哞!!!” 铜牛猝不及防,它惨叫了一声,一下子摔倒在地上,身上顿时散发出一股浓郁的黑气。 “轰隆!!!” 小小的铜牛好像有上千斤重一样,它砸在地板上,带起了一股劲风,地上点燃的八十一支蜡烛一齐熄灭了。 铜牛痛苦的翻滚嚎叫着,我被这声突如其来的巨响震的头昏眼花,半天都没缓过劲来。 第一百一十八章 特殊的房地产公司 我真傻,真的。 没想到平时拿来调侃别人的名言,今天竟然落在自己的头上。 我就是祥林嫂本嫂。 我浑浑噩噩的回到车上,任诗雨抱着我大哭起来。 “多余,对不起……” 我木然的拍着她的后背,“不关你的事,是我自己想多了。呵,我就是个乡下的土包子,杵在家里连个萝卜都不如,我竟然奢望他们能把我当亲生儿子对待,我是想瞎了心了……” “多余你别说了,我的心好疼……” 任诗雨在我怀里哭成了泪人,我暗暗发誓,我要重新赚到一套房子的钱,给任诗雨一个家。 还有,从今往后,我再也不会踏进任家一步。 任诗雨也没心思去公司,我们回到小院里,坐在沙发上发着呆。 不知道过了多久,任诗雨说她要出去一趟,我当时心烦意乱,点了点头,也没问她要去哪里。 呆坐到过了中午,直到我饿的头晕眼花,我这才想起来,我已经整整一天半没怎么吃过东西了。 为了给孙家破煞,我提前一天只少量的吃点清淡的饭食,现在肚子已经快饿瘪了。 我咬了咬牙,自己嘟囔了一句。 “没钱事小,饿死事大,管他求的,先吃饱了再说。” 我走出门去,来到我经常光顾的小面馆里,点了两碗打卤面。 老板殷勤的点头,没过多一会儿就把面端到我面前。 “齐了,您慢用。” 我拿起勺子舀了一勺卤子,慢慢的浇在面条上,脸上努力保持着微笑。 我记得任诗雨和我闲聊的时候说过一句话,她说,男人要有大格局,越是在身困绝境的时候,越是要保持风度。 说不定老天爷就冲着你这份乐观,会把你失去的东西都还给你呢。 这么有哲理的话,我没有什么理由不相信吧。 这是我吃过的最细致的一顿饭,我按照中州人吃打卤面的讲究,一步一步的做的很仔细。 一层面,一层卤。 吃完面,我付了钱,笑着和老板告别。 其实我心里还是很苦,但是我想起了任诗雨的话,心情这才放松了一点。 我抄着兜,突然手捏到了一张薄薄的卡片。 我掏出来一看,眼前一亮。 我都忘了,昨天我给孙家解煞的时候,这是孙侯给我的报酬。 我松了口气,有了这笔钱,至少现在的日子还能过的下去。 我哼着歌找了个Atm机,把卡放进去。 屏幕上跳出了一大串数字,我瞪大眼睛数了好几遍,脑袋有点发懵。 要是我没数错的话,这应该是…… 两千万?! 我赶紧掏出手机给孙侯拨了过去,“喂,孙叔叔。嗯,我问你个事,你昨天是给了我……多少钱啊?” “啊,两千万,您千万别嫌少。” 我都快疯了,嫌少?! “不是不是,不少不少,我就是确认一下,别弄错了。” “陶大师,您救了我们全家,以后您就是我们家的贵人。要是有什么需要我做的,您尽管开口。” 我客气了几句,挂掉电话,心想任诗雨说的还真没错,老天爷会把我失去的还给我的。 直到回到小院里我还在发懵,我咬着牙掐了自己胳膊一把,嚯! 生疼,我龇着牙吸了半天冷气。 这是真的? 我又有了买房子的钱了? 我不是在做梦吧…… 我就这么傻笑着坐在沙发上,下午两点多钟,任诗雨回来了,她拖着一个很大的旅行箱,手里还抱着一个盒子。 “回来了。” 我冲任诗雨傻笑,这才看到她的眼圈红红的,好像是刚哭过。 “你怎么了?” 任诗雨笑笑,把箱子拉进卧室,盒子放在桌子上。 “没事,刚回了趟家,带了点东西回来。以后……” 她咬了咬牙,我一下子明白了过来,那个家,以后和她就没什么关系了。 我抱住她,在她额头上轻轻一吻。 “诗雨,难为你了。” 任诗雨擦了擦眼角,抬头看着我笑。 “我想好了,以后你就好好打理博古轩的生意,我想自己开个公司,这样的话我们一起努力几年,还是可以把买房子的钱赚回来的。” 我愣了一下,“开公司?你同时做两份工作,能忙的过来吗?” 任诗雨笑笑,“我……辞职了,以后就做自己的事。” “啊,辞职?” 我这才反应过来,她为什么会抱着个盒子回来了。 我点点头,“嗯,这样也好。那你想开个什么公司呢,还是房地产公司吗?” “是啊,我也不会做别的。” 任诗雨掏出一张银行卡来放在桌子上,“这些年我攒了点私房钱,再加上公司保险给的赔付,一共有差不多五百万,注册一个小规模的房地产公司足够了。” 第一百二十三章 苏大师竟然是…… 任诗雨羞的脸蛋儿通红,“你……讨厌!我不!” “说好了,就奖励一下嘛。” “我不我不我不!” …… 第二天一早,任诗雨早早的出门去办理新公司的手续,我在家里等着王玥。 八点钟不到,院门口传来一声喇叭,我提着包走出门去,坐进副驾驶。 “你知道我说的那个地方吗?” 王玥发动了车子,“知道,我昨天晚上提前做了功课,查到了纸人苏的具体地址。” “好,有前途。”我拿腔拿调的夸了她一句,“以后好好帮我办事,我多教你点本事。” 王玥白了我一眼,“德性,我有师父,稀罕跟你学。” “那总不能让你白帮我忙吧,你不学风水的话,想要什么?” “你请我……吃东西吧!” 我笑道,“好啊,想吃什么,你随便说。” 王玥的眼睛里都在放光,“咱今天要去的地方就有好多好吃的,我要吃天兴居的炒肝儿,包子,都一处的烧麦……” 我都让她气笑了,“你这是查纸人苏的地址啊,还是查周围都有什么美食呢,行行,今儿个你辛苦,你吃多少我都请你!” 王玥的哈喇子都快流下来了,她猛踩了一脚油门,车子飞快的朝前门大街开去。 到了大栅栏外围,王玥把车停好,带着我向纸人苏的店铺走去。 我们一路走着,王玥看到了街边上的美食店铺,恨不得一头扎进去吃个痛快。 我买了很多吃的塞到她手里,她一边走一边吃,蹦蹦跳跳的,眉开眼笑。 我看着她苦笑,这还是那个冷酷古板,只会吃干面包喝矿泉水的女巡捕吗? “以前我怎么不知道,你这么喜欢吃美食呢。” “这还不都怪你!”王玥塞了一嘴烧麦,“以前我随便吃一口什么填饱肚子就行,自从吃了你做的那几顿饭,我突然发现吃美食竟然是件这么让人愉快的事!” “呃……那确实怪我,我错了,是我把你带进了歧途,你赶紧迷途知返吧。” “哼,晚啦!” 王玥突然眼睛一亮,指着前面。 “哇,爆肚冯!快,我要吃水爆肚,双份!” 等我们走到纸人苏门口,王玥已经不知道吃了多少东西,一个劲的打饱嗝。 一股浓郁的猪大肠味把我顶的差点摔了个跟头,我嫌弃的捏着鼻子,把她推开了一点。 第一百二十四章 这就算是泡上了? 我臊的脸通红,“笑个屁。” 我给张俊轩打了个电话,约他一起去看看那两套二手房。 “好的兄弟,我今天正好没什么事,我把公司的定位发给你。” 我用导航定了位,让王玥把我送过去,一路上她一边开着车,一边还在笑个不停。 车子停在张俊轩公司的楼下,我给他打了个电话,张俊轩没过一会儿就跑了下来。 “兄弟,先去哪里?” 我想了想,“先去有滴水声的那家吧。” “好,我开车在前面带路,你们跟着来。” 张俊轩开着车在前面引路,王玥一脸惊讶的看着我。 “他叫你……兄弟?” 我点点头,“嗯,怎么了?” “哇,你可以啊,这才来中州几天,就和这种有头有脸的人称兄道弟了。” 我笑笑,“他很有名吗?” “废话。”王玥白了我一眼,“他是万亨地产的老总,中州的房地产行业里,除了你岳父和孙侯之外,就数他最出名了。” 我笑了笑没说话,心想要是你知道我和孙侯也认识的话,眼珠子不得都掉出来啊。 开了没多久,张俊轩把车子开进一个老式小区里,王玥跟了进去。 她皱了皱眉,“这里没有停车场,小区里的停车位很紧张,也不知道能不能找到。” 张俊轩的车子在一个空着的停车位旁边停了下来,他下了车,敲了敲王玥的车窗。 “你停这里,我找到停车位就回来找你们。” 张俊轩开着车走了,王玥赞叹了一句。 “好男人,有风度。” 我开了句玩笑,“怎么,看上他了?” 王玥笑道:“怎么了,不行啊,天下的好男人不光你一个,人家又帅又有钱,不比你强多了?再说了,他是你大哥,我要是能泡到他,以后就不用比你矮一辈了。” 我笑着摇头,“那不行,你要是泡上他,我得管他叫侄女婿,可不能让你占了便宜。” “呸,叫嫂子!” 我们停好了车,足足等了十几分钟,张俊轩才满头大汗的跑过来。 “实在不好意思,刚找到车位,等久了吧。” 张俊轩递给王玥一瓶水,又递给我一瓶。 王玥扭扭捏捏的接过来,轻声说了句“谢谢”,我差点笑起来。 张俊轩带着我们朝一个单元走过去,我问了他一句。 “哎大哥,你结婚了吗?” 张俊轩摇头,“没有。” “那有女朋友没有?” 张俊轩苦笑,“我怕把命煞的厄运带给别人,哪敢谈情说爱。唉,我这么多年一个人过惯了,还没考虑过个人感情的事呢。” 我看着王玥偷笑,她恶狠狠的瞪了我一眼。 张俊轩奇怪的回过头看着我们,王玥立马换了一副温柔的眼神,我差点忍不住笑出声来。 我们走上三楼,张俊轩掏出钥匙打开一道门,“就是这里了。” 我走进门去,张俊轩犹豫了半天,咬着牙跟在我身后。 我心里暗暗发笑,看来他胆子很小。 一阵“滴答滴答”的滴水声传来,王玥皱了皱眉头。 “水管漏了怎么也不修修,时间长了不把地板给泡坏了啊?” 张俊轩小声给王玥解释着,我看他俩黏黏糊糊的,就笑了笑,自己在屋子里绕了一圈。 这是个小三室的房子,格局和装修都还不错,按照这个地角的正常房价,差不多能卖到两万八到三万左右一平方。 任诗雨说这套房子能卖到接近二百万,确实不假。 房主只报了六十万的价格,简直就像是白捡的一样。 我绕到次卧里,鼻尖感受到了一丝淡淡的凉意。 我心里冷笑,看起来那个捣蛋鬼就在这里了。 我没动声色,回到客厅里,张俊轩赶紧问我,“怎么样,有把握吗?” 我对他笑了笑,“大哥,这套房子你打算多少钱卖给我?” 张俊轩愣了一下,“房主就报的六十万,我当然就是这个价格给你,要是你觉得贵了,我再和他谈谈,可能还会便宜个几万块。” 我笑着摇头,“讲价是肯定要讲的,不过那不是我的事,这套房子我给你一百万,包括佣金在内,你和房主谈到多少我就不管了。” 张俊轩脸色一冷,“你这是什么话,我把你当兄弟,你可没把我当大哥。” 我赶紧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这套房子的阴煞实在太好对付了,这钱我赚的都有点不好意思。” 张俊轩白了我一眼,“解煞是你的本事,我凭什么去拿这个钱,要是你这么做,那我就不卖给你了。” 我见张俊轩坚持,也不好再说什么。 “那这样好吧,以后这种生意我都按原价给你,你不许免佣金,还有,你和房主谈下来的差价都归你。” 张俊轩无奈的笑笑,“行,就这么办。” 第一百二十八章 我的外衣 我犹豫了一下,用电动车带着个漂亮女孩儿送她回家,这事要是被任诗雨知道了…… 我缩了缩脖子,背脊一阵发凉。 我找了个借口,“咱俩不一定顺路。” “顺路,我看过你的资料了,你不是住房山边上吗,我住理工大,很近。” 我愣了一下,继续推诿。 “你这车电够不够,别骑到一半趴窝了。” 宁珂笑了笑,塞给我一个头盔。 “电足足的,走吧。” 我没办法了,再拒绝的话,就显的我没劲了。 电动车是个仿摩托赛车的车型,我坐在上面弓着身子,宁珂坐在我身后,很自然的抱住了我的腰。 我哆嗦了一下,脸烧的有点厉害。 我尽量骑的平稳一点,但就算是这样,我依然可以感觉到背后的Q弹,我的心脏都快跳到嗓子眼了。 骑电动车比打车快多了,我把宁珂送到她家楼下,摘下头盔还给她。 “谢谢你,那我就回去了。” 宁珂没接头盔,“你家离这还有一段呢,走回去最少要半个多钟头。骑着吧,明天早晨来接我,记得充电。” 还没等我拒绝,宁珂就转身上了楼,我拿着头盔呆了半天。 “叮咚!” 兜里的手机响了一下,我掏出来打开一看,是宁珂给我发来了一条微信好友申请。 申请说明上有几个字,“七点半楼下见”。 我加上了她的好友,把电动车骑回小院,看了看时间,刚好六点。 我做好了饭,任诗雨回到家里,她的脸色很兴奋。 “什么事这么高兴?” “张大哥那边的两套房产都过户过来了,我去看了一下,非常不错。有了这单生意,新公司前几个月的开销就都能撑下来了。” 我笑了,“那就好,快吃饭吧。” “你今天去学车了吧,感觉怎么样?” “嗨,这才第一天,也没学到什么东西。” “嗯,慢慢来。家里就有车,你没事就可以到车上去熟悉一下。” “好,吃完饭我就去。你教我?” 任诗雨笑了,“好啊,我就给陶大师当一回老师。” 我们吃完饭,任诗雨把我带到车上,我一下傻了眼。 “这……不对吧?” “怎么了?” “钥匙孔在哪?” “没有,红色按键,电子打火。” “转向灯呢?怎么没有操作杆?” “这里,左手的按键是左转灯,右手的按键是右转灯。” “呃……档位在哪?” “这三个按键,r是倒档,Auto是自动档,Launch是弹射起步,这两个拨片是换挡的,左手是减档,右手是加档,两个一起拨是空档。” “……算了,我还是去刷题准备考科一吧。” 我悻悻的回到屋里,打开模拟软件刷了几套题。 任诗雨坐在我身边,用笔记本电脑继续工作,我看着她消瘦了不少的脸,有点心疼。 “哦对了,院子里的电动车是哪来的?” “呃……和我一起学车的学员的,我们正好同路,我把她送回家,她把车借给我骑回来。” “嗯,这倒是挺方便的,比打车快。我给你买一辆电动车吧,免得去麻烦别人。” 任诗雨打开网站,让我挑一辆电动车,我看了一下,指了指一辆和宁珂那辆款式差不多的。 “就这个吧。” 任诗雨下了单,“好了,明天就能送到家里。” “好,那我明天把车还给她。” “你用了人家的车,记得请人家吃顿饭,别失了礼数。” “好,我会的。” 任诗雨低头继续工作,我松了口气,心想还好那辆电动车是个赛车样子的,任诗雨也没想到车主人会是个年轻漂亮的女孩儿。 第二天我一早出了门,按照约定时间接上了宁珂。 她今天换了一套比较紧身的运动服,丰满的身材在衣服里凸显出来,她坐上车搂着我的腰,我有点头晕。 我赶紧深呼吸了几口,带着她来到车场上。 “陶哥!” 萧哲和李诺已经到了,他们和我打招呼。 “哎,宁珂?你俩怎么一起来了?” 萧哲看着我和宁珂,嘴巴张的老大。 萧哲看着我们俩,不怀好意的笑了起来,“哦……” 我赶紧解释,“这个……路上遇到了,我就厚着脸皮蹭了个车。” 我偷眼看了看宁珂,她笑着没说话,我的脸红到了脚后跟。 晚上我把宁珂送回家,把头盔还给了她。 “我买了辆电动车,以后就不用蹭你的车了。改天你有空了我请你吃饭,就当是谢谢你了。” 宁珂接过头盔,歪着头看着我。 “吃饭嘛……还是我请你吧。” “那就没道理了,我蹭了你两天车,怎么还要你请我吃饭?” “因为以后我就要蹭你的车了啊。”宁珂笑了,“你有车了,我就不用骑了呗。明天还是老时间老地方,等你啊。” 宁珂上了楼,我傻了半天。 我每天还是接上宁珂一起去车场,只是我把时间又提前了半个小时。 我不想让别人看到我们每天出双入对的,尤其是每次看到萧哲那种似笑非笑的眼神,我都会很尴尬。 学车进展的还算顺利,倒库,侧方位,s弯,直角弯。 萧哲算是有点基础,他学的挺快的,还经常指导我和李诺。 宁珂有点出乎我的意料,别看她平时都不怎么学,可我们开的哆哆嗦嗦的,她却开的很平稳。 我有点奇怪,看来这个女人对开车是很有天赋的。 等我们学到坡起的时候,付成给我们报了科一考试,我们四个人都顺利通过了。 付成挺满意,他那张坑坑洼洼的月球脸上挂满了笑容。 “你们准备一下,明天去跑一趟长途,来回大概有六百多公里,我们后天晚上回来。” 回家后我和任诗雨说我要去跑长途,任诗雨给我收拾了两套换洗衣服,零食,水,塞了满满一个旅行包。 我哭笑不得,“我们只住一晚上就回来了,你给我带这么多东西,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要离家出走呢。” “早晚温差大,多带点衣服。哎对了,你这些东西要不要带?” 任诗雨指了指我装着施法家伙事的包,我摇摇头。 “只是去跑个长途,应该不会遇到什么怪事,就别带着了,齁沉的。” “那行,你去洗个澡吧,学了一天车,身上都是烟味。” 我把鼻子凑在胳膊上闻了闻,还真是,衣服都被烟味熏透了。 我把衣服脱下来丢进收拣箱,洗完澡擦着头发出来的时候,任诗雨正在抱着一堆衣服放进洗衣机里。 我抱着她,把脸凑到她鼻子上。 “闻闻,现在香了不?” 任诗雨笑着推开我,“别讨厌啊,忙着呢。” 我继续得寸进尺,搂住了她的腰。 “明天再洗吧,你看这气氛多好,洗衣服太煞风景了。” “趁着天儿好,晾一晚上就干了……嗯?” 任诗雨突然愣了一下,她把我推开,拿起我的外衣,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 我看到任诗雨从衣服上拉出一根半长的头发的时候,心里猛然咯噔了一下。 第一百二十九章 三张房卡 任诗雨捏着头发对着灯仔细看了看,脸上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那明显不是她的头发,任诗雨留着长发,而且她的头发又细又软,微微有点发黄。 这根头发是宁珂的,她是半长的短发,漆黑发亮。 我心慌的不行,正在想着怎么和任诗雨解释,她把头发丢进垃圾桶里。 “你们车上还有个小姐姐?” 我慌乱了一下,“嗯。” 任诗雨把衣服塞进洗衣机里,“这小姐姐品味不错,香水的牌子和味道都是我喜欢的。” 她的语气很自然,我反而不淡定了,猜不透她是什么意思。 “诗雨,你别多想,我……” 任诗雨笑着在我的鼻子上刮了一下,“是你想多了,都在一辆车上练车,她的香水和头发粘在头枕上被你带回来,这很正常。我又不是大醋缸,你心虚什么呢!” 我的声音很低,“这不是怕你误会吗。” “不至于,看你吓的。哎对了,一会儿我们去看看爸吧,我今天给他打了个电话,他说恢复的挺好的,再过几天就可以出院了。” “嗯,好啊。” “多余,爸出院之后……” 任诗雨的脸色有点为难,我想了想,他不可能再回别墅去和马兰住在一起了。 “就让他搬过来和我们住吧,反正这里地方足够大。” 任诗雨笑了,眼里带着泪花。 我看着她忙碌的身影,想想衣服上的头发和香水味,心里满是愧疚。 我掏出手机打开微信,点开宁珂的头像,想给她发个信息,说以后我们就别一起去车场了。 可我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什么正当的借口,反而会让宁珂觉得我是个神经病。 我关掉微信,叹了口气。 我们吃了饭,我用电动车带着任诗雨去医院看任天翔。 以前每次出门都是她开车,这还是我第一次用电动车带着她。 任诗雨趴在我后背上搂着我的腰,我脸上的幸福都要从头盔里溢出来了。 任天翔恢复的很好,脸上有了血色,说话的中气也足了很多。 “你们忙就不用过来了,我已经好多了。” 我和任天翔说了我这边的进展,答应他尽快帮他拿回公司的股份,任天翔只是淡淡的点了点头,并没有表现的太高兴。 “嗯,我知道了,多余啊,这事给你添麻烦了。” 第一百三十一章 真的遇到鬼了 付成的房间里传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嚎叫,本来静悄悄的酒店里顿时吵吵了起来。 客人们纷纷打开房门,“谁啊,大半夜的鬼喊鬼叫,还让人睡觉不?” “出了什么事?我怎么听见有人喊……有鬼?” “不是吧,闹鬼了?!快,收拾东西,快跑!” 外面一阵乱糟糟,宁珂被吵醒了,她跳起来拉着我,满脸都是兴奋的表情。 “是付成吗?” 我点点头,朝她坏笑了一声。 “过五分钟再去看他,让他先尿一会儿裤子。” “嗯,好!”宁珂笑着看着我,“哎对了,我听他喊有鬼,这是怎么回事?你找人装的鬼吗?” 我神秘的眨眨眼,“保密。” 宁珂噘着嘴看着我,不过没多一会儿她就转移了兴趣,趴在门缝里兴致勃勃的看着付成房间的方向。 付成的惨叫一声接着一声,整个酒店里满是他绝望的哀嚎,客人们吓的从各自的房间里拖着行李跑下楼去。 客人都跑光了,走廊里一片死寂,付成的声音也消失了,看来是被吓晕了。 我朝宁珂笑笑,“出气了吗?” “嗯,现在心情超级好!” “那就去救他吧,我可不想闹出人命。” “切,又不是真有鬼,他胆子不至于这么小吧,还真能给吓死?” 我笑了笑,没说话,拉着宁珂走到付成房间的门口,用房卡打开房门。 “呕!” 房门刚一打开,一股令人作呕的味道扑面而来,我和宁珂被顶了个跟头,俩人一起蹲在门外干呕了半天。 我捏着鼻子走进房间,灯还开着,屋子里一片狼藉。 被子,枕头,烟灰缸,台灯散落了一地,房间里乱七八糟的,付成直挺挺的躺在地板上,裤衩子里还在流出黄色的液体,散发出阵阵恶臭。 我嫌弃的扇了扇风,靠,这是被吓的屎尿齐流了。 我四下看了一眼,那个老鬼已经不见了,应该是吓唬完付成之后就离开了。 我捏着鼻子拍了拍他的脸,“付老师,醒醒。” 付成没反应,他还躺在地板上,眼珠子瞪的老大,好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事情。 我叹了口气,心想这老鬼下手还真够狠的,这是变了个什么模样,能把付成吓成这个德性。 我掐着付成的人中,往他脸上浇了一瓶水。 “付老师,醒醒啊,没事啦!” 付成依然没有反应,他的瞳孔慢慢开始涣散,脸上浮现出了一抹诡异的红色。 我心里一惊,不对! 我赶紧把手指探在付成的颈动脉上,顿时大吃了一惊。 付成的脉搏像是发了疯一样的跳动着,隐隐透出了一丝燥热的气息,我撕开他的上衣扣子,露出他胸前的皮肤,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付成浑身的皮肤已经红到几乎燃烧起来,他胸口正中的位置,有一个明显的…… 鲜红色的手掌印! “鬼……鬼拍胸?!” 我赶紧把门外的宁珂喊进来,宁珂一看付成的模样,一声惊叫了起来。 “啊!这是什么!他……死了吗?!” 我赶紧一把捂住了宁珂的嘴,心想小姑奶奶啊,你这是非要把巡捕招来的节奏吗! 我定了定神,“把门关上,看好了,谁都不许进来,给我争取几分钟时间,我看看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啊……好!” 宁珂慌忙跑出去关上门,守在门口,我凝了凝神,一股神识释放出来,朝付成的印堂处渗了进去。 神识透过付成的身体,我看到他的三魂七魄中充斥着一股狂躁的热气,正在他身体里疯狂流转,而在他胸口正中的中枢魄位置…… 散发着一抹诡异的血红色。 我皱了皱眉,我在让那个老鬼来吓唬付成的时候仔细看过,它不是什么道行高深的阴煞,绝不会有这么厉害的煞气。 看来付成是真的遇到了想要他命的鬼,那个阴煞趁着老鬼纠缠付成的时候趁虚而入,目的是要夺舍付成的命魄。 中枢魄又称为命魄,和人的命魂息息相关,缺失了其他魂魄还可以用招魂或者补魂的方式来破解,要是命魄被夺走的话,那就真的没救了。 我赶紧把付成拖到洗手间里,把他丢进浴缸,手忙脚乱的把他的衣服裤子扒下来,打开淋浴,用冷水浇到他身上。 阴煞体现出来的是一股凌厉的火行煞气,我一边用水暂时压制付成身上的火行之气,一边苦苦思索该怎么对付这个阴煞。 我有点后悔了,出门的时候我没带着施法的家伙事,现在突然遇到了这么厉害的阴煞,我还真没有把握能对付的了它。 门外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紧接着宁珂的声音在门外响了起来。 “你们不能进去!” “女士,麻烦你让一下,有客人投诉说这个房间里闹鬼,我们要进去看看。” 宁珂还在拖延,“这都什么年代了,你怎么还会相信有鬼神这种说法,荒谬!” 那个人还在坚持,“麻烦你让开,不然我们就报警了!” “哎别啊,有事好商量……” 我赶紧把付成从浴缸里拖出来,从他包里找出一套干净衣服,胡乱给他穿在身上。 门外响起了砸门的声音,“里面的客人开一下门,不出声我就要用备用房卡进来了!” 我急了眼,赶紧把食指放在嘴里狠狠一咬,血珠从指尖上渗出来,我疼的眼泪都快下来了。 我把指尖的阳血按在付成的胸口,赶紧把他架了起来,走到门口打开门。 一个保安模样的壮汉正在掏出一张房卡朝门锁上刷过来,宁珂还在拼命的挡着他。 “哎你别进去,我说你这人怎么回事,能不能听懂人话……” 我架着付成走出门来,那个保安瞪着眼看着我们。 我朝他笑笑,“不好意思,他喝多了,刚才我在给他醒酒,你有什么事?” 保安皱着眉看了看我,“在这等着。” 他一步跨进门,紧接着捂着鼻子逃了出来,脸都憋紫了。 “这是……怎么回事!” 我赶紧道歉,“他喝醉了,把房间弄脏了,对不起。麻烦你找人打扫一下,房间里的损失我们照价赔偿。我带他出去吹吹风醒一下酒,这里就麻烦你们了。” 保安一脸怒意的看向付成,我点在他胸口的阳血起了作用,他软塌塌的挂在我身上,嘴里含混不清的嘟囔了几句。 保安不耐烦的朝我挥挥手,我赶紧朝宁珂使了个眼色,架着付成走下楼。 宁珂跟在我身后下楼,我趴在她耳边悄声说道:“赶紧回去拿上我们三个人的东西,车上汇合。” 我架着付成走向停车场,没多一会儿宁珂就抱着我们三个人的行李赶了过来,我找到车钥匙打开车门,把付成平放在后座上。 “在这等我一下。” 我嘱咐了宁珂一句,跑到刚才那个老鬼蹲着的墙角,可我找了半天,也没找到它的踪影。 我闭上眼睛感受了一下,皱起了眉头。 第一百三十四章 喂他喝尿 我和宁珂一下子愣住了,颜安呆了一会儿,嘴一瘪,哭了起来。 “妈……您骂人家!” 颜柳的眼神缓了一下,语气还是冷冰冰的。 “平时我就让你勤习医术,光大师门,可是你呢?不肯用功,还虚名招摇,以后遇到棘手的病人,你要是治不好他,岂不是堕了我崂山鬼医的名头!” 我挠了挠头,脸上有点发烧。 我怎么感觉颜柳这几句话,就像是在骂我一样。 颜安很委屈,他一屁股坐在地上,艾玛…… 屋子里和地震了似的。 “哼,您冤枉人家!人家每天除了美容逛街买包包,剩下的时间都在钻研您教的医术,崂山鬼医的招牌人家是要帮您延续下去的,人家真的没偷懒啦!” “起来。”颜柳的声音冷冷的,“妈要考考你,看你是不是真的学会了。” 颜安不服气的爬起来,“您问,哼!” 颜柳慢慢的坐在椅子上,眼光有意无意的往我这边瞟了一眼。 “妈问你,要是有人被阴煞侵体,火土交融,煞至命官,气悬一线,该怎么办?” 颜安抽抽搭搭的嚷起来,“这简单啊,五行之道,相生相克,先抑土气,后生金水。” 我愣了一下,颜柳又厉声呵斥颜安,“解释一遍!” 颜安大哭起来,“不就是先取木克土,解了他身上的土行之气,再用金针催动水气去消除火行煞气嘛!妈,这些我都背的滚瓜烂熟的,您为什么要骂人家嘛!呜呜呜……” 我心里一动,随后明白了颜柳的意思,不禁大喜过望。 她表面上是在训斥儿子,可看似“无意”之中,却是在教我怎么解开付成身上的阴煞。 这和吴桐给我讲故事是一个道理。 我仔细想了一遍,发现还有个难点,我还搞不清楚。 我转头看向宁珂,装模作样的嘟囔了一句。 “火可生土,想抑制土行之气,不先灭火,好像是很难办到。可先灭火的话,水行之气又被土煞压制。唉,鸡生蛋,蛋生鸡,到底谁先谁后呢?” 宁珂傻呆呆的看着我,“你说啥呢?什么蛋?” 颜柳马上明白了我的意思,又问颜安:“五行循环,生生不息,欲断其中枢,又该怎么办?” 颜安突然捂住了脸,好像是很害羞的样子。 “哎呀妈,你讨厌啦,让人家说这么羞羞的事。欲断中枢五行轮,须往脐下五寸寻,这个法宝就是……被阴煞缠身之人的嘘嘘啦!” 我惊呆了,就这么简单? 原来断绝五行循环的利器,竟然是…… 付成自己的尿! 颜柳站起身,满意的点点头。 “很好,你记住,要想立足中州,号令五魁,须要时刻勤勉,多行善举,才能不负师门所望。” 我呆呆的站着,这次我彻底明白了。 颜柳声色俱厉的训斥她的儿子,其实也是在帮我师父教训我。 中州五魁的风水之术博大精深,各家都有各家的看门本事,我才不过出师一个月时间,就自认为能横行中州,天下无敌了。 师父给我定下的目标,是一年之内做上五魁的魁首,帮五魁门中破解困扰他们的命煞诅咒。 可我连一个小小的火土双煞都破解不了,还差点害了付成的性命。 而这个娘娘腔颜安都可以轻而易举的看破阴煞的玄机,这无疑是给了我当头一棒。 我不禁羞愧无地,我还差的太远了。 我感激的朝颜柳深深鞠了一躬,她微笑着点点头,回头看着颜安,眼神里满是温柔。 “乖儿子,真聪明,妈教你的你都学会了。快去睡觉吧,熬夜的话就不漂亮了。” “嗯,妈我去睡了,么么!” 颜安在颜柳的脸上亲了一下,蹦蹦跳跳的回了房间,他巨大的体重砸在地上,我感觉屋子都在摇晃。 我让颜柳和宁珂背过身去,宁珂傻傻的看着我,“为什么?” 我坏笑了一声,一把脱下了付成的裤子。 “啊!你……臭流氓!” 宁珂捂着眼睛转过身去大叫起来,她的口气和颜安的一模一样,我忍不住笑起来。 我找了个纸杯,把手按在付成的小腹上,缓缓的用法力刺激着他的膀胱。 “哗!” 一泡热气腾腾的臭尿呲出来,把我熏的眼泪都快出来了。 我赶紧把裤子给他提上,把付成平放在地上,一手捏着付成的牙关,一手捏着自己的鼻子。 “宁珂!” “干吗?” “转过身来。” “我才不,臭流氓!” 我苦着脸,“裤子穿好了,快点。” 宁珂这才慢慢转过头,我指了指地上的杯子。 “给他灌下去!” 宁珂傻了,“啊?喝尿?” “快点啊,臭死我了!” “哦!” 宁珂抬起杯子,满满一大杯全都倒进了付成嘴里,她还在付成的牙上磕了磕空杯子,真是一滴也没浪费。 我松开付成的牙关,“咕噜……” 他的喉头动了动,我脑补了一下黄河入海的场景,忍不住胃里一阵翻腾。 我顺手从墙角拿过一把扫帚,从上面揪下几根高粱秸放在付成的胸口上,念了几句咒语。 “桃夭其华,春雨催发。” 我用指尖蘸了点矿泉水抹在高粱秸上,吐出令诀。 “长!” 高粱秸泛起了一阵绿色的光芒,我赶紧凝神朝付成身上看了一遍,他身上的淡黄色光芒全都消失了。 消除了土行之气,接下来就该对付真正的火行阴煞了。 我伸手在身边一摸,傻眼了。 “哎,我的包在车上吗?” “什么包?”宁珂指指躺在地上的付成,“你出门就带了他,没带包。” “……我去。” 我对颜柳丢去一个求助的眼光,她却好像没看见一样,把脸扭朝了一边。 对,她不能插手这件事。 我挠了挠头,在屋子里四下看了一圈,却没有什么金属的针状物品可以用。 我的眼光在宁珂身上移动了几下,慢慢的聚焦在她胸前那两座丰满的山峰上。 宁珂捂着胸口退了一步,“干吗呢,明目张胆就耍流氓啊!” 我尴尬的指了指她胸前,“你的胸针能不能借用一下?” 宁珂的脸红了一下,她取下胸针递给我。 我接过胸针一看,犹豫了一下。 “这个好像……挺贵的吧?” 宁珂咧了咧嘴,“宝格丽的定制款,还真不算便宜。” 我不好意思的朝她笑笑,“救人为大,只能把这胸针毁了,等回头我赔你一件。” 宁珂笑了,“好啊,你自己说的,记住了,别到时候耍赖不认账。” 我把胸针上面的别针取下来掰直了,用矿泉水把付成浇了个透湿,在他胸口点了一滴阳血。 我还从来没给人下过针,我拿着别针比划了半天,有点不敢下手,生怕一针没扎对地方,反而把付成给扎的一命呜呼了。 “快点吧,他快不行了。” 宁珂指了指付成的眉心,我这才发现,那道血红色的煞气已经蔓延到了距离眉心不到半指的位置。 他的命只剩下…… 不到五分钟了。 第一百三十六章 别墅里的煞局 我心里咯噔一声,刚想解释几句,任诗雨又说话了。 “她身上的香水味道和那天你衣服上的一模一样,头发也保养的很好,更难得的是……哼哼,长的真漂亮啊。” 我吓的赶紧解释,“诗雨诗雨,你别乱想,我们……不是,我和她什么也没有……” 任诗雨起身打开灯,转过身来看着我。 我看着她冷冰冰的目光,身上的血都凉了。 “诗雨……” 任诗雨盯了我半天,突然一声大笑起来。 “哈哈哈……看把你吓的,我逗你玩的!” 我傻呆呆的看着她,脑子一片空白。 逗…… 逗我玩?! 任诗雨关了灯,搂着我的脖子在我脸上亲了一口。 “我老公最好了。快睡吧,累坏了吧。” 她把头埋在我的胸口,没过多久就睡着了。 我迷迷糊糊的想起了一件事,赶紧拿过手机给萧哲发了条微信,告诉他昨晚付老师病了,我们连夜赶回了中州,让他和李诺自己想办法回来。 放下手机之后,我突然睡不着了。 我在黑暗里惊恐的瞪着眼睛,脑子里全是刚才任诗雨那冰冷的眼光。 难道任诗雨真的…… 是逗我玩的? 我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睡着的,等我醒过来的时候,任诗雨早就去了公司,我看了一下时间,竟然是下午四点了。 我懒懒的爬起床洗漱了一下,一想到昨晚任诗雨“逗我玩”的情景,我就打了个冷战,牙膏呛了我一嗓子眼。 我去厢房看了一下付成的情况,还算是不错。 虽然他还在昏睡不醒,不过身上的煞气已经完全不见了,他只是阳气耗损太严重,需要休息一段时间才能恢复。 那个阴煞把他折腾的不轻,就算是他的身体恢复了,阳寿也一定会受到影响。 我打开手机看了一眼,微信上好几条信息。 萧哲和李诺在我们的群里表达了对付老师的高度关注,他们对付老师的病情表示深切遗憾,并对付老师送上了亲切的慰问和诚挚的祝福。 然后就是萧哲发给我的私信,是好几条语音信息。 “陶哥,昨天怎么回事啊,付老师怎么突然病了?我和李诺喝多了,等睡醒了发现你们都不见了。” “我听酒店的人说,付老师的房间里闹鬼了,真的假的?!” “哎哟我去,陶哥,付老师那房间简直了……酒店的人让我赔了五百,这事算我倒霉,认赔了。等老子毕业的时候,一定要从那孙子身上找补回来!” “陶哥,我和李诺在车站了,我们坐大巴回来,你就别担心了。付老师到底怎么样了,你有空给我回个信啊。” “嘿陶哥,你这一天都没回我信了,是不是和宁珂……啊?哈哈,好吧,那就不打扰你们了,祝你们幸福哟!” 我骂了一句,赶紧把这些信息都删除了。 这要是不小心让任诗雨听到,那就是黄泥掉到裤裆里,我还解释个屁。 我给萧哲回了一条信息,告诉他付老师病的挺严重的,最近一段时间没法练车了,等付老师的病好了,再通知他们到车场上练车。 我翻了翻微信,发现宁珂也给我发了一条信息。 “付成醒了没?估计最近不能练车了,你想用电动车就过来找我拿吧,我懒的送回去了。对了,你来的时候提前通知我,我这几天有比赛,不一定在家。” 比赛? 我想了一下,我也不知道宁珂是做什么工作的,想不明白会是有什么比赛,只是简单的回了她一句话。 “知道了。” 我慢吞吞的做了晚饭,磨蹭到快六点,我才炒完菜,把饭菜都端到了餐桌上。 我躺在沙发上玩着手机,一直等到六点半,任诗雨还没回来。 我嘟囔了一句,“这是去哪了,不回来也不打个电话,真是的。” 我刚要给任诗雨拨电话,突然我想起,我是能感知到她的位置的。 已经很久没用凤佩去感知她的气息了,我都差点忘了这件事。 我闭上眼睛,一股淡淡的暖气出现在脑海里。 凰佩的气息距离很近,那个方位很熟悉,她竟然是在任家的别墅里。 我愣了一下,任诗雨是去找马兰了。 我皱了皱眉头,马兰现在已经是彻底硬下心肠要和任天翔决裂了,她夺走了公司董事长的位置,转移了任天翔的所有私人财产。 任诗雨却还顾念母女之情,上门去找马兰谈判,要是马兰趁机给她下套,那任诗雨非要上当不可。 我给任诗雨发了一条微信,问她现在的情况,可过了将近半个小时,任诗雨依然没有回复。 我又给任诗雨拨了电话,可她马上就挂断了,再打过去,竟然关机了! 我的心一下慌了起来,抓起包急匆匆的跑到院子里,发现电动车被宁珂骑走了。 我咬了咬牙,一路小跑着朝别墅的方向赶过去。 十多分钟之后,我气喘吁吁的跑到别墅,一眼就看到任诗雨的车停在门口。 我缓了口气,闭上眼睛感受了一下,任诗雨现在就在别墅的一楼客厅里。 但是她戴的凰佩散发出来的暖意,却让我感受到了一股不太舒服的气息。 这种气息我也说不上来是一种什么感觉,似乎比平时更热了一些,好像是带着一丝恶臭,又好像是隐隐有一种血腥的味道。 总之,我感觉特别不舒服,心跳的厉害,总感觉会有什么不好的事发生。 保险起见,我躲在别墅门外,悄悄的释放出一股神识,打探了一下别墅里的情况。 我的神识在别墅里转了一圈,我一下皱起了眉头。 别墅里除了任诗雨戴着的凰佩散发出的气息,还有一道很奇怪的气息。 这道气息和我刚才感知到的很相似,臭气熏天,血腥味令人作呕,看起来别墅里应该被人下了煞。 我一下子警惕起来,马兰只是个普通人,她是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学会风水术给任诗雨下煞的。 唯一的解释,就是她请了个什么风水高手,在别墅里设下了煞局,要对任诗雨不利。 可有一点很奇怪,除了这两道气息之外,别墅里没有其他人的气息了。 马兰去了哪里? 那道奇怪的气息会是谁发出来的? 难道说…… 是马兰请来的风水师,已经对任诗雨下手了? 我心里一急,赶紧打开包,手里捏了一张符箓,提前戳破了食指指尖,一脚踹开门冲了进去。 “诗雨!” 我大吼一声,冲进客厅里,却一下子呆住了。 任诗雨和马兰坐在客厅的桌子前,桌子上摆着一摞打印好的A4纸,见我突然冲进门来,马兰一脸惊慌的看着我。 我呆了一下,马兰竟然在家里? 那道奇怪的气息究竟是谁发出来的? 我皱了皱眉,“诗雨,我给你打电话你怎么不接?” 任诗雨没说话,我奇怪的低头看了她一眼,猛的变了脸色。 第一百三十八章 风水大师郑玄 马兰愣了一下,“什么?” 我的脸红到了脚后跟,吭哧了半天。 “就是那个……女人的……例假。” 马兰瞪大眼看着我,气的脸上的粉都炸了。 “陶多余,你……你还要点脸不,我好歹也是你妈,你怎么敢说这么轻薄的话!” 我急的都快哭了,赶紧摆着手解释。 “这个煞局就是利用了你和诗雨的……那个,要是没猜错的话,你和诗雨应该时间是差不多的,诗雨今天也应该是有那种事,这才触发了煞局,你现在很危险,等完事的那天你就会死的!” 马兰的脸色像是打翻了的油桶一样,没多一会儿就变了好几次颜色。 我继续劝她,“你自己想想,那个人既然可以下煞让诗雨在协议上签字,回头他也可以让你乖乖的把股权转让给他或者其他人。他的目的不是帮你夺取公司,是杀掉你和诗雨!” 马兰呆呆的坐在沙发上,自言自语了半天。 “也对啊,这么大的一笔钱,换了谁都会眼红的……我夺了老任的公司,他就不能来夺我的吗?怪不得呢,他就收了我二十万就肯帮我,还真有点不对劲……” 我赶紧问她,“你告诉我,那个人是谁。你相信我,我不会害自己家的人,可那个人就不会像我这么心慈手软了!” 马兰终于信了,她打了个冷战。 “他是个风水师,叫郑玄。我想让诗雨把股权全部转让给我,可是她不可能同意,我就想着用风水术让她听话。我四处打听谁认识这方面的人,宁太太就给我介绍了郑玄,说他是个很有名的风水大师。” “郑玄?”我皱着眉头想了半天,“我没听说过这个人,他也是中州的风水师吗?” 马兰摇了摇头,“我不太清楚,是宁太太介绍的,说他是个很有本事的风水师,比中州五魁还厉害。” 我心里暗暗吃惊,那个郑玄会不会比五魁还厉害我不好说,但是从马兰身上的这个煞局来看,他确实是有过人之处。 他下煞的手法神出鬼没,竟然把一个大活人当做煞局的载体,不光是道行高深,更是心狠手辣。 “宁太太是谁?” “和我一起打麻将的麻友,她在中州的生意做的很大,经营一个赛车公司。” 我点点头,“回头再去收拾她吧,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解开你和诗雨身上的煞局。你这次的……那个,是不是血量很大?这是煞局在吸取你的血气,等完事的那天你会血崩死掉的。” 马兰吓的脸色煞白,赶紧点头。 “是,血量大的吓人,今天是第二天,还有差不多三四天就完事了。” 我皱着眉头沉默了半天,马兰急了。 “多余啊,这事是妈糊涂,你别跟妈一般见识……你赶紧想个法子救救我……不是,你救救诗雨,她可是你媳妇儿啊!” 我横了她一眼,故意吓唬她。 “诗雨中的煞不深,她不会死。” 马兰吓傻了,她一下哭了起来。 “多余啊,你不能不管我,我是你和诗雨的妈……你救救我,你要多少钱我都给你,我不想死啊……” 马兰嚎啕大哭起来,我突然心念一动。 “我不要你的钱,我和诗雨自己会赚的。这样,我提个条件,要是你能答应,我就想办法救你。” 马兰赶紧抹了一把眼泪,“你说你说,我都答应。” 我一板脸,“写个条子,把公司的股份和转走的财产还给爸,只要你写了协议,我就救你。” 马兰愣了一下,犹豫了半天,我脸色一沉。 “不答应就算了,那你等死吧,反正你死了之后我一样可以把公司和财产替爸拿回来。” 马兰哭丧着脸,“不是妈不答应,妈是真的……有苦衷啊!我需要一大笔钱,不然我就要蹲一辈子大牢了。” 我奇怪的看着她,“你在澳港输的钱不是骗了我一千六百万都还上了吗,怎么还要这么多钱,你又去赌了?” 马兰讪讪的看了我一眼,“还说呢,老任不是把小院给你了吗,那套院子值两三千万呢,你赚大了……” 我眼神一冷,“我要不赶紧把那套院子转到我和诗雨名下,现在恐怕早就被你卖掉了吧?” 马兰吭哧了半天,我没心思听她东拉西扯。 “说重点,你要那么多钱到底干什么?” 马兰犹豫了半天,咬了咬牙。 “是宁太太,我和她一起投资了一家公司,开始赚了不少钱。可后来不知道怎么了,连着出了几次怪事,公司的业务一下子断崖式下滑,钱都赔进去了。” 我皱了皱眉头,“赔进去了就不干了呗。” 马兰急的差点哭了,“当时要是真不干了就好了,还能及时止损。可我不知道脑子搭错了哪根弦,又跟她签了个追加投资的协议。” “追加投资?那个公司很有前景吗?” “唉,现在想想,那个公司也未必就有什么太好的发展前途。可我当时不知道是怎么了,就一根筋的认为那个项目马上就能赚大钱,我和宁太太商量了一下,每人再投五千万。我当时手上已经没有钱了,宁太太主动提出给我垫资,谁知道……” 我接口道:“公司继续亏损,那五千万也赔进去了,宁太太拿着协议找你要钱,你没了办法,只能把爸的公司和财产都卷了给她还钱。” 马兰讪笑着点头,“不过宁太太对我还是很宽容的,本来我想卖掉这栋别墅给她还钱,可她说只需要把公司抵押给她就可以,等我有了钱就可以把公司赎回来。” 我都让她气笑了,“你好歹也在商界混了这么多年,这种话你也信?她让郑玄给你下煞,就是想害死你和诗雨,到时候公司就归她了。” 马兰一脸悔恨,“现在想想还真是这个理儿,可当时我不知道是怎么了,稀里糊涂就信了她了。” 我冷哼了一声,“应该是郑玄用法术迷了你的心智,不然以你的脑子,还真不会轻易相信这种鬼话。” 马兰赶紧点头,“多余啊,这事妈知道错了。可是你相信妈,我夺了老任的公司,转移了财产,都是为了保住这个家。我本来和老任商量,让他把公司暂时抵押出去,等我赚了钱就帮他赎回来。可老任不信我啊,他死活不愿意,还说我要是再和宁太太混在一起,他就把我赶出家去,所以我就只能……犯错了。” 我点了点头,没出声。 看来这一切的源头,就都在这个宁太太身上了。 不过现在我还没心思去想怎么收拾她,我找出纸来放在马兰面前。 “还是那句话,只要你把公司和财产都还给爸,我马上就想办法给你解煞。” 马兰面有难色,“那宁太太那边……” 我一口答应下来,“我解决,不会让你去坐牢的。” 马兰咬了咬牙,还是写下了一份转让协议。 她签了字,摁了手印递给我,我接过来看了一下放进包里,满意的点点头。 第一百四十章 偷鸡贼 我深吸了一口气,蹑手蹑脚的朝那个贼走了过去。 那个贼毫无察觉,他在餐桌上抓起什么东西,一把塞进了嘴里。 我悄悄摸到了他身后,慢慢举起了花瓶,一咬牙,使出吃奶的劲来朝他头上砸了过去。 “砰!” 猛然一声脆响,花瓶重重的砸在那个贼的头上,落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唔……” 那个贼闷声叫嚷起来,我一脚踹在他后背上,贼一下子摔在地上,我咬着牙踹了他十几脚。 “别打,别打了!” 那个贼赶紧求饶,我听着那个贼好像是有点大舌头,他说话含混不清的。 我没理他,继续踹。 “啊!外面是谁?!” 马兰的惊叫声在卧室里响起来,我一边踹着贼,一边大喊了一声。 “出来,把客厅的灯打开!” “啊……哦!” 马兰慌慌张张的跑出卧室,把灯打开,我眼前一亮,赶紧一把扭住了贼的胳膊,他疼的大声哀嚎起来。 “哎呀疼……别打了,胳膊要断了!” 我冷哼了一声,扭着贼的胳膊把他翻过身来,当我们俩的目光交汇的时候…… 我和那个贼一起惊叫了起来。 “啊!是你!” 我目瞪口呆的看着贼,他竟然是…… 付成?! 付成哭丧着脸躺在地上,满脸都是血污,头上汩汩的冒着鲜血。 他的脸油光光的,嘴上竟然还咬着个吃了一半的鸡腿。 “陶多余,怎么是你?!” 我无奈的摇了摇头,把他拉了起来。 “你醒了?” 付成刚要说话,突然疼的龇牙咧嘴,他捂着头上的血窟窿大叫起来。 我赶紧让马兰去拿来医药包,胡乱给他包扎了一下,脑袋被我裹的像个被咬了一口的包子似的。 付成哼哼唧唧的坐在椅子上,“这是什么地方,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都被气笑了,“这是我家,我当然在这里了。” “你家?”付成愣了,“那我怎么会在这里?” 我这才反应过来,付成只能记得被阴煞附体之前的事了。 我耸了耸肩,“我们跑长途的时候,你是不是在酒店里看到鬼了?” “什么?鬼?!” 付成吓的一哆嗦,他眯着眼想了半天,突然脸色煞白。 “对,我想起来了,鬼!我在酒店的房间里看到一个鬼,长的太吓人了,我好像是……吓晕过去了。” 第一百四十一章 金中水 我呆呆的坐在沙发上,脑子飞快的转动着,直到想通了每一个细节,天已经大亮,我一个高跳下了床。 我敲了敲卧室的门,过了好半天,马兰才睡眼惺忪的走了出来。 “干吗啊,这才几点,让我多睡一会儿都不行。” 马兰低声嘟囔着,我白了她一眼。 “我已经想到解煞的办法了,要是你还困就回去继续睡,反正我不着急。” “哎别,睡够了睡够了。” 马兰顿时来了精神,脸都笑成了一朵花。 “多余啊,你可真行,这么快就想到办法了,那咱就赶紧的吧!” 我笑了,“解煞哪有你想的这么容易,说开始就开始啊?走吧,你开着车,我们买点解煞要用的东西去。” “哎,好!” 马兰赶紧洗漱了一下,她平时出门至少要磨蹭一个多钟头,今天竟然没用十分钟就跑出了院子。 我让马兰把车开到了药材市场,本来我想让她在车上等我,我买完了东西很快就回来,可马兰死活不敢。 “多余啊,妈就跟着你一起去,你买的东西挺沉的吧,妈帮你提!你在这等着千万别走啊,我停好了车就过来!” 我哭笑不得的站在药材市场门口,过了还没三分钟,马兰就急匆匆的跑了过来。 我笑了,“没事的,你别这么紧张。这个煞局本来是不到最后一天不会有事的,而诗雨是因为凰佩的气息挡住了一部分阴气,导致体内阴阳失衡,这才会昏迷的。” 马兰还是不放心,她紧张的看了看身后,好像背后有人跟踪她似的。 “谁能不怕啊,太吓人了。我告诉你……” 她神神秘秘的压低了声音,“今天的血量比昨天更大了,诗雨也是,再这么流下去,我们娘儿俩就要成干尸了!” 我尴尬的红了一下脸,和丈母娘讨论这种问题,真的有点…… 难以启齿。 我找到一个看起来比较高档的药材铺,老板一脸堆笑的迎上来。 “这位爷,您想看点什么?” 我想了想,“地黄,栀子,黄连,苦参,竹叶,都要上好的,不要干货,要新鲜的。” “哎哟,那您真是来着了!新鲜药材市场上很少见,可巧了,您要的东西小店都齐全。这边请,您上眼!” 老板把我带到货架前面,给我挑选出几样药材。 我拿起药材放到手心里,闭上眼睛感受了一下,果然,这些新鲜的药材散发出一股汹涌的水行之气。 老板一愣,“嘿,我今儿个算是开了眼了,您这种辨别药材好坏的方法我还是头回见。” 我笑了笑,“杀猪杀屁股,各有各的路。就这五种药材,每样三两三钱,分别包好,一共给我来两份。” 一听我要的这么少,老板的脸顿时冷了下来。 他有气无力的答应了一声,一边包药,一边嘴里嘟嘟囔囔的。 他说的什么我没听清,我也懒的问他,反正不会是什么好话。 我又指了指另一个货架,“上好的地榆给我包上一斤,这个要干货,晒的越透的越好。” 老板的脸色这才好了许多,“得嘞,您放心吧,小店的货品质一流,童叟无欺!” 我补了一句,“秤头上都给我多加两成,一起算钱。” 我实在是怕老板跟我耍鬼秤,一旦药量不足,骗不过郑玄的话,那可就真麻烦了。 老板麻利的包好了药,我付了钱,提着一大兜药材走出市场,经过门口的一棵大柳树时,我扯了几根新鲜的柳条。 马兰指着药材张了张嘴,“就这些黑不啦唧东西就能解开我身上的煞?” 我笑了笑,“这不是解煞的,这只是骗郑玄的障眼法,我是想……唉,算了,说了你也不明白,回家吧。” 马兰半信半疑的发动了车子,我们回到小院,我让马兰回屋去补觉,马兰问了一句。 “那你什么时候给我解煞?” 我看了看时间,“晚上七点之后吧。对了,你今天和明天不能吃东西,也不能喝水,诗雨也一样。” “啊?!”马兰不乐意了,“你怎么不早说,我现在出去买点吃的垫吧垫吧。” 我摇摇头,“解煞前后的二十四小时不能吃饭喝水,你现在吃了东西,晚上施法就不灵了。” 马兰苦着脸答应了一声,刚要回屋,我又叫住了她。 “这两张符纸你拿着,进屋去沾点……那个……那个的血,你和诗雨的都要。” 我窘的说不出话来,马兰听明白了,她嫌弃的挖了我一眼回屋忙活了一会儿,捏着两张血糊沥拉的符纸走出来。 “弄好了。” “你用过的放到雨檐下面,诗雨的放到门口。” 马兰依言把两张符纸放好,我让她回屋去休息,直到她关上了卧室的门,我这才松了口气。 我抬眼看了一下,符纸全都变成了黑红的颜色,我打了个哆嗦。 我回屋拿出黄铜罗盘,在院子里走了一圈,用树枝画出了几个位置。 我把剩下的唯一一只鸡关进笼子里,生怕这家伙突然跑进阵法里拉一泡屎,那我所做的这一切可就全毁了。 我把装着药材的袋子打开,把地榆全部倒进装着清水的盆子里,放在墙角的阴凉处。 地榆又叫金中水,是我布下的这个水行阵法里最关键的一种药材。 泡了一个小时之后,我把院子打扫干净,用新鲜柳条蘸着泡过地榆的水,在院子里画下了两个正反交错的八卦图形。 我拿出袋子里的其他五种药材,把地黄放到正西,栀子放到西南,黄连放到正东,苦参放到正北,竹叶放在正南。 另外一个八卦里也是按照这个方位放的,我放好了药材,把两张符纸分别放在了两个八卦的正中。 我用新鲜的柳条蘸了泡过地榆的水,点了几滴在阵法里。 “忽!” 阵法泛起一阵淡淡的蓝色光芒,慢慢旋转了起来,一个八卦顺时针旋转,另外一个逆时针旋转。 经血又叫癸水,郑玄下在马兰身上的煞局,就叫癸水煞。 这两个八卦一正一反,会产生巨大的水行之力,催动阵法里符纸上的经血,可以代替马兰和任诗雨的癸水,让郑玄误以为他设下的煞局还在吸取经血。 我坐在院子里,紧紧的盯着两个旋转的八卦,直到两个小时之后,阵法里淡蓝色的光芒慢慢变成了黑色,我才松了口气。 不出意外的话,郑玄已经上当了。 我已经连续几天没睡好,这会困的要死过去了,赶紧掏出手机定了个晚上七点的闹钟,一头倒在沙发上昏睡了过去。 我一觉美美的睡到了闹钟响起,我伸手关掉手机,伸了个懒腰睁开眼睛。 突然,一张惨白惨白的脸凑到了我面前,我顿时吓的三魂丢了七魄,差点从沙发上滚下来。 “啊!” 我一个高跳了起来,惊恐的看着那张脸。 第一百四十二章 给付成点赞 “醒啦,七点了,可以开始了吧?” 我拍着胸脯瘫倒在沙发里,原来是马兰。 “嗯,等一下就可以开始了。你和诗雨都没吃过东西吧?” “没有没有,肚子再饿也没有保命重要,一口也没吃。” 我看了看马兰的脸,果然,她的嘴唇都干的起皮了。 我走到院子里看了一下阵法,这时候天已经黑透了,阵法在漆黑黑的院子里一正一反快速旋转着,闪耀出诡异的黑色光芒。 马兰看的目瞪口呆的,“这是什么啊,我起床的时候就看见了,没敢动。” 我横了她一眼,“你要是动了的话,现在早就没命了。” “这是什么东西啊?” 我看了看时间,还差一会儿才能到施法的时辰,就给马兰解释了几句。 “郑玄在你身上下的是癸水煞,在你和诗雨……那个的期间,煞局会吸取你俩的经血来滋养阴尸煞气。” “阴尸煞气是什么东西?” 我朝她不怀好意的笑笑,“就是死尸,等你身上的血被癸水煞吸光之后,你就会变成郑玄养炼的尸煞,所以你俩身上都有一股尸臭味。” 马兰吓的差点厥过去,她缓了半天才回过神来,哆哆嗦嗦的指了指阵法。 “那你弄这两个圈是要干吗的?” “用阵法里的癸水之气代替你和诗雨,骗过郑玄,然后就可以解开你俩身上的煞局了。” “哦!”马兰长出了一口气,“那就解吧!” 我看了看时间,离七点半只剩了不到十五分钟了。 “好,那就开始准备吧。你去拿两个干净的白瓷杯子,再拿一把快一点的刀。” 马兰很快就把杯子拿了过来,手里提着一把剔骨刀,我指了指卧室。 “进去把衣服脱了,用刀划破左……左……胸,把血接到杯子里,然后喝下去,诗雨也是一样。” “喝……自己的血?” 我点点头,“诗雨的有几滴就够了,你的需要多一点,要小半杯。” 马兰瞪大眼看着我,我催了她一句。 “快点,施法最佳的时间是七点半左右,你现在耽误的时间越多就越危险。” 马兰这才进了卧室,关上门。 这种断绝煞气五行循环的方法,就是我从颜柳那里学到的,只不过我稍加了一点改动。云九小说 付成中的是火土双煞,我给他喝自己的尿,是用极浊水气截断火土之间的相生关联。 而马兰和任诗雨中的癸水煞是水火相济,只要切断了火行循环,等过几天她们的经期结束,水行循环也就自然停止了。 现在她们俩的血液里充斥着癸水之气,喝血总比喝尿要强多了吧。 卧室里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惨叫,过了足足十几分钟,马兰才满嘴鲜血走了出来,那张嘴和刚吃了人似的。 “疼死我了,好不容易才接了一个杯底,够了吗?” 我看了看她眼睛里的红色煞气,“够了,诗雨呢,她喝了吗?” “喝了,她才喝了几滴,我也不知道够不够。” 我走进卧室里,突然我一下子停住了脚,傻在那里,一片耀眼的雪白差点晃瞎了我的眼。 马兰给任诗雨取完血之后还没来得及给她穿好衣服,我呆呆的看着那两座傲然挺立的山峰,鼻血差点当场飚出来。 我流着口水欣赏了好一会儿,直到马兰在外面催了我几声,我才回过神来。 我赶紧给任诗雨盖上被子,翻开她的眼皮看了一下,她中的煞气不深,眼睛里的红线已经淡的快看不出来了。 我恋恋不舍的走出卧室,马兰捂着胸口哭哭咧咧的,我看了看时间,刚好七点半。 我让她坐在沙发上,面对正南,我打开抽屉拿出一根缝衣服的针。 我点上一支白色蜡烛,用烛火把针烧红,“别动啊,疼也忍着点。你要乱动的话,我可能就戳到你眼睛上了。” 马兰吓的赶紧闭上眼,我对准了她眉心命官的位置,轻轻把针刺了下去。 “哎哟!” 马兰叫了一声,眉心渗出了一丝漆黑的血,满屋子都弥漫着一股浓郁的尸臭味。 黑血足足流了五分钟,这才慢慢变成了殷红的颜色,我松了口气,递给她一根棉签。 “摁着,可以止血了。一会儿你用纸巾蘸着酒精擦一下脸,记住,千万别用水洗。” 她咧着嘴看着我,“这就好了?” 我打了个冷战,马兰的脸上满是血污,这会儿正咧着一张血盆大口对着我笑,那模样别提有多瘆人了。 我摇摇头,“现在还不算完全解了,要等到明天晚上七点半,要是阵法骗过了郑玄,诗雨就会醒过来,你也就没事了。” 马兰嘟嘟囔囔的擦着脸,我又特意嘱咐了她一句。 “你和诗雨在明天晚上七点半之前不能吃东西,不能喝水,千万别忘了。” “知道了知道了。” 我收拾了东西,马兰也擦干净了脸,我一天没吃东西了,早就饿的肚子咕咕叫。 我把昨天剩下的菜热了热,吃了一大碗饭,马兰在一旁幽怨的看着我,哈喇子都快流到脚面子上了。 吃饱喝足,我收拾了碗筷洗干净,让马兰早点睡觉。 “明天晚上七点半这个煞局就彻底解开了,在这之前不要出门,就留在小院里,渴了饿了就忍一下,实在忍不住就……多睡觉吧。” 马兰哭丧着脸回到卧室,我躺在沙发里玩手机,刚打开朋友圈,就看到一条让人精神振奋的消息。 朋友圈是付成发的,他晒出了他受伤的爱车和一张罚款单,下面的那段话让我差点笑喷了。 “草,超速毁了发动机,罚了几百不说,保险公司还不理赔,老子带的这批学员真牛逼,这下亏惨了!” 这还不是最好笑的,真正让我忍不住笑到肚子疼的,是宁珂还给他点了个赞。 我想了想,也点了赞,没过一会儿宁珂就发来一条微信。 “哈哈,那孙子气疯了吧?” 我笑着回道,“估计现在正抱着枕头哭呢。” 过了好一会儿,宁珂又发来一条。 “要比赛了,回聊。” 我愣了一下,问她:“这会儿都快半夜了,你是在参加什么比赛?” 等了好久,宁珂那边却没了回音。 我无聊的翻了一会儿手机,给陈阿姨发了条信息,问她任天翔现在的情况,陈阿姨很快就回了一条语音过来。 “恁就放心吧,任老板好着来,郎中说明后天就能出院,到时候过来接一下。” 我赶紧谢了陈阿姨,我看了看卧室的方向,暗暗叹了口气。 等任天翔出院后和马兰见了面…… 任天翔会不会被气的当场又躺回病房里呢? 无聊的时间总是很难打发,我睡睡醒醒,一直熬到了第二天下午五点多钟,我歪在沙发里玩手机,马兰无聊的在院子里转悠着。 我伸了个懒腰,从沙发上站起来,突然…… 院子里传来了几声“咯咯”的鸡叫声,我猛然一惊,一步冲到了院子里。 第一百四十三章 吃不下了 马兰正抓着一把米撒在地上,大公鸡低着头啄着米粒,我瞪大眼睛看着马兰。 “你把鸡放出来的?” 马兰看看我,“对啊,这都一天没喂了,怎么,鸡也要跟着我们娘儿俩一块绝食啊?” 我都快给气疯了,马兰是老天爷派来专门气我的吗! 我刚要吼马兰几句,又怕惊了鸡,赶紧压低了声音。 “快,把鸡抓回去!小心点,别惊着它,千万别让它进到阵法里。” 马兰愣了一下,“好。”她回身小声的引着鸡,把米撒在自己面前的地上。 大公鸡扑棱着翅膀跑到马兰面前吃食,马兰朝我得意的笑了笑,一把抓起了大公鸡的翅膀。 我松了口气,“赶紧关回笼子里去,要喂就在笼子里喂,千万别放出来了。” “好。”马兰提着鸡往笼子那边走过去,突然…… 她的手机响了起来,马兰下意识的把鸡交到左手,伸出右手去兜里摸手机,抓着大公鸡的手一松…… “咯咯咯咯!” 大公鸡惊叫着挣脱了马兰的手,死命的扑扇着翅膀在院子里乱窜起来。 我发誓,要不是马兰是我丈母娘,我真能一脚踹死她。 “快,挡在阵法前面,千万别让它进去!” 我吼了一声,赶紧跑到阵法前面挡住了大公鸡的去路,大公鸡一边叫一边乱窜,马兰这才反应过来,赶紧挡住了阵法的另外一个方向。 大公鸡跑到了院子的一角,浑身哆嗦着缩在墙角里,我抹了抹头上的冷汗,狠狠的瞪了马兰一眼。 “忽!” 一根鸡毛晃晃悠悠的从半空里飘过来,上面还沾着一点青绿色的鸡屎。 我目瞪口呆的看着那根鸡毛在风中翻了几个滚,好死不死的落在了我画下的八卦阵法中。 “啪”的一声轻响,阵法里两个正反旋转的圆圈停止了转动,黑色的光芒突然消失了。 “……我草!” 我绝望了,呆呆的站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 马兰目瞪口呆的看着我,“我……我……是不是闯祸了……” 我猛然反应过来,赶紧跑回屋去拿出一张符箓,念了咒语烧成纸灰,戳破食指点了几滴阳血,用白酒拌匀。 “喝下去,快。” 马兰慌里慌张的接过碗,皱着眉头一口喝干了。 我把泡着地榆的盆子拖到马兰面前,声音都抖了。 “赶紧吃,吃里面泡着的这些东西,能吃多少吃多少。” 马兰都快哭出声了,“这东西怎么吃啊,这满满一大盆,我得吃到什么时候……” 我怒了,“谁让你闲着没事干跑出来捣乱的!现在郑玄已经看破了我的障眼法,离七点半还有两个多钟头,不想死的话就赶紧吃!” 马兰被我骂的不敢出声,只能哭哭咧咧的抓起盆里的地榆塞进嘴里,“苦……” 我没心思搭理她,赶紧又烧了一张符箓用白酒拌匀,跑到卧室里,撬开任诗雨的牙关给她灌了下去。 我心神稍安,跑到院子里,警惕的护在马兰身边。 任诗雨中煞不深,她有了金刚护体符和凰佩的双重保护,应该不会出太大问题。 可马兰就不一样了。 她是这个煞局的载体,虽然我给她断掉了火行煞气的五行循环,但是现在她还在例假期内,身上的癸水阴气非常旺盛。 一旦郑玄下在她身上的煞局还留着什么后手,我可能都会来不及救她。 所以我只能让她拼命的吃那些地榆,增加身上的金行之气,要是煞局再次触发,至少这些金行之气还可以替她抵挡一阵子,给我争取一点想办法救她的时间。 马兰心知自己闯了大祸,她现在是真慌了。 她一把一把的抓起盆里泡着的地榆塞进嘴里没命的大嚼着,青绿色的汁液从嘴角淌下来。 我就这么守在她身边,眼皮都不敢眨一下。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我看了一下时间,已经过了六点了。 马兰还在吃着地榆,只是速度已经慢了下来,她哭丧着脸看着我。 “多余啊,还吃吗?” 我点头,“想要命就吃,能吃多少吃多少。” 马兰都快哭出来了,又抓起一把。 “这个宁太太真是想要了我的命啊,偏偏这个时候给我打电话过来。” 我皱了皱眉头,宁太太这个时候给马兰打电话…… 是凑巧了,还是郑玄发现了什么,故意让她打电话来试探马兰的? 我心里暗暗打鼓,郑玄到现在也没有任何动作,这绝不正常。 我布下的水行阵法已经失效,郑玄一定察觉到了,但是他到现在还按兵不动…… 到底是他良心发现,打算放过马兰,还是他在酝酿什么更大的阴谋? 我自嘲的苦笑了一声,良心发现? 这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风水师的脸面比性命还重要,我破解了郑玄下在马兰身上的煞局,那就是活生生的撕掉了他的脸皮。 以后别说是在雇主面前,就算在整个风水界,郑玄恐怕都抬不起头来。 他现在唯一想做,也是唯一能做的,就是在七点半之前重新让煞局触发,而且同时还要…… 杀掉我。 天色黑透,已经七点多了,我站的腰酸腿疼,心跳的很快,手心里满是汗水。 “多余,我……实在吃不下了……” 马兰趴在地上看着我,嘴唇都变成绿的了。 我没说话,心里的恐惧在一点点的扩大。 郑玄是在玩猫捉老鼠的游戏,他并不急于动手,可能他现在正在悠闲的喝着茶,脑补着我惊慌失措的模样。 但是我很清楚,一旦他出手…… 那必是雷霆一击,我到底能不能破解他的法术,我心里一点底也没有。 七点十五分。 七点二十分。 七点二十五分…… 我脑子里一闪,终于想明白了,郑玄为什么非要把时间拖到最后一刻。 他怕我的道行超越了他的想象,要是我有了充裕的时间去破解他的法术,一旦把煞局反噬到他身上,他也没有反应的时间。 我冷笑了一声,全身放松了下来。 我确实是怕他,但是他…… 也怕我。 我脑子里迅速转动了几下,把马兰从地上拉起来。 “站到西边的位置上,脸朝东南,对,就那个对角的位置,别动。” 马兰哆哆嗦嗦的站过去,我把鸡毛捡了丢到一边,沿着八卦图形踩起了罡步。 “忽!” 阵法重新泛起一道淡淡的金色光芒,我脚下罡步加快,嘴里不停的念着咒语。 “哎……哎!疼,肚子疼!” 马兰突然大声叫唤起来,她捂着肚子蹲在地上,身子朝一边歪了过去。 我急的大喊了一声,“忍着点,马上就过七点半了,千万别出阵法!” 马兰努力的把身子蜷缩起来,死死的钉在正西的位置上。 我开口说话的时候咒语停了一下,就在这时候…… “噗!” 马兰一张嘴,一口腥臭的黑血喷了出来。 与此同时,我胸口突然一热,一道灼热的尸臭味升腾起来,直冲向我的脑门。 第一百四十四章 决一死战 我的瞳孔猛然一缩,郑玄终于动手了。 我深吸一口气,朝马兰大吼了一声。 “顶住了,只要过了七点半,你就没事了!” 我快速念动着咒语,脚下的罡步踩的飞快,在阵法里像个陀螺一样旋转起来。 那道浓郁的尸臭味顶的我胃里翻江倒海,我的血管好像要涨破了,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像一锅烧开了的滚水。 我死死咬着牙,生怕一泄了气,就会被那股气息把我的经脉全部烧毁了。 “太上台星,应变无停,驱邪缚魅,保命护身,智慧明净,心神安宁,三魂永久,魄无丧倾!” 我几乎是嘶吼着念出净心神咒,丹田里升腾起一股汹涌的法力,慢慢的,我终于感觉到身体里的血液恢复了一点平静。 我担心屋里昏睡着的任诗雨,闭上了眼睛感受了一下她那边的气息。 凰佩散发出一股浑厚的温热气息,还隐隐含着一道金戈杀气。 看起来凰佩吸收了任诗雨喝下去的金刚护体符,正在抵御着任诗雨身体里的煞气。 我放了心,只要任诗雨没有危险,我就可以安心的对付郑玄了。 马兰这时候突然变聪明了,她大声唱起了小曲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她嗓子都哑了,唱了些什么我也听不懂,大概是梆子戏之类的吧。 “多余,还有……三分钟!” 我不敢和她说话,继续飞快的踩着罡步。 “两分……两分钟了!站立呀宫门,叫啊小……咳咳!” 马兰不停的吐出腥臭的血,我用余光瞥了一眼,吐出的血里带着一丝白色的金戈之气。 那是她喝下去的金刚护体符起了作用,加上她吃下去的地榆,在拼死抵抗着身体里的煞气。 “就剩一……一分钟了……多余啊,妈对不起你,妈不行了……妈要是死了,你可要好好照顾诗雨啊,呜呜呜……” 马兰突然大哭起来,我心里一惊,糟了! 无论是生病还是中煞,除了吃药和解煞这些必要手段之外,还有一点很重要。 那就是人的精神意志。 要是坚定了活下去的信心,病魔和煞气就会被身体里的浩然正气所压制,配合药物治疗或者解煞手段,就会事半功倍。 可一旦失去了对抗病魔和煞气的勇气…… 此消彼长,结果可想而知。 眼看我们就要撑过七点半了,郑玄却突然控制了马兰的心智,让她主动放弃抵抗。 果然,马兰的心劲一泄,煞气就占据了上风。 她吐出一大口黑血,头一歪,瘫倒在地上。 我急了眼,“起来,快起来!你现在什么也不要想,收摄心神,继续唱……” 还没等我喊完,我突然意识到,我上当了。 郑玄就是要用马兰来分散我的注意力,他真正的目标…… 是我! 那股灼热气息像一股汹涌席卷而来的火龙,几乎是在一瞬间就燃烧了我的全身。 我眼前一红,漆黑的天空一下子变的一片火红。 我什么也看不见了,感觉身体四周都是熊熊烈火,我的皮肤开始干燥,脱水,焦枯。 下一刻,我失去了行动力,身体已经不停自己的使唤,在一片灼热的火浪中漂浮起来。 我就像是一只挂在烤炉里的烤鸭,身子随着烤炉的旋转,正在被四周的烈火慢慢烤熟,我闻见了一股烧炼尸体的味道。 我想过要和郑玄同归于尽,我努力的想张开嘴去咬断舌头,可我浑身都失去了力气,别说是咬舌头,就连动一下牙齿都不可能。 我绝望的闭上了眼睛,郑玄…… 我特么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唰!” 一道青黑色的光芒从火海里闪过,就像一道地狱深处平地而起的闪电。 四周的温度瞬间降了下来,火红的天空顿时消退了颜色,灼热的气息就像凭空蒸发了一样,消散不见了。 我的身体仿佛浸泡在清凉的甘霖之中,被烈火灼烧的干裂焦糊的皮肤迅速的润泽起来,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生,恢复,愈合。 眼前一片漆黑,我睁大了眼睛,适应了好一会儿,这才看到,我躺在地上,眼前是黑漆漆的天空,几颗星星在淡淡的云彩后面闪耀着黯淡的光芒。 我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抬起手仔细看了半天,确实没有烈火灼烧过的痕迹。 我试着提了提气,丹田里涌出一股浑厚的法力,我惊喜的笑了起来。 我没死! “哎哟……” 马兰从地上挣扎着坐起来,我赶紧跑到她身边。 “几点了?” 马兰哼哼唧唧的看了一眼手机,“七点三十二了。” 我长长的松了口气,“好了,没事了。” “啊,没事了?” 马兰惊喜的看着我,嘴角还在淌着血。 我凝神看了看马兰的脸,笃定的点点头。 第一百四十五章 湘西郑玄 我故意气他,“你这是寿星老儿上吊嫌命长了是吧,哎我说,你不是要和我决一死战吗,那就别藏头露尾的,有种把你的门派报上来,小爷刀下不斩无名之鬼,到时候给你念咒超生,我也好知道是超度的谁。” 郑玄被我气的不轻,我在电话里都能听到他粗声喘着气。 “一个中州五魁的小字辈都敢这么猖狂,你还真是不知死活。你听好了,老夫是赶尸门的创派宗师,湘西郑玄!老夫正式向你挑战,你要是不敢接,就把你师父叫出来。” 我不屑的“啧啧”了几声,“想和我师父过招的人多了,你算老几?就你这点道行,我能答应对付你都是给你脸了,还想找我师父,他老人家可不缺提鞋的。” 郑玄暴怒起来,电话那边传来了他的嘶吼。 “那老夫就杀了你,看陶瞎子来不来找我!” 我满意的看着手机,脑补了一下他上蹿下跳的模样。 “哎我说郑老鬼,你消消气,千万别当场气死,不然你连和我决一死战的机会都没了。” 郑玄咬着牙,“我把定位发到任夫人的手机上,你现在来找我吧。” 我眼珠子转了转,“喂,我说你懂不懂规矩?挑战是你发起的吧,地方也是你选的吧,那时间是不是应该我来定?” 郑玄冷笑了一声,“行,时间你定,让你多活两天也无妨。我告诉你小子,别想拖延太久,老夫最多给你三天时间。” 我翻开手机看了一下,“行,三天就三天。你把地方发过来,三天之后子时吧,记得先订好棺材。” “嘿,牙尖嘴利。时间到了你敢爽约,等老夫亲自上门找你的时候,可就不像现在这么客气了!” 郑玄骂了一句,挂掉电话,我低着头想了半天。 赶尸门…… 没听说过,但是从郑玄的手段上看来,我很有可能不是他的对手。 既然他敢指名道姓的找我师父,那就说明他绝不是泛泛之辈。 马兰不屑的撇了撇嘴,“多余啊,那个郑玄的本事也就这样了,他下的煞不是让你一下就破了?去就去,谁怕谁啊。” 我瞪了马兰一眼,差点没让她气昏过去。 一下就破了? 靠,我特么差点命都没了好吗? 我能侥幸破了他的癸水煞,很有可能是郑玄小看我了,并没有全力以赴。 下次再和他交手,我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 任诗雨茫然的看着我们,“多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叹了口气,“你问妈吧,我想静静。” 我丢下她们娘俩走到客厅里,把自己丢进沙发,这才感觉,浑身的骨头都快散架了。 我仔细想了半天,好像也没有什么办法能对付的了郑玄。 我掏出手机拨给蒋亮,“喂亮哥,你现在有事没?没事你过来接我一下,我们去大栅栏一趟。” 蒋亮愣了一下,“大栅栏?你是想去找苏……纸人苏啊?你俩约的时间好像还没到吧。” 我叹了口气,“还有三天才到时间,不过我遇到点麻烦。” “怎么了?” 我把这几天发生的事和蒋亮简单说了一下,“本来我想给我丈母娘下煞,现在看来是不用了,不过那个郑玄我是真没把握能打过他,就想让苏大师帮帮忙,看能不能把下煞的纸人改造一下,拿来对付郑玄。” 蒋亮咂了咂牙花子,“是湘西老郑头啊,哎陶爷,您是怎么惹到他头上的?” 我苦笑道:“我惹他个屁啊,是他给我丈母娘和诗雨下煞,我把煞局破了,他非要和我玩命呗。” 蒋亮没心没肺的笑了起来,“哟陶爷,可真有您的,那老郑头在风水界里的名头比五魁低不了多少,我听吴二爷说过,他都没有多大把握能打的赢老郑头。您把他下的煞破了,那老郑头这回老脸都没地儿搁了。” “靠,你特么还笑呢,要是三天之内想不出办法,你就等着给我哭坟吧。” 蒋亮这才停下了笑声,“陶爷,我听说纸人苏脾气很古怪,她既然和您定好了时间,提前过去找她,她可未必能见您。” 我叹了口气,“我现在也是没辙了,你就辛苦一趟,我们去碰碰运气吧,要是她肯见我,说不定还能有打赢郑玄的希望。” “那得,您等我。” 蒋亮挂了电话,任诗雨和马兰走出了卧室,任诗雨的脸色有点发白。 “多余,三天之后你真的要去见那个郑玄吗?” 我沉默了一下,心想我特么也不想去啊。 可是现在我是避无可避,要是我不应战,他说不定真会对我身边的人下手。 我故作轻松的笑笑,“嗯,我去会会他,那老棺材瓤子本事也不大,收拾他不难。” 任诗雨都快急哭了,“你就别骗我了,你根本不是他的对手,你会没命的!我……我不许你去!” 我愣了一下,“你认识郑玄?” 任诗雨急道:“我听潘浩说起过这个人,中州五魁,东北熊雷,湘西郑玄,江南苏眉。这都是风水界里鼎鼎有名的宗师级人物,你……” 我愣了一下,心里暗暗吃惊。 “这老东西这么有名呢?” 任诗雨抓着我的手,眼泪急的直打转。 “多余,你不能去,实在不行我们就把公司给他吧,只要你好好的,我……” 我心里一热,紧紧的抱着她。 “别管他是郑玄反玄,我都要去见他,我破了他的癸水煞,就算是你肯把公司给他,他也不可能放过我。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 马兰赶紧点头,“就是就是,公司是我和老任辛辛苦苦创下来的,怎么能说给就给他。” “妈!”任诗雨回头看着马兰,马兰讪讪的嘟囔了一声。 “等你爸出院回来,要是知道公司没了,还不气的当场又进医院啊。” 我突然想了起来,“对了,爸明天就出院了,我们明天早晨过去把他接到小院来。” 任诗雨点点头,马兰红着脸走出屋,“我去做饭。” 我从包里把马兰写的转让协议拿出来递给任诗雨,她叹了口气。 “妈刚才和我说了这件事,你说爸……会不会原谅妈呢?” 我苦笑了一声,心想换成我的话,打死我也不原谅。 “我们做好该做的事,其他的就让爸自己决定吧。” “嗯。” 马兰端着菜走进屋里的时候,我突然想起了什么,呆呆的看着她。 马兰吓了一跳,“怎么了,你怎么这么看着我,我……又中煞了吗?” 我不敢置信的盯着她,“你有没有感觉哪里不舒服?” 马兰一脸茫然,“没有啊,你不是说煞解开了吗,怎么还会不舒服。” “有没有感觉很累,想睡觉,头晕,走不动路……” “没有没有,你这孩子,怎么就不盼我点好,真是的。” 马兰回厨房继续做菜,我都快抓狂了。 这已经是第三次了,中煞的人被我解煞之后根本就没有卧床休息,直接就恢复了。 这到底是…… 为什么?! 第一百四十七章 任诗雨吃醋了 第二天一早,我和任诗雨去医院接任天翔出院,临出门的时候,马兰又用可怜巴巴的眼光看着我。 “多余,记得帮妈说几句好话。” 我无奈的点头答应,来到医院里,任天翔站在窗边看着风景,陈阿姨已经把东西都收拾好了,整整齐齐的摆在门口。 我和任诗雨谢了陈阿姨,把她的工钱转给了她,陈阿姨一个劲的和我们道谢,走出了病房。 任天翔的气色好多了,他坐在病床上,任诗雨看着他。 “爸,跟我们回小院住几天吧。” 任天翔犹豫了一下,“就……不去了吧,给你们添麻烦。” “爸你说什么呢,一家人怎么还说出这种话了。对了,妈……她也在。” 任天翔有点吃惊,任诗雨把马兰写的转让协议拿出来递给他。 “爸,妈已经知道错了,她把公司股权和财产都还了回来,您就别生气了。” 任天翔有点激动,他拿着协议的手都在抖。 “公司……保住了……” 我怕他太激动,心脏一下子受不了,就赶紧把这几天发生的事和他讲了一下,让他缓和一下情绪。 我劝任天翔,“反正也没什么太大的损失,这事就翻篇了,你就别记恨她了。” 任天翔叹了口气,“多余啊,这事真是难为你了,其实我早就感觉你妈不对劲了,她这些日子和那个宁太太走的很近,我几次提醒她,她就是不肯听,最后还是着了人家的道。” 我点点头,“那个宁太太确实不是什么善男信女,郑玄应该就是她雇来的,你和宁太太到底有什么过节,她为什么要夺你的公司呢?” 任天翔也很疑惑,“我也不知道,按说我们两家没有业务上的交集,我是做房地产的,她是做赛车公司的,八竿子打不着嘛。隔行如隔山,就算她夺走了我的公司,她也不会经营啊。” 我想了想,“这个宁太太你了解的多吗?这件事说到底就是她在捣鬼,我收拾完郑玄,肯定不会轻饶了她。” 任天翔摇了摇头,“了解的不多,只知道她在怀柔那边经营一个赛车公司,搞一些地上地下的比赛,我对这些不是太懂,听说还是挺赚钱的。” 我挠了挠头,“赛车和房地产……想不通,算了,等我收拾了郑玄就知道她为什么要打你公司的主意了。” 任天翔有点不放心,“多余啊,郑玄那个人……能不惹就不惹他吧。” 我有点奇怪,“你认识郑玄?” “也算不上认识,其实从当年陶大哥给我解开穷煞,我就对风水术深信不疑,这些年也一直和风水界的人有来往。郑玄这个人我听说过,是湘西一带最有名的风水师,只是他前些年一直都闭关不出,我也从来没见过他。” 我点点头,“那你听说过关于他的什么事?” “也没多少,就是知道这个人擅长给人下煞,手段很阴毒,一出手就会闹出人命。像我们这种人大部分都是求财求平安的,我也想不通我们家和宁太太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她竟然想置兰兰和诗雨于死地。” 我也想不明白,看看时间不早了,就站起身来。 “走吧,先跟我们回小院住几天,你和妈也好好聊聊,至于你最后怎么决定……我们听你的。” 任天翔叹了口气,还是点点头。 “走吧。” 回到小院,老远就看到马兰鬼头鬼脑的站在大门口,脖子伸的老长。 我扶着任天翔下了车,马兰赶紧跑过来,任天翔连看都没看她,直接进了屋。 马兰的脸色有点尴尬,“多余啊,你和老任说了没有?” 我无奈了,“说了,可他原不原谅你,那就得看他自己了。” 马兰紧跟着跑进屋里,我和任诗雨对看了一眼,默默的走出小院,在外面信步溜达了起来。 “多余。” “嗯?” “你说……爸会原谅妈吗?” “不好说……不过这么多年的夫妻了,我想爸也不会太狠心吧。” “唉,但愿吧。” “这件事你也是受害者,你原谅她吗?” “当然。”任诗雨一脸认真,“我相信妈是真的知道错了,多余,你也别怪她了,好不好?” 我故意板起了脸,“不行,我气还没消呢,除非……” “什么?” 我嬉皮笑脸的凑到任诗雨面前,“除非……你奖励我一下。” 任诗雨红了脸,轻轻打了我一下。 “几句话就没正形了,德性。” 我笑道:“谁让你说话不算数的,当时你自己说的,我帮青禾家解决祖坟的事,你给个大大的奖励,在哪呢?” 任诗雨歪着头看我,“我闺蜜都变成你妹妹了,这还不算大大的奖励啊?” 我无语了,“耍赖皮,那不是你奖励我的,不算。” “哼,就算。要不是我介绍你们认识,你哪来的这么漂亮的妹妹。” “……好吧,你赢了。还有,我帮你拉到了两套二手房的业务,你还没给我奖励呢。” “我们不是打赌了嘛,还没到期限呢,你也想耍赖啊?” “就许你耍赖,不许我耍啊?” “切,你是男人,不兴耍赖。” 我们说说笑笑,任诗雨突然停下了脚步,定定的看着我的脸。 “怎么了?”云九小说 任诗雨没说话,她盯了我一会儿,眼圈红了起来。 “多余,我知道这次的事很危险,你能……别去找郑玄吗?” 我轻轻的抱着她,心里一阵酸楚。 我何尝不知道这很危险,这个郑玄是我到现在为止遇到的最强劲的对手。 从目前掌握的情况来看,郑玄的本事不在五魁之下。 而我,一个出师刚一个月的后生小子,怎么可能会是他的对手。 但是我很清楚,这一战,我是非打不可。 “诗雨,临来中州之前,师父交代给我两件事。第一件是和你结婚,解开我们俩的命煞死劫,现在我做到了。还有一件事我从来没和你说过,师父让我一年之内做上五魁的魁首。” 任诗雨很吃惊,“五魁的魁首?一年之内?!” 我点点头,“虽然我不知道师父为什么要我这么做,但他一定有他的道理。这次是个绝好的机会,郑玄在风水界里名气很大,要是我能打败他,就离这个目标更近了一步。” 任诗雨抽泣起来,她紧紧的抱着我,把头埋在我怀里。 “你一定要小心。” 我不再说话,和她坐在河边的石凳上,任诗雨把头靠在我肩膀上。 “多余。” “嗯?” “哼!” “啊,你怎么了?” “我不高兴,我吃醋。” “吃……醋?” “哼,就是那个和你一起学车的小姐姐。” “哎呀,我和她真的没什么……” “我不管,你以后不许见她。” “那……好吧,我不去学车了。” “那怎么行,车还是要学的。” “我去学车肯定还会见到她啊。” “我不管,你不许见她。” “那我还学不学车?” “学啊。” “那我怎么能又去学车又不见她?” “哼,我不管。” “……” 第一百四十八章 吴桐给我带个话 一直坐到我和任诗雨都饿到两眼昏花,我们才回到小院里。 一进门,我就看到了惨不忍睹的一幕。 好血腥,好残忍,好心疼。 马兰正举着寒光闪闪的刀,一刀挥了下去。 我的眼泪差点流出来,那是我最后一只鸡了啊…… 马兰放着鸡血,回头朝我们灿烂一笑。 “回来了,进屋和你爸说话去吧,饭马上就得。” 我们走进屋里,任天翔正在泡着茶,任诗雨高兴的看了我一眼。 看起来俩人是和好了。 我也总算放下了心里的一块石头,虽然自从我来中州以后,没少被两口子合伙欺负,但他们毕竟是任诗雨的爸妈,是我的岳父岳母。 要是他俩每天都闹的鸡飞狗跳的,任诗雨一定会不开心。 现在这种情况,应该算是最完美的结果吧。 我们四个人一起吃了饭,任诗雨笑的很开心,我看着她的脸,眼圈有点发热。 但愿…… 这不会是我们一家人的最后一次相聚。 吃完饭之后,任天翔带着马兰回了别墅,我清点了一下家里的符箓,把能用的全都塞进了包里。 任诗雨给顾青禾打了个电话,她和我说要出去处理一些公司的事,我有点担心的看着她。 “你也没感觉有哪里不舒服?” “没有啊,我挺好的,我走了。” 任诗雨急匆匆的走了,我傻了半天,她中煞不深,很快恢复还算说的过去。 可是马兰…… 我真的想不通。 下午的时候,付成在微信群里发了一条信息,说他的车修好了,让我们明天一早去车场练车。 萧哲和李诺马上就回了信息,“好的,我们准时到,付老师辛苦了。” 我苦笑了一声,离我和郑玄决斗的日子只不过两天了,我哪有什么心思去练车。 我回了他一条,“付老师,我家里有点事,想请几天假。” 付成发了条语音过来,“嗯,行吧。” 虽然口气不太好,但也算是答应了。 紧接着宁珂就发了一条信息,“我也请假。” 短短四个字,够拽,够豪横。 付成的声音传了出来,“你有事就忙你的,什么时候能来了告诉我,离考试时间还早着呢。咱不急,啊!” 群里沉默了,我有点无语。 这特么是群里啊,你这种狗舔的话就不能私聊吗! 不过我相信一点,现在付成对宁珂的态度,绝对不是有什么精虫上脑的想法了。 他是被我上次的话给吓怕了,以为宁珂真的有个很厉害的风水师师父。 我做好晚饭,任诗雨也回来了,她很高兴的和我说,公司的董事长已经是任天翔了,她已经安排了公司里的那批骨干员工回到原来的工作岗位上。 我笑道:“那就好,哎对了,你的新公司也不能就你一个光杆司令吧,你打算什么时候招人啊?” 任诗雨对我神秘的笑了笑,“爸这次损失大了,我把他最好的一个员工挖来了。” “那他早就损失了。”我笑着刮了一下她的鼻子,“爸说,她最好的员工就是你。” “还有一个,我已经给她办好了入职手续了。” “谁啊?” “青禾,有她在新公司给我帮忙,我就轻松多了。” “哦,她很厉害吗?” “嗯,可以这么说,人事、公关、财务、后勤这些工作她都精通,原来公司里有一大半管理方面的事都是青禾在做。” “哦,这样啊。”我有点吃惊,“看不出来,她还是个万金油。快吃饭吧。” 我把菜端到桌子上,任诗雨回卧室去拿来一个盒子交给我。 “这是什么?” “多余,这次你要做的事很危险,我也帮不到你什么忙,这是干爹给我们的符箓,还剩下两张,你都拿去,一定要答应我,不许让自己出任何事。” 我笑了笑,又把盒子塞给她。 “这是干爹给我们生大胖小子用的,你收起来吧。” 任诗雨急的眼圈通红,“这都什么时候了,你就别贫了,我知道你想把这东西留给我,可是你万一出什么事,我……我要这符箓有什么用……” 我赶紧抱着她,给她擦了擦眼泪。 “我没骗你,这是财运符和去疾符,真的是干爹给你保平安用的,对付郑玄不管用,可能当时干爹也没想着我会遇到这么难缠的对手吧。” 任诗雨急道:“那……那怎么办?” 我笑着在她额头上轻轻一吻,“别急,蒋亮说的对,船到桥头自然直,说不定一会儿老天爷就给我派救兵来了呢。” 好不容易劝着任诗雨吃了几口饭,突然小院外面传来一阵汽车熄火的声音。 我愣了一下,“有人来了。” 任诗雨没在意,“可能是爸妈吧。” 我摇摇头,别墅离小院很近,要是任天翔和马兰饭后溜达几步,也不可能开着车过来。 “小师叔,小婶子,哟,才吃呢?” 我很意外,来人竟然是潘浩,他身边跟着孙岚。 “小岚,快进来!” 任诗雨赶紧拉着孙岚,我奇怪的看着潘浩。 “怎么个意思,这是带女朋友见家长来了?” “去你的。”潘浩大大咧咧的坐下,自己点了根烟。 “我爸让我拿点东西过来,你过过眼。” 潘浩掏出一个布包丢在桌子上,我打开一看,呆住了。 布包里是三张符箓,我刚一打开,就感受到了一股浑厚的法力气息。 我仔细看了一下,一张紫阶上品力士符,两张紫阶中品,一张护体符,一张五雷符。 我愣了一下,“潘师兄这是什么意思?” 潘浩咧了咧嘴,“我爸掐算出你最近会犯小人,他说,家里正好有点符箓没地儿放,你就拿着傍个身吧。” 我大喜过望,有了这三张紫阶符箓,我对付郑玄就有了很重的筹码。 我有点担心,“潘师兄这么做不会坏了五魁的规矩吧,不是说我的事五魁门里都不许插手吗?” 潘浩挑了挑眉头,“谁说我爸帮你了?他是个奸商,这三张符我说过不收钱了吗?中品符箓一张二百,上品的六百,你麻利的拿一千块钱来,我还要和岚岚去看电影呢。” 我感动的眼泪都快下来了,这三张符箓价值至少千万以上,潘成却用这种方式“卖”给了我。 我感激的看了潘浩一眼,“回去帮我给潘师兄带个话,多谢他。” “切。”潘浩白了我一眼,“记得把钱转我这,走了。” 潘浩带着孙岚走了,我赶紧把三张符箓放进包里,正在高兴,门外又传来一阵敲门声。 我和任诗雨对看了一眼,“奇怪了,又是谁?” 我走到门口打开门,愣了一下。 来人竟然是吴桐家的保姆,刘妈。 “是您?您怎么来了?” 我赶紧把刘妈让进屋里,刘妈给我和任诗雨打过了招呼,“少爷,少奶奶,我今天来,是帮老爷给二位带个话的。” 我有点诧异,“干爹有事怎么不打电话啊,还麻烦您跑一趟。您说。” 刘妈脸色一肃,清了清嗓子。 第一百四十九章 颜安和夏天 刘妈的脸色很严肃,我不知道她要替吴桐带什么话,有点紧张。 刘妈看着我,“老爷说了,少爷最近迷恋于新婚美人儿,只知道吃喝玩乐,没心思练功,这都被一些三脚猫骑在脖子上拉屎了,真是丢尽了五魁门中的脸。少爷,你可还曾把陶大哥这个师父和老爷这个干爹的嘱托放在心上?” 我愣了半天,什么吃喝玩乐,还迷恋……美人儿? 我和郑玄才过了一招,明面上还算是我赢了,这怎么就让他说成是被人骑在脖子上拉屎了? 再说了,郑玄是风水界的宗师大神,我顶多就算是个后辈小子,就算是输给他也不能算丢人吧。 我冤的差点拍大腿叫屈,但是心里一想,吴桐还不至于老糊涂了吧,他怎么能派自己的心腹刘妈来和我说这些没头没脑的话。 我不知道吴桐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就恭恭敬敬的朝刘妈鞠了一躬。 “是,干爹教训的对,是我懒惰了。” 任诗雨急的眼圈都红了,赶紧为我求情。 “刘妈,干爹这都是从哪听来的,多余他……” 刘妈眼色一厉,语气冷了下来。 “少奶奶,我虽然是吴家的下人,可老爷和少爷从没把我当外人看待,我在传老爷教训的时候,也是不容你插嘴的。” 我赶紧拉住了任诗雨,朝她使了个眼色。 “刘妈,是诗雨不懂事,您接着说。” 刘妈点点头,“老爷说,五魁门里出了你这种糊不上墙的烂泥,他很心痛,再任由你这样胡闹下去,不光让外人笑话陶大哥教子无方,也连带着老爷的老脸都丢光了。” 我越听越不对劲,这都哪跟哪啊,可又不敢打断刘妈,只能低着头。 刘妈眼皮一翻,“老爷说,他要替你师父教训一下你这个不肖徒弟,打今儿个起,你不许再贪恋美色,荒废时光,要是再让他看到你这样不成器,那你就不用待在五魁门里了。” 我苦着脸答应,“是,记住了。” 刘妈看了任诗雨一眼,“老爷说了,这红颜最是祸水,像少奶奶这种好看的美人儿就是少爷的穿肠毒药。明儿个一早,少奶奶就收拾收拾东西,跟我去吴家暂住几天,让少爷静下心来好好反省反省,等老爷对少爷的功课满意了,再放你夫妻团聚吧。” 第一百五十一章 赛车对决 宁珂没明白,“谁?” 我警惕的盯着宁珂,“郑玄,他在哪里?” “咦?”宁珂呆住了,“你认识……我师父?” “你说什么?!”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郑玄?他是你……师父?!” 宁珂点点头,“对啊,我不是和你说过吗,我有个挂名的师父,他很厉害的。只不过我对风水不感兴趣,从来没和他学过什么法术。哎,你怎么认识我师父的?” 我吃惊的张大了嘴,原来宁珂说她有个很厉害的师父,竟然是真的。 而她的师父,好死不死的正是郑玄! 那股灼热的腥臭气息是宁珂脖子里的项链发出来的,我指了指项链。 “这是你师父给你的?” 宁珂笑了笑,“对,做赛车手嘛,多多少少还是有点危险的,师父给了我这条项链做护身符。你还别说,自从我戴了这条项链,连点小擦小碰都没遇到过。” 我突然想起了一件事,瞪大眼睛看着宁珂。 “你妈妈是……宁太太?这个车场是你妈妈经营的?” 宁珂耸了耸肩,眼神有点黯淡。 “唉,还是被你知道了,你别多想啊,我不想让别人知道我是她女儿,我是凭自己的本事跑进决赛的,我妈可没给我开什么后门。” 我呆呆的看着宁珂,心乱成了一团。 宁珂和我在同一辆车上学车,她妈妈是要害马兰的人,而她师父,就是郑玄! 怎么会这么巧…… 不,经过了这么多生死关头,我从来不相信巧合两个字。 这里面一定隐藏着什么阴谋。 宁珂见我发呆,伸手在我眼前晃了晃。 “喂喂,你在想什么呢?比赛快开始了,我要进去备场,你赶紧去看台吧。” 宁珂的神情不像有假,看起来她并不知道她妈妈正在算计马兰,也不知道她师父郑玄曾经对我下过手。 我想了想,还是等她跑完比赛再问个究竟吧。 我下了车,对她笑了笑。 “好好跑,祝你拿个冠军。” “好吧,拿了第一我请你吃大餐,有不少奖金呢!” 宁珂开着车进了场地,我警惕的四下探查了一下,那股尸臭味不见了。 我放了心,看来郑玄不在这里。 我走到旁边的看台上,找了个僻静的角落坐下来,没过多一会儿,十几辆赛车就停在了出发点的位置上。 第一百五十二章 五分钟时间 “是林晗吗?我看着好像是……林晗!” 那两个年轻人紧张的互相看着,看台上也是一片嘈杂,大家都在讨论着是谁先冲过了终点。 电子屏切换了一个镜头,一帧一帧的开始回放两辆车冲过终点的慢镜头。 看台上顿时一片死寂,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张着嘴仔细等待着最后的结果。 此时的画面还是林晗领先了一点点,就在即将冲过终点的那一刹那,画面突然不易察觉的扭曲了一点,明黄色的车头突然向前移动了一截儿,正正的压在白色的线上。 而此时林晗的宝蓝色车头,距离白线还有二十公分左右的距离,要不是用慢镜头仔细回看,还真难分辨谁输谁赢。 电子屏上显示出“宁珂win”的字样,看台上顿时沸腾了起来,有人激动的上蹿下跳,有人沮丧的抱着头坐在地上。 “我草!” 那两个年轻人绝望的大吼了一声,一把摔掉了手里的帽子。 “怎么可能!画面是不是被人动过手脚了,踏马的有猫腻!” 我得意的看着他,咧嘴一笑。 “所有人都眼睁睁的看着,几秒钟之内谁能把画面动手脚?哥们儿,认输吧,宁珂才是冠军。” 那两个年轻人懊恼的捶着自己的脑袋,蔫的像个瘪茄子。 我心里暗暗发笑,我刚才用了缩地成寸的法术,不过这门法术实在是太难掌握,而且我和宁珂的距离也太远,我只能让她离终点的距离缩短了不到半米。 两辆车的差距也就是在毫厘之间,就是这不到半米的距离,让宁珂得到了胜利。 宝蓝色的车子慢慢在场地里停了下来,驾驶室里走出一个身穿白色比赛服的年轻男人,他回身一一向四周的看台上鞠躬。 我心里有一点点愧疚,其实今天的胜利者,应该是他。 虽然输了比赛,林晗却没有恼羞成怒,还是面带微笑的向支持他的观众致意,光看这一点,这个人还是很有风度的。 大部分观众都是把宝押在林晗身上,他们气呼呼的开始退场,我的目光看向宁珂的车子,突然我心里一惊,感觉不对劲。 其他车子都跑完了,有的停了下来,有的在慢慢减速,而只有宁珂那辆明黄色的车子…… 还在飞速的绕着场地狂奔! 小姐姐疯狂的朝宁珂的车摇着一面黑白格子的旗子,可宁珂的车子依然没有减速,巨大的发动机轰鸣声回响在半空,所有人都诧异的看向场地里。 “哎,那不是宁珂的车吗,嘿,她还跑上瘾了?” “这娘们就没劲了啊,赢都赢了,这么羞辱林晗有意思吗?” “哎我怎么觉得有点不对劲,她的车怎么一直不减速,车道里现在停着这么多车,撞上了她自己都要出事!” “嘿你这么一说还真是,难道是刹车出问题了?” 大家七嘴八舌的议论起来,我一个高跳下看台,往前跑了几步,凝神向宁珂的车子看了过去。 “嗖!” 一片明黄色的残影从我眼前飞速掠过,一股强劲的气流差点把我卷飞起来。 “危险,往后退!” 林晗朝我大喊,我赶紧后退了几步,后背的冷汗都流下来了。 就在那道残影闪过我面前的时候,我清清楚楚的看到了一股…… 红黑色的煞气! 速度实在太快,我也看不清那道煞气的底细,但是可以肯定的是,宁珂中煞了。 我皱了皱眉头,趁着现在安全的时候跑到了林晗身边。 “你叫林晗?” “对,你是宁珂的朋友吗,她这是怎么回事?” 林晗的神色很焦急,不停的看着宁珂开来的方向,他挥舞着双手大喊“停下”,可宁珂好像没看到他一样,车子飞速的又掠过了我们眼前。 我想了想,实在是有点没法和林晗解释,中煞这种事不是每个人都能轻易相信的。 “这样,你赶紧让其他车手把车子开到安全的地方,疏散场地里的人,我来想办法救她。” 林晗看了看我,我急了眼,朝他大吼了一句。 “想要救宁珂就听我的,她现在很危险!” 林晗犹豫了一下,“好吧。” 他赶紧跑到场地边上,指挥着所有车手把车子开到车道外面,这时候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妇女急匆匆的跑到了场地里。 “小珂,小珂!” 她发疯似的朝宁珂的车子挥着手,林晗赶紧把她拉着往后退了几步。 “宁总,这里太危险,您往后退一下,宁珂的车好像是出了点问题,您试试能不能用对讲机联系到她。” 我心里一动,宁总? 这么说,她就应该是宁珂的妈妈,宁太太了。 宁太太一脸焦急,“试过了,对讲机联系不到她,几个频道都试过了,一点回音都没有。林晗啊,你想办法救救小珂……只要你把她救下来,你要多少钱我都给你……” 第一百五十三章 我怕了 林晗愣了一下,“五分钟?” 我点点头,“五分钟之后就有人会来捣乱,到时候别说是救她了,恐怕连我们俩也要搭进去。” 林晗咬了咬牙,“安全带拉好,坐稳了!” 我赶紧拉上安全带,从包里掏出一张符箓,戳破了食指点了一滴阳血。 “好了。” 林晗奇怪的看了看我,“你这是干吗呢?” 我吼道:“开车!没时间和你解释了!” 林晗一咬牙,车子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嘶吼,我猛然感觉身体被挤扁在座椅上,眼睛两侧的物体全都在快进几百倍向后倒退着。 “啊!!!” 我发出一声惨叫,差点吓昏过去。 我发誓,这是我活到二十四岁所经历过的最恐怖的事情。 以前我几次差点丢掉性命的时候,都没有体会到这种生不如死的感觉。 我好像变成了一张薄薄的纸片,被十二级台风拍在了一堵墙上,抠都抠不下来。 我的心脏不知道跳成了什么节奏,要是我嘴张的大一点,可能会当场跳出嗓子眼外面。 我不敢睁眼,只感觉脑袋嗡嗡作响,头晕目眩,只能嘶声大叫着来发泄我心里的恐惧。 “别怕,车子已经靠近了,你看看距离够不够!” 林晗的声音传进我的耳朵,我只能咬着牙把眼睛睁开一条缝,张大嘴喘了半天,终于适应了过来,我慢慢的打开窗户,草! 一股乱风从玻璃的缝隙里闯进来砸到我脸上,好像是泰森的一记重拳一样,我的脸都歪了。 “戴上头盔!不然你会面瘫的!” 林晗大吼了一声,我赶紧把头盔戴上,这才感觉右边半边脸已经麻木了。 我看了一下距离,“再靠近点!” 林晗慢慢的朝宁珂的车子靠过去,他咬着牙调整着方向盘,嘴里还在朝我大吼。 “靠的太近的话,气流的漩涡会把两辆车吸在一起的,怎么办?!” 我懵了半天,只能看了看他。 “我相信你俩的技术!” “……草!” 林晗骂了一句,又向宁珂的车子靠近了一点。 突然宁珂的车子向这边歪了一下,林晗赶紧打了把方向,速度降了下来,和宁珂的车子堪堪错了过去。 他焦急的大喊,“不行啊,她是怎么回事,我怎么感觉她看不到我们!” 我点点头,“她确实看不到我们,现在只能靠你们的车技去自己调节了,快,我们要没时间了!” 第一百五十四章 最后一次看到星星 宁珂奇怪的看着我们,“哎,你们怎么认识的?师父,你以前怎么从来没跟我说过?” 郑玄死死的盯着我,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胆子不小,你竟敢到这里来送死!” 我心里暗暗发虚,但又不能折了面子,只能勉强站直身子,朝他露出一个挑衅的笑容。 “郑师傅,对不住了,我是不是把你回归宁太太怀抱的大事给坏了?” 郑玄眼神一厉,他伸手从腰里的布带上拿下一个东西,指着我的鼻子。 “小子,既然今天你自己送上了门来,那就……受死吧!” 我鼻子尖上一凉,随后闻到了一股臭的要死的味道。 我一下子弯着腰吐了起来,宁珂惊恐的挡在我面前。 “师父,你为什么要杀他?他是我朋友!” 我赶紧把宁珂拉到我身后挡住了她,往四下看了一眼。 车场的保安把观众都聚集在看台上,离我们很远,应该不会知道这边发生了什么事。 林晗脸色苍白的看着我们,显然是被吓傻了。 我朝郑玄的手里一看,我汗毛都竖了起来。 郑玄手里拿着一根腿骨模样的骨头,也不知道是不是人腿骨。 我喘了口粗气,“郑师傅,你好歹也是一派宗师,怎么说话还不如放了个屁呢?咱俩约好了明晚子时对决,怎么,你连一晚上都活不过去了?” 郑玄勃然大怒,咬牙切齿的朝我冲了过来。 “郑大师!” 宁敏在一边喊住了郑玄,“我让你过来是解决小珂的事的,既然她现在没事了,你就走吧,别在我的车场里闹出人命,以后我的生意还做不做了!” 郑玄的脸色变了一下,他看了看宁敏,张嘴刚要说话,我截断了他的话头。 “宁太太是吧,可能有件事你还不知道,今天宁珂出事,就是这位郑大师自导自演的一场好戏。” “什么?!” 宁敏瞪大了眼,我笑了笑。 “要是我没猜错的话,郑师傅搞砸了天鸿地产的事,你很生气,把他解雇了。但是郑师傅还想和你合作,就给宁珂下了煞,让她在赛车的时候遇到了……鬼打墙!” 郑玄的脸色一下子白了,我回头看着宁珂。 “你刚才是不是看到其他东西,只看到眼前有一条路,林晗的车就在你前面,但是你怎么也追不上?” “对啊,我追了他足足二十多圈才赢的他,难道……不是吗?” 我冷哼了一声,“比赛早就结束了,你中了你师父的煞,但是他并不想要你的命,他是想用这种办法来要挟宁太太,让宁太太继续和他合作下去。” 宁珂吃惊的看着郑玄,郑玄的脸色一会儿青一会儿白,我赶紧往后退了几步,生怕他恼羞成怒,突然偷袭把我打死。 宁敏惊恐的看着我,“你是什么人,你都知道些什么?” 我没理她,朝郑玄笑了笑。 “怎么样郑师傅,明晚的约会还算数不?你要是怕了的话,现在给我磕几个头,我可以饶你不死。” 郑玄的牙都快咬碎了,“明晚子时,老夫要把你碎尸万段!” 他恨恨的看了宁敏一眼,转身离开了车场,我顿时松了口气,一下子瘫坐在地上。 我用话挤兑住了郑玄,为自己争取了一天时间。 不然我现在就要死。 宁珂赶紧把我扶起来,眼泪扑簌扑簌掉了下来。 “你受伤了,走,我送你去医院。” 我慢慢站起身来,回头看着宁敏。 “宁太太,等我处理完我和郑玄的事,我会来找你聊聊。” 宁敏脸色苍白,“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冷笑了一声,“马兰是我岳母,宁太太是个聪明人,一定知道我想和你聊什么,希望到时候你能给我个满意的解释,不然的话……” 我眼神一冷,“敢动我家人的人,我一定不会让她好过。” 宁敏强作镇定,冷笑了一声。 “你以为自己是谁,就你这点道行,说不定你明晚就死在郑玄手里了。” 我慢慢的走近她,眼神里一片冰冷。 “宁太太你听好了,我是中州五魁阴阳眼陶青的徒弟,你最好是烧香拜佛求我活着,要是我死了,我相信整个五魁都不会善罢甘休的。” “什么?!你是……陶大师的徒弟?!” 我冷哼了一声,宁敏吓的倒退了一步,满脸都是惊恐的神色。 宁珂看着宁敏,满脸都是泪水。 “妈,你真的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 宁敏脸色苍白,她闭着眼点了点头。 宁珂一声哭了起来,“妈,这是为什么?!” 宁敏咬了咬牙,“小珂,先送他去医院吧,这事……是妈自己的错,妈会承担,和你没有关系。” 宁珂哭着狠狠的瞪了宁敏一眼,她扶着我向车上走去,我停下脚步,回头看着林晗。 林晗还在傻呆呆的站着,我朝他笑了笑。 “哎,哥们儿。” 林晗一脸恐惧的抬起头,“啊……” 我看着他,眼神一冷。 “刚才发生的事,你今晚睡一觉之后就会全忘了。要是让我知道这件事传出去的话……” 林晗打了个冷战,“不会,我现在……已经忘了……” 我满意的点点头,宁珂把我扶到副驾驶上坐好,给我拉上安全带,开着车离开了车场。 宁珂尽量把车子开的平稳,她一路都没说话,默默的流着眼泪。 我朝她勉强笑笑,“你拿了冠军,应该开心点才对。哎对了,你什么时候请我吃饭,这可是你答应我的。” 宁珂笑了起来,脸上还带着眼泪。 “我妈她……到底做了什么对不起你家的事?” 我摇摇头,“这些事和你没关系,你也不需要知道,更不需要背负什么罪恶感。其实这件事我也有很多疑问,等我和郑玄的事结束之后,我会找宁总问清楚的。” 宁珂看了看我,迟疑了一下。 “你明天要去和我师……郑玄决斗吗?” 我叹了口气,自嘲的笑了笑。 “决斗这个词太抬举我了,目前看来,应该说送死比较贴切。” 宁珂哭了起来,“你都是为了救我才受伤的,就不能不去吗,要不等你伤好了再去也行啊。” 我苦笑道:“那老棺材瓤子恨不得今天就杀了我,怎么可能同意我伤好了再去。行了你别哭了,和你说实话吧,就算我全须全尾的,我也不一定能打过他,明天……嘿嘿。”https:/ 我顿了顿,一股酸楚涌上心头。 宁珂看了看我,没说话。 她把我带到医院里检查了一下,我的右臂脱臼了,虽然问题不大,但是医生也嘱咐我一定要好好休息几天,给我用绷带吊了起来。 其他地方的伤不严重,都是磕碰的硬伤,疼几天就好了。 宁珂扶着我走出医院,我上了车关上车门,看着外面黑漆漆的夜空,几颗忽明忽暗的星星挂在半空,散发出幽暗的光芒。 我打开车窗,贪婪的呼吸了几口窗外清凉的空气,苦笑着叹了口气。 这…… 可能是我最后一次看到天上的星星了。 第一百五十五章 同命相连 宁珂把我送到小院,扶着我躺在沙发上。 “你媳妇儿呢,怎么没在家?” 我含糊了一句,“她……回娘家去了。行了,我没事了,谢谢你,你早点回去歇着吧。” 宁珂犹豫了一下,咬了咬嘴唇。 “你受伤了,我……我今晚不走了,我要留在这儿照顾你。” 我差点没给吓死,赶紧摇头。 “可别,我真没事了,你赶紧回吧,这大半夜孤男寡女的,传出去你还嫁不嫁人了。” 宁珂瘪了瘪嘴,“切,你是怕传出去你媳妇儿饶不了你吧。” 我无奈的笑笑,“对,我可怕老婆了,所以你别害我,赶紧回去吧。” 宁珂迟疑了一下,坐在我身边。 “行,我问你几件事,你说完了我就走。” “嗯,什么?” “你师父真的是阴阳眼陶大师吗?” 我点点头,“真的,你上次不是都猜到了吗,怎么,不信啊?” 宁珂笑了笑,“信,不然你也不能那么厉害,能破了我师父下的煞。” 她顿了顿,好像是在自言自语。 “要是你师父真的是陶大师,那……这件事就说的通了。” 我看着她,“你想说什么?” “我记得我妈在郑玄面前提起过陶大师,当时郑玄的脸色很难看,我猜他可能和陶大师以前有很深的梁子吧。” 我皱了皱眉头,“我也不太清楚,不过他上次给我打电话的时候确实说过,他来对付我,就是为了引出我师父,可能他们以前确实有仇。” 宁珂点了点头,“郑玄对你岳母下手,这样自然就会把你引出来,郑玄在帮我妈做事的同时,还能顺便把你除掉,下一步就可以引出陶大师了。可从刚才的情况看,我妈并不知道你的身份,那这么看来,我妈很有可能是不知情的……我没有帮我妈开脱的意思啊,你别误会。” 我笑了笑,“你说的没错,宁总只是个商人,她的原则是求财不害命,她和我岳母又没有深仇大恨,当然也不至于下手这么狠。至于郑玄嘛……我破了他下的煞,害得他被宁总解雇,他肯定恨死我了,是不会放过我的家人的。” 宁珂有点奇怪,“郑玄为什么非要在我妈手下办事?” 我笑了笑,“只有一种解释,他是因为你。” “我?!”宁珂吃惊的张大了嘴,“我对郑玄有什么用?” 我耸了耸肩,“他那些歪门邪道的法术我知道的不多,可能是他看你骨骼清奇,年轻貌美,是个可塑之才也说不定。” 宁珂还是不太明白,“你是说,郑玄要对我下手吗?那他早就有一大把机会了,为什么要等到现在?” 我指了指她脖子里的项链,“郑玄把这个送给你多久了?” 宁珂想了一下,“半个多月吧,具体……十七,不,过了十二点,应该是十八天了,在我生日那天送给我的。” 我点点头,“这是个尸煞引,需要激活十九天,明晚要是他杀掉了我,就可以对你动手了。” “尸煞引?什么东西?” 我解释了一下,“这条项链应该是用尸油浸泡过的人骨,含有很厉害的煞气,这股煞气在你的身体里激活满十九天,再把你杀掉,你就会变成一具活尸,说起来就和丧尸差不多吧,郑玄可以控制你的意志去攻击别人。”https:/ 宁珂吓的赶紧把项链拽了下来,我摇摇头。 “没用的,从你第一次戴上这条项链,你身体里的煞气就已经激活了。当时我没看出来,可能是郑玄用了其他的气息掩盖了过去。直到你比赛的时候拿出这条项链,我才明白是怎么回事。” 宁珂吓的抖了起来,我安慰了她几句。 “别怕,煞气在你身体里满十九天的时候,要是在二十四小时之内你没被他杀掉,煞气就自动消散了。换句话说,要是我明天能打败他,你也就安全了。” 宁珂看着我,笑了。 “那咱俩这就算是同命相连了,你死我也死,你活我也活。” 我尴尬了一下,但是想了半天,还真反驳不了她的话。 “确实就是这样。” 她想了想,“那我妈到底为什么会对你岳母下手,你想明白了吗?” 我叹了口气,摇摇头。 “这就是最后的悬念了,要是我明天能活着回来,一定会找宁总问清楚的。” 宁珂坐在我身边,伸手搂住了我的肩膀。 “要自信,一定能活着。” 我脸红了一下,刚要躲开她,宁珂却不依不饶的又搂紧了一点。 “你必须要活着,因为我欠你一顿饭,你也欠我一样东西还没给我呢。” 我挠了挠头,“我?我欠你什么?” “胸针啊,你救付成的时候把我的胸针毁了,你答应赔我一个的,要是你死了,我追到阴曹地府也要你还债!” 我笑了起来,“对,我想起来了。那好,咱就说好了,都活着。” “嗯,都活着。” 宁珂站起身来,回头朝我笑了笑。 “明天我就在家等着你的好消息了。” “好,回去休息吧。” 宁珂走了,我躺在沙发里睡不着,明晚就是最后约定的期限了。 我…… 真的能打赢郑玄吗? 且不说我现在受了伤,就算我活蹦乱跳的,可面对他的阴尸蛊和五行尸煞大阵,我又有几分把握能赢的了他。 我现在手上只有潘成“卖”给我的三张紫阶符箓,颜柳给我“治病”的六个药瓶,还有夏天送来的一盆金钱树。 我爬起身来坐在桌子前,疑惑的看着那盆绿油油的金钱树。 这里面…… 到底藏着什么玄机? 直到第二天下午,我都没想明白这棵金钱树到底能怎么对付郑玄。 我随便吃了口清淡的东西,给蒋亮打了个电话,让他过来接我。 我仔细的检查了一下包里的东西,确认没有任何遗漏,我想了想,给任诗雨写了一封邮件。 “诗雨,当你看到这封邮件的时候,对不起,我们已经不得不永远分开了……” 我颤抖着打完了满满一屏幕字,擦了擦眼泪,设置了明天早晨七点发送出去。 到那个时候,我和郑玄的对决应该已经有了结果。 我赢了的话,我会取消发送,去吴桐家里和任诗雨团聚。 要是我输了…… 这封邮件,就是我给她的绝笔信。 蒋亮到了,我们俩坐着聊了一会儿天,外面的天色慢慢黑透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时间差不多了,走吧。” 蒋亮点点头,他站起身来,看了看那棵金钱树。 “这玩意长的挺好啊,您还喜欢养花呢?” 我苦笑着摇了摇头,“是夏前辈让夏天送来的,我到现在也没弄明白,这玩意到底有什么用。” “夏天?哟,她可是养花种草的高手,她送您的花,应该不会这么普通吧。” 蒋亮走到桌子前,围着那盆金钱树转悠了几圈,他扒拉开一根枝叶。 “咦?陶爷,您看。” 我愣了一下,赶紧走到他面前,蒋亮提着一片叶子,我趴在上面仔细看了一眼,一下子呆住了。 第一百五十七章 五行尸煞大阵 苏眉淡淡的看了我一眼,继续吃点心。 蒋亮得意的挑了挑眉毛,“没错了您哪,这位就是江南苏眉,我小姨妹。” 我仔细回想了一下,终于明白了。 蒋亮的媳妇儿叫苏晨,现在回想起来,苏晨的眉眼之中确实和眼前这个女孩儿有几分相似。 我心里暗暗吃惊,这个蒋亮到底是有多少秘密,和五魁齐名的风水大师江南苏眉,竟然是他的小姨妹! 苏眉笑着和蒋亮聊了几句,蒋亮指了指我。 “给陶爷的东西准备好了吗?” 苏眉转头看着我,脸一下子冷了下来。 “那。” 她指了指柜台后面,我赶紧把东西提了出来,仔细看了一下。 东西很简单,一个纸扎的男人,脑门还贴着一张符箓,活像是电视里演的清朝僵尸。 只是纸人还没有画上眼睛,还缺了一只左耳。 另一件东西是个圆圆的灯笼,好像是皮革做成的,里面插着半截短短的蜡烛。 奇怪的是,那半截蜡烛不是常见的白色或者红色,而是淡黄色的。 我看着苏眉,有点不好意思。 “苏大师,我想麻烦您一件事。这些东西,我想让您帮我改成给另外一个人下煞的,您看还来得及吗?” 苏眉淡淡的看了我一眼,“改好了。” 我懵了,“啊?” 蒋亮大笑起来,“走吧陶爷,时候不早了,会会那个老郑头去。” 我提着东西茫然的走出纸人苏,这才突然反应过来。 “是你和苏大师说的?” “不然呢?”蒋亮笑的很得意,“这也就是冲我面子,人家三天时间就给您改好了,您说,刚才那顿饭请的值不值?” 我笑着搂住蒋亮的肩膀,“忒值了,等打完这架,我接着请你,咱可着四九城里吃个遍。” “那敢情好!” 走到面包车前,我习惯的打开副驾驶的门,身边传来一个冷冷的声音。 “坐后边。” 我回头一看,苏眉站在了车前。 我乖乖的坐在后座上,把纸人和灯笼放在座位上,拿出手机打开导航递给蒋亮。 苏眉一把抓过手机,丢在后座上。 “不去这。” 我愣了一下,“那去哪里?” “点灯笼,放出去。” 我“哦”了一声,掏出打火机,苏眉的声音又传了过来。 “用符纸点。” 我依言摸出一张裁好的黄纸,念了咒语把灯笼点着,打开车窗放了出去。 灯笼竟然飘飘悠悠的飞了起来,在我们头顶上转了几圈,径直朝西北方向飞走了。 蒋亮发动车子紧紧的跟了上去,没过多久就出了三环,上了高架桥。 灯笼在半空里飘着,看着好像不紧不慢的,但蒋亮已经把车开到了八十多,那灯笼竟然还一直都在我们前方的位置。 我惊叹了一句,“苏大师的手艺真是巧夺天工,这灯笼飞的这么快,是什么做的?” 苏眉沉默了一下,“人皮。” “啊?!”我汗毛都竖起来了,突然想起了那根蜡烛…… “那蜡烛是……尸油做的?” “嗯。” 我打了个冷战,不敢再问下去了。 我以前听师父说过,人皮做成的灯笼,在里面插上尸油做成的蜡烛,这叫做“引魂灯”。 尸油里含有死人的魂魄,点着了之后,无论自己的尸体在什么地方,灯笼都可以准确的找到尸体的位置。 我偷偷看了一眼躺在我身边的纸扎纸人,赶紧缩了缩身子。 鬼知道这又是什么东西做出来的。 一路无话,蒋亮开着车跑了一个多小时,将近十一点的时候,来到了西北郊区的一座山下。 灯笼飘飘悠悠的飞到了山前的一座农家小院上空,悬浮在半空不动了。 蒋亮熄了火,招呼我们下车,我皱着眉头看了一眼手机导航。 “亮哥,这什么地方啊,郑玄和我约的不是这里。” 蒋亮笑了笑,“你缺心眼啊,他约你去狼窝你也去?咱给他来个釜底抽薪,捣了他的老窝再说。” 我大喜,“这是他藏尸煞的地方?” “对喽,这老郑头的五行尸煞大阵可不是闹着玩的,咱先把他的阵法毁了,让他变成没了牙的狼。” 我愣了一下,“他约我在另一个地方斗法,难道他不把尸体都带过去?那他拿什么摆五行尸煞大阵?” 蒋亮撇了撇嘴,“要不说您就是一棒槌呢,什么都不懂,您这就敢和老郑头茬架?他的五行尸煞大阵为什么那么牛掰,没人能破的了,原因就是您想要破他的法术,总得找着他的阵法在哪儿吧?” 我突然明白了,一拍大腿。 “他的阵法不是摆在他面前的,而是在另外一个地方摆好阵法,用尸煞阵法的力量远程加持在自己身上,我要是找不到这些尸体,就永远破不了他的阵法了。” 第一百五十八章 苏眉的爸爸 苏眉指了指那具尸体,“背车上。” 我苦着脸把那具尸体背了起来,走到车面前,打开后门把尸体塞到后座上。 我回到屋里的时候,苏眉已经把纸人放在了那具尸体的正东位置上。 她拉着蒋亮走开几步,对我淡淡的开口。 “破阵。” 我回头看着她,“怎么破?” 苏眉没理我,蒋亮朝我摊了摊手。 我没了办法,只能敲着脑袋仔细想了半天。 我围着床边转了一圈,无论我走到哪个角度,都会看到一双瞪的溜圆的眼睛死死的盯着我,我心里暗暗发毛,从包里掏出一罐糯米,一根墨斗线。 我把糯米撒在床上,慢慢的试着把墨斗线朝坐在正南方向的具尸体的脖子上缠了过去。 “唰!” 尸体的眼睛突然闪起一阵白色的光芒,我猝不及防,一下子被这道白色光芒震飞了出去,我躺在地上哼哼唧唧的,尸体上翻出一阵浓郁的黑气。 坐在正东方向的那个纸人眼睛里“忽”的冒起一股红色的光芒,墨斗线一下子燃烧起来,我吓的手一抖,墨斗线扔在了地上。 我赶紧退开几步,皱着眉头看向床上。 尸体和纸人的眼睛里泛起不同颜色的光芒,每具尸体眼里的光芒都在向身边那具尸体流转传动过去,光芒传到另外一具尸体的眼睛里,我能明显感觉到阵法里的力量又加强了几分。 我仔细看了一下,心里有了数。 纸人眼里的红色光芒传到黄色的眼睛里,然后黄色的传到白色,白色的传到黑色,最后传到了绿色,又返回纸人的眼睛里。 五行循环,生生不息。 颜柳说过的话突然在我脑子里闪过,没错,这是五行相生,五色光芒每流转传动一次,阵法的力量就会加强一分。 要断绝这个阵法的五行循环,我到底要怎么做呢? 我犯了难,我总不能让这些尸体和纸人…… 撒尿吧。 “难道是……” 我猛然想起了一件事,赶紧从包里掏出颜安给我送来的几个药瓶。 药瓶里是一些不同颜色的粉末,我想了想,打开一瓶白色的粉末,试探着往正南方向坐着的那具尸体上倒了一点。 “滋啦!” 尸体冒起一股浓郁的黑烟,那股强烈的尸臭味差点让我当场吐了起来。 尸体眼睛里的白色光芒明显黯淡了一下,我心里一喜,有门! 但几乎是与此同时,一股黄色的光芒从正北方向的那具尸体眼睛里闪耀起来,光芒传到这具尸体上,尸体的眼睛里白芒一盛,身上的黑气迅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下去。 “果然是这样……” 我喃喃自语了一句,把五个药瓶全部打开,计算了一下顺序。 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 只要逆行五行循环,就可以破掉这个五行尸煞大阵了。 我拿起红色和绿色的药瓶,深吸了一口气。 我把红色的粉末全部倒在纸人上,就在纸人的眼睛里闪起赤红色光芒的时候,迅速把绿色的药粉倒在了东北方向的尸体上。 “滋啦!” 尸体冒起了黑烟,我赶紧拿起黑色的药瓶,把粉末倒在正西方向的尸体上,然后是正南白色,最后是正北黄色。 我一股脑把五瓶药粉全部倒光,赶紧后退了几步。 四具尸体上冒出的黑烟越来越浓郁,四股黑烟一起朝纸人聚集过去,纸人好像是抽油烟机一样,把四具尸体上冒出的黑烟全部吸进了身体里。 整个过程,苏眉和蒋亮都在一边冷眼旁观,直到纸人把四具尸体上的黑烟全部吸光,苏眉又淡淡的赏了我四个字。 “纸人,烧了。” 说完,苏眉和蒋亮抬脚就走出了小屋,我赶紧跑到床边,摸出一张符纸贴在纸人的额头上,嘴里念动咒语。 符纸燃烧了起来,尸臭味充斥着整个小屋,我被熏的再也受不了了,蹲在墙角哇哇大吐起来。 我吐的头昏眼花,直到感觉把前几天吃的东西全部交代完了,这才挣扎着站起身来。 当我把眼光再落在床上的时候,我一下子惊呆了。 纸人已经烧光,变成了一堆纸灰,而那四具尸体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开始腐烂,几片零落的衣服碎片散落在床上,露出了里面的森森白骨。 我壮着胆子朝白骨看了一下,它们眼睛的位置都已经变成了两颗黑洞洞的空洞,里面的光芒已经完全消散不见了。 “呼啦!” 床脚那七盏鬼火七星灯突然熄灭了,整个屋子漆黑一片。 我打了个冷战,赶紧逃出了屋子。 苏眉和蒋亮已经在院子里等着我了,见我出了屋,蒋亮朝我笑了起来。 “不赖啊陶爷,老郑头这辈子靠着这个五行尸煞大阵不知道打败了多少高手,没想到今儿个被您破了。” 我抹了抹头上的冷汗,“你就别挤兑我了,要不是苏大师指点,你现在可能已经在参加我的追悼会了。” 苏眉抬起眼看着我,她脸上的表情很复杂,我也不知道她到底是什么意思。 “苏大师,现在我要怎么做?” 苏眉想了想,“布阵。” 我愣了一下,“布什么阵?” 蒋亮接过话头,“对付老郑头的阵法啊,你破了他的五行尸煞大阵,你以为那老东西能轻饶了你?半个钟头之内他一准就回来和你玩命了。” “哦对。” 我这才反应过来,赶紧围着院子里走了一圈,愣了一下。 “这老棺材瓤子,还真够贼的。” 蒋亮问我,“怎么了?” 我皱了皱眉头,“他可能早就防着有人在这里给他下埋伏,他的院门正对着生门位置,正屋落在死门上,要是我们躲在屋子里准备偷袭他,反而正好落在他的陷阱里了。” 蒋亮倒吸了一口冷气,“还好刚才我们没躲在正屋里。” 我想了想,回头看着苏眉。 “苏大师,您还有尸油蜡烛吗?” 苏眉迟疑了一下,还是从包里摸出短短的一小截淡黄色蜡烛递给我。 “省着点。” 我点点头,掏出黄铜罗盘打准了方位,在院子里布下了一个八门阵法,在院子的进口处点上了那支尸油蜡烛。 我去车上拿了镐头锤子,回头对蒋亮笑笑。 “亮哥,走,帮忙干个苦力。” “啊?”蒋亮愣了一下,他跟着我一起进了正屋,我指了指西南角上的那堵墙。 “砸!把这堵墙砸通,我要让那老棺材瓤子作茧自缚。” 蒋亮苦着脸,“好事就找不着我,真是的。” 埋怨归埋怨,蒋亮还是抡起大锤,没过多一会儿,那堵墙就“轰隆”一声倒了下去。 我在一堆残垣断壁里点上了一支红色蜡烛,拉着蒋亮回到车上。 苏眉坐在车里,她正在看着躺在后座上的那具尸体,这次我看清楚了,她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一样扑簌扑簌掉下来。 “爸,今天我们就要给您……报仇了。” 第一百五十九章 埋伏郑玄 我吃了一惊,看着后座上躺着的尸体。 “苏大师,这是……您的父亲?” 苏眉流着泪点了点头,她回头看了看我。 “以后叫我苏眉吧。” 我愣了一下,这是我认识苏眉以来,她第一次一句话说出这么多字。 蒋亮看着我贱笑起来,赶紧拍了我一巴掌。 “阿眉这是把你当自家人了。” 我赶紧笑着点头,“怪不得你这么在意这具尸体,原来是你父亲的遗体。” 苏眉点点头,“我没有能力打败郑玄,只好利用你夺回爸的遗体,对不起。” 我赶紧摇头,“不能这么说,要是没有你的指点,我也找不到郑玄的五行尸煞大阵,这件事只是算是我们联手对付他,谈不上谁利用谁。” 苏眉深吸了一口气,擦了擦眼泪。 “整整十年了,爸的仇……今天终于有机会报了。” 我眼神冷了一下,“你父亲是被郑玄害死的?” “嗯,十年前,我只有七岁的时候,爸是是江南一带最有名的纸扎匠。有一天郑玄来找爸,让他做一个下煞的纸扎阵法,爸跟他要了被下煞人的生辰八字之后,就拒绝了郑玄。” 我有点奇怪,“为什么,是你父亲觉得对付不了那个要被下煞的人,怕被反噬吗?” 苏眉摇了摇头,“爸说,他不能给那个人下煞,因为那个人是他的一位挚友。” “是谁?” “阴阳眼……陶青伯伯。” “啊?!”我一下子跳了起来,“是我师父?” 苏眉点点头,“爸和陶伯伯是多年的好友,他不光是拒绝了郑玄,还和郑玄约好了决斗一场,就像你现在一样。” 我的心一沉,“他输了?” 苏眉的眼泪又掉了下来,“爸用了一百零八个纸扎摆出纸煞阵,但郑玄修炼的阴尸煞却正好是五行属火,死死的克制了爸的法术……郑玄杀掉爸之后,取了他的腿骨养炼成法器,还把爸的遗体养炼成了尸煞……” 苏眉哭了起来,蒋亮赶紧拍着她的肩膀安慰她,我听的一阵心酸。 原来苏眉的父亲,是为我师父而死的。 那无论如何,我今天也要替苏眉的父亲报仇,同时也算是给自己除掉一个心腹大患。 我问苏眉,“纸人就是苏叔叔的替身吧?” 苏眉点点头,“这个纸人不光是爸的替身,同时纸人还可以把五行尸煞的煞气全部吸收到自己身上,让郑玄得不到煞气的加持。只是我没想到你能这么快破解阵法,要是时间拖久了,郑玄有了察觉,我们只怕都不是他的对手。” 我想起了一件事,“哎对了,你做的那个纸扎,为什么没有左耳啊?” 蒋亮笑了笑,“陶爷,纸扎这方面您就外行了,纸扎匠最忌讳的就是把纸扎做的太完美,那样纸扎就会产生自己的魂儿,甚至会有独立的思想,俗话说就是成精了。” 我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等这件事了了之后,我真想跟你学学纸扎的手艺,就是不知道你肯不肯教我。” 蒋亮笑着摇了摇头,“陶爷,您就死了这条心吧,纸扎是很讲究天赋的,就看您叠的那个纸乌龟,我敢指着灯说话,您一千大寿之前是出不了徒了。” 我想起了那个猥琐的乌龟,禁不住自己都笑了起来,我看苏眉还在愁眉不展,就安慰了她几句。 “你放心吧,今天只要郑玄敢来找我,我就给苏叔叔报仇。” 苏眉平静了一下情绪,皱了皱眉头。 “以你现在的道行,想打败他还是很难。只是他现在失去了五行尸煞大阵,我们赢他的把握又大了一点。” 我问她,“听说郑玄最厉害的法术,除了五行尸煞大阵,还有一个是阴尸蛊。你对阴尸蛊了解多少?” 苏眉摇头,“郑玄在十年前只用了五行尸煞大阵就杀掉了我爸,我没见过阴尸蛊,也不知道怎么破解。” 我心里暗暗吃惊,原来这老棺材瓤子这么厉害,只用了一个阵法就秒杀了苏眉的父亲。 要不是苏眉找到了郑玄布阵的农家小院,我可能现在早就被郑玄大卸八块了。 我看了看时间,“郑玄差不多应该快找过来了,走,我们进正屋去埋伏他。” “哎陶爷。”蒋亮赶紧拉住我,“您不是说那正屋叫什么死门吗,怎么还让我们进去?” 我笑了笑,指指院门口的尸油蜡烛。 “阴阳互换,颠倒乾坤,我用这支蜡烛把阵法反转了过来,现在院门口是死门,那老棺材瓤子敢从这里进来,就让他有来无回。” 蒋亮这才明白了过来,“那我们从哪儿进去,不能走死门吧?” 我横了他一眼,“刚才那堵墙你是白砸了?” “对!走,翻墙!” 我们绕到正屋后面,从砸开的墙上跳进了屋里,我从包里拿出符箓和金钱树的树叶裁成的大五帝钱,想了想,又把老君鼎也揣在兜里。 我从窗户里往黑漆漆的院子里看去,四周一片死寂,一弯残月挂在半空,清冷的月光洒落在院子里,映照出一棵干枯的大树的影子,张牙舞爪的。 郑玄还没出现,我开始紧张了起来,手心里满是冷汗。 我回头看了看苏眉和蒋亮,他俩竟然和没事人似的,淡定的坐在椅子里玩手机。 我愣了一下,“你俩不准备一下吗?” 蒋亮一脸无辜的看着我,“准备什么,我又不会法术,就等着您把老郑头收拾了,我上去揍他一顿就对了。” 苏眉对我露出一个歉意的表情,“我能做的都做完了,接下来就靠你自己了。” “呃……” 我无语了,敢情这两位是来给我当观众的。 时间已经过了子时,现在是下半夜一点半了。 子时过了我还没出现,郑玄一定会觉察到什么。 按照郑玄发来的那个定位,他距离这里应该只有半个多小时的路程。 也就是说,郑玄随时会出现。 我蹲在门口看着院子里,越来越紧张,呼吸都粗重了起来。 “砰!” 院门传来一声推门的响声,随后急促的脚步声响了起来。 月光下,郑玄的身影急匆匆的跑了进来,他径直跑向放着五具尸体的那间屋子,打开门看了一眼,随后气急败坏的咆哮了起来。 “陶多余!你给老夫滚出来!!!” 郑玄挥舞着腿骨站在院子中央,在惨白的月光下,他铁青的脸色显的无比狰狞。 我冷笑了一声,既然你从正门大摇大摆的进了院子,那就对不起了。 你…… 上钩了。 我回头对蒋亮悄声说道:“看好了这支红色的蜡烛,千万别灭了,不然我的小命可就不一定能保住了。” 蒋亮点了点头,跑到断墙那边,捡起几块砖头把红色蜡烛护在了中间。 我紧盯着院门口那支淡黄色的尸油蜡烛,嘴里默念了几句咒语,随后左手食指和拇指轻轻一掐。 “噗!” 烛火熄灭,冒出了一股淡淡的青烟,郑玄好像突然察觉了什么,他转过头去看着那支尸油蜡烛,脸上猛然变了颜色。 第一百六十章 五色雷电 我推开门走出正屋,朝郑玄冷笑了一声。 “哟,这不是郑师傅吗,真对不住您,您来晚了一步,尸煞大阵已经变成羊蝎子火锅了。” 郑玄气的脸色铁青,他朝我大吼起来。 “五魁门里都是你这样的阴险小人吗?!言而无信放我鸽子,背地里下黑手,你算什么正人君子!” 我朝他露出一个惊讶的表情,“啧啧”了几声。 “哎哟,听您这么义正辞严的批评我,我还真有点替您脸红。您对我岳母下煞的时候怎么没想起正人君子这几个字怎么写呢?” 郑玄被我噎了一下,他脸色一变,咬了咬牙。 “老夫不和你逞口舌之利,你以为破了我的五行尸煞大阵就可以赢我了,呵,天真。” 郑玄把手里的腿骨往地上一插,嘴里叽里咕噜的念了几句咒语。 地面上泛起一点一点绿色的鬼火,在院子中间快速旋转起来,慢慢聚成了一个阵法。 鬼火在院子里四下飘荡着,像极了电视里的鬼片,我看的一阵头皮发麻。 郑玄用的这种法术我以前从来没见过,我也不知道这是什么路数。 我猜测郑玄的阵法可能是土行法术,脚下一错,斜斜的踩到了巽位上,把金钱树树叶裁出来的大五帝钱向阵法里丢了过去。 “砰!” 一声巨响,整个小院里青光大盛,我自己都被吓了一跳。 大五帝钱砸在了郑玄的阵法里,猛然腾起一阵汹涌的青绿色光芒,一下子把郑玄的阵法打了个稀碎。 鬼火一瞬间就消失了,郑玄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睛,他赶紧从地上拔起腿骨护在胸前,嘴里快速念动着咒语,“腾腾腾”往后倒退了好几步。 我刚想乘胜追击,打郑玄个措手不及,可还没等我迈开腿,我突然一阵头晕,感觉胸口的气血翻江倒海一样的涌了上来。 我赶紧收摄心神,调整了一下呼吸,过了好半天,这才感觉胸口的闷意减轻了几分。 我暗暗吃惊,夏天给我送来的这盆金钱树真的不是普通的法器。 小小的五片树叶里,竟然蕴含着这么浑厚的法力,我刚才被大五帝钱法力的余威反震到,只感觉全身麻木,胸口隐隐剧痛,还没好利索的右臂直接被震的失去了知觉。 郑玄一直退到墙边,他靠着墙勉强站好,大口喘着粗气,不敢置信的看着我。 “夏疯子?他也来了?” 我趁机缓了口气,朝他咧咧嘴。 “没错,中州五魁都到齐了,郑师傅,你赶紧趁现在给自己选块风水宝地,保不齐天亮之前还能来得及把你埋了。” 郑玄脸色一变,但很快就冷静了下来。 “虚张声势,小子,你以为找了几个帮手老夫会怕了你?” 我试着提了口气,身体里的法力终于又重新聚集了起来。 “你就别死撑了,明明怕的要死,还在这死犟着嘴硬。你跪下给小爷磕几个带响的,说不定小爷心一软,还能让你多活几天。” 郑玄的脸色狰狞了起来,他咬着牙看着我,举起了手里的腿骨。 “找死!” 郑玄脚下慢慢踏起罡步,我仔细看了几眼,皱了皱眉头。 这是一种很奇怪的步法,和我跟师父学过的那些步法都不一样。 进三步,退两步,横走一步,斜走五步。 说这是一种罡步的步法,还不如说是一种奇怪的舞蹈更贴切一点。 突然,郑玄单膝跪在地上,嘴里大声念起了一种我听不懂的语言。 他一条腿支撑着身体,另一条腿在身后高高的翘了起来,他努力的弯曲身体,仰头向天,把手里的腿骨高高的举了起来。 我心里暗暗发毛,连挤兑他的心思都没有了。 郑玄突然做出这么奇怪的动作,我敢打赌,他肯定不是想向我求婚的。 我咬了咬牙,先下手为强吧。 一旦让他把这套奇奇怪怪的体操做完了,我还不知道要面对什么样的疾风呢。 我摸出一张潘成“卖”给我的紫阶中品五雷符箓,心疼的咂了咂牙花子。 这一张符丢出去,那可是几百万啊! 我叹了口气,算了,小命面前,钱神马的都是浮云。 我脚下一错,踏起七星罡步,同时戳破了自己的左手食指指尖。 “雷光猛电,立荡乾坤,八杀威猛,撼动雷神!” 我深吸了一口气,凝神把阳血点在了符箓上,一挥手,五雷符带着一股劲风飞向了郑玄。 郑玄还跪在地上,五雷符飞到了他面前,他却好像没看到一样,还在继续嘶吼着那些奇怪的咒语。 天边突然聚集起一片厚重的乌云,月光一下子不见了,整个小院里伸手不见五指。 “轰隆隆……” 乌云里隐隐传来一阵沉闷的雷声,像是大海里汹涌的巨浪一样,在我们头顶上翻卷涌动。 “噌”的一声,五雷符上传来一声轻响,随后发出一阵耀眼的五色光芒,把整个漆黑的小院照的五颜六色的。 “敕!” 我左手指尖猛然向乌云中指去,几乎是与此同时…… “咔嚓!” 一道震耳欲聋的霹雳凭空炸响,足有胳膊粗细的红色闪电像一条巨蟒一样在乌云中蜿蜒吞吐,直直的朝郑玄劈了过来。 这是我第一次用法力催动紫阶符箓,我终于知道了我这点道行和顶级高手之间的差距。 巨大的反噬之力像一把千斤重锤抡圆了砸在我的胸口一样,我瞬间就感觉胸骨和肋骨一起扭成了麻花,身不由己的倒飞了出去,重重的摔在地上。 “噗!” 一口鲜血从我嘴里喷出来,那速度快的我都没来的及反应。 我眼前一片漆黑,全都是飞舞的金星,一股甜腥的气味弥漫在口腔里,嗓子眼刀割一样,火辣辣的疼。 我躺在地上哼了半天,心里暗暗叫苦。 下次我说什么也不敢随便催动紫阶符箓了,这不是和郑玄玩命,简直就是自杀啊。云九小说 我缓了半天,眼前才慢慢的清晰起来,我抬眼看了看郑玄…… 嚯! 那老棺材瓤子都快成一块焦炭了。 他花白的头发和山羊胡子焦糊一片,脸黑的像块煤似的,身上的粗布短衣足有几十个窟窿,只要再刮一阵风,他可能就需要打马赛克了。 郑玄喷出一大口黑血,他慢慢的挣扎起来,继续保持着那个奇怪的姿势,嘴里念咒的声音更大了。 我心里暗暗焦急,郑玄能不顾性命的想要完成这个仪式,这一定是一门很厉害的法术。 很有可能就是…… 阴尸蛊! 我咬了咬牙,挣扎着站起身子,凝了凝神。 五雷符可以催动五色雷电攻击对方,我还剩下四次机会。 “再来!” 我嘶吼着朝乌云伸出了食指,乌云翻涌着发出一道更加威猛的霹雳声。 “咔嚓!” 一道黄色的闪电像一匹光滑的绸缎一样,翻卷着把跪在地上的郑玄笼罩了起来。 第一百六十二章 舌尖血解蛊 我赶紧掏出刀子戳破了指尖,刚要把指尖的阳血点到蒋亮的眉心里,突然…… “啊!!!” 蒋亮大叫了一声,他突然捂着肚子在地上翻滚起来,大声的哀嚎着。 “亮哥!” 我吃了一惊,刚要去扶蒋亮,突然我的丹田里猛的涌起一股阴冷的气息,我猝不及防,身子一下子僵在了原地。 这股阴冷的气息来的毫无征兆,我像是一下子被丢进了寒冷的冰窖里,全身的血液都慢慢凝固了起来。 我赶紧默念了几句咒语,可那股寒气来的很凶猛,我的全身越来越冷,咒语根本没起什么作用。 我冻的牙齿咯咯响,我颤抖着手抓住了凤佩,想用凤佩的暖意来缓解这股阴冷的气息。 可凤佩毫无反应,我的丹田像是一坨硬邦邦的冰块一样,一丝暖意都没有,我顿时慌了神。 “小……子,现在知道……老夫的厉……厉害了吧……” 郑玄突然开口说话了,他慢慢的把脸从地上抬了起来,看着我冷笑着。 我死命咬着牙,不敢开口说话,我生怕一开口就泄了劲,会马上被那股阴冷的气息冻成冰块。 郑玄挣扎了半天都没站起身来,他干脆躺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小子,老夫还真是小看你了,这几十年来,你是第二个破了老夫的五行尸煞大阵的人。可就凭你这点本事,就想赢的了老夫吗?咳咳……” 他剧烈的咳嗽了几声,眼神一厉。 “第一个破了五行尸煞大阵的人,就是陶瞎子!老夫闭关十年,就是为了找他报仇,可老瞎子竟然躲着不见我,嘿嘿,我今天杀掉他的宝贝徒弟,看他来不来找我,哈哈哈哈……” 我死死的咬着牙,我很想开口恶心他几句,可是我被冻的说不出话来。 郑玄盯着我,阴阴一笑。 “怎么样,阴尸蛊的滋味很酸爽吧?你和苏家的二丫头都不会用蛊,我把蛊粉撒在你们身上,轻轻松松就让你们着了道。你烧毁了老夫养炼了十年的尸煞,现在你们四个人……嘿嘿,就来做我下一批养炼的尸煞吧!” 我突然明白了,怪不得我一直没找到来攻击我的阴尸,原来阴尸蛊…… 就是把中了蛊的活人杀掉,养炼成尸煞! 换句话说,我们自己…… 就是蛊! 我焦急的看着院子外面,郑玄话里的意思,应该是苏眉和宁珂也中了蛊。 她俩被蒋亮锁在了车里,我看不到她们现在的情况,我动也动不了,急的咬牙切齿的看着郑玄,恨不得一刀杀了他。 我使劲偏过头去向蒋亮看去,他捂着肚子在地上不停的翻滚,脸上的表情很痛苦,嘴角流出了丝丝鲜血。 郑玄得意的笑了起来,一边笑,一边还在不停的咳出黑血。 “这秃子中的是金蛊,你中的是水蛊,我那个傻徒弟中的土蛊,苏家的二丫头中的是木蛊。你现在一定很奇怪,还有一个火蛊在哪儿,嘿嘿……” 我心里暗暗吃惊,从他这些天接触过的人来看,最有可能中蛊的人…… 就是宁珂的妈妈,宁敏。 果然,郑玄嘿嘿冷笑起来。 “宁总,嘿嘿,那个娘们儿脾气火爆,杀伐果决,是火蛊最喜欢的气息,现在她正在享受烈火焚身的滋味,到了天亮的时候……嘿嘿。要是把你们这几个人养炼成尸煞,比我原来的阵法威力要大了不知道多少倍,哈哈哈哈……” 郑玄还在洋洋得意的自言自语,我心里暗暗焦急,脑子里不停的转动着,可就是想不出什么办法能解除丹田里这股阴冷的气息。 我悄悄的摸了摸袖口里的符箓,暗暗叫苦。 袖子里只有两张紫阶符箓,一张上品力士符,一张中品护体符。 护体符是应该可以祛除我身体里的寒气的,可是现在我身受重伤,根本没办法催动这么高品阶的符箓。 蒋亮痛苦的哀嚎着,看他的样子,他肚子里应该是有几把锋利的刀子刺穿了五脏六腑,不然以他的强硬性格,就算是脑袋掉了也是绝不会喊疼的。 我咬了咬牙,看起来就只有一个办法了。 我必须用舌尖血的纯阳之气冲破阻塞的经脉,催动这张护体符来解除我身体里的水蛊。 不然的话用不了多久,我们四个人…… 不,五个人,都会成为郑玄的尸煞。 我哆哆嗦嗦的把舌尖伸到牙齿中间,好不容易鼓足了勇气,闭着眼狠狠的咬了下去。 那种疼痛我真的不想再去回想,我疼的一下子跳了起来,眼泪鼻涕一起流了下来,满嘴都是血腥的味道。 丹田里顿时涌起了一股汹涌的暖意,阻塞的经脉一下子畅通了,我赶紧伸手在舌尖上蘸了血点在护体符上,护体符“忽”的燃烧起来,我身体里那股阴冷的气息瞬间消失不见了。 好在护持类型的符箓不需要太多法力去催动,要是像五雷符那种的攻击符箓,以我现在的身体状态,我是打死也不敢再催动一次的。 郑玄看我突然上蹿下跳起来,他愣了一下,等他感受到我身上的水蛊消失之后,他猛然变了脸色,挣扎着从地上爬了起来。 我盯着郑玄阴笑了几声,“十年前我师父破了你阵法的时候你就应该有觉悟了,我们师徒就是你的天生克星,可偏偏你就不信邪。好了,游戏就到此为止吧,接下来就该送你……”https:/ 我走到郑玄面前,眼神一冷,“该送你上路了!” 郑玄抬头看着我,眼神里满是绝望,我咬牙切齿的把嘴里含着的舌尖血朝他脸上喷了过去。 “啊!!!” 郑玄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哀嚎,我捡起地上的腿骨,狠狠的朝他脑门上敲了过去。 郑玄倒在地上,没有了声息。 我赶紧跑到蒋亮身边,他口吐血沫,已经疼的翻起了白眼。 我赶紧用手指蘸了阳血点在他眉心里,“亮哥,亮哥!” 蒋亮终于停止了翻滚,他翻起白眼看着我,吐出一口血来昏了过去。 鬼知道我是怎么把他拖出院子的,我喘着粗气从他身上摸到了车钥匙,打开车门,苏眉和宁珂也在不停的吐着血。 苏眉的整张脸都变成了绿色,这才没过一会儿,她的头发和眉毛都长的老长,尤其是眉毛,足足有一拃长短,看起来说不出的诡异。 宁珂的情况稍好一点,她的脸色土黄,嘴唇干裂,皮肤上好像沾满了沙粒,看起来像石块一样粗糙。 我赶紧用舌尖血给她俩解了蛊,好不容易才把蒋亮拽上了车。 我浑身疼的像是要一片一片撕扯裂开一样,我们四个人横七竖八的躺在车上,我赶紧推了推宁珂。 “还能开车吗?” 宁珂的脸色很难看,她无力的靠在座椅上,眼神里满是哀求。 “让我歇一会儿好吗,一会儿就行。” 我看了一下时间,摇了摇头。 “快,你妈她……晚了就没救了!” 第一百六十三章 巡捕妹妹不认识他 “我妈?我妈怎么了?!” 宁珂一下子急了,坐直身子紧张的看着我,我指了指驾驶室。 “快,路上说,没时间解释了!” 宁珂赶紧挣扎着坐进驾驶室,发动了车子,狠狠的踩下了油门。 我看了看隐隐透出一丝光亮的天空,心里暗暗着急。 “这是郑玄搞的鬼,宁总中了他的火蛊,天亮的时候火蛊就会吞噬掉宁总的命魂,现在我们最多还有一个半小时的时间,你……” 话还没说完,车子的速度就又快了一些,我死死的贴在座椅上,还好胃里早就吐空了,不然我现在就能把整个挡风玻璃全喷满。 宁珂戴上耳机拨出一个电话,隔了半天,却没人接。 她焦急起来,继续拨打电话,足足过了五六分钟,电话接通了。 “小姐,是您吗?” “曹叔是我,我妈呢?” “唉,太太她……得了急病!” “我妈现在怎么样了?” “现在情况很不好,她说肚子里好像有一大团火,烧的她很疼。我正打算送太太去医院,小姐您在哪里,您赶紧过来看看吧!” 我一把抢过电话,拔了耳机。 “现在不能让宁总去医院,你听好,我教你怎么做。” “哎,您是谁啊?” 宁珂赶紧说道:“曹叔他是我朋友,您听他的,他说什么您就做什么。” “啊啊,好吧。” 我想了想,问曹叔,“家里养着鱼没有?” “鱼?有,太太养了好多锦鲤。” “现在你听好了,在浴缸里接满冷水,把宁总放进去,然后挑九条锦鲤一起放进浴缸里,记住了,锦鲤一定要是黑色或者白色的,不能用红色和黄色的。把浴室里的灯关了,还有,浴室里不能有一点风,排风扇一定不要打开,不然宁总会有危险的。” “好,好,我这就去办。” 宁珂焦急的喊道:“曹叔,我妈就麻烦您了,我半个钟头之内就能赶回去,您一定要照顾好她!” “哎,小姐您就放心吧。” 挂了电话,我安慰了宁珂几句。 “别急,离天亮还有一个多小时,只要我们及时赶回去,应该还来得及救她。” 宁珂流着泪点点头,我回头看了看后座,蒋亮和苏眉的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不过他们的蛊已经解了,蒋亮靠在座椅上揉着肚子,苏眉的头发和眉毛也恢复了正常。 第一百六十四章 我中蛊了 宁敏突然一张嘴,死死的咬住了我的指头。 一阵钻心的疼痛,我嘶声大喊起来,赶紧一个手刀砍在她脖子上,宁敏眩晕了一下,这才松开了嘴。 “你……” 我狠狠的瞪着她,本来我伤的就够重了,现在强打着精神支撑身体在救她的命,她却恩将仇报,差点把我的手指咬断了。 趁着她眩晕的这一会儿,我赶紧忍着疼把阳血点在她的眉心里。 阳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渗进了宁敏的命官,宁敏闷哼了一声,脸上和眼睛里血红的颜色慢慢消退了一些,随后情绪平稳了下来。 宁珂趴在浴室门口紧张的问我,“我妈好了吗?” 我摇摇头,“她中蛊时间太长,阳血不能完全解除,你别吵我,让我想个办法,现在时间不多了。” 宁珂赶紧捂住了自己的嘴,我低着头苦苦思索着,冷汗顺着脸颊滴答滴答滚落了下来。 说实话,我对蛊术一窍不通,情急之中我真想不到能用什么办法解除宁敏身体里的火蛊。 我突然想到颜安给我送来的那几瓶药,除了破五行尸煞大阵的时候我用掉了五瓶,还剩下一个小瓶子。 颜安曾经说过,那瓶药的药性很猛,不到万不得已不要用。 我咬了咬牙,现在的情形已经是万不得已了。 窗外已经透进来丝丝光亮,我能清楚的看到宁敏的身影,看起来离天亮只剩了不到十分钟了。 要是我再不赶紧决定,宁敏很有可能会死掉。 我赶紧打开包掏出药瓶,从里面倒出一颗黑乎乎的药丸,大概有指甲盖大小。 我看着宁敏,“宁总,天一亮你就会没命,现在我有个办法,你愿不愿试一下?” 宁敏抬头看着我,“你……真的愿意救我?” 我叹了口气,“你和我岳母的恩怨以后再说,宁珂是我的朋友,我不想你出事。要是你相信我,就把这颗药吃了,但是能不能救活你,我也没有十足的把握,我们只能赌一把。” 宁敏有点害怕,她缩了缩身子,宁珂急的大喊了起来。 “妈,你相信多余,他的本事很大,刚才他破了郑玄的阵法,郑玄现在已经死了!” “什么,你……杀了郑玄?!” 宁敏的眼睛瞪的老大,“他真的死了?” 我点点头,“真的,要是你以前是受了郑玄的胁迫对我岳母下手,那你可以放心,以后没有人可以威胁你了。” 第一百六十五章 没找到郑玄的尸体 我赶紧抓起地上的东西,双手都在颤抖。 那是老君鼎,没错。 是老君鼎! 老君鼎上散发出一股汹涌的法力,我能清清楚楚感受到,那股法力源源不断的涌进我的身体,正在我的丹田里飞速旋转着。 我不敢置信的看着手里的老君鼎,它终于…… 认主了?! 还没等我细想,我就被两个人紧紧的抱住了。 宁珂和苏眉的胳膊死死的缠在我脖子上,两个人惊喜的尖叫着,我差点被勒的一口气背过去。 “别闹,疼……” 我浑身疼的像是散了架,她俩赶紧放开我,曹叔把我扶到了客厅里的沙发上。 “陶少爷,您辛苦了。” 宁珂抹着眼泪看着我,“曹叔是我家的管家,从我妈十几岁的时候曹叔就来我家了,今天要不是他,我妈都有可能撑不到我们回来。” 我喘着粗气对他笑了笑,“敢把你家太太捆起来,你也真是豁出去了。” 曹叔老泪纵横,他看着躺在一边还在昏迷的宁敏,“只要能救太太的命,让我做什么都行,只是不知道太太什么时候能醒过来。” 我安慰他,“放心吧,火蛊已经彻底解除了,今天正好是阴历单日,一会儿让宁珂把她送到颜前辈那里,剩下的事已经超出了风水的范畴,我也无能为力了。” 曹叔赶紧点头,一个劲的谢我,我浑身疼的几乎要休克,就让宁珂把我送回家去。 回到小院,宁珂把我扶进屋,我让她赶紧把宁敏送到颜柳那里。 宁珂再三确认了我不需要她照顾,这才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我掏出手机想打给任诗雨,跟她说一下我打败郑玄的好消息,可我按了半天手机这才想起来,手机已经摔坏了。 我看着一片漆黑的手机屏幕傻了眼,刚才宁珂送我回来的时候,我忘了让她给我留个手机。 现在…… 我特么彻底和外面失联了。 我浑身疼的爬都爬不起来,看来想出去买个新手机,也只能等体力恢复一点了。 我从兜里掏出了老君鼎,想试着用老君鼎的法力来给自己治伤,可我抱着老君鼎闭着眼感受了半天,却一点法力也没感受到。 “咦,又不灵了?” 我疑惑的看着老君鼎,一下子呆住了。 刚才我明明一大口血吐在老君鼎上,可现在…… 老君鼎上一点血迹都没有了! 我把老君鼎放在沙发上,瞪大眼仔细看着这个奇怪的家伙。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我的体力早就严重透支,身上的血都快流干了,没过多一会儿就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的很不踏实,我总感觉自己在做梦。 一会儿梦见郑玄挥舞着腿骨一下子敲烂了我的脑袋,一会儿梦见马兰被煞局害死,一会儿又梦见我们五个人都被郑玄下蛊杀死了,变成了五具尸煞。 可这些梦都模模糊糊的,很不清晰,我好像知道自己是在做梦,我使劲想让自己醒过来,却一直感觉身体动不了,怎么也醒不过来。 我梦见了任诗雨站在我面前,她脖子里的凰佩散发出一股温热的气息,缓缓的灌注进我身体里,和凤佩的气息交融在一起,我身上的伤口慢慢的愈合起来。云九小说 我感觉身体里顿时又有了力气,我睁开眼,咦? 我揉了揉眼睛,任诗雨真的就在我面前。 她坐在沙发里,我的头枕在她的腿上,她看着我,泪水扑簌扑簌掉在我脸上。 “多余,你为什么要吓我,为什么要和我分开……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呜呜呜……” 我茫然的抱着她,“别哭别哭,我什么时候说要和你分开了,你这都从哪……” 突然我呆住了,我靠! 我这才想起来,我昨天晚上写了一封绝笔信,用邮件设置了早晨七点发给她! 我的手机摔坏了,就忘了把邮件取消发送,任诗雨接到了邮件,她一定被吓坏了。 “不是不是,你听我解释……” “我不听我不听!你这辈子也别想和我分开,我不让你死,你也不许死!” 我抱着她,“好好,都听你的,对不起,吓坏了吧?” 任诗雨哭的几乎背过气去,“我一大早接到了邮件,我打你的电话你关机,微信也不回,你为什么要吓我!我还以为你真的被郑玄……哇!” 任诗雨紧紧抱着我,她尽情发泄着这些天来的压抑情绪,我感受着她胸前传来的阵阵暖意,精神有点恍惚,又睡了过去。 这一觉不知道睡了多久,等我再睁开眼的时候,我不知道怎么睡在了床上,天都黑了。 任诗雨还守在我面前,眼睛肿的像个桃子。 “醒了,饿不饿?我去把饭端来喂你吃吧。” 她把我扶起来,我对她歉意的笑了笑。 “真对不起,我不知道怎么就睡着了,老感觉身上没力气,犯困。” “你还说呢,你知不知道这次有多危险。” 任诗雨的眼圈又红了,“昨天颜前辈到这里看你了,她说你能活下来都是个奇迹了,她说这个半个月之内你绝对不能再动用法力,不然你的经脉会永久损伤的。” 我有点懵,“昨……天?昨天晚上我不是去和郑玄打架了吗?” “你……你都昏迷了一天半了!” “啊?!” 任诗雨一口一口把饭喂进我嘴里,我心里暗暗后怕。 这个该死的郑玄真的很难对付,要不是苏眉找到了他的老窝,我抢先破了他的五行尸煞大阵,恐怕我现在就不是昏迷一天半这么简单的事了。 吃完饭,我试着下床走动了几步,我有点意外。 “颜前辈真的让我半个月之内不能动用法力?可我现在感觉……没事了啊。” 任诗雨点点头,“颜前辈说,你全身的经脉已经疲劳到了极限,可能是因为你催动阵法和符箓耗损的法力太多了。不过你的身体表面上看起来不会有什么问题,只要不用法力,做其他事都不会有影响。” 我苦笑了一声,颜柳说的没错,接连催动了两张紫阶符箓,我没当场吐血挂掉都算命大了。 “哦对了,王玥也来看过你,她说等你醒了就马上给她回电话,她有很重要的事要和你说。” 任诗雨递给我一个新手机,我赶紧把卡换到手机上,给王玥拨了过去。 “喂,王师侄,哈哈,你师叔没死,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电话那头的王玥口气很凝重,她没心思和我开玩笑。 “别闹了,我觉得这事有点不对。” 我愣了一下,“怎么了?” “那天你给我打完电话,我就带着人去了你说的那个农家院,在一间屋子里找到了四具骨架,在院子里找到了你说的那根腿骨。” 我点点头,“那根腿骨是我朋友父亲的遗骨,你把它收好,我回头来找你拿。” “这都是小事,可我们找遍了整个院子……” 王玥的口气凝重了下来,“都没有找到……郑玄的尸体。” 第一百六十六章 借尸养魂 “你说什么?!” 我一下子站了起来,眼睛瞪的溜圆。 “没有找到郑玄的尸体?会是谁把他的尸体带走了?” 王玥叹了口气,“要是真像你想的一样,那还算是一件好事。” 我仔细想了一下王玥话里的意思,背后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你是说,他……还活着?!” “很有可能。”王玥说道,“我昨天去问了师父,他说你中火蛊的时间是早晨五点,要是那时候郑玄已经死了,火蛊也会跟着一起消失的。” 我的冷汗一下子流了下来,手机掉在了沙发上。 郑玄…… 还没死?! 我呆呆的站了半天,电话那边的王玥“喂”了好几声,我这才回过神来。 我捡起手机,“那你能想办法找到郑玄的下落吗?” 王玥安慰了我几句,“放心吧,我已经让人去追查了。还有,你也不用太担心,师父说既然你已经打败了郑玄,那就说明你破了他最厉害的两个阵法,他几年之内可能都缓不过气来,他那个什么尸煞阵是需要很长时间去养炼的。” 我心想潘成说的也对,郑玄现在失去了阵法的加持,就算他找回来也应该不是我的对手。 我稍稍放下了心,问了王玥一句。 “怎么都这么久了潘师兄还没给你赐名?你这个拜师宴到底什么时候举行,我还等着名正言顺的叫你王师侄呢。” 王玥顿了一下,“赐名啊……等着吧,可能还要一段时间呢。” 她没再多说,很快就挂了电话,我有点疑惑。 按说王玥的天赋不错,是个修习风水术的好苗子,以后很有可能会成为摸金一门的后起之秀,潘成怎么就迟迟不给她赐名呢? 手机上显示出一大堆未接电话,我看了一眼,有蒋亮的,有宁珂的,有潘浩的,还有一个陌生号码。 我挨个回了过去,蒋亮那边听说我没事了,哈哈大笑起来。 “得嘞,您没事就好,等您能出门了告诉我一声,我带您绕四九城吃好吃的去,我请您。” 我笑了起来,“有你这句话我就知足了,能让你主动请客,那我面子真够大的。不用你请,我掏钱。” 蒋亮却一反常态的坚持要请我,“就这么说定了,我请您,对了,到时候您记得带上任小姐。得了我这还有事,挂了。” 我笑着告诉任诗雨,蒋亮一定要请我们吃饭,任诗雨笑着点头。 我又给潘浩打了过去,那边吵吵嚷嚷的,那小子好像是又在外面花天酒地。 “小师叔,你命真够硬的,没成想你还真把郑玄赢了。哎我和你说,这两天我逢人就吹牛逼,说我小师叔把郑玄干废了。” 我笑了笑,“没死都算命大了,多亏了潘师兄给我的符箓,不然我早被郑玄打死了。” “我听亮爷说了,你是真够牛掰的,连着催动了两张紫阶符箓,我特么都快崇拜死你了。哎对了,用紫阶符箓劈人是个什么体验,你赶紧跟我说说。” 我一想起五雷符的威力,硬生生的打了个冷战。 “你自己用一次就知道了。” “切,我有几斤几两自己还不知道啊,我这辈子能用个发财保平安的紫阶符箓就不错了,要是我用那五雷符去劈人,还没等雷下来,我自己先嗝屁了。” 我想起来一件事,问潘浩,“对了,王玥不是拜潘在师兄门下了吗,怎么这么久潘师兄都没给她赐名?” 潘浩咂了咂牙花子,“你是真不知道啊,还是在装糊涂?” 我愣了,“什么啊,我真不知道。” “其实早些日子我爸就已经打算给她赐名了,连拜师宴的请帖都准备好了,可我那师妹不干,她拒绝了。” “拒绝?不是,这是为什么啊?” 潘浩笑道:“看来你是真不知道,我那师妹对你可算是一往情深……不是,忠心耿耿了,她说要是她接受了我爸的赐名,那就正式算五魁门里的人,以后就没法再帮你了。现在她就挂名在我爸门下,这样她给你办事就不算坏了咱五魁门里的规矩。” 我呆住了,原来王玥迟迟没有举办拜师仪式,竟然是为了帮我办事。 潘浩突然神神秘秘的压低了声音,“哎我说,我突然有个很聪明的想法。” “什么?” “你说我让我爸把我逐出师门,那我也就不算五魁门里的人了是吧,那我是不是就能和你一起去打怪练级了?你说,我这智商是不是要上天了?” 我嗤笑了一声,“你这智商要在电视剧里顶多能活两集,咱五魁的规矩是永不叛师,你出了五魁门就再也回不来了,那我给五魁破解命煞诅咒还有你什么事?你这辈子也别想要孩子了。” “呃……对啊,我怎么把这茬儿忘了。” 潘浩尴尬的笑了笑,我挤兑了他几句,刚要挂电话,潘浩又叫住了我。 “下个月我和岚岚就……嘿嘿,结婚了,到时候我亲自去你家下请帖。小师叔,你什么时候能解开我的独煞啊,我爸想抱孙子都快想疯了。” 我支吾了几句,挂掉电话,心情一下沉重了起来。 我来中州的目的不光是和任诗雨结婚,还有一个更重要的使命。 那就是成为五魁的魁首,解开五魁的命煞诅咒。 我到中州转眼就一个月了,可现在对五魁的命煞还是一点头绪都没有。 我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做到呢…… 我叹了口气,给那个陌生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那边传来一个声音,我很意外。 “啊,是你啊,苏眉。” “嗯,你没事了吗?” 我笑道:“没事了,对了,苏叔叔的腿骨已经找到了,我明天去拿回来,这样凑齐了他的遗骨,就可以让他入土为安了。” 苏眉的声音哽咽了起来,“嗯,谢谢你。” 我把郑玄没死的消息告诉了她,苏眉却没感到意外。 “嗯,以郑玄的道行,你能打败他都已经很不容易了,他有借尸养魂的法术,没这么轻易就死。” “借尸养魂?”我愣了一下,“那是什么法术?” “就是用刚死去的尸体养炼自己的魂魄,很快就可以恢复法力。不过他这次受伤很重,还失去了最厉害的五行尸煞大阵,估计短时间之内不会回来报仇了。” 我叹了口气,“但愿如此吧,这个家伙简直是个打不死的小强,我真不愿再和他打一次了。” 我和苏眉聊了几句,挂了电话,我看了看手机上剩下的最后一个未接电话。 是宁珂的。 我偷眼看了看任诗雨,犹豫了一下。 “诗雨……” “嗯?” “我能给……宁珂回个电话吗?” “谁啊,那个漂亮小姐姐吗?” “是……呃,不是,她没你漂亮。” “哼!” “算了,不打了。” “不行,打。” “啊,为什么?” 任诗雨凑到我面前,两只眼睛弯了起来。 “因为我……相信你啊。” 我笑了,抱住她轻轻一吻。 我按了免提,给宁珂拨过去,她几乎是一秒钟就接了起来。 第一百六十八章 第一桶金 其实我心里一直有个疑问,宁珂是随她妈妈姓的,而且我在宁家也没见过除了管家曹叔之外的任何男人。 我怀疑宁珂的父母早就离婚了,只是这个问题我不好去问宁珂。 宁敏擦了擦眼角,说了起来。 “二十一年前,我怀了小珂,就在临盆的前几天,小珂的爸爸突然对我说,他要去办件事,这件事的成败,关系着小珂是不是能健康的活下来。” 我心里一动,“他是个风水师?” “对,他是个很厉害的风水师。”宁敏露出了一丝自豪的神色,“我这些年来之所以坚信风水的存在,就是受了他的影响。” 我心里暗想,难道宁珂的爸爸,竟然是中州五魁其中的一个? 可我算了算宁珂的年龄,估计他父亲顶多也就在五十岁上下,和中州五魁那几个宗师的年龄相差很远,有可能会是第二代的传人吧。 “方便问一下吗,宁珂的爸爸叫什么,是哪个门派的?” “既然我今天要把话和你说透,我就什么都没打算瞒你。她爸的门派没和我说过,他叫周栋。” 我想了一下,没听说过这个名字。 “他是做什么工作的?” “是个做建筑的,也会做一些设计的活。” 我暗暗记下了这个名字,“你接着说。” 宁敏继续说道:“他说,他算出小珂命犯贪狼,阳寿不久,会在十一岁之前短命夭折,为了让小珂活下去,他需要去办一件事。” “什么事?” “我不知道,他没告诉我。”宁敏的脸色黯淡了一下,“他只留给了我一句话,从那之后就失踪了。” 我有点不耐烦了,皱了皱眉头。 “别卖关子,直接说事,我不是来听书的。” 宁敏脸红了一下,喝了口茶。 “他说,小珂的八字纳音是城头土,要是小珂能健健康康的活过十一岁,以后就让她做和土地有关的行业,这样可以增加小珂命格里的寿禄。”https:/ 我哼了一声,“所以你就想杀掉我岳母,夺了任家的房地产公司?” “不是不是,那是后话。”宁敏赶紧解释,“她爸走了之后,我生下了小珂,一个人拉扯着她,幸好老天有眼,小珂平平安安的过完了十一岁生日。说出来不怕你笑话,在她十一岁那一年,我每天都不敢出门,天天在家里守着小珂,生怕我一转眼她就……” 宁敏哽咽着抽泣起来,曹叔在一旁叹了口气,眼圈红了起来。 “陶少爷,我多句嘴,那些年太太真的受苦了。她一个妇道人家,又要照顾小姐的吃喝拉撒,又要承受一些流言蜚语,有好几次都差点就……撑不下来了。” 宁珂抱着宁敏的手臂哭了起来,宁敏很感激的看着曹叔。 “老曹,这些年难为你了,当年要不是你帮我们娘儿俩撑起这个家,我们哪儿会有今天。我当着多余的面说句掏心窝子的话,小珂的命是她爸给的,可她能活到今天这个份上,多亏了有你啊。” 曹叔擦了擦眼角,笑着看着宁敏。 “太太和小姐从来没把我当外人,这些年我老了,不中用了,可您一直坚持不换管家,我心里清楚,您是想让我在这个家里养老,我知足,知足。” 看着他们三个人真情流露,我鼻子有点发酸,心软了下来。 看起来宁敏设局害马兰,可能是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 宁敏平静了一下情绪,对我歉意的笑笑。 “扯远了,我们接着说。小珂过了十一岁之后,我总算放下了心,开始琢磨做点什么,赚钱来养活我们娘儿俩。当时我们穷的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我还要供小珂上学,手头没有什么本钱,老曹就给我出了个主意,让我做点拼缝的零碎活。” 我点了点头,拼缝是句地地道道的中州话,意思就和黄牛差不多,说白了就是倒买倒卖。 “开始我什么活都做,倒球票,演唱会门票,甚至连旅店和出租车的生意都去帮人家招揽,可也不知道是我运气太差还是嘴笨,我的生意很差,有时候几天都开不了张,唉。” 我摇摇头,“你这嘴可不笨,差点都把我眼泪说下来,只是你当时没听宁珂她爸爸的话,做错了行业罢了。你娘儿俩这辈子只能从土地上赚钱,做其他的都不灵。” 宁敏苦笑道,“对,我拼缝的时候认识了一个算命的瞎子,他可怜我们娘儿俩,就帮我算了一卦,他就是这么说的。他给我指了条明路,让我去做房地产中介,而且还必须带上小珂一起去。” “那些年的房地产行业已经火爆的一塌糊涂,满地都是中介,哪儿有我这个新手的什么事。小珂还要上学,我平时只能自己拉业务,只有周末的时候可以带着小珂一起去。可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每次周末小珂和我一起去上班,我都会莫名其妙的捡到一些大生意。” 第一百六十九章 郑玄的阴谋 说到这里,宁敏皱着眉头迟疑了一下。 “多余,我先问你个问题。拿到回迁房之后,郑玄让我卖掉了两套,留下一套给小珂住,而让我住在其他地方,他这是不是……当时就在设计什么阴谋诡计了?” 我笑了笑,“西南巽位属木,主家中长女,他让宁珂住在那里,就是为了用巽木之气克制宁珂的命格,为他下一步夺舍宁珂的肉身做铺垫。至于他为什么不让你住在那里,是因为你的火行命格正好能破了巽木之气,他是怕你坏了他的好事。” “啊,原来是这样。” 宁敏气愤的咬了咬牙,随后又不解的看着我。 “你说小珂的命格被克制了,可她住在那里至少有七八年时间,为什么我的生意却越来越好,小珂也一直都平平安安的?” 我无奈的笑了起来,看来宁敏对风水很有兴趣,今天她不是向我交代问题的,倒像是来和我探讨风水疑难一样。 宁敏讪讪的看着我,“我是不是问的有点多了?” 我笑了笑,“既然你有兴趣,那我就多告诉你一点,免得你以后再上当。所谓一命二运三风水,人的命格和气运是占主导因素的,风水只是可以暂时改变人的命运,郑玄就很巧妙的利用了这一点。” 我看了看宁珂,“郑玄在你,宁珂和那套房子之间做出了一个精妙的小五行循环阵法,那套房子虽然克制了宁珂的命格,但是也可以增加你的火行气运,火可生土,宁珂的土行之气再生金,所以你这些年来一直财源不断,宁珂也暂时没显现出短命夭寿的迹象。” 宁敏一下子明白了过来,“那么说,这些年来郑玄是用这个阵法在养着我们娘儿俩?” “嗯,这个说法很正确。” 我点了点头,“他早就把尸煞之气种在了你俩身上,用了九年时间慢慢养炼,他的最终的目的是夺舍你俩的肉身,把你们养炼成五行尸煞。” 宁珂看着我,“这不就是养猪吗,养肥了再杀?” 我朝她咧嘴一笑,“要是你不嫌这个说法难听的话,可以这么理解。你二十一岁生日那天,郑玄送了你一条尸油浸泡过的人骨项链,那就是在激活你身体里积攒了九年的土行尸煞之气。” 我回想了一下,“我和郑玄决斗的那天,就是他送给你项链的第十九天,你身体里的尸煞之气已经完全释放出来,可以把你杀掉养炼成煞了。要是我没猜错的话,那天郑玄也给过宁总什么东西吧。” 宁敏赶紧点头,从手臂上褪下一支玉石手镯。 “小珂过生日那天,郑玄给了我这支镯子,他说镯子和项链都是给我们娘俩保平安的。” “你俩当然平安了。”我嗤笑了一声,“你俩浑身都是尸煞之气,什么阴物邪祟敢来上你俩的身,不躲远点都会被你俩打的魂飞魄散。” 宁敏赶紧把镯子丢在垃圾桶里,我朝她笑了笑。 “现在已经没事了,这支镯子不是阴物,玉石又叫土中火,只是激活你身体里的火行煞气的引子而已。” 宁敏吓的脸色煞白,我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宁敏平静了一下,“西南郊区的房子让我赚到了钱,我彻底相信了郑玄,在那以后,他让我做什么我都不会怀疑,我还让小珂拜了她做师父。” 宁珂缩了缩脖子,“还好我对风水没兴趣,没和他学什么东西。” 我笑了笑,“就算你想学,他也不会真正教你什么本事,他只会教你些增加身上尸煞之气的邪法罢了。宁总,继续说吧。” 宁敏想了一下,“那是五年前吧,小珂刚满十六岁,有一天郑玄让我把手头上所有的钱都拿出来,去东北方向买一块地。当时我手上的资金已经积累了不少了,我就买下了一大块地皮,按照郑玄的意思,建成了现在的极速赛车公司。” 我冷哼了一声,“以东北震木和西南巽木双重压制土行之气,宁珂在那段时间里是不是生过一场大病,差点没了命?” “对!”宁敏看我的眼神都变了,看的出来,她的性格挺单纯的,她对风水术很感兴趣,这时候看我的眼神就像一个小迷妹。 “小珂突然生了重病,高烧不退,住了将近半个月的医院,怎么吃药打针都不见好。后来是郑玄让我把小珂接到这边住了几天,她就突然好起来了。然后郑玄就给我出了个主意,让小珂到我的公司里做个赛车手,我当时一点也没怀疑,正好小珂也对赛车很有兴趣,我们娘儿俩就这么掉进了郑玄的陷阱。” “嗯,这样你俩可以经常接触,用你的火行命格压制宁珂身上的木行禁制,但只要你不住到西南郊区的房子里,木行禁制又不会被你完全解开。” “小珂的病好了之后,郑玄和我说,他算出小珂命里有个过不去的死劫,会在她二十一岁的时候发作。我对他的话深信不疑,就求他给小珂解开这个死劫,郑玄给我写下了一个人的生辰八字,后来我才知道,那是……你岳母马兰的。” 我心里一动,终于说到今天谈话的正题了。 我皱起了眉头,“你是说,五年前郑玄就已经打算对我岳母下手了?” “嗯,他说那时候还不是下手的时机,他让我想办法接近马兰,每天和她一起聊天喝茶打麻将,我们就处成了很好的朋友。” 这一下可让我惊的不轻,五年前! 那时候我还没来中州,郑玄竟然就已经开始暗中对我设局了。 看来我卷进这个煞局里并不是个偶然事件,早在我还不知道我和任家的关系的时候,我就已经注定成了这个煞局里的一环。 我思索了一下,想明白了这其中的关键,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 十年前我师父打败了郑玄,破了他的五行尸煞大阵,郑玄用了十年时间,设下了这个无比阴毒的煞局。 在他的计划里,最新的五行尸煞大阵,是宁敏,宁珂,蒋亮,苏眉和我。 他不知道怎么推算出了我今后的命运,知道了我和任家在十年后必有交集。 他苦心积虑的设下了这么一个漫长的局,就是要杀掉我,把我养炼成一具尸煞,用来对付我师父。 我都不敢想象,当师父看到我变成郑玄的武器的时候,他会是怎样一种痛不欲生的心情。 就像是苏眉知道了父亲的遗体变成了五行尸煞大阵的一部分的时候,我真的不知道,她是怎么熬过这十年痛苦时光的。 这是…… 杀人诛心啊。 只有一点我还没想明白,江南苏家和我师父关系交好,蒋亮和苏眉都算是郑玄的死敌。 那宁敏和宁珂…… 到底和郑玄有什么仇呢? 我不相信郑玄想杀掉宁敏母女俩只是个巧合,我苦苦思索了半天,心里浮现出一个人的名字。 第一百七十一章 是个女人 我揉了揉眼睛,再三确认我没看错。 那两个人在我家门口…… 接吻! 而且那两个人竟然是,是…… 没错,是王玥和张俊轩! 我的天啊…… 我目瞪口呆的走到他俩面前,“你……你俩这是……” 张俊轩被我吓了一跳,王玥却一把搂住张俊轩的脖子,眼神里满是骄傲。 “勾搭上了,羡慕吧?” 张俊轩一脸羞涩的看着我,那神情活像个羞答答的小媳妇儿。 我和张俊轩坐在客厅里,他红着脸和我絮絮叨叨的说着两个人恋爱的经过,我一直处于懵逼的状态,直到王玥收拾好了鸡,把半碗鸡冠血端到我面前。 “你去把鸡炖了,我和多余说点事。” 张俊轩听话的提着鸡去了厨房,我笑了。 “我猜张大哥的厨艺一定很棒,不然你也不会去祸害他。” “切,怎么说话呢,什么叫祸害。本姑娘那是委身下嫁,不然谁能看的上他这种肉性子。不过有一点你说对了,他做饭比你好吃多了。” 我们说笑了几句,王玥的脸色凝重了起来。 “追查郑玄的事,有点眉目了。” 我一下站起身来,紧张的看着她。 “他在哪?” 王玥叹了口气,示意我别激动。 “队里最擅长追踪的山猫负责这件事,他根据小院里得到的线索,一口气追到了中州往南三百多公里之外的一座山里。可是……” 王玥的脸色很难看,“他中了郑玄的圈套,中煞了。” “什么?他有没有事?!” 我顿时紧张起来,王玥摇了摇头。 “问题不大,还好山猫身上有师父给他的护体符箓,再加上他刚一发觉事情不对就撤了出来,被我们的人救回来了。师父已经给他解了煞,他休息一段时间就没事了。” 我长长的松了口气,心里满是愧疚。 “我的事给你们添了不少麻烦,不光害的兄弟受伤,还……让你没法正式入师门。” “嗨,你都知道了啊。”王玥笑了笑,“那都是小事,就算不正式入五魁的门,师父也没少教我风水术。” 我有点惊讶,“潘师兄已经开始教你风水术了?” 王玥有点得意,“嗯,师父还夸我天赋很好呢。你可小心点,等我练成了本事,我第一个要揍的就是你。” 我们说笑了几句,我问王玥,“那后续去的兄弟发现郑玄的踪迹了吗?” “没有,等我和师父赶到的时候他早就离开那个地方了,我们扑了个空。” 我叹了口气,“他应该是躲回湘西深山里去了,那里山高林密,再想找到他……唉。” 我的情绪有点低落,王玥想了想,掏出手机。 “这趟也不能算是一点收获也没有,技术员猞猁拍了一些照片,你看看。” 王玥从手机上翻出几张照片递给我,我看了一眼,照片很清晰,四周都是险峻的高山,那个山坳就在群峰环抱的正中间。 照片上隐隐透出一股阴冷的黑雾,我吃惊的看着王玥。 “这阴气他是怎么照出来的?” “你教我的啊,你忘了,用牛奶稀释了抹在镜头上不就照出来了,现在我们队里行动的时候每个人都随身带着一小瓶牛奶。” 我佩服的朝她竖了个大拇指,王玥的神色很得意。 我指了指一座最高的山峰,“这个方向是不是西北?” 王玥丢给我一个佩服的眼神,“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你和师父都是一眼就看出这里的门道了。” 我点点头,脸色凝重起来。 “这是个典型的养尸之地,不出意外的话,就是郑玄养炼五行尸煞大阵的老巢了。” “嗯,师父也是这么判断的,你看。” 王玥伸手划了一下屏幕,翻出其他几张照片。 照片上详细的标注了方位,正南方向群山险峻,正北一片开阔,西北方向是最高的山峰,山脚下有一间孤零零的小屋,小屋旁边不远的地方笼罩着一片浓重的黑雾。 我看了一下黑雾弥漫的地方,和小屋之间标注的距离是…… 37.6米。 还没等我开口,王玥就指着那个标注的距离解释道:“我已经和猞猁说过了,让他以后换算成步数标注,以成年男人的步数计算,这应该是四十七步左右。” 我赞许的点点头,“你果然天分很高,刚开始学风水术就能理解的这么快。哎对了,你们是怎么把距离测量的这么准确的?” 王玥笑了笑,“我们小队配备了专业的单兵装备,搭载的是最先进的卫星测量系统,这种小范围的距离测量可以达到毫米级。” 我赞叹了几句,王玥又翻出一张照片给我看,我仔细看了一下,皱起了眉头。 在小屋背后正朝着西北的方向,出现了一块很平整的空地,这块空地和小屋的距离标注的是32.9米,空地的范围是个很奇怪的梯形,上边长11.9米,下边长13.3米,两侧的长度相等,都是70.7米。 我咂着牙花子看了半天,摇了摇头。 “这个换算成步数……不合理啊,空地离小屋的距离还勉强能说过去,可这块空地的几个边的长度换算成步数,怎么会都出现了阳数。” 王玥笑着对我露出了一个挑衅的笑容,“那我就用这张照片考考你吧,你说,不管什么阵法,所有的数据是不是都应该符合不能出现合数的原理?” 我愣了一下,“什么是……合数?” “切,和你个文盲交流真困难。”王玥丢我个一个嫌弃的眼神,“就是你说的阳数。” 我点头,“对,每一个数字都必须是阴数,简单点说就是这个数字除了1和它本身之外,就不能被任何数整除。” “记住了,这叫素数,以后别再丢人了啊。” 我白了她一眼,“大姐,咱现在讨论的是风水,不是数学。” 王玥捏起拳头在我鼻子尖上晃了晃,“你说了算还是我说了算?” 我让王玥气的都说不出话来了,只能依了她的说法。 “你拳头大,你说了算。” 王玥得意的笑了笑,收起拳头。 我盯着那张照片陷入了沉思,这不合理啊…… 张俊轩屁颠屁颠的跑进屋来,王玥叫住了他。 “过来,你从客厅这头走到那头,步子要保持一样大。” 张俊轩呆呆的看了王玥半天,还是依言抬起了腿,从客厅的一头走到了另一头。 “多少步?” 张俊轩想了想,“二十步。” 王玥点点头,让张俊轩坐到沙发上,她自己站到了客厅的一头,迈步走了起来。 她一边走着,一边嘴里念叨着,“一,二,三……” 我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诧异的看着王玥。 她没理我,认真的走到了客厅的另一头,嘴里喊着,“二十一,二十二,二十……三!” 她回头看着我,我突然脑子里一闪,明白了她的意思。 我赶紧低头看着照片,打开手机点出计算器来仔细算了一遍,激动的跳起来抱住了王玥。 “我明白了,我明白了!在小屋后面布阵的……是个女人!” 第一百七十二章 鬼点心 王玥笑着拍了拍我的肩膀,我突然意识到我失态了,赶紧松开王玥,红着脸看向张俊轩。 “不好意思,我……” 张俊轩点了支烟,看向我的眼神满是幽怨。 “等弟妹回来我也要抱她一下,不然我可吃亏了。” “嘿,你敢!” 王玥捏着张俊轩的耳朵,张俊轩夸张的大叫起来,我这才摆脱了刚才的尴尬。 我赶紧拿起那几张照片仔细推算了一下,回头看着王玥。 “这个女人应该就是郑玄的同党了,按照小屋到空地的距离四十七步计算,她的步幅不大,身高应该在一米五五左右,体型偏瘦小。等我去打探一下阵法的虚实,就大致可以根据道行来推测出她的年龄了。” 王玥满意的点点头,“不错,孺子可教,有当巡捕的潜质。” 我眼神冷了一下,“怪不得郑玄受了这么重的伤还能顺利逃走,原来是早就留了个后手。” 王玥有点担心,“师父看过了那块空地,他说……这个女人的道行不浅,虽然不能和郑玄相比,但是你也要千万小心,她有可能会来找你替郑玄报仇。” 我拿过照片,指了指那块的空地。 “这块空地非常平整,寸草不生,这叫做赤地,说明地下蕴藏着巨大的死气。要是没猜错的话,这下面应该是个废弃的墓穴,可能是那个女人养尸炼尸的地方。可要说起她的道行……” 我仔细看了半天,摇了摇头。 “阵法挺普通的,也不见得有多深的道行吧。” 王玥冷笑了一声,她把照片拉大,显示出那块奇怪的梯形空地。 “再仔细看看。” 我疑惑的接过手机,仔细看了一下。 我这才看清楚,空地上好像是用什么特殊的颜料画出了一些奇怪的图形,弯弯曲曲的,看起来像是某种古老的符文。 我皱着眉头仔细想了半天,突然吃惊的瞪大了眼睛。 “不会吧,这是……怎么可能!” 王玥的脸色很凝重,“你没猜错,这就是灵花棺。我师父当时看到的时候也认为不可能,但是……它确确实实就在那块赤地上出现了。”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我喃喃自语着,冷汗顺着脸颊一个劲的流了下来。 灵花棺…… 没错,照片上显示的很清晰,那块赤地的形状一头大一头小,分明就像是…… 第一百七十三章 意想不到的电话 那个盒子的形状很奇怪,一共有七个角,上下五层。 苏眉打开盒子,里面每一层都放着七块点心,颜色各异,手工很精巧。 我笑道:“嫂子这是怕我饿了啊,还送点心来给我和诗雨当宵夜。” 苏晨笑了笑,“这可不是给你俩吃的。” 苏眉伸手捏起一块点心放在一个纸扎小人上,我心里一动,难道蒋亮说的是真的? 这就是他说的…… 鬼点心? 我好奇的看着那个纸扎小人,那是个胖乎乎的小男孩儿,虎头虎脑的。 小人轻轻动了一下,好像是闻到了点心的香味。 “他”伸着鼻子在点心上闻了闻,眉开眼笑的张开了小嘴,然后点心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下子变成了灰白色。 小人的身体迅速变大了起来,就像小孩子差不多大小。 纸扎小人脸上画着的眉眼迅速变的清晰起来,苏眉伸手撕掉了小人的鼻子,我想起蒋亮和我说过,纸扎做的不能太完美,不然这些小人会生出自己的魂来。 小人“吃”完点心,满意的拍了拍胖胖的肚皮,那样子好像是打了个饱嗝。 苏眉又“喂”饱了其他六个纸扎小人,它们齐刷刷的坐在桌子上,每个小人都被苏眉故意撕掉了一块。 有的撕掉了一只耳朵,有的撕掉了一片眉毛,那样子看起来有点诡异。 苏眉低声对七个纸扎小人念叨了几句咒语,那七个小人站起身来排着队跳下桌子,迈着小短腿跑到了院子里。 院子里的大公鸡发出了几声惊恐的叫声,随后小人就不见了。 我茫然的看着苏眉:“这是……” 苏眉笑笑,“你最近不能动用法力,我怕郑玄的同伙来找你麻烦。这些小人喂一次可以保护你俩三天,这些点心足够吃半个月的了。” 她拿出一支竹哨子,放在嘴边轻轻一吹。 “呼啦!” 七个小人也不知道从哪里跳了出来,它们把我和任诗雨围在中间,捏着小拳头警惕的看着院子门口。 苏眉又轻轻吹了一下竹哨,小人们马上放松了下来,蹦蹦跳跳的跑出门外。 苏眉把竹哨递给我,我大喜,赶紧对她道谢。 蒋亮他们走了之后,任诗雨很担心,“多余,不行你去干爹那里住几天吧,我怕那个郑玄会回来找你报仇。” 第一百七十四章 凭空起符 小院里摆满了各种各样的花草,虽然现在已经到了深秋,可那些花草却长的很茂盛,还开满了各种颜色的花朵。 夏天站在那些花朵中间,风姿绰约,她弯起眼睛对我笑着,我一时间心神恍惚了一下。 风水仙子…… 真的名不虚传。 我缓了缓神,“你叫我来做什么?” 夏天丢给我一件外衣和一副手套,“去把那盆蟹爪兰搬到这里。” 我愣了半天,只好套上衣服,依言把那盆花搬到她面前。 夏天递给我一把花剪,“把这根从中间剪下来,多留点,对,再把旁边的枝叶都剪了……” 我一头雾水的照做,等我剪好了花枝,她拿过一个空花盆,仔细的教我怎么培土,浇水,我终于忍不住了。 “喂,你把我叫过来就是做这个的?” 夏天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歪着头看了一下我刚扦插好的那根花枝。 “啧啧,都说青乌传人天赋过人,我呸!好好的一盆花儿让你糟蹋成这个样子,也不知道你家那丑女人会不会比你更笨点。” “你到底在说什么?” “从今天开始,你每天这个时间过来,我教你养花儿。” “……我想不学。” 夏天却不理会我的抗议,指了指几盆花。 “把这几盆花搬到你车上带回去,回家把我刚才教你的扦插方法教给你家那个丑女人。” “什么丑女人?谁啊?” “哼,你媳妇儿。” “啊?我……教诗雨?” “讨厌,别在我眼前提她的名字,让她把这些花儿挨样都插活了,给我带回来。” 我茫然的看着她,“你想教诗雨养花儿你就去找她啊,我对这些又没有兴趣。” 夏天斜了我一眼,“我不想见到她。” “那……行吧,我跟你学,就别扯上诗雨了。” “不行,我教你,你再教她。” 我彻底无语了,竟然企图和女人讲道理,我这是作死啊。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说清楚点。” 夏天眯了眯眼睛,她看着花,好像是在自言自语。 “只剩了十个多月了,老不死的竟然想出这么个办法,哼,那个丑女人要是学不会……五魁从此就在风水界里集体消失了。” 我心里一动,难道这件事…… 和我给五魁解开天命诅咒有关? 第一百七十五章 西城鬼市 “天法清清,水灵显形,灵光水摄,阴阳结晶。” 我念出咒语,脚下罡步不停,左手食指在空中虚点,凝聚在指尖的法力泛起淡淡的金光,一气呵成,画出了一道沧海符。 周围的温度骤然降了下来,空中的符箓若隐若现,泛起一股清冷的淡蓝色光芒,四周的空气竟然隐隐结出了一丝丝晶莹的冰晶。 “敕!” 我指尖阳血点在符箓正中的法印上,符箓“忽”的明亮了一下,凭空朝潘浩飞了过去。 潘浩脸色凝重,脚下画出一个圆圈,左手的手印猛的一变。 “六丁护我身,六甲保我神,丙火凝我魂,温祖存我真!” 潘浩的右手收到胸前,手里多了一块古玉,两手一起结出一个繁复的手印。 “封!” 古玉上红光一现,一道凌厉的火光把他全身笼罩了起来。 “忽!” 沧海符撞在火光上,就像是一滴水掉在了灼热的火炭里,一下子消散不见了。 “嗯?就这?” 潘浩收了法力,奇怪的挠了挠头。 “怎么……怎么会……” 我有点失望,叹了口气。 “嗨,第一次能到这份上也不易了。” 潘浩拍拍我的肩膀,安慰了我几句。 “差不多能达到黄阶中品符箓的威力吧,对付个一般的阴物也足够了。” 我疑惑的摇了摇头,“按说不应该啊,我感觉……不止这点法力,可是……” 我皱着眉头沉思起来,潘浩怕我还要拉他当陪练,赶紧拉着孙岚忙不迭的跑了。 刚才凭空画出沧海符的时候,我明明感觉身体里法力鼓荡,可符箓发出去之后,却是这么不堪一击。 到底是哪里不对呢…… 任诗雨抱着一本厚厚的医书如饥似渴的读着,我傻站在院子里苦思不解,院子里晚风清冷,只有任诗雨搭出的花棚里明亮的恒温灯散发出阵阵暖意。 凌晨一点的时候,蒋亮如约到了小院,我让任诗雨看书看累了就自己先睡,任诗雨抱着书头也不抬,随口答应了一句。 蒋亮开着车带我向西城方向开去,我有点不解。 “亮哥,你这没搞错吧,这大半夜的,还真有卖衣服的?” “嘿,这您听我的就没错。您要是买活人穿的衣服,那咱明儿奔王府井去,要是买死人穿的衣服啊,那还就得这个点儿买去。” “那我们这是要去哪啊?” “西城鬼市。” 我白了他一眼,“你是灵异小说看多了是吧,这种大都市里会有那么神秘的地方?” 蒋亮哈哈一笑,“甭说,还真有。中州城里著名的鬼市有四个地儿,就属西城这个最大,估衣摊也是最多的,保不齐就能淘到死人穿过的衣服。” “鬼市?那市场上还真有鬼啊?” “嗨,这就是老辈儿传下来的一个叫法。所谓的鬼市,是指物件的真假和价格大多都有鬼,买着金镶玉还是臭狗屎,那都得您自己个儿放开眼去挑。” “哦。”我恍然大悟,“那鬼市里的东西大多数也是来路不正吧?” “鬼市下半夜开市,天不亮收摊,您自己个儿琢磨吧,什么光明正大的物件能在这个点儿去卖?” 我笑了笑,“那鬼市上都卖什么不正经的东西?” 蒋亮神秘的一笑,“等到了地儿您就知道了,只有您想不到的,没有您买不着的。” 我顿时来了兴趣,蒋亮把车停好,我们下了车,来到了一条幽暗的街道上。 这条街很长,一眼看过去得有两里地,但奇怪的是,这条街上竟然没有路灯。 幽暗的街道上,影影绰绰的站着一个个人影,每个摊位上都亮着一盏忽明忽暗的应急灯,瓦数不大,整条街显的幽暗诡异,我心里暗想,鬼市这个名称果然没叫错。 蒋亮对我悄声说道,“瞅见没陶爷,卖主不点太亮的灯,这就是不想让您看清楚货,您可得瞅准喽,在鬼市上打了眼那就得认倒霉,没有找后账的理儿。” 我心里大概有了数,对蒋亮点点头,朝一个比较大的估衣摊走了过去。 我停在摊位前,随手扒拉了一下挂满了衣架的摊子,摊主只是抬头瞟了我一眼,又低下头继续玩手机,并没有要理我的意思。 我无奈的摇了摇头,看了一下他摊子上的衣服,上面并没有沾染过死气。 看来这个摊位卖的只是普通的旧衣服,对我并没有用处。 我和蒋亮继续往前游逛,街边的摊主只是淡淡的看着我们,也没有人上前来主动招揽生意。 我倒是被引起了好奇心,主动蹲在旁边的一个摊位上看了一下。 地上铺了一张塑料纸,上面摆放着一些零七八碎的小物件,是些铜钱,鼻烟壶,玉石扳指之类的东西。 摊位旁边放着一盏昏黄的照明灯,老板的脸在灯光下黑魆魆的,只有几颗牙在闪着光。 我随手拿起一串木头手串,放在鼻子下闻了闻,手串散发出一股淡淡的幽香,我闭上眼睛仔细感受了一下。 老板看我对手串有兴趣,他神神秘秘的凑到我面前,摘下头上的帽子挡住了其他的方向,说话的声音很低。 “爷,这是上好的老山沉香,您要是想要,便宜,一口价,二十万。” 我笑了笑,放下手串。 我起身就走,老板也没有和我讨价还价的意思,又戴上帽子站在了摊子旁边。 蒋亮跟上了我,笑道,“可以啊陶爷,您看出那手串有假了?” 我实话实说,“没有,怎么,那是个假货?” “嗯,是个假货。那玩意叫沉香木,和沉香不是一种东西,那孙子偷换概念,想蒙外行呢。哎您没看出真假,怎么就不买呢?” 我笑了笑,“我买沉香就是为了做祭魂香的,我闻着那好像不是我点香时候的味道,所以就不要了。” 蒋亮愣了,“嘿,这都行,服了。” 我们逛了几个估衣摊,可都没找到沾染过死气的衣服,蒋亮在我身后不停的咂着嘴,看起来有点着急。 “陶爷,不行咱换个地儿?我带您去别的鬼市,现在兴许还赶的上。” 我朝四下看了看,好像那些估衣摊上并没有我想要的东西,点了点头。 “走吧。” 我们绕过一座桥向停车的地方走过去,经过桥头的时候,我突然愣了一下,站住了脚。 “陶爷,走啊。” 我凝神看了看一个方向,把嘴凑到蒋亮耳朵边上。 “别急,我应该是找到想要的东西了。” “嗯,哪呢?” 我的目光落在桥边上的一个小摊,一个干瘦的男人蹲在地上抽着烟,奇怪的是他摊位上什么东西也没有,只摆了几截干瘪的木头。 昏黄的灯光下,男人的脸有棱有角的,头发很长,好像很多年没理过发了。 蒋亮瞪着我,“陶爷,您不是来买衣服的吗?他那摊上也没有衣服啊。” 我朝蒋亮神秘的笑了笑,向那个男人走了过去。 第一百七十六章 男人的条件 我们走到摊位前,男人抬头看了我一眼,又低下头继续抽烟。 男人看起来五十岁上下的样子,穿着一件破旧的棉袄,不少地方露出了薄薄的棉絮。 我蹲在他摊位面前,凝神看了看男人。 男人好像发现了我在看他,他抬了抬眼睛,眼神里闪过一丝警惕。 我没动声色,蹲在摊位上扒拉了一下那几根干瘪的木料。 “老板,你这是做的什么生意?” 男人抬眼看了看我,缓缓开口。 “木刻。” 他的嗓音很干哑,好像很久没开口说话了,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先交定金,隔天取货。” 我随口问道:“都能雕什么,我看看样本。” “没有,式样你自己说,你能说的出,我就能雕的出。” 蒋亮笑道:“嘿,这买卖稀奇啊,我还头回听说,可着整个鬼市扫听,你也得是独份。” 我也来了兴趣,这种做生意的方式,我也从来没见到过。 “多少钱?” “小件二百,大件看货议价,定金先付一半。” 我干笑了一声,心想怪不得他这里没生意呢,换谁都会认为他是个骗子,拿了定金就会跑路的那种。 “行,就见识一下你的手艺。” 我数出两千块现金放在男人面前,现金是蒋亮给我准备的,他说这种地方很少有电子支付方式,大多数卖主都只认现金。 “我订你十个小件,明天这个时候能做好吧?” 男人慢慢摇了摇头,“不做。” “嗯?为什么?” 男人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最多做九个,不做十个。” 我愣了半天,还有这种奇怪的规矩。 “行,那就九个,剩下的钱……嗯,我想买你点其他的东西。” 男人的眼神闪烁了一下,“我这里没有其他东西。” 我指了指他身上的破棉袄,“我想买你的衣服。” 在我和蒋亮刚转过桥头的时候,我一眼就看了出来,男人穿的这件破棉袄上,散发出了一股淡淡的黑气。 黑气里隐隐闪过一丝暗红色的血腥,我敢断定,他的衣服是从死人身上扒下来的。 我买他的木雕只是个幌子,我真正想要的,就是他身上的这件破棉袄。 男人僵了一下,声音冷了下来。 “不要和我开玩笑。” 我对他笑道:“没和你开玩笑,我是真的想买你的衣服。你看这样行吧,我们俩身上的衣服你随便挑一件,拿来换你的衣服也可以。” 第一百七十七章 你是不是……姓周?! 男人目光灼灼的盯着我,我迟疑了一下,摇了摇头。 “恕我无能为力,我只想买你的衣服,不想给自己找麻烦。” 男人的神色显的有点焦急,他看着我,声音大了起来。 “只要你答应帮我,木雕和衣服我都可以送给你,要是你不答应……那就把衣服还给我,你现在就走!” 蒋亮在一边不乐意了,“哎你这人怎么说话呢,我们照顾你的生意,你还想强买强卖是怎么着?鬼市上估衣摊子就你一家啊?走陶爷,咱别处逛逛去,我就不信了,没了鸡蛋还做不成槽子糕了!” 蒋亮对我挤了挤眼,我明白了他的意思,脱下破棉袄。 “看来我们没缘分,那就算了。衣服还你,把我的外套拿来吧。” 男人顿时急了眼,一把抓住了我的胳膊。 “我给你钱,你帮我!” 蒋亮不屑的嗤笑了一声,“我们像是缺钱的主?你能有多少钱请我们爷给你办事,真是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男人愣了半天,眼神黯淡了下来。 “你说的对,你这种道行的……我请不起。” 男人叹了口气,脱下身上的外套递给我,又用哀求的眼光看向我。 “帮帮我,当是我求你,你想要什么,只要我有的我都给你,要是我实在给不起……你让我做什么,你说。” 我低着头犹豫了半天,说实话,我不想帮他。 这个男人很显然也是个风水师,他能把破棉袄上的冤魂封印在一颗纽扣里,利用脚下方位的变化随心所欲的控制冤魂。 要是我没猜错的话,这是鲁西南一带的木工风水技巧,是风水界里失传已久的“缺一门”。 这门风水术最早源于战国时期的木工大师公输般,也就是我们熟悉的鲁班。 缺一门这种风水术极其神秘,亦正亦邪,可以用土木建筑的技巧趋吉避害,也同样可以在毫无察觉之中杀人于无形。 我刚才和他悄无声息的对了一招,看起来好像是我轻描淡写的就收了他放出来的冤魂,其实是我用了个取巧的办法。 纽扣是木质的,我在上面按了一道金行禁制,这才压制了他的法术。 可我心里很清楚,这个男人的道行不低,最起码能和潘成的本事不相上下。 以他的本事都办不成的事,我也没有多大把握成功,说不定还会给自己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男人见我犹疑不决,他咬了咬牙,打开身边的一个木箱,取出一块黑漆漆的木头。 男人抚摸着木头,双手颤抖,看起来那块木头是对他很重要的东西。 “这是我身上最值钱的东西,只要你答应帮我,这块千年乌木……就是你的了。” 蒋亮一把抢过木头,对着昏黄的灯光仔细看了半天,回头朝我一咧嘴。 “嘿,还真是小叶桢楠的千年乌木,以前是皇帝老儿宫廷御用的木材,算是个值钱的物件。” 蒋亮把嘴凑到我耳朵边上,“这块乌木分量不轻,最少能值个小百万。” 男人灼热的目光紧紧的盯着我,我想了想,点点头。 “这样吧,你把这块乌木帮我雕刻成一个护身符,我就帮你办事。” 男人赶紧点头,收拾了摊子。 “走吧。” 我有点发懵,“去哪?” “去办事,你们开车了吗,带上我,现在就走。” 男人急匆匆的迈步就走,我和蒋亮对看了一眼,无奈的笑了笑。 真是个急性子。 我们上了车,我问男人去哪里,他指了指一个方向。 “西郊,火葬场。” 蒋亮不情愿的发动了车子,嘴里嘟嘟囔囔的。 “这大半夜的,去那种晦气的地方,你不会是住在火葬场里吧。” 男人斜了他一眼,口气很冷。 “对,我就是住那里。” 蒋亮缩了缩脖子,不再说话,开着车一路向西郊火葬场开去。 凌晨四点我们到了火葬场门口,大门紧闭,男人下车掏出一把钥匙打开了大门。 蒋亮开着车,顺着男人的指点开到了火葬场西北角上,男人让他停下车,带着我们走进一座小屋里。 小屋很偏僻,周围漆黑一片,幽暗的月光下,隐隐可以看到四周密密麻麻的坟地,坟地里还闪出一点一点幽暗的绿光。 几只野猫的影子在我眼前迅速闪过,随后在不远处停了下来,它们炸起了身上的毛,弓着身子警惕的看着我,嘴里发出“呜呜”的低吼声。 我暗暗皱了皱眉,心里有点后悔。 我真不该答应这个男人帮他办事,从他把我们带到的这个地方来看,他要办的事不光是不好应付,而且很有可能不是什么正经的好事。 男人打开灯,从床下拖出一个破旧的木箱打开,对我指了指。 第一百七十九章 本命尸煞 我相信了周栋的话,他确实没想存心害我。 不然在桥头和他刚见面的时候,只要他脚下方位一变,我和周栋就会莫名其妙的掉到十几米高的桥下,不当场摔死也得骨折。 周栋脚下又变换了几个方位,地面轰隆轰隆响了几声,大坑慢慢自己填了起来,没过几分钟时间就恢复了原状,我看的目瞪口呆。 传说中的缺一门,还真是鬼神莫测,邪门之极。 我问周栋,“郑玄想要杀掉中州五魁,到底有什么目的?” 周栋眼神一冷,声音都在颤抖。 “为了用他们的活尸……养炼五行尸煞大阵!” 我傻了眼,用中州五魁的活尸养炼五行尸煞大阵?! 我的天,这个郑玄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亏他能想出这么荒唐的念头。 不过我转念一想,郑玄产生这个疯狂的想法也不是没有道理。 中州五魁是风水界的翘楚,用现在的网络流行语来说,这五位宗师就是神级存在,能力担当。 杀掉了他们,不光是可以让自己的身价提升几个档次,同时还可以除掉最有威胁的五个强手,一举两得。 而且中州五魁也很符合郑玄养炼尸煞大阵的条件,这五位宗师各有所长,擅长的法术又各代表了一种五行属性。 潘家是摸金校尉的后人,擅长寻龙探脉,分金定穴,以纯阳之火脚踏阴阳两界,是属火的。 吴家是搬山一派,擅长搬山移海,下墓倒斗,驭青木之气凌驾于山岳大川,是属木的。 颜家是崂山宗门,医术无双,颜柳更是有“崂山鬼医”的名头,我听说她有一套陨铁晶石打造的金针,针灸手法神出鬼没,只是我还从来没见过,她自然是属金的。 夏家属于北茅一派的分支,虽然夏风一直疯疯癫癫的,我从来没见过他使用法术,但从夏天种植花草的本事上可以看出来,夏家擅长利用土行之气来滋生法术,是属土的。 我们青乌一派擅长风水堪舆,师父的一手六爻卦象举世无双,虽然这么多年中州五魁从来没争出个高低,但师父却隐隐成为了五魁中的老大。 五色之中以黑为尊,对应的五行是玄水,我们青乌一派就是属水的。 这五位宗师,除了去世已久的潘华之外,其他人的道行我都已经见识过了,任何一个人都可以举手之间把我秒成渣。 第一百八十章 宁珂的替身 周栋点头,“应该是,中州五魁就只有潘聋子死掉了,不出意外的话,他应该是被郑玄暗算的。” 我打了个哆嗦,“那潘前辈被他炼化成五行尸煞了吗?” “应该是没有,不然我早就活不到现在了。” 周栋自嘲的笑了笑,我心想也对,要是郑玄有那种本事的话,可能就连我师父也不是他的对手。 我问周栋,“郑玄选了潘前辈下手,是因为潘家在五魁里的实力最弱吗?” “绝对不是,中州五魁的法术各有所长,互相克制,你青乌一派是潘华的克星,除了你师父之外,吴桐和夏风都没有绝对把握能打过他,要说实力最弱的……” 周栋想了想,“应该是颜柳吧,她的法术偏向于医术一类,攻击性不是很强。” 我不解,“那郑玄为什么不选颜前辈作为第一目标?” 周栋解释道,“五行尸煞大阵的阵眼为火,要想养炼阵法,首先必须找到火行的活尸。” 我一下子明白了过来,怪不得苏眉在破解五行尸煞大阵的时候用一个纸人代替了火行方位,不光是因为那具尸体是她父亲的,同时也是破掉了阵法的阵眼。 我还想明白了另外一件事,郑玄为什么一直在冒死寻找我师父的踪迹。 水克火,要想顺利炼化潘华的活尸,仅仅靠郑玄自己的道行是不够的,必须有我师父的水行之气来压制潘华。 我皱紧了眉头,“想要解开宁珂身上的命煞,除了杀掉郑玄之外,好像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嗯……也不是没有其他办法。” 我愣了一下,“什么办法?” 周栋吭哧了几声,表情有点不太自然。 我心里一动,突然想到了周栋床底下的箱子。 箱子里有很多女式的内衣内裤,难道那是…… 我紧盯着周栋,“你消失了二十一年,从来不和家人联系,不光是因为害怕郑玄会报复你的家人,还因为你在做一件见不得人的事,你没脸面对你的亲人。要是没猜错的话,你已经找到……宁珂的替身了吧?” 周栋吃了一惊,眼神慌乱了一下。 我冷冷的看着他,“你应该知道这么做的后果。” 周栋咬了咬牙,“我一个人的罪孽由我一个人承担,这不关小敏和小珂的事。陶兄弟,请你看在小珂的份上救她一命,我知道我坏了风水界的规矩,事后我会听凭你处置。” 第一百八十四章 大战活尸 我从包里掏出一根墨斗线和一罐糯米,回头嘱咐了周栋几句。 “后一个人把戴着木刻小件的手搭在前一个人的右肩上,一直传到你这里,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许放手也不许动。” 周栋答应了一声,我跑到活尸的身边,深吸了一口气。 我抓出一把糯米朝活尸扔了过去,“腾!” 活尸被糯米的阳气打中,猛的嚎叫了起来,一股浓郁的黑气从身上散发出来。 活尸一个踉跄摔进了地上的土坑里,我赶紧跑到土坑边上,把罐子里的糯米一股脑的倒了进去。 “嗷……” 土坑里发出沉闷的嘶吼声,一阵接一阵的黑气从坑里翻涌出来,那股黑气带着浓郁的尸臭味,我恶心的差点吐出来,赶紧拉起衣服盖住鼻子。 “啊啊啊!!!” 活尸不停的吼叫着,它从糯米丢出来的方向判断出了我身上阳气的位置,一股灼热的烈火朝我喷了过来。 我早有准备,一张沧海符朝烈火上按了下去,赶紧戳破了食指指尖,把阳血点在符箓上。 “嘭!” 符箓和火焰撞在一起,就算是我用水行之气压制了活尸,我还是感觉到胸口像是被一把大锤子抡圆了砸了一下似的。 我闷哼一声摔在地上,只感觉胸口气血翻涌,两眼发黑。 我敢肯定,这活尸九成就是潘华,它的五行被我克的死死的,喷出的火焰竟然还有这么大的威力。 “陶爷!” “多余,你没事吧!” 几道声音传来,我赶紧朝他们吼了一声,“都别动,记住我说的话,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许离开你们的位置!” 我强忍着胸口的剧痛爬了起来,活尸已经从土坑里露出了半个脑袋。 我看准了机会,墨斗线猛的朝活尸脖子上套了过去。 墨斗线和糯米都是克制僵尸的法宝,很多电影和小说里都有用墨斗线和糯米对付旱魃的桥段。 但我负责任的告诉大家,墨斗线和糯米对付个普通的僵尸还能凑合用,但遇到旱魃这个级别的僵尸,那就是在找死。 果然,墨斗线套在了活尸的脖子里,活尸猛然怒吼了一声,墨斗线一下子崩断了。 “呼啦!” 墨斗线立马就烧着了,猛烈的火头差点窜到我脸上,我连滚带爬的躲到了一边,不停的喘着粗气。 活尸从土坑里爬了出来,它四下转了转头,直直的朝我跳了过来。 活尸全身都在散发着黑气,它的身上和脖子上布满了伤口,有些地方都已经快被阳气打穿了。 可活尸却全然不顾,它一跳一跳的离我越来越近,我看见它狰狞的模样,吓的打了个冷战。 说到底活尸毕竟不是活人,它的灵智很有限,就像是僵尸电影里演的差不多,只要他们认定了目标就会死缠到底,根本不会管自己身上有没有受伤。 我叫苦不迭,虽然我身上还有威力更大的符箓,但是我不敢再轻易对活尸使用了。 它很有可能就是潘华,要是我把它的尸体打烂了,我不知道潘浩会不会一口水活吞了我。 就算是潘家深明大义,表面上不会怪我,但他们肯定会对这件事心有芥蒂,这对我做中州五魁的魁首会有很大的负面影响。 我咬了咬牙,挣扎着爬起来,踩着七星罡步朝活尸迎了过去。 “天法清清,水灵显形,灵光水摄,阴阳结晶。” 我念完咒语,左手食指指尖在面前凭空画出一道沧海符,指尖的阳血点在法印上。 我已经和潘浩试过了,凭空起符的威力不大,要想打败活尸还不损坏它的尸体,这是我能想到的唯一的办法了。 “敕!” “忽……” 一股淡淡的蓝色气息从我指尖发出,沧海符轻飘飘的朝活尸飞了过去,撞在活尸上发出一声轻响。 但是紧接着沧海符就破碎消失了,就像我拿潘浩做陪练的时候一样,根本就没发出多大的威力。 活尸没受什么影响,继续向我跳了过来,我急的都快骂街了。 在我凭空起符的时候,我明明感觉到身体里法力鼓荡,可为什么我画出的符却这么不堪一击。 眼看活尸已经跳到了我面前,它狰狞的脸离我只有不到一米远,身上的烈火把我烤的都快飘出肉香味了。 我一咬牙,指尖的阳血朝活尸脑门上点了过去。 “噗!” 一股巨力反噬在我身上,我喉头一甜,一股血箭喷涌而出。 我的身体被这股巨力撞出去几米远,我重重的摔在地上,眼前一片模糊。 “多余!!!” 我迷迷糊糊的听见几声喊叫,我生怕王玥他们暴露了自己的位置,赶紧摇摇晃晃的爬了起来。 活尸又朝我跳了过来,我感觉四周的尸臭味越来越浓郁,心里暗叫不好。 其实活尸身上的尸臭味并不是真实的气味,这是它散发出来的尸气在不断的侵蚀我的心智,让我产生恐惧。 当恐惧占据了我所有的思想,我就会主动放弃抵抗,成为活尸的俘虏。 我赶紧拿出一张去疾符,凭空点燃了烧成纸灰,一把吞进肚子里。 有人要问我了,我身上不是有金刚护体符吗,我为什么不用护体符来抵御尸气的侵蚀。 那是因为符箓也有自己的属性,也存在五行相生相克。 金刚护体符是金行符箓,被火行尸煞克制的死死的,根本起不了作用。 我吞下了去疾符,这才感觉四周的尸臭味变淡了一点,我凝了凝神,在面前画出了一张沧海符。 “我和你拼了!” 我狠狠的一咬牙,舌尖传来一阵剧痛,满嘴都是血腥的味道。 “噗!” 一口舌尖血喷在符箓上,我运起全身的法力把沧海符向活尸打了过去。 舌尖血的效果比指尖阳血好了不知道多少倍,沧海符悬浮在半空,发出了一阵海啸汹涌般的水行之力,瞬间就把活尸湮没了。 “封!” 我疯狂的踩着七星罡步,沧海符散发出一阵冰冷的蓝色光芒,四周的温度骤然下降,活尸身上的火焰似乎正在慢慢失去温度。 “嗷!!!” 活尸发出了一声嘶吼,我眼前一红,只看见一股冲天火焰从它的眼睛里喷溅出来。 我身子一轻,脑子里一片空白,鼻尖里满是灼热的气息和浓郁的尸臭味。 我心里一凉,完蛋了。 “周师傅,带他们跑,趁现在活尸感觉不到你们的阳体的位置,赶紧跑……” 我也不知道这句话说没说完,我感觉自己像是在火海里迷路的一只蚂蚁,渺小到看不见一丝希望。 尸臭味已经完全把我湮没了,我完全失去了抵抗的意志,绝望的放松了身体。 几滴清凉的水珠滴在我脸上,我身体里狂躁的烈火慢慢退去,一下子感觉尸臭味都不见了。 “陶爷,我就说吧,离了我蒋秃子啊,您就不灵!” 第一百八十六章 夜明珠 我心里一动,五魁令? 难道说,戴上这枚戒指就可以…… 号令五魁了?! 显然是我想多了,潘成给我戴上戒指,和潘浩一前一后站好,右手横在胸前。 “摸金门下潘成潘浩,愿听从青乌传人调遣。” 我明白了,这枚火红色的五魁令是摸金一门的信物,潘成把它交给我,就说明我在成为五魁魁首的路上前进了一步。 “中州五魁每一门都有这样一个信物吗?” “是啊。”潘浩有点奇怪,“你青乌一门也有,你没见过?” 我尴尬的笑了笑,“没见过。” 潘成和潘浩也不多问,我低头看着那枚五魁令傻笑着,心想我要是集齐了五枚戒指,是不是就能召唤出神龙了。 之后的日子又开始变的枯燥,我每天都去郊外和夏天学习种花,回家后再教给任诗雨,她每天都和颜安学习医术,只是她学到什么程度了,我却一无所知。 我问过她几次,但任诗雨都神神秘秘的,不是避而不答就是故意扯开话题,我这人又天生犯贱,她越是不告诉我吧,我还越是感到好奇。 这一天,任诗雨告诉了我一个消息,我也不知道这个消息是好是坏。 “多余,那两套二手房都卖掉啦,我们赚了四百多万!” 我愣了半天,掰着手指头算了一下,这才将将一个半月时间。 “这就……卖掉了?!” “嗯,是啊。”任诗雨很高兴,“其实在半个月之前就有人不停的询价,只是那时候房价稍有下挫,我还多等了几天呢。” 我傻了眼,“你是用什么方法卖掉的,那是凶宅啊,谁会出这么多钱去买个闹过鬼的房子?” 任诗雨得意的笑了,“公司里有很多单身员工,我让他们搬到那两栋二手房里住,也算是公司给他们的住房补贴了,有了人气的房子还愁卖不出去吗?” 我这下才恍然大悟,心里暗暗赞叹。 公司这么快就有了进账,这确实是一件让人高兴的事。 可是我却高兴不起来,因为我和任诗雨打过赌,我输了。 我的成年仪式…… 泡汤了。 我苦着脸,任诗雨显然猜到了我心里的想法,她红着脸捶了我一下,我欲哭无泪。 中州下起了第一场雪,飘飘扬扬的,夏天教我怎么搭建保温大棚,让我家里越来越多的花儿暖和的度过冬天。 这期间蒋亮给我打过很多次电话,都是催我到店里去看看的。 “我说陶爷,您这么当老板我可不乐意了,我也不求您能来卖东西,可您好歹来瞅一眼啊,咱店里现在生意可火爆了。哎对了,您还能记着咱店是在哪儿吗?” 我都让他给逗笑了,自打我盘下古博轩到现在,去店里的次数顶多不过七八次。 我确实都有点记不清博古轩在哪里了。 “行,亮哥你辛苦了,我这就来店里一趟。你就别装了,你让我去店里不就是想找个饭辙吗?行,地方你挑,我请你。” 蒋亮哈哈大笑起来,我开着破捷达出了门。 路上我接到了一个电话,是任天翔打来的。 “多余啊,你现在有事吗?没事来家一趟,爸昨天得了个宝贝,咱爷俩喝一盅。” 任天翔的语气很兴奋,我笑了笑。 “是什么宝贝啊?” “你快来,来了就知道了,我可告诉你,这真是个无价之宝。” 还无价之宝? 我半信半疑的挂了电话,给蒋亮打过去告诉他我改天再去博古轩。 “嘿陶爷,您怎么干这种出尔反尔的瞎事,我这都订好饭店了,您这……” 我让蒋亮念叨的头大,赶紧挂了电话,开着我的破捷达来到别墅。 屋里很暖和,我一下子受不了这么大的温差,打了几个喷嚏。 任天翔神神秘秘的关上门,把我拖到他的书房里。 “是多余来了吗?” 马兰的声音从厨房里传来,“一会儿我给诗雨打个电话,让她下了班过来,咱一起吃饭,妈给你们做红烧牛肉!” 自从上次我解开了马兰的癸水煞,替任家保住了公司,这两口子对我的态度真的是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我现在被家庭的温暖包围着,时不常的就来蹭一顿饭。 任天翔把我拉进书房里关上门,拉紧了窗帘,我忍不住笑了起来。 “爸,您这是要给我看夜光表啊?” “哈哈,你小子说对了一半,不过这宝贝可不是什么夜光表。” 任天翔从书架上拿下一个小盒子打开,露出一个绸缎包裹的小包袱,他解开绸缎用手遮住东西得意的看着我,我心里暗自好笑。 到底是什么宝贝,还里三层外三层的包这么严实。 “我的贤婿啊,你上眼吧!” 任天翔把遮在东西上的手挪开,我眼前突然一亮。 桌子上的东西散发出一阵温润的光泽,微微带着一股柔和的淡黄色荧光,屋子里一下流光溢彩,我看的眼睛都直了。 “哟,还真是个稀奇物件。” 我揉了揉眼睛仔细看了一下,那是一颗鸽子蛋大小的珠子,不知道是什么材质的,正在散发出淡黄色的光芒。 任天翔朝我挑挑眉毛,“现在你也算是混琉璃厂的,你来掌掌眼,这是个什么宝贝?” 我仔细的围着珠子看了半天,咂了咂牙花子。 “有点像是夜明珠,又有点不像,夜明珠不都是发绿光的吗,没见过淡黄色的啊。” 任天翔哈哈大笑了起来,“要么说你年轻呢,见过的好东西太少了。夜明珠不光有绿的有黄的,还有蓝色和红色的,等你多在琉璃厂见识几年就知道啦!” 我尴尬的挠了挠头,其实我真的不懂这些,我只是个看风水的。 任天翔露出遗憾的表情,“所谓金无足赤啊,这颗夜明珠唯一的缺陷就是老有一股怪味,臭烘烘的,怎么洗也洗不掉。” 臭烘烘的怪味? 我提鼻子闻了闻,摇了摇头。 “没有啊,我没闻见。” “嗯?”任天翔奇怪的把鼻子凑近珠子,皱着眉躲开。 “这么臭你闻不见?可能是你刚在外边冻的吧,鼻子有点不灵。” “可能是吧。” 任天翔把珠子重新包好,我们爷俩下了楼,我问他是从哪搞到的这个宝贝,任天翔却神秘兮兮的不告诉我。 任诗雨下了班赶到别墅,我们一家人一起吃了饭,任天翔又忍不住拉着任诗雨跑到书房里展示了一遍他的宝贝。 马兰斜了他一眼,“也不知道是从哪弄来个会发光的玻璃球,天天猴儿献宝一样的找人过来欣赏,我看你是魔怔了。” 任天翔不理马兰,一个劲的拉着任诗雨欣赏他的宝贝。 任诗雨趴在书桌上仔细看着珠子,鼻尖离珠子不到两公分,任天翔愣了一下。 “诗雨,你离这么近,味道熏的你不难受吗?” “味道?”任诗雨奇怪的看着任天翔。 “什么味道?我……没闻见啊。” 第一百八十七章 撞了一只狗 这下轮到任天翔傻眼了,他凑近珠子一闻,赶紧捂住鼻子干呕了半天。 “怪了,这臭味这么大,你们怎么都闻不见?” 我和任诗雨对看了一眼,一起摇摇头。 我总感觉这事哪里有点不对,我问任天翔,“妈也看过这个珠子了吧,她能闻见味吗?” 任天翔奇怪的摇摇头,“就说是怪了,不光她也闻不见,我这两天还找了几个朋友过来欣赏这颗夜明珠,没有一个人能闻见臭味的。” 我呆了一下,只有任天翔一个人能闻见味道,难道说这颗珠子…… 是个煞物?! 我赶紧拉着任诗雨离那颗珠子远了一点,凝神朝珠子看了过去。 珠子柔和的散发着淡黄色的光芒,上面没有煞气,看起来挺正常的。 珠子隐隐透出了一股淡淡的死气,还有一点不易察觉的血迹,我想了一下,这也不是什么太难解释的事情。 夜明珠可能是墓里的陪葬品,多年之后被人挖了出来,所以沾染了一些死气。 至于血迹嘛,有可能是珠子在转手过程中不小心沾上的,我仔细看过了,那一点血迹没有含着什么煞气,应该不是下煞的手法。云九小说 只是任天翔说的那股怪味我却找不到确切的源头,而且为什么别人都闻不见,就只有他自己能闻见呢? 我奇怪的摇了摇头,拉着任天翔走到窗户边亮一点的地方看了看他的脸。 “多余,怎么了?” 任天翔也感觉到事情有点不对,紧张的看着我。 我没说话,凝神看了看他的脸,也没有煞气的存在,看来那颗珠子没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但是任天翔额头正中的官禄宫上显示出一道奇怪的紫气,隐隐有向上蔓延的趋势,我愣了一下。 “爸,您最近有什么升迁的喜事吗?” “升迁?”任天翔摇头,“在我们公司里我已经是董事长了,位置已经到顶了,我又不是做官的,哪有什么升迁的余地。” 我疑惑的皱了皱眉,可任天翔的面相上显示,他这个升迁还是个很大的官职,放到古代都可以算是封王拜侯了。 这么明显的面相我绝不会看错,我又提醒了任天翔一句。 “你再仔细想想,会不会是公司之外的什么职务,而且还是职务很高的那种?” 任天翔笑了起来,“真没有,除了公司我没有在其他任何地方任职,连个名誉职务都没有。怎么,你算出来我要升官发财了吗?” 第一百九十一章 差点上当 我又打了个电话给王玥,问她被控制住的狼群送到哪里去了。 “都送到野生动物园了啊,那么多狼,总不能关在巡捕房里吧?” “那你找动物园的领导协调一下,把其中的三只狼装上跟踪器,狼醒了就马上通知我。” “你这是唱的哪一出?” “别问那么多了,让兄弟们辛苦一下,除了养伤的两位兄弟,其他人马上到我家里来集合。” “啊?所有人?” “对,只要是你能调动的人,全部集合过来,记得多带武器。” 王玥见我说的郑重,赶紧挂了电话部署人手,凌晨四点左右的时候,我家小院里挤满了人。 任诗雨担心的看着我,“你这是要干吗去,怎么来了这么多人?” 我歉意的看着她,“连你也要一起辛苦一下,跟我一起去当个医务兵,你记住了,一定要跟紧了王玥,千万不能让自己受伤。” 王玥拿着手机跑到我面前,“多余,动物园领导那边都部署好了,现在狼醒了,我们要怎么做?” 我一把抢过手机,“把三只装了跟踪器的狼放走,对,放走!你怕伤了人就把狼喂饱了啊,野兽吃饱了是不会主动攻击人的!” 动物园的领导还在絮絮叨叨的表达不满,我把手机还给王玥,坐进车里检查了一下包里的家伙事。 “一路跟着狼的踪迹走,不要闹出大动静,悄悄的跟着。” 两辆改装过的十一座车轰鸣着开动起来,看来王玥是把能调动的人都带上了,足足有二十多个人。 “陶大师,又见面了。” 我很意外,车里负责指挥的人竟然是王玥的老爸,王旭。 “哟,王队,把你都惊动了。” 王旭哈哈一笑,“很久都没亲自指挥行动了,出来活动活动筋骨。” 王旭的车上装有一套先进的定位跟踪系统,一个技术员不停的敲击着键盘,屏幕上显示出三个慢慢移动的红点。 技术员我见过几次,代号叫猞猁的那位小伙子。 猞猁说道:“报告猛虎,三个目标行动一致,现在正在往东北方向的山区里移动,信号稳定,请指示。” 王旭点点头,“狼的嗅觉和听觉都很灵敏,保持三公里以上的距离继续跟踪,随时汇报情况。” “是!” 王旭对我笑了笑,“你这大半夜的搞这么大阵仗,是什么情况?” 第一百九十二章 蒋亮骂阵 “嗯?”周栋奇怪的看着我,我看了看罗盘的方位,又抬起头看着山腰里的白雪,冷哼了一声。 “我们被骗了,那里才是生门的方位,东北方那个出口只是个幌子。” 我指着山坳的正北方向,周栋不解的挠了挠头。 “那边不是条河吗,再说了方位也不符合生门的位置啊。” 我指了指山洞正上方的山峰,周栋顺着我的手指看过去,半山腰里有一道险峻的悬崖,山体露出了一大片光滑的石面,被冰雪覆盖住之后,就像一面巨大的镜子一样。 “阳光被这面悬崖折射偏了一个方位,郑玄利用了这一点,把八门的方位也偏离了一个位置,换句话说,现在正北方向才是生门的位置。” “哦,这样啊。”周栋点点头,“可正北是一条河啊,他们怎么能……” 周栋突然拍了一下大腿,“现在是冬天,河被冻住了!他们能从河面上逃走!” “我靠,你小点声。走。” 我和周栋悄悄退回了山坳东北方的出口,王旭奇怪的看着我们。 “什么情况?” 我把情况简单和他们说了一下,王旭皱起了眉头。 “郑玄很狡猾,正北方向河面宽阔,我们这点人手很难实施封锁,要不行就把防线往前提,想办法把他们捂在山洞里,尽量不让他们有进入河面的机会。” 周栋否决了这个计划,“山洞里肯定会有尸煞,甚至有可能会是活尸,就凭我和多余两个人想封住洞口不太现实,其他人没有抵抗尸气的经验,不能贸然接近山洞。” 我们沉默了半天,王旭只能看向我。 我想了一下,回头看着一个小伙子笑了笑。 “兄弟,我记得你好像是个……爆破高手?” 那个小伙子是王玥队里的成员,代号美洲狮。 他朝我得意的笑了笑,“只要给足我炸药,让我把那半边山爆破了都不是事。” 我附在美洲狮耳朵边交代了他几句,美洲狮乐颠颠的跑远,没过多久就看到他从车上返回来,提着个大包猫着腰向河边跑去。 王旭看着我,“现在要怎么做?” “等,下午一点行动。” 王玥有点不解,“下午一点太阳偏西,郑玄移动过的八门位置正好处于最有利的天时,你这不是等了个最危险的时间吗?” 我朝她神秘的眨眨眼,“要不是最有利的天时,他怎么会毫不犹豫的选择正北方向逃走呢?” 王玥没明白,我也不多解释,吃了几口压缩饼干就裹紧了衣服闭目养神。 压缩饼干是真难吃,我偷眼看了看其他人,除了几名训练有素的队员之外,其他人都皱着眉头,蒋亮更是要吐了。 “这什么玩意啊,呸呸!比鞋垫子还难吃,我告诉您陶爷,等行动完了您得请我吃顿好的,这什么啊都是……” 蒋亮絮絮叨叨的埋怨着,我假装睡着了不理他,心里暗暗发笑。 下午一点的时候,我睁开眼睛,美洲狮早已经回来了。 “都搞好了?” 他朝我做了个“ok”的手势,“好吧。” “好。”我站起身来,“王玥苏眉,你俩去山洞正北的河面附近埋伏,王队,你带其他人留在这里,不用真打,就闹动静就行,闹的越大越好,只要让郑玄以为我们把东北方向当成了生门就可以。” “好,你和周大师小心点,实在不行就往这边跑,我们带了重武器。” 我点点头,一脸坏笑的看着蒋亮。 “亮哥,走,骂阵去。” “不是……什么玩意?骂阵?!” 蒋亮的眼珠子瞪的溜圆,我笑着指了指山洞。 “朝里面骂,骂的越难听越好,直到把那老棺材瓤子骂出来为止。” 蒋亮吓的都快哭了,“您是好事找不着我啊,我告诉您,要是我蒋秃子有个三长两短,吴二爷肯定扒了您的皮……” “别啰嗦了,快骂!” 我把蒋亮推到山洞面前,蒋亮深吸了几口气,一把叉着腰。 “嘿,老郑头你听好了!你亮爷大驾光临,你还不滚出来磕头请安,把脑袋缩在王八壳子里干嘛呢!” 蒋亮挺胸叠肚的叉腰大骂,那神情活像个骂街的泼妇,我笑的肚子疼,就连周栋也忍不住低着头偷笑。 “我说老郑头,你留在养尸地里的灵花棺被你亮爷挑了,潘聋子的尸体也被亮爷抢走了,你还有什么招就尽管朝爷招呼,爷要是皱一下眉头,那就是丫头养的!” 山洞里静悄悄的,蒋亮骂了一会儿,眼珠子一转。 “哎我说老郑头,你不会是在给你姘头焐被窝吧?你别以为爷不知道,你藏在这里的娘儿们是你儿媳妇儿!你俩鬼鬼祟祟的躲在这扒灰,就不怕你阴曹地府里的儿子头顶发绿啊!” 我愣了一下,原来郑玄的同伙竟然是郑玄的儿媳妇儿! 这个蒋亮还真是手眼通天,他都从哪打听到的小道消息。 山洞里黑气弥漫,但是里面一点动静也没有,我也不知道郑玄在不在里面。 蒋亮扯着嗓子继续骂,“老王八还不露头,在里面生龟蛋呢?哎对了,爷问你啊,你儿媳妇儿要是生了个大胖小子,是叫你爷爷还是叫你爹啊?这辈分咱得掰扯清楚了,不然我都不知道是叫他师弟还是大侄子……” “蒋秃子,你……找死!” 山洞里传来一声怒喝,洞口猛然腾起一阵黑雾,蒋亮吓的一个高跳了起来。 “陶爷,交给您了,我可颠了!” 蒋亮撒丫子就跑回了山坳口上,山洞里黑气大盛,郑玄挥舞着一根惨白的人腿骨跑了出来,脸色气的铁青。 我上前一步挡在洞口,挑衅的看着郑玄。 “郑师傅,别来无恙。” 郑玄退了几步,把腿骨横在胸前。 “嘿,陶多余,你竟然还没死。” 我朝他咧咧嘴,抬起手亮出了火红色的五魁令。 郑玄顿时脸色煞白,“你……潘家已经……” 我得意的朝他逼近一步,眼神里满是讥讽。 “潘前辈的活尸煞已经被我们解了,你的灵花棺也被我们破了,你现在乖乖的跪下来跟我们走,说不定我大发慈悲饶你一命。” 郑玄狞笑了一声,手里的腿骨指着我的鼻尖。 “无知小子,真不知道天高地厚,既然你今天送上门来,那你的命……老夫就笑纳了!” 周栋脚下方位一变,手里的木雕小蜜蜂闪起一股青绿色的光芒,朝郑玄直扑了过去。 郑玄赶紧挥起腿骨朝小蜜蜂点了过去,“砰!” 一声脆响,洞口腾起了两股浓黑的烟雾,小蜜蜂“啪嗒”掉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喀嚓!” 郑玄手里的腿骨裂开了一道裂纹,郑玄吃了一惊,后退几步盯住了周栋。 “周木匠,长本事了啊。可惜啊,我看你还有几年阳寿能给你女儿挡煞,她身上的本命尸煞……你这辈子也别想解开!” 周栋迎着郑玄走过去,眼神冷的像冰。 “我等这一天……整整二十一年了!” 第一百九十三章 郑玄 受死吧 周栋在脖子上挥手一扯,把脖子里戴的木刻水牛抓在手心里。 “郑玄……做个了断吧!” 周栋把手里的木刻水牛朝天上一抛,脚下迅速转换了几个方位,嘴里念起了咒语。 周栋的咒语念的很快,全都是地地道道的鲁西方言,我根本就没听懂几个字。 “轰!” 木刻水牛砸在地上,猛然变大了很多,比正常的成年水牛还要大了一大圈。 “哞!” 木刻水牛的眼睛闪出两道黑漆漆的光芒,迈开腿就低着头朝郑玄冲了过去,两只尖锐的牛角最准了郑玄。 郑玄脸色一变,手里的腿骨在地上敲击了几下。 “呼啦!” 一股灼热的烈火从山洞里喷出来,夹杂着浓郁的黑气和冲天的尸臭。 我赶紧往后退了几步,拉起衣领捂住了口鼻。 烈火把水牛湮没了,我暗自担心,这水牛的体型再大,毕竟也是木头雕刻出来的,估计很难抵挡住火行尸煞的攻击。 我从包里摸出一张符箓,刚要念咒朝郑玄打过去,周栋突然在地上狠狠跺了跺脚,扯开嗓子大吼了一声。 “鲁班师祖山上站,江河湖海水倒灌!” 水牛身上骤然腾起一股漆黑的玄青之气,身上的火头“呼啦”弱了下来,竟隐隐有熄灭的趋势。 我心里一喜,暗暗翘了个大拇指。 这个小五行循环用的很是精妙,以玄水之气滋养青木,同时还克制了火行尸煞。 郑玄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深吸了一口气,把腿骨举过头顶,嘴里叽里咕噜的念叨了几声。 郑玄的眼睛里猛然闪过一道肃杀的白光,我心里一惊,一张护体符朝周栋飞了过去。 “哞!” 水牛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两只牛角“喀嚓”折断,身上的玄青之气一下子退散了不少。 周栋“腾腾腾”的倒退了几步,一屁股坐在地上,“噗”的喷出一口鲜血。 护体符腾起一阵蓝光笼罩住了周栋,他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脸色煞白。 “周师傅,没事吧?” 我朝他喊了一声,手上不敢迟缓,连续朝郑玄打出几张符箓。 郑玄周身闪出各种颜色的雾气,他毕竟重伤未愈,对我打来的符箓有所忌惮。 郑玄慢慢退到洞口的位置,凝了凝神,手里的腿骨在面前画了个圆圈。 “忽!” 一个五行阵法在他面前闪现出来,抵挡住了我打来的符箓。 符箓化成纸灰飘散,郑玄脸色铁青的喘着气,我赶紧跑到周栋面前把他扶起来。 “咳咳……” 周栋剧烈的咳嗽着,我紧盯着郑玄身后的山洞。 郑玄身上刚才散发出了五行尸煞的气息,我记起苏眉说的话,郑玄现在一定催动了五行尸煞大阵来加持自己的法力。 “周师傅,还能坚持吗?” “咳……能。” 我压低了声音,“你正面攻击他,不要用全力,只要吸引他的注意力就行。我猜他的五行尸煞大阵是布在山洞里,我把里面的人逼出来,只要抓住那个养尸人就可以破解尸煞大阵了。” 周栋点点头,从包里抓出一把香来,一张嘴喷出一口鲜血。 木白色的香上顿时沾染了星星点点的血迹,周栋点燃了香,一把举过头顶。 “七十二代弟子邹栋拜求祖师爷护佑,血祭鲁班先祖魂,惊天动地……缺!一!门啊!!!” 周栋嘶声狂吼起来,我愣了一下,好像他连自己的名字都说错了。 他说的好像是“邹栋”,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周栋把一大把香全插在了水牛身上,一口血朝着水牛喷了过去。 “哞!!!” 水牛狂吼了一声,我赶紧堵上耳朵,感觉周围的地面都在颤抖,半山腰的积雪都扑簌扑簌落了下来。 郑玄猛然瞪大了眼看着周栋,“你说什么,你是鲁西邹家……” 郑玄的话还没说完,水牛就猛然扬起蹄子朝郑玄冲了过去。 周栋双眼赤红,胸前满是血迹,他脚下不停的变换着步法,水牛发疯一样的朝郑玄狂奔过去。 郑玄也是急了眼,咬破自己的舌尖在腿骨上喷了一口鲜血。 腿骨泛起一阵诡异的绿光,随后“啪”的一声脆响,变成了一堆灰白色的粉末。 山坳里突然刮起了大风,粉末被风卷了起来,在郑玄面前形成了一道漩涡。 “周木匠……不,我应该叫你邹少爷吧?” 郑玄脸色狰狞的狂吼起来,周栋朝他哈哈大笑着,眼神里满是讥讽。 “没错,我就是鲁西邹家的人,当年我祖上杀了你父亲,被你用邪法灭了满门。没想到吧,我改名换姓藏了这么多年,就是为了要把你碎尸万段!还有小珂……你想要我女儿的命,先问问我答不答应!” 郑玄狂吼着朝周栋冲了过去,我愣了半天。 原来他们两家还有这样的血海深仇。 郑玄和水牛缠斗在一起,我悄悄的绕到山洞前,摸出一张引雷符箓,戳破指尖把阳血点在符箓上。 “嗖!” 我一甩手,符箓飞进了山洞里。 “轰隆!” “喀嚓!” 山洞里猛然一阵电闪雷鸣的霹雳声,随后黑雾弥漫,郑玄狂吼了起来。 “阿菱,阿菱你怎么样?!” 我冷笑了一声,“老棺材瓤子,你的五行尸煞大阵就埋伏在山洞里吧,还有那个养尸人,今天我就给你一锅烩了,你……受死吧!” 郑玄怒了,张牙舞爪的朝我扑了过来,周栋又是一口鲜血喷在水牛身上,紧紧的缠住了郑玄。 我紧盯着山洞,手心里满是冷汗。 黑雾渐渐散掉,山洞里传来一个微弱的声音。 “阿爹,我疼……” “阿菱!你等着阿爹,阿爹来救你了!” 郑玄方寸大乱,他挥舞着衣袖卷起灰白色的粉末,猛的一口鲜血喷在粉末上。 “呼啦!” 粉末泛起五彩的颜色撞在水牛身上,“哞!” 水牛哀嚎一声,“喀嚓”一下从中间断裂开了。 水牛身上的青玄之气瞬间消失了,变成了一堆碎裂的木头。 周栋顿时面如死灰,他一口气没上来,直直的倒在地上。 “周师傅!” 我赶紧跑到周栋身边掐着他的人中,郑玄闪身进了山洞,我也倒不出工夫来和他再打斗。 周栋急火攻心昏了过去,我掐着他的人中使劲拍他的脸,他才慢悠悠的醒了过来。 “郑玄……老贼!” 周栋哆嗦着指着山洞口,我回头一看,郑玄抱着一个身材娇小的女人正在往正北的河边方向跑去。 我丢开周栋拔腿追了过去,一边跑一边朝美洲狮那边做了个手势。 我故意放慢了脚步,郑玄咬着牙跑到河边,突然“轰隆”一声巨响。 河面冰层里埋着的炸药爆炸了,几乎是与此同时,山洞上方的悬崖上也传来了一声巨响,堆积的白雪扑簌扑簌掉了下来,悬崖上露出了粗糙的岩壁。 折射在对面山腰上的阳光一暗,我冷笑了一声,迈步朝郑玄走了过去。 第一百九十七章 大北斗符阵 我坐在地上剧烈的喘着粗气,烟雾里的身影越来越清晰,我的心沉了下来。 郑宇比郑玄的道行高了不知道多少,其实我心里已经有了答案,这道紫色天雷是不可能劈死郑宇的。 果不其然,烟雾散尽之后,郑宇的身影慢慢显现了出来。 他的粗布短衣被劈成了烂抹布,在冷风里四下飘散。 他身上露出了一片一片惨白的皮肤,一个个狰狞的枪眼上沾满了血污,我看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但是他却毫发未伤,对我露出一个冷冷的笑容。 “我还以为中州五魁有多大的本事,看起来也就这么回事。” 我的脑子一片空白,顿时没了主意。 大家纷纷跑过来聚拢在我身边,每个人的脸色都很阴郁。 明眼人都看出了这场战斗的结果,我们…… 丝毫没有打赢的可能。 “王队,王玥,麻烦你和兄弟们帮我照顾好诗雨。亮哥,你照顾苏眉和周师傅,你们现在马上离开这里。” 王旭和王玥阴沉着脸不说话,蒋亮不乐意了。 “嘿我说陶爷,这可不是您该说的话。这当口我们一群人都在同生共死,您让我们先走是几个意思,想撂挑子了?” 我苦笑了一声,心想我要是能打的过他,早就把郑宇揪过来捏成肉饼了。 “亮哥,你听我的赶紧走,我怕晚了就……” “您甭废话,麻利的站起来把丫的收拾了,今儿个您要是认怂,我蒋秃子第一个瞧不起您!” 蒋亮坚持不走,我暗暗叹了口气。 其实我心里明白,他走不走的结果都是一样的。 我打不过郑宇,在场的这些人一个也走不了。 他们…… 都会死。 几名队员端着枪站在我身边,美洲狮拍了拍我的肩膀,朝我龇牙一笑。 “怕他个求,闹他!再穷凶极恶的活人咱都不怕,还能怕了他个死尸不成?” 王旭附在我耳边说道,“陶大师,放手拼一把,关键的时候我会安排火力支援你。虽然对郑宇不一定有用,但至少可以分散他的注意力。” 蒋亮抱着苏眉看着我,他很少有这么严肃的神态。 “陶爷,现在我和阿眉两条命都在您手里,您掂量着吧。” “赶紧的,和郑宇死磕吧,反正你打不赢郑宇,我嫂子一定会死,我带不带她走都是一样的。” 第一百九十八章 血溅老君鼎 我过了足足几分钟才缓过劲来,我的胸口疼的像要裂开一样,眼前金星乱冒。 我剧烈的咳嗽着坐起身子,“当啷!” 我兜里的老君鼎掉了出来,滚落在我面前,鼎身上沾满了我吐出的血沫子。 一道暗青色的光芒突然在我丹田里闪过,我感觉身上传过一道淡淡的暖意,法力渐渐恢复了起来。 我疑惑的捡起老君鼎,这种感觉我已经无数次遇到过了,难道老君鼎已经开始…… 认主了? “陶……多……余……我,我杀了你!!!” 郑宇狂吼着站起身来,他浑身散发出浓郁的黑气,一只眼睛被王旭打瞎了,变成了一个狰狞的黑色大窟窿。 他狂吼着就要朝我扑过来,王旭一挥手。 “开火!” 几名队员迅速找好射击位置朝着郑宇不停的开火,枪枪都朝他剩下的一只左眼上招呼过去。 “啊!!!” 郑宇的左眼里猛然闪起一道血红的光芒,护在了他的身前。 子弹打在红色光芒上,变成一道黯淡的黑气,瞬间就消散不见了。 “都去死吧!” 郑宇脸色狰狞的怒吼着,张开嘴朝着王旭那边喷出了一口浓郁的尸气。 “躲开!” 我大惊失色,王旭他们只是些普通人,怎么可能抵挡的住这么凌厉的尸气。 可是我距离王旭他们太远,想赶过去已经来不及了。 “轰!” 我眼前一花,一块几百斤重的大石头突然不知道从哪飞了出来,挡在了王旭他们身前。 郑宇喷出的尸气打中了石头,石头顿时变的漆黑一片。 “咳咳!” 周栋大声咳嗽着,嘴里鲜血不停的喷涌出来。 原来是周栋施法搬来了一块大石头救了他们的命,只是周栋受伤太重,他已经抵抗不住法力的反震了。 他施法搬动石头,就相当于被同等重量的石头砸在身上是一个道理。 王旭赶紧指挥队员背着周栋跑远了一些,我趁机挡在了郑宇面前。 “郑宇,你的对手是我。” 郑宇咬着牙看着我,“你的符都用完了吧,我看你这次还有什么花招。好,我就先把你送上西天,再让他们给你陪葬!” 郑宇一步一步的朝我逼近过来,我脚下不停的后退着,心里暗暗打鼓。 我的符真的全用完了,连一张黄阶的没剩下。 现在我要拿什么去对付郑宇,连我自己都不知道了。 郑宇可不是普通的尸煞,糯米和墨斗线根本就不可能对他起作用。 我现在全身上下就只剩了两样东西。 老君鼎和我的阳血。 风水师也是人,身上的血不可能源源不断的取之不竭,我也不敢再喷血了。 我死死的抓着老君鼎,心一横。 死活就赌一把,说不定老君鼎还真能救我的命呢。 我把老君鼎捧在胸口上,嘴里默念了几句净心咒。 我的丹田里只泛起一点暖意,我焦急的看着老君鼎,怎么又不好使了?! 郑宇眼看就走到我面前了,我心里暗暗叫苦。 这老君鼎…… 到底是要怎么用啊! “去死吧!” 郑宇咬着牙,左眼里黄光大盛,我猛然感觉身子一重。 好像是一块足有几百斤的巨石压在我背上一样,我的呼吸都快停止了,感觉五脏六腑都被挤扁了。 我赶紧盘腿坐下,声嘶力竭的念着净心咒,郑宇狂吼起来,眼睛里的黄光越来越凌厉。 我只感觉整个人都要被巨大的压力拍扁了一样,地面上都凹出了一个坑,我身上的压力越来越大,我咬着牙关死死的扛着,眼前慢慢变黑。 “噗!” 一口鲜血喷在胸前,我软塌塌的倒在地上,模糊的视线里看见郑宇在狂笑着。 我的意识在渐渐变淡,身上的体温也慢慢流逝了。 我的眼皮越来越沉重,耳朵里满是郑宇的狂笑和远处焦急的叫喊。 我的手还死死的抓着老君鼎,不停吐出的鲜血把老君鼎染的通红。 我暗暗的把舌头咬在牙关里,我现在就只剩下一招了,咬断舌头,逆行法力,和郑宇…… 同归于尽。 我不想死,我也舍不得死。 风水师也是怕死的,我当然不例外,我还想完成师父的心愿,做上中州五魁的魁首,替五魁解开命煞诅咒。 我更想和任诗雨好好过日子,以后等师父回来了,我想把他接到小院里一起住,让他好好享受一下天伦之乐。 可是郑宇…… 实在是太强了。 除了用我的命来换取其他人的生机,我实在是想不出任何其他办法。 “阴气升天,阳元入地,乾坤逆转,焚石……碎玉。” 我强打精神念完了咒语,把全身的力气都聚集在牙齿上,闭上了眼睛。 第一百九十九章 五雷轰顶 我颤抖的捧着老君鼎,鼻子一酸,眼泪扑簌扑簌掉了下来。 我拿到老君鼎到现在已经几个月了,我终于找到了它的使用说明书。 原来激活老君鼎的引子…… 就是我的阳血! 我想起了我给宁敏解煞的时候,我的血无意中沾在了老君鼎上,我才幸运的抵抗住了火行尸煞的攻击,捡回了一条命。 只是当时沾在老君鼎上的血很少,瞬间就被老君鼎吸收了,我就没再往这方面多想。 今天老君鼎无意中吸收了我的大量阳血,它终于显现出了惊人的作用。 不光是救了我一条命,还让我的法力瞬间突破了瓶颈,我现在的道行…… 已经不输给五魁那几个老怪物了。 我珍而重之的把老君鼎收好,抬起眼冷冷的看着郑宇。 郑宇慌了,他的眼里不停的闪出黄光,但光芒一次比一次黯淡。 他身上的尸煞之气要用光了。 我朝他慢慢的走过去,死死的咬着牙。 “这句话还给你,你听好。伤害诗雨的人……” 我伸出了手指,“都要死!” 我手指一晃,在面前凭空画出一张符箓。 第一次我凭空起符的时候,我就感觉有点不对劲。 我的身体里明明法力鼓荡,可打出去的符箓却不堪一击。 原来是我的法力没经过老君鼎的洗练激发,还不能自如的去运用。 可现在…… 手指在空中虚画着,我能感受到一股汹涌的法力从指尖上喷涌而出,符箓的一笔一划都闪耀出暗紫色的光芒。 “老……老贼,救我,爸!” 郑宇慌乱的喊叫着,他抓起躺在地上的郑玄死命的摇晃起来。 “爸,你有办法救我的对吧,你快说,我怎么才能打死他,你说啊!” 郑玄那个老棺材瓤子竟然还活着,他吐出一口黑血,声音嘶哑的挤出几个字。 “我们……输了……” “不,不可能!!!” 郑宇脸色狰狞的丢下郑玄,声嘶力竭的喊了起来。 “我是最强的,我是最强的!你说我道行不够,就算是吸取了阿菱的煞气也练不成最强的尸煞之气,你让阿菱把我炼化成了活人尸煞,又和她阴阳交融,把阿菱变成了尸煞容器。我现在已经吸光了她的煞气,变成了最强的尸煞!” 郑宇癫狂的吼叫着,我都听傻了。 第二百章 鉴定夜明珠 我和王玥都吓了一跳,她手里的刀子掉在了地上。 郑宇的左眼冒出了一股黑烟,紧接着身体像是曝晒在太阳下的冰块一样,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了起来,没过几秒钟就化成了一滩散发着恶臭的脓血。 郑玄的眼睛瞪的很大,左胸的心脏处变成了一个黑洞洞的血窟窿。 他不是尸煞,尸体不会消失,我呆呆的看着地上两股青绿色的烟雾腾了起来,猛的一回头。 “周……周师傅……” 周栋坐在地上喘着粗气,他的脸色苍白,鲜血浸满了胸口。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周栋嘶声狂笑起来,一边笑还一边吐出鲜血。 “小敏,小珂,你们安全了,安全了……” 他的声音哽咽了起来,笑声慢慢低了下去,随后泣不成声。 我和王玥对看了一眼,一起低下了头。 行动小组的手脚很麻利,等我回过神来的时候,他们已经打扫完了战场。 山洞里的尸体都被搬出来统一烧毁了,连着郑玄和阿菱的尸体在内。 我跑到王旭身边查看了一下任诗雨的情况,长长的出了口气。 她眉心命官处的黑气已经消散,郑宇下在她身上的本命尸煞已经完全消失了。 只是她还在昏睡,她受了惊吓,现在身体很虚弱,需要恢复几天时间。 苏眉和蒋亮跪在一个临时搭起的灵棚前磕头,我走过去,替师父祭拜了一下苏眉死去的父亲。 火堆里的尸体爆出“噼噼啪啪”的响声,我看着熊熊冒起的火光,思绪有点模糊。 过了这么久,费了这么大劲,郑玄这一档子心事终于算是尘埃落定了。 苏眉伤的不是很重,她有蒋亮照顾着,我倒不是很担心。 只是周栋的伤势看起来不是很乐观,他的血几乎吐干了,无力的瘫软在地上,脸上一片死气沉沉的灰败之色。 我坐在他身边,周栋的脸似乎一下子苍老了几十岁,脸上褶皱横生,花白的头发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雪白一片。 “周师傅……你这何苦,好不容易熬到今天,还没等和家人团聚就……” 我的话噎在嗓子眼里,周栋却笑了。 “我隐忍了二十一年,就是为了救下小敏和小珂的命,既然已经达到了这个目的,我此生……再无遗憾了。” 我很内疚,“我答应过你要亲手杀掉郑玄,可现在……对不起,我食言了。” “食言了就要给我补偿。”周栋的眼里露出一丝狡黠,我看着他。 “你说吧,只要是我能做到的。” “照顾好小敏和小珂,用你的一生一世去照顾她们,不要让她们再遇到任何危险。” 我愣了一下,周栋的话我听明白了,他这是在交代最后的遗言。 “周师傅,你不要多想,我们马上回中州,我请崂山鬼医柳前辈给你治伤,只要她答应出手救你,就一定会……” “不用了,我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 周栋的神色闪过一丝苍凉,“我以前曾经耗费了二十二年阳寿给小珂挡煞,早就是个垂暮老人,现在已经油尽灯枯,长生大帝也救不了我的命了。” 我还想安慰他几句,周栋抬手阻止了我。 “用我的命去换郑玄父子,值了。王队长,我们这就回去吧。” 周栋朝王旭伸出双手,王旭沉着脸迟疑了一下,还是掏出手铐给周栋戴上。 “周师傅,职责所在,请你谅解。” “王队长,我还有个心愿,想在死之前麻烦你帮我完成。” “周师傅你说。” “我想……” 周栋的眼神里闪耀出一丝神采,满脸都是期待。 “能不能让我见一眼我的家人?” 王旭没说话,他沉默了半天,周栋的眼神慢慢黯淡了下来。 “陶大师。” 王旭突然叫了我一声,我抬头看着他。 “怎么了王队?” “你和宁敏宁珂母女熟悉吧,麻烦你通知她俩一声,四个小时之后请她们到我办公室来一趟,我手头上有个案子需要请她们配合了解点情况。” 我愣了一下,随后明白了过来,一边的周栋惊喜的热泪盈眶。 几个小时之后,我们返回了中州,分成几拨人各自回家。 我没敢把任诗雨中了本命尸煞的事告诉任天翔和马兰,我回到小院把任诗雨抱上床,画了张去疾符给她烧成灰喝了下去。 我本来判断任诗雨的伤势至少要休息一个星期左右,可她喝下了符水没几分钟就醒了过来,激动的抱住了我。 “多余,我们都没事了,太好了!” 我傻傻的抱着她笑,她忘情的吻住了我的嘴,我却不争气的走神了。 因为我想明白了一件事。 胡磊,付成,马兰,还有任诗雨,我给他们解煞之后,他们都出乎意料的迅速痊愈了。 这都是因为老君鼎的作用。 我现在可以清晰的感受到老君鼎的法力流转,在我画符的时候,丹田里闪耀出一道浓黑的玄水之气,让我画出的符箓法力倍增。 其实在给任诗雨画符的时候我心急如焚,当时没注意到一件事,是我事后才回忆起来的。 我画出的符箓,隐隐闪耀出一道淡紫色的光芒。 还有一件事是第二天王玥打电话通知我的,在我们回到中州之后,宁敏和宁珂赶到了王旭的办公室。 但周栋死活不愿以现在的样子和她们母女相见,王旭见周栋很坚决,也就没再勉强他。 王旭安排了一间单向可视的房间让周栋坐在里面,他在隔壁接待了宁敏宁珂母女俩。 一个小时之后,周栋停止了呼吸,脸上挂着笑容。 我沉默了半天,“宁敏宁珂知道周师傅的事了吗?” “知道了。”王玥的鼻音很重,“我当时没在场,是我爸告诉她们的,她们俩现在情绪怎么样我也没问,没敢问。” 我“嗯”了一声,“我相信她们会很快走出来的,周师傅很爱她们,相信她们也不会辜负周师傅的苦心。” “但愿如此吧。” 第二天一早我给蒋亮打了个电话,我带着他去了任家的别墅。 因为我答应过任天翔,要请蒋亮来给他鉴定一下那颗夜明珠到底是个什么宝贝。 任天翔把我们带到他的书房里拉紧了窗帘,珍而重之的捧出盒子打开,夜明珠的颜色彻底变了,在幽暗的书房里散发着浅蓝色的光芒。 在这之前我也见过几次蒋亮鉴宝,别看这家伙又贪财又贪吃,但在鉴定古董方面他还真是个货真价实的行家。 经他手鉴定的古董基本没有超过几分钟时间的,蒋亮能滔滔不绝的说出这件宝贝的来历和价值,把我听的一愣一愣的。 可今天却奇了怪了,蒋亮拿着放大镜对着夜明珠看了半天,呆坐了半天也没说话。 我和任天翔不敢打扰他,凝神屏气的等着他开口。 过了足足半个多小时,蒋亮的手哆嗦了起来,放大镜“哐啷”一声掉在地上。 第二百零一章 青鸾瞳 蒋亮浑身都哆嗦了起来,像抽了羊角风一样。 我吓了一跳,“亮哥,亮哥?怎么了你这是,哪里不舒服吗?” 蒋亮一边抖一边回头看着我,我呆住了。 “呀,你怎么还哭了,怎么了这是?” 蒋亮的眼泪鼻涕流了一脸,他一把抱住我就嗷嗷大哭起来,我嫌弃的把他推开。 “别闹,拿我当抹布了啊。有事说事,大老爷们的哭成这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把你怎么着了呢。” 蒋亮哭了半天,一抹眼泪站起身来,一把抓住了我的手。 “天意啊,天意!陶爷,我这给您先道喜了!” 我傻了,给我道喜? 这话说的和我要纳妾了似的。 “什么……意思?” “有了它,您离中州五魁魁首的位置……又近了一步。” 我和任天翔两脸懵逼,听蒋亮这意思,这夜明珠真的是个宝贝,而且还有可能是个无价之宝? 我赶紧拉着蒋亮坐下,“哎亮哥,几个意思?这珠子到底什么来头,讲给我听听,我也长长见识。” 蒋亮半天才平静下来,他盯着我。 “陶爷,您应该听说过吴二爷的身世吧?” 我点点头,“听说过一些,干爹是搬山后人,他年轻的时候下斗掏膛子,就是为了寻找破解搬山一派命煞诅咒的雮尘珠,结果是坏了规矩遭了天谴,除了他之外,搬山一派的后人都没有活的过三十岁的。” “唉,这件事本来是要烂在我肚子里的,既然今儿个遇到了机缘,我就跟您说说吴二爷他们搬山一派真正被命煞诅咒的原因吧。” 蒋亮沉默了一会儿,“其实搬山一派命不过三十,这和吴二爷坏了规矩关系不大,只是他是搬山一派的宗师,他就自己个儿把这事扛下来了。这件事要从七八十年前说起。” 我心里算了一下,“差不多就是战乱那个年代?” “对,就是那个时候。搬山一派擅长寻墓倒斗,和摸金一派各有千秋,只不过细说起来,搬山一派在那时候的名声很不好听,道上都喊他们是搬山狗。” 我愣了一下,“这话是从何说起,这个称呼可是够侮辱人的。” 蒋亮苦笑了一声,“凡事必有因果,道上的人骂搬山一派肯定是有道理的,因为在那个年代搬山一派趁着战乱四处寻墓掏膛子,用的还都是暴力爆破的无耻手段,掏出来的东西大多都低价卖到国外了,导致了很多国宝流失。干出这种缺德事,您说是该骂不该骂。” 第二百零二章 魁星踢斗 我现在终于明白了,吴桐年轻的时候为什么要不停的下斗掏膛子,原来他就是为了寻找雮尘珠的替代品。 只可惜他没能完成这个心愿,他的后代也只剩下了小孙子吴疾这一根独苗。 可现在我们手里有了青鸾瞳…… 搬山一派的命煞诅咒就有希望破解了。 任天翔直到现在还处于懵逼状态,他一直张大嘴盯着桌子上的青鸾瞳,惊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把任天翔拉到一边,想和他商量一下,让他同意我把青鸾瞳带走。 任天翔半天才回过神来,眼珠子里一下冒出了激动的神色。 “多多多余啊,你是说,这颗珠子可以……救吴瘸子一家人的命?!” 我也不敢肯定,不过既然蒋亮认定这颗青鸾瞳可以代替雮尘珠的作用,那我还是信他的。 毕竟蒋亮见多识广,说不定青鸾瞳真的可以让吴家摆脱天命的诅咒。 “应该可以吧,不过我也不知道该怎么用,还得去问问干爹。” “问,问,赶紧拿去问!” 任天翔手忙脚乱的把青鸾瞳收进盒子里塞给我,“多余啊,这回爸可要发达了,你要是救了吴瘸子一家人的命,那爸以后有什么事,他还能不管我吗。哈哈……” 任天翔乐的鼻涕泡吹起来老大,他一个劲的催我赶紧去找吴桐,我哭笑不得的和蒋亮带着青鸾瞳出了门。 蒋亮开着车一路狂飙到了吴桐家,我被他颠的差点吐了。 吴桐看着我放在他眼前的青鸾瞳不停的哆嗦着,老脸上的褶子都快抖散了。 “是……是青鸾瞳,真的是青鸾瞳……” 吴桐一把抱住小孙子吴疾哭了起来,蒋亮也在一边抹着眼泪,弄的我鼻子一阵发酸。 想想也是,吴桐几乎是耗尽了一辈子时间去寻找破解命煞诅咒的办法,却一直都遇不到这种机缘。 他眼看着自己的后代子孙一个个的凋零殆尽却毫无办法,这种痛苦确实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了的。 现在破解命煞诅咒的机会就在眼前,也难怪他会这么激动。 我等吴桐的情绪终于平静了一点,问他这颗青鸾瞳该怎么用,吴桐摇了摇头。 “你现在的道行还用不了,得等到你……嘿嘿,你先凑齐了五魁令再说吧。” 我没好气的看着他,“你们一个个的都是一个师父教出来的是吧,说话留一半,简直就是钝刀子杀人。” 第二百零三章 吴桐出圈了 我吓的大叫了一声,心里一阵恶心,好像都闻见吴桐的脚臭味了。 我赶紧反手一指,一股凌厉的法力朝他脚心点了过去,吴桐“嘿嘿”一笑,我顿时感觉不妙。 果然,“砰”的一声响,我屁股上猛然一疼,一股巨力传来,我的身子朝前扑了出去。 我踉跄了好几步,赶紧抓住桌子才稳住脚,屁股被他踢的生疼。 吴桐得意的看着我,“小子,这是我搬山一派的绝技,魁星踢斗一共有连环三脚,别说是你这小身板了,就算是墓上的石碑都能被踢成两截。”https:/ 我仔细回忆了一下刚才吴桐的招式,他先是用一只鞋吸引了我的注意力,然后一脚袭击我的脑袋,等我全力去抵挡那一脚的时候…… 他的第三脚才是真正的实招,只不过他没出全力,不然我早就飞出院墙了。 “再来!” 吴桐来了兴致,他把布鞋勾在脚上趿拉着,突然往上一挥手,蒲扇“嗖”的往天上飞了出去。 我心里暗暗高兴,能和他这样的高手过招,虽然打不过他,但至少可以学到很多东西。 蒲扇飘飘悠悠的从天上落下来,吴桐脚上的布鞋还在他脚上晃悠,我皱了皱眉头,不知道该防那一边了。 谁知道他会把法力聚集在蒲扇上还是鞋上。 吴桐冷笑了一声,突然指尖一动,还没等我反应过来,一颗石子“嗖”的从他指尖弹了出来,正正的打在我胸口上。 也不知道石子是打中了我的什么穴位,我就感觉胸口一疼,顿时身子麻了半边。 我一屁股坐在地上,半天没缓过劲来。 吴桐也没趁机进攻,他哼着小曲摇着蒲扇看着我,那模样别提有多欠揍了。 我揉着胸口爬起来,苦着脸摇头。 “不行,还是打不过你。” 吴桐咧了咧嘴,“你以为有了老君鼎的法力就能天下无敌?嘿,你才断奶几天,道爷吃过的盐比你吃的饭都多,你信不信,从现在到天黑,道爷用出来的招数都不带重样的。” 他说的我还真信,毕竟他是成名几十年的老怪物,这种丰富的临敌经验我是怎么也学不来的。 我活动了一下筋骨,“接着来!” 吴桐嘿嘿一笑,他突然把蒲扇丢在地上,我愣了一下,不知道他又要搞什么花招,只能紧盯着地上的蒲扇。 “小子,你看什么呢?” 我愣了半天,“看你要出什么招啊。” 吴桐冷哼了一声,“我出的招你能接的住吗?” 我挠了挠头,“接不住也要接啊,不然呢,难道投降啊。” 吴桐从地上捡起蒲扇,慢悠悠的扇了起来。 “你为什么要等我出招呢,你是怎么把我从凳子上逼起来的,你都忘了?” 我脑子里突然一闪,对啊…… 被动接招只能挨打,要是我主动出手的话…… 我猜不透对手要出什么招,那对手同样也会猜不到我要做什么。 我越想越兴奋,脸上露出狂喜的表情。 “啪!” “哎呀!” 我正在出神,突然吴桐一蒲扇敲在我脑门上,打的我晕头转向。 我刚抱着脑袋站稳,吴桐就接连朝我使了几个阴招,我狼狈的左躲右闪,还是被他打中了好几下,疼的我龇牙咧嘴的。 吴桐手上不停,嘴也没闲着。 “小子你记住了,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想要打赢就记住一个诀窍。” “什么?” “偷袭!” 他得意洋洋的老脸在我身边晃来晃去,我突然想明白了什么,眼看他的蒲扇已经挥到了我眼前,我一咬牙,突然一指头朝他胸口戳了过去。 管他打不打的着我呢,我先偷袭他一下再说。 这一招果然奏效,吴桐赶紧把蒲扇收回去挡住了我的手,我心里一喜,一脚朝他裤裆里踹了过去。 “嘿!臭小子,道爷是教你打架,可没教过你这么下流的招数……哎你还掏我眼珠子,道爷和你拼了!” 我手上的招数源源不断的朝吴桐招呼过去,我们俩在院子里绕着圈,打的不亦乐乎。 我心里豁然敞亮,这不就和独孤九剑是一个道理嘛! 先下手为强,无招胜有招。 总结成一个简单的道理,那就是进攻就是最好的防守。 我总是太在意对方会用什么招数来对付我,可我本来就缺少临敌经验,老是被动破招就会陷入对方的节奏。 这就像我打败郑宇是一个道理,他攻击我的时候,我几乎被他打的没有还手之力。 可当我怒火上头,不顾一切的用大北斗符阵向他攻击的时候,郑宇也被我打了个措手不及。 眼看已经打了半个小时,吴桐突然跳开几步,嘴里念了几句咒语,手里的蒲扇猛的朝我挥了过来。 第二百零四章 第一个乘客 盒子里静静的躺着一枚绿色的戒指,式样和潘成给我的那枚戒指一模一样。 戒指散发出一阵青绿色的光芒,这是搬山一派的宝物,木行五魁令。 我哆嗦着拿出来戴在手指上,激动的眼圈都发热了。 一红一绿两枚五魁令已经到手,我平静了一下情绪,接下来的任务更艰巨了。 因为潘成和吴桐至少是两个正常人,而夏风和颜柳经常是没法正常交流的,一个疯疯癫癫,一个随时会出手杀人。 我要想得到夏风和颜柳的认可,就必须要付出更多努力。 蒋亮好像比我还高兴,他咧着嘴绕着我不停的转来转去,看着我手上的两枚戒指傻笑个不停。 日子过的飞快,转眼就到了腊月底。 我每天都去夏天那里和她学种花,回家后再教给任诗雨。 任诗雨的手很巧,这才短短一个多月,她种的花儿越来越好了。 我家的小院里盖了一层薄薄的白雪,任诗雨搭起的恒温棚里却是一片生机盎然。 颜安来我家的次数却越来越少,开始是每天都来,慢慢的变成两三天来一次,现在差不多一个星期才过来一趟。 而且颜安的打扮也越来越怪,我刚见到他的时候,他喜欢穿一些妖艳的女装,配合他那副铁塔一样的身板,我简直都没眼看。 这几次我见到他,他却穿着厚厚的羽绒服,还戴着围巾和口罩,把脸遮的严严实实的。 更奇怪的是他的话越来越少,我和他打招呼,他都是支支吾吾的敷衍过去,好像嗓音也变的浑厚粗犷了,不像以前那么尖声尖气的。 说起来也好笑,其实他现在的样子才像是个真正的爷儿们。 可我总觉得别扭,可能是我已经习惯他穿女装了吧。 我挺奇怪的,我问任诗雨是怎么回事,她叹了口气。 “安哥哥有个怪病,你知道的吧?” 我点点头,“我听说过,他这种病是叫阴阳煞,女命男身,说通俗点就是……娘。” “嗯,他这种病每隔半年就会发作,简单点说吧,就是春夏两季阳气旺盛的时候,他反而会阴气上涨,可到了秋冬两季,他身上反倒是阳气旺盛。” 我恍然大悟,原来颜安是得了一种阴阳紊乱的怪病,但这种病影响的不是身体,而是心理。 有半年时间他的心理呈现出女性特征,他就喜欢把自己打扮的花枝招展的,而剩下的半年又恢复了正常的男人心理,我反而一时适应不过来了。 我一下子笑了,“他最近来的次数越来越少,是因为他的心理正常了,他觉得和你接触太多了不合适是吧?” “是啊,他以前每天都来教我医术,现在来一趟就给我留很多题目,下次过来的时候一起教我,我还有点不适应呢。” 我越想越好笑,“他是怕我们笑话他,所以才把脸遮起来的吧?” “你还笑。”任诗雨剜了我一眼,“安哥哥很可怜的,多余,你要早点想到办法替安哥哥解煞。” 我叹了口气,我也想啊。 早一天找到破解颜安命煞诅咒的办法,我就早一天能完成师父的嘱托。 可这事说的容易,这种怪病不是简单的药物治疗或者施个法就可以解决的,不然以颜柳的医术和道行,早就把颜安治好了。 还有夏天,她的命煞诅咒可不比颜安要轻。 而且那个女人很麻烦,我有点不敢见她。 从开始跟她学种花到现在也有一个多月了,每次去见她,我都是战战兢兢的,生怕她哪天突然发了神经把我按倒在地。 任诗雨的态度倒挺让我意外的,我本以为她会很反感我和夏天接触。 可没想到她最近种花入了迷,经常主动催着我去和夏天讨教一些种花草的知识,弄的我都不会了。 我和她俩说过不止十次,我说既然你们俩一个想教一个想学,那干脆就让任诗雨直接去找夏天好了,我跟着里面掺和什么啊。 谁知道俩人的口气一毛一样,“我不!我不想见那个女人!” 我叹了口气,只能乖乖投降。 这俩奇葩女人,我是一个也惹不起。 就在过小年的那一天,我接到了李诺打来的电话,就是和我一起学车的那个家境不太好的男孩儿。 我挺意外的,自从拿到了驾照之后我们就没再见过面,不知道他找我会有什么事。 “陶哥,呜呜呜……” 李诺在电话里哭的很伤心,我愣了一下。 “李诺啊,有什么事你慢慢说,怎么了这是?” “陶哥,我爸爸……没了!呜呜,他突然就走了,家里连个处理后事的人都没有,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陶哥,你能不能来帮帮我……” 我赶紧安慰他,“哎哟,原来是这样,你节哀顺变,先别急,你给我发个定位,我这就过去。” “好,陶哥谢谢你了,本来大过年的我不该给你添乱,可我老家的人得明天才能到,我妈急病了,弟弟妹妹又还小……陶哥,我能想到的人就只有你和萧哲了,你……你不嫌晦气吧。” “嗨,你这话就见外了,别想那么多。你先在家里陪好阿姨,我尽快赶过去。” 挂了电话,我的微信上很快就收到了一个位置,我按照那个位置打开导航开着车赶了过去。 还没到李诺家的时候,我经过一个小区,我突然想起这是宁珂住的地方。 我想了想,在路边停下车给宁珂打了个电话,告诉她李诺的父亲去世了,她要不要和我一起去看看李诺。 “嗯,都是一辆车上的同学,应该去看一眼,你在哪呢,我去找你吧。” 我笑道,“我就在你小区外面的停车位上,我从拿了驾照还从来没带过人,你就当我的第一个乘客吧。” “哈哈,好啊。” 没多一会儿宁珂就跑了出来,她坐上副驾驶,我开着车按照导航慢慢向李诺家开去。 宁珂白了我一眼,“你这人是怪了,我妈都给了你极速赛车公司副总裁的位置,你想买什么车买不起啊,嘿你倒好,这么久了也不去上任,你是觉得我们公司的钱烫手是吧?” 我笑道:“你们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我不懂经营,可别给你把公司干垮了。再说了就我这破手艺,弄个二手车练练技术就行了,等以后开顺当了再换车吧。” 宁珂不依不饶,“我妈说了,限你一个星期之内去公司报道,不然我就……哼,我就不理你了!” “好好好,我去,不过我有话在先啊,我可真的什么都不会干。” 我们俩说说笑笑,没多久到了一个破旧的小区里。 李诺家是住在顶楼,我和宁珂进了屋,萧哲早已经到了。 李诺眼睛哭的红肿,“陶哥,宁珂,谢谢你们。” 一个面相苍老的中年妇女病怏怏的歪倒在床上,还有一男一女两个孩子在她身边哭个不停,我四下看了一眼,长长的叹了口气。 第二百二十三章 逼他一把 我看着薛明,冷笑了一声。 “开始吧,我倒要看看,这家伙的成绩到底怎么能让我大吃一惊。” 宁珂点点头,挥起手里的旗子,薛明的车子“轰”的发出一阵刺耳的轰鸣声,炮弹一样飞了出去。 巨大的引擎轰鸣声回荡在训练场里,我也不懂薛明开的好不好,就只知道他开的好快,我的眼睛都快跟不上他的车子了。 “怎么样?” 我转头问宁珂,她点了点头。 “反应速度和换档时机都比以前有了很大提升,压弯的角度也还算合理,只有直道加速看起来稍弱一点。看来薛明还真是偷偷苦练了一通,现在可以确定就是他给林晗下煞的了吧?” “先别急着下结论,薛明现在的成绩能代替林晗参赛吗?” “那还得看一会儿,跑完三圈就基本有结论了。” 我和宁珂紧盯着场地上,薛明的车子已经变成了一道红色的残影。 过了一会儿,宁珂摇了摇头,神色有点失望。 “成绩确实是提高了不少,但是想和林晗比……还是差的远了。” 我思索了一下,“那有没有可能是他还没出全力,实力上还有所保留?” “不可能,一些技术上的细节是经过千百次训练形成的习惯,合不合理一眼就看出来了,薛明的技术还是有很大缺陷的。” 我“哦”了一声,想了一下。 “现在还没法确定是不是他给林晗下的煞,要是他还有什么大招没放出来的话……那就只能逼他一把了。” “逼他一把?”宁珂看着我,“什么意思?” 我坏笑了一下,“一会儿你唱白脸我唱个红脸,咱俩配合一下,让他把底牌全亮出来。” 我和宁珂耳语了几句,她笑着点头。 薛明跑完了计时赛,摘下头盔跑到我们面前。 “怎么样?” 他一脸期待的看着我们,宁珂看了看手里的计时器。 “你和林晗的单圈成绩差了至少有0.5秒,这个速度在普通比赛里还算是能说的过去,可这次巡回赛我们面对的都是全国顶尖的高手,你现在的成绩……” 宁珂失望的摇摇头,薛明一脸焦急,看那模样都快哭了。 我拍拍薛明的肩膀,“相比你以往的成绩,这次已经有了很大提升了。可能是我们今天的考评太匆忙,你还没调整到最佳状态吧。” “哎,对对,我今天……确实状态一般。” 薛明赶紧就坡下驴,宁珂又叹了口气。 “巡回赛眼看就开始了,我们真的没有太多时间给你提升成绩了。要是实在不行的话……” “哎别,我行,我行!” 薛明急赤白脸的插嘴,我笑了笑。 “我也希望我们公司自己培养的车手能在这次巡回赛里大放异彩,那这样吧,我就再给你一次机会。我给你三天时间好好调整一下状态,三天之后还是在这里,要是你还跑不出林晗训练时的平均成绩……” 我故意拉长了语调盯着薛明,他咬了咬牙。 “那……那我就……放弃竞争!” 我满意的点了点头,薛明跟我和宁珂道别,一脸沮丧的开着车走了。 宁珂看着我,“三天之后他会放大招吗?” 我笃定的笑了,“他给林晗下煞就是为了争取到替补参赛的机会,要是他的成绩达不到参赛标准,那他所做的一切不都白费了?” 宁珂笑着点头,“那我们三天之后就可以确定是不是他给林晗下的煞了。” “嗯,走吧,回医院。” 我和宁珂回到医院,还没等进门就听见宁敏在打电话,她的声音显的很着急。 “不是,真的没有这回事,林晗只是在训练中出了点小问题,现在在医院休养呢。他啊……他……睡着了,一会儿等他醒了我让他给您回……没有没有,真没有,您听我说……喂,喂喂!” 我推开门走进病房,宁敏慌乱的站起来。 “多余啊,坏了!不知道林晗的父母从哪听到的消息,说是林晗在训练中出了严重事故,变成了植物人。他们还不知道怎么打听到林晗住在这家医院,马上就要赶过来了!” 我和宁珂一起愣了一下,同时喊出了一个名字。 “薛明!” 宁敏点点头,“我猜也是薛明,他为了让自己能代替林晗参赛,就故意把林晗出事的消息告诉了他父母,这样林晗的父母就会怨恨我们公司,甚至有可能会让林晗从公司里退股,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让林晗代表公司去参赛了。” 我咂了咂牙花子,“这个薛明,心思还真是缜密,我们小看他了。” 宁敏紧张的看着我,“那现在怎么办,我们要不要赶紧带着林晗换一家医院?” 我一下就笑了起来,“你这是要绑架啊,要是他父母一着急报警了,我们不是反倒说不清楚了吗。” “哎呀,也是啊,怎么办,怎么办……” 宁敏急的满地转圈,我无奈的摇摇头。 平时在别人面前,宁敏都是一副很强势的姿态,不说是女王,至少也是个气场很强大的女强人。 可她怎么每次在我面前都显的这么幼稚,好像是个未经人事的小女孩儿似的,甚至比宁珂还沉不住气。 “没事的,我现在就给他解煞,等他父母来的时候他就已经醒了。” “啊,那赶紧开始吧!” 宁敏没等我说话,快手快脚的把病房里的窗帘都拉紧了,把门反锁起来,还把林晗床头旁边的桌子收拾干净了。 我笑了,要不是宁敏没有学风水的天赋,我还真想让她给我当个助手,我能省多少心啊。 我在桌子上点了两支蜡烛,借着烛光看了看他的情况。 林晗脸上的煞气还是没有什么异常,依然平静的聚在他眉心里,我凝了凝神,把一只手放在他额头上,仔细感受着他身体里的六丁护体符。 “咦?” 我愣了一下,赶紧又把手探在他额头上,等我感受到了六丁护体符的情况,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多余,怎么了?” 宁敏看我脸色不对,一下紧张了起来。 我紧皱着眉头没说话,心里却暗暗慌了起来。 我的神识渗入林晗的额头,能清楚的感受到他身体里有一张长方形的符箓,正在隐隐散发出紫色的光芒。 可这张符箓…… 竟然缺了一个角! 我能清楚的感受到符箓的左下角残缺了一指多的一块,而且这块残缺现在还在慢慢的逐渐扩大,就像是一条蚕在啃食着桑叶一样。 我一下就懵了,这张符箓可是我亲手画的,能达到紫阶下品的品阶。 别说是对付个一般的阴煞,就算是潘成这样的风水高手倾尽全力都不可能破的了符箓的护持。 林晗身体里的阴煞到底是什么路数,竟然能把我画出的符箓给吃了! 我不敢置信的看着林晗,实在是想不通眼前发生的一切。 突然,林晗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我揉了揉眼睛,仔细向他脸上看过去,心里一下就毛了。 第二百二十四章 以梦为食 林晗还在沉睡着,他的嘴角微微翘起,正向我露出一个…… 诡异的笑容! 我看着林晗脸上的笑容,背后的汗毛一根一根竖了起来。 这也太吓人了,这还是我第一次见中了煞还能笑的出来的人。 我深呼吸了几口,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我在脑子里不停的搜寻着我跟师父学过的风水术,可我想了半天也搞不明白,这到底会是个什么煞物。 我掏出小刀割破了手指,试着把指尖的阳血滴在林晗眉心里。 “忽!” 一道阳气闪过,林晗的脸上泛起了一片红润。 我松了口气,紧盯着他的脸。 几分钟之后,我尴尬了。 那滴阳血已经完全渗入了林晗的眉心,但是…… 之后他的脸上就没有任何变化了,他还在保持着那个诡异的笑容呼呼大睡。 我暗骂了一句,又试探着把手上的五魁令逐个放到他额头上。 火行五魁令,木行五魁令,土行五魁令…… 三枚五魁令都是在刚放到他额头上的时候泛起了一道温润的光泽,随后就恢复了正常,好像林晗的身体里没有任何煞气。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懵了半天,坐在床边上敲着脑袋苦思不解。 “多余,怎么了,林晗中的煞……解不开吗?” 宁敏和宁珂焦急的看着我,我故作轻松的笑笑。 “风水行里有句话,下煞有据,解煞有根。现在林晗中的是什么煞我还没弄明白,让我再想想,这世界上就不可能有解不开的煞。” 宁敏想了想,“实在不行我们就去问问薛明吧,是他下的煞,他肯定知道该怎么解。” 我咂了咂嘴,摇摇头。 “薛明只是我们的怀疑对象,现在我们还没有任何真凭实据,一旦他死不承认,我们就很被动了。最坏的结果就是他干脆催动阴煞杀死林晗,到那时候可就真麻烦了。” 宁珂说道:“颜柳前辈肯定有办法解开这个煞吧,要不……你不方便找她的话,我去求求她?” 我苦笑道:“我们五魁门里的规矩你也知道,凡是我经手的事,五魁门里所有的人都不能再插手,就算是你去找颜前辈也没用。” 我们几个人沉默了一下,我突然心里一动。 对啊,这事不能找颜柳,但我可以找任诗雨啊。 任诗雨又不是五魁门里的人,而且她已经学了这么久的医术了,她应该会知道这个阴煞的来历吧。 我赶紧掏出手机给任诗雨拨了过去,她好像是在公司里忙活,电话那边吵吵嚷嚷的。 “多余,怎么这时候给我电话,怎么了?” 我听她的口气挺急的,估计她手头有工作,也就没再废话,把林晗中煞的情况和她说了一下。 “我就奇怪了,这个阴煞好像不会要了他的命,但是无论我用什么方法都解不开。你能想出林晗中的到底是什么煞吗?” “你是说他一直睡着醒不过来,一边睡觉还一边笑是吧?” “嗯对,就是这个症状。” 电话那边又吵嚷了几句,随后任诗雨的声音传了过来。 “颜前辈的医书里记载过这种情况,他不是中煞了,要是没猜错的话,这应该是……梦魇。” “梦魇?!” 我一下站了起来,猛拍了一下大腿。 “以梦为食,以魄为藏!” 我可算是明白了,我为什么一直找不到破解阴煞的方法。 原来林晗中的就不是煞! 梦魇是一种很特殊的阴物,说是煞吧,它还不会要人命。可要说它不是煞吧,它却比凶煞还难对付。 所谓的难对付不是说梦魇具有多厉害的道行,而是这种东西不是普通的风水术可以破解的。 说白了,梦魇就是一个人的心魔。 心病还须心药医,要想破解梦魇的纠缠,那就只有一个办法。 就是彻底解开梦魇宿主心里的疙瘩,让他自己摆脱心魔的纠结。 “原来是这样啊,我明白了。” 我松了口气,电话那边吱吱啦啦了半天,我有点奇怪。 “你这是在干吗呢,怎么信号不太好?” “哎,没事,你还记得几个月之前我们说起的那栋烂尾楼吗,我在这看现场呢,有点吵。你继续说。” “嗯嗯,破解梦魇的方法我知道,可他现在一直都睡着醒不过来,连五魁令都对他没用,那现在我应该怎么才能知道他做梦的内容,还有,怎么才能让他醒过来呢?” “颜前辈的医……说,梦魇最……之气,欲保七魄与三魂,须以金气荡心门……你只要用……就可以……” 我差点哭出声来,说到最关键的时候,电话那边的吵嚷声越来越大,任诗雨的声音断断续续的,我急的喊了起来。 “喂,喂喂!你再说一遍,我没听清楚……” 我正在着急,突然走廊里传来一阵吵闹声。 “小晗在哪个病房?小晗,小晗啊!” “我儿子呢,你们别拦着我,我告诉你们,要是我儿子真的变成了植物人,我要你们公司赔个倾家荡产!” 宁敏和宁珂突然变了脸色,“坏了,是林晗的父母!他们找到这里了!” 我心里大急,刚想再仔细问问任诗雨到底怎么让林晗醒过来,手机里突然传来“嘟嘟”的挂断音。 我气的一把丢了手机,脑子里飞速的转动起来。 刚才任诗雨断断续续的和我说了几句话,我想起来其中一句完整的话是“欲保七魄与三魂,须以金气荡心门”。云九小说 金气…… 荡心门…… 我低头想了一下,就在这一会儿的工夫,走廊上的吵嚷声已经到了病房门口了。 “宁总,你出去挡他们一下,给我几分钟时间。宁珂,你还有什么胸针之类的东西吗,要金属的,拿来给我。” 宁敏赶紧朝门口跑去,宁珂从头上摸下一根金属的别针递给我。 “你还欠我一个胸针呢,哼,到现在也没还给我。” 我笑了笑,仔细想了一下,掀开林晗的被子解开病号服的纽扣露出了他的胸口。 我皱了皱眉头,我也不知道任诗雨说的“心门”到底是不是心口,有点不敢胡乱下手。 这要是扎错了地方,就怕林晗当场就没命了。 “哎呀,是林晗的爸爸妈妈啊,你们好。你们这是……” “宁总,我一向是很尊重你的,我今天就想让你给我个解释,你把我儿子藏到哪里了,他现在到底怎么了?” “林夫人你别激动,你听我说,林晗他真的没事……” “那你就让我们进去看看!你堵着门口干吗,小晗是不是在里面?你不让我们进去就是心里有鬼!” 外面的吵嚷声越来越激烈,我深吸了一口气,不能再磨蹭了。 我把夏风给我的土行五魁令戴在手指上,食指和中指并拢,在别针上轻轻一抹。 “金行之气,从土而生,铁马长戈,荡魂激魄!” 别针上闪耀出一道清冷的白光,我手一挥,别针朝林晗左胸的心脏处扎了下去。 第二百二十五章 另一个愿望 “噗!” 别针扎在林晗的胸口上,一道血箭喷溅出来。 我赶紧抹了抹脸上的血,把手探在林晗的额头上。 直到确定林晗没被我扎死,我这才长长的松了口气。 我慢慢的把神识渗入林晗的额头里,一股暖意涌了上来,我愣了一下。 这里我要和大家解释一下,世间万物皆有阴阳,就连梦也是一样的。 梦的阴阳可以用温度来分辨,要是林晗这时候是在做噩梦,那我就会感受到冰冷的气息。 可现在我感受到的是一股温和的暖意,而且这股暖意还不太正常,好像是还带着一种…… 意味不明的气息。 我有点疑惑,这家伙是在做什么美梦呢?不会是…… 门外的吵嚷声不断响起,声音越来越大,看的出来,林晗的父母已经很愤怒了。 我没工夫多想了,赶紧凝神感受着我释放出来的神识,在林晗的梦境里转了一圈。https:/ 过了一会儿,我收回手掀开林晗的被子看了一眼,气的脸色铁青。 “臭流氓!” 宁珂愣愣的看着我,“你……说什么呢?谁是臭……那个啥?” 我忍着气从林晗胸口上蘸了一点心口血,嘴里一声轻喝。 “醒来!” 我一指头戳在他眉心里,林晗嘴里“唔”了一声,眼皮动了动。 我赶紧用棉棒给林晗擦了擦胸口的血,给他拉起衣服扣上纽扣,朝宁珂点点头,“开门吧。” “啊,他醒了吗?太好了!” 宁珂赶紧跑过去把门打开,门口的三个人一下子愣住了。 宁敏堵着门口惊喜的回头朝我看过来,我对她点了点头,往她身后的两个人看过去。 那应该就是林晗的父母了,他们大概四十多岁的样子,穿戴干净整齐,雍容华贵,一看就是富贵之家。 “小晗,小晗!妈妈来了!” 女人挤开宁敏跑进病房,林晗慢慢坐起来,一脸茫然的看着她。 “妈,你怎么来了?” 女人一把抱着林晗泣不成声,“妈妈听说你在训练场上出了事故,他们说……说你变成了……呜呜呜……” 林晗拍着他妈妈的后背不停的安慰着她,男人站在宁敏身边,脸色有点尴尬。 “宁……宁总,不好意思啊,我们这也是……唉,可怜天下父母心,请您不要怪我们。” “哎呀,您这话说哪儿去了,我也是做母亲的人,我特别能理解。林晗确实是出了点小事故,这怎么说也是我们公司的责任,只要您不怪我就好。” 刚才还剑拔弩张的紧张场面一下就放松了下来,林晗的父母不停的给宁敏道歉,我拍了拍胸口,还在后怕。 还好这一家人都彬彬有礼,很有素质,要是换个愣头青不管三七二十一的撞开门硬闯进来,我哪还有时间让林晗醒过来。 “小晗,你这是怎么了,可吓死妈妈了。” 林晗的妈妈还在心有余悸,林晗红着脸低下头。 “妈,不怪宁总,是我自己……这几天没休息好,训练的时候打瞌睡了。您放心吧,车的安全性能很好,我没受伤,真的。” 林晗下了床在地上走了几步,他父母看他真的没事,这才松了口气。 “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小晗啊,不行咱就回家吧,这个什么巡回赛咱不参加了,听话。” 林晗犹豫了一下,偷眼看了看宁珂。 “妈,您就让我参赛吧,我保证,我不会再出问题了。” “哎呀你这孩子,你是想气死我啊!” 林晗的妈妈又哭了起来,“咱家就你一个宝贝儿子,你搞这么危险的职业,我和你爸天天在家担心受怕的,万一你要是有个好歹,我们俩还怎么活啊!” 林晗走到他爸爸面前,“爸,我一直以来有两个愿望,一个是给公司拿一个全国性大赛的冠军,现在机会就在眼前。还有一个愿望……您是知道的,我不想放弃。您不是常跟我说吗,有梦想就要勇敢的追下去,请您支持我的决定,好吗?” 一屋子人都看着林晗,宁珂听的感动的要死,她抓着我的手。 “多余,你看林晗,他说的多好。哎呀,从现在开始我就要多一个偶像了。哎对了,你能猜到吗,他另外一个愿望会是什么呢?” 我冷哼了一声,没说话。 林晗的另一个愿望…… 我要是当众说出来,恐怕宁珂会立马暴走,林晗能臊的当场跳楼。 林晗的爸爸盯着林晗,沉默了好一会儿,拍了拍他的肩膀。 “一定要……注意安全。” 他说完转身就出了病房,我能看见,他的眼眶红了。 林晗的妈妈哭着看着林晗,我安慰了她几句。 “阿姨,您放心吧,这几天就让林晗在这好好休息一下,公司会安排好他的起居。等他出院了我们会让他逐步恢复训练,一定保障好他的安全。这次巡回赛是林晗出成绩的好机会,我们都会努力帮他完成梦想的。” “妈,您看陶副总裁都这么说了,您就放心吧。” 林晗的妈妈看林晗的态度很坚决,也没了办法。 她只能唠唠叨叨的嘱咐了林晗半天,林晗一直微笑着点头答应。 我心里叹了口气,这家伙的家教真好,是个难得的彬彬君子,只可惜…… 呸,他是个臭流氓。 宁敏把林晗的父母送走了,宁珂一脸崇拜的看着林晗。 “哎林晗,你刚才那些话都快把我说哭了,你放心吧,多余一定会解开你中的煞,让你生龙活虎的参加巡回赛。你说到就要做到啊,咱俩一起把巡回赛的总冠军拿回来!” “嗯……好。” 林晗不敢看宁珂,一直躲闪着她的眼光。 宁敏回来之后,她很关心林晗的病情,我笑了笑。 “放心吧,林晗的身体没有大事。不过要想完全恢复状态,那还得看他自己的毅力。” 宁敏和宁珂没明白,“林晗不是中煞了吗,你给他解开不就行了,怎么还要看他自己的毅力呢?” 我支吾了几声,这事我也没法和她们母女俩解释。 要是我把事情和她们说清楚,我怕林晗以后再也没脸见人了。 “你俩去忙巡回赛的事吧,我和林晗单独说说话。” 宁敏和宁珂走了,我关上门,回头盯着林晗。 他让我看的浑身不自在,上床拉上了被子。 “陶副总裁,您还有事吗?我有点累了,想……想休息一下。” 我冷哼了一声,“从现在开始,三天之内你就别想睡觉了。” “啊,三天?” 林晗吃惊的看着我,“为什么?” “你也很清楚,你的身体出了问题。不过这不是中煞,而是一种叫做梦魇的东西在作祟。” 我和林晗解释了一下什么是梦魇,林晗恍然大悟,拍了拍脑袋。 “怪不得我这些天一直都犯困,很想睡觉,而且一睡觉马上就会做……做梦。原来是这样啊。” 我冷笑了一声,“你做梦的内容……不想和我分享一下吗?” 我盯着他的眼睛,林晗一下子慌了。 第二百二十七章 换我嘚瑟了 “胆儿挺肥啊,敢伤了我养的大猫儿,小子,你是活腻味了吧?” 一道粗犷的声音在我耳边骤然炸响,我感觉自己的身子突然空了一下,心神有点恍惚。 这种感觉…… 有点似曾相识。 我突然想起李诺爸爸的鬼魂对我说的话,心里猛然一惊。 灵魂…… 瞬间被剥离了躯体! 没错,就是这种感觉。 “舅舅,舅舅!你可算是来了,救我啊!” 薛明连滚带爬的跑向一个人,我凝了凝神,慢慢的把法力聚在指尖。 一个圆滚滚的男人朝我走了过来,我心里暗暗吃惊,我刚才明明四下查看过,周围一个人都没有。 这个家伙到底是从哪里跑出来的。 他的长相我都有点不好形容,个子不高,但是肚子奇大无比,目测站着大概有一米六吧,可能躺下也是一米六,简直就像个球一样。 那个球……不是,那个人满脸胡子茬,小平头,穿着一身毛茸茸的貂,脖子里一根拇指粗细的大金链子。 男人走到薛明面前,大嘴一咧。 “咋地了老外甥,让这小子削了啊?” 薛明哭丧着脸,“他是个风水师,我干不过他,连梦魇都被他破了。舅舅,你收拾他,我想参加全国巡回赛!” “嘿,废物。躲远点,丢人现眼的玩意,看我削他。” 薛明赶紧跑开几步,男人朝我走了过来,我冷眼看着他。 “关外……熊雷!” “哎哟嗬,你听说过我啊?那这事好办了。” 男人狂野的大笑起来,“自己把脖子洗干净伸长了,就省的我费事了。” 我冷笑了一声,暗暗的把老君鼎握在手里。 “但愿你五分钟之后还能狂的起来。” “哎,怎么个意思,还想跟我比划比划?” 熊雷露出夸张的神色,一点也没把我放在眼里。 他一边狂笑一边暗暗运气了身上的力气,我眼前一暗,看见他身上腾起了一片黑漆漆的邪气。 “嗷……” 他的身后聚起了一只足有两米高矮的黑熊影子,我赶紧把指尖的阳血点在老君鼎上,生怕灵魂被这股浑厚的力量拽出身体之外。 “嗡!” 老君鼎青光一闪,我丹田里气息流转,身上法力鼓荡,硬生生的顶住了熊雷发出的神力。 “咦,小子,有点意思。” 第二百二十八章 一盒子金针 我得意的看着熊雷,他突然狂笑起来。 “好小子,够狂,有你老叔年轻时候的模样。你和陶瞎子一样,都是水行命格,那你就……尝尝这招吧。” 熊雷手里的铃铛和皮鼓又响了一下,他狞笑了一声。 “土熊神力!” “嗷……” 熊吼声又在我耳边响起,我眼前一花,一股淡黄色的气息铺天盖地的把我包裹了起来。 我一下子感觉呼吸一滞,大吃了一惊。 “土行之力?!你……你怎么会用土行法术?!” 熊雷得意的大笑起来,“中州五魁擅长运用五行相生相克,你当我出马弟子就不会这些?我家祖上封印了北茅老道上百年,就算是偷师学艺也该学会几招了吧?哈哈哈哈……” 在他的狂笑声中,巨大的土行之力席卷了我的全身。 我只感觉脸上刮过一阵腥臭的味道,狂风夹杂着拳头大小的泥土石块不停的砸在我身上,我胸口一疼,感觉气都喘不过来了。 我暗骂了一声,赶紧把吴桐给我的木行五魁令戴在手指上,丹田里气息一转。 “魁星踢斗!” 五魁令闪过一道青绿色的气息,熊雷脸色一变,“吴瘸子?他……” 熊雷的话还没说完,我的第一脚就踹到了他面前。 熊雷赶紧偏头躲开,我暴喝了一声。 “第二脚又来了!” 熊雷瞪大眼看着我的脚从哪踢过来,他愣了一下,“哎?哪呢?” 我阴笑了一声,这就是吴桐教给我的取胜法宝,偷袭。 其实第二脚我根本就没踢出去,这是个虚招。 熊雷还在全神贯注的看着我的脚,我突然抢上一步,膝盖重重的朝他小腹顶了过去。 这一下我可是使出了吃奶的劲,木行五魁令猛的绿光大盛,我全身的法力都凝聚在膝盖上面。 “啊!!!” 熊雷猝不及防,被我一膝盖顶在了…… 嗯,大家都懂的。 我好像听到了蛋壳碎裂的声音,我牙花子一凉,情不自禁的夹了夹了腿。 熊雷痛苦的在地上翻滚着,铃铛也丢了,皮鼓也碎了,一身腱子肉上沾满了点点血迹。 “呼啦!” 他身后的猛虎和黑熊的影子一下子消散的无影无踪,我不敢大意,赶紧把法力凝聚在指尖,连着画了三道缚魂符打在熊雷身上。 我长出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 这下熊雷算是彻底废了,三张缚魂符啊,就算他有天大的本事也不敢再对我动粗了。 三张缚魂符分别缠绕在他的天地人三魂上,我只要催动法力随便毁掉他的一魂,熊雷就必死无疑。 熊雷在地上滚了足足半个多小时才消停下来,他嗓子都喊哑了,有气无力的瞪着我。 “小子,有种你就杀了老子!” 我撇撇嘴,心想我还真想杀了你,可我不敢。 我可不想因为这家伙去蹲大牢。 我想了想,坏笑了一声。 “你祖上不是把北茅老祖封印在木头柱子里上百年吗?嘿嘿,现世报,来的快。” “你……你想干啥?” 我掏出手机拨了夏天的号码,她挺诧异的。 “咦,这还是你第一次主动给人家打电话。怎么了,想人家了?” 我吓的一身鸡皮疙瘩,“别闹,有正事找你。我问你,你家里有金属的东西吗,镇物最好。” “金属的镇物?有啊,我院子里就有一个铜狮子,你问这个干吗。” 我看着熊雷,笑了。 “我要送你和你爷爷一个……大礼。” 几分钟之后,宁珂接到我的电话急匆匆的开着车赶了过来,她看着四处乱窜大喊大叫的薛明,吓的声音都抖了。 “多……多余,他这是怎么了?” 我看着眼神涣散手舞足蹈的薛明,叹了口气。 “他疯了,唉,我真是想不通,一个参赛名额有这么吸引人吗,值得他付出这么大的代价。” 宁珂不忍心再看他,突然又发现了光着膀子躺在地上的熊雷。 “哎呀,这个人是谁?他怎么好像……很疼的样子……” 我一脸尴尬,没法解释。 我把熊雷捆结实了丢在宁珂的车上,她把我和熊雷带到了夏天家里。 我和夏天解释了事情的经过,把熊雷丢给夏天回头就跑。 一来是我不想看见熊雷被活生生攫取魂魄封印进铜狮子里的过程,那实在是太恐怖了,我怕我看了会做噩梦。 二来是我实在是受不了夏天那种勾人心魄的眼神,我感觉最近她的法术又精进了不少,一看见她那双水汪汪的桃花眼,我就忍不住口干舌燥,浑身发烫。 还是尽早想办法解开她的命煞诅咒吧,不然还不知道又要有多少男人被她祸害。 离开夏天家之后,宁珂问我要去哪里,我想了想。 “去东边那座烂尾楼吧,任诗雨在那里,我去看看她这笔生意谈的怎么样了。” “嗯,好。哎,这是什么东西?” 宁珂指着车座上的一个包袱,我提起来抖了抖,“是熊雷的东西,咦,这是什么?” 包袱里掉出一个雕刻精美的木头盒子,看起来古香古色的,好像是个古董。 宁珂摇摇头,“我也不太懂,好像是……黄花梨木的吧,看起来有年头了,应该挺值钱的。” 我好奇的拿起木头盒子看了看,盒子还挺大的,有一尺长短,盒身上雕刻着好多图案,我看了半天,那好像是个连环画似的。 宁珂也看出了这一点,指了指盒子。 “这好像是个故事,看起来像是一个医生在给人治病,你看,这幅画是推拿,这幅好像是针灸。” 我点点头,打开了盒子。 “哟!” 一片耀眼的白光从盒子里射了出来,我凝神一看,不禁呆了一下。 盒子里放着一根根精光闪耀的金针,长的足有一拃长短,短的只有两三厘米。 宁珂惊呼了一声,“这……好像是针灸用的金针吧?” “大概是吧,一,二,三……一共有十三根,这材质看起来很贵重,我还从来没见过金行之气这么旺盛的东西呢。” 我和宁珂都看不明白金针的来历,我关上了盒子,“诗雨一直在跟颜前辈学医术呢,一会儿问问她,要是她不知道的话就拿给颜前辈鉴定一下,我觉得这应该是件宝物。” 我们到了烂尾楼,任诗雨正好从里面走出来,她和身边的顾青禾有说有笑的,看起来生意谈的很顺利。 “哥!” 顾青禾笑着跑过来,我和她很久没见面了,顾青禾的气色看起来很不错,我笑着捏了捏她的脸。 “哎呀讨厌!这边的事都办完了,你和嫂子二人世界去吧,我就不给你们当电灯泡了。哼!” 顾青禾转头跑开,宁珂和任诗雨寒暄了几句也走了。 我和任诗雨闲聊了几句,我拿出那个木头盒子打开给她看了一下,任诗雨愣了半天,掏出手机照了几张照片给颜安发了过去。 很快颜安就打来了电话,任诗雨接起来听了几句,嘴唇不停的抖了起来。 第二百二十九章 老天爷玩我 我奇怪的看着任诗雨,“怎么了?” 任诗雨没说话,她挂了电话一把拉着我上了车,一脚油门就冲了出去。 我还从来没见过任诗雨飙车,这简直比蒋亮开的还吓人。 “哎,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哎哟你开慢点,我想吐……” 任诗雨把车停在颜柳家门口,我头晕眼花,被她拉扯着进了颜柳家的门。 任诗雨把木头盒子交给颜柳,颜柳打开盒子放在桌子上,一边盯着看一边流出了眼泪。 我奇怪的看着颜柳,她和颜安跪在桌子前对那盒子磕了九个头。 我愣住了,“不是吧,九叩大礼?难道这……这盒子是你崂山一派的镇门之宝?!” 颜柳站起身来,眼泪止不住的流了下来。 “多余,你知道这个盒子的来历吗?这就是我们崂山一门的鬼医至宝,叫……陨铁金针!” 我一下子呆住了,“我好像听说过,崂山一派祖上传下来一套陨铁晶石打造的金针,但是我从来没见过。难道就是它?!” “没错。我崂山一派有一套精妙的针法,叫做鬼门十三针,我鬼医的名头就是从这门看家绝技得来的。但这套针法必须配合陨铁金针才能施展,我这么多年一直没用过这套针法,就是因为陨铁金针在十几年前就遗失了。” 我点点头,“是被熊雷抢走了吗?” 颜柳叹了口气,“不,是被我家那个死鬼偷走了。当年我生下安儿,发现他身中阴阳煞,就闭关三年潜心研究破解之术。苍天不负有心人,我终于研究出了破解阴阳煞的针法,就出关打算给安儿施针。可没想到……” 颜柳眼神一厉,“那死鬼趁我闭关的这段时间到处拈花惹草,他在关外遇到了熊家的小姐,竟然被她迷住了,两个人无耻苟合。但那熊家小姐得了一种怪病,据说只有陨铁金针能救她性命。那死鬼竟然不顾安儿的安危,偷走了金针送到熊家。” 我哆嗦了一下,这段故事我听任诗雨说过,颜柳的丈夫背叛了她,被她用针给扎死了。 “熊家小姐的怪病确实只有陨铁金针可救,但他们却不知道,只有我崂山鬼医亲手施针才能救她性命。那无耻的死鬼竟然腆着脸回来求我,结果……哼哼,两个人都死了,但是金针也落在了关外熊家的手里,十几年来我一直日思夜想,没想到今天……”https:/ 颜柳泣不成声,我高兴的看着颜安。 “现在陨铁金针回到你手上了,你赶紧给安哥哥施针解煞吧。” 颜柳擦了擦眼泪,看着我笑了笑。 “你忘了五魁门里的规矩了?” 我一下就哭丧着脸泄了气,不是吧…… 这么难的针法我怎么可能学的会,要是我没法在九个月之内解开颜安的阴阳煞,我岂不是要给他陪葬了。 我垂头丧气的和颜柳告辞,她拦住了我。 “等等。安儿,去取东西来。” 颜安答应一声,回身进屋。 我看着他一副沉稳男人的样子就忍不住想笑,因为我一下子就想起了颜安穿着女式睡衣,踩着粉色小兔子拖鞋的模样。 颜安拿了一个盒子走出来,我突然想到了什么,心跳一下子快了起来。 颜柳接过盒子打开,我眼前一闪,一枚泛着耀眼白光的戒指出现在我眼前。 “金行五魁令!” 我惊喜的大喊起来,颜柳拿出戒指,珍重的交到我手里。 我激动的差点昏过去,本想着夏家和颜家的五魁令最难到手,可没想到阴差阳错,我这么快就遇到了合适的机缘。 我把四枚五魁令戴在手上,心脏都快要跳出来了。 师父…… 我终于把五魁令都拿到了! 哎,不对啊…… 我突然呆住了,我想到了一个很棘手的问题。 “颜前辈,水行五魁令在哪里?师父从来没说过,我也从来没见过本门的五魁令。” “你师父没告诉过你怎么得到你本门的五魁令?” 我摇头,“没有,你知道吗?” 颜柳突然露出一个古怪的笑容,她看着我和任诗雨,笑的别提有多诡异了。 我和任诗雨一起茫然的看着她,“你……笑什么啊。” 颜柳忍了半天才严肃下来,朝我们摇摇头。 “老婆子可不敢说,这是你师父定下的规矩,老婆子还想多活几年,看着我家安儿成家立业呢。行了,你们走吧,自己回家好好琢磨去吧。” 我和任诗雨就这么被莫名其妙的被赶了出来,我们俩大眼瞪小眼,谁也想不通颜柳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回到家里,我和任诗雨呆坐在沙发上苦思冥想,我把四枚五魁令都放在桌子上,翻过来覆过去看到眼珠子都快瞎了。 任诗雨也想到脑袋都快炸了,她揉了揉太阳穴,“要不你……起一卦试试?” “哎对!” 我一个高跳起来,赶紧去洗了个澡,摆下香案点上清香素烛,请出六枚铜钱来,在祖师爷的画像前恭恭敬敬的磕了几个头。 “当啷!” 六枚铜钱落在桌子上,我和任诗雨一起瞪大了眼睛,脑袋凑在一起。 “叮!” 一枚铜钱停在桌子上,正面。 第二枚,第三枚…… 五枚铜钱先后停下,预兆不错,都是正面。 “难道要出大豹子,乾卦?” 我激动的看着任诗雨,她的脸也紧张的通红。 “正,正……” 我死死的盯着最后一枚还在旋转的铜钱,心跳越来越快。 “当啷!” 铜钱转到了桌角上,歪了一下掉在了地上,跳起来老高。 我赶紧趴在地上看过去,铜钱已经停了下来。 可等我看清了眼前的情况,我惊到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铜钱落在了地上,竟然摔成了两半! 最不可思议的是,竟然一半是正面,一半是反面!!! 我和任诗雨面面相觑,我当场去世的心都有了。 “啊!!!” 我沮丧的躺在地板上哀嚎了一声,这特么的,老天爷要玩死我啊! 这个迷局竟然一直持续了半年,直到第二年的六月份了,我还是没找到获得水行五魁令的办法。 我扒着手指头算了算,从我来中州到现在已经足足九个月了。 离师父要求我做上中州五魁的魁首,给五魁解开命煞诅咒只剩了不到三个月的时间。 可现在别说是解开五魁的命煞诅咒了,就连最后一枚五魁令我都没得到。 少了水行五魁令我就没法成为五魁的魁首,至少说明我师父还没有承认我的身份。 师父还是杳无音信,我气的天天在家里骂他,这老瞎子简直是想要了我的命,他给我出的就是一道无解的难题,眼看我马上就要成功了,却没想到被他卡在了坑里。 我一天比一天焦虑,现在我都不敢照镜子,生怕镜子里突然出现一个秃顶老大爷的形象。 这天我接到了一个电话,是个女孩儿的声音,我模模糊糊的觉得那个声音挺熟悉的,可我想了半天,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她是谁了。 第二百三十章 和宁珂比赛 “你又把我忘了,哼,我真的生气了!” 我听着那个女孩儿的声音,脑补了一个噘着嘴对我生气的形象。 “果儿,唐果儿!” 我脱口而出,电话那边的女孩儿终于笑了。 “好吧,还算你有良心,没把我忘干净了。” 我笑了起来,她是唐枫的女儿,我喝醉了她把我送回家的那个女孩儿。 “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有什么事吗?” “也不算个什么大事,你现在方便出来吗,我到你家接你。” 我这段时间被水行五魁令的下落折磨的生不如死,还真是想出门去散散心。 “好,加个微信吧,我把位置发给你。” 唐果儿很快到了我家门口,她按下车窗看着我笑,我刚要上车,她奇怪的问了我一句。 “这大热天的你怎么穿了个长袖啊,捂这么严实你不热吗?” 我有点尴尬,这个问题不太好回答。 自从我做风水师这一行以来就养成了一个习惯,别管多热的天我出门都会穿长袖衣服,我会在袖子里藏上几张符箓,这是我防身保命的东西。 一旦遇到什么危险,尤其是遇到仇家偷袭的时候,我翻开包去拿符箓可是来不及了。 我没法和她解释,只能笑笑,“我不热。” 唐果儿嫌弃的看了我一眼,“我热!我看你一眼都出一身汗,赶紧去换件衣服吧,我等你。” 我想了想,应该没有这么凑巧吧,我出趟门就能遇见凶煞,那不成了柯南了。 我回屋换了衣服,把衣袖里的符箓放回包里。 唐果儿开车带着我朝郊外的方向开去,我这才发现她的车好像也是个很高档的跑车,虽然我不认识是什么牌子,但是看起来好像很贵的样子。 她的车技非常好,别管是过弯还是超车都是又快又稳,我忍不住夸了她一句。 “怪不得你上次说要教我开车,你这水平还真是够专业的,和我一个朋友差不多。” “你朋友?切,我可是专业车手,你朋友是什么档次,敢和我比?” 我笑了,“还真敢和你比,她可是赛车公司的注册车手。” “专业车手?”唐果儿很意外,“哪家赛车公司的,叫什么?” “极速赛车公司的,叫宁珂,你们都是专业车手,你应该听说过她的名字吧。” “啊?宁珂?她是你朋友?!” 唐果儿的小嘴张的简直能塞进去一颗鸡蛋,“我的天,这世界也太小了吧,你知道我今天叫你出来是干吗的吗?” 我笑了,“我哪知道啊,我问你你也没说,该不会是想把我拉到郊外卖了吧?” “呸,你值几个钱啊,值当的卖?” 唐果儿咯咯的笑起来,“行,告诉你吧,今天我就是要和宁珂比赛的,她怎么会是你朋友,我还真不知道你认识专业车手呢。” “和宁珂比赛?那你可悬了,她可是我……是极速赛车公司的扛把子,人家都报名参加全国巡回赛了呢。” “哟,你知道的挺多啊,全国巡回赛你都知道,宁珂告诉你的?” 我笑笑没说话,心想现在还没人知道我是极速赛车公司的副总裁,估计唐果儿也就把我看成个看风水过日子的闲人了。 我岔开话题,“你俩比赛你叫上我干吗呢,我又不懂赛车。” “不懂就瞎看呗,谁跑的快还看不懂吗?今天你要做我的拉拉队给我摇旗呐喊,哼,你不许帮宁珂加油。” “行,你要是赢了宁珂,以后我就当你的小迷弟。”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啊,你要反悔就是小狗!” 我和唐果儿说说笑笑,没多久就到了郊外的一个赛车场。 赛道外面停着不少车,颜色和造型都五花八门的,我一辆也叫不上牌子,看起来都是专业车手的座驾。 看台上已经聚了不少人,不过奇怪的是,他们穿的衣服就只有两种颜色。 一些人是穿着黄色的衣服,另外的人全都穿着紫色的衣服,看我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唐果儿给我解释了一下。 “咱赛车手的粉丝也有应援色,支持我的人都穿着紫色的,那些黄色的嘛,切。” 她撇了撇嘴,我听明白了,那些穿黄衣服的人都是宁珂的粉丝了呗。 我扫了一眼粗略数了一下,两个颜色的衣服数量差不多,好像紫色的衣服还更多一点。 我有点吃惊,看来唐果儿在赛车圈子里受欢迎的程度很高啊,粉丝数量竟然和宁珂不相上下,就是不知道她的车技和宁珂相比谁更厉害一点。 唐果儿开着车沿赛道跑了一圈,速度不算快,她打开驾驶室的玻璃朝看台上挥着手,看台上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尖叫声。 第二百三十一章 暗绿色的光芒 “咦,多余?” 宁珂认出了我,惊讶的叫了我一声。 我直起身站起来,宁珂吃惊的看着我,“你怎么和她……在一起?你们认识?” 我苦笑了一声,刚想和宁珂解释几句,她看见我手里拿着一件紫色的衣服,脸色一下子就变的很难看。 我尴尬的把衣服藏在身后,宁珂白了我一眼。 “哟,没看出来,你还是她的粉丝呢。” “没没,我都不知道她是个赛车手,我就出来散散心,没想到她是和你比赛,这不半路上她才告诉我的,我想不来都不行了。” 我赶紧解释了半天,宁珂的脸色这才好了点,她打开车门拿出一件黄色上衣套在我身上,一脸挑衅的看着唐果儿。 唐果儿打开车门走下来,我这才仔细看了她几眼。 唐果儿的车子也是一辆很少见的亮紫色,她也穿着一身紫色的赛车服,一头秀发扎在脑后,我心跳漏了一拍,这个唐果儿…… 还真挺漂亮的。 唐果儿走到我身边突然把胳膊搭在我肩膀上,我吓的一下僵住了。 她看着我身上黄色的上衣不屑的“啧啧”了两声,拿起我手里的紫色衣服一下拍在我胸口上,我下意识的接住。 唐果儿弯起眼睛看着我笑,把嘴巴凑在我耳朵边上。 “别忘了刚才我们的约定,去吧。” 说完她就回头上了车,整个过程她都没看宁珂一眼。 我傻呆呆的站在原地,这丫头可真够气人的,她刚才那句话的声音不大不小,宁珂肯定是听见了。 宁珂给气的脸色通红,唐果儿一副胜利的姿态上了车,还不忘回头给我抛来一个媚眼。 看台上炸起一阵绝望的嚎叫,不少人大声吼骂,我是不敢再留在场地里丢人现眼了,赶紧跑到赛道边上离她俩远了一点。 看台上两种颜色的衣服很鲜明,穿黄色衣服的宁珂的粉丝聚集在北边,而穿着紫色衣服唐果儿的粉丝都坐在南边的看台。 我哪边也不敢去,刚才那一幕让谁看见都会误会是两个女孩儿在为我争风吃醋,而且我穿着黄色的上衣,手里还拿着一件紫色衣服,两个阵营的粉丝现在都在对我怒目而视。 我跑到西边的赛道边坐在看台上,虽然这里的视野不太好,但现在我已经不在乎这些了。 只要离那些气势汹汹的粉丝远一点就行,离他们近了我怕挨揍。 一个拿着黑白格旗子的小姐姐站在了赛道边上,看台上顿时安静了下来,大家的目光都聚集在起点线上的两辆车上,场地里就只剩下两辆车引擎的咆哮声。 小姐姐手里的旗子举了起来,我现在挂了个极速赛车公司副总裁的职务,多少也对赛车了解了一点。 当小姐姐手里的旗子落下的时候,宁珂和唐果儿的比赛就开始了。 “哗啦!” 旗子落下,两辆车的轮胎几乎是同时冒出了一股青烟,场地顿时被一股尘烟笼罩了起来。 看台上又沸腾了起来,两边的粉丝声嘶力竭的叫喊着,我这边的视线很不好,只能看见漫天的灰尘里隐隐露出两辆车的屁股,也看不出是谁起步更快。 这个赛车场地不大,两辆车几乎是一瞬间就到了第一个弯道。 明黄色的车子紧贴着内弯掠过了弯道,而亮紫的车子却潇洒的来了个漂移,然后借助车子的惯性进入直道。 直道那边是北看台,一片黄色的上衣非常耀眼,车子经过的时候就听见看台上山呼海啸的传来“宁珂加油”“宁珂必胜”的助威声。 两辆车几乎是齐头并进,直到车子转过了第二个弯道离我越来越近的时候,还是看不出谁更领先一点。 我挥着手里的衣服想给她俩加加油,可我又不知道该喊谁的名字。 “嗖嗖!” 我只感觉眼前一花,两辆车就像是两道残影,一阵风似的从我眼前跑远了。 我讪讪的放下衣服,要不是我离门口太远了我都想立马离开赛车场,谁输谁赢我也不管了。 很快两辆车就跑了十六圈,我心里暗暗数着,不知道还要跑多久。 我只知道全国巡回赛的标准场地是要跑二十八圈,但对这种私下组织的比赛我就不是很熟悉了。 两辆车冲过了起点线,赛道边的小姐姐用手里的旗子挥舞出一个“8”字,我顿时紧张了起来。 最后一圈了。 虽然宁珂和唐果儿都是我的朋友,谁输谁赢我都挺高兴的,可真的到了比赛的最后关头,我还是忍不住紧张了起来。 按认识的时间和私人关系上讲,我当然是希望宁珂能赢的,更何况她还是我们公司的车手,我可不想让唐果儿笑话我们公司的业务水平不行。 第二百三十二章 她耍赖 我吃了一惊,赶紧从车窗里探头往后看,宁珂赌着气把车子开的很快,我被一阵风迷了眼,什么也没看见。 我不敢肯定那道暗绿色的光芒是不是从唐果儿身上发出来的,我只知道那道光很不正常,绝不是谁的车子反射出来的颜色。 平时我们看到物体呈现出不同的颜色,用科学去解释就是物体反射的光线通过视网膜传达到大脑里,然后根据大脑分析出不同的光谱,就呈现出不同的色调。 可我刚才看到的那道暗绿色的光芒和在比赛最后阶段看到的一样,那种感觉就好像是颜色不是通过眼睛看到的,像是直接在脑子里映射出来的一样。 这种感觉很熟悉,我隐隐觉得我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这种奇怪的光芒。 我低着头苦思了半天,突然宁珂一脚急刹车停在了路边,趴在方向盘上大哭起来。 “哎哎,你怎么了这是!” 我一下就慌了神,我最怕女孩儿哭了,一来是我没有哄女孩儿开心的天分,二来是因为女孩儿嘛,根本没有任何理由就会突然哭起来,我想劝都不知道从何下手。 我扎煞着手也不知道该干点什么,宁珂抬起头委屈的看着我。 “一直都是我领先的,可最后还是被她超过去了,我输了。” 我赶紧笑着安慰她,“胜败是兵家常事嘛,输一次不怕,咱全国巡回赛赢回来就好。” “我不!我就不可能输,是她耍赖!” 宁珂又大哭起来,我脑子嗡嗡的,只能顺着她的话安慰她。 “嗯对,她耍赖了,咱下次不和她玩了。行了别哭了,我请你吃饭,走,咱天福号吃烧饼夹肉去。” “我不吃!她就是耍赖了,呜呜呜……” “哎呀别哭了,哎对了,我不是还欠你个胸针吗,咱现在就买去。不哭了啊。” 好说歹说劝了半天,宁珂终于停下了哭声,她把我带到大栅栏我们一起逛街,宁珂没多一会儿就开心的四处蹦蹦跳跳,好像把刚才的事全忘了。 我松了口气,心想其实女孩儿也挺好哄的,就和王玥那个母老虎一样,只要逛街吃美食就能治愈一切烦恼。 我记不清宁珂给我的那支胸针是什么牌子的了,我问她她也不说,把我带到一个卖工艺品的小门头上,从柜台里摆着的一堆小玩意里挑了个胸针。 我看这胸针挺普通的,虽然做工比较精致,但材质好像不太好,我问老板多少钱,他随口说了个五十。 我拉着宁珂想走,“我可不想弄个便宜货糊弄你,咱去买好的。” “不,我就要这个。” 宁珂把胸针别在胸前,她挺起胸脯朝我晃了几下,我顿时一阵头晕。 “好好,就这个。” 我赶紧躲开眼光付了钱,满脑袋都是那个明晃晃肉墩墩的画面。 我们坐在街边吃着烧饼夹肉,我的眼光一直朝一个方向瞟去,那是苏眉的纸扎店,我生怕她看见我带着宁珂在这吃饭误会了什么。 不过还好,她的纸扎店关着门,看来她也没打算用这个店来赚钱,经常不来上班。 苏眉…… 我对这个小女孩儿有着深深的好奇感,她年纪轻轻的就能位列风水宗师,和五魁那些老怪物齐名,那句顺口溜我还记得,好像还是任诗雨告诉我的。 中州五魁,关外熊雷,湘西郑玄,江南苏眉。 想起这个我还有点得意,我和顶尖的风水师郑玄和熊雷都交过手,而且我还都赢了。 只是他们的道行确实比普通的风水师高了不知道几个档次,跟郑玄那一场大战我们差点全军覆没,对付熊雷也没少费劲,尤其是他那手召唤木虎和土熊之灵的…… 我猛的一个激灵,差点一口咬着自己的舌头。 我终于想起来那道暗绿色光芒是在哪儿见过了,没错,就是熊雷! 当时他用木虎神力帮薛明的车子冲过了终点,就在那一刹那,薛明的车屁股上闪过了一道诡异的暗绿色光芒。 就和唐果儿冲过终点时一模一样! 我一下子呆住了,没错,那道暗绿色的光芒就是木虎神力,可熊雷不是已经被夏天封印在铜狮子镇物里了吗,他怎么会出现在赛车场上? 且不说那道木虎神力是不是熊雷发出来的,这唐果儿怎么会和关外熊家扯上关系? 她父亲唐枫的宅子里封印着茅山老祖的魂魄,要是唐家和关外熊家有关系的话,那唐枫岂不是…… 我打了个哆嗦,宁珂看出我神色不对,奇怪的看着我。 “你怎么了?” 我呆呆的想了半天,几口吃完了东西拉着她就离开了大栅栏。 我们坐在车里,宁珂奇怪的问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皱了皱眉头。 “你和我仔细说说你和唐果儿比赛的事。” “这……这有什么好说的,我不是都说了嘛,她耍赖赢的我。” 宁珂又瘪起了嘴,我脸色沉了下来。 “仔细说说,从头到尾和我说一遍,你们为什么会组织这个比赛,是她约你比的还是你主动约她的。” 宁珂见我神色严肃,也不再和我矫情了,她从头仔仔细细的和我说起了这件事。 唐果儿和宁珂一样,也是赛车公司的专业车手,她已经报名代表她们公司参加这次全国巡回赛了。 唐果儿代表的超越赛车公司也是中州数一数二的大公司,和我们极速赛车公司是死对头,只不过我对这些了解的不多,没听说过这家公司而已。 唐果儿在赛车圈子里的名气很大,就和宁珂差不多,两个人都是新生代的美女车手,拥有大量粉丝,今天我在比赛场地里看到的那些粉丝只是其中很小的一部分。 比赛是唐果儿主动组织的,她约战的对手只有一个,就是宁珂。 她在一次网络直播里直接点名宁珂,说要和她单独挑战一次,赢了的人就是代表中州最高水平的赛车手。 这不光是个人荣誉,而且唐果儿还把这次比赛上升到了公司层面的高度。 “输的人还有什么脸代表中州参加全国巡回赛,直接解散公司吧,回家嫁人生孩子现实一点,哈哈哈哈。” 宁珂看到了直播差点给气炸了,她立马也开了直播回应唐果儿,答应和她一对一单挑,她放下了狠话,谁输了谁就退出圈子,以后再也不碰赛车了。 筹备比赛的这几天两边的粉丝吵翻了天,其实今天赛场上就有进行网络直播的,我事后才知道的这件事,最少有十几万粉丝在直播间里给各自的女神加油鼓劲。 结果宁珂输了,我这才知道她为什么会哭的那么伤心,原来按照两个人的约定,她以后就必须要退出赛车圈子了。 宁珂的表情很难过,我看着她。 “要是我们能证明唐果儿确实耍赖了,你是不是就……不用退出了?” 第二百三十五章 熊家四姐弟 唐枫一拍大腿,“你看我这脑子,怎么就把果儿的外婆给忘了!哎呀怪我怪我,竟然没想起岳母大人的名讳,你看我这当女婿的多不称职!” 唐枫赶紧拿过纸又添了几个名字,楚凌一脸好奇的看着我。 “陶大师,我冒昧问您一句,您是怎么算出这名单上少了一支亲戚的?” 我心里咯噔一声,心想难道是我要探寻关外熊家的指向性太明确,楚凌对我起了疑心? 楚凌一脸期待的看着我,我松了口气,看起来她应该只是好奇而已。 这句话这还真把我给问住了,其实我就是随口胡诌的,哪儿有什么理论依据啊。 “嗯……刚才我根据唐总提供的名单推算了一下,你俩的命格富贵,本该是福泽深厚,八方来财,可太岁方位却轻浮虚无,缺少定盘财星,不符合你俩的本位命盘规律,东北方位是风水学里的太岁上方,所以我就断定是这个方位缺少了一位德高望重的长辈。” 楚凌听的一愣一愣的,唐枫写好了名单重新把纸递给我,我一眼看见了上面添加的几个名字,瞳孔猛的一缩。 果然是…… 关外熊家! 名单上一共加了四个名字,熊云,熊雷,熊九,熊天。 云雷九天,这四个字连在一起显然是有关联的,我脑子里迅速转了一下,想起了一件事。 薛明,就是极速赛车公司里的第三车手,他为了取代林晗去参加全国巡回赛,曾经用梦魇暗害过林晗。 后来我看穿了他的把戏,就在我施法要把薛明制服的时候,熊雷出现了。 薛明叫熊雷是舅舅,那这么算起来,楚凌应该是薛明的表姐。 我打败了熊雷,把他的魂魄封印在夏天家的铜狮子里,薛明失去了参加全国巡回赛的资格,一时无法接受这个打击,成了个疯子。 我猛的打了个冷战,说通了,全都说通了。 关外熊家要给熊雷和薛明报仇,他们的目标是我。 但唐果儿和我没有什么深交,直接通过她找我寻仇有点不现实。 于是熊家就设计了一个圈套,让唐果儿故意在直播里挑衅宁珂,迫使宁珂答应和唐果儿比赛,还定下了谁输谁退出赛车圈的赌注。 然后唐果儿用风水术赢了宁珂,而我想要帮宁珂重新得到参加全国巡回赛的资格,就必须要查清风水术的来源。 第二百三十六章 双胞胎兄弟 宁珂看出我神情不对,一下就紧张了起来。 “怎么了?” “快,去颜前辈家。” “好。” 宁珂加足了油,车子一阵风似的窜了出去,跑了几分钟也没见熊家的人出现,我暗暗松了口气。 宁珂问我,“多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怕我把实情告诉宁珂她会害怕,就含糊了一句。 “这事应该是关外熊家搞的鬼,不过没事,最厉害的熊雷已经让我收拾了,他们翻不起多大风浪。” “哦,那就好。那咱去颜前辈家干吗啊?” “她以前和关外熊家有过接触,我想再跟她多问一点细节,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嘛。” 宁珂一下就放松了下来,我朝她笑了笑,心里却暗暗打鼓。 其实事情远远要比我说的严重的多,我去找颜柳是因为她会金行法术,正是木虎之力的克星,我想从颜柳那里打听点对付关外熊家的诀窍。 “好,那你可要帮我揭穿唐果儿,不然我就要退出……咦?” 宁珂愣了一下,她松开了油门,车子慢了下来。 “怎么了?” 我问宁珂,她奇怪的左右看了一下。 “不对啊,这个地方……咱好像刚才就来过,我怎么又开回来了。” 我心里一惊,赶紧往窗外看去。 我刚才的注意力都在其他地方,没刻意去看路,这里好像是离唐枫家不远的一条小路,我不是太熟悉。 “你确定这个地方刚才来过?” “应该……是吧。” 宁珂让我问的也犹豫了起来,她又开了几百米,突然笃定的指着车窗外。 “我敢肯定真的来过,你看这边有个小超市,门口挂着打折的条幅,刚才经过的时候我还看了一眼。” 我心里猛然一沉,示意宁珂找个地方靠边停车。 宁珂把车子停好慌乱的看着我,“多余,这个叫鬼打墙是吧,咱是不是被人算计了?” 我故作轻松的笑笑,“没事,这种小伎俩不会有多大危险,这个你拿着。” 我从包里掏出一张护体符,用小刀割破手指在法印上涂了阳血。 “放到内衣里藏好了,一会儿就顺着你心里想开的方向一直开,不用看路,你想往哪开就一直冲过去,哪怕是你看见一堵墙也开过去,不会有事的。” 我转过头去,宁珂藏好了护体符,我对她笑了笑就要下车。 宁珂赶紧抓住我的胳膊,“你去哪儿?” 我笑道,“人家都找上门了,我当然是要好好招待他们一下。一会儿你听我的指令,我说开你就马上开走。” “多……多余,我害怕。” 宁珂的脸色都白了,我安慰了她几句。 “没事的,别怕。你记住了,一会儿开出鬼打墙的范围你会有感觉,一找到路就马上去颜前辈家,你告诉颜前辈,就说是我的意思,在我没回来之前你就一直待在颜前辈家里,她会保护你的安全的。” “好……多余,多余!” 我下了车关上车门,示意宁珂把车门都锁起来。 我掏出毛笔蘸着指尖上的阳血在车头上画了个箭头,一道白光从车头上泛起来,我站在路边上四下看了一眼。 周围的气氛很显然不对劲,中州是个很繁华的大都市,别管什么时候街上都车水马龙人来人往,可现在我周围一片死寂,一个人影都没有。 我定了定神,提气喊了一句。 “果儿,你家的长辈来都来了,怎么不给我引见一下?这么做我可就不高兴了。” 话音刚落,我身边四周猛的腾起一阵青绿色的光芒,这道光比唐果儿车上的颜色更为清晰,隐隐带着一股凌厉的木行法力。 我赶紧往后退开几步,朝宁珂使了个眼色。 宁珂咬着牙一脚油门踩了下去,车子“轰”的卷起一阵尘烟开远了。 “咔咔!” 车头上泛起的白光冲破了绿色的光芒,我身边的空气发出了一阵轻微的碎裂声。 我看着宁珂的车子离开了绿光的范围,这才松了口气回过头来。 “咦,小子有点道行,不愧是陶瞎子的亲传弟子。” 一道苍老的女声传了过来,我四下看了看,一片青绿色弥漫在我眼前挡住了我的视线。 我凝神屏气,转了转手指上白色的金行五魁令,突然一声暴喝。 “关外熊家都是这么鬼鬼祟祟见人的吗?现身!” “唰!” 一道耀眼的白光平地炸起,我这声暴喝里蕴含了雄浑的金行之力,白光像是一把无形的利剑一样朝绿光劈了过去。 “咔嚓!” 一道清脆的响声过后,我身边的绿色光芒猛的碎裂了,突然我眼前的场景发生了改变,刚才的街道和小超市都不见了。 第二百三十七章 毫发无损 我靠…… 我一下就慌了神,心里暗暗叫苦,原来我上次费了半天劲打败的竟然是个假货。 不过也怨不得我认错了人,别说是我当时不认识熊雷,就算是认识我都不一定能分清谁是谁。 我以前也见过不少双胞胎,可我就没见过熊雷和熊九长的这么像的。 别说是眉眼语气都一模一样,就这身材和穿戴打扮都和复制粘贴的似的,我估摸着他们自己的爹妈都不一定能分的清楚。 熊雷在风水界名气很大,和五魁那几个老怪物齐名,可熊九却籍籍无名,我估计除了长相一样之外,熊九的道行和熊雷应该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一个熊九都够难对付了,今天倒好,一下来了四个,其中还包括风水界里的顶尖人物熊雷。 看来我是凶多吉少了。 我盯着熊雷咧了咧嘴,我很想撂几句狠话刺激刺激他,可我一看见他的脸,心里就莫名其妙的涌起一股喜感。 熊雷正叉着腰昂起头狂傲的看着我,那模样活像是个圆丢丢的大罐子带着俩把手似的。 虽然我现在的情形很不乐观,但我还是忍不住想笑。 我只能转移目标,不然我真的怕会笑场。 我的眼光转向那个中年妇女,“你就是熊天,薛明是你儿子?” 那个妇女眼睛赤红的盯着我,“对,我熊家和你无冤无仇,你帮着林晗把我儿子整的疯疯癫癫的,今儿我就要……给明明报仇了!” 熊天凄厉的嚎叫了一声就朝我冲了过来,我赶紧退开几步伸手去摸衣袖里的符箓。 等我发现了我让唐果儿给忽悠的换了个短袖衣服,我一声就叫起苦来。 我赶紧手忙脚乱的翻开包抓出一把符箓,还没等我找到要用的符,这时候熊天已经张牙舞爪的冲到了我面前。 我也不知道当时我在想什么,情急之下把一把符箓猛的伸到了熊天眼前,大吼了一声…… “定!” 熊天还真的定了,她呆呆的看着我,我赶紧趁机退开几步抽出一张符箓,脚下罡步踏起,念起了金铭诀。 “你阴我?!” 熊天这才反应过来,她嘶吼一声发疯一样的朝我冲了过来,我左手指尖朝手里的符箓虚点,符箓“呼啦”一声燃烧起来。 “老妹快闪开!” 熊雷大喝了一声,我趁着熊天一愣神的工夫,脚步猛的停下,燃烧着的符箓一下丢到了半空。 “嗤啦!” 一道刺眼的白光把熊天笼罩了起来,就在白光闪起的那一刹那我突然愣了一下。 按说风水师之间互相斗法,双方都能感受到对方的法力。 可我却没感觉到熊天身上有一丝法力的存在,难道她…… 不会风水术?! 我大吃一惊,赶紧硬生生的把发出去的法力收了回来,白光停滞了一下,像是被人按了暂停键一样停在了半空。 师父在教我风水术的第一天就警告过我,千万不能用风水术去对付没有法力的人,不然我一旦错手杀了人是会遭到严厉的天谴的。 我根本就没想到熊天竟然不会法术,一出手就用了一张蓝阶上品符箓,这时候巨大的反噬之力猛的撞在我胸口上,我一屁股坐在地上剧烈的咳嗽了起来。 熊雷趁着这个当口把熊天一把拽了回去,她被吓的脸色煞白,瘫软在地上不停的打哆嗦。 “哎呀妈呀,吓死我了,哥你快去削他,给你大侄子报仇!” “哎呀老妹你可吓死哥了,你没能耐就别作了行不,老实的呆一边,看哥削他。” 我赶紧盘腿坐好念了几遍净心咒,堵在胸口的一团闷气渐渐散开,我深呼吸了几口站了起来。 我心里暗暗庆幸,还好我没用紫阶符箓。 不然就算是我能及时的收回法术,我也会被反噬之力震的当场吐血。 熊雷一步一步朝我走过来,他身上猛的腾起一阵耀眼的绿光,我呼吸一滞,一股汹涌的威压扑面而来。 “嗷呜!” 一声威严的虎啸回荡在赛车场里,一个巨大的虎头从熊雷背后隐隐现出,我仿佛看见了一只张牙舞爪的猛虎正弯腰弓背的朝我走了过来。 熊雷真不愧是和五魁齐名的顶尖风水高手,他就这么一迈步就显示出了高深的道行,他每离我近一步,我身上的威压就沉重了一分,连喘口气都感觉费劲了。 我暗暗提了口气,突然手一挥,四五张符箓无风自燃,朝熊雷劈头盖脸的飞了过去。 刚才停滞在半空里的白光重新泛起了耀眼的光芒,对着熊雷头顶的虎头落了下去。 吴桐有句名言,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 站在我眼前的可是熊雷,这家伙的道行可不是熊九那种假货能相提并论的,我想赢他就只有一个办法。 偷袭。 “呼啦!” 符箓上闪起一道道凌厉的光芒,瞬间就把熊雷笼罩了起来。 我这次出手可没敢留一丝余力,熊雷不可能不会风水术,我也不怕把他误杀了会招致天谴。 “咔嚓!” “呜嗷!” 白光猛的落在猛虎头上,虎头发出了一阵愤怒的吼啸,一青一白两道光芒轰然撞击在一起,一团刺眼的光芒顿时把我的眼都晃瞎了。 我怕熊雷抽出手来反击,还没等光芒散尽就咬着牙一口气甩出了几张符箓,紧接着左手伸出,指尖接连点向他的额头和胸口。 一阵震耳欲聋的爆裂声回荡在四周,符箓发出的法力一丝不剩的炸在熊雷身上,地上腾起浓烈的烟尘,我只能看见烟尘里不断的闪起绿光和白光,却看不到熊雷的情况。 这时候我的胸口闷的一丝气息也上不来了,丹田里鼓荡的法力几乎要把我的身体撑爆了。 我踉踉跄跄的退开几步,赶紧盘腿坐在地上一边念着净心咒一边大口喘着气。 “哥,你咋样了?你吱个声,你别吓我!” 熊天不敢靠近过来,她站在一边焦急的朝烟尘里大喊,熊云冷哼了一声。 “瞅你那没见过世面的德性,你当你大哥和你二哥那么怂啊,就这点挠痒痒的劲还想伤的了他?” “哈哈哈哈,老姐啊,还是你给兄弟长脸。哎你别说,这小子还有点意思,这两下还真给我整疼了。哎妈呀,我新买的貂啊!” 烟尘终于散尽了,熊雷灰头土脸的站在那里心疼的直嘬牙花子,他身上新崭崭的貂皮大衣碎了好几个大窟窿。 窟窿里露出了一身虬结的肌肉,看来熊雷和熊九都是一样的习性,喜欢光着膀子穿皮衣。 熊雷一把扯下皮衣心疼的啧啧了半天,我赶紧从地上爬了起来,把老君鼎死死的攥在手里。 这是个什么材料做的怪物,刚才我那一轮偷袭就连吴桐这样的高手也说不定会吃瘪,可熊雷却除了脸上有点脏,头发被炸的站起来了之外,其他地方竟然…… 毫发无损! 第二百三十八章 行不通了 我喘着粗气把老君鼎攥在手里,熊雷狞笑了一声。 “小子,我生气了!” 我没敢说话,心里不停的盘算着要怎么办,熊雷哈哈一笑朝我走了过来,唐果儿在他背后阴鸷的盯着我。 我没办法了,只能拖延一下时间。 “果儿,咱俩第一次见面你就开始算计我了吧。” 唐果儿啐了一口,“别叫这么亲,咱俩很熟吗?本来我和表舅分别代表两个公司去参加全国巡回赛多好,结果你为了个林晗帮着宁珂去害他,我二舅爷被你打死,我表舅到现在还疯疯癫癫的,你看我姨姥伤心成啥样了!” 熊天又恶狠狠的盯着我,我也很无奈。 “咱讲讲理好吧,你们害人在先,梦魇虽然不至于要了林晗的命,但他被吞噬了那么多梦境会影响心智的,轻则迷失本性变的暴躁无常,重则……” “不用你给我普及!” 唐果儿粗暴的打断了我的话,“梦魇是我二舅爷给他种的,我当然知道会有什么后果。他死不死的关你什么事,他给了你多少钱!” 我无语了,我竟然企图去和个女人讲道理,我也是疯了。 熊雷冷笑一声,“我外甥女对家传的风水术没兴趣,她两口子稀里糊涂的啥都不知道,本来把茅山老怪封印在他家里万无一失,谁想到你多管闲事去破了封印。也是你命里该倒这个霉,小子,你就认了吧,现在就算陶瞎子过来救你都不一定好使了。” 我脑子迅速的转了转,熊家的亲戚实在是太多了,他外甥女…… 哦,是楚凌。 唐枫和楚凌果然是不知道这件事的内情,看来唐果儿是瞒着她父母和熊家人勾搭在一起的。 不过熊雷还真没吓唬我,他的强大超越了我的认知,我在心里暗自比较了一下,他和郑玄相比,其实熊雷的道行还更高了一些。 只是郑玄的手段很阴毒,一手尸煞和尸蛊神出鬼没,邪门无比。 而熊雷嘛,法术就和他的长相一样,粗犷憨直,但是这家伙力大无穷,他单单是用了一招简单的木虎神力就给我带来了很大的威压。 我想起上次和熊九交手的时候,他好像是用了一种奇怪的法术,大概是关外出马仙的召唤神力的法子吧。 第二百四十章 仪式完成了 虽然我不知道熊云到底是在鼓捣什么法术,但我也不敢让她再这么唱下去了。 我刚想朝熊云打出符箓,熊雷又跑过来缠住了我,我只能回头再和他撕扯,就这么一来二去,熊云一边跳着舞一边唱了好大一段咒语出来。 “再拜二排药王爷,药王老爷本姓孙,家住湖广蜀中人,他在蜀中开药铺,压药碾子捣药缸,切药的大刀亮堂堂,老君炉里炼过钢,药童药女搀着采药筐。” 她唱的咒语比熊雷和熊九的都要细致,我记得熊雷和熊九好像就是简单的请了个叫金花教主的大仙来助阵,而熊云却好像是在细数金花教主的过往故事,还一路一路的点起兵马,看来她的这个法术要更厉害一些。 我不敢拖延时间,一个劲的朝熊雷攻击,可他却好像做好了和我打持久战的准备,摆出一副死守不攻的架势和我磨叽个不停。 我咬着牙运起水行之力打退熊雷,也无心追击,刚要回头去对付熊云,却听见熊雷大呼小叫的又朝我打了过来。 我心下焦急,越是想速战速决,熊雷却越是像贴狗皮膏药似的,那边熊云还在不停的边唱边跳,我也不知道她这些咒语到底是有多长。 “上方倒有七月七,下方倒有十月一,下方倒有九月九,上方倒有三月三,三月三王母娘娘蟠桃会,寿诞之日那一天,各路神仙来赴宴,胡黄人马就把酒来贪,胡家人马打了王母娘娘的金茶碗,黄家人马撞倒了王母娘娘的玉栏杆,玉皇大帝发了怒,就把胡黄人马打下了山……” 关外出马仙施法真是刷新我的三观,我还从来没见过这么磨叽的咒语,我和熊雷已经你来我往的打了足有十几分钟了,熊云却还在喋喋不休的唱个不停。 我倒是有点佩服这个老太太,这么长的咒语让我念下来都挺费劲的,她这么大岁数了竟然还能一边跳一边唱,别说是记错词了,就连大气都没喘几口。 这真是个跳广场舞的好材料。 不过再这么耗下去肯定对我没好处,再长的咒语也有念完的时候,我心里暗暗盘算,怎么才能摆脱熊雷的纠缠,打断熊云的祭祀仪式。 我心里一动,突然抓起老君鼎朝熊雷丢了过去,朝他大吼了一声。 “看法宝!” 熊雷刚才在老君鼎身上吃了个大亏,他眼见老君鼎飞来,赶紧后退几步死死的护住了全身。 “老姐你快着点啊,这小子的法门越来越邪乎,老弟要顶不住啦!” 熊云回过头刚要说什么,我瞅准了时机,手里的符箓“呼”的朝唐果儿飞了过去。 我猜熊家四个人布下的这个阵法肯定是和他们的年龄有关的,我从唐枫和楚凌手里骗到了他们的生辰八字,他们的年龄都是九的倍数。 这肯定不会是个巧合,用极数来布阵是很符合风水里的讲究的,我现在只是不知道唐果儿的生日,也不知道她在这阵法里到底会起什么作用。 但要是按照这个阵法的规律,唐果儿今年应该是十八岁,也是极数九的倍数。 我已经确认了熊天不会风水术,她应该不会是这个阵法的阵眼,那剩下的人最有可能是阵眼的…… 就是唐果儿了。 要是这个推断成立的话,我只要破了唐果儿这一个环节就可以解开整个阵法。 但唐果儿要是不会风水术的话…… 我一旦把她打死了,后果简直是不堪设想。 但我也没有时间去犹豫了,我决定冒险试一把,符箓带着凌厉的破空之声飞向了唐果儿,熊云顿时脸色大变。 “啊!” 唐果儿没想到我会突然出手针对她,吓的一声就惊呼了起来。 “果儿!” 熊云一矮身子蹲在唐果儿面前,手里铃铛“叮铃叮铃”摇个不停,挥手在腰鼓上拍出了一连串有规律的节奏。 “轰!” 符箓正正的打在熊云身上,她“哎哟”惊叫了一声,一头朝后栽了过去。 “姐!” “姥!” 熊天和唐果儿赶紧扶住熊云,我刚想乘胜追击,熊雷大吼了一声,我赶紧回过身想抵挡熊雷的法力,他却没搭理我,径直跑到了熊云身边。 “老姐,咋样了?” 熊云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她嘴角渗出血丝,脸色变的狰狞。 “接着布阵,老四,挡住他!” 我一时没反应过来这个“老四”是谁,就一愣神的工夫,熊天从地上爬起来张牙舞爪的朝我冲了过来。 我靠,不要脸啊! 让个不会风水术的泼妇来和我缠斗,他们趁机布阵! 第二百四十一章 天下无敌 熊云直勾勾的盯着我,我打了个哆嗦赶紧往后退了几步。 这已经是我第二次遇到关外出马仙了,上次我对付熊九的时候就没少费劲,这次的情形更凶险,除了熊雷和熊云之外,还有个不明底细的唐果儿,我也不知道她到底会不会风水术。 就算她不会吧,光是熊雷和熊云就够我喝一壶的了。 熊云一扬手,阴森森的声音传了出来。 “胡天猛何在?” 熊雷在地上“砰”的磕了个头,“末将在此!” “令你率胡家人马拿下这不知死活的小子,给熊家二小子报仇!” “末将领命!” 我看的一愣一愣的,这俩人是疯了啊,怎么连戏词都整出来了。 熊雷站起身来狞笑了一声,朝我走了过来。 一股骚臭的气味突然弥漫在赛车场上,我被这股味顶的呼吸一滞,差点就忍不住吐了出来。 这股气味就像是强烈的狐臭味一样,我也不知道有没有毒,赶紧拉起衣服捂住了口鼻。 “小子,纳命来!” 熊雷朝我大喝一声,我当时很想笑场。 那家伙五大三粗的,现在还光着个膀子,突然嘴里蹦出这么一句文绉绉的戏词,我“噗”的笑了一声。 “嘿嘿,一会儿你就笑不出来了。” 熊雷戏谑的嘲讽了我一句,皮球一样的身子朝我滚了过来。 我不敢大意,运气水行之力试探着缓缓的朝熊雷推了过去。 “金花教主打马忙,胡家兵马站两旁,左手牵着水中鼠,右手放出土里狼!” 熊云扯着嘶哑的嗓子唱了几句,熊雷身上猛的泛起一股土黄色的光芒,直直的打进我发出的水行之力里面。 “呼啦!” 水行之力一遇到这道土黄色的光芒,瞬间铺天盖地的反转过来朝我扑来,我大吃一惊,赶紧一闪身躲到一边,抓住手指上的木行五魁令转动了几下。 “唰!” 一道青绿色的光芒平地闪耀,熊雷的身影湮没在一道耀眼的绿光里。 “金花教主敕令急,胡家兵马转向西,砍倒岭上参天树,昆仑山顶立金鸡!” 熊云调门一转,又是四句咒语脱口而出,熊雷身上猛的变幻了颜色,一道凌厉的白芒像一把利剑一样撕破了绿光。 “靠!” 眼看白芒朝我迎面砍了过来,我的鼻尖一凉,电光石火之间我猛然扑倒在地上,狼狈的打了几个滚避开了这道凌厉的金行杀气。 两个回合下来,我心里的恐惧越来越大,腿肚子不由自主的抽抽起来。 我现在看明白了,熊家摆出的这个阵法就是完全克制我擅长的五行法术的。 别说是我现在还缺了一枚水行五魁令,摆不出威力最大的五行阵法,就算是我集齐了五枚五魁令,我也想不到任何办法能破解熊云的五行变化。 她这种法术是后发制人的,无论我用什么属性的法术对熊雷进行攻击,她都可以马上念出咒语来用相应的五行法术来克制我。 这么打下去我必死无疑,我脑子里飞快的转动着,我到底还会什么法术能克制眼前这个变化无穷的阵法。 就在我一迟疑的功夫,熊雷狂笑着朝我冲了过来,他身上五色光芒轮流闪耀,我根本弄不清楚他到底要用什么法术来攻击我。 我咒骂了一声,只能用出师父教给我的最后一招。 那是在我学风水术不久之后,我狂傲的认为自己的风水术能横行天下,师父咂了口酒摇摇头,告诉了我一句话。 “臭小子,天外有天人上有人,就凭你这点三脚猫的功夫遇到真正的高手是会吃大亏的。师父教给你一招平生绝学,你学会了肯定天下无敌。” 我一听就来了兴趣,这是什么绝招啊,学会了还能天下无敌? 我缠着师父教给我,师父故作神秘的压低了声音。 “打不过就……跑!” “啊?!” 我傻了眼,这算是什么狗屁绝招啊,撅着屁股脚底抹油这也算是天下无敌? 不过我现在是切身感受到了师父这句话的精髓,熊家人实在是太不要脸了,四个人群殴我一个,我说什么也打不过他们。 这时候我要是还强撑着逞英雄,那我的下场可想而知。 打定主意,我大吼了一声,一把抓出包里所有的符箓不要钱一样的朝熊雷甩了过去。 “万符归一!” 我一口舌尖血朝那堆符箓喷了过去,赛车场上猛的腾起一道冲天金光,所有的符箓迅速聚拢到一起,我的脚下平地卷起了一股大腿粗细的旋风,几十张符箓围着这根风柱不停的旋转着,就好像是一道龙卷风一样。 “敕!” 令诀吐出,我指尖点向旋风,一大堆符箓猛的融合成一道足有两米高矮的金光,铺天盖地的朝熊雷席卷过去。 我心疼的眼泪都快掉下来了,这一大把符箓里至少有两三张紫阶下品的,还有七八张蓝阶上品,加起来价值上千万了。 不过现在可不是心疼钱的时候,人只有在面临危急关头的时候才能明白一个道理,要是小命不在了,有多少钱都是浮云。 熊雷脸色大变,眼看万符归一的法术威力巨大,他也不敢正面硬刚,竟然一个狗吃屎趴在了地上。 熊云见事不好,直着嗓子大吼了一声。 “通天教主法无边,点齐兵马急下山,胡黄白柳和灰鼠,急急护法保家仙!” “嗖嗖!” 几道颜色各异的光芒迅速朝熊雷身上笼罩过去,一股冲天的骚臭味布满了整个赛车场,还夹杂着一阵阵腐臭的下水道味,我被这股怪味顶的眼泪直流,蹲在地上干呕了几声。 “轰隆!” 符箓一股脑全砸在熊雷身上的光芒上,巨大的法力冲击在一处,余威一浪高过一浪的翻卷着四散开来,赛车场里顿时烟尘冲天。 机不可失,我瞅准了机会站起身来拔腿就跑。 我不敢回头,连气都没敢换一口,死命的朝赛车场外面逃了出去。 我也不知道当时脑子里在想什么,我竟然记起了以前看过的一句形容仓皇逃窜的话,叫“急急如丧家之犬,忙忙似漏网之鱼”,真不知道这是谁想出来的词,那家伙肯定也被人追杀过,不然他怎么可能描述的这么贴切。 身后好像是没有动静,我也不知道熊雷有没有追上来,我就低着头一股劲的往前跑,突然迎面开来了一辆火红色的跑车,我胸口一热,感觉到了一股无比熟悉的温热气息。 “诗雨!” 我挥着手朝跑车冲了过去,“吱!” 跑车发出一声尖利的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任诗雨把车停在我面前,探出头焦急的朝我大叫。 “多余,上车!” 我赶紧拉开车门跳了上去,“快,去颜前辈家,快走!” 车子几乎是原地调了个头,任诗雨咬着牙踩了一脚油门,车子飞快的窜了出去。 第二百四十二章 找到了阵眼 我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这才感觉浑身都被汗水浸透了,腿肚子一个劲的抽筋。 我心有余悸的回头看过去,车屁股上卷起一股尘烟黄土,熊家的人已经没了踪影。 我长出了一口气瘫软在座椅里,任诗雨咬着牙把车子开的飞快,没过多一会儿就到了颜柳家里。 “多余!” 车子还没停稳,宁珂就从颜柳家里跑出来朝我大喊,我拖着灌铅一样的腿下了车,打着哆嗦几乎要虚脱了,宁珂赶紧跑过来扶住我。 任诗雨停好车挖了我一眼,我后脊梁一凉,赶紧推开宁珂的手。 任诗雨头也不回的进了屋,我和宁珂像被人抓了奸似的低着头站在门口。 唉,好尴尬。 “多余,进来说话。” 颜柳在屋里喊我,我如获大赦,赶紧进了屋,颜安递给我一杯水。 我一口气喝了大半杯,这才彻底放下了心里的一块大石头。 总算是安全了,熊家的人就算是再胆大包天,他们也不敢贸然闯进颜柳家里撒野。 毕竟颜柳是中州五魁之一,圈子里顶尖的风水前辈,我躲在她家里要是再被人揍了,那中州五魁的几个老怪物肯定会集体发飙,这个后果不是区区一个关外熊家能承担的起的。 颜柳问我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我把唐果儿怎么把我骗到赛车场看比赛,她故意让我发现车上的绿光,我又是怎么发现了唐家和熊家有关的秘密,还有离开唐家之后遇到了鬼打墙,关外熊家埋伏在赛车场里暗算我的事和她说了一遍。 任诗雨坐在一边朝我翻了翻白眼,脸色臭臭的。 “赶明儿你就去我公司上班去,省的在家里闲出毛病来,刚一离眼就让小姑娘骗走了,瞧你那点出息!” 我低着头不敢说话,宁珂的脸色也很尴尬。 任诗雨这话肯定也是说给她听的,我心里暗暗叹了口气,我确实是该好好反省一下我自己了。 要是我老老实实待在家里琢磨怎么找水行五魁令的事,我也不至于让唐果儿骗走,更不会发生刚才那惊险的一幕,差点丢了小命。 颜柳听完我的话叹了口气,她坐在椅子里想了半天也没说话。 我有点着急,“颜前辈,熊家摆出的那个阵法我实在是想不出破解的办法,您要是知道什么就赶紧告诉我吧。” 第二百四十三章 出马极九阵 颜柳的表情奇奇怪怪的,我怕我一出门就被熊家的人截住,刚想说我今天就不去了,颜柳朝颜安一瞪眼。 “还不快去?” “是,妈。” 颜安回屋去拿车钥匙,任诗雨站起身来。 “颜前辈,我带多余过去吧,就不麻烦安哥哥了。” “你先留一下,我有话和你说。” 颜柳的脸色很古怪,好像是在努力掩饰什么很可笑的事一样。 “哦。” 任诗雨一头雾水的坐下,宁珂小心翼翼的看了看任诗雨。 “要不……我现在没事了,我送多……送他过去吧。” “不用。” 颜柳和任诗雨异口同声,颜柳的表情古里古怪的,任诗雨却黑着张脸和张飞似的。 宁珂红着脸不说话了,我当时那个尴尬劲啊,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多余弟弟,我们走吧。” 我和大家打了个招呼,跟着颜安走出屋子上了车。 一路上我都吓的缩在座椅里不敢露头,把车窗关的死死的,颜安抿着嘴忍着笑意。 他现在一副成熟男人的稳重模样,我还真有点不太适应。 还好这一路上平安无事,熊家的人没有出现,车子停在夏天的小院门口,我探头探脑的下了车,这才长出了一口气。 “安哥……哎!” 颜安还没等我和他说话就一脚油门开走了,我奇怪的摸着后脑勺,搞不明白他母子俩葫芦里到底是卖的什么药。 我推开院门走进小院里,夏天早就在里面等着我了。 她在摆弄着一盆黄艳艳的蝴蝶兰,看见我进来了剪下一支在耳朵边上比划了一下,朝我抛过来一个媚眼。 “好看吗?” 我点点头刚想说好看,又突然反应了过来,又赶紧摇摇头。 夏天俏脸一沉,我呼吸一滞,心脏都快裂缝了。 这个女人到底是什么材料做的啊,就连生气都这么…… 好看。 我咬着牙深吸了一口气,心里默念了好几遍净心咒。 夏天咯咯的笑了起来,“喜欢人家就不要忍着嘛,这样很辛苦的。过来嘛,给人家把花儿戴上。” 我哪儿敢过去,连看都不敢看她,我也不知道夏天的媚术到底是谁教给她的,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威力。 “别闹了,我有正事要和你说。关外熊家的人已经到了中州,我今天和他们交过手了,我想他们下一个目标……很有可能会是你夏家。” 第二百四十四章 奇怪的香 我老老实实的点头,“想知道。” 夏天媚笑一声,指了指屋子。 “进去说。” 我吓的赶紧摆手,夏天白了我一眼。 “人家都在这大太阳底下站了这么久了,你就不知道心疼心疼人家。” 我抬头看了看,现在正是下午太阳最毒辣的时候,我站了这一小会儿都有点被晒的皮肤生疼,夏天白嫩的脸上早就香汗涟涟,我只能无奈的跟着她进了屋子。 我搬了把椅子坐到门口,我是生怕夏天突然又对我……那样,我也可以回头就跑。 夏天点上一炉香,香气袅袅的升腾起来,我抽了抽鼻子,“真好闻。” 夏天这次倒没再和我调笑,她端正的坐在我对面,双腿并拢把手叠在腿上,那副大家闺秀的样子让我有点意外。 不过人都是很犯贱的,我也不例外。 夏天突然端庄了起来,我偷偷看了她几眼,心里竟然更像是猫抓一样的痒痒了。 我咳了几声,躲开她的眼光。 “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吧,我师父当年是怎么破掉出马极九阵的。” 夏天微微一笑,“我这么说可能会对你师父不敬,但是却是句实话,他破掉出马极九阵只靠了三分实力,其他七分……是运气。” 我愣了一下,“不是吧,我师父的道行在五魁里绝对是首屈一指的,连他老人家破阵都要靠运气?” 夏天点点头,“九年之前熊家四姐弟的年龄你知道吧?” 我算了一下,“熊云五十四岁,熊雷和熊九都是四十五岁,熊天三十六岁,唐果儿那时候就只有九岁。” “嗯,这就是你师父破阵的关键所在了,他的运气比你好,那时候唐果儿年幼,熊家怕她成为阵法的软肋,所以就让熊云住持阵法,熊云的年龄是六倍极数,而符合纯阴极数的两个高手都在唐果儿身边护法,没能把阵法的威力发挥到极致。” “六倍极数?” 我喃喃自语了一声,“纯阴极数的两个高手……那就是熊雷和熊九了,他们是五倍极数,数字纯阴,而熊云是六倍,数字为阳……” 我猛的一拍大腿,“我明白了,熊云是整个阵法的中军指挥,唐果儿是阵法的阵眼,要是这两个人都是纯阴极数的年龄,那阵法的威力就会倍增。今年熊云是七倍极数,唐果儿是两倍,这都是阴数,所以今年他们摆出的阵法威力要比九年前更大,甚至是大了一倍有余!” 夏天满意的点头,我咂了咂牙花子。 “这可麻烦了,我也不知道当年师父是用了什么办法破掉的阵法,就算知道的话也未必能顶的住阵法现在的威力,除了跑……呵呵,我还真就想不出别的办法了。” 夏天不屑的撇撇嘴,“五魁的老不死们都瞎了眼了,竟然选了你这么个没出息的怂货做魁首候选人,听听你说这些话,我都替你丢人。” 我苦笑道,“我师父现在下落不明,我要是能找到他要来水行五魁令的话,可能还有机会和熊家一战,可是……唉。” 夏天没理我,她端起茶杯妩媚的勾起嘴角,我突然抬头看着她。 “你有破阵的办法?” “没有。” 我沮丧的又低下头,夏天喝了口茶,把茶杯放下又端庄的坐好。 “可我也没说我……不知道水行五魁令在哪儿啊。” “在哪儿?!” 我一个高跳了起来,差点就激动的抱着夏天狠狠亲她一口了。 夏天站起身来,水汪汪的桃花眼里眼波流转,我吓的赶紧往后退了一步。 这才装了几分钟淑女啊,又要现原形了? 夏天伸手把香炉的盖子打开,一股浓郁的香气弥漫在屋子里。 “好闻吗?” 我点头,“这个味很好闻,这香叫什么名字?” 夏天向我招了招手,我犹豫了一下,我看她的眼光一直停在香炉上,好像是要教我怎么辨别香的品种,也就没再起疑,朝她走了过去。 “你看,这种香是用特殊的材料制成的,香燃烬之后留下的香灰是墨绿色的,所以这种香很好认,不会和其他种类的香混淆。” 我凑近看了一眼,还真是。 香炉底部留着一堆墨绿色的香灰,我现在离香炉很近,一股柔和的香气萦绕在我面前,我抽了抽鼻子,感觉这香的功效可能也和其他的香不一样。 我以前闻过的香都是能平心静气的,坐着喝个茶或者聊个天,总会感觉昏昏欲睡。 可夏天点的这个香却让我…… 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奔流,甚至可以说是有点血脉贲张。 我的呼吸越来越粗重,一股灼热的血流涌上脑子,我感觉身上越来越热,丹田里隐隐有一股异常的热气在奔流鼓荡。 我喘着粗气扯了扯衣领,“你还没告诉我呢,这叫什么香?” 夏天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我渐渐感觉视线有点模糊,也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凑到我耳朵边上的。 “做香的材料叫情木,那这香也自然是叫……情香了。” 情香? 我愣了一下,这香的名字怎么这么不正经? 我回头看向夏天,喘气声越来越大了,我自己都感觉我在像头老牛一样,鼻孔眼里呼哧呼哧直冒热气。 “这和水行五魁令有……有什么……关系?” “别急嘛,人家马上就告诉你。” 夏天勾人心魄的声音在我脑海里荡来荡去,我眼前越来越模糊,不知道是不是汗水流到了眼里。 香气越来越浓郁,我感觉全身的血管都要胀裂了,疯狂奔涌的血流让我的脑袋感觉很晕。 “不行,这香有点不……不对,我出去透……透气……” 我刚想往门口走去,突然我眼前一花,夏天那一双嫩滑的手臂已经勾住了我的脖子,两片红艳的花瓣一样的红唇朝我的脸上盖了过来。 “唔……” 我刚想伸手把她推开,突然我丹田里一道热气迸发喷溅,我浑身的血液像是被瞬间点燃了一样,顿时变的火一样滚烫。 我的脑子一下子变的模糊起来,两只手就像是不停自己使唤一样,本能的就想抱住夏天,我干渴的嘴唇竟然向着她的红唇迎了过去。 我心里还残存着一丝清醒,我很努力的想告诉自己,我是着了夏天的道了,我不能这么做。 “来嘛,抱着人家,亲亲人家……” 可我的身体却战胜不了我心底的那一丝微弱的理智,我和夏天缠抱在一起,嘴唇越离越近。 “其实你早就想和人家这样了是吗?人家说过,你早晚都会是我的人,嘻嘻……” 夏天的声音像是一条条柔若无骨的蛇,它游动到我的脑海深处,死死的缠绕在我的心脏上。 “诗雨……诗雨!” 我拼着全身的力气大吼了一声,牙齿狠狠的一用力,“噗!” 一口舌尖血从我的嘴里疾喷而出,夏天惊呼了一声,一下子摔倒在地上。 就在这个时候,我好像隐隐听到了一阵急促的拍门声。 第二百四十五章 真是任诗雨 舌尖上剧烈的疼痛让我的意识瞬间清醒了一下,紧接着又是一股灼热的血液猛的冲上了我的脑门,我的眼前顿时一片赤红,夏天的脸已经变成了一片模糊。 我狂吼着撕掉了上衣,浑身的皮肤好像都被烧裂了。 失去意识之前,我一直都在嘶吼着任诗雨的名字,迷迷糊糊之中我好像看到了任诗雨的脸,我一把抱住了她粗暴的朝她的嘴唇亲吻上去,我们死死的缠抱在一起。 等我恢复了清醒,我感觉浑身都软绵绵的,我好像是躺在一个温热的被窝里,臂弯里传来了一阵温和的香气。 我猛然一惊,心顿时凉透了。 我回忆起了刚才的情景,我被颜安送到了夏天的小院,她点上了一炉很好闻的香,她告诉我,那叫情香。 之后我突然就感觉很热,好像身上的每一片布料都是碍事的,我撕扯掉了自己的衣服,眼前出现了任诗雨的脸。 不,那应该是…… 夏天。 当时屋子里就只有我和夏天在,任诗雨应该只是我臆想出来的,她不会真的在这里的。 换句话说,我和夏天…… 做了对不起任诗雨的事。 我低头看了一下,一个柔若无骨的身体紧紧的贴在我身上,一头浓密的秀发遮住了她的脸。 我的脑子一片空白,我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我心如死灰,羞愧的无地自容,要是现在屋子里有个老鼠洞,我肯定会毫不犹豫的钻进去。 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这件事,也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任诗雨和夏天。 我悄悄的把胳膊抽出来,刚想溜出房间赶紧逃走,还没等我从地上捡起一地狼藉的衣服,床上的人醒了过来。 她在被窝里发出一声嘤咛,我赶紧背过脸去不敢看她,手忙脚乱的捡起衣服裹住身子。 “醒了啊。” 她轻声问我,我不敢说话,突然我愣了一下,这个声音不是夏天的,怎么像是…… 任诗雨?! 我惊讶的转过头,只见任诗雨蜷缩在被窝里露出头羞怯的看着我,一张脸红的像个熟透了的苹果。 “诗雨?!” 我惊喜的叫了一声,心里的阴霾顿时烟消云散。 我赶紧跳上床去紧紧的抱着她,“诗雨怎么是你,太好了,太好了……”云九小说 第二百四十七章 烈火灼心 “诗雨,诗雨!” 我一头撞进了卧室,任诗雨在床上不停的翻滚着,脸色红的像是要滴出血来一样。 我吃了一惊,赶紧抱住了她,一股灼热的烈火之气差点把我的手烫熟了,我惊叫了一声退开几步。 “多余,我热……” 任诗雨痛苦的叫着,她撕扯着身上的衣服,我看到她全身的皮肤都是一片通红,忍不住惊呼了一声。 “热……热!!!水,给我水……” 任诗雨痛苦的哭喊,我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赶紧跑到浴室里拿了一条浴巾沾了冷水给她裹在身上。 “嗤啦!” 一片白茫茫的水蒸气从浴巾上腾起来,任诗雨身上的温度竟然把水气都蒸干了,浴巾顿时冒出了一股难闻的怪味,几个角都变的黑乎乎的一片焦糊。 “多余,我热,好难受……” 任诗雨哭了起来,我急的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只能一咬牙,左手指尖虚点,在半空里凭空画出一道沧海符。 “诗雨你忍着点,我要把这道符打到你身体里,要是你觉得冷的受不了就赶紧和我说,听明白了吗?” 任诗雨赶紧点头,我深吸了一口气,一点阳血点在符箓的法印上,符箓顿时闪耀出一片耀眼的紫色。 “天法清清,地法灵灵,阴阳结精,水灵显形!” “呼啦!” 一道漆黑的光芒从法印里蔓延开来,那道黑色光芒慢慢越来越浓郁,就像是一个深不见底的空间漩涡,旋转着慢慢变大。 我哆哆嗦嗦的靠近了任诗雨,心里一阵发虚。 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我的法力又精进了一层,我在情急之下画出的这道沧海符竟然汹涌的散发出一股紫阶中品符箓的亮紫色光芒。 这道符箓蕴含的法力可不容小觑,当时我没想那么多,事后我仔细回忆了一下,后怕的脊梁上冷汗直流。 就连吴桐和夏风这种画符高手都未必能画出紫阶中品符箓,任诗雨的小身板一旦承受不住这道巨大的法力,那就会…… 她就会全身经脉爆裂,七窍流血而亡,就连颜柳都救不回来任诗雨的命了。 眼看着任诗雨的皮肤越来越红,就好像是一块烧的火头直冒的火炭一样,我的鼻子里都闻见一股皮肤焦裂的肉香味了。 她身上衣服早就被她扯成了碎片,但她看起来还是很难受,她抓起被子狂躁的撕扯着,我不能再犹豫了。 我咬了咬牙,左手食指指尖缓缓的朝任诗雨的额头上点了过去。 任诗雨痛苦的扭来扭去,我的指尖在她面前比划了半天也对不准额头眉心的位置。 “忍着点别动,诗雨你看着我,我这里,别怕,别怕。” 任诗雨深吸了一口气,勉强稳了一下身形,我赶紧一把按住她的肩膀,指尖正正的点在她的额头上。 “嗖!” 符箓的虚影猛的扎进了任诗雨的眉心里,她猛的打了个冷战,脸上接连变幻了几次颜色。 我赶紧扶着她盘腿坐好,手掌抵住了她的额头。 “现在感觉怎么样?” 她通红的脸色慢慢退了下去,渐渐的越来越白,几秒钟之后已经恢复了正常的脸色。 “好……好多了,多余我还是热,身上好热……” 任诗雨大口喘着粗气,我赶紧问她,“仔细感受一下,热气到底是什么地方散发出来的。” 任诗雨眉心里的黑色光芒越聚越大,我的掌心能明显的感受到一股巨大的推力,就像是一道接一道汹涌的海浪一样在不停的冲击着我的掌心。 我咬着牙死死顶着,没过几秒钟我的胳膊上就传来一阵阴冷无比的寒意。 这股寒意来势凶猛,从任诗雨的额头传向我的掌心,然后顺着胳膊传到了我的身体里。 寒意顺着我的身体迅速蔓延,我的手和胳膊已经失去了直觉,寒气继续冰冻着我的五脏六腑,我顿时感觉骨头缝里的血液都变成了冰碴子。 我也不敢开口催任诗雨,她必须准确的找到热气的来源,我才能催动沧海符去掩盖她身体里的热气。 一旦沧海符印错了地方,轻则让她经脉受损,身体残疾,重则能当场要了她的命。 我不停的打着冷战,牙齿都在咯咯作响。 “我找……找到了!是在小……小肚子上,对了,就是丹田!” 任诗雨终于说话了,她刚一开口,我就感觉她身体里的气息迅速胡乱窜动起来,一股灼热的血液正在不停的冲击着她额头上的符箓。 “是……就是丹田,多余,我肚子里有一只火鸟,它浑身都在冒火,就在我丹田里转着圈……啊,我好热!!!” 任诗雨又嘶声叫喊起来,我赶紧收摄心神,一咬牙把另一只手也一起抵在了她的额头上。 “诗雨,那只火鸟的形状是不是和你的凰佩上凰鸟是一样的,它现在正在你的丹田里逆时针转动?” 我在任诗雨耳边大吼,她紧闭着眼睛死死的咬着牙,勉强点了点头。 我终于明白了,看来是我刚才催动五魁阵的时候不小心触发了凤凰阴阳佩的什么机关。 虽然我不知道这两块玉佩里到底隐藏着什么秘密,但我心里隐隐有种感觉。 这可能是我提升法力,打败关外熊家的一个关键所在。 现在我没心思去想这些了,我的脑子迅速转动着,我只想赶紧熄灭任诗雨身体里的这道热气,让她不再遭受烈火灼心的痛苦。 “诗雨你别说话,听我说。我现在要用水行之力来中和你身体里的热气,你仔细感受着这道冷气的流向,一旦丹田里的火鸟发怒就赶紧告诉我。” 任诗雨点点头,我深吸了一口气,运气全身的法力控制住沧海符,缓缓的顺着她的额头降到了胸前,然后又降到了她平坦的小腹上。 我眼睛都不敢眨一下,死死的盯着任诗雨身体的变化。 沧海符所到之处泛起了一片淡蓝色的精芒,她灼热干裂的皮肤一下子变的水润嫩滑,扎眼的赤红色慢慢褪去。 任诗雨的额头,下巴,肩膀,胸腹…… 正在一点一点的恢复白嫩的肤色,她慢慢平静了下来,脸上的表情越来越舒缓,看起来烈火灼心的痛苦正在逐渐减少。 沧海符随着我的手已经慢慢接近了她的丹田,我咬了咬牙,这是最重要,也是最凶险的一步了。 要是沧海符顺利的进入她的丹田,压制住凰鸟身上散发出来的烈火,那任诗雨就得救了。 而要是凰鸟的烈火之气击退了沧海符的话…… 那任诗雨就会被这道无比暴戾的烈火瞬间湮没,结果就不用我多说了。 我的冷汗顺着脸颊滴答滴答的落在床上,两只胳膊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 “多……多余……” 任诗雨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我赶紧睁开眼睛看着她。 “我在。” 任诗雨笑了,她的脸恢复了白嫩的肤色,还是那么好看。 “我……我爱你。” 在那一刻,我的眼泪夺眶而出。 第二百四十八章 水火相济 我很想抱住任诗雨,和她一起去承受接下来我们要面对的凶险,可我一动也不敢动,她脖子里的凰佩正在散发出暴烈的灼热气息,我生怕我一走神,沧海符就会被凰佩的热气瞬间湮灭了。 “诗雨,我也爱你,咱俩的好日子才刚开始,我……我……” 我哽咽着说不出话,任诗雨对我笑了。 “多余,我不怕,你就放心去做吧。你现在很厉害,连干爹和颜前辈都夸你有本事呢,你一定能解开我身体里的热气的,我相信你。” 我咬了咬牙,“现在我要用沧海符压制凰佩的烈火气息了,我也不敢保证能百分之百成功,要是一旦失败……” “不会的。” 任诗雨丢给我一个安慰的眼神,虽然我明知道这是她在说些安慰的话让我宽心,但我也别无他法。 任诗雨的丹田已经是通红一片,娇嫩的肌肤已经开始干裂发黄,再不赶紧给她解开凰佩的烈火之气,她很快就会被烧死的。 我不敢再多想了,把全身的法力都聚集在掌心,凝神屏气控制住沧海符,缓缓的朝她丹田里压了下去。 “唔……” 任诗雨的身体猛的颤抖了一下,脸上显出痛苦的表情。 我赶紧收回法力,焦急的喊着她的名字,任诗雨睁开眼朝我笑笑。 “没事,凉冰冰的很舒服,继续。” 她的脸已经苍白的看不见一丝血色,我知道她在强忍着两道水火气息的撞击带来的痛苦,我深吸了一口气,沧海符又慢慢的朝她的丹田渗透进去。 这次任诗雨一声也没吭,但是我能看得出来,她是在咬着牙死死的强忍着。 豆大的汗珠从她脸颊上不停的滑落下来,她的脸色一会儿红一会儿白,凰佩的烈火之气和沧海符的水行之力交替闪耀出红光和青光。 我越来越紧张,但同时手上反推的力量却在慢慢减小。云九小说 沧海符一点一点的渗进任诗雨的丹田,突然,“嗖!” 我手上的反推力一下消失了,沧海符完全进入了任诗雨的丹田,我赶紧喊了她一声。 “诗雨,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任诗雨没说话,她闭着眼睛深吸了几口气,我看她的脸色慢慢的由红转白,足足过了两三分钟,这才恢复了正常的脸色。 第二百四十九章 独孤求败 我懵了半天,不知道任诗雨这到底是怎么了。 我赶紧又问了她一遍,任诗雨把头扎在我怀里不肯抬头。 “哎呀这都什么时候了,你怎么还问这些无聊的问题。我不管,你赶紧想办法把我身上的冷气变没了,我都快冻死了!” 我急的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你快告诉我,这可能就是我们俩解除困境的关键!” “啊?不能吧,这么害羞的事……怎么就是关键了。” 任诗雨趴在我耳边轻轻说了几句话,我一下就傻住了,原来得到水行五魁令的解锁密码就是…… 我和任诗雨真正的成为夫妻! 任诗雨嘟着嘴又扎在我怀里取暖,我脑子里不停的闪过夏风的话,我好像…… 已经明白了。 凤之既死,凰飞茕茕,凤之涅槃,凰乃重生。 乾坤颠倒,水火互济,阴凤阳凰,化凶破戾。 “太岁煞星和紫薇凤女阴阳颠倒,水火互济,结为夫妻之后,命格归位,一生大富大贵。” 夏风的话回响在我脑海里,我心里一动,凤凰阴阳佩的秘密难道就是…… 凤佩和凰佩阴阳交融,凤凰涅槃! 这一下我是完全想通了,凤“死”不是指的让我死掉,而是说让我丹田里的凤鸟变换颜色,浴火重生。 那接下来就可以解释通了,凰鸟同时也变换颜色,重生涅槃,这样阴凤阳凰就会重新归位。 最后一步,也就是“乾坤颠倒,水火互济”这一句,意思就很明显了,和我得到水行五魁令的方法是一样的。 那就是…… 哎呀,不好意思说出来。 我赶紧和任诗雨说了凤凰阴阳佩阴阳相济的关键所在,任诗雨朝我翻翻眼皮。 “真的假的?哼,你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点小心思,你就是想……哎呀,不理你了,讨厌。我可警告你,你要是敢骗我……” 任诗雨的话还没说完,我的眼光突然呆住了,两道鼻血顺着我的人中瀑布一样喷了出来。 任诗雨见我神色有异,赶紧低头看去,却看见她身上的衣服早就被自己撕扯的粉碎,我刚才在神经紧绷的时候还没发现,现在嘛…… 啧啧,我的口水和鼻血一起流了下来。 “哎呀!” 任诗雨惊呼一声,还没等她拉起被子裹住自己,我的嘴已经迫不及待的覆在了她稍显冰冷的双唇上。 过程我就没法仔细描述了,就在我和任诗雨激战正酣之时,不知道什么时候,我的丹田里多了一只黑色的凰鸟,它正在张开嘴巴大口吞噬着我身上的灼热的烈焰,与此同时,凰鸟身上的青黑色正在一点一点的淡了下去。 火红色的凤鸟和玄青色的凰鸟阴阳交汇,双宿双飞,等我和任诗雨偃旗息鼓之时,凤凰双鸟已经变成了一金一白两个颜色,嘴里不停的发出清亮的鸣叫。 这时候我已经感觉到身上灼热的火气完全退散,一凤一凰正在一个顺时针一个逆时针缓缓飞舞。 我惊喜的感受着自己身体的变化,我暗暗提了口气,催动丹田里的法力涌向手臂。 “呼!” 凤凰的旋转速度一下子变快了起来,一股雄浑的法力汹涌的充斥在我的掌心里,只要我一用力就会喷薄而出。 “唰!” 五道颜色各异的光芒穿透窗户照耀进卧室里,我微微一愣,下意识的抬起了左手。 五枚五魁令随着五道光芒飞到了卧室里,我一伸手,五枚五魁令齐齐的套在我的手指上。 我和任诗雨都惊讶的瞪大了眼睛,这时候我已经无法用文字来形容我内心的惊喜了,因为我分明感受到了一股大海一样汹涌的法力,正在一浪高过一浪的澎湃在我的丹田里。 “好漂亮,多余,这……这就是真正的五魁阵吧?这下你再也不用害怕什么关外熊家了!” 任诗雨惊喜的看着眼前的流光溢彩,我赶紧问她身体里的寒气还在不在了,任诗雨笑着摇摇头。 “刚才咱俩……那个……哎呀,就是有一只红色的火鸟飞到了我身体里,它把我身上的寒气都吃掉了,我现在一点事也没有了。” 我低头去看任诗雨嫩滑平坦的小腹,她赶紧打了我一下,红着脸拉起被子裹住身体。 我讪笑了一声,“我就是想看看你的身体里是不是和我一样,都有一只金色和一只白色的凤凰。” “凤凰?没有啊,我身上的寒气消散之后两只鸟都不见了。” 任诗雨茫然的对我摇头,我愣了半天也没想明白这到底是为什么。 我本以为她的丹田里也会像我一样有一凤一凰,可不知道为什么,她身体里竟然会什么也没有。 不过这个问题没有困惑我太久,我和任诗雨现在彻底死里逃生,我们俩喜极而泣,互相抱着情话绵绵,看着外面的天色由亮转暗,直到深夜。 接下来的两天时间我一直都在家里坐等关外熊家上门找我,但让我意外的是,两天过去了,他们竟然没有出现。 自从凤凰阴阳佩真正发挥了作用之后,我才知道了师父当年的用心良苦。 一凤一凰不停的围着我的丹田缓缓旋转,好像每转一圈,我丹田里的法力就会增长一分。 汹涌鼓荡的法力胀的我丹田里又胀又闷,我只能摆下香案拜了祖师爷,画了几道符箓来消耗一下无处可用的法力。 接连几道紫阶上品符箓出现在我的笔下,我惊喜的发现这些符箓的紫色光芒里,竟然隐隐泛起了一道明亮的银色精芒。 我心里一喜,难道我画出了…… 银阶符箓?! 我仔细查看了一下那些符箓,又沮丧的叹了口气。 那些符箓只是接近了银阶的品阶,却没有形成真正意义上的质变突破。 不过我的心情很快就好了起来,据我所知,现在风水界的顶级大神,也就是中州五魁那几个老怪物,他们能画的出紫阶上品符箓的也寥寥无几。 潘成已经不在人世,颜柳是以医术见长,能画出紫阶上品符箓的只不过是夏风、吴桐还有我师父三个人而已。 而他们每次画符只能画一到两道符箓,而且还不敢保证每次画出的都有这么高的品阶。 我现在却一次能画出三道紫阶上品符箓,我心里不禁有点膨胀,放眼整个风水行里,我似乎是…… 有点独孤求败的意思了。 只是有一点我挺遗憾的,就是任诗雨的丹田里没有像我一样的凤凰,我好几次都引导她尝试着调动丹田里的气息,看能不能把法力聚集在掌心里,可她每次都茫然的朝我摇头。 “多余,我没感觉到肚子里有什么变化,你说的那个气息和法力……到底是什么东西啊?” 我挠挠头也不知道怎么和她解释,不过看着任诗雨的身体已经完全恢复了正常,我也不再强求她去感受什么法力了。 第三天一大早,我还没起床,院门外就传来了急促的敲门声。 第二百五十一章 唐果儿的住处 任诗雨见我神色有异,赶紧看了一眼桌子上的请柬,她一下子就愣住了。 “五……五张?!” 我浑身的血都凉了,我仔细回忆了一下刚才的情景,夏天先来的我家,她拿来了一张请柬。https:/ 后来是潘浩颜安和刘妈各拿来了一张,这应该一共是四张才对。 可这第五张请柬…… 是谁送来的?! 我脑子里一片空白,其实我已经知道了答案,可我怎么也不敢往那方面去想。 任诗雨惊恐的看着我,“多余,这会不会……会不会是……师……” “不可能!!!” 我一声狂吼打断了任诗雨的话,“师父那么大的本事,别说是什么关外熊家,就算是天王老子都不敢说能把他抓走!你再胡说八道我就……” 我已经失去了理智,双眼赤红的对着任诗雨大吼,她吓的脸色煞白,一声就哭了起来。 我平静了很久才恢复了理智,我内疚的抱着任诗雨,她哭的很伤心。 “多余我错了,师父不会有事的,不会的……” 我心疼的吻着任诗雨的额头,我很后悔,其实师父已经被熊家抓走基本是明眼可见的事实了,我却把对熊家的仇恨发泄在任诗雨身上,这是我和任诗雨从认识到结婚以来做过的最混蛋的一件事。 我愧疚的哄了任诗雨半天,她看我不再发火了才破涕为笑,我看着桌子上的五张红色请柬,眼神一冷。 “这次不管关外熊家是不是真的抓了师父,我都要……嘿,以后风水界里只有还有我的名字,就不会再有关外熊家的存在。” 任诗雨紧紧的抱着我,我感受到了她胸前凰佩传来的阵阵暖意,顿时心里平静了很多。 我冷静了下来,任诗雨说我们分头打探消息效率会高一点,她和潘浩去查那个金祥大酒店的下落,让我带着夏天四处去查一查,看能不能找到失踪的几个人的蛛丝马迹。 我笑了笑,“你就不怕我和夏天在一起会犯什么错误啊?” 任诗雨戳了我脑门一下,“榆木脑袋,你到现在还不知道她的心思。” “嗯?” 我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任诗雨笑道,“其实夏天根本就不是在勾引你,那天她给你用了情香只是想让你……哼,后来我进了她的小院,她就把我和你锁在屋里,她早就和颜前辈阴谋好了,想让我们俩变成……真正的夫妻。” 我这才恍然大悟,我说呢那天颜柳的神色怎么古里古怪的,原来是在搞这个阴谋诡计。 其实任诗雨早就看穿了这里的玄机,而我却像是个大傻子一样的懵然无知。 接下来的一个多月,我每天都和夏天一起满中州城乱逛,其实我也没有真正的目标,只是想通过这种徒劳的努力去企图得到关于五魁下落的蛛丝马迹。 我们先去了夏风家里重新搜索了一番,除了满地狼藉和那张红色的请柬之外,一无所获。 我生怕我们遗漏了什么重要线索,我打电话把王玥叫到了夏风的住处,和她说了夏风失踪的经过,王玥细致的走访了街坊四邻,又让她的队员把夏风家里几乎翻了个底朝天,却什么有用的线索也没发现。 我又带着王玥去了吴桐颜柳和潘成家里,她几乎是用尽了一切侦查手段,得到的结果却让我很失望。 什么也没有,哪怕是一个陌生的脚印或者是指纹都没有发现。 夏天一天天憔悴下去,以前我听见他喊夏风是“老不死的”,我以为他们爷孙俩的感情很糟糕。 可是我错了,自从夏风失踪之后,夏天就没正经吃过几顿饭,本来就瘦削的脸庞更加尖了起来。 我劝过她很多次,我说人是铁饭是钢,想要找到她爷爷的下落,那就要先把肚子填饱,这才有力气去和关外熊家周旋。 夏风只是淡淡的点点头,可我送到她面前的饭菜她只是象征性的吃了一小点。 我们也去过唐枫家里查探情况,唐枫依然是对我很热情,他听说我要到他家里来,推掉了所有应酬,和他夫人楚凌一起在家里盛情招待了我和夏天。 “陶大师,夏姑娘,没事就多过来我这里坐坐,我这人吧没点别的爱好,就藏了点茶叶还算是能拿得出手。快尝尝,这款老班章可是07年的,也不知道合不合您胃口。” 我进门的时候就留意过了,唐果儿好像是没在家,我喝了口茶,假装无意间问了一句。 “果儿去哪儿了,我好久都没见到她了。” “嗨,那个疯丫头。” 唐枫无奈的摇摇头,“别说是您了,就我这当爹的都一个多月没见过她了。她说是要去准备一下全国巡回赛,要进行一个什么……” 楚凌笑着插了一句,“封闭性训练。” 第二百五十二章 诚不我欺 我躲在不远处看着夏天,她妩媚的把身体靠在门边和那个保安说了几句话,那个保安突然喝醉了酒似的往后一仰,夏天回头朝我眨了眨眼,自己走进了小区。 我看的目瞪口呆,夏天的媚术到底是达到了什么程度的造诣,就这么一小会儿就把那保安迷的失去了心智?! 我隔了一会儿也走进了小区,在一个幽暗的绿化带旁边和夏天碰了头,我们俩按照唐枫给的地址来到一座别墅门口,夏天看着我媚笑了一声。 “穿墙入室是崂山一派的绝学吧,人家可不会,你带人家进去。” 这倒不是什么难事,我在手指上转了几下绿色的木行五魁令,嘴里念叨了几句咒语,拉着夏天的手就朝别墅的大门走去。 大门就好像是不存在的虚影一样,我嘴里念着咒语,我和夏天就轻轻的穿透了大门走到了别墅的院子里。 “嘻嘻,好玩儿。” 夏天好像暂时忘了她爷爷失踪的事,又变的开朗起来。 虽然她现在还经常用些不像话的语言来撩我,可我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再也不会像以前那样脸红耳热,连看都不敢看她了。 可能是我知道了夏天不会真的勾引我做那种事了吧,也可能是我的道行又精进了不少,反正我现在受她媚术的影响已经小了很多,和她单独相处也不会再像以前那么尴尬了。 我让夏天站在我身后,我闭上眼睛释放出神识,朝别墅里探查了过去。 一股清冷的气息回荡在屋子里,我仔细探查了一圈又收回了神识,朝夏天摇摇头。 “屋子里没人。” “进去看看呗,就算是查不到什么线索也别浪费了这么好的一栋豪宅,我们还可以做点……其他的事。” 夏天软绵绵的勾住我的脖子,眼睛水汪汪的。 我白了她一眼,拉着她的手又念动咒语走进了别墅里。 别墅里果然是没有人,桌子和地上落了一层薄薄的灰尘,看起来已经至少有一个多月没人住过了。 我和夏天从一楼到三楼仔仔细细的翻了个遍,我发现唐果儿很可能猜到了我会来这里寻找线索,她离开的时候给我来了招坚壁清野,这么大的一栋别墅,竟然连一个纸片都没给我留下。 我无奈的带着夏天又离开了别墅,临出小区的时候我朝门卫室里看了一眼,那个保安还窝在椅子里睡的正香,估计那厮正在做着美梦,嘴角淌下了一串哈喇子。 我把夏天送回去之后回了家,任诗雨也刚进门,她一脸疲惫的告诉我,还是没有找到关于金祥大酒店的任何线索。 整个中州城都被她和潘浩翻遍了,就没有任何一家上规模的酒店叫这个名字,他们甚至查找了中州周边和关外的所有酒店,还真的找到了三家名字叫金祥的酒店。 只是这三家酒店的经理接到任诗雨的电话后都很茫然,说是七月十五还没有人预定过房间。 任诗雨又让他们查了近期有没有姓熊或者姓唐的客人来电话预定过酒席,他们都表示没有,他们只是普通的商务型酒店,只提供住宿,并没有酒席宴会之类的服务。 我叹了口气,已经过去这么久了,我这边却是毫无进展。 别说是找到关外熊家的老窝了,就连我师父他们的一丁点线索也没找到,这都不算,关外熊家已经给我的明确线索“金祥大酒店”我们都没有查到任何蛛丝马迹。 再这么下去,中州五魁的几个老怪物就真的可能要有危险了。 那天早晨,任诗雨早早的起床之后洗漱一番就要出门,我随口问了她一句要去干吗,任诗雨朝我挥了挥一摞文件。 “你还记得当时张大哥给我们提供的凶宅鬼楼吗?那座烂尾楼的合作意向已经谈好了,我今天要去和他们老总谈一下具体的合作细节。” “哦。”我一下就想了起来,“是半年之前张俊轩说的那座烂尾楼吧,我记得好像是我给林晗解煞的时候给你打过一个电话,当时你就在那座烂尾楼那边看现场。” “嗯对。”任诗雨点点头,“现在咱的公司已经有了充裕的资金,我打算把这个楼盘项目拿下来。” 我笑了笑,“承蒙任总看得起,说起公司的时候还加个咱。哎,说起来我也是太惭愧了,公司的事我一点也没帮上你,都是你一个人在忙活。” 任诗雨戳了我脑门一下,“你也知道你什么忙也没帮上啊,不过等项目谈下来之后就真的用的着你了,到时候还要你过去亲自看一下,说不定真的会有什么邪煞作祟。” 我挑了挑眉毛,“怎么,你觉得那个烂尾楼哪里不对劲吗?” “应该……有吧。” 任诗雨犹豫了一下,不是太确定的样子。 “上次咱俩打电话的时候我就总感觉信号很差,按说那个地角不应该啊,可能是楼里有什么阴气遮挡了信号吧。” 我也想了起来,当时我和任诗雨打电话的时候信号总是时有时无的。 其实任诗雨说阴气会遮挡信号这个说法并不准确,我做风水师也有一段时间了,还从来没听说过有什么阴煞能把手机信号给屏蔽掉的。https:/ 只是风水不对劲的楼盘或者建筑真的会影响当地的磁场,从而造成信号不稳定,我判断任诗雨的猜测是对的,不然以那个楼盘的地角,不应该出现信号不好的情况。 我问任诗雨,“你今天和那个楼盘的老总是去烂尾楼那边谈合作吗?” “嗯,我约了青禾一起去。” 我想了想,“你等我一下,我还是有点不放心,我和你一起过去。” “好啊。” 任诗雨挺高兴的,她也不愿意看我每天都在愁眉不展的到处寻找关外熊家的下落,我快手快脚的洗漱了一下换了身衣服,她开着车带我一起出了门。 我想了一下,“咱先去接个人,我开导航你照着这个地址过去。” 我打开导航输入了李莹学校的地址,任诗雨点点头。 “还正好顺路,哎对了,咱这是去接谁啊?” “哦,我徒弟。” 我随口答了一句,任诗雨奇怪的看着我。 “徒弟?我怎么没听说过你收了徒弟,谁啊,男的女的?” 我一下就尴尬了,我收李莹做徒弟的事忘了告诉任诗雨,那时候我们每天都在忙着自己的一摊子,我早把这件事忘到了脑后。 今天是正好遇到一个可疑的楼盘,我想带着李莹过去试试她的风水基础学到了哪一步,没想到却被任诗雨一句“男的女的”给问的心慌了起来。 我支吾了几声,“是李诺的妹妹,你别多想,她还小呢。” 任诗雨似笑非笑的看着我,“我也没多想啊,你这急赤白脸的解释什么呢?” 我顿时语塞,赶紧闭着嘴不说话了。 言多必失,解释就是掩饰,古人诚不我欺也。 第二百五十三章 顶楼天台 一路无话,我们到了李莹学校门口,我打了个电话给李莹,过了没一会儿她就出现在门口。 我探出头招呼她上车,李莹叫着“陶哥哥”跑了过来,我给她介绍了一下。 “这是我媳妇儿,任诗雨。” 李莹怯怯的看着任诗雨,“师……师母。” 任诗雨一脸黑线的看着李莹,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辈分。 叫我哥哥,叫她师母…… 哈哈,我头一次感受到被人叫的这么年轻的喜悦。 李莹端端正正的坐在后座上不敢出声,任诗雨一边开车一边白着眼睛斜我,我忍着笑也不敢笑出来,直到接上了顾青禾,尴尬的气氛才被她打破。 “诗雨,哥。哎,这个小妹妹是谁啊?长的真俊!” 我告诉顾青禾,李莹是我徒弟,顾青禾高兴的还伸手想去摸摸李莹的头,却没想到李莹对着顾青禾叫了声“姑姑”。 顾青禾的手一下子定格在李莹的脑袋上,脸上的表情也冻住了。 “姑……姑?我……有这么老吗?!” 我终于忍不住了,笑的眼泪都流了出来。 这一路上顾青禾都在苦口婆心的教育李莹,她说李莹管我叫哥哥,那就应该管她叫嫂子。 可李莹这小丫头也不知道是搭错了哪根弦,她坚持说顾青禾和我是一辈的,她不敢乱了辈分,就只能喊顾青禾是姑姑。 顾青禾气的头顶冒烟,“那你叫他哥哥就不算乱了辈分吗?!” 李莹怯怯的看了顾青禾一眼,还是义正辞严。 “我哥叫师父是陶大哥,那他就是我哥哥。” 李莹认真的眨巴着眼,任诗雨和顾青禾脸色漆黑,我笑的上气不接下气。 到了烂尾楼,任诗雨停下车,我让她和顾青禾去和楼盘的老总谈生意,我带着李莹四下转了一圈。 这座楼盘的占地面积还真不小,是一座双子楼,两座楼之间有一条通道连接在一起,从外观上看已经算是基本盖好了了,只差做防水和装修了。 我现在更相信任诗雨说的这座楼盘有鬼了,不然这座楼已经盖到了这个份上,说什么也不应该莫名其妙的烂尾停工。 这两座双子楼一东一西,我带着李莹从东边那座楼的一楼一直逛到了顶层三十六楼,我累的一屁股坐在天台上呼哧呼哧直喘粗气,她却云淡风轻的什么事也没有,还掏出个小本子写写画画的不知道在记着什么东西。 “年……年轻……真好啊。” 我抹了一把汗水感慨了一声,歇了还没几分钟,李莹就催着我到另外一座楼上去看看。 我气还没喘匀呢,赶紧找了个借口多休息一会儿,我问李莹看出这座楼有什么不对了没有,她翻开小本子一本正经的给我念了起来。 “东离西坎,水高火低,沙上星火点不亮,三河合水灭四方。陶哥哥,这边这座楼不会有鬼的,都让西边那座比较高的楼给压制住了。” 我惊喜的看着李莹,没想到这丫头的悟性竟然这么高,我几个月前把这些东西教给了她,之后就一直在忙活自己的事,没想到她竟然把这么繁杂的风水基础理论都给吃透了。 我满意的点点头,又故意出了个难题来考考她。 “那你再说说看,对面楼上的会是个什么鬼,具体是在什么位置?” 李莹指了指对面那座楼,“水鬼拿替,藏之高阁,这里以前有个人淹死在水里,现在它的鬼魂就躲在对面的三十六楼上面的那个天台上。” 我愣了一下,李莹说的前半截话就和我猜测的是一样的,对面楼上确实藏着一个水鬼,可这个三十六楼…… 我仔细想了想,朝她摇头。 “那栋楼从三十二楼往上都比这里的地势要高,准确的说法是水鬼藏在三十二到三十六楼这几层之间。鬼怪一般都是很害怕阳光直射的,它不会藏在天台上,那还不给晒成干了啊。” “不,就是在天台上。” 李莹笃定的朝我摇头,我愣了半天,奇怪的问她是怎么知道的。 李莹打开本子唰唰的画了个简单的草图,我看了一下,是两栋楼的模样,她画了几条虚线从我们的位置连接到对面那栋楼上。 “进来的时候我就注意过了,两栋楼之间的距离大概是四十米左右,大于四十能形成鬼怪作祟的阴数分别是四十一,四十三,四十七,五十三,五十九等等。我们是一层一层爬上来的,每层楼的层高差不多是三米五,那已知直角三角形的底边为四十米,直角边的高度可能是零点九,一点五七,二点四六,三点四七,四点三三等等。这其中最接近三点五的倍数的就是三点四七米,对应的楼层是对面的三十六楼,但是数据上还差了一点点,所以我判断水鬼应该是藏在三十六楼上面的天台上,我算的不会有错的。” 我听的一愣一愣的,赶紧打断了她。 “等等等等……你说的这是什么东西,我没教过你这些啊。” 李莹笑了,“我就是根据你教给我的风水理论结合了一些简单的数学公式和运算法则,你不是说过吗,只要是符合阴数基础的就有可能是鬼怪作祟的地方。喏,比五十三再大的阴数就已经超过三十六层的建筑层数了,所以除了五十三米之外,就都不符合鬼怪存在的标准。” 我承认,李莹说的话我一句也没听懂。 我是不知道她怎么想起来把风水术和数学结合在一起去运算鬼怪存在的方位的,不过她说的头头是道,我这个数学就从来没及格过的学渣竟然无力反驳。 我捡起一块石头翻着白眼在地上划拉了半天,李莹看着我笑了起来。 “这里不对,是用这条线的长度平方减去这掉线的平方,然后再把差开二次方根。陶哥哥,你没学过数学吗?” 我干笑了一声,“我……是文科生。” “我也是文科生啊,我说的这个公式是初中就学过的啦。” 我终于知道任诗雨和顾青禾为什么不喜欢李莹了,这丫头片子较起真来是真够气人的。 “行了不说这个了,走,咱去对面楼上看看。” 我赶紧结束了这个尴尬的话题,带着李莹到了对面那栋楼往上爬去。 上了三十二楼之后,我越来越确信李莹的话是对的。 每往上多爬一层,我就能越来越清晰的感受到一股冰冷的寒意,等我们爬到了三十六楼的时候,那股强烈的寒意已经感觉就在我头顶上了。 我把李莹护在身后,慢慢的爬上了顶楼的天台。 身体周围的寒意越来越强烈,我赶紧转了转手上的土行五魁令,拉着李莹慢慢的从天台上露出头来。 果然,就和李莹说的一模一样,天台的一角有一座很小的屋子,看起来像是一个杂物间。 我凝神朝那边看去,只见一道浓郁的黑气笼罩在杂物间周围。 第二百五十四章 顺利签约 我对李莹使了个眼色,悄悄的指了指杂物间的位置。 李莹点点头,我们俩一起慢慢的靠近了过去。 杂物间很小,看起来应该连五平方都没有,就是用砖头简单的砌了几堵一米来高的墙,上面盖着蓝色的彩钢瓦。 我现在对李莹是佩服的五体投地,这丫头竟然能想到把风水术和数学结合在一起,这么精准的算出了阴煞所在的位置。 我把李莹护在身后,她扶着我的肩膀探出脑袋来好奇的看着杂物间,我感受了一下水鬼的气息,呵呵。 不知道是不是我现在的道行比以前高了很多,我感觉杂物间里的气息简直弱到爆了,说句膨胀点的话,我就算是一根小指头都能把它碾死八回。 水鬼明显是感觉到了危险,杂物间上方的黑气慌乱的四下飘散开,我手指一抬,在面前画出了一道拘魂符。 “老实点,别乱动,不然把你打个魂飞魄散!” 黑气一下子定格了,看起来那个水鬼很识时务,它能清楚的感觉到它绝对不是我的对手,乖乖照我说的话去做,说不定还能有一点活下来的机会。 我满意的点点头,指尖一弹,拘魂符凌空飞了过去,把整个杂物间都笼罩了起来。 杂物间四周弥漫的黑气顿时淡了很多,几乎都看不见了。 “乖乖的在这里别动,我不杀你,只要照我说的做就行了,听明白了就点点头。” 这话一出口,我自己都有点忍不住想笑。 现在我面前的只是一团阴气,我竟然让它点点头,只见那团黑气一个劲的上下抖动着,看起来还真像在点头似的。 “陶哥哥,你在和谁说话啊?是水鬼吗?” 李莹瞪大眼睛看了半天,奇怪的抬头问我。 我笑了笑,“对,这个水鬼可听话了。你是天生的纯阳之体,看不见鬼魂,等我要超度它的时候施法让你亲眼见见鬼长什么样子。” “好啊!” 李莹拍着巴掌,满脸都是期待的神色。 “走吧。” 我和李莹下了天台,她奇怪的看着我。 “陶哥哥,我们现在不超度水鬼吗?” 我坏笑了一声,“现在还不是时候,再等一会儿。” “哦。” 李莹也没多问,跟着我下了楼,我对这个小丫头是一万个满意,能收她做徒弟真的算是我捡到一个大宝贝了。 脑子聪明,刻苦肯学,胆子也不小,而且还乖巧懂事,我不主动说的事她从来也不多嘴去问。 最难得的她还是个天生八字纯阳的特殊体质,一般的阴煞鬼魂见了她都会立马屁滚尿流。 除了有点脑子一根筋不太会说话以外,我还真挑不出她什么毛病了。 我们下了楼,任诗雨和顾青禾正好也在楼下和一个四五十岁的男人说着话。 任诗雨和顾青禾都戴着安全帽,那男人看来是热的受不了了,他把安全帽抓在手里,神色很激动的朝楼上指指画画。 男人有点秃顶,亮铮铮的脑门上满是大汗,正在面红耳赤的和任诗雨争辩。 “任总啊,您说说我这楼盘它到底有什么毛病,这个价格我是说什么也没法接受,要不您二位就再考虑考虑,就算是让我赔本也不能赔这么多啊,我这手下几百号兄弟也都等着买米下锅不是?” 任诗雨朝他笑笑,“楚总,您这楼盘有什么问题就不用我多说了吧,咱心里都门清,我给您这价格确实不高,但您自己可着中州城打听打听去,除了我们,还有谁敢来接这个鬼楼的楼盘?” “哎我说任总,您这话我可就不爱听了,我这楼盘干干净净的,它怎么就成了鬼楼了?您可不能听风就是雨,那都是些无良同行诬陷我的,压根就没有这八宗事!” 任诗雨笑了笑,“去年年底有个流浪汉在楼上避寒的时候突然把脸埋在洗手池子里足足半个多小时,等有人发现的时候早就……直到现在这栋楼还在闹鬼,我这可不是空穴来风,这都是我们的信息部门查到的确切证据,楚总啊,我看该好好考虑一下的人是您,咱这圈子本来就不大,但凡是个做房地产的同行都不敢来接您这个楼盘,不然这个价格还能轮的到我来捡漏?您说是不是?” 那个叫楚总的男人脑门更亮了,汗珠顺着他的脑袋一个劲的流下来,但他还在嘴硬,一口咬定他这个楼盘就没什么问题,嫌任诗雨给的价格太低了。 我和李莹在旁边冷眼看了几分钟,李莹见任诗雨谈了半天也谈不下来,有点急了。 “陶哥哥,水鬼可是我们亲眼见到的,你赶紧去帮师母作证啊,我们是有证据的!” 我朝她笑笑,“空口白牙不如亲眼所见,你想不想看一出好戏?” 第二百五十五章 苏眉出事了? 我吃了一惊,可等我再仔细看的时候,楚总一脸谄媚的看着任诗雨点头哈腰,我不禁皱了一下眉头。 难道是我…… 看错了? 任诗雨和顾青禾高兴的收起合同跑到我身边,楚总和我打了个招呼就离开了,我看着他匆匆远去的背影,总感觉这件事哪里有点不对。 “多余,怎么了?” 任诗雨看出我神色有异,赶紧问了我一句。 我现在不想破坏任诗雨的好心情,赶紧回过头来朝她笑笑。 “没什么,我在想……哦,我想起来了,我赶紧把天台上的水鬼收了去,不然吓到人了我们还得赔钱。” 任诗雨笑着把头埋进我怀里,顾青禾在旁边嫌弃的大叫起来。 “你俩够了啊,这里还有未成年儿童呢!你俩要腻歪就等晚上回家的,现在我要吃海鲜大餐,我不管,哥,你请客!” “好好,我请我请。” 我赶紧放开任诗雨,带着李莹爬上顶楼的天台去把水鬼拘到拘魂符里收了起来。 “咒语都记住了吗?” “记住啦。” 李莹又拿出小本子写写画画,认真的对我点头。 我们找了家海鲜饭店,点菜的时候我突然想起来一个人,蒋亮。 我每次吃饭的时候就会想起蒋亮,看着那家伙胡吃海塞真是一种视觉享受,我打了个电话给蒋亮,让他来海鲜馆和我们一起吃饭,蒋亮却破天荒的拒绝了我。 “陶爷你们吃吧,我就不去了。” “哎?这可不是你亮爷的风格啊。” 我调侃了他一句,“这可是你第一次拒绝我约饭,怎么了这是,今天肚子疼?” 蒋亮支支吾吾的敷衍了我几句,我眉头一皱,感觉他有点不对劲。 “亮哥你这是怎么了?要是有事就和我说,咱俩什么关系,你有事还瞒着我吗?” “哎呀,也没什么事,我有什么事能瞒着您的。就是……哎,也不是什么大事,就你嫂子吧,她……身体不太舒服,我在家陪着她呢,今儿个就不去凑热闹了,你们吃你们吃。” 蒋亮匆匆挂了电话,我越想越不对劲,他这几句谎话说的很不高明,我一下就听出来不对劲了,这家伙到底有什么事,连我都不能说? 我还在发呆,顾青禾老远的喊我过去点菜,我只能摇摇头,暂时不去想蒋亮的事了,陪着他们高高兴兴的吃了顿饭。 吃饱喝足,任诗雨把顾青禾送回家,又把李莹送回学校,她意犹未尽问我想去哪里散散心,我突然想起了蒋亮那副遮遮掩掩的口气。 “嗯……好久都没去店里看看了,走,琉璃厂去转一圈。” “好。” 任诗雨开着车到了琉璃厂,我们在进停车场的时候任诗雨突然笑了起来,我问她什么事这么好笑,她朝门卫室努了努嘴。 “还记得我在这里被黄毛他们碰瓷讹钱吗?还是你和蒋大哥过来替我出头的,哎对了,刚才吃饭的时候你怎么没叫蒋大哥啊,他不是最喜欢蹭饭了。” 我心想我还想知道蒋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呢,就支吾了一句。 “哦,我喊他了,他身体不太舒服懒的动弹,下回吧。” 任诗雨停好车,我们俩溜达到博古轩门口,里面一个小伙计看见我和任诗雨,赶紧跑着迎了出来。 “哟,东家来了,您今儿个怎么得空过来瞅一眼了?” 我看着那个小伙计眼熟,好像是原来潘浩店里的,我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你是叫……” “我叫小军。” “哎对对,你看我这记性,平时我也不怎么过来,店里的事就辛苦你了。” “东家您客气,您贵人事忙,这点买卖放心交给我就成。您二位里面请,我给您二位沏茶去。” 小军手脚麻利的给我和任诗雨沏了茶,我四下看了看,店里现在比我上次见到的规整了很多,各种货品琳琅满目,客人不算少,有两个我不认识的伙计正在给客人介绍货品。 小军跟我说道,这两个小伙计是他刚招来的,这几天刚培训好了,只是业务还不怎么熟练,需要他经常提点一下。 其实我看那两个小伙计不错,人长的精精神神的,嘴甜手脚也麻利,我满意的点点头。 “挺好的,有你在店里我就放心了。哎对了,怎么不见亮爷和潘爷?” “哟,您还不知道呢吧,那两位爷最近也不知道是忙活什么呢,好长时间都没来店里主事了。我上次还跟他们说该进点货了,这都好些天也没见那二位爷的影儿,也不知道他们把进货的事放心上没有。” “哦?他们有多久没来了?” 小军想了想,“也不是见天的不来,隔三差五的也来一趟,可就是好容易来一回吧,待不上一盏茶的工夫就走了,也不知道是在忙活什么。” 第二百五十六章 都不见了 我呆呆的愣了半天,任诗雨叫了我好几声我都没回过神来。 其实在我和任诗雨融合了凤凰阴阳佩之后,我根本就没把关外熊家放在眼里,我感觉自己的道行已经可以和中州五魁的几个老怪物不相上下了,甚至可以说,我自我感觉…… 比他们都要牛逼了。 但现在的局面却有点出乎我的意料,看起来关外熊家根本就没打算和我真刀真枪的正面硬刚,他们抓走了中州五魁的所有掌门人,现在就连苏眉也可能落入了关外熊家的手里。 任诗雨刚才说蒋亮和关外熊家扯不上关系,但我却一下就反应了过来。 蒋亮是苏眉的姐夫,而苏眉…… 她是江南纸扎一派,是风水界里的顶级高手,也是和五魁还有关外熊家齐名的风水师。 现在郑玄的湘西一派已经全军覆没,能和关外熊家抗衡的出了中州五魁之外,就只有苏眉一个人了。 要是她也被关外熊家抓走,那可以毫不客气的说,整个风水界就已经是熊家的天下了。 虽然我自信有实力可以打败关外熊家,可有句话叫投鼠忌器,我师父和其他人的命都在熊家手心里捏着,我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不敢贸然行事。 我赶紧又给蒋亮打了个电话,可直到电话自动挂断了他也没接。 我心里的恐惧越来越大,拿着手机的手都在哆嗦。 “多余,到底是出什么事了?” 我哆哆嗦嗦的把手机挂断,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 我要是把苏眉和蒋亮都失踪的事告诉任诗雨,她会不会被吓坏了? 肯定会,因为连我都被吓傻了,我真没想到关外熊家竟然会这么无耻下三滥,他们把我身边的人一个一个抓走,就像是猫玩耗子一样的在把我的恐惧一点一点的累积起来。 任诗雨见我脸色不对,她也没再多问我什么,她抓着我的手放在她的胸口上,我感受到了凰佩温暖的气息,这才慢慢的定下心来。 “诗雨,现在的情况可能已经超出了我们的想象,你听好,从现在开始你不许离开我身边半步,哪怕是上个厕所也不能离开我的视线。你别怕,只要有我在,就一定不会让你出事。” “好。” 任诗雨朝我笑道,“多余,其实你也不用担心,关外熊家越是这样做,就越说明他们不敢和你正面对抗,他们是怕你的,怕的要死。” 第二百五十七章 土遁脱逃 “陶哥哥,有人进家里来啦!” 李莹的叫声传遍了整个小院,我一个激灵,一翻身就坐了起来。 任诗雨也听见了声音,她赶紧穿好衣服跟着我一起下了床,我把五枚五魁令都戴在手上,攥着老君鼎一步冲到了院子里。 此时东厢房和西厢房的灯都亮了,王玥举着枪对着院子里厉声呵斥,李莹从门后面露出个脑袋来不停的朝堂屋里叫喊着。 院子里脸朝下趴着一个人,好像是受了伤,四周的灯光不太亮,我也看不清是谁。 “是谁,抬起头来!” 我把任诗雨护在身后,朝院子里的人喝道,那个人闷哼了一声,听起来声音…… 好像挺熟悉的。 “夏……夏天,是夏天?!” 任诗雨突然从我身后跑出来,冲到那个人面前扶住了她。 我吃了一惊,凑近看了一眼,果然。 趴在院子里那个人真的就是夏天,她双眼半睁半闭,浑身是血,呼吸很微弱,看起来伤的很重。 “夏天?你这是怎么了?!” “快,先别问了,把她扶到屋里,把沙发展开了把她放平。” 任诗雨朝我焦急的喊道,我看夏天情况危急,赶紧把她抱起来跑回屋里,李莹已经快手快脚的把沙发展开。 任诗雨跑回屋里翻找药箱,王玥警惕的倒退进屋里,枪口一直对着院门和屋顶。 我轻轻的把夏天放平在沙发上,等我看清了她的伤势,不禁皱了皱眉头。 夏天的脸上浮现出一片诡异的青绿色,她的衣服裤子满是破洞,露在外面的胳膊大腿糊满了脏兮兮的泥巴,就好像是刚从灌木丛里爬出来的一样。 “夏天,夏天!” 我掐着夏天的人中喊了她几句,夏天的嗓子里发出了几声干哑的咯咯声,我急忙要起身,李莹已经把一杯温水递到了我手上。 我扶着夏天的脑袋喂她喝了几口水,任诗雨提着药箱跑过来检查了一下夏天的伤势,示意我回卧室回避一下,让李莹给她打下手。 过了没多一会儿,任诗雨跑进卧室里翻了几件衣服,我问她夏天的伤势怎么样,任诗雨笑了笑。 “不太要紧,休息几天就好了,我去给她换衣服,你等会儿再出来。” 又过了一会儿,任诗雨喊我出去看看,我赶紧跑到客厅里看了一眼。 第二百五十九章 要断货了 第二天一早,我开着我的破捷达带着四个咭咭呱呱的女人朝任天翔的楼盘方向赶去。 任诗雨的车就只有两个座位,我们这样一大群人同时出行,没想到我的破车还派上了用场。 任天翔投资那个楼盘的地角还真不错,处在三环和四环之间,周围硬件设施齐全,商业价值很高。 工地上很热闹,一大群人聚在门口,身后是一片拆倒了的旧楼,我老远就看见任天翔春风满面的和一个四十多岁的秃顶男人正聊的热火朝天。 “哎,诗雨?” 我指了指那个秃顶男人,任诗雨顺着我指的方向看了过去。 “这不是和你谈那个烂尾楼生意的……什么总?” “谭总,哎,还真是他啊。” 任诗雨也认出了那个秃顶男人,他就是一个月之前把烂尾楼工程转让给任诗雨的那个谭总。 真是无巧不成书,我这一个月时间都见他两回了。 “对了,那座烂尾楼的后续工程进行的怎么样了,我看那座楼基本算是盖好了,收尾应该会挺快的吧。” “嗯,再有顶多两个月就能完工了,爸!” 任诗雨下了车朝任天翔跑过去,谭总的胖脸愣了一下,“哎呀,这不是任总吗?怎么个意思,您喊……嘿,这位也是任总,您喊他爸?哎哟喂,这可真是巧了,我怎么就这么荣幸,和您父女两位任总都做上生意了!” “哈哈哈,老谭,这就是咱俩的缘分啊!” 任天翔和谭总俩人说笑了几句,我停好车走到任天翔面前,任天翔还给谭总介绍了一下我,谭总哈哈大笑起来。 “原来这位就是任总的女婿,怪不得这么厉害,我们已经见过了,我还听说他是中州五魁陶青大师的亲传弟子,真是百闻不如一见,上次领教过陶先生的厉害了,我老谭佩服!” 我眼皮一跳,“你懂风水术?” “嗨,我哪儿懂那些,要是我懂的话,也不至于把那个楼盘那么便宜转让给您小两口不是,我自己发个财他不香吗?” 我想想也是,就咧嘴笑笑不说话了。 “虽然不懂吧,可我也听说过一些风水秘术的传说,任总啊,这次您这个楼盘算是抄着了。” 谭总神神秘秘的对任天翔眨眨眼,“当时我批下这块地的时候可就听说了,以前曾经有个风水高手在这块地上施过法术,做了个什么乌龟……什么局,我是不懂这些,但任总您身边可是有陶先生这样的高手,肯定能借这块地发大财的!” 第二百六十二章 龙王托梦 “金蟾抱鲤……” 我摇摇头,胡磊刚要给我卖弄一下,李莹不屑的撇撇嘴。 “不就是字面意思呗,一只金蟾癞蛤蟆抱着鲤鱼,你钓上来的鱼就被你这位大爷抱着,这还不简单。” “嘿,小姑娘有见识,正是如此,正是如此啊!” 胡磊被李莹讥讽了几句,他倒不生气,还笑嘻嘻的看着李莹。 “一看你就是个成绩优秀的三好学生,告诉叔叔你多大了?” 可能是胡磊嘴甜会夸人吧,李莹好像并不怎么讨厌胡磊,还笑着和他聊上了。 “十六啦。” “哟,那都要上高三了,明年要考大学了吧?你是陶大师什么人啊,是他妹子还是她侄女儿?” “我是陶哥哥的徒弟。” “啊?徒弟?!” 胡磊惊的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看着我一脸不满。 “陶大师这就是您不对了,您说您收徒弟怎么就没想起来我呢?小妹妹,你拜师父的时候摆过酒席吗?” “摆酒席?没有啊,还需要摆酒席的吗?” 李莹一脸茫然的看着我,我笑了一声,“哪儿有这么多规矩,免了。” “那可不成!” 胡磊一声就叫了起来,“拜师可是件大事,马虎不得。哎陶大师,我这倒有个主意,你看现在咱这儿就有酒有菜的,让小妹妹给你敬杯酒,就算是请过酒席拜过师父了!” 胡磊不由分说的倒了杯酒塞给李莹,一个劲的撺掇她给我敬酒,我也不知道这家伙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李莹把酒端到我面前,我只能接过来喝了。 “哎,这就对了,齐活!” 胡磊从我手里接过酒杯,又倒上一杯。 “这老话都说啊,好事成双,今天就借着小妹妹拜师的大好日子,不如您……嘿嘿。” 我刚把酒接在手上,突然听胡磊这么一说,我立马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我赶紧把酒杯放下,胡磊却一个劲的抓着我的手不放,一张皱巴巴的汉奸脸上满是谄媚的笑。 “师父,师父!您老人家可不能辜负了我这一片心意,干脆就连我一起收了吧。您看……哎师妹,帮我求求情啊!” 师……师妹?! 我们一屋子人都哭笑不得的看着胡磊,这家伙是真够能胡搅蛮缠的,李莹才十六岁,这家伙足有四十多了,竟然腆着脸去喊一个小姑娘师妹。 第二百六十三章 不可贪心 胡磊又响亮的咂了口酒,我们几个人瞪大眼睛看着他,他越发得意了起来。 “就在我打算收竿走人的时候,突然这鱼竿就晃悠起来了,我一看这是有鱼咬钩了啊,就赶紧把鱼竿这么一收……嘿!” 胡磊伸出两手比划了一下,我看了一眼,嚯! 他比划的足有半米多长,我还以为是条大鱼呢,结果他两手就慢慢的往一起靠,最后停下的时候,他一只手的拇指和食指伸开,就比划出来个一拃长短。 “切!” 我们一屋子人一起白了他一眼,“还以为你钓上个鲨鱼呢,结果就是个小鱼苗。” “哈哈哈哈……” 胡磊得意的笑了起来,“可别小看了这条小鱼苗,它身上可是内藏……乾坤啊。” 胡磊摇头晃脑的吃了口菜,“我当时一看啊,嘿,就这么小一条鱼,还不够我塞牙缝的呢。我气的刚想把鱼丢回水里,可我一眼看见这条鱼的肚子,哎哟!这鱼的肚子鼓的老大,我一看就感觉有点不对劲。” 李莹撇撇嘴,“少见多怪,那可能是条怀着宝宝的鱼妈妈呗。” 胡磊哈哈笑了几声,“小师姐,论读书我不如你,可论钓鱼你不懂的就太多啦。你师弟我都钓了几十年的鱼了,这鱼肚子里是揣的籽儿还是有其他东西难道我还看不出来?我问你,现在是几月份了?” “八月初啊,农历六月。” “这不就得了,鱼撒籽儿都是在头春,农历三月,所以鱼肚子里的肯定不是鱼籽儿。” “那是什么东西?” 胡磊神神秘秘的把手伸到李莹面前,李莹看了半天,奇怪的歪着头。 “什么啊,你手上什么都没有。” “瞧瞧,这是什么?” 胡磊努了努嘴,手指上的一枚金戒指在闪闪发光。 “啊?!” 李莹的眼睛瞪的溜圆,“不会就是这枚金戒指吧?” “哈哈,对喽。” 胡磊大笑起来,“我把鱼摘下来刚把鱼肚子划开了,噗通,这枚金戒指就掉在我脚下面的水里了,我赶紧捞起来一看啊,嚯!足赤好金,足足得有二钱!” 胡磊把金戒指摘下来给李莹看,李莹拿在手里掂了掂,露出羡慕的神色。 “哇,真的啊,一克黄金好几百块钱呢,你这枚戒指得有十克左右,值好几千呢!” 胡磊笑了笑,“喜欢吧,送给你了。” 李莹摇摇头,把戒指塞给胡磊。 “我不要,这是你的东西。” “嗨,和师弟客气什么,我的东西就是你的东西!” 胡磊又把戒指塞给李莹,李莹却说什么也不要,又给胡磊套在指头上。 “那后来呢?你先是钓上来个金戒指,下一个会不会是金项链?” “咦?” 胡磊吃惊的看着李莹,“你知道这里头的说法?” 李莹茫然的摇摇头,“什么说法啊,我哪儿知道。” 胡磊不敢置信的又问了李莹几句,李莹不解的看着他。 “难道你还真钓上金项链了?” “嗯。不过不是当天钓上来的,我当时拿着戒指心里这个美啊,哪儿还有心思钓鱼,就赶紧收了东西回来了。就在当天晚上,我又做了个梦,梦见的还是老龙王。” 胡磊又吃了几口菜,“我梦见老龙王告诉我说,这个金戒指就是他老人家赏赐给我的,他让我以后每天都去放走龙太子的地方钓鱼,他老人家还会继续赏赐我,但是他临走的时候还和我说了一句话,叫不可贪心。” 我点了点头,胡磊继续说了下去。 “我当时就没明白啊,心想这老龙王和我说了这么句没头没脑的话是几个意思?第二天我又去了放走龙太子的地方钓鱼,还是和头一天一样,一下午毛都没钓着。又是在刚到五点的时候,我这鱼竿就一晃悠,又钓上来一条……” 胡磊又伸出胳膊比划了一个很大的尺寸,李莹撇了撇嘴,抓着他的拇指和食指张开一拃长短,我们都笑了起来。 “哈哈,对,小师姐聪明,我又钓上来这么丁点的一条小鱼。可就和头一天一样,那条鱼的肚子也是高高鼓起来,我划开一看,嘿,还真就和小师姐说的一样,一条金项链!” 我们一屋子人都啧啧称奇,胡磊缩了缩脖子。 “当时我拿着手里的金项链啊,脑子是真有点发热了。我就想着既然龙王他老人家都给我指了这条发财的道儿了,我是不是就能一直这么钓鱼,一直就能钓上来金子呢?” 我摇了摇头,“这种奇遇都会有一些禁忌在里边,老龙王临走跟你说的那句不可贪心,就是让你见好就收,要是你再继续钓下去,老龙王就会把赏赐给你的东西收回去,说不定还会降罪惩罚你。” 第二百六十四章 刻骨铭心的惩罚 我穿好衣服捏着一张符箓下了床,回头看看任诗雨还睡的正香。 我蹑手蹑脚的走到客厅里往院子看去,院子里黑漆漆的,东西厢房都没有一丝亮光。 东厢房是王玥自己住着,夏天和李莹住在西厢房里,因为夏天前段时间受了点伤,我让李莹和她住在一起方便照顾她。 这时候院子里一点亮光也没有,我轻轻推开了门走到院子里,四下张望了一圈。 没有人啊,东西厢房的门都好好的关着,看起来也不像是她们几个出来过。 可能是我最近的神经太过紧张了吧,我刚想回身回屋,却一眼看见了院子的门…… 没关紧,还露着一条缝! 我心里一惊,难道是有人进了院子了?! 可我又在院子里转了一圈,却一个人影都没发现。 我悄悄的向院门方向摸了过去,手里紧紧的攥着符箓,汗水都把符箓都给浸湿了。 我把院门慢慢推开一点,闪身出了院子,一眼就看见门口的路旁边坐着一个身影。 那个身影坐在路边抱着膝盖背对着我,在朦胧的月光下,一袭惨白的衣裙显的无比诡异。 我吓了一跳,还以为是关外熊家的人在这里蹲点呢,可仔细看了几眼,那个背影身段苗条,看起来挺熟悉的,好像是…… 夏天。 “喂!” 我冒着胆子叫了一声,那身影没回头,就朝我这边的方向勾了勾手指。 这个动作也很熟悉,我一下就放下心来,果然就是夏天。 我走到她身边,“干吗呢,大半夜的不睡觉,跑这里来发呆。” 夏天抬起眼看着我,那双弯弯的桃花眼让我心头一荡。 “你还不是大半夜的不睡觉跑到人家屋里偷看?” 我让她噎的说不出话来,我四下看了一眼,还是有点担心夏天出什么事,刚想叫她回屋睡觉去,夏天指了指她身边。 我鬼使神差的坐了下来,也不知道我是哪儿来的胆子。 “怎么了这是,想夏前辈了?” 夏天哼了一声,“想那老不死的干吗,他现在和你师父在一起,关外熊家的人还有本事吃了他不成。” 我心里暗笑,其实从夏风失踪的事我就看出来了,夏天他们爷孙俩的关系很好,她只是嘴硬罢了。 “那你想谁呢,总不会是在想……” 我刚想调笑她一句“是不是想我”,却一下子停住了嘴,我后背一阵发凉,心虚的回头看了一眼。 夏天的眼睛水汪汪的看向我,我赶紧躲开她的眼光。 沉默了一会儿,夏天轻轻叹了口气。 “今天一整天了,你就没感觉到……什么不对?” 我愣了一下,不知道夏天说的是什么意思,我仔细回忆了半天,皱着眉头摇摇头。 “哪里不对了?” “其实……我也有点说不上来,就是感觉到,嗯……” 夏天措了措辞,“就是老感觉到一股熟悉的气息。” “熟悉?怎么个熟悉法?” 我赶紧问夏天,她歪着头想了一下。 “早晨去工地的时候我就感觉到了,那股气息我也说不上来是谁的,而且我好像也从来没见过,但是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感觉那里的气息……好像很熟悉的样子。” 我挠了挠头,感觉有点不可思议。 其实我并不怀疑夏天说的话,女人都会有种莫名其妙的直觉,也就是我们常说的第六感。 这种感觉虽然是毫无根据,但奇怪的是,大部分都会很准。 我努力想了半天早晨发生的情景,还是没想起来我感觉到过什么气息。 我摇了摇头,夏天抿着嘴,一副大惑不解的样子。 “早晨在工地上感觉到那股气息的时候我还没想太多,可能是以前见过的什么熟悉的人出现在过那里吧。可下午到了胡磊家的时候……我又感觉到那股气息了。” “啊,胡磊?” 我有点吃惊,“他家也没有什么其他人啊,就我们几个人一起去的,难道你感觉到的是我们自己人身上的气息?” “不会。” 夏天笃定的摇头,“我们几个人天天都在一起,我还不至于分辨不出来。胡磊家里的那股气息和工地上的很像,可是……又好像不是同一个人的。” 夏天说的这件事很离奇,我低头沉思了半天,重重的叹了口气。 “我实在是想不明白你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工地上的人很多,可能会有你以前见过的某个人也说不定,可胡磊家……呵,除了那只癞蛤蟆就没别人了,你说的那种气息难道会是从它身上发出来的?” “嗯?” 夏天突然愣了一下,半天过后突然点了点头。 “还真有可能。” 我差点忍不住笑出声来,“不是吧,那只癞蛤蟆会是你以前认识的熟人?” 夏天白了我一眼,“它跟你才熟人,跟你全家都熟人。不过你说的……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我就是从胡磊搬出那个盆子给我们看癞蛤蟆的时候就突然有的这种感觉。” 我愣了愣,仔细回忆了一下胡磊搬出盆子的时候,我看见了一滩烂泥,里边趴着一只面目可憎的癞蛤蟆,可我却没有一丝什么熟悉的感觉。 可能是夏天想多了吧,我无奈的摊了摊手,夏天却紧皱着眉头低头沉思了半天。 “明天……我们再去一趟胡磊家吧。” 我点点头,招呼夏天赶紧回去睡觉,夏天软软的对我伸出手,我只能把她拉了起来。 她却趁势一下子软倒在我怀里,贴着我的耳朵吹气如兰。 “你老是叫人家睡觉,讨厌……好啦,人家听你的,我们一起睡去。” 这句话可把我吓了个魂飞魄散,我赶紧推开夏天几步跑回了卧室,直到躺在床上,我的心脏还在噗通噗通狂跳,嗓子眼都被顶的生疼。 院子里传来轻轻的关门声,我松了口气,这位姑奶奶可算是消停下来了。 我脑子里老想着夏天说的那股熟悉的气息,可我想了半天,工地和胡磊家里除了我们五个人之外就没有什么重复的人出现了,而且夏天还说这两个地方感受到的气息虽然都很熟悉,但是又好像不是同一个人的。 这到底会是谁呢…… 想了半天也没有结果,我的困意渐渐涌上来,刚想闭上眼好好睡一觉,突然我胸口一震,凤佩散发出了一股温热的气息。 我赶紧睁开眼,却看见任诗雨双目炯炯的盯着我,我打了个哆嗦。 “怎……怎么还没睡?” “你刚才……去哪儿了?” “没……没去哪儿,不是,去门口了,夏天她和我说……” 我刚想把夏天感觉到熟悉的气息的事解释给任诗雨听,她却不由分说的一翻身压到了我身上,眼睛里喷出…… 呃,那种光芒。 “让你深更半夜跑出去干坏事,我要给你个刻骨铭心的……惩罚!” “唔……” 我接受着任诗雨的“惩罚”,心里却在想,我以后是不是应该多犯一点此类的“错误”。 这种惩罚,嗯…… 实在是让人受用啊。 第二百六十五章 吃金粉的癞蛤蟆 第二天吃完早饭我给胡磊打了个电话,他说他已经把货送到了我店里,小军已经清点接收了,他正准备回家呢。 我们五个人又去了胡磊家里,一进门他就笑眯眯的朝李莹晃着手里的一根手链。 “小师姐,你真是我的招财福星,你看这是昨天钓上来的,足有六七克重!” “哇,好漂亮!” 李莹接过手链在手腕上比划了一下,满脸都是羡慕的神色。 “嗯,还别说,真好看!” 任诗雨和王玥也一起称赞,我看了一眼那个金手链,款式挺别致的,上面还镶嵌着几颗淡蓝色的宝石,看起来又轻盈又素雅。 只是这只手链看起来好像不算大,像是个给小孩子订做的东西,任诗雨和王玥好奇的拿过去在手腕上比划了一下,她俩都戴不上。 倒是李莹体型瘦小,戴在手腕上不大不小,还真像是给她量身定做的。 “嗯,好看。” 李莹戴上手链,我也忍不住赞叹了一声,胡磊笑的脸都成了一朵花。 “小师姐,你看吧,这就叫缘分。既然你戴着正合适,那就送给你了。” “不不,我不要!” 李莹赶紧想把手链褪下来还给胡磊,心急之下手链的卡扣还解不开,我笑了笑,拍拍李莹的手。 “留着吧,你胡师……胡大哥送你的,改天你给他回个礼就是了。”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一眼看见这只手链,竟然有种奇怪的感觉。 这好像就是给李莹量身定做的一样,甚至可以说…… 这手链好像就应该是李莹的,胡磊只是替她找回了失落的物品。 李莹一脸为难,胡磊却乐的鼻涕泡都快出来了,一个劲的让李莹留下。 就在我们说笑的时候,夏天却静静的蹲在阳台上不出声,她看着盆子里的癞蛤蟆发着呆,我走到阳台上看了一眼。 癞蛤蟆还静静的趴在盆里,浑身赖赖唧唧的疙瘩上沾满了烂泥,咧到脑袋后面的大嘴上还吐着脏兮兮的水泡,我看的一阵反胃。 “是它吗?” 我悄声问夏天,她皱了皱眉头,茫然的点点头,然后又摇摇头。 我有点奇怪,看她的样子是没有在癞蛤蟆身上找到那股熟悉的气息。 可是好像…… 又有一点。 胡磊奇怪的看着我们,“陶爷,您看什么呢?” 我笑了笑,“没事,就看看你这位大爷,哎对了,它吃什么啊,你要是把它给饿死了,以后可就断了这条发财的路了。” “嘿,瞧您说的,就算把我自己饿死了我也不敢饿着这位爷啊。” 胡磊说着从兜里摸出一个小瓶子,用指甲挑了一点金黄色的粉末伸到癞蛤蟆面前。 癞蛤蟆本来还半睁半闭的眼睛一下子就睁开了,它好像很喜欢胡磊递过来的食物,张开大嘴舌头一卷,胡磊指甲上的那点黄色粉末就被它吞进了肚子里。 我好奇的看着胡磊,“这什么啊,不是说癞蛤蟆喜欢吃昆虫蜗牛之类的东西吗,你这位大爷怎么还吃药呢?” “嘿哟,我的陶爷,我这点药可比什么都金贵。您瞅瞅吧,这是什么东西。” 胡磊说着把瓶子递到我面前,我好奇的拿过瓶子,“哟,这么重!” 一个看似轻飘飘的小瓶子竟然入手很沉重,我没防备,差点把瓶子掉地上,胡磊赶紧伸手护住瓶子,满脸都是紧张。 “我的爷,您可千万别把这宝贝给我打喽,我可告诉您,就这一小瓶东西可值大几千块钱呢!” 我笑了笑,“什么东西这么值钱,金粉啊?” “嗯,可不,还真就是金粉。这也是龙王他老人家告诉我的,说这只金蟾和普通的蛤蟆可不一样,人家不吃什么昆虫蜗牛,只吃这金粉。我还生怕慢待了这位爷,跑到最好的金店里去买的足赤金粉,啧啧。” 胡磊一脸肉疼的把瓶子收好,我们几个人啧啧称奇,吃金粉的癞蛤蟆我们可是头一次听说。 癞蛤蟆吃了金粉之后,肚皮一鼓一鼓的,突然它张开嘴“呱”的一声大叫,我们都被吓了一跳。 胡磊笑道,“别怕,这位爷每次吃了东西都会这样,它……” 胡磊的话还没说完,突然李莹惊呼了一声,我们几个人赶紧回头看去,只见李莹惊讶的张大了嘴看着手腕上的手链。 “变……变黑了,这是怎么回事?”云九小说 我们几个人赶紧跑到她身边,李莹的手链上的几颗淡蓝色的宝石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变的一片漆黑,正在发出…… 我心里一动,这几颗宝石竟然正在散发出汹涌的水行之力,就像是凭空涌起了一阵狂涛骇浪一样,引的我丹田里的凤凰双鸟一阵不安的骚动,转动的速度都快了很多。 第二百六十六章 调查方向错了 工地上有很多工人在来来回回搬运着建筑材料,我慢慢的释放开神识朝四下探了过去。 四道阴冷的气息散布在工地的四个角落里,还有一道离我很近,是中央戌土方位,我心里暗暗点头,看来这块地皮还真的被人施过法,符合五鬼抬财风水局的规矩。 突然我身子一震,好像是感觉到了一股很强烈的木行之气,我赶紧收摄心神,转了转手上的金行五魁令,继续释放神识朝那股木行之气探了过去。 可奇怪的是,那道气息竟然…… 消失了。 我奇怪的睁开眼睛四下看去,工地上依然是一片忙碌的景象,并没有什么可疑的人。 可那道浑厚的木行之气却怎么也找不到了,我心里暗暗警惕,难道说关外熊家的人在这里布下了什么圈套? 任天翔看我脸色不对,赶紧低声问我。 “怎么了多余,是不是这里的那个什么乌龟……哦,五鬼抬财风水局不对劲?” 我摇了摇头,又在工地里溜达了一圈。 我看似漫不经心的,其实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我的手里暗暗捏了一张符箓,丹田里的凤凰双鸟不停的旋转着。 转了一圈也没发现什么异常,那道木行气息确实是不见了,我心下暗暗揣测,可能是工地本身就属土木,我感受到的有可能是一个木料仓库的气息也说不定。 任天翔紧张的跟在我身后,我收回了神识,朝他笑笑。 “爸,没问题,你看那里。” 我指着正西的方向,任天翔顺着我的手指看去。 “坎水西流,无遮挡则会流财,你在那边建一座比较厚实的建筑挡住流水,正东方向留出一个通道,东北方艮位建一个石像或者铜像做镇物,挡住鬼门煞气,把办公室和售楼处建在中央戌土位上就齐活了。” 任天翔点头答应,“嗯,好。石像或者铜像的镇物……” 他敲了敲脑门,把我们带到工地的后门位置。 “这里还真有个现成的,你看这个东西行不行。” 我抬头看了一眼,工地后门的位置摆放着一个巨大的铜质雕像,光底座就足有将近两米高,加上上面的雕塑足足有将近五米。 雕像是一只下山虎的形象,虎背如弓,高高的竖着尾巴,额头上的“王”字清晰可见,神态威严,栩栩如生。 雕像在阳光下闪耀出幽暗的古铜色光芒,我满意的点了点头。 “这个镇物就很不错,只不过这个方位不对,找人挪到东北方去就可以了。” 任天翔笑的眼睛都眯成一条缝了,他使劲拍了拍我的肩膀。 “哎,好,我一会儿就去找工程经理交代一下。多余啊,多亏了有你这个贤婿,爸趁着还能干的动多赚点钱,以后都是你和诗雨的。哎对了,你们可要抓紧给我添个大胖外孙,我的钱以后都给他,哈哈!” 任天翔大笑起来,几个女孩儿也不怀好意的对我们挤眉弄眼,我和任诗雨臊的满脸通红。 我悄悄的问了一下夏天,我问她刚才有没有感觉到什么不对劲的气息,她皱着眉想了一下。 “是有一道不太正常的气息,但是和那天我感觉到的一点也不一样。可我就奇怪了,怎么刚才那道气息……也好像很熟悉,就像是……” 她好像是在自言自语,一会儿低头沉思,一会儿又摇摇头。 我让她搞的一头雾水,正想问她那道气息是像什么,任天翔在一边兴高采烈的喊我。 “多余啊,走,爸请你们吃饭去!” 我只能跟着任天翔走出了工地,一路上夏天都沉默不语,低着头也不知道是在想什么。 最近这段时间也是奇了怪了,任诗雨的生意竟然一天比一天好。 每天晚上顾青禾都会到家里和任诗雨汇报工作,烂尾楼的进展很顺利,几乎每天我都会带着几个女人陪任诗雨过去一起看看。 任诗雨有点不好意思,她说每天都让我们这么陪着也不是回事,不行就她和顾青禾单独来烂尾楼监督工程,让我们该干吗干吗去。 我当场就否定了她的想法,说句自私点的话,任何人出事,任诗雨也不能出事。 我们就这么每天在家和工地之间来回奔波,虽然辛苦点吧,但好在又是半个多月过去了,关外熊家就和人间蒸发了一样,再也没来找我们任何麻烦。 关于那个金祥大酒店,王旭一直都在努力打探消息,可直到现在了却没有任何进展,我们都感觉很不可思议。 我皱着眉头看着笔记本电脑上发过来“查无此处”的消息,茫然的摇了摇头。 “中州和周边地区几乎都让我们找遍了,可就没有一个符合条件的酒店?这也太……奇怪了。” 第二百六十七章 人工湖里的火光 “哎,张大哥,你怎么又回来了?舍不得走是吧,要不我再帮你和王玥求求情?” 我一脸坏笑的看着张俊轩,他赶紧摇头。 “哎呀兄弟,你就别拿大哥找开心了。我刚才光顾着说话,差点把正事给忘了。我今天来是想找你帮个忙的。” 我看张俊轩一脸正色,就赶紧问他要我帮什么忙,张俊轩从包里拿出一份资料来递给我。 “兄弟,你帮我看看,这是我最近刚开盘的一处二期工程,你看看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我打开资料看了一下,那是一份建筑平面图,上面画着几栋楼,背后是一片树林和假山,前面是一个挺大的人工湖。 这张平面图看起来没什么问题,无论是朝向、布局、建筑风格还是风水,怎么看都是一处很高档的住宅区,并没有什么不合理的地方。 我摇了摇头,“图上看不出什么不对,具体的还要去看一下现场才能下判断。怎么了张大哥,你这处楼盘出什么问题了吗?” 张俊轩叹了口气,“要是知道是什么问题我就直接告诉你了,可我也想不明白,也不知道是不是这里的风水出了问题。” “具体说说。” “哎。” 张俊轩又坐了下来,他和我说这处楼盘是在去年就建好了一期工程,由于楼盘的地角好,四下景色优美,相对安静,他又在建筑上下了很大本钱,所以楼盘的一期销售的很不错。 才开盘没一个星期,一期工程交付的所有房子就销售完了,业主们从入住到现在都对楼盘非常满意,从来就没接到过任何投诉。 可就在二期工程交付之后,大概是将近一个月之前吧,张俊轩就不停的接到物业部的电话,说是很多一期入住的业主提出了不满,甚至还接到了几条投诉。 我问张俊轩具体投诉的内容是什么,张俊轩看了看我,自己都是一脸无法置信的表情。 “有业主反映说,一到晚上就能看到人工湖里出现火光。一开始他们还以为是看错了,结果连续几天晚上他们都看到了湖里冒出红彤彤的火来。” 我愣了一下,“水里有火?这不合理啊。” 张俊轩点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啊,你说那么大一片人工湖,蓄水量至少有几万方了,一星半点的火苗怎么可能在那么多水里烧起来?我就告诉物业部经理,让他去查一下是不是晚上有人在水里放花灯纸船之类的东西,给业主们一个满意的答复。” 我也赞同张俊轩的这个猜测,他继续说了下去。 “当天晚上物业部经理就派人在人工湖边巡逻,到早晨的时候他给我打来电话,说这一晚上他派的人每隔二十分钟就巡逻一次,谁也没发现什么火光,更没有人放花灯纸船了。可那天他又接到了业主的投诉,竟然比头一天反映情况的人还多,一共有六七户业主都说是晚上看到了火光。” 我愣了半天,“会不会是……物业部的人只是在应付差事,那天晚上他们根本就没去巡逻?” 张俊轩点头,“当时我也是这么想的,我还把物业部经理给骂了一顿,我说一户两户业主反映问题可能是他们看错了,可这么多业主都说人工湖里有火光,难道是他们合伙来骗我们不成。我就责令物业部经理晚上亲自去湖边巡逻,第二天早晨把真实情况汇报给我。” “那结果呢?” “结果……” 张俊轩苦笑了一声,从包里拿出笔记本电脑打开,点出一个视频文件给我看。 “这就是当天晚上物业部经理全程录下来的视频,整个晚上他都在湖边没离开过,带了足足两个巡逻小队不停的绕着人工湖巡逻,你看一下视频。” 我看了一眼,视频里的景象确实就和张俊轩说的一样。 镜头不停的在移动着,画面里有几个人影,旁边就是人工湖,黑魆魆的水面上很平静,没有任何异常。 我看了四五分钟,视频里一直都是相同的场景在不断重复,我看了一眼视频的长度,嚯! 足足八个小时,我哪儿能看的完这么长的一段视频录像! 张俊轩拖着进度条快放完了整段视频,无奈的朝我摇摇头。 “我仔仔细细的看完了视频的所有内容,物业部经理真的没有撒谎,是我冤枉他了。视频里没有任何火光出现,但是那天一期楼盘的业主们就像是商量好了似的,一起给物业打电话投诉,都说是当天晚上湖里火光很明亮,还有几个业主拍了照片和视频。” 张俊轩又打开几个文件给我看,几张照片,几段视频录像。 诡异的事情发生了,视频上显示的时间和物业部经理录像的时间完全一致,可让人无法置信的是,业主们拍下来的照片和视频上…… 黑魆魆的湖面显出了两个很扎眼的红点,一个亮一些,一个弱一些,就像是两根红色的蜡烛在水底下燃烧一样,我一下就愣住了。 第二百六十九章 看热闹的业主 “不可能,不可能啊……” 我目瞪口呆的喃喃自语,眼前的人工湖是一片生机勃勃的景象,几百条锦鲤欢快的跳跃抢食,而湖水也是呈现出暗绿的颜色,看起来并不怎么干净。 可刚才我看到的情景…… 不是这样的! 刚才湖水还清澈见底,别说是鱼了,就连一根水草,甚至一粒灰尘都没有。 而且湖水还呈现出一种灰蒙蒙的颜色,看着让人感觉不太舒服,就像是这片湖水里没有任何活物一样。 一转眼之间湖水就产生了这么巨大的变化,我不敢置信的摇着头,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我愣了半天,又把寻阴符打到了湖水里。 几分钟之后寻阴符重新浮到了水面上,这次寻阴符的金光中掺杂着一丝丝阴暗的气息,说明这座人工湖里还是有不少阴气存在的。 但这些阴气却不是我要寻找的阴煞之气,寻阴符上沾满了一丝丝淡淡的黑色,我仔细看了一下,那应该只是水里本身蕴含的阴气和鱼类死亡后留下来的一点阴气罢了。 我皱了皱眉头,怎么也想不明白眼前发生的一切。 “兄弟,有什么发现吗?” 张俊轩急切的看着我,我咂了咂嘴。 “这个人工湖确实是有点古怪,不过现在也看不出什么,等晚上的吧,我看看具体情况再下判断。” “哎好,你们也别来回折腾了,这儿离我公司不远,咱过去坐坐。” “嗯,行。” 我开上车跟着张俊轩来到他的公司里,他给我们泡上茶,陪着我们说了会儿话。 张俊轩最近心力交瘁,他越说声音越低,过了没多一会儿就身子一歪,窝在沙发里睡了过去。 张俊轩的脸色很憔悴,歪倒在沙发上睡的很沉,王玥轻轻给他盖了件衣服,轻轻叹了口气。 以前张俊轩总是一副翩翩君子的形象,现在看到他下巴上冒出来的胡子茬,我也是心里一阵不忍。 能帮到他最好的办法,就是早点解开人工湖里有火光这件怪事的真相,让他赶紧了却这段心事了。 可能是我答应张俊轩帮他查清这件事,他一下子有了依靠吧,这一觉他竟然睡的很踏实,直到下午四点多才迷迷瞪瞪的醒过来。云九小说 “哎哟,几点了?我怎么睡着了,这怎么话儿说的……” 张俊轩一脸歉意的看着我们,我朝他笑笑。 “没事,多休息一下是好事,晚上我们且有的忙呢。” 张俊轩赶紧点了点外卖,我们早早吃完了饭,他催着我们几个也休息一下。 “兄弟啊,不用着急,我查看了所有业主拍来的视频,火光是要到晚上十点以后才出现的,你们先休息一下,咱九点多再过去也不晚。” “十点?” 我微微一愣,问了张俊轩一句,“具体点,十点过几分?” 张俊轩想了一下,“具体十点过几分……还真不好确定,因为业主拍摄的时间不一定正好是火光出现的时间。不过根据他们发给我的视频来看,大部分是在十点刚过的时候,大概……不超过十点十分吧。” “你确定是在十点十五分之前,不会错吧?” 我又问了张俊轩一遍,他笃定的点头。 “没错,每天晚上都是十点刚过就有人会看到火光,十一点之前就结束了。兄弟啊,你为什么这么纠结这几分钟时间,十点十分和十五分有什么区别吗?” 我没回答张俊轩,奇怪的自言自语了几声。 “咦,十点十分之前?难道说……” 张俊轩奇怪的看着我,“怎么了兄弟,这个时间还有什么讲究吗?” “嗯,还真有点讲究。” 我对张俊轩笑笑,“要是真和你说的一样,是十点刚过到十一点之前出现火光的,那反倒是件好事。” “啊,好事?” 张俊轩都让我逗笑了,“一个小区的湖里出现火光你告诉我是件好事,兄弟啊,安慰人也没有你这么蹩脚的说法吧,哈哈。” 我笑道,“张大哥,还真不是说瞎话安慰你,咱风水行里阴煞作祟都讲究个阴时施阴法,简单点说呢就是会在符合阴数的时刻出现,比如说两点,三点,五点,七点,十一点。最不济吧也得讲究个阴刻,比如说二刻三刻之类的。你说的那个时间完全不符合阴煞活动的规律,这么看起来……” 张俊轩一下子来了精神,一个高跳了起来。 “这么说在人工湖里的不是什么阴煞邪祟,而是个活物?” 我笑着点头,“可以这么说,不过也不一定是个活物,有可能会是某个人在湖底下安装了个什么发光装置,只是闪光的时候有个折射角度,在湖边和二期工程那边看不到罢了。” “哎呀,要是这样就太好了,哈哈,兄弟啊,这些日子可把我给吓惨了,我还以为是小区里出了什么妖魔鬼怪,原来不是,太好了太好了……” 张俊轩兴奋的给我们倒了茶,闲聊了几句就让我们几个在他办公室里凑合休息一下,他轻轻关上门走了出去。 我把沙发让给了几个女孩儿躺下,我坐在张俊轩的老板椅里,李莹抬眼看了看我。 “陶哥哥,你刚才说的……” 我赶紧伸出手指在嘴边比了个“嘘”的动作,偷眼看了看王玥。 王玥躺在沙发上好像是睡着了,李莹很聪明,她马上明白了我的意思,轻轻闭上了眼睛不再说话。 屋里不一会儿就响起了均匀的呼吸声,我轻轻叹了口气,也躺倒在椅子里闭目养神。 其实李莹已经看透了我的心思,我刚才那些话只有一半是真的,另外一半是安慰张俊轩的。 从怪事发生的时间上来看,这确实不是阴煞作祟的迹象。 但我就算是物理学的再差也明白光线折射的道理,水里要是真的是有个发光装置,那不可能只向符合离火位置的两个宫位折射,这种概率小到连我自己都没法相信。 换句话说吧,无论水里的火光是阴煞作祟还是人为制造出来的,都不会是一个简单的事件。 睡到九点刚过,张俊轩轻轻的进了屋把我们喊醒。 其实我们几个人都没睡踏实,张俊轩一进屋我们就都醒了过来,简单洗了洗脸就跟着他的车又来到了小区里的人工湖旁边。 这时候天色黑的像是一桶墨汁一样,我特意嘱咐张俊轩让物业把小区里的所有照明设施都关掉了,另外还安排了几个保安到二期工程那边的几栋楼上注意观察一下。 我们下了车走到人工湖边,那边除了已经在等我们的物业部经理和几个保安之外,竟然还聚集了几个看热闹的业主。 我苦笑了一声,这几个人还真是胆子大闲的没事干,连这种热闹都敢来凑。 几个业主一脸期待的盯着人工湖,其中一个人手里还举着一台高像素的单反相机,我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个人转过头来看着我,满脸都是兴奋的神色。 第二百七十章 拜见潘少 “嘿哥们儿,你们也是来看灵异事件的吧?哟,还带着这么多小妹妹,也不怕给吓哭了啊?一会儿你们就跟着哥身后,哥来保护你们!” 我们几个人都笑了,我们可是正牌的风水师,他竟然怕我们被吓尿裤子。 我心里暗想,一会儿只要你别给吓尿了裤子我就算你是条汉子了。 几个女孩儿凑在一堆说着话,王玥站在我和张俊轩身边,那人回头看着王玥挑了挑眉头。 张俊轩回头瞪了他一眼,他却满不在乎的一边自说自话一边走到湖边选了个拍照的角度。 那人是个典型的中州碎嘴子,人倒不坏,就是看起来痞里痞气的,一张嘴像机关枪似的嘚吧嘚吧停不下。 现在是九点四十左右,离张俊轩说的火光出现的时间还有一会儿,我找了块石头坐下看着黑魆魆的湖面,那个人拿着照相机像个孙猴子似的在我眼前上蹿下跳的。 他不光是个碎嘴子,还是个多动症。 他不停的在湖边四处走动,跑到一个地方就摆个照相的姿势看看角度,嘴里还不停的问我。 “哎,哥们儿,你看这个角度怎么样,景深够不够?” “嘿,这位置不错哎,等会儿上个广角,你猜怎么着?整个湖面连着半拉儿小区,这边一整片儿都能取进去!” 我看他并不着急找地方静下来,就随口问了他一句。 “哎哥们儿,怎么称呼你?” 他回头朝我笑,露出一嘴大白牙。 “郭永喆,你叫我郭子就得了,我朋友都这么叫我。” “哎,郭子。” 我问他,“你好像对火光出现的时间和位置很熟悉啊?” “那是,哎哥们儿我告诉你,我就住在一期这边的六楼,我家阳台就是最好的观察地点。这火光出了这么些天,嘿,你说我怎么就没赶上呢我。” 他狠劲拍着自己的大腿,一副死不瞑目的欠揍模样。 “前些日子我组织了一个户外队伍去探险了,这一走就是大半个月,这么新鲜的事就没亲眼见着。这刚回来我就听说咱小区里闹鬼,嘿,这把我给高兴的啊,昨儿个晚上就在我家阳台上看见了火光。可我这动作慢了点,等我在阳台上拍完照想下来近距离观察一下,这火光就没了。这不我扫听了一下,人家都说啊这火光就营业到十一点,我今儿个就直接奔湖边来了。” 郭永喆说话很有意思,一个灵异事件让他说的和篝火晚会似的,我们几个人都笑了起来。 “你是玩户外的啊,怪不得胆子这么大,明知道这里闹鬼还敢靠这么近。” “嗨,这才哪儿跟哪儿,毛毛雨啦。哎我告诉你们,哥们儿我这些个年探险遇到的奇事那是海了去了,什么丛林毒瘴啊,沼泽怪鳄啊,雪山神女啊什么的,哪个不比这人工湖里的一个小鬼吓人?倒是你们几个胆儿挺肥啊,就这么赤手空拳的就敢来看鬼,哥们儿佩服。” 郭永喆朝我们几个竖了个大拇指,我好奇的看着他。 “你不是赤手空拳啊,难道你的照相机还有驱鬼功效?” “我?嘿嘿……” 郭永喆咧嘴笑了笑,他腾出一只手伸进裤兜里,故意慢慢的把手拿出来。 几个女孩儿还真让他这副神神秘秘的模样给吸引住了,都瞪大眼睛看着他的裤兜。 “当当当当!” 郭永喆突然一个加速把手抽出来,食指和中指夹着一张黄色的纸条,我惊讶的“哦”了一声,那竟然是一张符箓。 “瞧见了没,,你也……认识这是什么吗,哈哈,不认识吧,今儿个哥们儿就让你们开开眼,这可是一切牛鬼蛇神的克星,中州老字号风水大师潘成亲手绘制的,叫……驱鬼符!” 郭永喆得意的扬了扬手里的符箓,我一眼就认出了那是张正品的符箓,应该是真的出自潘家的店面。 见几个女孩儿对符箓挺有兴趣,郭永喆哈哈大笑起来,他朝王玥勾了勾手指,王玥奇怪的看着他。 郭永喆把符箓拍在王玥手里,很大方的一挥手。 “喜欢就送你了,揣兜里就行,什么妖魔鬼怪也不敢近你的身。” 我们几个都忍着笑,王玥拿着符箓对着有光的地方看了一眼,啧啧了两声。 “不错嘛,还是张正经的三阳驱阴符,黄阶中品,没少花钱吧?不过嘛……” 郭永喆一听王玥一口就叫出了符箓的名称,吃惊的张大了嘴,王玥朝他讥讽的勾了勾嘴角。 “这张符是出自潘家大少爷潘浩的手笔,可不是潘成大师亲自画的,法力弱了不少。再说了湖里的东西也不一定是个阴物,你这张符八成不管用。你还是自己好好收着吧,保不齐以后哪天遇着个女鬼劫色还能用上。” 第二百七十一章 我给你钱 郭永喆还在叨叨个不停,张俊轩脸色一沉,回头咳嗽了一声。 “兄弟,十点了。” “好。” 我答应了一声刚要站起身来,郭永喆像是被猫挠了屁股一样一个高跳了起来。 “哎呦喂,差点把正事给耽误了嘿!” 这家伙毫无征兆就大吼了一嗓子,把我吓了一跳,差点腿一软掉湖里去。 郭永喆这家伙真是头脑简单四肢发达,他打了鸡血一样的跳了起来,嘴还在叭叭的说个不停。 “嘿哟,光顾着和你说话了,差点误了时间。陶子你带着妹妹们在我身后躲好了,有事哥们儿先扛!” 我让他给闹的哭笑不得的,虽然这家伙人烦屁话多,但毕竟也是一番好意,我也没再说什么话去刺挠他,就慢慢的围着人工湖边走了起来。 张俊轩和几个女孩儿跟在我身后,走出老远了还听见郭永喆的破锣嗓子在身后响起来。https:/ “陶子,去哪儿啊你们这是?可别走远了,小心鬼从水里蹦出来咬你!” 我假装没听见他说话,注视着水面慢慢走着。 几个女孩儿在我身后哈哈笑着谈论着郭永喆,张俊轩冷哼了一声,看起来是很烦这个碎嘴的家伙。 王玥笑着挽住了张俊轩的胳膊,他立马就换了一副狗舔的笑脸。 我无奈的摇了摇头,我这个张大哥啊…… 真是被王玥给拿捏的稳稳当当的。 我们围着人工湖转了整整一圈,我看了一下时间,十点二十了。 这二十分钟里我们根本就没发现湖里有任何异常,看起来火光并没有出现。 几个看热闹的业主还留在刚才我们出发的那个位置,我看他们还算是比较理智,虽然胆子很大敢跑出来看鬼,但还知道扎个堆,毕竟人多一点阳气足,一般的鬼怪是近不了他们的身的。 我四下看了一眼,郭永喆不见了,估计是这么久都没拍到火光,他心急等不了就回家了吧。 我朝楼上看了一眼,果然就和张俊轩说的一样,原来住的满满当当的几栋楼现在只零零星星的亮着几盏灯,看起来搬走的业主真不在少数。 要是再找不出人工湖里火光的根源,这里的业主可真就要跑光了。 我回头看着黑魆魆的湖面,皱了皱眉头。 湖水又恢复了白天时候的感觉,我感受不到一丝阴气的存在,但也绝不是正常湖水的气息。 第二百七十二章 隐藏的大神 我拉住张俊轩,“张大哥,郭子这人吧……嗨,咱不说他,就说王玥吧,你舍得让她上天台上吹冷风?就算你舍得她,我也舍不得诗雨不是。” 张俊轩迟疑了半天,还是点了点头。 “行兄弟,那明晚……我得跟着你们一起上楼去。” 我不怀好意的看着张俊轩笑,“你对自己就这么没信心,还怕媳妇儿被个油嘴滑舌的臭流氓拐走了?” “去你的!” 张俊轩也笑着打了我一拳,我回头对郭永喆点点头,“郭子,明天就打扰你了,哎对了,我们这一大群人呼呼啦啦去你家,嫂子不会有意见吧?” 郭永喆一听我们同意去他家了,乐的鼻涕泡都吹出来了。 “她有什么意见,她还在我丈母娘肚子里呢,有意见也管不着哥们儿啊!” “那行。正好我们要去吃点东西,走,一起。” “哎,好嘞,恭敬不如从命,那就我蹭你们一顿了!” 郭永喆一把搂住我的肩膀,我们出了小区在门口找了个还在营业的馆子,张俊轩点了不少菜,还客气了一句,问郭永喆要不要喝点酒。 郭永喆咧了咧嘴,“算了吧,我看你们几个人都不像个能喝的样,随便吃点就行了,不喝了。” 这话倒是正中张俊轩下怀,他把菜单还给服务员刚要招呼上菜,王玥悄悄扯了他一把,看着郭永喆坏笑了一声。 “哎,别呀,我们酒量不行,那你多喝点我们少喝点,明天还得麻烦你呢,好歹也得陪你喝点不是。” “哎这个……” 郭永喆脸上大喜,嘴上却还在推辞。 “算了吧,把你们几个小姑娘小白脸喝趴下我也不长脸啊。哎不是,陶子我不是说你……哎也不是说你……嗨!” 郭永喆在自己嘴上打了一巴掌,几个女孩儿笑的眼泪都出来了,张俊轩脸色铁青。 “哥们儿,真没有说你的意思,我吧这个嘴……嗨,不提了,一会儿我自罚三杯。” 王玥喊来服务员拿了瓶白酒,她给郭永喆倒了一杯,又给夏天和我倒上,自己也添满酒杯。 郭永喆乐的大嘴都咧到耳朵根子后面了,我一看见酒,脑瓜子就嗡嗡的。 “郭子,我这酒量可上不了台面,一会儿喝多了你可别挑我理儿。” “哪儿能啊,看你自己的量,能喝多少喝多少,我这人就好个朋友在一起热闹,不是好酒!” 不一会儿菜就陆陆续续上桌,张俊轩招呼大家吃菜,郭永喆赶紧端起杯来。 “感谢各位,感谢……哎请客内哥们儿,你怎么称呼?” 张俊轩皮笑肉不笑的咧咧嘴,“张俊轩。” “哦,张总,感谢啊。刚才我这嘴上没个把门儿的,说了什么不合适的你也别往心里去。我这人没别的好处,就是说话算话,我自罚三杯,你们随意。” 郭永喆还真不含糊,一连喝了三杯,还把空杯子底亮给张俊轩。 “我也看出来了,这妹妹是你媳妇儿吧?哈,你也甭误会,更甭担心我跟你抢美女,我这是君子动眼不动心,妹妹长的好看,你不能拦着不让我瞧是吧,不过我也就瞧两眼,没别的意思哈。” 我忍不住一口菜都喷了出来,郭永喆这话虽然是没有恶意,但怎么从他嘴里说出来就这么不是个味儿呢。 张俊轩脸都气黑了,他一拍桌子刚想发作,王玥扯了他一把,在他耳朵边上嘀咕了几句,张俊轩缓了半天才忍下一口气。 王玥端起杯朝郭永喆笑笑,郭永喆赶紧端起杯子。 “行,你这话我乐意听,就冲你夸我一句漂亮,来,喝酒,咱干了!” “哎,干!” 俩人端起杯子一口喝干,我就象征性的抿了一小口,看的胆战心惊的。 一口一杯,照这个喝法,我五分钟就得出溜到桌子底下去。 我看了看郭永喆和王玥,俩人都面不改色的,看起来酒量都还不错。 王玥又满上酒,不停的找各种由头和郭永喆干杯,郭永喆也看出其他几个人不会喝酒了,就和王玥你一杯我一杯的喝了个爆嗨。 “妹,我这就不叫你妹妹了,生分!你天赋异禀,是块学风水的好材料,你怎么就没走红呢你说。嗨,就怪你师父了,他肯定是个半瓶醋的江湖骗子把你耽误了。记着哥的话,你什么时候想改拜在潘少门下就和哥说,哥给你引荐,潘少肯定得给我这个面子!” 我们几个人忍着笑,憋的脸通红。 王玥的师父就是潘浩他爹,郭永喆竟敢说他是个半瓶醋,还江湖骗子?! 这要让潘成知道了,不把他揍成个猪头三才怪。 我一想到潘成,就想起了我师父和其他失踪的人。 他们到现在还下落不明,我找了这么久却一点线索也没有。 我的情绪顿时低落了下来,我喝了口酒低头不语,任诗雨悄悄拍了拍我的手。 我对她笑了笑,夏天在一边白了我们俩一眼。 王玥也不说透自己的师父是谁,她笑嘻嘻的又给郭永喆满上一杯。 “得嘞,我这就先谢谢你了,看来你和潘少关系不错啊,我早就想认识认识他了。来,咱再干一个!” “干!妹子我不是和你吹,也就现在太晚了,不然我让我那发小打个电话把潘少请出来,咱一起喝个酒都没问题!” 俩人一仰脖又干了,郭永喆喝的舌头都有点捋不直了,可王玥竟然一点事都没有,还一个劲的拿郭永喆寻开心。 这下不光是我目瞪口呆,连张俊轩也不敢置信的看着王玥。 她竟然…… 这么能喝?! 我和张俊轩一起吃过饭,但我们俩从来没喝过酒,我们俩都知道自己那点小酒量拿不上台面,所以每次都没默契的不提喝酒这事。 我本以为我们这些人里最能喝的是夏天,但没想到王玥竟然是个隐藏的大神。 夏天根本就没什么发挥的机会,她那一杯酒还没喝完,郭永喆和王玥早就喝光了两瓶。 王玥又招呼服务员上酒,张俊轩吓的赶紧拦住她。 “差不多得了,这个喝法伤身体的。” “嗨,小白……不是,张……张总,你这就小……小家子气了,我妹她能……能喝,我们俩喝点怎怎怎么就不……不行了,你心疼这点酒……酒钱不成!” 张俊轩沉着脸不说话了,王玥笑着搂着他悄声说了几句,张俊轩半信半疑的看着她,只能让服务员又开了一瓶。 郭永喆咋咋呼呼的和王玥继续拼酒,但我们算是都看出来了,他…… 根本就不是王玥的对手。 等我们吃饱喝足出了饭店,郭永喆醉的道都走不成个了。 我去扶他,他还梗着脖子逞英雄。 “不……不用扶……哥,这点酒才哪……哪儿到哪儿,今儿个高……嗷兴,我妹是真能……能喝,有咱中州妞儿的范范……范儿!哎哟!” 郭永喆一脚绊在马路牙子上,大头朝下就栽在绿化带里。 我赶紧连拖带拽的把他鼓捣出来,张俊轩在一边憋着笑,脸都紫了。 第二百七十三章 高科技的烟花 “郭子,怎么样了,快起来,你没事吧?” 我把郭永喆从绿化带里掏出来,他一脸一嘴都是树叶草渣子,“呸呸”的吐了几口。 “没……没事!走,都走,回家去!咱明……明儿不见不……不散!妹啊,哥明儿个等……等你,死等!” 我们看郭永喆只是摔了个跟头,倒是没受伤,就和他告别后回到小区里,上了车各自回家。 任诗雨把车刚开过饭店门口,我一眼就看见路边的树下蹲着个人,把树坑都快给吐满了。 “哎,多余,你看那不是……” 我都不用看就猜出那是谁了,我们几个人一路笑的都岔了气,我脑补了一下张俊轩见到郭永喆让王玥给灌成这个德性,还不定得乐成什么样子呢。 到了家里,我还担心王玥喝多了,特地嘱咐李莹和她住一个屋子好好照顾她。 谁知道王玥的酒量真是大到我不敢想象,第二天一早她就早早起床在院子里打水洗脸,我奇怪的看了看她的脸色,嘿。 有红是白的,别提多精神了,好像她昨晚喝的是一斤多饮料似的。 连夏天都对王玥的酒量钦佩不已,我还想着要不要给郭永喆打个电话问问他有没有事,后来想想还是算了。 他昨晚吐成那个样子,现在肯定是在家里睡大觉吧。 一天无话,晚上我们吃了饭,我准备好了施法的家伙事开着车赶到人工湖旁边,张俊轩早就在那里等着我们了。 “兄弟,吃了没?” 我笑道,“这个点了肯定吃了,我可不敢把你媳妇儿饿瘦了。走吧,咱找郭子去。” 张俊轩一脸坏笑的朝一边撇了撇嘴,我顺着他的眼光看过去,一声就笑了起来。 郭永喆坐在不远处的一块石头上,精神萎靡,脸色灰白,还时不时的咳嗽几声,一边咳一边干呕不止。 “陶子,嘿嘿,妹,你们都来啦。” 郭永喆说话都有气无力的,我们几个忍着笑,我拍了拍他的肩膀。 “没事了吧,昨晚喝那么多,你也不多休息一会儿。” “切,说什么呢,谁……谁喝多了。” 郭永喆扒拉开我的手,一如既往的嘴硬。 “哥们儿这酒量就算是比不了杜康刘伶,那好歹也得是李白那个档次吧,这点酒才哪儿到哪儿,呕……” 我赶紧给他拍着后背,一股隔夜的酒馊气顶的我直反胃。 郭永喆把我们带到六楼靠湖边的那栋房子里,我看了一下,这件事上他还真没吹牛。 他家的阳台正好对着人工湖的正面,视野开阔,半个小区的风景都尽收眼底。 现在黑魆魆的湖面正正的对着阳台,湖面还是和昨晚一样,一点生气都感觉不到,湖面上好像连一点光线都没反射出来,平静的就像是被按了暂停键一样。 “陶子,你们先在阳台上瞧着点,要是有了火光再喊我,哥们儿眯瞪一会儿。照相机给你,会用吧?饮水机在这边,喏,柜子里有零食。妹啊,你们吃啊。” 郭永喆躺在沙发上,才几秒钟时间就打起了鼾,我看了一下时间,差不多十点了。 我把包放在阳台上,支起相机来正对着窗外的湖面。 “张大哥,一会儿要是你听见我喊你们进屋,千万别犹豫,赶紧把他们都带走。” “好嘞兄弟……哎,不是,你这意思会有什么危险吗?” 张俊轩一下就变了脸色,我拍拍他的肩膀。 “别紧张,就是以防万一,应该……不会有什么大事。” 听我这么一说,张俊轩反而是更紧张了。 “兄弟啊,不行咱就走吧,大不了损失一个楼盘,大哥不是赔不起。这万一你要有个什么意外……” 我笑着搂住张俊轩的肩膀,说句实话,只要有他这份心思,这个人我就没白交。 “没事,其实风水师和医生都一样,咱都是先朝最坏的结果去打算,其实也未必就能遇到这么寸的事。放心吧,要是我觉得我对付不了了,我肯定立马撤退。” “哎,好吧。” 说笑了几句,我看看时间已经十点整了。 我打开包拿出毛笔攥在手里,各种瓶瓶罐罐都打开了放在一边,已经做好了一切准备。 黑魆魆的湖面还是没有一丝波澜,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张俊轩的呼吸越来越粗重,搞的我都有点紧张了。 身后还传来郭永喆震天的鼾声,在这种环境下显的十分…… 搞笑。 “唰!” 我眼前突然一亮,“来……来了!” 张俊轩一把抓住了我胳膊,声音都抖了起来。 我赶紧凝神朝人工湖看过去,两点明亮的火光在湖面上诡异的显现了出来。 第二百七十四章 离火之相 两道符箓显示出的气息都很不正常,我皱着眉头苦苦思索,楼下传来一阵嘈杂的叫好声。 “谁家放的烟花,牛掰嘿!还特么三维立体的,还特么能防水!哎,楼上的哥们儿,你这烟花在哪儿买的啊?” 我没心思搭理他们,想了半天,我回头看着张俊轩。 “你找个人去湖边再放点鱼食,让湖里的锦鲤动起来。现在人工湖里的气息实在是有点诡异,让锦鲤打破一下阴阳平衡试一试。” “啊,现在啊?好好。” 张俊轩赶紧拨了个电话,没过一会儿我就看见一个保安急匆匆的拿着瓢跑到湖边上。 他敲了敲瓢,几声“砰砰”的响声过后,保安一挥手,把瓢里的鱼食都撒进了湖里。 可奇怪的是,过了半天湖面上却一点动静也没有,一条锦鲤也没浮出水面来吃食。 “哎,不对啊……” 张俊轩奇怪的嘟囔了一句,“这温度……不应该啊。” 我问张俊轩在说什么,他挠了挠头。 “兄弟,你不太懂鱼吧,锦鲤对水温的变化是比较敏锐的,要是水温合适的话,投食之后它们很快就会上来吃,要是水温不对它们就会和现在这样,不肯吃食了。” 我愣了一下,“那水温多少才叫合适?” 张俊轩咂了咂牙花子,“按说现在这个季节水温应该一直都合适啊,除非是到了冬天水温太低锦鲤才会不吃东西,难道说……水底下的温度已经很低了?” 我呆了半天,隐隐觉得哪里不对,李莹在旁边插了句嘴。 “玥姐夫,你说的不对啊,水的自我温度调节能力是很强的,现在室外温度大概是在二十七八度的样子,水温应该差不多在十八度上下,这难道不符合锦鲤吃食的标准吗?” 张俊轩苦笑了一声,“你说的没错,我也想不明白,按说这个水温是没问题的,可这鱼就不来吃东西,这只能说明水下的温度不对劲。除非……”云九小说 张俊轩想了想,自己又摇摇头,李莹追着他一个劲的问。 “除非什么啊玥姐夫?” 张俊轩笑了笑,“除非鱼都死了,或者是不在湖里了。我们白天还来喂鱼了,几百条锦鲤活蹦乱跳的,不可能一下都死光了,不然湖面上早就飘满了鱼了。要说这锦鲤不在湖里了……那也不可能啊,这人工湖就这么大,锦鲤的听力很好,平时我们一敲瓢鱼就都聚过来了。奇了怪了,它们能去哪儿呢……” 张俊轩不可思议的摇着头,李莹也想不明白,我思索了一下,问张俊轩。 “这个人工湖是死水还是活水?要是活水的话,锦鲤会不会晚上都跑到其他地方去睡觉了?” 张俊轩笑了起来,“兄弟,锦鲤又不是迁徙动物,哪儿能一会儿换一个地方。这些鱼平时被我们喂熟了,都会聚集在投食点附近,不会走远的。再说了这个湖就是一潭死水,没连接到其他水域,你说这个情况是不可能存在的。” “哦。” 我确实是不懂养鱼,听张俊轩这么一说,我低着头陷入了沉思。 我敢肯定,这个人工湖里一定有什么古怪。 可我又想不明白,水里到底是怎么会出现火光的,几百条锦鲤又莫名其妙的消失不见了,它们到底是去了哪里。 “姐姐。” 李莹突然叫了谁一句,我正在低头想着事,也没去在意。 “姐姐。” 她又叫了一声,我还挺奇怪的,李莹这是在喊谁呢? 她叫任诗雨是师母,王玥和夏天比我小一辈,李莹喊她俩姐姐是对的。 但平时她都是喊王玥“玥姐”,喊夏天是“天姐”,从来没直接喊过姐姐。 而且她的发音还奇奇怪怪的,怎么听着像是津门的口音。 半天也没人应她,我奇怪的抬起头,李莹却是在看着我。 “结界,湖里应该是有一个结界,把阴阳之气全都封印住了,所以我们才找不到活物的气息。” 结界…… 对啊! 我一拍大腿,李莹实在是太聪明了,我怎么就没想到这一点! 湖里应该是被人下了结界,只是施法的人手法很精妙,他并没有把整个人工湖都用结界隔离开,而是在水的中间施法,把湖水上下隔成了两层。 水底被结界隔离开来,湖里的阴阳之气都被封印在了湖底。 水面上这一层肉眼可见的景象其实是被结界隔开的一个表象,水面失去了水底阴阳二气的根源,所以才会显的灰蒙蒙的毫无生气。 那锦鲤消失的怪事就可以解释清楚了,晚上鱼是要沉到水底睡觉的,由于结界的隔离,锦鲤感觉不到鱼食投放到水里,所以就没浮出水面来吃食。 而湖里出现的火光…… 我抬起头长长的吐了口气,满脸都是兴奋的神色。 说通了,完全说通了。 结界下面的水底封印着什么东西,从火光出现的时间来看不符合阴物活动的规律,那就说明水底封印着的很有可能是两个人。 这两个人无法突破结界的封印,但是他们运用法力制造出了离火之相,所以住在人工湖东边和南边两个方位的一期业主就看到了两点火光。 从火光的强弱程度来判断,其中一个人的法力比较高强,制造出来的离火之相非常明显。 而另外一个人的道行相对低一些,火光就显的比较弱。 我兴奋的把我的判断告诉了张俊轩,他大喜过望。 “太好了,那这么说不是闹鬼,哎呀我这段时间可是让这火光给折磨惨了。兄弟啊,你能解开封印把那俩人放出来吧,可别再让他们天天晚上放火吓唬人了。” 我讪讪的笑了笑,我不懂鱼,张俊轩也不懂风水。 虽然我想通了湖里出现怪事的真相,但是想要解开封印结界,那可不是像他说的这么轻描淡写。 能把结界这么巧妙的下在水里,竟然还骗过了我的眼睛,这足以说明施法的人绝不是泛泛之辈。 要不是李莹看透了湖里的玄机,我恐怕这辈子都想不明白为什么水里会出现火光。 我想了一下,要是我贸然去救封印在湖底的人,一定会触发结界,施法的人第一时间就能感受到我的敌意。 和那个神秘人正面硬刚,我还真没有十足的把握。 搞不好封印在湖底的两个人没救出来,还要把我们这些人的命给搭进去。 在七月十五赶赴关外熊家的约会之前,我可不想节外生枝,给自己又惹上个什么强劲的对手。 我想了想,最好的办法只有一个。 那就是我先施法遮挡住离火之相,暂时让小区里的人看不到湖底的火光,消除他们的恐惧心理。 等七月十五我解决完了正事,再回过头来对付这个封印结界也不晚。 打定了主意,我掏出黄铜罗盘打准了正西的方位,那是在二期工程的一栋楼的天台上。 “张大哥,你让你的人去办件事,在正西方位的天台上……架一面镜子。” 第二百七十五章 火光跑了 “怎么个架法,兄弟你说。” 我仔细的和张俊轩说了镜子的架设角度,他马上就打电话安排了下去。 几分钟之后,对面的天台上出现了几个人影,我打开手电筒朝对面照了过去,张俊轩用手机指挥着对面架设镜子的人。 “往下来一点,对着光,看光线能不能反射到湖面上……对,再往北来点,好!” 镜子架好了,我回头看了一眼,郭永喆还躺在沙发上睡的和个死猪一样。 我笑了笑,也没去叫醒他。 我走到洗手间里找了一下,找到了一个金属的小盆,里面还残存着不知道哪天吃剩的方便面渣渣。 盆底都长了一层淡淡的绿毛了,我苦着脸把小盆洗干净,盛了一盆清水端到阳台上。 我把小盆斜斜的放在阳台靠南的角上,伸出食指蘸了点盆里的清水念叨了几句。 “兑金生坎水,覆灭离火相,灭!” 我食指点在盆里,清水突然泛起一股冷冽的玄青色气息,随后一股雄浑的水行之力从盆里直射到对面天台的镜子上。 “哗!” 对面天台的镜子反射出一道黑光,当然了,这道光普通人是看不见的,不然小区里的人还不都给吓疯了。 镜子反射出的黑光直直的照进人工湖里,水面上顿时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黑雾,紧接着那两道火光就不见了。 “哎,灭了,灭了!” 张俊轩兴奋的大叫起来,我们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 湖面上的两点火光都不见了,整个人工湖静静的泛起幽暗的涟漪,看起来已经恢复了正常的模样。 “兄弟,你真行,哎呀太好了,这火光总算是看不见了!” 张俊轩一边兴奋的大叫一边给了我个熊抱,我笑了笑,拍拍他的肩膀,暂时算是松了口气。 其实这件怪事还没有算完全解决,只是我没敢告诉张俊轩,我怕他还心存忧虑。 我只是暂时用坎水之相压制住了离火之相,坎水之相本身就是水的样子,覆盖在人工湖上不会出现让人感觉奇怪的视觉感受而已。 至于我为什么不直接跑到对面天台上施法制造坎水之相,那是因为天台暴露在露天里,会产生的变数太多。 比如说一只鸟在盆里拉泡屎,或者是一阵大风吹过来把盆子吹翻了,那我的法术就失效了。 我把法术下在郭永喆家里,只要他把阳台收拾的干干净净的,每天在盆里加满水,这个法术就可以一直持续下去,直到我解决完了关外熊家,再回头来对付人工湖里的结界。 张俊轩让天台上的人加固了镜子,他挂了电话连声对我道谢,非要拉着我出去吃一顿大餐庆祝一下。 我的心情也放松了下来,虽然事情还没算彻底解决,但至少目前这段时间不会再有人看到奇怪的火光了,我也算是没辜负张俊轩对我的信任吧。 我刚要去叫醒郭永喆一起去吃饭,突然夏天指着人工湖叫了起来。 “快看,火光!火光又出现了!” 我吃了一惊,赶紧跑到阳台的窗户边上,人工湖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泛起了那两点火光,而且好像比刚才…… 还更亮了!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突然我身子一震,感觉到了一股汹涌而来的火行之气。 我心里一惊,难道说湖底被封印着的两个人误以为我要对他们不利,拼着全身的法力要和我大战一场? 我赶紧凝神屏气,转了转手上的水行五魁令,丹田里凤凰双鸟猛的发出一声清亮的鸣叫,快速旋转了起来。 “唰!” 一股青光在我的丹田里闪过,我暗运气息,把老君鼎抓在手里,刚要运起水行之力去和那两点火光对抗…… “嗖嗖!” 两道火光竟然破水而出,迅速化成两个火红色的亮点,高高的飞向了半空,竟然直直朝着小区的围墙飞了过去。 “哎?” 我一愣神的工夫,两点火光迅速的越过了围墙,一瞬间就消失在茫茫的夜空之中。 我目瞪口呆的呆在原地,这…… 这是什么意思? 那两点火光好像是不想和我正面对抗,它们这就…… 跑了?! 其他几个人也瞪大眼睛看着消失的火光,都感觉不可思议。 这一幕发生的太突然了,我们谁也没反应过来,就在一转眼的工夫,两点火光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我半天都没回过神来,夏天突然在旁边说了一句。 “哎,你感觉到了没有,这两点火光的气息……” 我马上接口道,“熟悉,我有种很熟悉的感觉。” “嗯。” 夏天点点头,“我一定是在哪儿见到过这股气息,但是在哪儿见过……我又说不上来。” 我很赞同夏天的话,刚才就在那两道火光破水而出的时候,我的心里突然涌上来一股无比熟悉的感觉。 我敢肯定,我曾经见过这股气息的主人,而且不止一次,好像还十分亲近。 可到底是谁的气息呢…… 我正在低头苦思,突然身后传来“哼哼”两声猪叫一样的鼾声,随后郭永喆的呼噜声戛然而止,他眯瞪着眼坐了起来。 “哎,我怎么睡着了……几点了这是,火光出现了吗?” 我被他打断了思绪,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早都完事了,看你在和周公约会就没打扰你。” “哎呦喂,你们怎么都没叫我啊,错过了错过了。” 郭永喆一声就叫了起来,他还埋怨上我们了。 “哥们儿就是小眯一会儿,其实就没睡着,我一直都醒着呢。你们随便一个人喊我一声我就起来了,怎么一个也没有喊我的,真是的,唉。” 我们都让他给气笑了,刚才也不知道是谁呼噜震天响,他竟然还好意思说他一直都醒着? 郭永喆赶紧跑过来拿起相机,点开录像回放着,一边看一边嘟嘟囔囔的埋怨着我。 张俊轩的神色很紧张,他小声问我那两道火光还会不会跑回来捣乱,我凝神看了一下人工湖的方向。 湖水泛起了阵阵波澜,透过浓郁的夜色,我都能看到水面上漂浮着枯叶和浑浊的白沫。 我释放出神识探查了一下湖底,那股死气沉沉的气息已经消失不见了。 我对张俊轩摇了摇头,“应该是没事了,结界已经消失,说明人工湖已经恢复正常了。” “哦,那就好,那就好。” 张俊轩心有余悸的拍着胸口,我皱了皱眉头,一股不安的担忧涌上了心头。 我只是用一道坎水之相打进了水里,这就引起了施法人的警觉,他主动撤走了封印结界,收回了那两道火光。 这说明布下结界的施法之人道行深不可测,我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虽然他没有正面和我对抗,但这绝不是说他打不过我。 我猜有可能是…… 他只是暂时不想和我动手罢了。 张俊轩浑不知情,他很高兴,拉着我们和他一起出去吃饭。 我们刚走出门口,突然我一下站在了原地,“等等!” 第二百七十六章 金蟾不见了 我突然脑子里一闪,猛然愣在了原地。 郭永喆刚要关门,被我吓了一跳。 “怎么了这是,一惊一乍的,我说陶子,你是想起哪家的花酒钱还没付是咋的?” 我没搭理他,回头看着夏天。 “潘浩,是潘浩!” “什……什么?潘浩?” 夏天愣了一下,随后她一拍巴掌。 “对,是潘浩,那两道火光!其中有一道是潘浩的气息,另一道是……” 我紧接着接口,“另一道明亮一些的是潘成,刚才湖底被封印的那两道气息是……潘家父子的!” 我终于想了起来,怪不得我觉得那两道火光的气息那么熟悉,却一直也想不起来是谁。 就在郭永喆关了灯出门的时候,灯光一灭,我这才突然想了起来。 我认识的风水师里火行属性的就只有潘家父子,那两道火光的气息,就是来自于潘成和潘浩! “我想起来了,我想起来了!” 夏天突然一把抓住了我的胳膊,“工地上那道气息是颜柳的,胡磊家里的那道气息我没见过,但是我想起来像谁了,就是像你!” 我愣了一下,随后我突然一个高跳了起来,欣喜若狂。 “那是我师父,是我师父的气息!” 我突然反应了过来,胡磊家里的那只癞蛤蟆吃了金粉之后突然释放出一道浑厚的水行之力,怪不得那股气息非常熟悉,原来那股气息…… 是我失踪了好几个月的师父的! 我还在兴奋不已,任诗雨突然问了我一句。 “哎多余,你说潘家父子俩为什么……跑了啊?” “呃?” 我愣了一下,是啊,要是潘成和潘浩被关外熊家封印在湖底,我无意中打破了水里的封印把他俩救了出来,他们说什么也不应该回头就跑吧? 难道是说,他俩的魂魄已经被关外熊家控制了,我打破了封印之后关外熊家把他俩的魂魄转移走了? 我心里暗暗发毛,要是这个推测成立的话,那潘家父子俩九成已经是…… 死了。 “他俩是往西跑了对吧,快,跟上去看看。张大哥,郭子,你俩吃饭去吧,我们办完事再联系!” “哎别介啊,我和这小白脸有什么可吃的,你们去哪儿,带上我嘿……” 郭永喆还在我身后磨磨唧唧的,我也来不及和他多说,和几个女孩儿一起下了楼,发动了车子就朝西边追了过去。 其实刚才我们只是看见两道火光越过了围墙消失了,并没有看清楚准确的方位。 车子绕到小区西边的围墙外,两道火光早就没有了踪影,我们几个人七嘴八舌的嚷嚷了半天,也没讨论出到底应该朝哪边追。 夏天皱了皱眉头,“别吵了,潘家父子已经不见了,再盲目追下去也没有什么意义。既然我们已经知道了颜前辈和陶前辈的下落……” 我猛的一拍大腿,一脚油门就向胡磊家里开去。 夏天说的没错,我们与其去寻找下落不明的潘家父子,还不如直接去打破胡磊家和工地上的封印,把我师父和颜柳先救出来。 路上我给胡磊打了个电话,我问他在不在家。 他听起来喝了不少酒,醉醺醺的舌头都捋不直了。 “在……在呢,陶爷您要过……过来啊,好,我在家等……您。” 顶多十几分钟,我风驰电掣的开到了胡磊家门口,还没等车停稳几个女孩儿就着急忙慌的跳下了车,跑上楼去敲门。 胡磊打开了门,脸红的和个猴屁股似的。 “都……都来了啊,请进,小师……师姐,我今儿……个发财了,钓上来一堆好……好东西,一会儿你随……随便挑,算师弟送……送你的!” 我哪儿有心思和他说这些废话,赶紧问他阳台上的癞蛤蟆还在盆里不,胡磊笑了起来。 “当……昂然在,那是我亲大……大爷,我就是把自己个儿丢了也不能把它老人家丢……丢了啊。” 我松了口气,“快带我去看看。” “好嘞。” 胡磊打开阳台上的灯,对着盆子拜了几拜。 “爷,这几位想来看……看看您,您老人家就赏个面儿,得罪莫怪,莫怪。” 胡磊伸手扒拉开盆里的烂泥,突然他一声就大叫了起来。 “哎?我的爷,您这是去哪儿了?” 他手忙脚乱的扒拉着烂泥,急的都快哭出声来了。 “嘿哟我的爷哎,您可别跟小的开这种玩笑,您是去哪儿遛弯了,赶紧回来啊您……” 我心里一惊,赶紧把胡磊推到一边,在盆子里的烂泥里扒翻了半天,可烂泥里却什么都没有。 “那蛤蟆是去哪儿了?!” 我心急火燎的朝胡磊大吼,他也是一脸焦急。 “我哪儿知道啊,我今儿个回家来它老人家还好好的待在盆子里呢,我还孝敬了它老人家金粉,等它吃完了我才开始吃饭的。我这不是多喝了几杯就睡着了,您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才醒。” 胡磊一边说,一边赶紧把阳台上的杂物都翻开,嘴里还叨叨个不停。 “我的爷,您要是闷了您跟我说啊,我带您出去遛弯去,您可不能自己就这么不声不响的跑了,这要遇见个不懂事的蛇或者是野猫把您吃了,您说我这下半辈子还怎么活哟……” 胡磊把阳台翻了个遍,却没发现癞蛤蟆的踪影,我们几个人也一起在屋里前前后后翻腾了一遍,除了沙发底下和床下掏出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之外,什么也没发现。 我一下就慌了,那只癞蛤蟆就在我发现潘家父子的这段时间内不见了,这难道是关外熊家感觉到我发现了什么端倪,就把师父给…… 不对不对,我赶紧摇了摇头,把这种可怕的想法甩到脑袋外面。 这要是关外熊家控制了中州五魁所有人的魂魄,他们绝不可能把这么明显的线索主动送到我面前的。 我想这可能会是师父给我出的一道题吧,就和潘家父子一样,被我发现了他们的存在之后就不见了。 可是…… 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我站在屋子里凝神屏气,慢慢的释放出神识探查了一下。 整个屋子除了浓烈的酒气之外,再没有什么其他可疑的气息了。 我叹了口气,沮丧的坐在沙发上,脑子乱成了一团麻。 师父…… 你为什么也要躲着我? “胡大哥,你说你今天钓上来很多东西,那东西在哪儿呢?” 李莹突然打破了沉默,胡磊赶紧点头,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小盒子来。 “瞧瞧,今天一下就钓上来这么多东西,我还以为这是老天爷保佑我发大财呢,没想到金蟾他老人家……唉,我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哟……” 胡磊拍着大腿唉声叹气,我朝盒子里看了一眼,什么金戒指,金项链,还有一个指甲盖大小的金元宝,林林总总竟然有…… 九件! 我吃惊的看着胡磊,“龙王不是都警告过你吗,让你不可贪心,每天钓到一条鱼就赶紧收手,你怎么今天钓了这么多?” 胡磊一下就急了,连连朝我摆手。 第二百七十七章 故意玩失踪 “没,我真的没贪心,这都是我一次钓上来的!” 胡磊急了眼,指天画地的对我赌咒发誓,我愣了一下。 “一次?钓上来这么多?” “嗯,您说这事怪不怪,我这前些日子每天就钓上来一条一拃来长的小鱼,可今天一到五点,我这鱼竿就呼啦一下沉了下去,我赶紧一收竿……” 胡磊又眉飞色舞的连说带比划起来,我气的翻了翻白眼。 这家伙还真是个天生说书的好材料,一讲起故事来,连癞蛤蟆不见了的悲痛都忘了。 “嘿,这么大一条鱼!” 胡磊伸出两条胳膊比划了一个半米多长的样子,我们还以为他又要逗我们玩儿,谁知道他这次却没把距离缩短,一脸认真的看着我们。 “这次是真的,足有半米多长的一大条!我当时都傻眼了,我还寻思着这鱼是不是咬错了钩了,这么大条鱼,肚子里应该不会有东西吧,结果我把鱼拉上来一摸鱼肚子,嘿哟!” 胡磊脸上那表情简直不可描述,就像是爽了一把小爱好似的。 “这鱼肚子里硬邦邦的,一看就是有大货啊!我赶紧把鱼肚子划开了,嚯,就和下饺子似的噼里啪啦的往外掉金子!” 我们几个人也觉得这事很奇怪,互相对看了一眼,李莹叹了口气。 “唉,看来这就是龙王他老人家给你的临别礼物了,以后你可能就不会再钓上来金子了。” “哎哟,小师姐诶,您这么一说我这小心脏啊……嘿,别提有多疼了!” 胡磊扭着脸,一脸痛心疾首的样子。 “我就想不明白了,我真的是按照龙王他老人家的叮嘱做的,一次也没敢贪心。您几位给评评理,我对金蟾也算是够孝顺的了吧,还特意跑到最好的金店去买了上好的金粉孝敬它老人家,可这……唉,它怎么不声不响的就走了,就不能让我多伺候它老人家几年嘛。” 胡磊自怨自艾了半天,我突然心里一动。 “你钓鱼的地方是在哪里,带我过去看看。” “啊,现在啊?都这么晚了,那地儿可没灯,你们几位当心着点。” “嗯,走吧。” 我们几个下了楼,我很庆幸张俊轩和我换了车,不然我那小捷达可坐不下六个人。 钓鱼的地方离着胡磊家可不算近,他带着我弯弯绕绕开了二十分钟左右,来到后海附近的一块水泡子。 “就在这附近了,哎,不太对啊,这儿不应该有条小路的吗……” 胡磊抓着后脑勺左右看了半天,我索性停下车,让胡磊仔细认一下路。 “别急,可能是天黑了你认错地方了,再好好想想。” “不可能。” 胡磊笃定的摇头,“这地儿我天天来,再说了这是我发财的宝地,我就算把自己家门认错了也不能认不出这个地方来。咦,怪了,这里明明应该有条小路的,再往里走个几十米就到了,可这……路呢?” 胡磊下了车前后左右的看了一圈,茫然的看着我摇头。 “陶爷,我胡大头指天发誓,我真不是故意糊弄您的,我明明是记得就是在这里,可这……”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其实我信胡磊说的话,既然这是个没法用科学去解释的灵异事件,那无论发生什么怪事都不算稀奇。 要是胡磊遇到的这件事真的和我师父有关,那别说是隐藏一条路了,就算是让他的记忆全部消失我都不会觉得太奇怪。 我招呼众人上车,围着这片水泡子转了一圈,胡磊突然指着一个地方叫了起来。 “哪儿,就哪儿,陶爷您看见了没,找着了,那就是我每天钓鱼的地儿!” 我停下车,打开手电筒朝胡磊指的地方照过去。 那是一片茂密的芦苇丛,一片浅水,周围满是污黑的淤泥,旁边也没有任何路能通到里边,我奇怪的看了看胡磊。 “你确定就是这里?” 胡磊的脑袋都快点断了,“没错,就是这儿!我知道您想说什么,这地儿已经变了模样了,看着就不像是个钓鱼的窝子。可您也甭问我怎么知道就是这儿的,我自己也解释不上来,但我有感觉,我每天就是在这儿钓鱼的,错不了!” 我笑了笑,“行,信你。” 我们下了车站在水边上张望了半天,那个地方确实是不像个钓鱼的位置,四周都是沼泽淤泥,别说是路了,就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但既然胡磊这么笃定,那我也没有理由怀疑他。 我站在水边释放出神识,朝胡磊指的地方探查了过去。 前方传来了一阵冷阴阴的水行气息,而且还夹杂着浓重的土行之气,看来这片水里满是淤泥,就和胡磊用烂泥去养着癞蛤蟆是一个道理,完美的掩盖了师父身上的水行之气,所以我才没第一时间发现他的踪迹。 但是现在…… 师父的气息已经完全消失了,看起来他早就没在这里了。 我叹了口气,不知道师父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还想明白了一件事,潘成和潘浩父子俩可能也用了和师父一样的手法来掩盖他们身上的气息的。 他父子俩待在人工湖的水底,用水行之气掩盖住了火行之气,让我好几次近距离接触人工湖,却都没发现他们俩的存在。 可他俩却又在半夜制造出离火之相暴露自己的位置,被我发现了之后又没和我见面就跑掉了,这到底是为什么呢? 要说他俩是在和我玩捉迷藏,我特么打死也不相信他们会有这种雅兴。 我大惑不解的摇摇头,真想不通师父和潘家父子到底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算了,走吧。” 我无奈的招呼大家上了车,把胡磊送回家之后慢悠悠的朝任天翔的工地开了过去。 并不是我不着急去救颜柳,而是我心里隐隐有一种感觉。 五魁这几个老怪物不知道是在和我玩什么游戏,他们很有可能不是被关外熊家抓走的,甚至有可能他们是在故意和我玩失踪。 他们故意用各种办法来暴露自己的存在,就是为了让我找到他们,然后再…… 跑掉,再次失踪。 我一边开车一边摇着头,我真的想不明白,这到底是一种什么恶趣味。 到了任天翔的工地上的时候,已经是下半夜一点多了。 工地里黑魆魆的,看来任天翔的工程队还是挺守规矩的,没有违规在半夜开工。 值班室里亮着灯,任诗雨敲了敲门,一个工头模样的人见了任诗雨马上堆起一脸笑容。 “大小姐来了,哟,这么晚了您有什么事吗?” “张头儿,我们进去办点事,你们忙自己的事就行,不用招呼我们。” “哎,好嘞。工地里乌漆墨黑的,你们自己当心点别磕着!” “行,你忙你的。” 工头给我们开了门,我把车开到一块平地上停好。 我们几个人下了车,我一眼就看见东北艮位的方向矗立着一座高大的雕像。 第二百七十八章 釜底抽薪 那是我让任天翔挪到东北艮位上的黄铜老虎雕像,一来是可以作为镇物镇住鬼门,二来艮位属土,生金,把雕像放在这个位置有很好的招财寓意。 我带着几个人径直朝正东方向走去,夏天还奇怪的问了我一句。 “颜柳的气息不应该是在那个雕像里吗?” 我摇摇头,“艮土生金,她的气息要是在雕像里肯定会越发旺盛,我们不可能感受不到。我猜她应该是用离火之气掩盖住了自身的气息才对,应该是在正东的方向。” 夏天想了一下,点点头,自言自语了一句。 “怎么这几个老不死的就像是在逗着我们玩似的。” 我苦笑了一声,其实我和她的想法是一样的,我也感觉师父他们是在和我玩一个很无聊的游戏。 至于这个游戏到底是什么目的,我到现在也没想明白。 既然想不明白我也就不想了,反正师父他们故意暴露自己的气息,不就是想让我发现吗。 那我就把他们全部找出来再说,我倒要看看,中州五魁这几个老怪物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果然就和我猜测的一样,工地的正东方向点着一个小火堆,我一眼就看出这里有点古怪。 现在这种季节不开空调都有点过不下去,这么高的气温还点一堆火,而且现在深更半夜的,工地上一个人影都没有,这个火难道会是五个负责运财的鬼在吃烧烤? 我冷哼了一声,走到火堆旁边。 “颜前辈,就别和我开这种无聊的玩笑了行不,出来吧。” 我说完就退开几步等着颜柳现身,可过去了几分钟,那个火堆竟然一点反应也没有。 我咧了咧嘴,心想这老婆子的玩心可真够重的,都被我发现了还和我捉迷藏呢。 “你要是再不出来,我可就要得罪了。” 我朝火堆先警告了一句,我知道颜柳是以医术见长的,法力的道行上并不太出众。 我生怕我一旦贸然出手逼她现身会一不小心伤了她,所以就先提醒了她一句,勿谓我言之不预也。 火堆还是没有反应,我无奈的摇了摇头,把手上的火行五魁令转了几下,伸手朝火堆一指。 一股灼热的法力打进了火堆里,“腾!” 火堆一下子窜起了一尺多高的火苗,我得意的后退了几步,心想颜柳是金行属性,一定会抵挡不住这么强烈的火行之气,过不了几分钟就得认输现身。 谁知道足足过了十分钟,火堆越烧越旺,颜柳却一直都没有动静。 我一直都在紧盯着火堆,我生怕颜柳抵挡不住这么旺盛的火行之气受了伤,但这么长时间过去了,我却没感觉到一丝颜柳气息的存在。 我奇怪的看向夏天,她也皱着眉摇了摇头。 “没感觉到什么不对的气息,而且……” 我愣了一下,“而且什么?” 夏天四下看了一眼,奇怪的咂咂嘴。 “这么大一个工地,怎么土行气息这么弱,再说这里不是有个五鬼抬财风水局吗,我怎么一点也没感觉到阴气的存在呢。” 夏天这么一说,我突然反应了过来。 她的感觉就是比我敏锐,我进了工地这大半天了,就没发现她说的这个问题。 确实是如此,工地上的气息有点怪异,总感觉是少了点什么,就像是一道色香俱佳的菜,但吃到嘴里却寡淡的一点盐味都没有。 我这才反应了过来,确实就和夏天说的一样,是少了一道土行气息。 五鬼抬财局就是个典型的土行风水局,那五个鬼的核心位置就是中央戌土,可这时候工地上的土行之气完全消失了,我脑子里迅速转了一下。 “釜底抽薪!” 我突然明白了这里的玄机,五鬼抬财局被颜柳用封印镇住了! “跟上,正北方向!” 我大喊了一声抬腿就往正北方向跑去,几个女孩儿紧跟着我跑了过来,但还没等我跑出几步,就在这个时候…… “轰!” 正北方向的地面突然发出了一声巨响,工地上黑漆漆的,我什么也看不见,只能感觉到有五道巨大的土行之力扑面而来。 紧接着我身后的火堆突然熄灭了,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右前方突然闪起了两道耀眼的白光。 “嗖!” 两道白光从铜像里飞了出来,越过我的头顶朝北边迅速飞走了。 “赶紧跟上,车里汇合!” 我懊恼的大喊了一声,折头又朝停车的地方跑了过去。 我都快被气疯了,我又被颜柳耍了,今天晚上这已经是第三次了。 先是潘成和潘浩藏在湖底用水气掩盖住了火行气息,就在我触发了湖里的封印结界的时候,他俩却在我眼皮子底下眼睁睁的跑掉了。 再是我师父藏在一只癞蛤蟆里躲在胡磊家,大模大样的出现在我面前,我却没有发现任何端倪。 等我好不容易猜透了这里的玄机去找他的时候,他却给我们玩了个不辞而别,就连胡磊钓鱼的地方都是他用幻象制造出来的。 颜柳就更可恶了,我本以为她会像我师父和潘家父子一样,用火行之气掩盖她身上的金行气息,可没想到她竟然不按套路出牌,和我来了个反其道而行之。 她用的是土生金的原理,封印住了五鬼抬财风水局,切断了工地上的土行气息。 没有了土行之气的滋养,她身上的金行气息竟然羚羊挂角,让我一点也没找到她的踪迹。 可其实呢,她和颜安就藏在铜像里,而且还就在我停车的那个地方,可以说是已经明明白白的站在了我面前。 而我却自作聪明的选择了离火方位,又一次眼睁睁的看着颜柳和颜安消失在我面前。 我臊的都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了,估计颜安那娘娘腔这时候还不知道在怎么嘲笑我蠢呢。 几个女孩儿上了车,我开着车追出去几里地,那两道白光却不见了踪影。 我把车停在路边呆了半天,脑子里乱哄哄的。 大敌当前,关外熊家对中州五魁虎视眈眈,可就在这种紧要关头,五个老怪物却联手玩了我一把。 这到底是…… 为!了!个!啥! 我狠狠的一拳砸在方向盘上,过了半天才觉得生疼生疼的,可又不好意思叫出声来,只能强忍着手上的疼痛,龇牙咧嘴的暗骂那几个老东西。 “不找了,爱咋咋地,走,吃夜宵去!” 我没好气的吼了一声,掏出手机给张俊轩打了过去。 “张大哥,你和郭子在一块儿吃饭是吧?啊……好好,我知道地方,这就过来。” 我挂了电话按照张俊轩说的饭店赶了过去,刚停好车就感觉饭店里的情形有点不太对劲。 现在都下半夜两点多了,按说饭店就算是没打烊也应该是没有几个客人了。 可饭店门口却满满当当的挤了几十号人,都伸长脖子看着饭店里,还时不时的爆发出一阵阵不怀好意的叫好声。 第二百七十九章 交友不慎 我们几个人都愣住了,“这出什么事了?” 王玥脸色一变,赶紧下了车朝饭店里跑去。 我也担心是张俊轩和郭永喆闹出了什么事,他俩本来就谁看着谁也不顺眼,这时候我们几个和稀泥的都没在眼前,他俩可别一言不合动起手来。 要论打架,张俊轩这个白面书生可说什么也不是郭永喆那种粗人的对手。 “让让,麻烦让让!” 我费劲的从人群里挤了进去,却一下子被眼前的这一幕给惊呆了。 饭店里就只有一桌客人,我一眼就认出来了,是张俊轩和郭永喆俩人。 他俩坐在一张桌子前,桌子上连个菜都没有,就密密麻麻的摆着几十个啤酒瓶子,就和庙里的香炉里插满了香似的。 俩人都扒光了膀子…… 我揉了揉眼睛,我靠。 没错,这俩人都光着膀子,郭永喆一身腱子肉,黝黑的皮肤上还带着几道陈旧的伤疤,看来是以前玩户外的时候受伤留下的疤痕。 张俊轩倒是细皮白肉的,那副白花花的小身板让郭永喆铁塔一样的身材一比显的很娇小,活像是一只小兔子蹲在一只大狗熊面前。 更让我惊的下巴差点砸到脚面子上的是…… 这两位黑白双煞正在一人抄着一个啤酒瓶子,你一瓶我一瓶的…… 对瓶吹! “不是……这什么情况?” 我呆了半天都没反应过来,几个女孩儿也惊讶的张大了嘴,王玥却在一边抱着手笑了一声。 “哟,尊严上头了这是,你们就等着瞧好吧。” 我回头看了看王玥,她就和门口那些人一样看热闹不嫌事大,不上去劝劝倒也罢了,她还兴致勃勃的拉过一把椅子坐在一边,嘴角勾起一丝玩味。 我目瞪口呆的看着他俩,要说郭永喆这种大老粗扒光了膀子喝啤酒我当然会信,但是张俊轩…… 这家伙在我心里可永远都是一副翩翩君子的形象,他平时穿的衣服整整齐齐的,一个褶子都没有,脸上刮的溜光,连半根胡子茬都看不见。 可他现在却真真切切的光着上身提着个啤酒瓶子,斜着眼看着不停酒嗝的郭永喆。 “还能行不?” “这话就没……没劲了啊,爷们儿嘛,谁不……不行,谁这……这个!” 郭永喆伸出手比划了个乌龟,张俊轩冷笑了一声。 “那还废什么话,来啊。” 他抓起酒瓶子一仰脖,吨吨吨吨…… 郭永喆也不甘示弱,一梗脖子。 “来就来,谁怕……啊谁!” 吨吨吨吨…… 俩人就面对面的举着瓶子一口气喝干了,张俊轩把空瓶子墩在桌子上又抄起一瓶,郭永喆缓了半天气,打了个足有十秒钟的大酒嗝,也抓起一瓶酒瞪着张俊轩。 门口看热闹的人群炸了锅,他们一边拍巴掌一边兴奋的叫嚷着。 “嘿!瞧不出来啊,那个小白脸真够能喝的,深藏不露嘿!” “我说,不信你瞧着,今儿个这黑大个儿一准得吃瘪,你瞧他那脸,都快成猴屁股了!” “不一定不一定,不都说这酒桌上有四大怕吗,戴镜片的扎小辫的,红脸蛋儿的吞药片儿的,这黑大个儿脸红了是不假,可他块头大啊,再怎么也得比那小白脸的肚子能盛吧?” “切,你自己都说了戴镜片的能喝,你瞧那小白脸大气都没喘几口,我觉摸着肯定是他赢……好!再来一瓶,别停啊!酒钱哥们儿给你们出,管够喝,瞧谁先趴下!” 门口看热闹的人鼓着掌哄堂叫好,我都看傻了,这…… 这还是我认识的那个张俊轩吗? 他俩眼前已经各堆了十几个空酒瓶了,张俊轩看起来就像是喝了十几瓶水一样,脸色上一点也没看出什么变化。 可郭永喆已经是脸红脖子粗了,嘴角全都是啤酒沫子。 “再嗝……再来!” 郭永喆一拍桌子,抓起酒瓶子又灌了一瓶。 张俊轩云淡风轻的一仰脖,不知道是不是我眼花了,怎么张俊轩这瓶酒就好像是朝着个深不见底的大水缸里倒下去的一样,我都没看见他换气,一瓶酒几秒钟就见了底。 那边郭永喆还在打起精神奋战,不过他的表情看起来就很痛苦了,紧闭着眼,喉结一耸一耸的。 “噗!咳咳……” 郭永喆喝的太急,他被呛了一口,啤酒从嘴角和鼻孔眼里喷泉一样的涌了出来。 “哈,不行了不行了,黑大个儿要输喽!” 围观群众一起哄堂大笑起来,郭永喆赶紧咳嗽了几声,胡乱抹了一把满脸的啤酒又要接着喝。 我赶紧跑过去一把抢过他手上的酒瓶子,我看郭永喆这模样,再喝下去一准得进医院。 “行了不喝了,都听我的。张大哥,你也别喝了,瞧我面子。” “陶子你别管,你给……咳咳!” 郭永喆还想逞强,我瞪了他一眼,回头朝张俊轩使了个眼色。 张俊轩微微一笑,算是答应我了,这下围观的群众可都不干了。 “嘿,哥们儿你干吗呢,人俩喝的好好的你跑出来横插一杠子,不行不行,还没分出个胜负呢,接着喝接着喝!” 我抄着酒瓶子回头看着那群人,眼神一冷。 “给我滚!” 我这几天一直都气不顺,心里的一股邪火憋了好久了。 这时候我黑着脸猛的一发作,身上的气息顿时四下炸开。 我赶紧深呼吸了一口收摄了一下心神,我生怕一个控制不住真的会作下什么滔天大祸。 围观的人群也被我这一声吼给吓着了,他们看我脸色不善也没敢再说什么,低声骂骂咧咧的各自散去。 我平静了好一会儿才把怒气压住,回头一看,张俊轩已经穿好了衣服,一副得胜还朝的模样看着王玥。 王玥咧咧嘴,“终于露底了啊,不装了?” “嘿嘿,本来也没装,你也没问过我能不能喝酒啊。” 张俊轩搂着王玥装傻卖萌,我这才一下子反应了过来。 我和张俊轩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算出他整个家族都命格属水,他家的水产生意一直都是整个中州的龙头老大。 只是到了张俊轩这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变化,他的命格是纯土,差点克的家族产业崩盘破产。 后来我施法解开了他的命格诅咒,让张俊轩的命格和他整个家族水土交融,互补缺陷,这才让他家的水产生意和房地产生意都兴旺了起来。 说简单一点吧,就是张俊轩的命格深受水行气运的影响,别说是喝点啤酒了,就算是三五斤白酒,他喝下去也就像喝口凉水一样简单。 王玥和张俊轩相处这么久了,她自然是看出了张俊轩身上有旺盛的水行气息,只是一直都没点破这件事而已。 我看了一眼郭永喆,他还蹲在门口扒着树坑吐的翻江倒海的,我忍不住笑了起来。 连着两天被这两口子喝吐,郭永喆也算是走了背字,交友不慎吧。 过了几分钟,郭永喆晃晃悠悠的回到桌子边坐下,脸都吐绿了。 第二百八十章 师父的嘱托 郭永喆趴在桌子上倒着气,对张俊轩竖了个大拇指。 “行,服了……以后我要是再和你公母俩拼酒,我就是……呕……” 我们几个人都笑了起来,张俊轩让服务员先热了杯牛奶给郭永喆醒醒酒,又点了不少菜。 等菜的时候张俊轩还掏出一张银行卡来给我,我脸一黑。 “几个意思张大哥,咱俩之间还用这么见外?你这是不打算跟我处了是吧。” 张俊轩赶紧摆手,“兄弟你这说什么呢,咱亲兄弟还明算账不是,劳累你们几位忙活了这么多天,哪儿能一点意思都不收。这卡里的钱真不多,就是个亲情价,收下收下。” 我和任诗雨一个劲的推辞,可张俊轩却说什么也不答应,我转了转眼珠子,接过了卡。 “哎兄弟,这就对了,咱今儿这事也解决了,大哥高兴,再陪我喝几杯。” 张俊轩高兴的要给我倒酒,我笑着看了郭永喆一眼,那家伙都快死在桌子上了。 “算了大哥,我今儿算是知道你有多大酒量了,我可陪不了你。这样吧,等你俩大喜的日子,我就算豁出去了,我跟你喝个不醉不休。” “哈哈,喜酒那肯定少不了你的!” 张俊轩乐的眼睛都看不见了,我把卡塞到王玥手里。 “那咱就说定了,这是喜钱,我提前给你俩,这你俩可不能不收吧。” “对……不是,兄弟你这……” 一桌子人都笑了起来,王玥也没矫情,痛快的收了卡放进自己包里,还得意的朝张俊轩扬了扬下巴。 我们吃了东西,张俊轩叫了代驾,我和郭永喆告别各自回家。 路上我的心情挺放松的,没再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现在我可以基本确定中州五魁那几个老怪物没事了,他们只是在和我躲猫猫,至于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既然我想不明白也就不再去纠结了。 管他呢,这倒是件好事,这下我对付关外熊家的底气顿时硬了很多。 他们手里没有了人质,而且说不定那几个老怪物还能暗中帮我一把,区区一个熊家…… 哎呀,我又飘了,这样不好。 回家之后美美的睡了一觉,第二天起床之后,夏天问我下一步怎么打算,我笑了笑。 “想那么多干吗,现在五魁的几个老怪物还不定在什么地方凑在一堆儿吃香的喝辣的,等着看我的笑话呢,我就不着急,让他们自己和自己玩去吧。” 夏天皱了皱眉头,“半年多之前你师父让你来中州,都交代你什么事了,你还记得吧?” 我愣了一下,“当然记得啊,第一件是和诗雨成亲,解开我们俩的命煞。第二件是做上中州五魁的魁首,我现在找齐了五枚五魁令,师父的嘱托我也算是做到了吧。” 夏天冷哼了一声,“你再好好想想。” 我挠了挠头,突然拍了一下大腿。 “哎呀,差点坏了大事,师父交代给我的第二件事我只做到了一半,做上中州五魁的魁首之后,还要给五魁门人解开各自的天命诅咒,我怎么就忘到脑袋后边去了!” 夏天白了我一眼就转身走开了,我后怕的抹着冷汗。 眼看一年的期限就在眼前了,我只顾着和关外熊家的七月十五之约,却差点把师父交代给我的大事给误了。 我从吴桐和颜柳嘴里得到过一些零零散散的信息,好像是说要是一年之内我做不到师父交代给我的事,我和任诗雨…… 都会死。 我打了个哆嗦,拍着胸口暗暗庆幸,要是夏天及时提醒了我,我就…… 咦? 我突然愣了一下,不对啊,夏天是怎么知道我师父对我交代了什么事的?! 难道她…… 见过我师父了? 我想想这事还真有可能,中州五魁的五个老怪物集体失踪了不说,就连第二代第三代的弟子也不见了踪影,就连苏眉和蒋亮都跟着一起消失了。 而夏天却单单自己逃了出来,难道说…… 这是我师父的安排? 而且我师父应该还交代过她什么事,比如说,留在我身边给我做个帮手? 我疑惑的回头看着夏天,她在院子里摆弄着花草,好像教训完了我就不关她事了一样。 我越想越不对,走过去问了她一句。 “哎,你是怎么知道我师父交代给我的事的?” “嗯?” 夏天脸上没动声色,我却看到了,她的手在花叶上顿了一下。 “哦,这个啊。” 夏天直起身,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盯着我。 “你来,人家告诉你。” 屋里传来一声火气冲天的咳嗽,我吓的魂都快飞了。 “你给我正经点说话,到底是怎么知道的,你是不是见过我师父?” 夏天瘪了瘪嘴,“你师父是男是女,是尖是扁,人家到现在都还不知道呢,又怎么会见过他。” 我怎么可能信,“那你说,你怎么知道我师父让我做什么的,说不上来你就是见过我师父,你快告诉我,他在哪儿。” 夏天突然把脸凑到我面前,屋里的咳嗽声越来越大,我赶紧躲她远远的。 “就站那儿说,别过来了!不然我……” 我吭哧了几句,王玥在一边忍不住笑出了声。 “你喊啊,喊非礼啊,你喊破嗓子都没人听到!” 我瞪了王玥一眼,夏天不屑的哼了一声。 “我茅山夏家的卦术虽然不敢和你师父比,但是也不至于连这点小事都算不出来吧,切。” 我挠了挠头,心想这也对。 我第一次见到夏风的时候,他在火车上和我说了一些疯疯癫癫的话。 但那些话可不是空穴来风,句句都和我的身世来历完全相符,而且我敢肯定,这些话不是他听别人说来的。 因为有很多事只有我和师父自己经历过,甚至连我出生的时候娘给了师父一对凤凰阴阳佩,连我自己都不知道。 原来夏家除了擅长种花养草之外,还有卜卦这门独门绝技啊。 夏天的话我顿时就信了一半,我想了想,叹了口气。 “可我要怎么才能解开五魁的天命诅咒呢?” 夏天没理我,我心想她也应该不知道吧,要是她知道的话,还不早给自己解开桃花煞了。 王玥对我笑了笑,“路要一步一步走,饭要一口一口吃,可能是你还有什么前提条件没能达到,所以才没法解开这个谜团吧。” 我赶紧问她还有什么前提条件没达到的,王玥想了想。 “现在失踪的五魁你只找到三个,吴前辈和夏前辈还下落不明。不如你试试找到他俩,说不定下一步的任务就自动触发了。” 我哭笑不得,“你拿这当打游戏过关呢,小任务打完了大Boss就能出现?” “哎呀,差不多吧,反正现在你也做不了其他的事,就当是陪他们玩个游戏呗。” 我想想也对,与其这么在家毫无头绪的胡思乱想,还不如把剩下的两个老怪物找出来。 “他们俩……能躲在哪里呢?” 我皱着眉头苦思了起来,王玥凑到我身边,神秘的挤了挤眼睛。 第二百八十一章 藏身之处 我愣了一下,“怎么,你知道?” 王玥的神色越发神秘起来,她捡了根树枝,蹲在地上画了几下。 “发现我师父和师兄的地方是在哪里?” 我指了指下面的一个位置,“张大哥的楼盘啊,在城南方向,就你画这里了。” 王玥点点头,在图形下面写了个“潘”字,又问我。 “颜前辈呢?” “西三环,我岳父的工地,这里。” 王玥又在图形的左边写了个“颜”字,还没等她继续问,我就拿过树枝在图形的上边写了个“陶”字。 “胡磊钓鱼的地方是在北三环,我师父的气息就在这里发现的。怎么了,这有什么必然联系吗?” “哦,没有啊,那算了,和你这种蠢货说话伤脑筋。” 王玥讥讽了我一句,拍拍手就要走,我赶紧拉住了她。 “就别和我打哑谜了,行行,我蠢,那你聪明你教教我行不?” 王玥得意的笑了笑,在“潘”字旁边写了个“火”,又在“颜”字旁边写了个“金”,然后一边在“陶”字旁边写“水”字一边看着我。 “这回知道有什么联系了吧?” “知道,知道了!” 我拍了一下巴掌,赶紧抢过树枝在图形的右边写了个“吴,木”,又在图形的正中写下了“夏,土”。 王玥满意的点点头,“还算没蠢到家,行了,本姑娘就指点到你这里了,剩下的活自己干吧。” “哎哎,谢谢,谢谢啊!” 我眉开眼笑的看着王玥,她不理我了,转身去追一只大公鸡,大公鸡撕心裂肺的叫着玩命逃窜。 王玥给我的这个思路非常重要,我一下就明白了她的意思,五魁的这五个老怪物是按照五方五行的规律和我玩捉迷藏的。 东木西金,南火北水,中央属土。 既然潘成和潘浩躲在南火,颜柳藏在西金,我师父是在北水的位置…… 那按照五方五行的规律,吴桐就是在东边,夏风应该是在中州城的中间位置。云九小说 王玥大吼大叫的满院子乱窜,我感激的看着她,没想到她真是有学风水的天赋,在关键的时候给我帮了个大忙。 我想起了我刚到中州的那段日子,我举目无亲,身边一个帮手也没有,无论做什么事都孤立无援,有时候真想放弃师父交代给我的事,我干脆回家去等死算了。 其实我这么说也不对,按说任诗雨是我最亲近的人,任天翔和马兰也算是我身边的亲人。 可任诗雨当时对我也不够了解,任天翔和马兰就更不用说了,别说是帮我一把,他俩没把我害死都算我命大。 我是中州五魁的后人,可那中州五魁的几个老混蛋当初也没少难为我。 我破解了吴桐的六合煞局,他差点把我揍死在任家的别墅里,后来他侄子吴兴更是差点要了我的小命。 颜柳想要夺舍任诗雨的血给她儿子治病,要不是我师父的名头吓住了她,我会在琉璃厂血溅当场。 夏天布了个七阴煞局给我当见面礼,幸好她当时没看的起我,并没有全力施法,不然我想活到今天还真是不太容易。 潘成倒没怎么太难为我,但那个该死的潘浩竟然打我媳妇儿的主意,要是让他得逞了,我的命煞这辈子都别想解开了。 还有我师父,那个给我丢下一千块钱和一张车票就杳无音信的老混蛋…… 直到今天都不愿和我相见,我真是恨疯了他了。 还有我遇到的其他各种凶险,甘边马家兄弟,顾华英,郑玄,郑宇,还有七月十五约我在金祥大酒店决斗的关外熊家…… 一路走来,我不禁仰天慨叹,我能活到现在是真特么不容易啊。 而现在呢,我身边有了很多能掏心掏肺的亲人朋友,无论是感情日益深厚的任诗雨,还是救了我很多次的蒋亮,也包括张俊轩王玥宁珂苏眉这些经常互相走动的朋友,甚至于任天翔和马兰…… 他们都成了我身后坚强的后盾,让我在面对任何危险的时候都可以从容面对。 就拿今天来说吧,夏天和王玥还在风水方面给了我很专业的指导,这真是大大出乎了我的意料。 看来大家都在不断的成熟和成长,我欣慰的看着她俩,那目光活像是一个慈祥的老父亲。 不过我也没高兴太久,等我真的翻开地图去查找吴桐和夏风藏身地点的时候,我这才发现…… 中州实在是太特么大了! 我现在就笼统的知道他们在东方和中央位置,可我查看了一下,符合他两个人藏身地点规律的范围半径竟然达到了十几里地。 其他几个人都是围绕着三环作为藏身地点的,而三环的周长…… 差不多有将近九十里地,这无异于就是大海捞针,我去哪儿找这两个人的藏身之地啊。 我傻呆呆的看着地图,整整一上午都没挪屁股。 就连我一直认为聪明绝顶的李莹也替我想了半天主意,结果她也皱着眉摇了摇头。 “陶哥哥,这个范围也实在是太大了,实在不行的话……我们报警吧。” 我气的一口气没上来,差点一脚把她踹飞出去。 报警? 我报警要怎么说? 我告诉巡捕,有几个老家伙闲着无聊躲起来了让我来找他们,我找了半天还有俩没找到,让他们帮帮我? 那我不被打死才怪。 李莹也知道自己的主意很馊,她赶紧跑到一边找王玥去玩了。 在她俩的共同努力下,一只大公鸡终于成了她俩的俘虏。 铮亮的刀光闪过,大公鸡哀嚎着变成了锅里冒着香气的美餐,她俩叽叽喳喳的有说有笑,就连任诗雨和夏天也围着锅流口水。 我恨恨的瞪了几个女孩儿一眼,心里突然有种奇怪的感觉。 怎么今天这几个人…… 就像是在故意点拨我似的。 尤其是夏天和王玥,她俩有意无意的跟我提起我的使命,还替我想通了吴桐和夏风的藏身规律,这怎么就像是…… 和那几个老怪物串通好了要引我上钩一样。 不过我自己也知道,我这种想法是很荒唐的。 寻找五魁的下落本身就是那几个老怪物给我出的题目,况且我也真的没完成师父交给我的任务。 要不是她们及时提醒,我和任诗雨的小命可就真悬了。 直到香喷喷的炖鸡端上了桌,我还坐在院子里冥思苦想,天色渐渐变黑了我都没感觉到。 任诗雨喊了我好几次吃饭我才回过神来,我心不在焉的吃了几口,还一直在想着吴桐和夏风到底能藏到了哪里。 这几天我是亲身领教了几个老怪物的变态恶趣味,我敢肯定,寻找剩下的这两个人要比前几个难度大了很多。 “多余,多余?” 任诗雨叫了我几声,我回过神来,“啊,怎么了?” “好好吃饭,别想了。” 任诗雨给我添了一筷子菜,“明天陪我去趟楼盘吧,那边的工作基本都收尾了,我想去亲自验收一下。” “哦,好。” 我心不在焉的随口应了一句,突然我回过神来,愣了一下。 第二百八十二章 西金克东木 “楼盘啊……这么快就收尾了?我还以为怎么也得忙活个半年左右呢。” “哪儿有那么久。” 任诗雨笑了,“谭总把前期施工都做的差不多了,我们只要做做防水再装修一下就可以完工,最多下个月就能开盘了。” “嗯,好事好事,最近辛苦你了。” 任诗雨奇怪的看着我,“多余你怎么了,心不在焉的想什么呢,最近不都是青禾在工地上忙活,我哪儿辛苦了。” “呃……” 我挠挠头,“你也辛苦,也辛苦。” 我说完就低着头又开始沉思,几个女孩儿看了我一眼,一起叹了口气。 “魔障了。” 直到晚上睡觉的时候我还在冥思苦想,嘴里不停的念念叨叨,任诗雨担心的看了我一眼。 “多余。” “青龙在东,青阳耀辉,三为阴……啊?” 我回过神来看着任诗雨,她叹了口气。 “还在算干爹藏身的位置呢?” 我点点头,任诗雨安慰了我几句。 “别想太多了,干爹那个人你又不是不知道,他最喜欢拿你开玩笑了,你越是找他,他越不和你见面,等你什么时候不找他了,他说不定就自己跳到你面前了。” 我笑了笑,任诗雨说的还真没错。 在中州五魁这几个老怪物里,就属吴桐最为老不尊没个正形,反倒不如年纪最轻的潘成厚道稳重。 我骂了一句,“老东西别让我找到你,逮住你我非把你胡子都薅光了不可。” 任诗雨铺好了床,钻进被窝里嘟囔了一句。 “有个事我就一直没明白,你说师父和夏前辈孤身一个人,潘叔带着潘浩,颜前辈带着安哥哥,他们躲在哪里都行,毕竟道行在这摆着。可干爹带着小吴疾能躲到哪儿去,他不会法术,又还那么小,身边还有个刘妈,难不成干爹能拖家带口的一起躲到野地里去?” 我愣了一下,对啊,我怎么就没想这么多呢? 吴疾才五六岁,他和刘妈都不会风水术,这要是跟着吴桐西躲东藏的还真没法去遭这个罪。 可他们会躲到哪里去呢? 我看着任诗雨,“他们会不会……躲在酒店里?” 任诗雨想了想,“有可能,就算是干爹自己要和你捉迷藏,总得先把他俩安置好了才行,而且地点也不会离他太远。” “嗯,有道理。” 我翻开手机地图仔细找了半天,东三环上的各种酒店宾馆多如牛毛,我和任诗雨一直研究到天快亮了也没找到什么可疑的地方。 任诗雨不停的打着呵欠,我有点愧疚,光顾着寻找吴桐的下落了,这都已经四点多了。 “不想了,快睡吧,明天一早还要去楼盘验收呢。哎对了,你那个楼盘我记得是……在东边是吧?” “对啊,东三环……哎,这不就正好是干爹藏身的地方吗?” 我顿时兴奋了起来,吴桐这老东西不会是和我玩了个灯下黑吧,他会不会就大模大样的藏在烂尾楼里,却让我满世界去找他的踪迹? 任诗雨也赞同我的想法,“刘妈和小吴疾不能风吹日晒的,要说躲在楼里还真有可能,楼盘的装修基本都完毕了,顶楼有几个房间是青禾预留出来的贵宾房,生活设施都很齐全,明天问青禾要了钥匙我们过去看看,说不定干爹就躺在里面享清福呢。” 我脑补了一下吴桐看见我突然推门进来被惊的目瞪口呆的场景,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对,咱明儿个去堵门抓他个现行,哎你说,干爹有什么最怕的东西,我得让他吃点苦头。” “他怕什么……” 任诗雨笑着想了想,“我还真不知道,应该就是小吴疾的……” 任诗雨突然停了嘴,我一下反应了过来,神色有点黯然。 “是啊,他就怕小吴疾的命煞发作,活不过三十岁。唉,其实我都已经找到青鸾瞳了,只是我不知道应该怎么用,干爹说让我找齐了五枚五魁令再去找他,可现在……” 我叹了口气,五魁令是找齐了,可吴桐却不见了。 “别想了,睡吧。” 任诗雨笑了笑,“等找到了干爹,咱当面问他。” “好,明天咱薅他胡子去。” 我一下子没了心事,这一觉竟然睡的很踏实。 第二天一早我开着车带着她们几个到了烂尾楼,其实现在这块儿已经不能再叫烂尾楼了,两座双子楼一东一西矗立入云,外围的施工都已经完毕,防护围栏都拆掉了。 顾青禾在楼下等着我们,一下车她就拉着任诗雨叽叽喳喳说个不停,李莹还不识趣的又凑上去喊了她一声“姑姑”,气的顾青禾直翻白眼。 顾青禾把我们带进一楼大厅,这里都已经装修好了,到处都打扫干净了,还真有点高端写字楼的样子。 大厅足有几百个平,明亮的地面一尘不染,一面墙上是巨大的文化标语,另外一面墙是一幅很大的壁画。 大厅门口摆放着一尊铜雕像,挺抽象的,我也看不懂那是个什么东西。 我还凑过去仔细感受了一下雕像的气息,结果也没发现吴桐的踪迹。 任诗雨让顾青禾去拿顶楼贵宾间的钥匙,顾青禾答应了一声去了,李莹围着大厅一边参观一边惊讶的张大了嘴。 “师母,这座楼是你家的吗?哇,好漂亮,上次来的时候还没装修,到处都灰扑扑的,我还以为不值钱呢!”云九小说 我们几个都笑了起来,这小姑娘应该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豪华的装修,东看看西摸摸,眼睛都不够用了。 夏天咧了咧嘴,“你身边的富婆多了,可别光拣着一个人拍马屁,喏。” 夏天对王玥一努嘴,“咱前几天去的那个小区就是她老公的地盘,像那么大的小区她家不知道有多少座呢。” “哎对啊!” 李莹笑着挽住王玥的胳膊,“我听我哥说过,张大叔和任爷爷都是中州的大土豪,等玥姐你和张大叔结婚了,你就是大富婆了。” 李莹这种莫名其妙的辈分实在是太有喜感,我们几个人笑的肚子都疼了。 “诗雨,钥匙。” 顾青禾拿了几把钥匙急匆匆的走过来,任诗雨把钥匙接过来。 “多余,你能算出干爹是在哪座楼里吗?” 我还没等说话,李莹就接过了话茬。 “东边的。” “东边?不对吧。” 任诗雨半信半疑的看着我,我笑着点了点头。 “西金克东木,你以为干爹会在西边藏着故意隐藏自己的气息,那可不是他的风格,这老东西最会玩出其不意那一套,他现在肯定在东边的顶楼上睡大觉呢。” 大家都笑了起来,我们进了东楼电梯按下了三十六楼,不一会儿电梯“叮”的一声打开了门,我伸手在嘴边比划了一下,示意大家不要出声。 我们蹑手蹑脚的出了电梯,任诗雨悄声告诉我,这一层一共有六间贵宾房,她也不知道吴桐会躲在哪一间里。 我和李莹对了一下眼神,同时指向了一个方向。 第二百八十三章 有个小想法 “第四间……哦,对了,震木在数字里代表四。” 任诗雨一下就明白了过来,我满意的点点头,最近我身边的人都在不停的汲取风水知识,迅速成长为能帮我一把的得力助手了。 我们几个慢慢走近那间贵宾房,趴在门上听了一下动静。 “砰!” “咚咚咚……” 虽然房间的隔音很不错,但我们还是能听见屋里传来一阵阵东西掉落和脚步踩踏在地毯上的声音。 我坏笑了一声,对几个女孩儿做了个手势,她们都一脸阴笑的点头,任诗雨悄悄的把钥匙插到门把上的钥匙孔里。 我伸出手比划着,三,二,一…… 任诗雨猛的拧开了门,我当先冲了进去,屋里的人猝不及防,被吓的一声大叫起来。 我得意的叉着腰,“哈哈,老东西你可算是……哎,刘妈,我干爹呢?” 我瞪大眼珠子在屋里看了一圈,屋子里的陈设挺豪华的,但是地方不大,我一眼就看见了,只有刘妈和吴疾在屋里,却没有吴桐的身影。 “叔叔,婶婶!” 小吴疾咧着嘴跑过来,高兴的扯着我要我抱他,任诗雨赶紧把他接过来。 我仔细的在屋里检查了一圈,竟然没发现一丁点吴桐的气息。 刘妈惊恐的拍着胸口,缓了半天才吐出一口气来。 “少爷啊,你这是要吓死老婆子,哎哟我这心脏……你和少奶奶可算是来了,不然我要带着孙少爷在这住到什么时候都不知道呢。” “啊?” 我惊讶的看着刘妈,“你俩在这里住了多久了?” “小一个月啦,那天你给我打电话让我去你家,我还没出门呢,老爷就让我带着孙少爷来这里了,这一住就住到现在。” 我瞪大眼看着他,“那你们怎么不给我打个电话啊?” “老爷不让呗。” 刘妈的表情要多委屈有多委屈,“老爷说了,不许我把我们俩的行踪告诉你们,他这是在考验你呢。老爷说慢则十几天,快的话就两三天你俩就能找到我和孙少爷。我说少爷,老爷真是高看你了,这都快一个月了,你要再不来我们祖孙俩人可都要饿死了。” “不是……你俩住这儿这么久,谁给你们送吃的喝的啊?” “水管里有水,这里有电热壶,还通了电,还能看电视。” “那你们吃什么啊,总不能光喝水吧?!” 刘妈打开一个柜子,里面全都是些颜色鲜艳的零食袋子,我目瞪口呆。 “这从哪儿来的?” “还不是那天我想着要带孙少爷去你家住一段时间,就把他的零食都带上了,满满一大包袱,没想到就成了我们俩的救命口粮了。” 刘妈一边说一边瘪着嘴,我看她委屈的眼泪都快下来了,赶紧让顾青禾去给她和吴疾弄点吃的。 顾青禾答应一声走了,我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我都快让吴桐给气疯了,敢情是这老东西半道劫走了刘妈和吴疾,害的我还担心了一个月。 他还说我几天就能找到刘妈和吴疾,这不是胡扯吗,他把这俩人藏的这么严实,要不是任诗雨给我提了个醒,我到现在还找不到他俩呢。 任诗雨心疼的抱着吴疾,问他这些天是不是饿坏了,吴疾摇摇头。 “不饿,每天都吃的饱饱的,还有这么多玩具玩。婶婶,咱们来玩大卡车好不好?” “哦……好,咱玩大卡车,嘟嘟嘟……” 房间的地毯上丢满了各种玩具,任诗雨脱了鞋坐在地上和吴疾一起玩了起来,我疑惑的看了看吴疾的脸。 奇怪了,按照刘妈的说法,这祖孙俩是被吴桐胁迫在这躲了一个月,过着没吃没喝的凄惨日子。 可我看吴疾的脸色却有红是白的,精神也不错,哪儿像是饥一顿饱一顿的样儿啊。 我又回头看着刘妈,刘妈赶紧躲开我的眼神,一张老脸上又堆起一副苦大仇深的神色。 我皱了皱眉头,这事肯定不对。 我算计了一下,这祖孙俩就算是一天就吃一袋零食,这都一个月过去了,至少也得吃了好几十袋了吧。 再加上屋里这一大堆玩具,她就算是长了三头六臂,也不可能一手抱着吴疾,一手提着四五个大包袱。 “刘妈。” 我清了清嗓子,刘妈赶紧挤出几滴假的不能再假的眼泪来。 “少爷你说。” 我心里暗暗发笑,刘妈啊,你这可就演的有点过了。 我很清楚刘妈的个性,这个老太太可不是表面上看起来这么又软又糯的。 不知道大家还记得不,在我和郑玄决斗之前,刘妈曾经到我家里来帮吴桐传了个话,让任诗雨去吴桐家暂住几天。 当时刘妈气场全开,威严有加,一顿训斥把我和任诗雨骂了个狗血喷头。 而现在她却是一副受气小媳妇儿的模样,楚楚可怜的哭了个梨花带雨,我皱了皱眉头,越发起了疑心。 我紧盯住刘妈的眼睛,她不自然的往后缩了缩身子。 “刘妈,我干爹他……在哪儿呢?” 刘妈愣了一下,赶紧躲开我的眼光。 “哎呀少爷啊,老婆子不是和你说了吗,我……我哪儿知道他去了什么地方,这么长时间他连孙少爷都不管了,唉,真是的。” 我咧了咧嘴,“哦,是吗。哎对了,刘妈,你在干爹家里多少年了?” 刘妈这次连咯噔都没打一下,“四十二年三个月了,当时啊老爷才三十刚过,少爷不是我和你吹,当年老爷他还是个翩翩小伙儿呢,长的别提有多精神了。” 我看了看刘妈,“刘妈啊,虽然我跟着干爹的时间不长,这满打满算才也不到一年……” 刘妈立马接口,“九个月又二十三天,少爷,我算的真真儿的,一天都不差。” 我笑着点头,“对,您老记性真好,又对家里的事这么上心,怪不得干爹从来没拿你当过外人看待,甚至他都把你当成……我干妈了。” 刘妈脸色大变,“哎哟喂我的少爷,您可不能胡说啊,这些年我对老爷少爷还有孙少爷忠心耿耿,可从来没起过什么歪门心思,这种事……哎呀你让我个老婆子这张老脸往哪儿放啊……” 刘妈一边慌忙辩解一边下意识的看了看吴疾,我有点奇怪,刘妈怎么会这么慌里慌张的,吴疾一个五六岁大的孩子懂个什么。 我顺着她的眼光看过去,吴疾头都没抬,还在和任诗雨很投入的玩着大卡车,笑的咯咯的。 我眼珠子转了转,阴笑了一声。 “刘妈呀,你看你也在干爹家这么些年了,任劳任怨,是从来没有一丁点儿做的不适合的地方。我呢是干爹的儿子,也是您的小辈儿,我这儿呢有个小想法,只是您点个头,我立马给您办的妥妥帖帖的,不让您挑出一点毛病来。” 刘妈疑惑的看着我,她想了半天,咬了咬牙。 “少爷,有什么要吩咐老婆子的您尽管说。” “好!” 我坏笑了一声,搂住刘妈的肩膀在她耳边悄声说了几句。 第二百八十四章 用蒲扇送吃的 刘妈虎躯一颤,差点给我跪下。 我赶紧扶住刘妈,一脸坏笑的看着她。 “怎么样刘妈,我这点小想法还能合您心意不?” “不不不!” 刘妈吓的脸都白了,一个劲的对我摆手。 “少少少爷,老婆子在吴家已经四十多年了,我很清楚自己就是个下人。虽然老爷少爷从来就没把我当外人看,但我从来没有过这种僭越的心思,少爷你要是不信,老婆子就只能给你跪下了……” 刘妈说着就要下跪,我赶紧拦住了她,一屋子人都奇怪的看着我们俩。 刘妈还在一个劲的跟我解释,我突然感觉到了一股不太寻常的气息,嘴角不动声色的咧了咧。 我刚才在刘妈耳边说的话,确确实实是把她给吓到了。 我对刘妈说,等我找到了五魁的下落,解决了关外熊家,我让我师父做主撮合她和吴桐成亲。 其实我这话纯粹就是在胡说八道,别说我师父不可能跟我一块儿去做这种无聊的事,就算我师父答应了,吴桐和刘妈俩人也肯定不会七老八十了还去丢这个老脸。 我说这些话是有我自己的目的的,我从刘妈和吴疾的状况上猜测,吴桐就没走远,他肯定经常过来照顾这俩人的生活。 不然这一老一小住在一间没吃没喝的屋子里,别说是一个月了,就算是一个礼拜都撑不下来。 我之所以这么吓唬刘妈,就是因为我判断吴桐就在附近,说不定他还在什么地方阴着看着我呢。 要是说吴疾是吴桐的一块心病,那刘妈也算是他的另外一个软肋。 我可不敢拿吴疾的天命诅咒去吓唬吴桐,这老东西一旦生气暴走了,还不把我给当场打死才怪。 所以我就吓唬一下刘妈,眼看着刘妈已经无语伦次的满脸出虚汗了,这时候我突然身子一震,感受到了一股…… 不太寻常的气息。 我眼珠子转了转,继续火上浇油。 “刘妈,你不用担心什么,我很清楚你的心思,不就是你和干爹岁数都这么大了不愿意让旁人说三道四吗。没事,你听我的就行,这事我来给你们操持,肯定不会让旁人笑话的。你甭管了,我说到做到,等我把关外熊家解决了我就帮你去……” “少爷!” 刘妈装不下去了,一声大吼站了起来,吓的我一个哆嗦。 这老太婆的气场是很强的,我猛的听她这一声吼,顿时汗毛倒竖,差点就破了功。 “少爷,虽然你是一片好心,但真的误解了老婆子的心思,老爷是风水界响当当的一派宗师,他的清名是断断容不得别人玷污的。要是少爷坚持要这么做……老婆子宁死也不能辱没了老爷的名声!” 刘妈一咬牙,朝着桌子角就撞了过去。 “哎呀!” 屋里的几个女孩儿吓的一起大叫了起来,但是她们离的太远,而且刘妈这一撞可是真的抱着必死的决心去的,速度很快,眼看就要撞到尖锐的桌角上了。 我的眼睛死死的盯着刘妈,几个女孩儿尖声大叫起来。 “多余你在干吗呢,赶紧的拦着刘妈啊!” 我没动,心里却在暗暗发毛,我也不知道我这一把赌的对不对,要是一旦我赌错了的话…… 就算我不被吴桐给生吃了,也肯定会被我师父给撕成碎片。 “小畜生!” 屋子里突然响起了一声熟悉的怒吼,紧接着我眼前一花,一道青色的光芒闪过,几乎是与此同时…… “砰!” 刘妈身子一软摔倒在地上,几个女孩儿都傻了眼。 “刘妈!” 过了好几秒钟她们才反应过来,赶紧七手八脚的跑过去把刘妈扶了起来。 吴疾吓的“哇”的一声大哭起来,我刚想上去哄哄他,一个响亮的耳刮子猛然在我脸上炸起。 我一阵头晕眼花,差点当场牺牲。 我缓了半天才回过神来,半边脸都麻了,只感觉火辣辣的,耳朵里嗡嗡直响。 “多余,你没事吧?” 任诗雨赶紧扶住我,我笑了笑。 “干爹,让你出来露个面可是真不容易。” 屋子里沉默了半天,大家都奇怪的看着我,我脸上得意的表情慢慢凝固了。 不对啊…… 刚才那道青色的气息明明就是吴桐本尊,在刘妈就要撞到桌角的千钧一发之际,青色的光芒猛然飞到桌角前化成了一道软绵绵的隔垫。 几个女孩儿七手八脚的把刘妈扶到沙发上坐下,“咦?” 任诗雨赶紧跑过去检查了一下刘妈的脑袋,也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刘妈的头重重的撞在尖锐的桌角上,可现在却一点伤痕也没有。 别说是头破血流了,就连一点油皮也没擦破。 几个女孩儿啧啧称奇,我却呆在原地摸着脸,心里一片混乱。 这不对啊…… 吴桐去了哪里?! 我冒险对刘妈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就是为了逼吴桐现身,可刚才我只看见一道青光闪过,刘妈没事了,但吴桐的气息…… 却消失不见了! 要说是刘妈这一头撞的太重,撞“死”了吴桐,那我说什么也不会信。 那老东西的道行可不是刘妈一脑袋就能撞死的,更何况他救下刘妈之后还顺手赏了我个响亮的大嘴巴子,我的脸到现在还疼的要命。 但我却没看见任何吴桐从屋里跑掉的痕迹,我赶紧把屋里屋外都搜了个遍,可哪儿还有什么吴桐的气息。 我一头雾水的回到屋里,刘妈坐在沙发上哄着小吴疾,几个女孩儿都看着我的脸忍着笑。 我尴尬的摸了摸脸,嚯,都肿成个大馒头了。 刘妈抬头看了看我,叹了口气。 “少爷,你确实是够聪明,老婆子也不瞒你了,这些天我和孙少爷确实是有吃有喝的,可你要想问我老爷在哪儿,老婆子是真的不知道。” 我哪儿肯信她,翻了翻白眼。 “你和干爹就是合伙捉弄我,他这些天是怎么把吃的喝的给你送到这里的,难道还能凭空变出来?” 刘妈竟然还真点了点头,这时候吴疾已经不哭了,他拉着我跑到柜子旁边,从一堆零食袋子里掏出一把蒲扇。 “咦,这不是干爹的蒲扇吗。” 我拿过蒲扇看了一眼,吴桐这人对穿戴打扮是极其不讲究,天热就穿个背心大裤衩子,天冷了就穿个灰不拉唧的破夹袄。 但别管天冷天热,他手里都会摇着一把破破烂烂的蒲扇,就和济公似的。 我一眼就认出来了,这把破蒲扇就是吴桐的,除了他之外,别人还真不会收藏这种丢在垃圾桶里都没人要的东西。 “爷爷就是用蒲扇给我和刘奶奶送吃的。” 吴疾奶声奶气的说道,我笑了笑。 “这个蒲扇会自己买了吃的飞进屋子里?别逗我了,小孩子不许说谎,鼻子会变长的。” 我捏着吴疾的小鼻子吓唬他,吴疾把蒲扇放在地上,隔了几秒钟伸手拿了起来。 “哎?!” 我一下呆住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第二百八十五章 移海扇 蒲扇下面的地上还真的凭空就变出了一大堆肯老头的盒子,上面还有一张小纸条。 我拿起纸条看了一下,上面是几句话。 “小畜生,再敢玩花样,老子要你狗命!” 我十分确定这就是吴桐写的纸条,因为这种没素质又不讲理的话只有他那种暴躁老头儿才说的出来。 我很想骂他几句,但我又不敢,我的脸现在还在火辣辣的疼着呢。 “是,干爹。” 我朝纸条做了个鬼脸,打开盒子一看,哟。 鸡腿还香喷喷的冒着热气,看来刘妈和吴疾还真没骗我,他俩这一个月吃的喝的还真是凭空变出来的。 几个女孩儿感觉很新奇,都围着吴疾叽叽喳喳的,李莹朝吴疾眨巴着眼,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我想喝奶茶,你能变出来吗?” 吴疾把蒲扇往地上一放,过了一会儿拿起蒲扇,朝李莹咯咯的笑着。 地上放着七杯奶茶,还热气腾腾的,一屋子人都欢呼起来。 “哇,真变出来了,好棒!” 李莹数了数人数,“好神奇,正好七个人,我们一人一杯……哎,不对啊。” 话音刚落,顾青禾提着两个袋子急匆匆的走进门来。 “刘妈,你和吴疾赶紧吃……哎,这些吃的哪儿来的,你们点外卖了?不对啊,也不可能比我还快吧。” 几个女孩儿七嘴八舌的把蒲扇能变出东西的事告诉了顾青禾,她惊的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李莹把奶茶分给大家,她拿着一杯走到我面前。 “陶哥哥,我不喜欢喝奶茶,你喝这杯吧。” 我笑着摆摆手,“骗谁呢,你不是最喜欢喝奶茶的嘛,你喝……咦,这杯子上写的什么?” 我突然发现杯子上有一行字,李莹拿起杯子看了一下。 “没有……小畜生的份。呃……” 我顿时就尴尬了,讪讪的笑了一声。 这个小畜生不可能是指的别人,正是区区在下。 他们七个人吃肯老头喝奶茶,我恨恨的把顾青禾买回来的两份盒饭吃了个精光,心里不停的骂着吴桐。 吃完饭收拾了东西,我把刘妈和吴疾接回了家,我和任诗雨商量了一下,把主卧让出来给他们祖孙俩住着。 任诗雨搬着被卧去和王玥住东厢房,至于我嘛…… 就只能在客厅的沙发上凑合一下了。 我倒也不怎么在意,反正离七月十五只剩了二十来天了,保护这些人不遭受关外熊家的毒手才是大事。 李莹很喜欢吴疾,抱着他在院子里跑来去的追着大公鸡玩,吴疾乐的咯咯直笑。 “姐姐,你喜欢喝奶茶,我再变给你喝。” “好啊,姐姐想喝……抹茶的!” 吴疾迈着小短腿跑到屋里拿出蒲扇,他把蒲扇放在地上,过了一会儿拿了起来。 “咦,怎么没有奶茶了……姐姐,这是什么呀?” 李莹奇怪的看了一下,“陶哥哥,你快来!” 我听见李莹喊我,赶紧跑了过去。 “怎么了?” “你来看,这是吴爷爷给你的。” “给我的?” 我奇怪的捡起地上的东西,那是一个巴掌心大小的小盒子,还有一张纸条。 我哭笑不得,这老东西怎么和个小学生似的,这么喜欢传小纸条。 “小畜生,从现在开始,刘妈和疾儿就在你家吃喝,老子不会给你钱的,他俩饿瘦了一两,老子就割你一斤肉。还有,青鸾瞳和蒲扇你好好保管,七月十五有大用。” 我打开手里的盒子看了一眼,一颗蓝莹莹的珠子流转出温润的光芒,正是我问任天翔要来给吴疾解开命煞诅咒的青鸾瞳。 我不敢怠慢,赶紧喊任诗雨把青鸾瞳和蒲扇收好,还奇怪的自言自语了一声。 “青鸾瞳好好保管就算了,一把破蒲扇还让我当宝收起来,难不成这还能是……” 我突然愣了一下,对啊。 我一直都没想明白一件事,我从来就没见过吴桐身上的衣服裤子有口袋,但是他每次都能变戏法一样的从身上掏出各种东西来。 难道是…… 我赶紧喊住了任诗雨,把蒲扇拿在手里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 这怎么看都是一把再普通不过的破蒲扇了,地摊上几块钱一把的便宜货,蒲扇已经不知道用了多少年,蒲葵叶子破了好几个窟窿,都看不出什么颜色了。 但蒲扇一拿在我的手里,我心里忽然涌起一股…… 很奇怪的感觉。 这种感觉不是蒲扇上有什么法力,我只感觉好像是在我眼前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未知空间,我愣了一下。 我心里隐隐有种预感,吴桐变戏法一样拿出来的东西…… 应该就和这把蒲扇有莫大的关系。 我们在前面的故事里讲过,吴桐是搬山一派的宗师,有搬山移海的神通。 那这把蒲扇不会就是搬山一派的镇派之宝…… 移海扇吧?! 我曾经听说过,搬山一派的镇派之宝叫移海扇,是个神奇的法器,配合搬山一派的法术和咒语,能把任何目标物品,甚至是高山大海都挪到其他地方去。 移动物品在风水术里并不稀奇,我们通常是会运用法术控制物品挪动或者是飞起来,把它运送到目标地点。 但我见过吴桐施法,他的法术和我们不同,好像是运用的空间扭曲和折叠的原理,把物品瞬间就转移到了其他地方。 比如说我第一次在任家的别墅见到吴桐的时候,他凭空变出了几面旗子,念了几句咒语之后,楼上的阴煞就突然消失了。 当时我怎么也想不明白,这不符合风水常识。 阴煞无论是被什么法术杀灭,就算是一眨眼之间的事吧,它从存在到破灭,再到消失,怎么也应该多多少少有一个形神破灭的过程。 可吴桐当时就挥了一下蒲扇,紧接着阴煞的气息就消失不见了,好像根本就没有过程一样。 那种感觉怎么说呢,就好像是一个有形的物体突然在我眼前凭空消失了一样,甚至可以说,我简直都怀疑那个阴煞到底是不是真的存在过。 现在我终于想通了,原来吴桐是用了移海扇,把那个阴煞转移到了其他地方。 至于具体是转移到了哪里,我也不太清楚。 道行浅的风水师是可以把目标物体转移到世界上的任何一个角落,而道行高的风水师,则可以把目标物体转移到三界内的任何地点,甚至是…… 三界之外,无尽虚空之中。 我拿着移海扇,手都在不停的颤抖。 回想起这半年多的时间里,中州五魁的几个老怪物都在用尽各种方法偷偷的教我和任诗雨风水术,潘家看阴的法术,颜家的医术,还有夏家把法术融汇到花草里的本领。 而吴桐只是简单的教了我一招,打架先偷袭。 我还以为这老东西已经黔驴技穷,没什么可以教我的了。 没想到他却把搬山一派的镇派之宝交到了我手上。 我转了转手指上的木行五魁令,慢慢的朝着一个花盆举起了移海扇。 第二百八十六章 空间之力 花盆放在窗台上,离我大概有个两三米远。 我朝花盆慢慢举起了移海扇,仔细回忆了一下吴桐当时念的那几句咒语。 “搬山移海,鸿飞冥冥!” 我把移海扇往院子里一指,突然我眼前“嗖”的闪过了一道青绿色的光芒…… “啪!” 花盆一个倒栽葱从窗台上翻了下来,砸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呃……” 我目瞪口呆的看着摔碎的花盆,不对啊,这不应该啊。 我敢确定,我的咒语念的应该是没错。 而且我也控制着木行之力作用在花盆上,确实是让花盆产生了一定的挪动。 虽然只挪动了几厘米吧,但我怎么也想不明白,花盆为什么没有按照我指的方向飞到院子里去。 屋里一大堆人都不屑的撇了撇嘴,吴疾更是一点面子也没给我。 “切,丢人。” 我臊的都想上吊了,竟然被一个五六岁的小屁孩儿给当众羞辱了。 我一把逮住吴疾,把他抱了起来。 “你知道移海扇是怎么用吗?” “知道啊。” 他奶声奶气的咧着嘴,我赶紧从桌子上拿了块糖塞进他嘴里。 “那你告诉叔叔好不好?叔叔给你糖吃。” “就把蒲扇放到地上,你想要什么就说什么就行了啊。” 吴疾一边嚼着糖一边回答我,我愣了一下。 不会吧,就这么简单? 也可能吧,或许越是看起来繁复的法术,运用起来就越是简单,这叫大巧若拙。 我依言把移海扇放在地上,看着沙发边上的凳子。 “移到院子里!” 我喊了一声,把移海扇拿了起来。 几秒钟之后,我的脸色更尴尬了。 凳子一动也没动,我奇怪的看了看吴疾,他的小脑袋摇的拨浪鼓一样。 “不对不对,你应该说我要喝奶茶,我要吃肯老头。” 我朝他翻了翻白眼,心想你以为我和你一样啊,拿着搬山一派的镇派之宝就当免费的送餐公司用? 我想了想,走到凳子前,把移海扇盖在凳子上,又念叨了一声。 “移到院子里!” 几秒钟之后,我不用拿起移海扇都知道了结果。 又失败了,蒲扇还好好的放在凳子上面,别说是移到院子里了,就连一公分都没挪出去。 我沮丧的拿起移海扇,没好气的白了吴疾一眼。 “小骗子,你把叔叔骗了,移海扇根本就不是这么用的。” “我才没有骗人!” 吴疾大声抗议,他挣扎着从我怀里跳到地上,一把从我手里抢走了移海扇放在地上。 “我要吃大鸡腿!” 吴疾咂了咂嘴,搓着小手期待的看着移海扇,他把蒲扇拿了起来,“咦?” 地上并没有鸡腿,移海扇下面只有一张纸条。 我捡起纸条看了一眼,差点没给气炸了。 “让小畜生给你买!” 我和吴疾目瞪口呆的大眼瞪小眼,突然他“哇”的一声大哭了起来,一把扯着我的裤腿不撒手了。 “都怪你,你把蒲扇弄坏了,你赔我,你赔我大鸡腿!” 我哭笑不得,心想这蒲扇明明没坏,是你爷爷那老抠门不肯花钱给你买鸡腿了好吗。 但是我又没法去和个小屁孩儿解释这些,吴疾抓着我的裤腿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我只能悄悄朝任诗雨使了个眼色,她笑着把吴疾抱了起来。 “乖,不哭了,我让叔叔帮你把蒲扇修好,好不好呀?” “不好,婶婶修,叔叔是坏蛋,不要他修。” 吴疾哭的身子一抖一抖的,小鼻头通红,我无奈的叹了口气看着任诗雨。 我倒想看看你怎么修。 任诗雨眼珠子转了转,“你看现在还没到吃饭的时候,咱先不吃大鸡腿,到晚饭的时候再吃,咱先吃个……大苹果吧,好不好?” “好……可是婶婶,我想吃大鸡腿。” 吴疾眨巴着小眼睛看着任诗雨,任诗雨笑了。 “行,那晚饭咱就吃大鸡腿,婶婶晚上就给你变出来。现在吃苹果吧,乖!” “好吧。” 任诗雨朝我使了个眼色,我只能乖乖的配合她。 我悄悄从桌子上拿了个苹果慢慢朝任诗雨身后走过去,她装模作样的摆弄了一下蒲扇,把蒲扇放在地上。 “你对着蒲扇说,我想要吃大苹果,然后闭上眼睛,咱试试蒲扇修好了没有。” 吴疾高兴的点点头,大声说了句“我想吃大苹果”,然后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婶婶,好了没有?” 任诗雨从我手里接走苹果塞在蒲扇下面,“好啦,睁开眼睛……哇!” 任诗雨掀开蒲扇,一只通红的苹果摆在吴疾面前,他高兴的抓起苹果就跑去找刘妈了,我终于松了口气。 打发走了吴疾那小祖宗,我拿着蒲扇坐在沙发上冥思苦想起来。 移海扇明明就是可以把东西移动位置的,不然蒲扇下面的那张纸条怎么会莫名其妙的跑到我家里来的。 可我又不知道这破蒲扇到底要怎么用,我抓着脑袋想了半天,把眼光落在了其他人身上。 刘妈一看见我的眼光,赶紧转了个身带着吴疾继续啃苹果,我叹了口气。 她就算是知道移海扇的用法也不会告诉我的,这肯定是吴桐给我出的一道难题,不然她怎么会带着吴疾躲在任诗雨的楼盘里耍我玩。 夏天也一脸坏笑的摇摇头走开,她把摔在地上的花捡了起来,走到院子里重新找了个花盆培土。 王玥朝我笑了笑,走到我身边朝我伸出手,我把移海扇交给她。 王玥拿起蒲扇反复看了半天,点了点头。 “好大的空间之力,这把蒲扇里肯定有玄机,会不会是你的咒语没念对啊?” 我想了想,摇摇头。 “应该不会,干爹说的那几句咒语我记的清清楚楚的,再说要是咒语不对,花盆也不能摔在地上是吧。” “嗯,那倒也是。要不是咒语错了的话,就只能是施法的方法不对了呗。” 王玥跟我要了木行五魁令戴在手指上,把蒲扇盖在桌子上的糖果盒上,照着我说的那两句咒语念了一遍,闭上眼睛默想了一下。 等她再把蒲扇从桌子上拿开的时候…… 我的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桌子上空空荡荡的,刚才还好好放在眼前的糖果盒竟然…… 不翼而飞了! “哎,你怎么做到的?” 我一脸惊喜的看着王玥,“你把糖果盒变到哪里去了?” 王玥神秘的朝我眨眨眼,指了指衣柜的上边。 我赶紧跑过去踩着椅子往衣柜上面一摸,嘿! 糖果盒还果然就出现在衣柜顶上,我高兴的手舞足蹈的。 “你快教教我,你到底是怎么把糖果盒变到衣柜上边去的?!” 王玥得意的朝我笑了笑,把木行五魁令和移海扇还给我。 “蒲扇里有一个巨大的空间之力,你先把目标物品的位置在空间里定好,然后再找到物品需要挪动到的位置,用意念默想两个点互相折叠……” 我一下就听明白了,赶紧把糖果盒放在桌子上,伸出移海扇盖在了上面闭上了眼。 第二百八十七章 无解的死题 “忽!” 我的脑子里突然出现了一个绿幽幽的光点,静静的停在一个巨大的意想空间里。 我点了点头,原来这就是糖果盒的位置了。 我按照王玥的说法,在意想空间里找到了一个位置,那是对应的家里厨房的位置。 我默想着这个位置,另一个绿色的光点出现在我的脑海里。 我心里大喜,那接下来我只需要默想把这两个绿色的光点折叠重合,糖果盒子就应该会出现在厨房里了。 “搬山移海,鸿飞冥冥!” 我在意念中把两个绿色光点折叠重合,念出了咒语。 “哐啷!” 突然桌子上一声巨响,把我吓了一跳,赶紧睁开了眼。 “这……这是什么玩意儿?!” 我目瞪口呆的看着桌子上莫名其妙出现的一个燃气灶,一口锅慢慢的歪倒下来,砸在我脚面前的地面上滴溜骨碌直转。 李莹把锅捡起来,一声就笑了起来。 “陶哥哥,你是不是把两个目标定位搞反了,你意向折叠的时候是把厨房里的坐标折叠到屋里来了?这就是吴爷爷给吴疾送吃的用的办法吧,反向挪移。” 我尴尬的挠着头,王玥笑的腰都直不起来了,任诗雨嫌弃的瞅了我一眼。 “自己收拾好了,耽误了炖鸡给小吴疾吃,你自己哄他去!” “得嘞。” 我灰溜溜的把燃气灶搬到厨房里,费了半天劲才重新装好。 不过我的心情是很不错的,既然知道了移海扇的用法,那我手里就多了一件厉害的法器。 七月十五对付关外熊家的时候…… 我的底气就更足了。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我几乎每天都去琉璃厂转一圈,看看博古轩的生意怎么样了。 潘浩和蒋亮还是杳无音信,不过小军倒不怎么太在意了,因为有了胡磊那一大批货品的支撑,再加上我能源源不断的给他提供高品阶符箓,两边的店面生意火爆的一塌糊涂。 “东家,您又来了……哎,这位爷您稍等,我这就来!东家,对不住您,我这要招呼客人,您几位就自己随便坐坐吧。” 小军带着俩伙计忙的都没空招呼我,我识趣的赶紧离开了店里。 帮不上忙也就算了,我也不能去搅和自己家的买卖吧。 我很感谢张俊轩的先见之明,他把他的越野车留给了我,不然这一大群老老小小怎么挤的开啊。 我带着他们几个人围着二环以里不停的逛游,一方面算是散散心,另一方面也顺便寻找一下老疯子夏风的下落。 从五方五行的规律上来看,夏风应该是藏身在中央方位。 但这个范围实在是有点太大了,刻意去寻找夏风的藏身之处肯定是不现实的。 这些天我带着他们在中州城里玩了个遍,什么故宫,景山,北海,前门,王府井,每到一处我都找个安静的地方释放开神识去寻找夏风的气息,但让我失望的是,十几天过去了,我却一无所获。 我也悄悄的问过夏天,我问她有没有在这些地方感受到了她爷爷的气息,夏天每次都摇头说没有,我都有点疑心夏天是不是在骗我。 这些天我们也算是把中州城里逛了个遍,这老疯子到底是藏到哪里去了? 不过我很快也就释然了,既然中州五魁那几个老怪物就只剩下夏风没有露面了,那他隐藏的肯定比其他人更深,我费劲去找他也是枉然。 还不如干脆破罐子破摔,能找到他固然是最好,要是找不到他,不能在七月十五之前解开中州五魁的天命诅咒…… 我就当是死之前玩个痛快算了。 我也不再去想这件事了,这些天就带着一车人到处闲逛,吃吃喝喝,小吴疾高兴的嘴都合不上了。 “叔叔,我要吃水爆肚和炒肝儿!” “哎,得嘞,咱大栅栏走起!” 一群人高高兴兴的在天兴居里吃着炒肝儿包子,我不禁回头看了看对面不远处的一个位置。 那里是苏眉的店面,纸人苏。 我也记不清我有多久没在店里见过她了,自从蒋亮失踪之后,苏眉也跟着一起不见了踪影。 前段时间我也去过蒋亮家里,他媳妇儿苏晨和孩子竟然都在家里,我问起蒋亮最近去了哪里,苏晨还一脸惊讶的看着我。 “哟,他没和您说啊?他说现在郑玄已经死了,他想回我老家去祭拜一下我爸,顺便再把他老人家的坟墓重修一下。他和阿眉都已经去了快一个月了,合着您一直都不知道这件事?” 我目瞪口呆,修坟? “不是……他是这么跟你说的?修坟也不至于把手机关了吧。” “嗨,我老家那边是山区,就没信号。陶爷您是有什么事急着找他吗,要不您再等几天,他俩也应该快回来了。” 离开蒋亮家里,我还一直都在怀疑他是不是把苏晨给骗了。 开始我以为蒋亮和苏眉是被关外熊家抓走了,但从现在的情况来看,他俩很有可能是在配合五魁那几个老怪物在一起耍着我玩。 但苏晨刚才和我说话的表情很自然,我看不出一点做戏的痕迹,我是彻底懵逼了。 难道蒋亮和苏眉…… 真的是回老家去修坟了? 我怎么就这么不信呢。 日子就这么稀里糊涂的一天天过去,眼看已经进入了农历七月。 离我和关外熊家约定的日子越来越近了,我心里暗暗焦急了起来,心情越来越烦躁,嘴角起了一大串火泡。 别说是没找到夏风的一点踪迹,就连明面上的线索“金祥大酒店”也是毫无进展。 我们按照张俊轩的提示,查找了所有注册名称是“金祥”的房地产开发公司和建筑工程公司,却没找到任何一座符合条件的酒店。 我都有点绝望了,难道中州五魁这些老怪物给我出的是一道…… 无解的死题? 可这也不应该啊,除了夏风之外,其他四个人都或多或少的主动给我提供了有用的线索,让我顺利的找到了他们的藏身之处。 这怎么看都不像是要把我置于死地的模样,再说了,中州五魁不是还指望我给他们解开天命诅咒吗,他们把我整死又会有什么好处呢。 就在我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有一天晚上我突然接到了一个奇怪的电话。 那天是农历的七月十一,离我和关外熊家约定的时间只差四天了。 那天的天气很闷热,直到快下半夜了,我也不知道是热的还是心里太烦躁,怎么也睡不着。 我正躺在沙发上翻来覆去的时候,突然一声惊天炸雷,把我吓的瞌睡全都醒了。 我一个激灵坐了起来,赶紧跑到院子里看了一下,可是奇怪了,黑魆魆的天上一丝云彩都没有,看起来也不像是要下雨的样子。 我悄悄的朝几个屋子看了看,大家都睡的挺踏实的,我这才松了口气。 刚要转身进屋,我就听见我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响了起来。 第二百八十八章 遭遇雷电 我赶紧回屋去接起了电话,那是一个很奇怪的电话号码,8开头,后面是一大串我也没见过的陌生号码。 “喂,哪位?” “陶……陶子,我,是我啊!” 电话里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我一下就想了起来。 “哟,郭子啊,怎么这么晚了给我打电话,你这什么号码啊,你家座机吗?” “陶子救……救命,救命啊!” 郭永喆的声音显的很惊恐,我一下子睡意全无,紧张的问他发生什么事了。 “陶陶陶子,你快找我妹,不是,就是和你在一块儿那个女风水先生,就她能救我的命了,要快啊,不然我我我就没命了!” 我愣了一下,“女风水先生……哦,王玥啊?” “对对对,就是她就是她,你赶紧的找她,快!” 我听的云里雾里的,这家伙大半夜的给我打电话竟然是要找王玥,而且听他的口气好像是他遇到了什么很恐怖的事。 我一边走到东厢房去敲门一边问郭永喆到底出了什么事,他急的都快哭出声来了。 “陶子我说这事你都不能信,我这遇着鬼了!我刚给我发小打电话,还想让他求求潘少来救我呢,结果我发小说潘少的电话很长时间都打不通了,也不知道他去哪儿浪了。嗨,我这一时半会儿跟你也说不清楚,你赶紧找着我妹,不然我的小命可真要交代在这儿了!” “遇鬼了?!” 我还想问问郭永喆具体情况呢,东厢房的门打开了,任诗雨睡眼惺忪的看着我。 “怎么了这大半夜的,你这和谁打电话呢?” 我苦笑了一声,“是郭子,让王玥起来接个电话,我在客厅等她。” “哦。” 任诗雨把门关上,我回到客厅里坐下,还没等问郭永喆话呢,王玥就急匆匆的跑进来接过了手机。 “我是王玥,什么事?” 手机里呜里哇啦的响了一阵,王玥一边听一边拧起了眉头,过了足足七八分钟才回了一句。 “好,我知道了,你稳定一下情绪,别怕,定位发到多余手机上,我们尽快赶到。” 王玥挂了电话把手机还给我,我奇怪的问了她一句。 “到底怎么了这是,郭子还真遇见鬼了?” 王玥皱了皱眉头,“可能是吧,他昨天下午组织了一个户外探险队去爬野长城,晚上夜宿在山顶,十几分钟以前突然遇到了雷电,除了他之外,其他驴友……都死了。” “哟。” 我吃了一惊,“去的人多吗,死了多少人?” 王玥叹了口气,“加他一共六个人,其他五个都死了。” 我缩了缩脖子,“那这是个不小的事故啊,不过这也不能说是遇见鬼了吧,他自己是玩户外的自己应该清楚,山顶遇到雷电是常有的事,怎么就和鬼扯上关系了。” 王玥的表情有点凝重,“据他自己说,遇到雷电的时候他感觉身子一麻,紧接着眼前一黑就没有了知觉,等他再醒过来的时候就看见帐篷外边……好像有一点一点的火光。” “火光?!” 我一下子来了精神,“会不会是潘成和潘浩跑到那座山上了?” “不可能吧,我师父和师兄怎么会引来雷电杀人呢。” 我想想也对,就问王玥郭永喆还说了其他什么有用的线索。 “等他出去看的时候火光就不见了,他觉得奇怪,就想去其他驴友的帐篷里问问情况,结果就发现……所有人都被劈死了,而且死状很惨。” 我脑补了一下被雷劈死的人的死状,应该是和郑玄差不多吧,浑身都变成一段焦炭了。 我打了个哆嗦,不敢再想下去了。 “郭子没事吧?” “他倒是没事。” 王玥笑了笑,“他自己都不敢相信,被雷劈了还能全须全尾的活下来,所以他才怀疑自己是遇到什么鬼怪附体了。” 我点点头,心想郭永喆的命也是真够大的。 雷电的力量想必大家都清楚,想在山顶的电闪雷鸣之中活下来都已经是极小概率的事了,而且其他人都被劈成了焦炭,只有郭永喆还完好无损,这肯定不太正常。 “那他现在在哪儿呢?” “他还在山顶呢,没敢动地方,那里手机信号不太稳定,他用卫星电话给你打来的。” “哦。” 我点点头,随后手机一响,收到了一条信息。 我打开看了一下,那是一个定位,离我住的地方还挺远的,足有六七十公里。 “那别墨迹了,赶紧过去救他吧,不然这一晚上还不把他给吓死。” 我说着就收拾了施法的家伙事装进包里,王玥看了看卧室的方向。 “这深更半夜的带着刘妈和小吴疾去爬野长城恐怕是不行吧。” “哦,也对。” 我挠挠头,“那怎么办?不把他们都带在身边我有点不放心。” “交给我吧。” 门外传来一个声音,我抬头看了一眼,是夏天,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听见了动静,和李莹一起走进了客厅。 “我在家里陪着他俩,你们几个去办事就是了。” 我想了想,也只能这样了。 “那行,你在这把这俩人看好了,千万别出什么事。要是感觉有什么不对劲的就赶紧给我打电话。” “放心去吧。” 夏天应了一声,把沙发拖到卧室门口。 “我就睡在这里,他俩不会有事的。” 我放下了心,又在屋里和院子里布下了几道防御结界,这才赶紧收拾了东西,我们几个人一路朝东北方向赶了过去。 我车技不太行,这大半夜的开山路我还真怕给开到沟里去。 王玥开着车颠簸在山路上,我一直和郭永喆通着电话,他的情绪比刚才平稳了很多。 “陶子,实在是不好意思了,你瞧这大半夜的……嗨,客气的话我就不和你说了,回头我请你喝顿大酒。” 我坏笑了一声,“算了,我这酒量可陪不了你,你还是和王玥她两口子喝吧。” “可拉倒吧,我也陪不了她公母俩。你们到哪儿了?” 就这么一路说着话,过了一个半小时左右,王玥把车停在了半山腰里。 “车子开不上去了,剩下的路就只能爬山了。” 我们几个人下了车,山上别说的路灯了,就连一点光亮也没有。 我们几个打着手电筒深一脚浅一脚的爬在山路上,过了没多一会儿我就浑身大汗,直喘粗气。 “我说郭……郭子,你这真特么是吃……饱了撑的,没事你来这……这种地方干吗呢,这哪有个正经的路……哎哟!” 我脚下一滑,一个屁墩儿坐在地上,坚硬的山石硌的我尾椎骨生疼,我感觉屁股都快裂成八瓣了。 我哼哼唧唧的坐在地上欲哭无泪,王玥在前面带路,任诗雨和李莹赶紧把我扶起来。 电话里传来郭永喆没心没肺的大笑声,我气的真想回头回家睡觉去,不管这个惹是生非的混蛋了。 好不容易爬到了山顶,远处隐隐的看见了一点手电筒的光亮,紧接着郭永喆的破锣嗓子响了起来。 第二百八十九章 鬼气偷袭 “陶子,妹啊!这儿呢,我在这儿呢!” 郭永喆玩命的晃着手里的手电筒,我们顺着光亮朝他走过去,老远就看见郭永喆踉踉跄跄的朝我们跑了过来。 “郭子你没事吧,哎……” 我话还没说完,郭永喆一把抱住了我,我顿时气息一滞,俩脚都快离地了。 “陶子你们可算是来了,这太吓人了,哥们儿这半宿是怎么熬过来的你知道吗你……” 我气都快喘不上来了,赶紧推开他。 “撒开撒开,靠,活该!谁让你吃饱了撑的鼓捣这些什么户外去,这下看你还敢不敢。” “行了你就别挤兑我了,妹啊,赶紧的帮我看看,我到底是不是被什么孤魂野鬼给缠住了,我这生怕遇着鬼打墙什么的,我连山都没敢下。” “哟,懂的还挺多,鬼打墙都知道。” 王玥一边调侃郭永喆,一边让我拿手电筒照着郭永喆的脸,她扒了扒郭永喆的眼皮。 “往下看,往上……嗯,伸舌头,好。咽一下口水,耳垂有没有发凉发麻?” 王玥看阴气的方法是潘成亲传的,和师父教我的方法一点也不一样。 她这套方法就像是医生检查耳鼻喉似的,我虽然看不懂是什么原理,但我很清楚潘成最擅长的就是和阴物鬼气打交道,王玥探查阴气的本事绝不比我小。 郭永喆伸着舌头摇头,王玥笑了笑。 “没事,你应该不是遇着鬼了,身上一点鬼气也没有。可能就是你命大吧,这么厉害的雷电都没劈着你。” “不……不应该吧。” 郭永喆不敢置信的摇着头,“我当时听见雷声的时候明明就感觉自己是被劈着了,我还昏过去好几分钟呢。可等我醒过来的时候……身上却一点伤都没有,就好像是我眯瞪了一觉又睡醒了似的。” 我们几个人听了确实是感觉有点不可思议,李莹拉着郭永喆前前后后看了好几遍,朝我们摇摇头。 “具体原理我就不和你们说了,但是……这不科学。” 我们几个人对看了一眼,李莹是我们公认的学霸,她说不科学,我们肯定是信的。 那就说明郭永喆应该是遇到了什么科学没法解释的事,简单点说也就是…… 他真的遇到鬼了。 “走,带我们去帐篷那边看看。” 郭永喆缩了缩脖子,有点担心的看着我们几个人。 “哎,可不是哥们儿吓唬你们,我说那边你们最好是别去,有鬼没鬼的咱就不说了,光是那几个被劈死的人……哎呀。” 他硬生生的打了个冷战,脸上的冷汗都下来了。 其实我也不想看那几个人被劈成焦炭的样子,但来都来了,也不可能连有没有鬼都不探查一下就下山吧。 而且王玥还是个巡捕,她必须把这边的情况汇报上去,等上边派人过来查清了死者的死因我们才能离开。 我们几个商量了一下,还是让郭永喆带我们过去看看,我让任诗雨和李莹跟在我身后,尽量不要看那几个死者的样子。 郭永喆哆哆嗦嗦的带着我们往帐篷那边走过去,一边走还一边叨叨个不停。 “鬼哥,鬼爷,鬼大爷……您老可别缠着我啊,哥们儿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这辈子也没干过坑残疾人刨绝户坟的缺德事,您老明察秋毫,可别把我当坏人给收了……” 我跟在郭永喆身后暗暗发笑,我看他一边迈着小碎步一边不停的四下作揖,眼珠子转了转,突然贴在他脖子后面吹了口气。 我吹气的时候还用了点水行之力,一股阴冷的气息一下钻进了他脖颈子里,郭永喆打了个哆嗦,猛然停住了脚步。 “陶陶……陶子。” 我假装无辜,“嗯,怎么了?” “我我我不敢回头,你帮我看看,我身后是不是有有有什么……什么东西?” 我们几个人憋着笑,心想郭永喆还真懂点风水上的常识,还知道走夜路遇到有鬼往脖子上吹气不能回头。 “没有啊。” 我装作模样的围着郭永喆走了一圈,“怎么了?” “没没……没事。鬼大爷,鬼老爷哎!您就别和我开玩笑了,别看哥们儿五大三粗的,其实我胆小,比耗子还小呢,您要是再这么吓唬我,哥们儿可就要哭了啊!” 郭永喆哭丧着脸继续往帐篷那边走,我玩心大起,暗暗把水行之力运到指尖上。 我悄悄的把手指伸到郭永喆的脖子后面,刚想把法力化成一滴冷水滴到他脖子上…… 突然我呼吸一滞,一股冷阴阴的气息迎面就朝我扑了过来。 我吃了一惊,赶紧把手指收回来,脚下一错躲过了那股阴冷气息的偷袭。 那股鬼气一击不中,直直的朝我身后飞了过去。 我这才想起来任诗雨和李莹就跟在我身后,我生怕她俩被鬼气侵体,刚要回身,却听见“噗”的一声闷响,耳边隐隐听见了一声凄厉的鬼叫。 我赶紧回身看去,却见一股淡淡的黑气飘散在李莹身边,好像马上就要消散了。 “哎呀,忘了你是纯阳之体了。快,退到你师母身后去。” 李莹一脸蒙圈的看着我,我赶紧把她藏在任诗雨身后,伸出指尖画出了一道定魂符,把那股鬼气笼罩了起来。 “陶子,你这干吗呢?” 郭永喆一头雾水的看着我,他是个普通人,没开阴眼就看不见鬼魂。 而李莹是天生八字纯阳之体,她也看不到道行这么浅的阴气存在。 我支吾了几句,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了。 刚才我一边走就一边用神识探查了一下,其实早就发现了这道鬼气的存在。 只是我没在意,还想着荒山野岭的有几个孤魂野鬼也不稀奇,而且那道鬼气弱的简直有点不太像话,我还以为就是个什么野兽死掉留下来的一缕阴气呢。 刚才我想要捉弄一下郭永喆,冷不防那道鬼气就朝我扑了过来。 它的道行很浅,应该知道自己不可能是我的对手,可不知道为什么,那股鬼气好像是想要保护郭永喆一样,不管不顾的就朝我发起了攻击。 我躲过了鬼气,结果它却刹不住车了,一头撞在了李莹身上。 鬼气淡的几乎看不见了,看起来是伤的不轻。 我心里暗叫侥幸,还好李莹入门时间不长,又恰好我们这一支属于水行法术,她要是阳气更足的潘家摸金一派,那股鬼气早就魂飞魄散了。 我不想误杀了一个无辜的鬼魂而导致天谴,就赶紧看向王玥。 “你快看看它还有救不,这缕鬼气有点古怪,有可能会对刚才发生的事知道点什么。” 王玥看了一下定魂符,从包里摸出一个小瓶子撒了点药粉出来。 “呼啦!” 鬼气的颜色总算是浓郁了一点,王玥松了口气点点头。 “还算运气不错,保住了一缕神形,不过伤的有点重,暂时聚不起鬼相了,也没法问它什么话。” 鬼相? 我朝王玥笑了笑,走进了身边的一个帐篷里。 第二百九十章 一口唾沫一个钉 “妈呀!” 我敢用手电筒四下扫了一下,突然看见地上躺着一块漆黑的焦炭。 我一下就想起来这是什么东西了,吓的我差点魂都飞出来,连滚带爬的逃了出去。 “怎么了?” 三个女孩儿一起惊呼起来,我还没说话呢,郭永喆咧了咧嘴露出一口大白牙。 “还能怎么了,肯定是见着大烤肉了呗。我说陶子,哥们儿早都提醒过你了,你瞧你还冒冒失失的闯进去,你真当我是闲着没事吓唬你玩儿的呢?” 我本来就被吓的三魂丢了七魄,再一听见“烤肉”俩字,立马胃里一阵翻腾,找了个树根蹲在旁边一顿狂吐。 郭永喆给我拍着后背,那嘴就死活是停不下。 “得,咱哥儿俩真是难兄难弟,前几天我刚浇完俩树坑,今儿个就轮到你了。” 我吐的苦胆水都快倒干了,回头狠狠的瞪了郭永喆一眼。 我真想一道符箓把他那张破嘴给封住,让他半辈子都不能说话这才解恨。 “陶哥哥,你想要进去找什么啊?” 李莹在一边问了我一句,我苦笑了一声。 “我想起潘家有手绝活,叫看阴相,当时潘浩拿个脸盆盛了一盆清水就可以把鬼魂的样貌给聚出来,本来我是想着……” “不是,你等等……你说你认识……潘少?” 郭永喆打断了我的话一脸惊诧,眼珠子瞪的比驴还大。 我顿时尴尬了,坏了,说漏嘴了。 我们和郭永喆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自告奋勇的要给王玥推荐潘浩当她师父。 我和王玥默契的没有说穿自己的身份,还顺便调戏了郭永喆一顿,结果刚才我一不小心说漏了嘴。 我只能歉意的朝郭永喆笑了笑,“是,我和他……就是认识,也不怎么太熟,你妹和他熟。” “啥?!” 郭永喆一个高跳了起来,“我说陶子你这就不地道了,你怎么骂人?!” 我哭笑不得的指着王玥,“她不是你妹吗,好好的一句话怎么就成了骂人了,真是的。” 郭永喆恍然大悟,“哦,对对。她是我妹,也是你妹,你妹。” 我翻了翻眼皮,他大爷的,我怎么听着他这几句话倒像是在骂我似的。 “哎,这也不对啊。” 郭永喆突然又反应了过来,一双驴眼对准了王玥。云九小说 “你俩不是说我要能帮你拜到潘少门下你俩就请我吃饭吗,陶子不是说你和潘少很熟,怎么还得让我给你引荐呢?” 王玥朝他摊了摊手转过身去不理他,我也无奈的摇了摇头,这家伙怎么脑子一根筋啊。 都到这份上了,难道他还听不出来,当时我和王玥…… 是在拿他寻开心呢? 郭永喆挠着后脑勺想了半天,他突然一拍大腿,不敢置信的看着我。 “不是,我这才算明白过来,你……你俩是……” 我咧咧嘴,心想你才明白啊,真对不起你那足有十五斤的脑容量。 郭永喆像是吃了口苍蝇似的,一会儿看着王玥摇头叹气,一会儿又看着我啧啧不止,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陶子你说说你……你俩呀,让我说你俩点什么好!我本来都没敢往那事上想,哎,我本来以为就我这种长相的才会撒谎,没想到你俩这浓眉大眼的也不说实话啊!” “噗!” 我们都让他这句话给逗乐了,笑了好半天李莹又问了我一遍,那个用盆清水就能聚起鬼怪样貌的看阴相到底是怎么回事。 “哦。” 我接上了话茬,“我本来想……让你玥姐施法看一下刚才那个鬼魂的样子,看看能不能从鬼相上看出点什么端倪。” 我这回都不敢说我会看阴相了,我怕郭永喆知道了我是个比王玥还厉害的风水师,他那脆弱的小感情会更接受不了。 郭永喆一听有鬼,立马就把刚才的事忘到了脑袋后边,一个高就跳了过来。 “你们看吧,我就我真遇到鬼了,你俩还都不信。鬼呢,在哪儿呢?赶紧的我,我还没亲眼见过鬼长什么样呢。” 我笑道,“怎么,刚才还给我打电话鬼哭狼嚎的让我们来救你,这会儿就满地嘚瑟了?” 郭永喆老脸一红,“刚才……那不是……黑灯瞎火的,身边又躺着这么多死尸,换了你早都尿裤子了,还笑话我呢。这会儿你们不都来了嘛,再说还有我妹这么牛掰的风水师,我还怕他个小屁鬼?切。” 我们几个都笑了起来,李莹做着鬼脸伸出手指划着脸蛋儿羞他,郭永喆坏笑了一声。 “我说大侄女儿,我算是看出来了,这一大群人里边就属你心眼最坏了,一逮着机会就朝死了挤兑我是吧?嘿我还跟你说,你瞧见这个帐篷了吧,对,就这个,刚才把你陶子哥吓的屁滚尿流上吐下泻这个。” 我一脸黑线,至于有他说的那么夸张吗。 不过我刚才一声惨叫逃出帐篷,接着又在树根底下狂吐不止这也是事实,我竟然找不出什么理由能反驳郭永喆的话。 “怎么了?” 李莹歪着脑袋看着郭永喆,郭永喆坏笑了一声,指了指帐篷。 “我郭子指着灯说话,只要你敢进去遛一圈,出来了没给吓的哭鼻子,从今儿开始,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李莹回头看了看帐篷,一脸茫然。 “就这?” “嘿,还就这?!癞蛤蟆打喷嚏你口气真不小!” 郭永喆都让她给气笑了,“对,就这。咱先说好了,不能有人陪着,就你自己个儿进去遛一圈,敢不敢?” 李莹嗤笑了一声,“那有什么不敢的,不过咱先说好了,我要出来没给吓哭,你说怎么办?” “刚不是说了吗,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我郭子一口唾沫一个钉!哎,咱话又说回来,要是你吓哭了怎么办?” 李莹无所谓的摊摊手,“你说吧。” “那我可就说了。” 郭永喆贱嗖嗖的凑到李莹面前,“你叫陶子是哥哥,叫我大叔,我很不爽。要是你输了,就改口叫我哥哥,这要求不过分吧?” 李莹笑了,“就这么简单啊,那行。我也想好了,要是我赢了,你就叫我姐。” “哎,我叫你……啊呸!” 郭永喆也刮着自己的脸臊李莹,“我就说嘛,就你心眼坏,才多大年纪啊就想占我便宜。” 李莹不屑的撇撇嘴,“你才多大年纪啊,我要是告诉你有个四五十岁的老头儿非要哭着喊着叫我姐,你信不信?” “我信你个……” 郭永喆硬生生的把最后一个字吃了进去,竖起一根食指摆了摆。 “这倒是真的,没蒙你,你要叫她个姐还真不委屈你。” 我笑着给李莹作证,这下郭永喆可不干了。 “嘿陶子,我今儿算是认识你了嘿,合着你小子满嘴跑火车,就没句实话了是吧!” 我无奈的耸耸肩,心想你不信我也没辙。 郭永喆看看我,又回头看看李莹,一拍巴掌。 “成,就这么着……哎,你去哪儿啊你?!” 郭永喆话音还没落,李莹一转身,“呲溜”就钻进了帐篷里。 第二百九十一章 认识寡妇吗 “嘿,你回来,叔就跟你开个玩笑……哎呀陶子你也是的,怎么也不拦着她点!” 郭永喆急的瞪着眼满地转圈,那模样活像个拉磨的大叫驴。 我哭笑不得,明明是郭永喆自己非得拉着李莹打赌的,这回倒好,他猪八戒倒打一耙,什么事都赖在我身上了。 过了几分钟李莹都没出来,我也有点担心起来,伸着脖子朝帐篷里看了几眼。 “嘿,你说这事闹的……得,我惹的祸,我进去找她去。我进去,我进……进就进!” 郭永喆生怕李莹再被吓出个好歹,他咬着牙刚想鼓着胆子进帐篷去找她,突然门帘一掀,李莹不知道从哪儿找到个盆子,端着一盆水笑嘻嘻的走了出来。 我们一群人都目瞪口呆的看着李莹,惊的都忘了夸她了。 我上次带着李莹去任诗雨的烂尾楼解煞的时候就看出来了,她是个胆子很大的小姑娘。 但是我也没想到她的胆子竟然会有这么大,一个人在黑咕隆咚的帐篷里,身边还躺着一具被劈成焦炭的死尸,她竟然能从容不迫的找到盆子和水,出来的时候脸色都不带变的。 我心里暗暗惭愧,我承认,反正我是不敢再进这帐篷了。 李莹把盆子放在地上,一脸得意的看着郭永喆。 “怎么样啊郭大叔弟弟,我赢啦。” 我笑的肚子都抽筋了,郭大叔弟弟? 什么辈分到了李莹的嘴里,怎么都会莫名其妙的产生一些喜剧成分。 郭永喆一边点头一边对李莹翘起一个大拇指,脸上那表情别提有多崇拜了。 “姐,莹姐!从今儿个开始您就是我亲姐,我服,大写的服!” 说说笑笑了半天,终于回到了看鬼相的正题上,我悄悄的问王玥她会不会这门绝活,王玥得意的笑了。 “要说摸金潘家门里的绝活,你会的我都会,你不会的我也会。” 我笑了笑,她说的也对,她是潘成的亲传弟子,摸金一派的法术她肯定会的比我要多很多。 虽然王玥只是个挂名弟子,还没正式拜师,但那并不是因为她的天资不好。 而是她想要利用挂名弟子的身份之便给我提供帮助,说起来这还算是我耽误了王玥的前途,不然她在风水界里的名声可能早已经和潘浩不相上下了。 我从包里掏出木樨粉和符纸递给王玥,她先把装着鬼魂的陶罐放在水盆旁边,又点着了符纸,念了几句咒语挥手把符纸丢上了半空。 这和潘浩教给我的施法方式一模一样,我看了一下落在水盆里的符纸暗暗点头。 符纸落到水盆里的时机恰到好处,符纸刚刚烧尽,一张完整的纸灰平平整整的落在水盆里,一个边角都没缺。 王玥确实是天资聪颖,再加上她可能私下底修习的非常努力,这一手抛符纸接纸灰的基本功比我要扎实了很多。 “我去……漂亮!” 郭永喆拍着巴掌叫好,嘴又开始机关枪一样的叨叨个不停。 “我说妹啊,还没看出来,你这一手可把哥给震着了,本来我还想让你拜潘少当师父,现在你猜怎么着?” 王玥忙活着把木樨粉撒进水盆里,没工夫搭理他,几个女孩儿也瞪大了眼看着水盆,郭永喆尴尬的自己给自己捧了个哏。 “哎,怎么着?嘿,咱还就不拜他了,你信哥的,你本事就不比他小,凭什么给他当徒弟去啊,这日后我见了他还得比他矮一辈,你哥能是个吃这种亏的人吗?咱就……” 我让郭永喆叨叨的头都大了,我眼珠子一转,打断了他的话。 “哎郭子,你刚才不是说想亲眼看看鬼长什么样吗?” “嗯,看啊,必须看!” 郭永喆兴奋的龇着牙,我对他笑了笑。 “闭眼。” 郭永喆依言闭上眼,我赶紧从包里掏出牛眼泪来,用柳叶蘸了给他抹在眼皮上。 “行了,睁开眼吧。” 郭永喆睁开眼四下张望了一下,这家伙真是个天生的二百五,还拿指头蘸了点眼皮上的牛眼泪放进嘴里尝了尝。 “你给我抹这什么东西啊,三界眼药水吗?呸,苦唧唧的,一点也不好吃。” 我气的一把捂住了他的嘴,吓唬了他几句。 “你从现在开始千万别说话了,你现在听我说,我给你抹的不叫三界眼药水,那是三言烂眼水,意思就是说三句话眼睛就会烂瞎掉。你刚才已经说了两句话了对吧?剩下的意思自己品吧,我就不多说了。你要实在忍不住想说话也行,那你就说个痛快,一会儿下山的时候哥们儿背着你,绝对不离不弃,不死不埋。” “嗯?唔唔唔(不说了)……” 郭永喆还真让我给吓着了,他急的一个劲朝我挤眉弄眼,嘴里支吾支吾的也不敢说话。 我故意扭过头去不理他,李莹凑到我身边一脸羡慕的看着我的包。 “陶哥哥,我也想看鬼长什么样。” 我挠了挠头,李莹体质实在是太特殊,她就算是抹了牛眼泪也挡不住那么强烈的纯阳之气。 我想了想,用毛笔蘸着无根水在地上画了个遮阳符。 “你站到里面就可以看见鬼了,但是你不能出声也不能动,你身上的阳气太足,一旦波及到鬼魂,它立马就会被你打的魂飞魄散了。” 李莹朝我点点头,一言不发的站在遮阳符里,我满意的看了她一眼,又嫌弃的看了看另一边的郭永喆。 “唔唔唔,唔唔(你瞅啥,还瞅)!” 郭永喆不敢说话,但还在呜里哇啦的朝我吹胡子瞪眼,我把他的脸掰朝水盆,他这才被迫转移了注意力。 这时候王玥已经施法完毕,水盆里隐隐约约的显出了一个鬼魂的样貌。 当时天色太黑了,那个鬼魂又被李莹的阳气撞的差点魂飞魄散,我只能勉强看见水盆里聚出了一个模模糊糊的轮廓,看起来像是个女人,但具体的眉眼却看不清楚。 “唔唔唔(看不清)。” 郭永喆哼哼了几声,从兜里掏出个手电筒就要朝水盆照过去。 我赶紧一把抢过手电筒瞪了他一眼,差点让他气昏过去。 “大哥你就别在这裹乱了行吗,你拿手电筒去照鬼,你是怕它没死透是吧?鬼魂就只能用鬼火和尸油蜡烛的阴火去照,文盲,没文化!” “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你才文盲,你全家都没文化)!” 王玥低头凝神看着水盆里的鬼相,我和郭永喆还在小声对骂,我正在欺负他不敢张嘴说话,突然王玥看着郭永喆问了他一句。 “你认识一个寡妇吗?” 这句话问的没头没脑的,我们几个人一起看着郭永喆,眼神都怪怪的。 郭永喆挠着头想了一下,“唔唔?唔唔唔唔(寡妇?不认识吧)……” 王玥朝他招招手,“你过来仔细看一下,你认不认识她。” 郭永喆走到水盆里仔细看了一下,突然他一声就嚷了起来。 第二百九十二章 误会了 “嘿,她啊,认识,前几天她还……” 突然郭永喆张大了嘴定格在那里,他瞪大眼珠子看着我,眼神越来越绝望。 “完了,陶子完了,我又说话了,我要瞎了……哎哟喂,你说我这张破嘴哟,我是没日子念叨了是吧,我怎么就非在这时候说话啊我……陶子,哥们儿求你件事,一会儿哥们儿瞎了你可别扔下哥们儿在这荒山上喂狼,你好歹把哥们儿背下山去。哥们儿也知道自己这体重有点超标,辛苦你了,我回去一定减肥……哎?” 郭永喆自说自话的叨叨了半天,突然他奇怪的揉了揉眼,又睁大眼珠子看着我们。 “不对啊,不是三句话就瞎吗,我这都……不对,陶多余!!!” 郭永喆突然反应了过来,他一个高跳起来就朝我恶狠狠的扑了过来。 我赶紧跳起来回头就跑,一边跑一边还听见郭永喆气急败坏的声音从身后传了过来。 “浓眉大眼的人是最没实话的,我呸!!!” 我和郭永喆还在闹腾,王玥朝我们俩皱了皱眉头。 “巡捕快来了,你俩要是不想去局里解释这事现在就抓抓紧。” 我们俩这才消停下来,我凑近了水盆看了一下,这是一个大概三十岁左右的女人形象,虽然脸上带着点凄苦的神色,但长相还是挺漂亮的。 郭永喆指了指水盆,“我认识她,刚才你不说我都没想起来,她还真是个寡妇。她老公以前是开大车的,有一次在工地上送混凝土的时候出了事故,人没了。后来法院判了工地那边赔付她几十万,后来我听说吧那老板也拿不出钱来赔她,就一直扯皮,直到现在了钱也没给她。” 我咂了咂嘴,“哟,那是挺可怜的,她有家人和子女吗?” “没有。” 郭永喆点了根烟,脸上的神色有点不忍。 “以前有过一个女儿,小小年纪就得了重病,还只能吃那什么进口药治,没多久就把家里的钱都花光了,要不她两口子也不能过的这么惨。结果后来那孩子也没能撑过来,好像是不到五岁就没了。这女人也是够背的,给孩子治病卖了房子,这过了才一年又没了男人,她又没个正式工作,只能去送水站给人扛水桶赚点小钱糊口,唉。”https:/ 郭永喆低着头一边抽烟一边叹息,我们几个听了也挺难过的。 “她和她老公的父母呢?” “嗨,早就没了,他公母俩都是孤儿院长大的,怕是连他们自己都不知道父母在哪儿。” 我叹了口气,这真是一个可怜的女人,光是这凄惨的身世就够写一本书了。 “哟,知道的挺多啊,你和她很熟吗?” 王玥突然冒出这么一句,郭永喆愣了一下,随后慌乱的摆着手。 “没没,我就……听说的,都是听说的,我和她也不算熟,她就是我们那片水站的送水工,到我家里送水的时候我见过她几次,真不熟真不熟。” 王玥的脸色却严肃了起来,看着郭永喆脸色一正。 “这事你还真得和我说清楚,不然洗脱不了你杀人的嫌疑,你就只能去局里说明白了。” 郭永喆急的差点把烟头给吃了,“不是,什么玩意儿?嘿我说妹儿啊,你可不能把这大帽子扣你哥头上,我怎么就……不对,你刚说什么,杀人?!她……她死了?!” 郭永喆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看着王玥,我和王玥对看了一眼,从郭永喆的表情上判断,他很有可能真的不知道那个可怜的女人已经死掉了。 “是啊,她死了,不然她怎么会变成鬼魂呢。” “死了,死了……” 郭永喆喃喃自语了几声,慢慢坐在树根下面又点了支烟,一个劲的摇头叹气。 “前几天去我家送水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就……唉!” 王玥清了清嗓子,“你知道什么就都告诉我,就算你和这个案子没关系,也尽可能的多提供点线索给巡捕,这样也有利于顺利案件的侦破,早点找出真凶给她报仇。” 郭永喆抬头看着王玥,“妹儿啊,我还从来没问过你呢,你干什么工作的,怎么说话像巡捕似的?” 王玥笑笑,“我就是巡捕,你知道什么就赶紧告诉我,越详细越好,不然我只能把你带到其他地方问话了。” 郭永喆愣愣的看着她呆了半天,不敢置信的摇了摇头。 “你们这群人……我是越来越看不懂了。一个胆子贼大的女学生就让我够意外的了,这又出来个会风水术的女巡捕?嘿,我说陶子,你不会是中州首富的上门女婿吧?” 我笑了笑,心想还真差不多,我还就是个入赘豪门的穷小子,只是任天翔算不上首富罢了。 “说说吧。” 王玥招呼我们几个围成一圈坐下,郭永喆狠狠的嘬了两口烟,说起了这个可怜的女人。 郭永喆说,这个女人就是他们小区水站里的送水工人,名字很好听,叫张雪菲。 她的年纪大概就和我猜测的差不多,三十岁左右,在这个水站上班有两三个月了。 几个月之前郭永喆打电话叫了一桶水,他开门之后愣住了,门口站着一个身材娇小的女送水工。 “大哥,送水。” 张雪菲说完吃力的扛起水桶进了门,郭永喆赶紧接过了水桶。 “你放着放着,嗨,你哪儿扛的动这么沉的东西,赶紧给我。” 郭永喆从来就没见过女人来做这么辛苦的工作,他一下就起了恻隐之心,自己把水换上之后又把空桶给送到了门口,张雪菲一个劲的跟他道谢。 大家也都知道郭永喆的性格,他一边换水一边叨叨了几句。 “嗨,妹子,你看这怎么话儿说的,我这可是六楼,咱这种板房户型又没电梯,你们水站的老爷们都去哪儿了,怎么让你一个年轻漂亮的女人来干这种累活呢。” 张雪菲笑了笑,“是我自己接的单来的,多送几户就多挣点。” 郭永喆见张雪菲累的满头是汗,赶紧接了杯水给她,让她歇会儿。 张雪菲也真是累了,她不好意思的接过水来,郭永喆让她坐一会儿,她抹着汗跟郭永喆道谢。 “大哥,谢谢你了,我喝口水就走,还有好几家的水没送呢。” 郭永喆这个人就是一张破嘴喜欢叨叨个不停,其实人是真不错,他从兜里掏出二百块钱递给张雪菲,一下就把她给吓着了。 “大哥你这是干什么,不不……我不要,我不是你想的那种人,我走了。” 张雪菲还以为郭永喆有什么坏心思,吓的脸色煞白,慌里慌张的就要走。 郭永喆却愣头愣脑的把她拦了下来一个劲的把钱往她手里塞,张雪菲吓的尖叫起来。 “大哥你别这样,我就是个送水的,不干别的事……你再这样我就要报官了!” “啊,报官?不是……我这……嗨,误会了!” 郭永喆这才明白过来,都让张雪菲给气笑了。 第二百九十三章 五个人 “你想什么呢,我也不是那种人。妹子,看你干这么辛苦的活儿,家里肯定是遇着什么难事了。我也不问你了,免得你嫌我话多,嘿嘿。这钱你拿着,我这情况你也看见了,一人吃饱了全家不饿,我有钱,用不完。” “不不大哥,你的钱是你的,我不能要。” 张雪菲连连摆手,放下水杯就要走,郭永喆又拉住了她把钱塞进她手里。 “这么着吧,这钱你拿着,我买你二百块钱的水票,下次送水的时候给我带过来就行。我再留你个电话,以后我家送水的活都找你来,让你多挣点,这总可以了吧?” 听郭永喆这么说,张雪菲才放下心来,她松了口气。 “大哥,你家就你一个人,你喝不了这么多水,不用买这么多。” 郭永喆大手一挥,“你管我用多少水,我乐意。我告诉你妹子,我这人活的可讲究了,我洗脸刷牙洗头洗澡都用纯净水,一两天这一桶就用完了,就这二百块钱的水票我这个月都不一定够呢。” 张雪菲让郭永喆给逗乐了,她也知道郭永喆是真心想帮她,就接受了郭永喆的好意。 郭永喆就这么认识了张雪菲,第二次见面是在两天以后,郭永喆打了张雪菲的电话让她再送一桶水来。 郭永喆打完电话就下了楼,张雪菲骑着电动车把水带过来的时候很奇怪的看着他。 “哎大哥,你这是刚回家啊?” “呃……对!我这刚回来,水不够用了,嘿嘿。” 张雪菲正在停电动车的时候,郭永喆一把扛起水桶“噔噔噔”的就上了楼,张雪菲一边喊一边在身后追着他。https:/ “哎大哥,我来,怎么能让你自己搬!” “没事!” 郭永喆咧嘴一笑,“我这浑身的劲用不完,这才几斤沉啊,就是再来一桶我一边肩膀一个也能扛上来!” 进了屋之后,张雪菲抢着去换水桶。 “咦,大哥你这桶水怎么就没动啊,这不是还多呢嘛。” 郭永喆挠着头尴尬了好一会儿,其实他这个人活的很不讲究,和他自己吹的牛完全相反。 他平时就不怎么喝水,两天前那桶还满满当当的。 “哎这个……我这几天就没在家,没怎么用水……嗨,换吧,我告诉你说,我活的就是这么讲究,水桶里的水超过两天我还就不喝了,我留着晚上洗脚!” 郭永喆跑到洗手间里拿了个盆子,把没喝完的水全倒在了里面,张雪菲是真被感动到了,她知道自己遇到了一个好人。 就这样,两个人算是熟悉了起来。 郭永喆隔三差五的就打电话让张雪菲给他家送水,但每次他都会很“碰巧”的刚回家,在楼下等着张雪菲,自己把水桶扛上楼来。 每次郭永喆都会给张雪菲在家坐一下,让她歇一会儿再去送水。 张雪菲也慢慢的对郭永喆放下了戒心,和他聊起了自己的一些事。 她把自己的悲惨身世都告诉了郭永喆,就是刚才郭永喆和我们说的那些内容,郭永喆听的眼圈都红了。 “妹子,不容易,你是真不容易啊。听哥一句话,老天爷不会一直都这么瞧不上你,只要你好好过,以后肯定会好起来的,日子还长着呢。” 张雪菲哽咽了起来,她确实是很不容易,年纪轻轻的就失去了丈夫和女儿,要不是郭永喆一直鼓励她,她是真有点撑不下去了。 一个月多之前,有一天郭永喆又给张雪菲打电话让她送水,张雪菲骑着电动车赶到的时候,郭永喆照例又是自己扛着水桶上了楼。 换好了水之后,郭永喆看见张雪菲的眼睛红红的,就奇怪的问了她一句。 “哎妹子,你这怎么了,哭了?” “没……没有。” 张雪菲勉强挤出一个笑容,“风大,迷了眼了。” “切,蒙谁呢。” 郭永喆白了她一眼,给她倒了杯水让她坐下。 “遇着什么难事了是吧,告诉哥,缺钱了我这还有点,你拿着先用。” 郭永喆说着就去掏钱包,张雪菲赶紧拦住他。 “不是,真不是,我不能要你的钱,你帮我的已经够多了!” “那是什么事?不对,你这肯定是哭了,到底出什么事了告诉我!” “也没有,就是……” 张雪菲说着就哽咽了起来,郭永喆急了眼,再三催问之下,张雪菲才吞吞吐吐的告诉郭永喆,她刚才去一家送水的时候被人调戏了。 “他给我二百问我做不做……那种事,我肯定不做啊,他就骂我,说我装,我不想理他,换了水就要走,结果他……他……抓了我一把。” 郭永喆顿时火冒三丈,“谁啊,哪家?老子找他去!” “哎别!郭哥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也没真把我怎么着,咱没证据,算了吧。” “算他姥姥!告诉我,哪家?” 郭永喆瞪着驴眼大吼,张雪菲却不愿告诉他,郭永喆一把抢过张雪菲的手机翻出了一条送水记录。 “三栋二单元这家,是吧?” “嗯……哎郭哥,郭哥!” 郭永喆扔下手机就跑出门去,等张雪菲追上他的时候,郭永喆已经砸开了那家的门,不由分说的一拳把开门的人打了个满脸开花。 挨揍的人报了官,很快巡捕就带走了郭永喆。 接下来的事我都能猜的到了,挨揍那个家伙肯定死不承认他调戏了张雪菲,而张雪菲也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证据,巡捕按照寻衅滋事的罪名拘留了郭永喆。 好在他没下死手,挨揍那个人受伤不重,没构成轻伤,郭永喆被罚款五百,拘留了十天,直到他和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头两天才放出来。 我朝他笑了笑,“你还说你是带团去探险了才没赶上看见人工湖里的火光,原来是英雄救美被拘留了啊。” 郭永喆不好意思的咧了咧嘴,王玥看着他皱起了眉头。 “你最后一次见到张雪菲是什么时候?” 郭永喆想都没想,“前天,她来给我送水的时候还好好的,我昨天带着这几个人过来爬野长城没回家,她怎么就……” 郭永喆的声音有点嘶哑,我安慰了他几句。 “放心吧,巡捕肯定会把这件事查清,你再好好想想她都得罪过谁,我们帮巡捕查出是谁害了她给她报仇。” “肯定就是三栋二单元那孙子!” 郭永喆一下激动了起来,站起身大吼了起来。 “那孙子看着人模狗样的,谁知道一肚子男盗女娼!妹儿啊,你是巡捕,你给哥做主,赶紧把那孙子逮起来毙了他!” 郭永喆双眼赤红,我拍了拍他的肩膀,过了半天他才平静下来。 王玥问道,“那人家里就他一个人住吗?” 郭永喆点了点头,王玥沉默了一会儿,摇着头叹了口气。 “可能不是他。” “嗯?” 我们几个人一起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王玥又朝水盆里看了一下,笃定的点点头。 “和她的死有关的……是五个人。” 第二百九十四章 死的蹊跷 “五个人?” 我们凑到水盆边上,王玥指了指水盆里的鬼相。 “下庭短小,鼻尖露骨,这是典型的守寡之相。眉心煞气离命宫不过半寸,这说明她死亡的时间很短,可能刚死了一天吧。再看眉毛上这五道细纹……” 我也看到了,在张雪菲的左边眉毛上出现了五道细细的断纹,我点了点头。 “眉中带煞,凶事不远,这五个道煞纹就是导致她死亡的五个人了,男左女右,这是五个男人。” 王玥同意了我的判断,郭永喆想了半天,茫然的摇摇头。 “我没听她说过她和什么男人有过来往,会不会……是那孙子找了几个人来报复她,加起来一共正好五个人?” 王玥想了想,突然问了一句没头没脑的话。 “你见过三楼二单元的那个人,和你一起来参加户外探险的这些人里有没有他?” “呸!” 郭永喆啐了一口,“肯定没有啊,我能带他一起玩?再说了那孙子虚的和个发面馒头似的,怎么可能来玩户外。” 我也挺奇怪的,“怎么,这几个人里有和张雪菲的死有关系的人?” 王玥点了点头,“要是没猜错的话,和张雪菲的死有关的五个人……” 她回身指了指帐篷,“就是这五个了。” “啊?!” 我们几个人都吃了一惊,郭永喆更是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这五个人?你是说和我一起来玩户外的这五个?!不可能,这几个人我都熟,他们在离我住的小区不远的地方开个户外用品商店,他几个人都不认识张雪菲,怎么可能去害她。” 王玥却还是坚持她的看法,“这五个人莫名其妙的被劈死在山顶上,而且张雪菲的阴魂也跟着来了这里,这肯定不会是个巧合。” 我问王玥,“你的意思是这五个人害死了张雪菲,她的阴魂是来报仇的,就引来了天雷劈死了这五个人?” 王玥点点头,“这种可能性很大。” 我一下就来了兴趣,“你怎么知道的,你用了什么办法和阴魂交流了,是她告诉你的?” 王玥白了我一眼,“她的阴魂没魂飞魄散都不错了,哪儿还可能开口说话。这只是我的推断,要等同事去调查之后才能下结论。” 王玥收了法术,把张雪菲的阴魂重新收进了罐子里,我看了一下时间,已经凌晨五点多了。 摸金潘家的看阴之术确实是一门神奇的绝活,按说张雪菲的阴魂受伤很重,要是我用普通的方法让她聚起鬼相,最多几分钟就支撑不住了。 王玥却足足让张雪菲的鬼相出现了半个多小时,虽然没能亲口从她嘴里问出她死亡的真相,但至少在她的鬼相上看出了很多有价值的线索。 郭永喆一直闷着头蹲在树根下一支接一支的抽烟,一会儿自言自语几声,一会儿又摇摇头。 他想了半天,还是很笃定的说这五个被雷劈死的人肯定不认识张雪菲。 王玥也没和他争论,天亮之后,几个人一路小跑上了山顶。 “玥玥!” 我抬头看了一下,带头的人是王旭。 “王叔。” 我和王旭打了个招呼,他和我简单寒暄了几句,指挥几个队员封锁了现场,又让郭永喆跟他回局里去详细的做个笔录。 王玥叫住了郭永喆,让他提供一下那五个死者的工作地点和家庭住址,郭永喆想了想。 “他们的户外用品商店就在我住那小区正门往东一百来米,很好找,家庭住址我就不太清楚了,得去他们店里问问有没有人知道。” “好。张雪菲住哪里你知道吧?” “嗯,知道,她租了个地下室,就离我住那小区不远。” “地址给我。” 郭永喆把张雪菲的住址告诉了王玥,他跟着王旭他们回了局里,王玥看了看我。 “有没有兴趣跟我一起去查一下?” 我看了看任诗雨和李莹,她俩也同意一起去查一下张雪菲的真正死因。 我们几个人下了山,王玥按照郭永喆提供的地址先去了张雪菲的住处。 我们找到了房东,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太太,人挺热情的。 “哟,你们来找小张啊?她是住在我这,不过这个点应该是在上班吧,你们找她干吗啊?” 王玥犹豫了一下,还是掏出工作证给她看了看。 “大妈,我是巡捕,我这有点事想找张雪菲了解一下,你方便的话就帮我们开一下她家的门吧。” “哟,巡捕啊。” 房东一下就紧张了起来,探头探脑的往王玥身后看了几眼。 “不会是小张犯什么事了吧?哎哟我老婆子可是什么都不知道啊,她平时就一人住着,我也就收房租的时候过去瞅一眼,真不知道她鼓捣什么事了。” 第二百九十五章 阴门双开 几个女孩儿也看出了张雪菲的死有点不对,王玥关了上了门看了我一眼。 “你说,这是张雪菲自己穿上的红衣服,用了红色的绳子上吊,还是……有人杀死了她,在用她的尸体作邪法?” 王玥的问题正是我想要搞清楚的,我闭上眼睛仔细感受了一下。 屋里冷阴阴的,还散发着一股淡淡的霉味,但我敢肯定,这不是阴气或者煞气的气息。 只是因为这是一间地下室,常年不见阳光,屋子里又没有窗户,所以才造成了现在的这种情况罢了。 我对王玥摇摇头,“没有被人下煞或者施法的痕迹,她应该是自杀的。” “那也不一定。” 王玥仔细观察了一下现场,这间地下室不大,大概有个不到二十平方的样子。 屋里的陈设很简陋,就只有一张一米五宽的单人床,一张看起来挺破旧的二手电脑桌和一个倒在地上的木头凳子。 电脑桌靠着墙,上方挂着一面挺大的镜子,看来张雪菲是把这张桌子当成了梳妆台用了。 地面挺干净的,看不出有什么人进来过的痕迹,王玥还特意提醒了我们几个一句,让我们尽量靠着墙根站着不要乱动,以免我们的脚印会破坏现场,让她的同事无法判断这里是不是张雪菲死亡的第一现场。 风扇上吊着的张雪菲模样很吓人,她全身僵直的垂吊着,脸色煞白,一双空洞的眼睛鼓的很大,眼眶四周满是破裂的血痕。 她的舌头趿拉出来老长,舌尖几乎要垂到脖颈的位置了,颈骨也因为长时间拉伸而变的几乎有正常人的两倍长短。 我打了个哆嗦,不敢直视她的样貌。 任诗雨早就吓的缩在我怀里不停的颤抖,李莹倒是胆子真够大的,她瞪着眼仔细看了一会儿,又比划了一下凳子的高度。 “不太像。” “嗯?” 我问李莹,“什么不太像?” “她的身高加上凳子的高度正好能够到绳套正中,再加上她颈骨上只有一道深紫色的印迹,看起来像是符合自杀的特征。但是你看。” 李莹指指地上的凳子,“凳子倒下的方向却是对着这边的墙的,这有点不符合常理,所以我觉得不像是自杀。” 我们几个人一起顺着她的手指方向看去,果然,凳子没有朝着门或者是床的方向倒下,而是朝着放着电脑桌和镜子的那堵墙。 “她站在凳子上可以很容易的转身选择其他方向,可她为什么偏偏要正对着镜子上吊呢?上吊自杀的样子是很可怕的,即使她有勇气自杀,可要说她还敢正对着镜子看到自己的死相……是不是有点不太可能。” 王玥摸了摸李莹的头,笑着点头。 “可以啊,挺有当巡捕的潜质的,能发现这么细微的细节。从现场上看挺像是自杀的,但也存在一些值得推敲的疑点,不排除他杀的可能,最终还要等同事过来勘验过之后才能下结论。” 李莹不说我还没注意这个细节,等我仔细看了凳子倒下的方向,又掐指计算了张雪菲可能自杀的时间之后…… 我的脑子里突然闪过了一个可怕的想法,情不自禁的打了个冷战。 “不,她是……自杀的!” “嗯?为什么?” 王玥奇怪的看着我,“我从她的鬼相上都没法判断她是不是自杀,你怎么这么肯定?” 我颤声说道,“这种邪门的阴术别的门派可能不太熟悉,可你们摸金一派应该是听说过吧,我不知道潘师兄有没有和你提起过……阴门双开?” “什么?!” 王玥愣了一下,她赶紧转过身来模拟了一下张雪菲上吊的情形,突然脸色大变,声音也颤抖了起来。 “没错,师父确实和我提起过。阴日阴时阴门开,对镜红妆……厉鬼来!” 王玥说完这两句咒语,我们俩惊恐的互相对看着,牙齿都在咯咯作响。 任诗雨和李莹奇怪的看着我们俩,“怎么了,这两句话是什么意思?你俩这是怎么了,张雪菲的阴魂很难对付吗?” 我颤声说道,“昨天是丁酉年己亥月辛卯日,要是张雪菲选择在晚上十一点上吊,那就是癸亥时,年月日时八字纯阴,再加上这面镜子……” 我又哆嗦了一下,缓了半天才继续说了下去。 “她身穿红衣,选择纯阴时辰用红色的绳子上吊,这样她就会变成厉鬼。而在阴门开启的时候再加上这面镜子的作用,她就会变成……双倍道行的红衣厉鬼!” 任诗雨吓的缩了缩脖子,李莹眨巴着眼睛看着我。 “陶哥哥,这不对吧,你把她说的那么可怕,可是……她的阴魂撞在我身上,还不是差点就魂飞魄散了,我觉得也不怎么厉害嘛。” 我苦笑了一声,“她昨晚在山顶引来了天雷劈死了那五个人,这种做法有干天和,她同时也要遭到天雷的反噬,再加上你是纯阳之体,正好克制了她的纯阴煞气,她这才差点被你撞的魂飞魄散。其实她就算是没受伤也没有想象的那么可怕,以我现在的道行对付几个红衣厉鬼还不算什么大事,只是……” 说到这里我顿了一下,偷眼看了看王玥。 她的脸色阴晴不定,皱着眉头一言不发,我知道她也猜到了我推测,只是这种推测…… 让我不寒而栗。 “陶哥哥你说啊,只是什么?” 李莹瞪着求知欲爆棚的大眼睛看着我不停的追问,我吭哧了几声,不知道该不该回答她。 “我来说吧。” 王玥长长的吐了口气,脸上浮现出了一丝苦涩。 “张雪菲的死应该就和山顶那五个被雷劈死的人有关,可能是他们生前做了什么让张雪菲痛不欲生的罪行,所以张雪菲才选择了自杀变成厉鬼的方式来向他们索命报仇。” 李莹挠了挠头,“不能吧,我看郭大叔弟弟是很喜欢张雪菲的,她受了什么委屈可以去找郭大叔弟弟说啊,为什么会选择这样一个最不理智的方式呢。” 我们几个人一起摇头苦笑,李莹还是个小孩子,她理解不了张雪菲的苦楚。 一来张雪菲可能是被这五个人极尽侮辱,已经失去了活下去的最后信念,她又找不到把这五个人绳之以法的证据,所以只能选择了最极端的方式来给自己报仇。 二来张雪菲也很清楚郭永喆的脾气,为了她被调戏那件事,郭永喆已经被拘留了十天。 要是她再把这件事告诉郭永喆,说不定他真的会一时脑子发热,干出什么更出格的傻事来。 张雪菲这是不想再牵连郭永喆了,表达爱意的方式不仅仅是对心爱的人知无不言,有时候善意的欺骗和隐瞒或许更能保护自己所爱的人。 但这个道理…… 李莹现在这个年纪是说什么也不会懂的。 沉默了一会儿,李莹又问王玥,“那你说的这些和害怕张雪菲的鬼魂又有什么关系?” 王玥长叹了一口气,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第二百九十六章 户外用品商店 过了好半天,王玥才缓缓开口。 “她用的这种阴门双开的邪术,在整个风水界里就只有一个门派知道使用方法,张雪菲只是一个普通女人,她怎么可能会使用这么阴毒的邪术呢。” “哦,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李莹点头说道,“她是自杀的,但她是被人利用了,是一个会使用阴门双开法术的人利用了张雪菲急于报仇的心理诱惑她用这种邪术变成了红衣厉鬼,至于那个人是出于什么目的……我就猜不到了。” 王玥点点头,“你猜到的已经很多了,这可能就是最接近事实真相的判断。一会儿等同事过来查出张雪菲死亡的具体时间,查到那五个人对张雪菲做了什么,这些推测就基本可以得到印证了。” 李莹低头想了一下,突然一拍大腿。 “哦,我知道了,你们俩不是害怕张雪菲的阴魂,而是害怕教她使用阴门双开邪术的那个人!” 我和王玥都没说话,我们俩脸色阴沉的低头不语,李莹又追问了一句。 “那这个人到底是谁啊,他很厉害吗?” 我转过头去不理李莹,她却又转脸看着王玥,王玥沉默了半天,两行泪水涔涔而下。 “会用阴门双开的门派就只有一个……摸金潘家!” “啊?!” 李莹傻了眼,一下就不说话了,看向王玥的眼神里满是歉意,半天才挤出一句话来。 “玥姐,对……对不起啊。” “没什么,我是巡捕,无论是谁做了违法的事我都会一查到底,哪怕这个人是……我师父。” 王玥故作轻松的笑了笑,其实我很想说点什么安慰她几句,可我吭哧了半天也没说出话来。 因为我实在是想不出来,除了潘成和潘浩之外…… 还会有谁懂得这种邪术的使用方法。 其实阴门双开这种邪术最早是摸金一派的养鬼之术,摸金这个门派吃的就是分金定穴下墓倒斗这碗饭,经常要和墓穴打交道,所面对的风险比五魁里的其他门派都要高。 墓穴里不光是会有千年古尸或者是阴煞邪祟之类的大粽子,还有可能会触发墓里设下的重重机关,那些毒箭、陷阱、流沙、水银可不是光用风水术就可以对付的了的。 所以摸金一派就流传下来了一门邪术,叫养鬼探路。 从字面意思上很好理解,这门邪术就是养一个鬼代替人去下墓探路,把路线范围内的所有机关陷阱都破坏掉,因为鬼是不会被物理性的机关杀死的。 但仅仅是破坏了物理性的机关还不够,大部分有点来头的墓穴里都会有镇守的煞灵阴兽,甚至棺材里的古尸本身就可能会是个道行高深的尸煞。 所以这个探路的鬼不能是个一般的小鬼或者阴魂,必须得是煞气极重的厉鬼才能唬的住墓穴里的镇物。 一来是养鬼不易,养鬼人不想轻易失去精心养炼的探路鬼,要是探路鬼刚一进墓穴就被镇物一口吞了,那摸金一派的脸面还要不要了,以后还怎么在风水界里扬名立足。 二来呢,养鬼人可以根据探路鬼带出来的信息来判断这个墓穴的价值,以此来决定还要不要继续深探这个墓穴。 这些信息就包括墓穴里的镇物到底有多深的道行,还有墓穴里究竟有没有值得挖掘的宝物。 要是探路鬼能轻松解决墓穴里的镇物,而且墓穴里的陪葬品极具价值,那当然是值得下墓一探。 要是探路鬼被镇物打的奄奄一息,或者墓穴里干脆就没有什么值钱的物件,那养鬼人就会果断放弃,也没有必要去冒险下墓了。 为了让探路鬼在短时间内拥有高深的道行,养鬼人会找到一个怨念极深的将死之人,用阴门双开的办法将之变成双倍道行的红衣厉鬼,不管是下墓探路还是保驾护身,红衣厉鬼都会成为养鬼人的得力助手。 所以摸金一派自从三国时期创建以来,到现在已经将近两千年过去了,门派依然屹立不倒,在风水界里地位极高,除了有传承至今的独门绝技之外,他们养的探路鬼也是能让摸金一派长盛不衰的法宝之一。 只是这种法术极为阴狠,需要把一个身世凄惨遭受过极大不幸的人变成厉鬼,养鬼人要么像张雪菲一样,许下什么条件去怂恿她自杀身亡,要么就只能…… 直接动手杀人。 所以这种法术被风水界的正派人士视为禁忌,我听师父说过,摸金一派已经在一百多年之前就废除了这种邪术,不许门人再去养鬼了。 但今天我们在张雪菲身上又见到了阴门双开的邪术,这究竟是个巧合,还是…… 潘成和潘浩干的呢? 其实我和王玥的想法是一样的,我们俩都经历过太多江湖凶险,从来就不会轻易相信巧合这两个字。 摸金一派自打潘华死后就日渐式微,虽然潘成在风水界的名气很大,但我们心里都清楚,潘成是靠着出众的经济头脑获得的名气和地位,真正讲起法术道行,潘成还真不一定是颜柳的对手。 难道潘成为了振兴摸金一派,把废除了上百年的阴门双开邪术…… 又偷偷的学会了? 思前想后,我还是有点不敢相信这件事是潘成和潘浩做的。 当年潘华被郑玄暗算而死,这件事发生的很突然,别说是掌门传位了,他就连遗言都没来的及留下一句。 所以摸金潘家才会沦落成五魁之中最弱的一个门派,我记得吴桐曾经和我说过,潘成连潘华的三成本事都没学到,更别说是潘浩那个纨绔子弟了。 这么说来,摸金一派的法术应该失传了很大一部分,很有可能就包括阴门双开在内。 退一万步说吧,就算潘成和潘浩学会了阴门双开的邪术,那他们诱惑张雪菲自杀变成红衣厉鬼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难道说他们和那五个被雷劈死的人有仇,要借张雪菲的手去杀人? 这显然是不可能的,潘家就算再没落,他们好歹也是中州五魁之一,风水界里的顶尖人物,要对付几个连一道天雷都顶不住的普通人根本就不需要厉鬼出手。云九小说 我摇着头百思不得其解,王玥看着我苦笑了一声。 “别瞎想了,现在证据摆在眼前,连我自己都找不到给潘家开脱的理由。清者自清,要是我师父和师兄没做过这件事,我们一定能查清案子找到真凶,还他们一个清白。” 我叹了口气,“看来也只能这样了。哎对了,那五个被雷劈死的人……” 我的话音还没落,门外响起了一阵脚步声,几个王玥的队员匆匆走进了地下室。 “王队,户外用品商店的情况摸清了,据监控显示,昨天下午两点左右一名女性送水工曾经到他们店里送过水,我们到水站查了送水记录,信息显示那名女性送水工就是……张雪菲。” 第二百九十七章 崂山穿墙术 我心里一动,看来那五个被雷劈死的人还真的和张雪菲有过接触。 王玥问道,“确定是她吗?” “确定。” 那个队员点头,“已经把照片传给家里了,经过郭永喆辨认,那个女人就是张雪菲。” 我赶紧问了一句,“现在郭永喆的情绪怎么样了?” 那个队员是我的老熟人了,他是王玥队里的,代号叫山猫。 在对付任天翔家门外的狼群时山猫受了伤,还是任诗雨扎针解煞救了他的命。 山猫对我笑道,“放心吧,他虽然挺伤心的,但情绪还算稳定,现在他正在局里协助我们调查案子,提供了不少有用的线索。” 我松了口气,我生怕郭永喆伤心过度,一时热血上头再干出什么没脑子的事。 看来他在大事上还没犯糊涂,我笑着拍了拍山猫的肩膀。 “辛苦了。” “应该的。” 山猫指挥着几个人把张雪菲的尸体放下来,我悄悄的把他拉到一边问他。 “这次你们直接参与任务的有几个兄弟?” “呃……” 山猫看了看王玥,王玥对他点点头,山猫这才告诉我,这次局里派了六个人成立了专案组来负责这个案子。 我点点头,打开包拿出了六张符箓交给山猫。 “回头把这些符分给弟兄们,你知道怎么用是吧,这样叠成三角……哎对,要是遇到什么意外就把符丢出去。” 山猫很高兴,跟我道谢之后又疑惑的问了我一句。 “哎,这个案子难道是……和那种事有关?” 我点了点头,山猫也没再多问,这时候几个队员已经把张雪菲的尸体放下来用白布盖好了,王玥带着我们几个人走出地下室,让山猫把这里封锁了起来。 “走吧,这里交给山猫他们就行了。” 王玥带着我们离开了地下室,阳光突然明亮起来,我还有点不适应,被阳光刺的有点睁不开眼。 “哟,这是几点了。” 我嘟囔了一句,李莹看了一下时间,“十点多了。” 我这才意识到,我们整整忙活了一早上,不知不觉的都已经快到中午了。 我问王玥,“户外用品商店那里还用我们过去看看吗?” “不用了。” 王玥摇摇头,“那边应该不会出现什么灵异事件,交给山猫他们去调查就行,都累了吧,饿不饿?” 听她这么一说,我还真感觉肚子里咕噜咕噜直叫,眼皮也开始有点打架了。 任诗雨和李莹虽然嘴上说着没事,但我看她俩也累的不轻,一个劲的打着呵欠。 我笑了笑,“行,没事了咱就回家吧。也别在外面吃了,买点东西回去吃,估摸着家里那仨人也该饿的拿蒲扇变大餐了。” 一想起小吴疾拿着搬山一派的镇派之宝当免费点餐机,我们几个人都笑了起来。 我慢悠悠的开着车往家走,路过肯老头的时候我让任诗雨去买了很多吃的,还专门买了一大盒炸鸡腿。 这是吴疾那小祖宗最喜欢吃的东西,我想象了一下他看见鸡腿之后流着口水欢呼雀跃的模样,不禁傻笑了起来。 回到小院,我提着一大堆吃的下了车,推了一下院门这才发现门从里面反锁着呢。 李莹蹦蹦跳跳的跑过来刚要敲门,我突然玩心大起,伸手拦住了她。 “别敲,我教你一招颜前辈的绝招,崂山穿墙术,咱悄悄的进去给他们一个惊喜。” “好啊!” 李莹高兴的拍着巴掌,我让她们三个前后站成一排,后面的人把手搭在前面一个人的肩膀上。 我摘下金行五魁令戴在李莹的手指上,教了她穿墙术的口诀,把手搭在了站在队伍最后的任诗雨的肩膀上。 “天地玄黄,知阴晓阳,心无一物,无墙无房!” 李莹念完了咒语,慢慢的对着院门走了过去。 这还是她第一次真正用法术,我能看的出来,小姑娘挺兴奋也挺紧张的,她的步伐都有点僵硬了,我笑了笑。 “这个法术的要领就是要平心静气,做到心无一物,不动如山。你放松点,把整个脑子都放空,想象着你面前的不是院门,而是一片什么东西都没有的空地。” “哦。” 李莹转了转手指上的五魁令,深呼吸了几口,慢慢的抬脚朝院门伸了过去。 “唰!” 金行五魁令发出了一道炫目的白光,李莹的脚竟然凭空就穿过了院门,一条腿消失在我的视线里。 我满意的点点头,李莹在风水术上真是天赋异禀,第一次运用穿墙术就能成功穿过足有五厘米厚的大铁门,这确实能算是一个很了不起的成就了。 其实穿墙术这种法术是可以用科学的量子力学去解释的,我并不是在毫无根据的信口开河。 在上个世纪六十年代,有个叫约瑟夫森的剑桥大学物理系研究生提出了一种叫“势垒贯穿”的概念学说,大致意思是说在两个超导体之间设置一个绝缘层,一个超导体的电子是可以穿过绝缘层达到另一个超导体上的。 这种学说的理论依据是来自于一个波函数的公式,我不知道李莹能不能搞明白这种高科技,反正我承认,我这种学渣是看不懂的。 我只能从风水学的角度上解读一下穿墙术,具体能穿透多厚的障碍物,这和施法者的功力还有障碍物的材质有直接的关系。 比如说一道普通的木门,初学者只需要念熟了咒语,练习个两三次一般是都可以穿的过去的。 但想要穿透二十厘米左右厚的砖墙,那就需要施法者具有很深的道行,再加上几年时间的勤学苦练才可以达到。 就算是运用这门法术最熟练的颜柳,我估计她最多有可能穿透半米左右厚的石块。 李莹的功力和颜柳可不能相提并论,更何况颜柳是崂山一派的宗师,至少练习了几十年穿墙术了。 李莹第一次用穿墙术就能穿过铁门,我已经是很满意她的表现了。 照她这个进步速度,估计不用五年时间,功力就能达到和五魁门里第二代传人差不多的水平。 我想想我当年是花了整整十八年的苦功,这才勉强能和潘成打个平手,再看看整个身子都已经穿过铁门进入院子里的李莹…… 我都有点嫉妒她的天赋了。 王玥的身形也紧跟着李莹隐没在院门里,接下来任诗雨也穿透了院门,我贼头贼脑的四下看了一眼。 还好这座小院四周很清净没有什么人,不然被人看见我们几个人伸着胳膊突然消失在门口,不给当场吓出心脏病来才怪。 我们几个进了院子,李莹兴奋的两眼放光,我对她笑了笑,指指屋门的方向。 屋子里静悄悄的,我心里暗暗好笑,这都快到中午了,这仨人怎么还在赖床。 李莹蹑手蹑脚的走到屋门前,推了一下门却没有推开。 我奇怪的趴在玻璃上往屋里看去,夏天正背朝着屋门睡在卧室门口的沙发上。 第二百九十八章 有没有掉包 我们都进了院子大半天了,夏天却一点也没发觉到,还把自己裹在被子里还在睡着觉,她也不嫌热。 我笑了笑,可能是这几天大家的神经都绷的很紧,都没怎么睡好觉吧。 这都到中午头了,平时习惯了早起的夏天和刘妈竟然还都在蒙头大睡。 李莹抬手敲了敲门,我忽然一眼看见她的手腕,“咦?” 我让李莹把手腕上的手链给我看看,她朝我伸出手来,一下自己也愣住了。 “哎,这手链的颜色……怎么变了?” 这条手链是胡磊送给李莹的,就是他在钓鱼的时候钓上来的那条金手链,上面镶嵌着几颗蓝莹莹的宝石。 刚才她在敲门的时候我突然发现宝石的颜色有点不对,不知道什么时候宝石变的晶莹乌黑,在阳光下反射着幽黑玄青的光芒。 “这……这是怎么回事?” 我和李莹大眼瞪小眼,都不知道这条手链为什么会突然变了颜色。 李莹看着我茫然的摇头,我们呆了好一会儿,任诗雨皱着眉头拉了我一把。 “多余,有点不对劲。” “嗯?” 我回头看着她,“怎么了?” 任诗雨指了指屋里的夏天,我突然反应了过来。 对啊,要说夏天和刘妈大中午的睡懒觉这都已经是挺奇怪的事了。 我们这都敲了半天门了,她俩竟然都没有反应,这肯定是有点蹊跷。 难道说…… 夏天,刘妈和小吴疾…… 都出事了? 我心里一惊,赶紧念动咒语用穿墙术进了里屋打开了门,任诗雨跑到沙发上推了推夏天。 “喂,起来了……咦,多余!夏天她……不见了!” 在任诗雨喊我的时候,我就已经站在屋里释放出神识,警惕的朝四下探查了过去。 其实在我刚进屋的时候就感觉到了不对劲,沙发上的“夏天”一动也不动,连点呼吸的声音都没有,所以我不用过去查看就知道,沙发上的“人”肯定是个假的。 果然,任诗雨掀开了沙发上的被子,里面是用枕头和衣物堆起来的一个假人,而夏天却…… 不见了踪影。 任诗雨大急,她刚想跑进卧室去探查刘妈和小吴疾的情况,我赶紧拦住了她。 “刘妈和吴疾肯定没在里面,小心有埋伏,我先用神识探查一下。” 几个女孩儿紧张的站在客厅里,我慢慢的把神识渗透进卧室里,四下仔细检查着有没有可疑的气息。 整个卧室空空荡荡的,别说是人的气息,就连小猫小狗都没有一个。 我慢慢的靠近卧室伸手推开了门,几个女孩儿赶紧进屋查看了一下,就和客厅里的情况一模一样,被窝里用枕头和衣物堆起了两个假人的模样,可刘妈和小吴疾却不见了。 “多余,这……他们不会出什么事吧?!” 任诗雨急的都快哭出声了,我赶紧安慰了她几句。 “没事的,我估计是干爹干的好事,你看,这被窝里还堆起几个假人来捉弄我们,这种馊主意除了他还会有谁想的出来。” “那就好,那就好。” 任诗雨拍着胸口松了口气,我嘴上虽然在安慰着她,却暗地里皱起了眉头。 我最担心的事情…… 还是发生了。 眼前发生的这一切,绝不像是我刚才说的那么简单。 自从中州五魁的几个老怪物失踪之后,我生怕五魁门里仅存的这几个人再发生什么意外,这些天都寸步不离的把他们带在身边。 可郭永喆这件事发生的太突然,我总不能大半夜的带着这一家老小一起爬野长城去吧。 所以夏天自告奋勇的带着刘妈和小吴疾留在家里,我也只能无奈的同意了,还特意嘱咐了夏天好几遍,让她遇到了意外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 要是他们真的遇到了偷袭,那以夏天的机灵劲,就算是打不过偷袭者也应该会想尽各种办法给我示警,绝不会无声无息的就乖乖束手就擒。 而且屋里丝毫没有打斗过的痕迹,我心里暗想,他们几个人应该不是遭到了袭击。 要是说这是中州五魁的几个老怪物和我玩的一个恶作剧,那也不太像。 我临走的时候在院子里和屋子里布下了好几道防御结界,我刚才探查了一下,这几道结界还好端端的布设在家里的各个角落,一点也没有触碰过的痕迹。 要是有人进到家里掳走了他们几个人,无论他是谁,哪怕是我师父这种顶尖高手,也不可能在不触碰或者不破坏结界的前提下带走三个大活人,让我丝毫没有察觉。 我布下的结界是单向防御的,说简单点吧,就是从外边进入院子或者屋里的人才会触发结界的防御,而对从屋子里主动出门的人没有效果。 那从现在的情况看来…… 最大的可能性,就是夏天带着刘妈和吴疾主动出了门。 “啊,我想明白了,原来是这样!” 李莹突然叫了一声,我们几个回头看着她。 李莹指着手腕上的手链,“手链上的宝石是水行属性的,平时我都和天姐在一起,她身上的土行之力压制了一部分水行气息,所以宝石显出来的颜色是淡蓝色的。” “哦!” 我一下就反应了过来,“离开了夏天,手链上的水行之力没有了禁忌,所以宝石就显示出更深的玄青色了。” “对,那要是从手链上感受到的气息来看,天姐已经离这里很远了。” 李莹叹了口气,有点担心的看着我。 “陶哥哥,你说会不会是天姐带走了刘妈和吴疾?” 我仔细想了半天,还是点了点头。 “应该是她,整个院子和屋里都没有其他人进来过的痕迹,而且院门屋门都反锁着,只有夏天的土遁之术可以无声无息的把人从密闭空间里带出去还不让我察觉到。” “可她把刘妈和吴疾带走是为什么啊?” 李莹的问题也是我想弄明白的,我无奈的挠着头,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了。 我真的想不明白夏天在搞什么鬼把戏,她制造出密室失踪的表象,还在沙发上和床上都做了假人,这看起来好像很符合五魁门人喜欢捉弄我的恶趣味。 可她带走了刘妈和吴疾又是为什么呢? 那一老一小不会法术,带在身边只能成为她的累赘,我实在是想不通她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 “哎呀!” 我突然心里一惊,“青鸾瞳和移海扇!诗雨你快去看看,那两样东西还在不在!” 任诗雨愣了一下,赶紧跑到卧室里打开一个抽屉,不多一会儿就拿着一个盒子和一把蒲扇跑了出来。 “多余你快看看,有没有被人掉包。” 我打开盒子拿出青鸾瞳放在手心里,一股柔和的法力缓缓的渗透进我的手掌里,似乎是蕴含着无穷的神秘力量。 我又把蒲扇盖在凳子上,心里默念了几句咒语,再睁开眼时,凳子已经出现在院子里了。 我刚松了口气,王玥突然在院子里喊了起来。 第二百九十九章 奇宝居 我确认了两件宝物没有被人掉包,这才松了口气。 青鸾瞳是解开吴疾身上天命诅咒的引子,而移海扇是搬山一派的镇派之宝。 要是我把这两样宝物弄丢了任何一样…… 吴桐都会毫不犹豫的把我撕成碎片。 我刚松了口气,王玥突然在院子里喊了我一声。 “哎,你快出来看看,这是什么?” 我们几个人赶紧跑到院子里,王玥指着一盆花前面的地面,我们几个一起愣了一下。 “咦,花叶怎么落了这么多?这不对啊,现在这个季节不应该……” 话还没说完,我就一下明白了王玥的意思。 地面上散落着很多花的叶片,我刚才心急之下没仔细看,还以为是种在院子里的花花草草出了什么问题。 可这会儿我突然发现了,散落在地上的叶片是聚成了三堆,微风从院子里吹过,地上的叶片却纹丝不动,就好像是被人用胶水粘住了似的。 三堆叶片好像是组成了三个字,我赶紧往后退了几步,三个大字就出现在了我眼前。 奇宝居。 我挠了挠头,“这……什么意思?”https:/ “奇宝居……啊,我知道!” 任诗雨也认出了那三个字,“你还记得前阵子我和你说过吗,最近一段时间中州会举行几场大型拍卖会,其中奇宝居就是规模和影响力最大的一个古玩店。往年的拍卖会上,奇宝居都会联合潘家的潘祥坊一起参加,这两个实力超群的古玩店联手提供各种奇珍异宝参与拍卖,可今年……” 任诗雨皱了皱眉头,我明白她的意思,今年潘成和潘浩都莫名其妙的失踪了,估计这场拍卖会是肯定不可能去参加了。 我想了半天,“这几个字应该是夏天留下来的吧,那她的意思是让我去参加这个奇宝居举办的拍卖会?” 任诗雨点了点头,“我想应该是这样吧,不然她也不会把这三个字留在家里。” 可我还是想不通参加个拍卖会和夏天带着刘妈吴疾一起失踪会有什么关系,不过既然她留下了这个线索,那我也只能去拍卖会上看看究竟了。 “这场拍卖会是什么时候举行?” “明晚八点。” 任诗雨说道,我皱了皱眉头。 “时间很紧啊,那我们明晚就去参加一下吧,说不定能找到什么和他们有关系的线索。” 任诗雨苦笑了一声,“你说的倒简单,你说参加就参加啊?” 我愣了一下,“怎么,参加这个拍卖会还有什么讲究吗?” “当然有。” 任诗雨白了我一眼,“奇宝居的拍卖会历来都是中州最高水平的,参拍的拍品有很多具有极高的价值,其中在前年的秋拍会上参拍的一件五彩鱼藻纹盖罐拍出了两亿多的天价,其收藏价值和研究价值是可以和国宝级的馆藏文物媲美的,所以能受邀参加拍卖会的大部分是收藏界的专家大佬,要不就是经常在拍卖会上一掷千金的富豪大鳄。” 我尴尬的笑了笑,她的这番话简直是颠覆了我对财富的概念。 本来我以为我挣了几千万已经能算是整个中州比较有身价的人了,但刚才听任诗雨这么一说,我才知道自己只是个坐井观天的癞蛤蟆。 一个什么什么罐子就能值两亿多,虽然我听不懂这是件什么宝贝,但我明白了一件事。 像我这种土包子是不可能在受邀参拍的嘉宾之列的。 “那……怎么办?” 我苦着脸看着任诗雨,“就咱这点钱估摸着是连个罐子盖都买不起,人家应该也不会请我去参加了。” 任诗雨笑了笑,掏出手机来打了个电话,挂了电话之后得意的看着我。 “搞定了,爸说明晚之前给我们搞到四个入场参拍名额,保证金他去解决。” “啊,那太好了,帮我谢谢爸。” 我大喜过望,从我和任诗雨结婚以来,我这还是第一次感受到有个富豪老丈人是一件多么光彩的事。 不过我也有点担心,“夏天让我们去参加这个拍卖会,很有可能是想要让我买下什么东西,拍卖会上的东西都那么贵,爸能拿的出那么多钱吗?” 我确实是挺担心的,任天翔的公司前一段时间被马兰折腾的不轻,前前后后赔进去几千万不说,公司的运营也受到了极大影响。 现在才过去了几个月时间,我真不知道任天翔有没有能力拿得出钱来让我去买一些还不知道会拍出多少钱的东西。 任诗雨眼神怪异的看着我,过了半天突然笑了起来。 我让她笑的莫名其妙的,挠着头看着她。 “怎么了?” 任诗雨笑道,“你这个豪门女婿真是白当了,还真是什么也不懂,你以为爸的公司就受了那么点小挫折,他就连这点钱都拿不出来了?” “啊,这点钱?!” 我吃惊的瞪着任诗雨,“你说那什么罐子值两亿多,那夏天让我买的东西就算再便宜也得大几千万了吧,说不定还得上亿,爸怎么可能拿的出那么多钱。” 任诗雨笑着摇头,“你以为豪门的财富就和咱俩赚这点小钱一样,有多少都存在银行里,一查卡上的余额就一目了然?” 小…… 小钱?! 我目瞪口呆的看着任诗雨,“那不然呢,他们还买成金条存在保险柜里?” “硬通货只是其中的一部分。” 任诗雨和我解释道,“豪门的绝大多数财富都投资成了不动产,比如楼盘,土地,庄园,工厂什么的,宁家的赛车公司和唐家的远程教育集团就是他们最大的财富,并不只是家里有多少存款而已。” 我还是半懂不懂的,不过我心里隐隐有种感觉,任天翔的财富…… 很有可能大大超越了我的想象。 “那爸呢,他的不动产是什么?” “咱家是做房地产的,爸的绝大多数财富当然是投资在土地和楼盘上了。” 任诗雨说道,“爸的公司旗下有十多家分公司,包括技术开发团队,建筑工程队,土石方运输队,水泥搅拌站等等,公司名下总共有三十多块高价值地皮,楼盘小区上百个,你说他能拿不出这点钱来让你参加个拍卖会吗?” 我还是有点不信,我怕这是任诗雨安慰我的话。 “爸有那么多钱?不会吧,要是家里能拿出这么多钱,妈也不至于去黑咱那一千六百万吧?” 任诗雨无奈的看了我一眼,“那是因为这些不动产都在爸的公司名下,妈没有权力去动公司的财产,不然当时妈为什么会挖空心思的去抢夺爸的董事长职位,就是为了把这些财产套现。” 我总算是听明白了,李莹在一边惊的嘴巴都合不上了。 “师母,你家到底有多少钱啊?” 任诗雨想了想,“也不是太多,我家还算不上顶级豪门,我爸公司的全部市值……应该差不多三十亿左右吧。” 我也没法用文字描述出我当时的震惊程度了,三十亿?! 我们几个人傻呆呆的张着嘴,直到王玥的手机响了起来这才回过神来。 第三百章 可爱的泥娃娃 “喂,嗯,好我知道了,你把证物保管好了别让任何人接触,我们这就过来。” 王玥挂了电话,我问她是不是局里有什么事让她过去,王玥点了点头。 “我爸带人在发生雷击的山顶搜集证物,他发现了一个很奇怪的东西,他拿不准那是个什么,想让你过去帮忙看看,会不会是和灵异有关的什么东西。” 我愣了一下,王旭是个很有经验的老巡捕了,要是他判断那件证物可能会和灵异有关,那一定会是个不同寻常的东西。 “是个什么东西?” 我问王玥,她打开手机翻出一张照片来。 我看了一眼,微微愣了一下。 照片上是个黑乎乎的泥娃娃,看起来有点像是小孩子玩的泥塑玩偶,只是泥娃娃好像也被天雷给劈中了,浑身都黑漆漆的,也看不出来原本是什么颜色了。 “这是在山顶死者的遗物中发现的?” “嗯,是在其中一个死者的帐篷里发现的,当时这个东西就放在他睡觉的地方。我爸觉得这东西可能会有古怪,就让我带你去看一下。” 我点点头,“确实是有古怪,一个大男人怎么会带着这么奇怪的东西去爬山。还发现了什么其他可疑的东西吗?” “其他的就没什么特别的地方了。” 王玥又给我看了其他的证物照片,都是一些死者的证件,随身衣物,食品和淡水,还有户外登山装备什么的。 我仔细看了一下,那些都是些挺正常的物品,只有那一个黑漆漆的泥娃娃看起来无比怪异。 “走,去看看。” 我们几个又出了门,开上车往局里赶了过去。 路上我还在惊叹于任诗雨说的那三十亿,我是真没想到任天翔竟然会这么有钱,我一边摇头一边苦笑了起来。 怪不得任天翔和马兰当初死活就看不上我,原来和他们一比,我说自己是路边的一滩烂泥都算抬举自己了。 “怎么了?” 任诗雨问我,我朝她笑了笑。 “你说爸这么有钱,他怎么还过这样的生活呢?” 任诗雨没明白,“什么生活啊,爸妈不是过的挺好的吗?” 我想了想,也不知道该怎么表达,倒是李莹冰雪聪明,一下就明白了我的意思。 “陶哥哥是想说,任爷爷怎么没雇几十个保镖保姆,天天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让他们伺候着,还要那么辛苦天天都去工作。” “哎对,就这个意思。要那么多钱有什么用啊,几辈子都花不完,还不如老两口好好享受一下。” 任诗雨朝我翻了翻白眼,“财富都是打拼出来的,哪儿有坐吃山空的道理,再说了爸妈以前都是吃过苦的人,他们又不是生活不能自理,干吗要用那么多保镖保姆的。你说的那种人都是一夜暴富的暴发户心理膨胀了才会那么炫富,等你以后见多了真正的豪门就知道了,他们的生活都是很低调的。” 我讪笑着结束了这个话题,暴发户…… 这不会是在说我吧。 我偷眼看了看任诗雨,她的表情也不像是在讥讽我,我这才明白。 我还是高看自己了,在任诗雨眼里,我连个暴发户都算不上。 到了局里,王玥把我们带到王旭的办公室,他正在盯着眼前的一个东西发呆。 我一眼就认了出来,那就是刚才王玥给我看的照片上的泥娃娃。 王旭好像看的很认真,连我们进了屋他都没抬头。 “王叔。” 我叫了王旭一声,他这才回过神来。https:/ “哟,陶大师来了。” 王旭一直都对我这么客气,我笑着和他握了握手,他也没和我多寒暄,就直接进入了正题。 “你来看看这个东西。” 王旭把泥娃娃推到我面前,我仔细看了一下。 泥娃娃有个两巴掌大小,看起来工艺不算太精细,鼻子眉眼小嘴巴做的都挺粗糙的。 黑乎乎的外表里面好像也没染色也没上釉,看起来就是个素泥坯。 我拿起泥娃娃晃了晃,入手挺重,感觉像是个实心的,没听到娃娃肚子里发出什么响声,看起来肚子里也不像是藏着什么东西。 我把泥娃娃放在桌子上,一边看一边皱起了眉头。 单从泥娃娃的表面上来看,这好像就是个很普通的泥塑玩偶,而且还应该是个不算贵重的便宜货。 但从我见到泥娃娃的第一眼开始我就敢肯定,这个泥娃娃…… 有古怪。 泥娃娃的做工很粗糙,而且浑身都被雷劈的漆黑,按说这种东西连个三岁小孩儿都不会喜欢。 可也不知道是怎么了,我第一眼看见这个泥娃娃,竟然觉得它…… 好可爱。 就像是我见着了十分喜欢的某家小孩子似的,我第一反应竟然差点把泥娃娃抱起来亲一口。 这种感觉让我突然起了戒心,师父跟我说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 事出反常必有妖。 这么个普通的泥娃娃却让我感觉到了非同寻常的喜爱,我心里隐隐觉得,这泥娃娃一定是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我刚想要用神识探查一下娃娃的气息,突然一道声音从我耳边传了过来。 “哎呀,好可爱,这个娃娃……我能抱抱吗?” 李莹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我身边,痴痴的朝着泥娃娃喃喃自语起来。 我心里一惊,她也有这种同样的感觉?! “虎头虎脑的真惹人喜欢,让姐姐抱抱……” 李莹一边说一边朝泥娃娃伸出了手,我大惊失色,赶紧一把拉开了李莹,一声暴喝,左手食指一指戳向了她的眉心。 “智慧明净,心神安宁!醒来!” 我口中咒语念出,指尖上一股凌厉的法力朝着李莹的眉心神宫处渗了进去。 就在刚才李莹伸手想要去抱泥娃娃的时候,我突然感觉到一股奇怪的气息从泥娃娃身上弥漫了起来。 我不知道泥娃娃上是不是被人下了煞,但李莹刚才的举动就好像是被什么东西迷惑了心智,我赶紧用法力去冲击她的眉心神宫,几乎是与此同时…… 一绿一黑两道光芒几乎微不可查的在我眼前闪过,我愣了一下,这两道光芒是来自两个不同的地方。 绿色的光芒是从泥娃娃身上闪耀出来的,而黑色那道…… 是李莹手腕上的手链。 绿色的光芒一闪而过,紧接着泥娃娃就恢复了正常。 这道光芒来的很快,消失的更快,我都怀疑我是不是眼花看错了。 李莹的手链上闪起了一道黑色的光芒,紧接着一股巨大的水行之力激荡在屋子里,我微微一惊,忍不住看了李莹一眼。 刚才她可能是被泥娃娃迷失了心智,现在李莹修习风水术时间还短,她手上的手链还不能和她的潜意识融为一体,在遇到紧急情况的时候自动触发防御。 可在我用法力帮她稳定了心神之后,手链上的水行之力就马上弥漫了开来。 我感受到了这股汹涌而来的力量,禁不住微微吃了一惊。 第三百零一章 初步推断 手链散发出的水行之力像海浪一样澎湃翻涌,我身子一震,赶紧暗运法力这才稳定住了身形。 我心里暗暗吃惊,真不知道是该夸李莹天赋异禀呢,还是感谢胡磊无意之中帮李莹得到了这么一件厉害的法器。 李莹很快就恢复了神智,她扶着额头愣了半天。 “我刚才……是怎么了?” 我指了指桌子上的泥娃娃,“刚才你是不是感觉这个娃娃很可爱,不知道怎么的就想抱抱它?” “嗯,对对,我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刚才就突然有这么一种感觉,可现在……” 李莹奇怪的挠了挠头,“现在好像感觉……这泥娃娃也不怎么好看啊,我刚才怎么就会突然那么喜欢它呢。” 我看向其他人,所有人都看着我点头,都说他们刚才产生了和李莹一模一样的想法。 我沉吟了一下,刚才泥娃娃里确实是闪起了一道绿色的光芒,我估计那道光芒就是让人心智迷乱,情不自禁的喜欢上泥娃娃的根源了。 我在给李莹稳定心神的时候激活了她手上戴的手链,一股巨大的水行之力突然翻涌而出,把那道绿色的光芒给打散了。 我凝神看了泥娃娃半天,有点懊恼的摇了摇头。 绿色光芒的气息不见了,现在泥娃娃除了浑身漆黑以外,已经没有了任何不正常的地方。 我叹了口气,现在已经找不到那道绿色气息的来源了,我也不知道那道光芒会不会和关外熊家的木行之力有关。 只是有一个问题我想不通,我奇怪的看向了王旭。 就在刚才我们几个人见到泥娃娃的时候,每个人多多少少都受到了泥娃娃里的蛊惑之力的影响。 李莹的修为还浅,她差点就没把持住心神,险些被泥娃娃迷失了心智。 任诗雨和王玥的修为稍微深厚一点,她俩只是产生了喜欢泥娃娃的想法,却控制住了自己的身体行为,没有真的去伸手抱泥娃娃。 就连我都莫名其妙的差点着了泥娃娃的道,我奇怪的看着王旭,他只是个普通人,他是怎么把持住心智,没有被泥娃娃迷惑的? 王旭见我的神色有点怪异,就奇怪的问我在想什么。 我和他说了我心里的疑惑,王旭想了半天,奇怪的挠了挠头。 “我也不知道啊,是不是……嘿嘿,我上了岁数,喜欢小娃娃的心情就比你们年轻人差了一点,所以才没被它控制心智?” 我还没等说话,王玥就朝王旭翻了翻白眼。 “算了吧您呐,就您喜欢小孩儿的那种心情可比我们年轻人翻了不知道几倍了,您不是一天到晚的催着我结婚生孩子,家里的房间都让您给摆满了各种各样的布娃娃了?” “哈哈,也对啊,那你什么时候结婚生孩子?给我个准信也好让我放放心。” 王旭假公济私趁机逼婚,王玥干脆转过头去不理他,我们几个人都笑了起来。 王旭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他到底为什么没被泥娃娃蛊惑,王玥突然回过头来若有所悟的看着他。 “爸,您是不是拿了多余的符箓放在身上了?” “哎对,你不说我都忘了,今天山猫给了我这张符,说是陶大师画的,我就赶紧揣兜里了。” 王旭一拍脑门,从兜里掏出我画的符箓,我这才明白过来。 “去山上搜索证物的弟兄们也都戴着符箓是吧?” “对,他们每个人都有。” 我心里暗呼侥幸,出了一身冷汗。 幸好我当时给了山猫几张符箓让他分给直接参与这个案件的所有成员,不然他们一旦被这个泥娃娃控制了心智,我还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严重的后果。 虽然我不知道要是有人真的去抱了泥娃娃会发生什么事,但我敢肯定,那绝对不可能是个好事。 一个大老爷们带着个泥娃娃去爬野长城,而且这个泥娃娃还会卖萌求抱,这怎么想都是一件无比怪异的事。 我问王旭,“那个死者的身份查明了吗?” “查明了。” 王旭从桌子上翻出一份资料确认了一下之后递给我,“他叫郑英明,四十一岁,半年前和其他四名死者一起合伙开了那家户外用品商店,是商店的股东和老板之一。平时喜爱户外运动,也因此通过户外社交平台认识了郭永喆,他们经常一起组织队伍去探险,这次夜宿野长城就是他们一起组织的户外运动之一。” 我点了点头,“查到这个郑英明和张雪菲有什么关系了吗?” “这个只是初步查到了一点信息,昨天下午张雪菲接到了户外用品商店需要送水的单子,她在两点钟左右把水送到了户外用品商店里。可奇怪的是,监控显示她离开的时间是一个半小时之后,下午的三点半左右,你看这几张照片。” 王旭又找出几张照片来递给我,我看了一下。 第一张照片上显示的是张雪菲骑着电动车带着三桶水停在了户外用品商店的门口,随后一张照片是她搬着一桶水推开了商店的门,这两张照片显示的时间是昨天下午的两点过三分。 再下一张照片,张雪菲捂着脸跑出了户外用品商店,从照片上可以比较清楚的看到,张雪菲的样子和前两张照片上有点不同。 她进门的时候头发梳的整整齐齐的,工作服也穿的很平整得体,可这时候她的头发却显的有点凌乱,衣领也散开着。 下一张照片显示张雪菲骑着电动车离开了商店,但有一点挺奇怪的,一般送水工人送完水之后要把旧水桶收走,而照片上却没看到张雪菲带着水桶出来。 这两张照片显示的时间是三点三十五分,距离她送水进户外用品商店已经过去了整整一个半小时。 我皱着眉头看着王旭,“王叔,我可不可以这么推断,在张雪菲进入商店到她离开的这一个半小时时间里,她可能是遭受了商店里员工不友好的对待,甚至有可能是……有人对她实施了侵犯。” 王旭摸着下巴点点头,“这个推断可以作为一个调查方向,但在没有铁证之前还不能妄下结论。不过应该很快就会有佐证这个推断的其他证据了,我们的同事已经把张雪菲的尸体送去解剖尸检了,具体尸检报告应该再有一个小时左右就能出来。” 我放下几张照片,心里挺不是滋味的。 其实从这几张照片上反映的情况来看,再加上张雪菲身穿红衣吊死在家里,然后变成了厉鬼,引来了天雷把五个死者劈死在山顶,我相信我的推断应该是不会错的。 张雪菲是个很可怜的女人,她很有可能是被这五个人侵犯之后失去了活下去的信念,这才被人蛊惑用了阴门双开的邪术变成了红衣厉鬼。 我叹了口气,我不知道郭永喆知道了事情的真相之后,他会不会伤心到崩溃。 毕竟张雪菲算是他…… 很喜欢的人吧。 第三百零二章 拴娃娃 我看了看王旭,“郭永喆……他还好吗?” 王旭叹了口气想了一下,其实从他的神色上我已经看出来了,郭永喆现在的情况…… 应该不会太好。 “只能说……情绪还算相对稳定吧,他正在积极配合调查,提供郑英明等五个人的相关资料。” 我点点头,虽然王旭的话有安慰我的成分,但我还是相信在真相大白之前,郭永喆应该不会做出什么不理智的行为。 毕竟那五个对张雪菲有侵犯嫌疑的人都已经死了,他就算是想报仇也找不到人了。 我心里还隐隐有一点担忧,我迟疑了半天,还是问了王旭一句。 “郭永喆说郑英明他们不认识张雪菲,这件事到底是郭永喆不知情,还是他在故意隐瞒什么?” “哦,我推断这件事郭永喆应该是事先不知情。” 王旭翻出一份资料来给我看,“这是水站提供的从张雪菲入职到现在的送水记录,昨天下午是她第一次去户外用品商店送水,之前负责这一片的送水工辞职了,张雪菲为了多赚点钱就主动揽下了这边的业务。而在同一时间郭永喆正在忙活着户外探险的准备工作,一整天都没和张雪菲见过面。” 王旭又拿过一张纸递给我,上面是一串密密麻麻的电话号码。 “我们也查过张雪菲的手机,她在离开户外用品商店之后和郭永喆也没有过通话记录。从这一点上来看,郭永喆应该是不知道这五个人和张雪菲有过交集的。” 我松了口气,看来郭永喆是确实不知道这件事的内情,这就说明他和这个案件真的毫无关系。 虽然我和郭永喆认识的时间不长,但我挺喜欢这个人的。 他身上有很多毛病,这人嘴碎话多,爱吹牛逼,行为毛毛躁躁的,而且还长相凶悍不修边幅,一眼看上去就和个屠夫似的。 但他也有很多可贵的品质,比如热心肠,爱憎分明,对待朋友掏心掏肺,而且从他对张雪菲的态度上看来,他还是个很善良的家伙。 但他同时也是户外探险队的成员,其他五个人都莫名其妙的死在了山顶,而他却是唯一一个幸存者。 按照常理从这一点上推断,郭永喆却应该是这个案子的最大嫌疑人。 我甚至心里都隐隐出现过一个可怕的猜测,要是蛊惑张雪菲身穿红衣上吊,把她变成厉鬼之后引来天雷杀掉了那五个死者,然后又假模假样给我打电话的人就是郭永喆…… 那他就是这个案子隐藏的真凶了,我还真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这个残酷的现实。 王旭看透了我的心思,拍了拍我的肩膀安慰了我几句。 “放心吧,我们会尽快查清案子的真相,从目前的情况看来郭永喆还不能完全排除嫌疑,再加上他是本案的重要目击证人,所以他近期还暂时不能离开我们的视线,这一点还请你理解。” 我赶紧点头,“理解理解,配合巡捕侦破案件是每一个公民的义务,这点觉悟我还是有的,我相信郭子也会这么做。” “哈,那就好。” 王旭满意的点点头,我的眼光又落在了那个泥娃娃身上,不禁眉头越皱越紧。 五个户外探险成员的死,张雪菲如何变成了红衣厉鬼,这些事算是理出了一点头绪。 可还有两个问题却一直没有浮出水面。 一个是在郑英明的帐篷里发现的这个泥娃娃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另外一个问题是…… 蛊惑张雪菲上吊的人,到底会是谁呢? 会不会真的是和…… 潘成和潘浩有关? 我低头思索了一下,从目前来看,想要查清第二个问题确实是有点困难。 潘成和潘浩在故意躲着我,我找了这么久都没逮住他爷儿俩。 看来我想要找到他们亲口把事情问明白,好像也只能等到七月十五以后了。 我决定先从第一个问题入手,我问王旭有没有查问户外用品商店里的人,有谁见过那个泥娃娃,王旭点了点头。 “问过了,就在你们来之前没几分钟,郑英明的老婆提供了口供,说她和郑英明结婚有将近十五年了,但两个人一直都没要上孩子。后来就有个人给他两口子看了一下,说他们不是因为身体的原因而没法怀孕。” 我笑了笑,“不是身体的原因就是风水的原因了呗,那会不会是个江湖骗子,为了骗点钱财胡说八道的?” “嘿,还真不一定是。” 王旭把一份口供记录递到我面前,指着记录对我笑道。 “那个给他两口子看事的人说,是因为他两口子命格犯冲,女人的天上火克了男人的钗环金,这才这么多年没要上孩子。他给郑英明两口子出了个主意,让男人去求个生金的土物,然后女人在夫妻生活之前先喝一杯水,结果……嘿,这才没几天时间,还真就有了。” 第三百零三章 神秘的风水师 我先和大家解释一下七杀孤星的意思,这是天文玄学理论中的一种说法,属于紫薇命盘中孤星命格的一种。 七杀命格的人命中带极凶之煞气,为人刚猛勇毅,很容易成就一番大事业。 但这种命格的人却对身边的亲人不是很友好,说简单点吧,就是克父克母克一切,直到把身边的人都克死就剩他一个人为止。 说白了就和我的命格差不多,只是我比七杀孤星还厉害点,是天煞孤星命格。 再详细解释一下吧,所谓的天煞孤星命格,就是命盘在星象中,七杀和贪狼之间画出一条直线,要是破军正好处在这条直线上,位于七杀和贪狼中间,那就是“杀破狼”三星连线。 这种命格的人就被称为“天煞孤星”,我很幸运,就是这种倒霉透顶的命格。 我还没等出生就克死了父母和整个一村子的人,师父只是受我娘的临终嘱托收留了我,还没过几年时间就被我折损了十年的阳寿。 要不是师父给我和任诗雨换命,用她的紫薇天女命格挡下了我的天煞命劫,我差点连自己都给克死了。 扯远了,我们书归正传,说一下那个风水师给郑英明所说的破解七杀孤星命格的办法。 那个风水师让郑英明在阴历七月十一这天半夜带着泥娃娃登高夜宿,等待九天之雷洗礼泥娃娃身上的孤星煞气。 说简单点吧,就是让雷劈泥娃娃一下,把泥娃娃身上的煞气给劈散了。 于是郑英明就和郭永喆组织了昨晚的那次户外探险,夜宿在野长城的山顶上。 还真让那个大师给说中了,郑英明真的等来了九天之雷。 只不过结果有点意外,九天之雷不光是洗礼了泥娃娃,就连郑英明也给…… 劈死了。 郑英明媳妇儿在口供里说,大师是个很有本事的风水师,自从她认识大师之后,无论大师让她做什么,就没有一件事是不灵验的。 至于郑英明和其他几个人死在了山顶上,她坚信这只是一个意外,郑英明是因为自己运气不好没避开天雷,这才误打误撞的被劈死了。 我叹了口气,心想这老娘们也是够固执的,被人卖了还在一个劲的帮人数钱。 其实在对待风水术的态度上,我认为是要把科学的信任和愚昧的迷信严格区别开来的。 我是个风水师,我知道风水术是真实存在的。 但不是每个风水师的任何一句话都值得信任,就比如说吧,郑英明的媳妇儿很有可能就是被这个所谓的“大师”给忽悠了。 我不否认这个风水师是有真才实学的,从口供记录上看,这个风水师指示郑英明两口子做的所有事,几乎全部都符合真正的风水学理论。 但我却坚信这个风水师就是存心要害死郑英明,而且这个人很有可能就是…… 蛊惑张雪菲自杀,让她变成红衣厉鬼的那个人。 因为在一个很关键的问题上,这个“大师”露出了马脚。 那就是郑英明的媳妇儿在口供里说的,大师推算出郑英明在拴娃娃时选择了西南方向的泥娃娃,由此判断出她肚子里的孩子是七杀孤星命格。 这个说法要是糊弄一下外行还能说的过去,但我却一下就听出了其中的蹊跷。 星象在不同的季节会变换不同的位置,虽然无论是时柱上下都代表七杀命格,但不同的方位却有很多隐含的意义变化。 我和大家道个歉,我所说的这些都是我从师父那里学到的一些天文玄学知识,但由于我的文化水平真不算是太高,所以没办法用很专业而且又通俗易懂的语言来展现给大家。 我就简单点说吧,根据郑英明去拴娃娃的时间上推算,七杀的位置绝不会是在西南方,而应该是在…… 西北方。 要是郑英明的媳妇儿没记错,她所说的口供都是那个风水师原原本本的原话,那就只能说明一个问题。 那个风水师…… 肯定有问题! 我判断那个风水师很有可能是利用了郑英明两口子求子心切的心理,先让郑英明的媳妇儿怀上了孩子骗取了两口子的绝对信任,然后再一步一步的引他俩跳进早就设计好的圈套,在七月十一这天子时把郑英明骗上了山顶。 而同时呢,那个风水师又利用了张雪菲报仇心切的心理,轻而易举的说服了她身穿红衣吊死在家里,然后怂恿张雪菲的鬼魂来到山顶,引来了九天之雷。 虽然我还不知道那个风水师这么做到底有什么目的,但我敢肯定一点。 只要找到了那个神秘的风水师,就有很大可能会解开整个案件背后隐藏的秘密,泥娃娃的真正作用和那个风水师到底会不会是潘家父子…… 也就呼之欲出了。 我用手指点了点那份口供记录,“这里提到的风水师有很大的嫌疑,王叔,麻烦你尽快查清这个人的身份,最好是能找到他的下落。” 王旭笑了笑,“已经派人去做了。” 我会心一笑,和王旭这种经验丰富的老巡捕打交道确实是很舒服,虽然他不懂风水术,但他却能在纷纭繁杂的证据中敏锐的觉察到关键线索的所在。 从他发现泥娃娃可能有蹊跷到我们赶到局里也就顶多半个小时时间,他能如此高效的安排这么多重要的工作,这足以说明他超群的领导能力了。 我暂时松了口气,王旭问我那个泥娃娃现在还有没有什么不对劲,我摇了摇头。 “目前从泥娃娃身上找不到任何线索了,但它肯定和那个神秘的风水师有脱不开的关系,只要我们尽早找到那个风水师,一切疑点都会迎刃而解。哎对了王叔。” 我对王旭笑了笑,“我说句话你也别生气,我不是质疑咱弟兄们的办案能力,而是那个风水师的道行很有可能超越了你的想象,我给你们的符箓只能抵挡点一般的阴邪煞气,而想要对付那个风水师……” 王旭大笑着拍了拍我的肩膀,“明白,咱俩相处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好赖话我还不至于分不清楚。我会嘱咐队员们加倍小心,低调暗查,一旦发现那个风水师的踪迹就第一时间通知你,不会轻举妄动的。” “对,我就是这个意思。” 我笑着和王旭握了握手,我看我们几个在这也帮不上什么忙,还不如带着她们几个赶紧去寻找一下夏天和刘妈吴疾他们的下落。 就在我刚要出门的时候,我突然眉头微微一皱,停下了脚步。 “嗯?陶大师还有什么事?” 王旭奇怪的看着我,我支吾了几声,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 就在刚才我的脚步刚要踏出王旭的办公室时,我的心里莫名其妙的涌起了一股奇怪的感觉。 不知道为什么,屋子里就好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拉着我的裤脚一样,让我不由自主的…… 停下了脚步。 第三百零四章 非阴非阳 我站在屋门口仔细回忆了一下,刚才就在我要走出王旭办公室的时候,突然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涌上了我的心头。 但是这种感觉又好像很不真实,可能只是…… 我的错觉? 但我又不相信我会莫名其妙的出现这么离奇的错觉,我回到屋子里来回走了几步,慢慢释放出神识,又在房间里探查了一圈。 “嘻嘻,小师爷!” 突然,一道清脆的童声猛的在我耳边响起,我惊讶的睁开眼四下看去,屋子里却哪儿有什么小孩子的身影。 “你们……听见了吗?” 几个人一头雾水的看着我,“听见什么?” 我挠了挠头,“刚才好像是有个小孩子在叫我……小师爷。” “啊,小师爷?” 几个人都愣住了,没明白我的话是什么意思。 “不是……你什么时候去给人管事算账了,怎么会叫你师爷?你是听错了吧。” 我也疑惑不解,茫然的摇了摇头,李莹突然眨巴着眼说了句话。 “爸爸的爸爸叫什么?” “呃……” 我哭笑不得的看着她,“你多大人了,还坐摇摇车啊?爸爸的爸爸叫……哎,对啊!” 我拍了一下大腿,“那个小孩子叫我师爷,不是指的账房先生,是指的辈分!” 几个人都恍然大悟,我们赶紧七嘴八舌的讨论了起来,看看五魁门里都有谁能叫我“师爷”。 第三代的直系弟子就只有潘浩夏天和吴疾三个人,另外王玥和李莹也是第三代的挂名弟子,只有他们几个人的徒弟或者孩子才会叫我“师爷”。 我们几个人商量了一下,大家都认为是这几个人的孩子的可能性比较大。 因为我听到的是个小娃娃的声音,谁会去收个那么小的孩子当徒弟呢? 我们几个仔细想了一下,首先就把潘浩给排除了。 他的天命诅咒就是无后,在解开诅咒之前他是不会有孩子的。 李莹和吴疾也不可能,他俩还没成年呢,哪儿会有孩子。 夏天嘛…… 虽然她的私生活挺……那个的,但我也从来就没听说过她有孩子。 我的眼神看向了王玥,她脸一红,随后狠狠的瞪着我,眼神就像是两把刀子一样。 “老娘可不是那种人,你再敢看我,我就地儿就把你关起来,反正这里最不缺的就是各种酷刑。” 我吓的一哆嗦,赶紧把眼光从她身上挪开。 “这也不是那也不是,那小娃娃到底会是谁的孩子呢?难道是……夏天在什么地方有个私生子?” “不可能。” 任诗雨突然冒出一句来,我奇怪的看着她。 “咦,你怎么知道的?” 任诗雨吭哧了几声,“直接排除她就行了,我说不可能就不可能。” 任诗雨的表情奇奇怪怪的,我反倒是来了兴趣,一个劲的追问她到底知道点什么。 任诗雨翻了翻眼皮,沉默了半天才说了句话。 “我的医术好歹也是崂山颜家亲传的,她是不是完璧之身……我还能看不出来?” “啊?什么?!” 我一下就傻了眼,不会吧? 夏天她还是……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我不敢置信的摇着头,夏天可是整个风水圈子里出了名的风水仙子,到处招蜂引蝶的,据说是睡遍了大半个中州,她怎么可能还是…… 那个。 不过我也相信任诗雨的医术,她说夏天还是完璧之身,那肯定不会是在胡说八道。 我想了半天,突然明白了过来。 “媚术和幻术结合,她用的是幻术!那些和她……那样过的人,其实他们看到的都是幻象!” 任诗雨点了点头,脸色臭臭的。 “她和别人滚床单是用的幻术,可和你嘛……哼哼,她倒是想真刀真枪的实战一把。” 一屋子人都忍着笑看着我,我臊的老脸通红,赶紧岔开了话题。 “再好好想想,不是夏天的话,那这个孩子到底会是谁的呢。” 大家又仔细想了半天,一起摇摇头,我也茫然了。 王玥咂了咂嘴,“会不会是泥娃娃里封印着一个死掉的小孩子的阴魂,他可能是五魁后人的孩子,按辈分来讲应该叫你师爷?” “呃……有可能吧。” 我只能同意了她的猜测,王玥走到窗户边拉紧了窗帘,对着泥娃娃念叨了几句咒语,从包里拿出一瓶不知道什么药粉撒了一点在泥娃娃身上。 我知道王玥这是在用通阴之术想要和泥娃娃里的阴魂交流,虽然我没感觉到泥娃娃里有什么阴气的存在,但我相信王玥的看阴术比我要高明多了,说不定还真能找到我发现不了的阴气呢。 王玥念完了咒语,手指在泥娃娃身上轻轻敲了三下,然后打了个响指。 这种召唤阴魂的方法我从来没见过,我们几个人都好奇的看着王玥,但等了半天,泥娃娃身上也没见什么阴气出现。 “咦?” 这下不光是我们几个,就连王玥自己也愣住了。 “这……不是阴魂。” 我也同意王玥的判断,如果泥娃娃里藏着的是个阴魂的话,那我一定会感觉的到它的存在。 “那刚才叫我师爷的是个什么东西?” 王玥皱着眉头思索了半天,突然她拍了一下巴掌。 “异体化灵,非阴非阳!” 我愣了一下,随后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对,泥娃娃里藏着的是个灵体!它不属于阴阳两界,不会体现出阴体和阳体的特征,就连开阴眼都看不到它的存在!” 李莹的求知欲无所不在,她眨巴着大眼珠子看着我和王玥,我只能给她解释了一下。 “灵体是一种很特殊的存在,非阴非阳,非生非死,别说是普通人看不到,就算是我们用风水术也不能直接看见它的存在。阳体是通过吸收太阳的能量存活的,阴体吸收的是太阴,也就是月亮的能量维持神形的,而灵体吸收的是一种很特殊的能量,就是我们平时所说的灵气。” 李莹并没打算放过我,继续追问道,“那灵气是阴气还是阳气呢?” 我摇头,“都不是,灵气只在午时和子时出现,这时候阴阳二气一盛一衰,处于阴阳交汇转换的节点,就在阴阳二气融汇之时,互相抵消到了绝对平衡的一个临界点,就产生了一种微弱的气息,非阴非阳,这就是灵气。” “哦,那这个泥娃娃吸收了灵气就变成了灵体,它是不是很厉害?” 李莹这个理解不对,但我又不知道怎么跟她解释,挠着头想了半天。 “也不是,它不一定有多厉害,但是就……挺特殊的吧。” “那它是怎么个特殊法呢?” 我让她问的脑袋都大了,哭丧着脸看向王玥。 “你来和她解释一下吧。” 我自吹一句,我的风水术还算是挺厉害的,可我的表达能力还真是很一般。 虽然我很清楚灵体是个什么东西,但要让我言简意赅的表达出来,我却真没那种本事。 王玥想了一下,笑着看向了李莹。 “你的学习成绩……应该很好吧?” 第三百零五章 绝对平衡 “啊,还行吧。” 李莹笑了笑,“也不算是太好吧,反正就门门都是接近满分而已。” 我翻了翻眼皮,这简直就是大型凡尔赛现场。 门门都接近满分,这只算是还行? 还而已? 这明明就是很牛逼了好吗,我可是门门都不及格,我的大学文凭就是混来的,还好师父并不怎么太在意我的成绩,不然我小学都熬不到毕业就一准被他打死。 王玥点点头,“那就好解释了,咱打个比方,比如说门门都是满分,这就是极阳,而门门都是零分,这就是极阴。那用及格线来做分界,这就是阴阳交界。你自己想一下,会不会出现一种情况,就是门门分数都介于及格和不及格之间呢?” 李莹想了一下,“虽然试卷上不会出现这种分数,但理论上讲是成立的,就是成绩无限接近于及格线,但却又没法去界定是及格还是不及格。” “嗯,就是这个道理了。” 王玥笑着点头,“灵体是一种阴阳平衡达到了极致的特殊体质,就相当于无限接近于及格和不及格之间的学习成绩,那你说它是厉害还是不厉害?” “哦,我明白了,其实也不怎么厉害,只是很特殊罢了。” 李莹笑了起来,我在一边暗暗对王玥竖了个大拇指。 她的这种解释已经很明白了,其实我想表达的就是这个意思。 只是我的嘴笨,没法用这么浅显的语言表达出来罢了。 终于解释清楚了灵体的性质,接下来就是怎么去和泥娃娃里的灵体沟通了。 王玥所学的是摸金潘家的看阴之术,和阴体交流没什么问题。 但就和我们刚才所说的一样,灵体是不属于阴阳二界的,王玥想了半天,摇了摇头。 “我是没办法和它沟通了,要不你来?” 我苦笑了一声,其实我也不会,这还是我第一次遇到这么特殊的东西,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让泥娃娃里的灵体现出神形。 我能想到的只有一种办法,就是让我身体里的阴阳二气达到绝对平衡。 这话说起来容易,但做起来却…… 不是很难,而是几乎根本不可能。 我是个活人,身上肯定是阳气比阴气充沛了很多。 虽然我可以运用法术遮掩掉身上的阳气,但要精准的控制到阴阳二气绝对平衡,我可从来没试过。 咱就打个很简单的比方吧,还是用王玥说的学习成绩来讲,想要考及格,只要努努力或许不难。 想要考不及格就更简单了,直接交白卷就可以。 但想要正好卡在及格线上…… 这种概率可实在是太小了,就算是顶尖专家学科教授,都没人敢说自己能一分不差的考出想要的分数。 毕竟批卷是有诸多客观因素存在的,比如阅卷老师对主观题的理解,卷面字迹是否整洁,还有核算分数的偏差等等更细微的因素。 施法也是会受到客观因素的影响的,比如说时辰,施法地点的客观环境,运用法力的力度掌握,这都决定了施法的效果和成败。 总而言之吧,我是没有把握能把身上的气息正好掌握到阴阳平衡。 我试着放空脑海,用意念朝泥娃娃喊了几声。 泥娃娃一点动静也没有,看来是那个小孩子不想和我再说话了,我无奈的摇了摇头。 李莹在一边嘟囔了一句,“阴阳平衡……应该没这么复杂吧,刚才房间里也没达到这么苛刻的条件,那你是怎么听到它喊你师爷的?” 我愣了一下,李莹说的也对啊。 屋子里没有任何触发阴阳平衡的条件,可我刚才却清清楚楚的听到了小孩子说话的声音。 我敢肯定这绝不是我的错觉,我能清楚的感觉到有个什么东西拉住了我的裤脚,还奶声奶气的喊了我一声“小师爷”。 “再试一次就知道了呗。” 李莹把我拉到门口的位置,“刚才你就是走到这里停下来的,你再试一次,继续往外走。” 我依言慢慢的朝门口走过去,但一直都走出了门外,我也没再感觉到刚才的那个小孩子的存在。 “不对……是不是人数和男女要达到平衡?再试试,刚才是你先出去的,我和王叔还有王玥诗雨留在屋里。” 我让李莹先出了门,然后又慢慢的走向了门口。 结果又失败了。 我在门口来来回回走了三四趟,小孩子的声音还是没出现。 “嘿,这就怪了……” 我挠着头百思不解,李莹却来了兴趣,她跑回屋把我们几个都按在刚才坐的椅子上,完全按照刚才的位置复制了我们临走前的场景。 “ng一条,第一集第一场,action!咱就从……那个神秘的风水师开始聊起吧。” 李莹端端正正的坐好等着我们演戏,我们几个人都哭笑不得的看着李导演。 不过我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了,只能按照李莹的办法,又和王旭假模假样的聊了几句,然后站起身来和他握手告别。 李莹离门最近,她第一个走出了房间,然后我习惯性的拉着任诗雨的手走到了门口,就在这个时候…… “小师爷你要走了吗,再陪我玩一会儿嘛!” 我猛的停下了脚步,那个小孩子的声音…… 又出现了! 我转回头来瞪大眼睛四下看去,屋子里却没有小孩子的身影。 “你们听到了吗?” 我问其他人,大家都茫然的摇头,我试探着说了一句。 “你是谁啊?你在哪里?” “嘻嘻,我在这儿呢!” 声音又响了起来,我赶紧朝那个方向看去。 那是王旭的办公桌,上面还乱七八糟的堆着一大堆资料和证物,声音就是从放在桌子上的泥娃娃身上发出来的。 我放开任诗雨的手走到办公桌前,瞪大眼睛围着泥娃娃仔细看了半天,却什么也没看见。 我朝泥娃娃问道,“你是谁家的孩子啊?” 过了半天也没有人回答我,我失望的叹了口气。 看来这个小娃娃很调皮,每次都和我说完一句话就不理我了。 李莹拉着任诗雨跑到我身边,把她的手塞到我手里。 我心里一动,对啊。 我两次听到了小孩子说话的声音,我和任诗雨的手…… 都是拉在一起的! 难道说这个阴阳平衡的秘密…… 就在我和任诗雨身上?! 果然,就在我和任诗雨的手拉在一起的时候,我仔细感受了一下,我的胸口微微一热,凤佩散发出了一道柔和的法力。 随后我的丹田里闪起了两道光芒,一金一白,凤凰双鸟开始不停的旋转了起来。 我恍然大悟,一下子就想起了夏风在火车上和我说起的那句话。 “男阴凤,女阳凰,非相济,命不长。” 我一直都以为这是句毫无根据的疯话,按照常理来讲,凤为雄,凰为雌,应该是阳凤阴凰才对。 而我却忽略了一点,我和任诗雨曾经互换过命格,阴阳之气发生了颠倒。 我呆呆的站在办公桌前,脑子里浮现出了一个问题。 第三百零六章 潘家的后代 “男阴凤,女阳凰”这句话现在我算是理解了,由于我和任诗雨互换过命格,所以出现了凤凰双鸟阴阳颠倒的情况。 现在我和任诗雨成了真正的夫妻,按说阴阳二气应该已经重新归位了才对。 可能是我们还没找到命格归位的触发条件吧,这个问题我倒不是太在意,只要我们按部就班的解开五魁的天命诅咒,早晚都会找到凤凰阴阳佩里隐藏的秘密的。 想要和泥娃娃里的灵体交流,只要我和任诗雨水火互济,阴阳交融就可以让我的身体气息达到阴阳平衡。 或者是再说的贴切一点吧,应该是阴阳抵消,达到非阴非阳,非生非死的平衡境界。 只是还有一个问题突然浮现在了我的脑海里,夏风跟我说的那四句话,我只搞懂了前两句。 后面两句是“非相济,命不长”。 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难道是说,要是我和任诗雨始终没有找到水火相济,阴阳归位的方法,我们俩就都要…… 死?! 我打了个哆嗦,刚想再仔细思索一下,那个泥娃娃又说话了。 “小师爷,你陪我玩小火车,呜呜……” 我看向办公桌上的泥娃娃,里面的灵体并没有现出身形,我也看不见它说的“小火车”是在什么地方。 我对泥娃娃笑了笑,“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你是谁家的孩子啊,为什么叫我小师爷?” “我爸爸叫你小师叔,你当然就是我的小师爷啦。你真笨,这都不知道。” 我心里猛然一震,小师叔…… 这么称呼我的人应该有四个,潘浩,夏天,小吴疾,还有潘成的挂名弟子王玥。 可大家也知道,夏天对我是从来没个正形,别说是叫我师叔了,就连我的名字也不叫。 她都是叫我“哎”,要么就是…… 更肉麻的称呼。 而小吴疾也不喊我师叔,因为我是吴桐的干儿子,所以吴疾就直接喊我“叔叔”,叫任诗雨“婶婶”。 王玥也从来不喊我师叔,她仗着泡到了我大哥张俊轩,每次都恬不知耻的让我喊她嫂子,她对我的称呼也很随意,大部分时间是对我直呼其名。 真正称呼我“小师叔”的人就只有一个,那就是…… 潘浩! 我的瞳孔猛然一缩,潘浩…… 我不是还没帮他解开天命诅咒吗,潘浩怎么会有孩子了呢?! 而且从泥娃娃跟我聊天的情形来看,这个灵体至少有了四五岁孩子的心智,我心下疑惑,又问了它一句。 “你爸爸是不是……姓潘,叫潘浩?” “小师爷你在说什么啊,爸爸就叫爸爸。你陪我玩小火车嘛,呜呜……小火车开到你家啦,你再开回来!” “呃……好吧,呜呜,开回去了,该你了。” 泥娃娃咯咯的笑了起来,看来它还是太小了,搞不懂“爸爸”的名字,我也不敢确定它是不是潘浩的孩子。 我想了想,又对泥娃娃说道,“小师爷很喜欢你,可我看不到你的样子,你能出来让我看看你吗?” “我也看不到你啊。” 泥娃娃说道,“我还在妈妈的肚子里,妈妈说,要等到我出生了才能看到外面的世界呢。” 我愣了一下,“你还没出生?那你看不到我,是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 “不知道。” 泥娃娃奶声奶气的说,“你一进屋我就知道是你来了,可我叫了你半天你也不理我。哼,小师爷是个大坏蛋。” 我目瞪口呆的愣了半天,都说灵体是一种很神奇的东西,看来果然是名不虚传。 这个灵体应该是附身在一个还没出生的孩子身上吧,它能感觉到父母的存在也不怎么稀奇。 可它却能感觉到我的存在,这就有点…… 让人匪夷所思了。 我想了一下,有了一个办法。 “那小师爷和你做个游戏好不好,这样,一会儿呢小师爷会给你变个戏法,要是你能感觉到我还在你面前你就说小火车,要是你感觉不到小师爷了,就说大飞机,好不好?” “好呀好呀,我们玩游戏!” 泥娃娃很高兴的答应了我,我先把手指上的水行五魁令褪了下来,试探着问了泥娃娃一句。 “你能感觉到我还在吗?” “能!小火车小火车!呜……” 我顿时松了口气,我刚才让这孩子的话给吓到了,它说它能感受到我的气息,我还以为这孩子和我有什么说不清楚的关系呢。 我褪掉了水行五魁令就等于是掩盖住了我的本源气息,它还能感觉的到我的存在,那就说明这个孩子和我们这一个风水分支是没有关系的。 这也算是一种简单的dnA鉴定吧。 我把水行五魁令戴上,又试着褪掉了黄色的土行五魁令。 我倒想看看这个孩子究竟会不会是夏天的私生子,虽然任诗雨告诉我夏天还是个真正的女孩儿,但我总有点不敢相信。 “小火车,呜呜!” 它还是能感觉到我的存在,我又试着摘下了木行五魁令,金行五魁令,可每次泥娃娃都喊着小火车,我的心一下子就紧张了起来。 只有一个五魁令没试过了,那就是红色的…… 火行五魁令。 也就是说,要是我摘下了火行五魁令之后,灵体感觉不到我的存在了,那我就可以确定,它就是…… 摸金潘家的孩子了。 我慢慢的摘下了火行五魁令,朝泥娃娃问了一句。 “你能感觉到我在这里吗?” 泥娃娃突然静悄悄的,孩子的声音消失了。 我又问了几句,泥娃娃却一点反应也没有,我心里越来越惊讶,赶紧把五魁令戴回手指上。 “大灰机大灰机!小师爷你去哪儿了,你回来陪我玩,呜呜呜……” 我刚把火行五魁令戴回手指上,孩子的哭声就传进了我的耳朵。 “不哭不哭,小师爷回来了。” “嘻嘻,你回来了,好好玩,你刚才去哪里了?坐大灰机去天上玩了吗?” 孩子又咯咯的笑了起来,我却震惊的连嘴都合不上了。 这个孩子果然是火行五魁一派,那就可以确定了,它就是摸金潘家的直系后代。 而潘家第三代就只有潘浩一根独苗,没有任何兄弟姐妹,毫无疑问,这个孩子的父亲,就是潘浩了。 可我却怎么也想不通,潘浩明明是被天命诅咒困扰,直到快三十岁了从来就没有过一个子女,为这事潘成急的头发都快白了。 可现在却莫名其妙的跑出个孩子,难道说…… 我赶紧问了任诗雨一句,“你最近和孙岚还有联系吗?” 任诗雨摇头,“她和潘浩一起不见了,我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我问了孙叔叔,他说小岚跟着潘浩出国旅游了,要去好几个月,我也不知道小岚是不是被关外熊家抓走了,就没敢把潘浩失踪的消息告诉孙叔叔。” 我听完这话心里一动,赶紧朝泥娃娃问了一句。 “你妈妈在哪里?” “妈妈在家里,爸爸也在家里。” 我的呼吸一下就急促了起来,急切的紧盯着泥娃娃。 “那我带你去找爸爸妈妈,好不好?” 第三百零七章 又是野长城 “好!” 泥娃娃高兴的答应了,我赶紧问它家在什么地方,泥娃娃的声音有点茫然。 “有好多好多石头,有好多好多树,那里就是我家了,爸爸妈妈都在家。” 我挠了挠头,有石头有树? 这听起来好像不是潘家的住处,潘家我去过几次,是在西四环附近的一座很豪华的别墅,比任天翔的别墅还气派几分。 我记得那周围挺繁华的,没有特别多的树木,至于石头嘛…… 道路和楼房都算是石头吧,我也不知道泥娃娃说的石头具体是指的什么。 我又问了它几句,泥娃娃却东拉西扯了半天也说不上来个子午卯酉,我无奈的叹了口气。 它还太小,说不清它家的具体地址。 我想了想,“这样好不好,咱俩再做个游戏。我带着你出门去,要是我走的方向对了你就说小火车,要是走错了你就说大飞机,好不好?” “太好了,小师爷带我做游戏!” 泥娃娃奶声奶气的欢呼起来,也就是它不会动弹,不然一准能高兴的跳高。 我问王旭我能不能把泥娃娃带走去寻找潘浩和孙岚的下落,王旭瞪着眼看着我。 “发生什么事了,你是说这个泥娃娃……能找到潘少?!” 我这才想起来,这个泥娃娃里的灵体除了它的爸爸妈妈之外,只和我手指上的火行五魁令能产生感应。 所以这间屋子里的所有人里,只有我和泥娃娃里的灵体能互相能感受到对方的存在,它说的话也只有我一个人能听见。 我把刚才我和灵体之间的对话说给几个人听了,还没等王旭同意我带走泥娃娃呢,王玥就一把掏出了车钥匙递给我。 我尴尬的看了看王玥,“还要辛苦你开车,我和诗雨的手……不能分开,不然就没法和灵体对话了。” 王玥翻了翻白眼,“切,给你当车夫还要吃你俩的狗粮。走吧。” 我看向王旭,他犹豫了一下,转过身去走到窗户边上点了一根烟。 “唉,也不知道尸检报告什么时候能出来,等我们整合线索搜集证据……差不多要到个下午四五点了吧。” 王旭吐了个烟圈自言自语了几声,我愣了半天,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说起这些。 王玥笑了起来,“走,抓紧时间,争取下午四点之前赶回来。” “哦……啊,谢谢王叔!” 我赶紧对王旭道谢,他却一点反应也没有,连头都没回。 “最近怎么老感觉这耳朵嗡嗡的,听什么都不太清楚呢……哎,老了啊,老了。” 他嘟囔了几声,王玥一个劲的朝我使眼色,我抱起泥娃娃跟着王玥下了楼,心里还在暗暗发笑。 这个泥娃娃是很重要的证物,把它交给我去私自查案,这是不符合规定的。 可王旭是只老狐狸,他故意假装没看见我拿走证物,还“无意中”和我们透露了下午四五点钟的时候,专案组应该会用到这个证物来整合线索。 言外之意就是只要我们在下午四五点钟把泥娃娃送回来,他就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我们几个上了车,王玥把车开出大门,我让她先朝西边开,速度慢一点。 王玥依言慢慢的拐朝西,还没过一个路口呢,我就听见泥娃娃叫了起来。 “大灰机大灰机!” 我笑了笑,“好,我知道了。前面调头,朝东开着试试,慢一点。” “好。” 王玥在路口调了个头,又慢慢的朝东开了过去。 “小火车,呜呜呜!” 泥娃娃高兴的叫了起来,我摸了摸它的头,对王玥笑笑。 “方向对了,加速吧。” 王玥一脚油门直直的朝东开了过去,一路上我都听见泥娃娃在不停的喊着“小火车”,看来这个方向是没错了。 我心下暗暗盘算,潘家的别墅是在西四环,从现在我们走的方向看来,这肯定不是去潘家的路。 看来潘浩和孙岚还真没在家里,至于他俩具体躲在什么地方…… 我暗笑了一声,浩子啊,你怎么也没想到吧,左躲右藏了一个多月,最后竟然被你“儿子”给出卖了藏身的地点。 王玥往东开了有半个多小时,泥娃娃又喊起了“大灰机”,我赶紧让王玥减速,试着掉转个方向。 王玥慢慢的在几个路口转了几圈,直到她把车头调转向北,泥娃娃才又重新喊起了“小火车”。 车子又开了一段路,我突然觉得不太对劲。 王玥一直朝着东北方向加速开过去,也不问我走的路对不对。 可奇怪的是,每次我问泥娃娃,它都很高兴的说“小火车”,我疑惑的看着王玥,真怀疑她是不是能听的到灵体说话。 “这里这么多岔路,你怎么知道我们要去哪儿的?哎,这个方向怎么有点熟悉……这是去哪儿的路?” 王玥从观后镜里白了我一眼,李莹和任诗雨一起鄙视的朝我看了过来。 “昨晚刚走的路你就不认识了?” “哦,对!” 我拍了一下脑门,怪不得我看着这附近的景色有点熟悉,原来我们兜兜转转的开了一个多小时,已经离郭永喆他们夜宿在野长城的那个山头不远了。 我讪讪的笑了笑,要说起认路,我还真能算个路痴。 我来到中州已经马上就满一年了,可我熟悉的地方也就是我住的那附近的一小块儿,稍微走远一点我就要开导航。 这条路确实就是昨晚刚走过的,只不过当时我关心郭永喆的安危,一直都在紧张的和他打着电话,就没顾的上看路。 再加上昨晚车窗外黑灯瞎火的,我就算是仔细认路也不一定能记的住。 还是这三个女孩儿心思细密,通过几次调整方向就判断出了泥娃娃要去的地方…… 就是野长城。 我心里一惊,突然反应过来一件事。 “要是泥娃娃要去的地方就是野长城,那这么说潘浩就很有可能躲在山顶。昨晚控制张雪菲的阴魂引来天雷劈死五个人的那个风水师,该不会就是……” 这个猜测很可怕,我情不自禁的打了个哆嗦,没敢再说下去。 我偷眼看了看王玥,她阴沉着脸没说话,伸手减了个档,恶狠狠的踩了一脚油门。 我的心情顿时就阴郁了下来,刚才的那股兴奋劲一下就不见了。 要是这个猜测成真的话,那我要寻找的那个神秘的风水师…… 应该就是潘家的人,甚至很有可能就是…… 潘浩。 要是那个神秘的风水师就是潘浩的话,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这件事。 张雪菲加上那五个被天雷劈死的人,已经有足足六条人命消失在这个案件里了。 即使潘浩可以否定这件事是他做的,或者是用其他手段逃避法律的制裁,可他妄杀人命已经严重触犯了五魁的门规,最坏的结果,他有可能会被逐出五魁之列,甚至有可能会被…… 清理门户。 我叹了口气,看着窗外不停倒退的景色发了半天呆。 第三百零八章 愚蠢的推测 我真的很希望我猜错了,我更希望泥娃娃突然对我大喊“大灰机”,告诉我这条路不是去它家的方向。 可这一路上泥娃娃都在兴奋的大喊着“小火车”,我的心一点一点的沉了下来。 已经离野长城越来越近了,我心存的那点侥幸也越来越渺茫。 我不知道潘浩为什么要这么做,我不知道他是和张雪菲有仇,还是和那五个被天雷劈死的人有仇。 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蛊惑郑英明两口子去拴了这个泥娃娃回家,这个灵体明明就是在郑英明的媳妇儿肚子里,可它为什么会叫潘浩是爸爸呢? 我真的想不通,既然潘浩自己就能让潘家延续香火,那他为什么还要苦苦等着我做上中州五魁的魁首,让我帮他去破解天命诅咒? 这是个很冒险的举动,一旦我在一年之内没有完成师父的嘱托,那不光是我和任诗雨,就连整个中州五魁都会被天命诅咒纠缠终身。 而且还有一个下落不明的关外熊家在虎视眈眈,搞不好的话整个五魁都会面临覆灭的危险。 潘浩这么做…… 到底是为什么呢? 我揪着头发苦思不解,突然一个很可怕的想法涌上了我的心头。 难道是…… 师父? 自从一年之前,师父留下一张火车票不知所踪之后,他的种种作为都像是一个个未知的谜团困扰着我,让我百思不得其解。 他给了我一块玉佩,让我找到任诗雨和她结为夫妻,但却没告诉我关于凤凰阴阳佩的真正用途。 来到中州之后,我几乎每天都面临着生死考验,他自己不给我一丁点帮助也就算了,还规定整个五魁门里的人都不许插手我的任何事情。 我历尽千辛万苦终于找齐了五枚五魁令,这才知道师父竟然离我近在咫尺,水行五魁令就是他从我住处不远的地方用快递发给我的。 这一年来他监视着我的一举一动,甚至连我和任诗雨什么时候成为了真正的夫妻他都了如指掌。 就在我就要完成师父交代的最后一个任务,帮五魁解开天命诅咒的时候,中州五魁竟然…… 全体失踪了。 五个老怪物带着所有弟子和我玩起了躲猫猫,直到现在我也不敢真正确定,他们究竟是在和我做一场无聊的游戏,还是真的被关外熊家给抓走了。 而种种迹象表明,这场闹剧的真正幕后指使者就是…… 我师父,中州五魁的真正魁首,阴阳眼陶青。 能号令五魁一起来对我进行各种捉弄和折磨的人,除了他这个隐形的五魁魁首,还会有谁! 但我死活也想不明白,既然师父让我做五魁的魁首,那他的存在就是我永远也不可能跨越的最后一道门槛。 不能亲手打败他,我就没法真正号令五魁。 可我怎么才能打败他? 且不说他一直都在和我玩失踪,就算是师父现在大模大样的站在我面前,我能有本事把他打败,让他亲口承认我五魁魁首的地位吗? 开玩笑,他可是阴阳眼陶青,是我见过的最厉害的风水师,而且还是我师父。 我不被他摁在地上摩擦求饶就算不错了,想要打败他…… 我还不如想想怎么当上中州首富更靠谱。 我叹了口气,又看向了手里抱着的泥娃娃。 现在发生的这件事真是匪夷所思,诡异至极。 从现在的情况来看,潘浩很可能就是害死六条人命的元凶。 他这么做严重触犯了五魁的门规,就算是不被五魁清理门户,也必定要遭受严厉的天谴。 那我给他解开天命诅咒…… 又有什么意义呢? 如果师父真的就是这件事的幕后主使,那遭受天谴的人就不止潘浩一个了,我师父也同样无法逃脱天谴的惩罚。 他这么做到底是图个什么? 难道他为了给我的游戏设置点难度,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 这显然是个很愚蠢的推测。 我重重的砸了几下脑袋,我感觉我的头都要炸了。 “多余,你怎么了?” 任诗雨担心的看着我,我苦笑了一声,摇摇头没说话。 我不能再这么胡思乱想下去了,辛辛苦苦把我拉扯大,救我性命教我风水术的师父都成了我的怀疑目标,我真是觉得自己是神经错乱疯掉了。 既然想不通就不想了,距离七月十五,我的天命诅咒发作只剩下了最后的两天半时间。 与其在这胡思乱想发癔症,我还不如集中精神破解掉这个疑团重重的案子,说不定这还会是找到最终答案的一个突破口呢。 我长长的吐了口气,干脆逗着泥娃娃玩了起来,它咯咯的笑个不停,我的心情慢慢放松了下来。 车子又开了将近半个小时,就到了昨晚我们停车的地方。 这里是一片空旷的平地,零零散散的停了足有十几辆车,看来都是过来探险的爬山爱好者。 “车开不上去了,下来走吧。” 王玥停好车熄了火,我看着一条窄窄的山路蜿蜒盘旋,一直朝山顶延伸过去,不禁哀叹了一声。 昨晚我空着手爬上去都摔了好几个大屁墩,今天我不光是要抱着这个泥娃娃,而且一路上都要拉着任诗雨的手不能放开。 我真担心我会不会还没爬到山顶就摔牺牲了。 “小火车小火车!小师爷你快点走,我家就要到啦!” 泥娃娃不停的催我,我看了看时间,已经中午十二点半了。 离我们把泥娃娃送回去的时间只剩了三个半小时,我只能硬着头皮加快了脚步。 白天爬山比晚上轻松了一些,至少我能看的清脚下的路,不至于被尖锐的石块绊倒了。 一直往山顶爬了将近一个小时,我早就气喘如牛汗如雨下。 我一手抱着泥娃娃一手拉着任诗雨…… 不对,是任诗雨拉着我更贴切一点。 任诗雨在前面拉着我使劲把我往上拽,我就这么像条死狗一样的拖着沉重的脚步,呼哧呼哧的不停喘着粗气。 离山顶越来越近了,我几乎抬起眼来就能看到昨晚郭永喆他们夜宿的地点。 怀里的泥娃娃还在不停的喊着“小火车”,我的心跳越来越快,难道昨天晚上潘浩真的就躲在我们眼皮子底下? 来爬野长城的人还真不少,一路上我看见了至少二十多个人从我身边经过,有男有女,还有好几个黄头发大鼻子的老外。 他们都拿怪异的眼光看着我和任诗雨,有人指指点点,有人嗤之以鼻,还有一个嘴欠的年轻人夸张的大喊起来。 “哟,来瞧嘿,这哥们儿抱着他家大胖儿子让他马子拖着上山!嘿,瞧这架势是一家三口度蜜月来了……哟,这还有俩小妞儿呢?怎么个意思,一家五口?这可不像是来度蜜月的,你们几位不会是来做亲子鉴定的吧?” 一群人哈哈哄笑起来,我这心情正郁闷着呢,一听这话,一股邪火猛的冲上了我的脑门。 第三百零九章 孺子不可教 本来我就心烦意乱的,结果这嘴欠的家伙还故意跑到我面前找茬儿。 我停下脚步回头盯着他,眼神冷的像一坨冰。 “给你个机会,把你刚才吐的自己舔回去。” 那人反倒还来了劲,他吊着膀子流里流气的晃到我面前,一张贱嗖嗖的脸差点就贴在我鼻子尖上了。 “哟,怎么个意思,就你这小体格还想跟爷练练?嘿,你还不如让这仨小妞儿陪爷玩玩,我瞧着她几个都比你耐操……哎哟!” 那家伙的话还没说完,突然我眼前一花,一条大长腿不知道从哪儿飞了出来。 那家伙一声惨叫就飞出去两三米远,后背重重的撞在墙砖上,他疼的坐在地上哼唧了半天。 我愣了一下,回头一看,王玥冷冷的站在那家伙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做亲子鉴定是吧,我看你这张狗脸和我家京巴长的一模一样,要不先给你检查一下,看看你是不是它跑出去作的孽?” “哎你……哎哟,我这腰间盘哟……我说小妞儿,手够黑的,练过啊?” 那人趴在地上捂着腰哼哼唧唧的半天爬不起来,看起来被王玥这一脚踹的不轻。 我顿时无语了,大姐啊,你怎么就动手了呢,你好歹也是个巡捕好吗,这么做是要犯错误的。 “哎,怎么茬儿?给你脸了,还动手是吧?!” 和那家伙一起来的另外两个年轻人呆了半天,到这会儿突然反应了过来,叫嚣着就朝着王玥走了过来。 王玥一弯腰从地上捡起一块残破的墙砖,那俩人怪叫了一声,赶紧躲在一边。 “干吗呢?你还想动家伙事是吧?” 王玥眼神一冷,猛的一掌劈出…… “咔!” 墙砖碎成了两截,王玥随手把砖块朝那俩人眼前一丢,那俩家伙腿一软,差点就给王玥跪了下来。 “滚!” 王玥一声暴喝,气场全开,整个山谷都在回荡着一个字。 “滚,滚,滚……” “哎哎,我们滚,这就滚!” 那俩人赶紧爬起身来,把还趴在地上的那个嘴欠的家伙架起来就连滚带爬的往山下跑去,我缩了缩脖子,感觉脊梁一阵发冷。 看来心情不好想找人打架的人…… 可不止我一个。 我以前可是见识过王玥的残忍手段,她曾经把我关在她家里喂了好几天清水和干面包。 第三百一十章 幽暗的山谷 李莹朝我翻了翻白眼,“要是能四个人一起下去就好了,可是你看,这里的悬崖常年被雨水冲刷,植被稀疏,土层很薄,刚才我仔细计算过,根据xx公式,列出xx算式,得出xx数据……” 李莹叽里呱啦的说了一大堆我根本就听不懂的高科技原理,我猜那可能是物理知识吧。 总而言之,她最后得出了一个结论,就是这里的山体只能承受最多三个人的体重。 要是她也跟我们一起下去的话,很有可能会导致石块从土层里脱落,山体滑坡。 我们几个人对看了一眼,无奈的点了点头。 “那行,你就在这里等我们吧,千万别走远了。” “好,放心吧。对了陶哥哥,玥姐不会土行法术,你把土行五魁令给她,你用符箓吧。” “哎对,还是你聪明。” 我把土行五魁令摘下来递给王玥,她戴在了手指上,我掏出一张厚土符贴在胸口,抱紧了手里的泥娃娃。 “走。” 我拉着王玥的手,哆哆嗦嗦的把腿伸到城墙外面,她慢慢的把我放下去,我踩在一块石头上稳住了脚。 王玥又拉着任诗雨的手把她放下来,我抱着任诗雨落了地站在我身边,王玥一纵身就跳到了任诗雨身边。 我一手抱着泥娃娃一手拉着任诗雨的手,任诗雨也拉紧了王玥,我深呼吸了一口,朝脚下看了一眼。 妈……呀…… 这一看不要紧,我吓的差点尿了裤子。 脚下的坡度很大,我刚才从烽火台上面看还不太明显,可现在整个人离开了城墙的保护,顿时感觉心脏都有点不好了。 我感觉自己就像是一片挂在枯枝上的树叶似的,一阵风刮过来我就有可能随风飘到悬崖底下。 我的腿不由自主的哆嗦起来,我赶紧把手里的泥娃娃抱紧了。 现在说句不中听的话,人摔下去不要紧,任诗雨得到了崂山鬼医的亲传,只要不当场摔成肉饼,她怎么也能把人给救活过来。 可泥娃娃要是摔碎了,我可怎么跟王旭去交代啊。 李莹在我头顶上喊了一句,“快,用土行法力聚在脚下!” 我赶紧稳了稳心神,嘴里念叨了几句厚土诀。 一道黄色的光芒从我胸口上的厚土符上闪起,紧接着一股沉重的巨力传到了我的脚下。 我顿时就稳住了身形,好像是一块紧紧吸附在铁板上的磁铁一样,感觉两只脚深深的扎在了石块里,我松了口气。 第三百一十一章 阴阳颠倒 任诗雨突然指着斜前方喊了起来,我顺着她的手指看去,不禁微微一愣。 左前方的位置有两棵大树,看起来比山谷里的其他树木都要粗壮一些。 这两棵树长的挺奇怪的,树干紧紧的贴在了一起,互相缠绕,就好像两个抱在一起的人一样,我看的啧啧称奇。 树下有一块比较平整的地面,地上放着五个碗,摆成了一个十字架的形状。 这个山谷绝对不是一般人能轻易下来的,我心里暗想,摆下这五个碗的人九成就是潘浩了。 我笑了起来,“嘿,浩子这家伙还挺能掐会算的,他这是要请咱吃饭吗?咱三个人加上他两口子正好五个人,他这连饭碗都给准备好了。” 我迈步朝摆着碗的方向走了过去,我怀里的泥娃娃顿时兴奋了起来,不停的大叫着“小火车”。 我走到树下低头看了一眼,地上摆着的五个碗里都有半碗水,水很干净,一点杂质也看不见,我猜应该是潘浩刚倒的,可能是招待我们解渴的吧。 我笑了笑,刚要弯腰去端起碗,怀里的泥娃娃高兴的叫了起来。 “小师爷,这里就是我家,这就是我的爸爸妈妈!” “嗯?” 我奇怪的抬头四下看了一眼,没人啊。 “你的爸爸妈妈?在哪儿呢?” “这就是啊!” 泥娃娃又应了我一声,然后就咭咭咯咯的笑着说话,不过我听它说那些话不是对我说的,好像是在和它的爸爸妈妈交流吧。 我奇怪的摇了摇头,也不知道它在和谁说话。 难道泥娃娃的爸爸妈妈也是灵体,我看不见他们的存在? 我很快就否定了这种想法,既然我可以用火行五魁令和泥娃娃里的灵体互相感应,那就说明它的爸爸妈妈也是火行五魁后人,只要我指头上戴着火行五魁令,就一定可以感应到火行灵体的存在。 即使是我猜错了,它的爸爸不是潘浩,那也一定是摸金潘家的后代。 至于那个人是谁…… 就只能问潘成去了,是不是他在什么地方一夜风流,给潘浩留下了个弟弟妹妹之类的。 泥娃娃一直在和它的爸爸妈妈说个不停,我心下疑惑,四下走了几步。 “啊!” 突然一片金光在我眼前闪过,我猛然吃了一惊,赶紧后退了几步,凝神朝金光发来的方向看了过去。 这一看之下,我浑身的汗毛猛的倒竖了起来。 直到我转到那两棵树的背后我才看见,两棵树的向阳的一面被人削去了一大片树皮,露出了惨白的木质。 几排明晃晃的金针扎在树干上,正映着枝叶里透下来的阳光,反射出一片片耀眼的金光。 金光下面隐隐透出了几行字迹,我缓了缓神,壮着胆子凑近看了一下。 每棵树的树干上写着两行字,两棵树一共有四行字。 字都是竖着写的,一行八个,每两个字一组,我心里一惊,瞳孔猛然收缩了起来。 我一眼就认了出来,这分明就是四个人的…… 生辰八字! 右边那棵树上的两行字,其中靠右的那行是红色的,就像是血写出来的一样。 金针全部都扎在红色的字上,而左边的黑色字迹却一根金针也没有。 我凝神看了看黑色的那行字,忍不住惊呼了一声。 “这……这是……潘浩的生辰八字!” “什么?!” 任诗雨和王玥也大吃了一惊,她俩赶紧跑过来看了一下,王玥脸色凝重的点了点头。 “没错,这就是师兄的生辰八字。你说这会是谁给他写在这里的?是他自己,还是……” 我也猜不透王玥的这个问题,只能茫然的摇了摇头。 这野岭深谷的,突然出现了四个人的生辰八字,而其中一个竟然是失踪已久的潘浩。 这件事怎么想怎么诡异,我也不知道这到底是谁写在这儿的。 “啊!这个八字……是小岚的!” 任诗雨突然喊了一声,我赶紧顺着她的眼光看了过去。 任诗雨看的是左边的那棵树,上面的两行字也是一行黑一行红,其中黑色的靠左,红色的靠右。 而这棵树上的黑色字迹上插满了金针,红色的字却没有。 我问她哪个是孙岚的生辰八字,任诗雨指了指那行红色的字。 “是这个,我不会记错,这肯定是小岚的生辰八字。” 我皱了皱眉头,搞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任诗雨当然是不会记错孙岚的生辰八字,就像是我和王玥不会记错潘浩的一样。 我想了一下,低头问泥娃娃。 “树上的字就是你的爸爸妈妈吗?” “是呀。” 泥娃娃脆生生的回答我,我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一般只有死人才会把生辰八字写在木牌上,这种东西大家应该都知道,叫做灵位。 不过我们常见的灵位都是直接写死者名字的,写生辰八字的还不怎么多见。 但这作用是一样的,我忍不住心里暗暗发毛,难道说潘浩和孙岚已经…… 死了?! 可这也说不通啊,前些天我明明还看到潘成和潘浩躲在张俊轩那个小区的人工湖里装神弄鬼,这估计是一种什么我没见过的法术吧。 我想了想,又问泥娃娃。 “这树上的字是四个人,哪个是你的爸爸妈妈呢?” “爸爸是黑色的,妈妈是红色的。” 泥娃娃的话一出口,我们三个人互相对看了一眼,都感觉有点毛骨悚然。 这两个八字确认是潘浩和孙岚的无疑,但颜色上…… 好像有点不对。 风水行里有个说法,万物皆有阴阳。 在颜色上的区分,一般来说是黑色代表阴,红色代表阳。 按正常的风水理论来说,应该是男人是红色,女人是黑色的才对。 而泥娃娃所说的颜色正好是相反的,这不符合一般的风水常识。 我心里突然一动,这个阴阳颠倒的情况我好像很熟悉,就像是…… 我敲着脑袋想了半天,突然一拍大腿。 对,没错! 就像是我和任诗雨一样! 难道这就是夏风所说的…… 男阴凤,女阳凰? 我盯着树干上的几行字喃喃自语起来,不知道为什么,我心里隐隐有一种感觉。 眼前这奇怪的一幕…… 可能会跟我和任诗雨的命运有莫大的关系。 眼前的场景很诡异,我目光所及的一切,都让我百思不解。 我本以为潘浩和孙岚会躲在这个偏僻的山谷里,但费了半天劲,找到的却只是两棵树,还有四个人的生辰八字。 还有我手里的这个泥娃娃,它被郑英明从妙峰山上请回了家里,按说郑英明两口子才是它的父母才对。 但它为什么却会叫潘浩和孙岚是爸爸妈妈呢? 还有这生辰八字上的金针,也让我感到非常困惑。 两组金针都避开了潘浩和孙岚的八字,如果这是个煞局的话,那就说明这个下煞的人不想害死潘浩和孙岚,反倒像是在用其他两个人的八字去养炼他俩一样。 而那两个被下煞的人…… 又会是谁呢? 第三百一十二章 我的生辰八字 我心里暗暗有点发慌,从目前这个情况来看,潘浩就是那个神秘风水师的嫌疑是越来越大了。 虽然我现在还没看懂眼前这到底是不是个煞局,但要说不是…… 恐怕连我自己都不相信。 王玥呆呆的看了树干上的生辰八字半天,她突然愣了一下,赶紧从兜里摸出手机。 她翻开手机上的一份资料看了一下,突然大喊了一句。 “是郑英明两口子!其他那两个生辰八字,是……郑英明两口子的!” 我突然反应了过来,没错,那肯定就是郑英明夫妻俩的生辰八字无疑了。 潘浩为了解开自己的天命诅咒,在这里设了个煞局,他的目的就是…… 夺舍郑英明两口子的命格! 这一下就全解释通了,潘浩故意接近郑英明给他夫妻俩看事,又让郑英明去妙峰山拴了这个泥娃娃,很快就让郑英明的媳妇儿怀上了孩子。 但他的目的却不是帮郑英明,而是想夺舍他的命格。 我不知道泥娃娃里的灵体到底是从哪儿来的,很有可能是潘浩早就暗中养炼的吧,在郑英明把泥娃娃带回家之后,灵体就进了郑英明媳妇儿的肚子里,成为了他们的孩子。 那按说这个孩子应该喊郑英明两口子是爸爸妈妈才对,而潘浩却在这里设下了煞局,把郑英明两口子的八字融入了他和孙岚的八字里。 煞局生效之后,郑英明媳妇儿肚子里的灵体就感知不到真正父母的存在,而把潘浩和孙岚当做了自己的爸爸妈妈。 就连张雪菲他们六个人的死,也可能是潘浩设下的一个圈套。 他先用法术迷惑了户外用品商店里的五个人,让他们污了张雪菲的清白,然后利用张雪菲报仇心切的心理,轻而易举的就蛊惑张雪菲变成了红衣厉鬼。 之后潘浩用了孩子是七杀孤星的借口,骗郑英明带着其他几个人到野长城的山顶夜宿,然后利用张雪菲的冲天怨气引来了天雷,杀掉了郑英明他们五个人。 雷劈阴魂是养炼煞局的极好原料,我心里一动,赶紧低下头去凝神看着地上摆着的五碗水。 果然,碗里的水隐隐冒出了淡淡的黑气,我凝神感受了一下,每个碗里的水…… 都封印着一个震木之气鼓荡的阴魂! 整个案件的过程基本解释通了,至于潘浩为什么要让郑英明亲自带着泥娃娃上山被天雷劈击,我想这应该是他潘家法术里的一个独门秘诀吧。 “啊!多余,你看这些金针!” 突然任诗雨惊恐的大喊了起来,我猛的一个激灵回过神来,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过去。 “你仔细数一下,每组金针是有几根?” 我愣了一下,赶紧数了数,“左边……十三根,右边呢……也一样,十三根。十三……我靠!” 我的头顶像突然闪过了一道平地霹雳一样,脑子里一阵轰隆隆的乱响,眼前一片漆黑。 我无法接受这种可怕的猜想,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十三……十三……这是崂山颜家的独门绝技,鬼门十三针?!” 任诗雨惊恐的抓住我的胳膊,声音都在颤抖。 “我也是这么想的,我突然记起了安哥哥教我的一句话,叫阴水生邪木,金针破三魂。你看……” 任诗雨指着地上的碗,“这是封印着阴魂的水,而这棵树……是榆树!” 就在任诗雨念出刚才那两句话的时候我就突然明白了过来,没错。 我眼前的这两棵树是榆树,是一种阴气很重的木材。 潘浩把他和孙岚的生辰八字写在榆树上,又用五碗封印着鬼魂的阴水供在树下,这分明就是…… 偷魂换命局! 阴水滋生着邪木,让潘浩和孙岚可以利用这个煞局夺舍郑英明夫妻俩的命格,而那扎在郑英明两口子生辰八字上的金针…… 则是杀灭他夫妻俩的夺命利器! 郑英明已经死了,而他媳妇儿暂时保住了性命,是因为她是孩子的载体,现在还不能死。 当我解开了五魁的天命诅咒,潘浩就可以大模大样的把郑英明媳妇儿肚子里的孩子转移到孙岚的肚子里,到了那个时候…… 郑英明的媳妇儿就会无疾暴亡,一命呜呼。 我越想越心惊,我浑身不停的颤抖着,头上的冷汗涔涔而下。 我没想到这个案子会牵扯到潘浩,而我更没想到的是…… 煞局里还出现了崂山颜家的独门绝技! 换句话说,参与杀死张雪菲他们六个人的,很有可能也包括颜家! “为什么,为什么……” 我呆呆的自言自语,我想不通,潘家和颜家为什么会参与到这场恐怖的杀戮之中。 眼看我就要完成师父对我的嘱托,帮中州五魁解开各自的天命诅咒了。 而就在这个关键的时候,他们却不惜招致天谴去杀害几个无辜的普通人! 这到底是为了什么…… 他们不会是和我师父一样吧,豁上自己满门的性命,就是为了给这个无聊的游戏增加点难度障碍? 我正在冥思苦想,突然王玥叫了我一声。 “哎,你来看!” 王玥站在我身后的不远处,她朝我招招手,我走到她身边。 “怎么了?” “你看。” 王玥指着树说道,“你看那金针的位置,好像是都扎在每个字的一些笔画的空白处。” 我顺着她的手指看了一眼,无奈的看向任诗雨。 “颜家的法术我一窍不通,你看这是什么意思?” 任诗雨歪着头看了半天,疑惑的摇了摇头。 “下针的位置乱七八糟,这完全不对啊……要是说这是鬼门十三针的话,有很多下针的位置完全解释不通。你看这里,本应该是神阙,但这根针却是扎在了石关的位置,还有这里,应该是天宗,却偏到了肩贞。从下针的力度和手法上看应该是安哥哥做的,可这位置……却是不像。”https:/ 我也听不懂任诗雨说的是什么,但从她的话里我可以听出,下针的人应该是颜安,但不知道为什么,他下针的位置却是不符合常理。 我挠了挠头,一股侥幸的小心思涌上了心头。 “哎诗雨,你说会不会……是颜安不想和潘浩同流合污,但又被潘浩用什么软肋给胁迫了,没法拒绝他,所以只能表面上答应了潘浩帮他设这个煞局,但是在下针的时候故意产生了偏差,好让这个煞局不能生效?” 任诗雨叹了口气,摇摇头。 “金针已经扎在了那两个人的生辰八字上,位置对不对都不影响杀死他们,只是这个针法不是鬼门十三针,而只是普通的金针下煞而已。” 我心里的那点侥幸又破灭了,王玥偏着头看来看去,用右手手指在左手掌心里画了半天。 “庚辰,己卯,戊子,癸……亥。” 我愣了一下,瞪大眼睛看着王玥。 “这……这是我的生辰八字啊,你是怎么知道的?” “什么?你的?!” 王玥顿时就呆住了,她的眼睛越瞪越大,满脸都是惊惧的表情。 第三百一十三章 谁是受益者 我看出王玥神情不对,赶紧顺着她的眼光朝树干上看了过去。 金针插在树干上,看似东一根西一根的毫无规律,可我再仔细一看…… 王玥说的没错,每一根针都是插在了红色字迹的笔画空白处,和原先红色字迹的一些笔画组合在一起。 有些字丝毫没有变动,而有些字…… 就变成了一个新的字迹。 亏得王玥眼尖,敏锐的发现了这些新字,我按照新的字迹一念,果然就和王玥说的那八个字是一样的。 庚辰,己卯,戊子,癸亥。 没错,这就是我的生辰八字,丝毫不差。 我心里一惊,赶紧朝另外一棵树看过去,这一看之下…… 我的汗毛都倒竖了起来。 另一棵树上的金针也是插在了黑色字迹的空白处,我按照重新组合出来的字迹念出。 庚辰,庚辰,乙未,甲午。 “这……这是诗雨的生辰八字!” 我惊呼了一声,任诗雨目瞪口呆的看着那两棵树,王玥的脸色顿时变的煞白。 “看来……这才是这个煞局真正隐含的玄机了。” 我呆呆的站了半天,猛的打了个激灵。 我本以为这个煞局就是潘浩想夺舍郑英明两口子的命格,让他摸金一派延续香火,可直到现在我发现了我和任诗雨的生辰八字都出现在树干上,这才心中雪亮。 我记得我以前给潘浩推算过命格,他虽然遭受了天命的诅咒,命中无后,但其他方面都属于万里挑一的大富大贵之命。 一生不缺钱财,身体健康无恙,父母平安长寿,家宅祥和安宁。 而郑英明的八字却不怎么好,虽然他有子嗣,但从其他方面来看,这个人一生的命运是十分坎坷的。 他幼时父母离异,双亲对他不管不顾,只能寄人篱下在亲戚家里讨生活,日子过的并不幸福。 青年时霉运盖顶,财运不佳,虽然工作挺努力上进的,但命中多犯小人,时常被人骗取钱财,投资也经常失败。 中年时还算是时来运转,能赚点小钱,日子逐渐好转,但这点钱在潘浩眼里,估计还不够他一晚上出去吃喝玩乐的。 四十七岁时有一道命中大坎,根据八字显示,他很有可能会妻离子散,一无所有,要是没有贵人相助,甚至可能会丢掉性命。 果然这个坎就应验了,郑英明今年正好四十七岁,他被潘浩施法夺走了老来子,又被骗到了山顶让天雷劈死。 更凄惨的是他还被蛊惑了心智污了张雪菲的清白,就连死了都要背着一个罪犯的恶名。 我刚才还挺想不通的,潘浩为什么会选择和郑英明交换命格,这简直就等于是拿了一块不太完美的金子去换一坨看起来还算是有点光滑的牛屎一样。云九小说 现在这个煞局的意图就一目了然了,潘浩要夺舍的并不是郑英明两口子的命格,而是…… 我和任诗雨的! 同时我也想明白了一点,那就是潘浩和孙岚两个人的八字…… 为什么颜色会是阴阳相反的。 因为我和任诗雨的命格是阴阳颠倒的,而潘浩在这里也设了同样的一个煞局,他的目的就非常明显了。 这不光要夺舍我和任诗雨的天煞孤星和紫薇凤女命格,取代我成为中州五魁的魁首。 同时也会破坏我的计划,让我和任诗雨没法完成阴阳归位,这样我们俩就没法解开天命诅咒,会在七月十五那一天…… 死于非命! 我呆呆的张着嘴,心里有一个声音在不停的叫喊。 不,不可能的。 潘浩不会这么做,他不可能会害我的任诗雨的。 可是…… 这个煞局就明明白白的摆在眼前,我猛的打了个哆嗦,心脏疼的几乎不能呼吸。 难道摸金潘家…… 已经背叛我了吗? 不,不仅如此。 同样参与到这个煞局里的,还有崂山颜家。 树干上的这二十六枚金针,就是出自那个看起来人畜无害,娘里娘气的颜安的手笔。 这到底是他瞒着颜柳私下和潘浩同流合污,还是颜柳早就知道了潘浩的计划,她崂山颜家也是这个计划中的…… 一份子呢? 我越想越心惊,两条腿不由自主的哆嗦了起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不,这不可能…… 他们没有理由这么做,因为只有我做上了五魁真正的魁首,才有机会帮他们逆天改命,让五魁继续生存延续下去。 他们这么做没有任何好处,害死的不光是我和任诗雨,同时还会害死他们自己。 没有人会蠢到去做这种自绝生路的傻事,我相信中州五魁的任何一个人都很清楚这个道理。 可他们到底为什么要背叛我,甚至不惜做出一个要害死我和任诗雨的恶毒煞局呢? 我的脑子很乱,呆呆的站在那里看着树干上的字迹,心疼到不能自已。 “多余,你想过一个问题没有。” 王玥突然问了我一句,我回头看着她。 “什么?” “要是……咱只是说个假设,要是你在七月十五之前找到了破解五魁天命诅咒的所有办法,而这个时候你被人害死了,得到最大利益的人……会是谁?” 我愣了一下,“五魁的其他四家人啊,要是我帮他们找到了破解诅咒的办法,他们就可以活下来了。” 王玥冷哼了一声,我看她的神色好像是对我的推断不以为然,就又仔细想了一下。 突然,一个让我毛骨悚然的猜测浮上了我的心头。 “不对,这事不对!” 没错,我刚才根本就没理解王玥话里的意思。 想要借助我的手找到破解五魁天命诅咒的办法,然后杀死我取而代之做上五魁魁首,能在这整个案件里获取最大利益的人…… 不是潘家,也不是颜家,更不是吴桐和夏风。 而是…… 我打了个哆嗦,惊恐的看着王玥。 我不敢再想下去了,这个推测简直太恐怖,甚至可以说,比我以前遇到过的任何一次生死关头都要让我感觉恐惧。 王玥看着我叹了口气,“多余,我知道你不愿相信这个推测,可……当我看到师兄布下的这个煞局的时候,我也很心痛,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这个残酷的现实。可你必须保持清醒,不能让你的情感左右了理智。” 我痛苦的闭上了眼睛,王玥说的没错。 她是潘成的弟子,当她看到这个煞局竟然是摸金潘家针对我和任诗雨的时候,我想她的心情也和我现在一样,都没法去相信眼前的一切。 可她比我要冷静,她从这些纷纭复杂的线索中准确的找到了这个案子最大的受益人。 无论我相不相信,这都是事实,能从这个乱局中夺取五魁魁首,把五魁的命运都掌握在自己手里的人…… 就是我师父,阴阳眼陶青! 我痛苦的蹲在地上,一边努力的呼吸一边泪如雨下。 任诗雨也蹲在我身边拉住了我的手,她刚想安慰我几句,突然…… “小师爷小师爷!” 泥娃娃的声音又在我耳边响了起来。 第三百一十四章 孤星煞 我愣了一下,这才想起来我半天都没听到泥娃娃的声音了,原来是我和任诗雨的手已经分开很久了。 “哦。” 我赶紧平静了一下情绪,“对不起啊,忘了你还在这里呢。怎么了?” “哼,叫了你半天你都不理我,我也不理你了。小师爷坏,哼!” 泥娃娃生气了,我赶紧摸了摸它的头哄了它半天,泥娃娃这才又和我说起话来。 “爸爸让我告诉你一句话,你要是和我玩游戏,我就说给你听。” 我赶紧问泥娃娃,潘浩让它告诉我什么,泥娃娃却东拉西扯的不肯说,非要我和它再玩个游戏。 “好好,我们玩小火车和大飞机好不好?” “不,刚才都玩过了,我不想玩啦。” 我无奈了,这孩子怎么比任诗雨还难哄呢。 “那你说吧,你要玩什么游戏。” 泥娃娃说道,“爸爸告诉我,小师奶可厉害了,是不是真哒?” “啊,谁?” 我愣了半天,突然反应了过来,原来泥娃娃说的“小师奶”就是任诗雨。 “哦……对,她可厉害了,我都不敢惹她。” 我笑着看了任诗雨一眼,她听不见泥娃娃说话,一脸茫然的看着我。 “嘻嘻,那我要和小师奶玩游戏!” 我哀叹了一声,心想这小娃娃是真够能折磨人的,但我又无可奈何,只能摘下火行五魁令套在了任诗雨的手指上。 “这是干吗啊?啊!谁在说话!” 任诗雨一下就吓的跳了起来,我笑着指了指泥娃娃。 “这个泥娃娃里的灵体要和你玩个游戏,不然就不把潘浩的话转告给我,你就陪着它玩一下吧。” “玩……玩什么?” 我摘下火行五魁令之后也听不见泥娃娃说话了,只能看着任诗雨不停的在和空气自说自话。 任诗雨呆了半天,脸上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啊,是不是真的?小孩子可不能说谎哟,不然鼻子会变长的。” “好,我信你,你最乖了。那这样好不好,小师奶给你变个戏法,把你说的宝贝变出来。” 任诗雨对着空气嘟嘟囔囔了半天,我和王玥无奈的对看了一眼,我终于知道刚才我和泥娃娃不停的说话,任诗雨和王玥是一种什么感觉了。 任诗雨拉着我走到树底下,把放在地上的五个碗拿到一边。 “咦?” 我愣了一下,五个碗拿开之后我才发现,每只碗的碗底不知道什么时候长出了一棵娇嫩的小草,只有指甲盖高矮,正在微风里轻轻摆动着。 “看好了,不要眨眼睛哟,小师奶给你变戏法。一,二,三!” 任诗雨在五棵小草中间的位置轻轻在地面上拍了几下,我奇怪的看着她。 “你这是干吗呢?” 任诗雨笑了笑没说话,她吸了一口气,“裂!” 话音刚落,地面突然就裂开了一道缝隙,紧接着那道缝隙不停的扩大,没一会儿竟然凹陷成了一个长方形的土坑。 我目瞪口呆的看着地面,“这……这好像是……夏家的法术!难道说……” 我赶紧凝神屏气感受了一下周围的气息,过了一会儿才失望的睁开眼摇了摇头。 刚才就在任诗雨拍打地面形成凹陷的时候,我突然想了起来。 这种法术我曾经见夏天用过,这是茅山夏家的独门绝技,叫裂土成壑。 我还以为夏风就躲在这里,但我释放出神识探查了一下周围几百米的范围,却没发现有夏风或者夏天的气息。 “别找了,他们不在这里。” 任诗雨对我摇摇头,“这是前几天夏天教给我的,她当时告诉我这是给花草松土的一种手法,可没想到这竟然是一种土行法术。” 任诗雨一边说一边从土坑里拿出一个木头盒子,我看了一眼,一下就愣住了。 盒子是很名贵的黄花梨木做成的,大概一尺长短,上面雕刻着一些精美的图案,看起来就像是一个个图画故事似的。 “这不是颜前辈的东西吗,里边装的是十三根陨铁晶石打造的金针,是崂山颜家的镇派之宝。” 任诗雨点点头,把盒子放在地上打开,一片耀眼的金光闪起,我瞬间就感受到了一股凌厉的金行杀气。 没错,这就是我在熊九身上找到的那盒陨铁金针,我记得颜柳和我说过,用这套金针配合鬼门十三针的针法…… 可以破解困扰了颜安三十年的阴阳煞! 我心里一惊,不知道颜柳为什么会把这套她视为心尖肉的陨铁金针放在这里,还把它交到了任诗雨手上。 我想了半天,这只有两种可能。 一种是颜柳主动把陨铁金针交给了任诗雨想让她破解颜安身上的天命诅咒,还有一种可能就是…… 我师父,只有他才有能力命令颜柳把崂山一派的镇派之宝心甘情愿的献出来。 我心里的不安渐渐扩大了起来,难道说王玥刚才的推测都是真的? 难道是我师父在利用我把破解五魁天命诅咒的所有原料都找齐,然后会杀掉我和任诗雨,把这些原料都掌握在自己手里,以此来号令五魁? 我已经快整整一年没见过师父了,我不知道他的法力到底修炼到了什么程度。 以我和任诗雨现在的道行来说,师父想要打败我们俩应该不难,但是想要把我们杀掉…… 可能也不会那么容易吧。 “对了,金祥大酒店!” 我突然拍了一下大腿,任诗雨和王玥奇怪的看着我。 “怎么了?” 我呆呆的愣在那里没说话,我终于想明白了。 其实想要我和任诗雨死掉,根本不用师父亲自动手。 我本来以为金祥大酒店是关外熊家约我一决生死的地方,但现在想起来,这越看越像是师父给我设下的圈套了。 现在我就只差一步就能解开五魁的天命诅咒,完成他交代给我的任务,可师父却把中州五魁的所有人都藏了起来。 甚至还有一种可能,是师父掳走了五魁,让我没法给他们解开诅咒。 他又给我说了一个根本就是子虚乌有的“金祥大酒店”,就是为了让我分心不停的去寻找,但我怎么可能找的到,因为这个金祥大酒店本身就是不存在的。 等到了两天半以后,七月十五子时一过…… 我和任诗雨就会触发天命诅咒,阴阳逆乱,双双死于非命。 到时候师父就可以手握所有解开五魁天命诅咒的引子,要么给他们解开诅咒号令五魁,要么…… 将他们一举铲除。 解开搬山吴家横死煞的青鸾瞳就在我手里,解开崂山颜家阴阳煞的陨铁金针也交到了任诗雨手上。 我看了看手里的泥娃娃,这应该就是解开摸金潘家绝户煞的引子了吧。 我想起了夏天给我留在院子里的那三个字,奇宝居。 这么看来,明晚的那场拍卖会,很有可能会和解开茅山夏家的桃花煞的引子有关系。 那现在就只剩下我自己了,我身上的孤星煞…… 到底要怎么才能破解呢? 第三百一十五章 一个机缘 想了半天,我苦笑了一声摇了摇头。 孤星煞的破解方法我就算是知道了,可能作用也不大了。 或许…… 师父本来就没打算让我把我的天命诅咒解开吧。 我记起我来中州的那一天,在火车上遇到了一个老疯子,就是夏风。 他疯疯癫癫的和我说了很多话,还给我讲了一个故事。 他说我师父当年把我救下来,是为了得到我娘留下的一件宝物,叫凤凰阴阳佩,也就是我和任诗雨戴在脖子里的那对玉佩。 我当然不相信他的疯话,这么多年了,师父供我吃喝上学,辛辛苦苦把我养大,教我风水术,还不惜折损十年阳寿保住了我的性命,难道他会贪图我娘的这点东西不成。 可现在我心里却隐隐相信了夏风的猜测,这对神秘的玉佩,很有可能会和…… 我身上的孤星煞有莫大的关系。 甚至凤凰阴阳佩还有比解开诅咒更大的作用吧,只是我现在还不知道它具体的作用到底是什么,也可能…… 我这辈子都不会有机会知道了。 我一会儿笑一会儿摇头的,任诗雨担心的看着我。 “多余,你怎么了?” “哦,没什么。” 我故作轻松的笑了笑,“怎么样,那个小祖宗说没说潘浩到底要告诉我什么?” “还没有呢,他还要我和他做游戏,说做完了游戏才能告诉我。” 我无奈的拍了一下泥娃娃的脑袋,我也不怕它生气,反正它现在感觉不到我的存在。 任诗雨又对着空气自言自语了一会儿,突然她皱了一下眉头,松开了我的手。 我愣了一下,“怎么了,你松开手就没法和灵体继续交流了。” “多余,我感觉……这事不太对,它和我说……说……” 任诗雨吞吞吐吐的,我赶紧问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任诗雨指了指我脖子里的凤佩。 “它让我把两块玉佩都戴在我脖子上,我感觉这事太怪异了,怎么像是个圈套似的。” “啊?” 我也吃了一惊,隐隐感觉任诗雨的判断是对的,这分明就是一个圈套。 自从我和任诗雨成亲的那天,我们交换了凤佩和凰佩之后,我就从来没把这块玉佩摘下来过。 在这将近一年的时间里,凭借凤佩和凰佩的奇特感应,我和任诗雨不知道化解了多少次生死危机,甚至我还因此得到了丹田里的凤凰双鸟,道行凭空提升了一大截。 现在想想,虽然这很有可能是我师父的一个阴谋,但…… 猜测毕竟是猜测,在师父没有真正向我动手之前,我还是宁愿去选择相信他的。 但现在泥娃娃却让我摘下凤佩,把两块玉佩都戴在任诗雨的脖子上。 这是个让人难以理解的事,一个泥娃娃里的灵体怎么会知道凤凰阴阳佩的秘密?! 难道说,它也是我师父派来的,想要用这种办法来…… 杀死我和任诗雨?! “多余,怎么办?” 任诗雨皱着眉头看着我,我的脑子飞速转了半天,还是咬了咬牙。 “照它说的做。” “啊?!那要是你一旦出什么事怎么办,我……我不。” 任诗雨惊慌的抓着我的胳膊,我笑着刮了刮她的鼻子。 “破解不了这个煞局的谜团,两天以后我们一样也会……管他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既然五魁的老怪物们想和我们玩把大的,那我就干脆奉陪。” 我把脖子上的凤佩摘了下来,就在那一秒钟,我丹田里突然一暗,不停旋转着的凤凰双鸟一下子不见了。云九小说 说实话,我还是有点发慌的,在给任诗雨戴凤佩的时候手都在不停的发抖。 我故作镇定,一边不停的安慰着任诗雨一边给她戴上了凤佩。 “唰!” 我刚把凤佩戴在任诗雨的脖子里,突然眼前一空,任诗雨竟然凭空…… 不见了! “哎……诗雨,诗雨!” 我赶紧伸手去抱任诗雨,却一把抱了个空。 我这才想起来,凤佩和凰佩结合在一起可以达到阴阳绝对平衡,两块玉佩同时戴在任诗雨脖子上,她就变成…… 灵体了! 这下好了,只要任诗雨不摘下玉佩,我直接找不到她的存在了。 我和王玥无奈的对看了一眼,心里都隐隐有点不安。 要是泥娃娃里的灵体真的对我和任诗雨心存不轨,那这下任诗雨可就危险了。 我感知不到她的存在,即使是她发生了什么危险我也不知道。 我急的来回不停的打转,真希望任诗雨现在赶紧摘下玉佩显出身形。 “也别太着急了,既然你师父给你出了这个题目,无论早晚吧……我想你们都要去面对。” 王玥叹了口气,我慌乱的点了点头。 王玥问我,“要是诗雨有危险,你砸碎这个泥娃娃能不能把她救出来?” 我想了一下,摇了摇头。 “应该不能。这个泥娃娃只是灵体暂住的一个载体,砸碎了也无法伤害到它的本体,反而会让它失去禁制,会对诗雨更不利。” 王玥点了点头不说话了,我们俩焦急的等了足足二十多分钟,突然眼前一闪。 任诗雨又出现在我面前,我赶紧上去一把抱住了她,上下打量了好半天。 “你没事吧,那个灵体有没有伤害你?它都跟你说什么了?!” 任诗雨扑哧笑了起来,她把凤佩重新戴回我脖子上。 就在凤佩回到我身上的那一瞬间,我丹田里猛然一热,随后就看见凤凰双鸟回到了我的丹田里,正在一正一反缓缓的飞舞着。 我松了口气,我刚才还在暗自担心,我真不知道我摘下凤佩之后,这两只鸟会不会从此就一去不返了。 现在正是关乎我生死命运的紧要关头,要是没有了凤凰双鸟的加持,我真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去应付层出不穷的各种状况。 突然我眉头一皱,疑惑的看向任诗雨。 一股说不上来的奇怪气息弥漫在她身上,这股气息非常陌生,我敢肯定以前我从来就没见到过。 但不知道为什么,我内心深处却隐隐感觉,这道气息…… 又好像很熟悉的样子。 这种感觉很奇怪,怎么说呢,其实我心里非常清楚,我从来就没和这道气息产生过任何交集。 但我总感觉这道气息我好像在哪里见过,是一个很陌生的地方,一个很陌生的时间。 就像是…… 前世一样。 当然,我也知道我这种感觉很无厘头,这是根本不可能发生的事。 每个人在转世的时候都会喝下孟婆汤,把前世的事情忘的干干净净的。 就算是我前世和这股气息的主人见过面,我也不可能记的起关于那个人的任何片段。 除非…… 我喝的是一碗假孟婆汤。 任诗雨把凤佩给我戴好,朝我神秘的一笑。 “我不光是没事,反而还……得到了一个大大的机缘。” “大机缘?” 我愣了一下,“什么机缘?” 任诗雨神秘的笑了笑,她没马上回答我的问题,走到树下去捡了几块大大小小的石头放在地上。 第三百一十六章 不能说 我奇怪的看着任诗雨,她把石头摆好之后我看了一下,这好像是摆出了一个人的形状。 身体是用几块大石头堆起来的,四肢用小石块拼好,然后把一块最大的石头放在最上面,就像是一个人的脑袋一样。 我挠了挠头,“你这……干吗呢,堆积木啊?” 任诗雨神秘的朝我眨了眨眼,从树下的花梨木盒子里拿起了两根金针,深吸了一口气。 任诗雨右手执针,左手拇指和食指轻轻的从针上划过,突然…… “唰!” 一道耀眼的白光从两根针上闪耀起来,吓的我倒退了一步。 我可是见过她拿针扎在山猫舌头上的那恐怖的一幕,虽然解煞的效果挺好的,但整个过程却让我胆战心惊,直到现在还有心理阴影。 要是这两根闪着白光的金针扎在我身上…… 我硬生生的打了个激灵,又往后退了几步。 “百邪为疾状癫狂,十三鬼穴须推详。” 任诗雨嘴里念了两句,脚下一错,斜斜的踏出一步。 我愣了一下,十三鬼穴? 难道是说…… 她现在要施展的针法,竟然是…… 鬼门十三针?! 只见任诗雨脚下不停,连续踏出两步很诡异的方位,同时双手一分,两枚金针就一左一右举在了她的手上。 “一针鬼宫人中穴,二针鬼信取少商!” 任诗雨又念出两句咒语,脚下鬼魅般的一转。 我只感觉眼前一花,任诗雨的身体突然就出现在地上摆着的石头人跟前。 我愣了一下,刚才我根本就没看清楚她脚下的步法是怎么运转的,好像就感觉她身形一动,人就莫名其妙的硬生生平移了一两米一样。 任诗雨双手一举,紧接着两道白光闪过。 “叮叮!” 两道轻响几乎是同时响起,白光一闪,两枚金针就深深的扎在了石头人上。 小小的金针针尾在微微颤动,我仔细看了一眼,心里猛的一惊。 两枚金针有三分之一都扎在了石头里,而且更让我吃惊的是,这两枚金针插的深度一模一样,就好像是用尺子量出来似的! 我惊讶的看着任诗雨,她却没理我,脚下又鬼魅般的一转到了树下,伸手又抄起了两枚金针。 我和王玥对看了一眼,满脸都是惊愕的神色。 想要把这么细的金针插在木头上,我可能运起金行法力还能勉强办的到,毕竟是五行相克。 但想把金针插在石头上,而且还深至近半,双手的力度掌握到这么精确…… 我不敢置信的摇了摇头,这别说是我了,我甚至都在怀疑,就连这套阵法的创始人颜柳都未必能办的到。 而且我还有一点到现在也不敢相信,任诗雨脚下的步法…… 这是跟谁学来的?! 我敢肯定,在整个中州五魁之中就没有人会这么诡异的步法。 或者是换句话说吧,整个中州五魁,也包括那五个法力深不可测的老怪物,就连他们的步法也远远没有这么精妙的境界。 因为除了夏风之外,我和中州五魁的几乎所有人都正面交过手,或者是曾经见他们出手过。 没有任何一个人展现过这么精妙的步法,甚至到现在任诗雨已经展示了十几步步法了,别说是摸着门道,就连是脚下怎么转换的步法…… 我都没看清楚。 我目瞪口呆的张大了嘴,任诗雨拇指和食指抹过金针,又是两道耀眼的白光闪过。 “鬼垒三针为隐白,鬼心四刺大陵岗!” “叮叮!” 话音刚落,两枚金针就又扎进了石头人上,一针是隐白穴,一针在大陵穴上。 我微微愣了一下,这两枚金针扎进了石头里我倒不觉得太稀奇了,毕竟刚才任诗雨把两枚金针很精确的扎在了水沟穴和少商穴上,手法和力度掌握的让我挑不出任何瑕疵。 但这次扎下去的两枚金针却有点让我看不明白了。 她右手下的一针扎在隐白穴上,针入石块大概只有五分之一左右,我还以为是任诗雨的法力有限,已经没法再把金针扎进石块那么深了呢。 可她左手下的一针扎在了大陵穴上,却足足有金针的一半深度。 “咦?” 我疑惑的摇着头,王玥也皱着眉头大惑不解。 毕竟我们俩不懂医术,谁都没接触过崂山颜家这种精妙的针法,还真搞不明白这套阵法是不是真的有下针深浅的区别。 任诗雨继续不停的踩着步法抄起金针,口中的咒语源源不断的念了出来。 “申脉五针通鬼路,风府六针鬼枕旁,七针鬼床颊车穴,八针鬼市闹承浆,九刺劳宫捣鬼窟,十刺上星登鬼堂,十一鬼藏会阴取,玉门头上刺娇娘,十二曲池淹鬼腿,十三鬼封舌下藏,出血须令舌不动,更加间使后溪良!” 金针一枚接一枚的从她手上不停的飞向石块,“叮叮”的声音在我耳边回响不绝,我一边看着地上的石头人变成了一只插满金针的刺猬,一边张大了嘴巴,眼珠子都快掉到脚面上了。 石头上扎着的金针在不停的颤动着,针尾还在发出“嗡嗡”的轻响,我又仔细看了一遍,这才勉强看出一丝门道。 每根金针插在石头上的深度都不太一样,有的两三分深,有的五分深,我朝王玥点了点头。 “果然是这样,虽然每根金针下针的深度不同,但都符合阴数的原理,呵,果然不愧叫……鬼门十三针!” 王玥也被眼前的一幕惊的合不拢嘴,任诗雨下完了十三枚金针,顺手抄起了放在地上的花梨木盒子,脚下一转,身形出现在石头人脑袋的方位前。 “男先针左女先右,能令鬼魔立刻降!” 她嘴里吐出这句咒语,手掌在木盒上轻轻一拍。 “咔!” 一阵密集的碎裂声传来,我和王玥的眼珠子嘴巴又同时大了一个规格。 摆在地上的石块竟然同时…… 碎裂了! 十三枚金针直直的插在泥土里,任诗雨吐了口气,慢慢走过去把地上的金针全部拔了出来。 一道道耀眼的金光从她手里闪起,任诗雨把十三枚金针重新放回木盒里,回头朝我和王玥笑了笑。 “这就是我和你们说的大机缘了,只是我刚学会,手法还不怎么熟练。” “呃……” 我和王玥呆了半天,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了。 刚学会…… 还不怎么熟练…… 都特么这么厉害了?! 我傻了半天才回过神来,“诗雨,这……这是谁教给你的?是颜前辈吗?” “嗯……还真不是。” 任诗雨脸上露出一丝犹豫的神色,咬了咬嘴唇。 “别问了,不能说。” 我顿了一下,其实我本身就是个风水师,我十分清楚风水行里的规矩。 言多必泄天机,在外人眼里我们风水师有很多时候都吞吞吐吐的故作神秘,其实并不是我们不想把实情说出来,而是一旦泄露了过多的天机,必定会遭受严厉的天谴。 我转了转眼珠子,突然一指指向了任诗雨的眉心。 第三百一十七章 你是谁 我有心探查一下任诗雨这套诡异阵法的出处,就不动声色的转了转手上的火行五魁令,突然一指朝任诗雨的眉心里点了过去。 火克金,要是任诗雨的这套针法真的是和崂山一派学来的,那必然会被我的法术死死克制。 “噗!” 一声轻响,我的指头正正的点在任诗雨的眉心里,把我吓了一大跳。 我本以为她会被我的偷袭激发出身体里的法力,自然而然的躲开我的攻击,可没想到任诗雨好像对我发出的火行法力毫无感知,傻呆呆的站在那里被我一指头戳中了眉心。 我赶紧把手指收回来,一把抱住她惊恐的瞪大了眼睛。 “怎么样,你没受伤吧,你怎么就没躲开呢?” “躲开?为什么要躲开。” 任诗雨奇怪的看着我,“难道你还会真的伤害我吗?” “呃……也是。” 我无语了,不过我还是有点担心。 “你刚才那套步法和针法我从来没见过,我只是猜测那属于崂山颜家的金行法术,所以就用了火行法力来试探一下,就算我不会故意伤害你,但是一旦失手,我……我……” 我急的语无伦次的,任诗雨扑哧一笑,捏了捏我的鼻子。 “那好,那你就仔细检查一下,看看我受伤了没有。” 我扳着任诗雨的脸左看右看,王玥在一边都忍不住了。 “别看了,连我都看出她没受伤了,你这天天看还没看够呢。” 我讪讪的松开了任诗雨,回头瞪了王玥一眼。 其实刚才我在看任诗雨的脸的时候,我惊讶的发现了一个很奇怪的地方。 那就是任诗雨的眉心里,竟然一丝五行之气都没有。 这是个很奇怪的现象,但凡是个人,无论是普通人还是风水师,身上多多少少都会带有一定的五行属性。 比如中州五魁,每家都有自己独特的五行法术,那每个人的身上也都会蕴含着相应的五行气息。 普通人也有五行,比如宁敏和宁珂母女俩,宁敏是火行的,宁珂是土行的。 虽然她俩不会法术,但天生的五行命格还是会让她们带有不同的气运和性格区别。 比如说在宁敏还没发达的时候,她无论做什么工作都很难赚到钱。 而她听从了那个算命瞎子的话,带着宁珂去房产中介上班的时候,她却每天都会莫名其妙的捡到很多赚钱的机会。 这就是命格里的五行相生相克,火能生土,而土能生金。 在性格上母女俩也有很大的区别,宁敏是火行命格,行事雷厉风行,为人杀伐果断,最典型的特点就是爱憎分明。 她从来就不会趋炎附势,哪怕是刀架在脖子上也不会说一句软话。 而宁珂是土行命格,她为人就平和善良,性子比起她妈妈来温吞了很多,就连体型也应了那句老话,心宽体…… 微胖。 任诗雨的命格本应是火,而十八年前…… 不,现在应该说是十九年前了,在师父给我和任诗雨互换命格之后,她就变成了水行命格。 因为任诗雨火命克金,让本来就穷的要死的任天翔和马兰更是雪上加霜,差点就连裤衩子都穿不起了。 但自从当年我们俩互换了命格,任诗雨以充沛的水行气运扭转了穷煞附身的任家命运,这些年来任天翔从一个吃不上饭的穷小子摇身一变成了富甲一方的地产大鳄。 而我也借助任诗雨的紫薇凤女命格,以强悍的火行之力破解了孤星煞的天命诅咒,成功逃过了六岁那年的命煞,一直活到了现在。 二十四岁生日那天,我和任诗雨结为夫妻,互换了凤凰阴阳佩。 我本以为这样一来我们俩的命格就会重新归位了,可我想的太简单了。 之前的十八年时间,我和任诗雨的命格早已死死的纠缠在了一起,这就是所谓的阴阳逆乱,水火不容。 自从来中州之后的这一年,我断断续续的从五魁口中得到了一些残缺的信息,要想让我和任诗雨阴阳归位,水火互济…… 那就必须在一年之内找到破解的办法。 可现在,还差两天就满一整年时间了,我却没找到任何破解困局的办法。 两天之后的七月十五…… 就是我和任诗雨最后活下来的机会了。 扯远了,我们先说任诗雨身上呈现出来的五行气息。 在我俩阴阳逆乱,命格纠缠之后,我和任诗雨的身上就都体现出了一种很不正常的混乱气息。 纯粹的单五行之体虽然可以把本门的法力发挥到最大威力,但也存在一个致命的弱点。 那就是太容易被相克的五行死死克制,比如说我吧,要是我的气息里没有混杂任诗雨命格里的火行气息,那我就会被土行法力按在地上摩擦到起飞。 有时候我都会暗自庆幸,正是因为我的五行气息不纯,这才没有被夏天的媚术完全魅惑住。 任诗雨的情况也和我一样,她身上除了自身归位的火行气息之外,还混杂了我命格里纠缠不清的一丝水行气息。 这种特殊情况也曾经救过她一命,那就是上次凤凰阴阳佩突然发作的时候,她就是靠着这一丝水行之力死死的守住了自己的命关,这才没被那只纯黑色的凰鸟当场要了性命。 可现在她却让我看不明白了,所有的五行气息,不光是那一丝水行之气,也包括她自身命格的火行气息…… 都不见了。 就像是一张纯粹到没有任何色彩的白纸一样,任诗雨失掉了所有五行的特征。 这也是我刚才发出的火行法力为什么没有伤害到她的原因。 一个没有任何五行属性的人,就像是泥娃娃里的灵体一样,无论我用什么法术施展在她身上,都不会有任何效果。 可还有一点让我百思不解,那就是任诗雨还明明白白的站在我面前。 她并没有像泥娃娃里的灵体一样,无形无体,让人看不见摸不着。 我刚才还特意留意了一下,任诗雨的身体依然带着正常的体温,皮肤也保持着正常的弹性,从表面上看,她肯定是一个再正常不过的形体。 但我的心里却暗暗警惕了起来,毕竟刚才任诗雨从我的视线里消失了二十多分钟,在这段消失的时间里,她会不会已经…… 被人掉包了? 在这段时间里,我已经经历了太多太多无法解释的诡异事件,我必须要保持高度警惕,就连我身边最亲近的人…… 我也不敢轻易相信了。 尤其是任诗雨还在短短的二十分钟之内学会了这么精妙的一套步法和针法,这让我禁不住起了疑心。 我假装漫不经心的拉住了任诗雨的手,想试一下她的凰佩和我会不会有所感应。 “呼!” 一道熟悉的温和气息从任诗雨身上传到了我的胸口,我凝神一看,不禁大吃了一惊。 我一把甩开了任诗雨的手退出去几步,眼神一下就冰冷了下来。 “你……是谁?” 第三百一十八章 幽冥鬼步 我话一出口,王玥顿时大吃一惊。 她赶紧跳开一步,反手拔出了腰里的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任诗雨。 王玥对我是绝对信任的,因为我和任诗雨朝夕相处,她是真是假我是最有发言权的一个人。 我退开几步,手掌一挥,五枚五魁令齐齐的飞上了半空。 五枚五魁令绕着我的身体旋转着飞舞起来,我从包里掏出老君鼎,眼神冷的像一坨冰块。 “你到底是谁?诗雨在哪里?” 任诗雨呆呆的看着我,眼泪一下就流了出来。 “多余……多余你怎么了,我就是诗雨啊。你到底是怎么了,你别吓我……” 任诗雨委屈的抽泣起来,我心一软,差点就收起了五魁阵。 可最后一丝理智还死死的守在我的心底,我的脑子飞速转动了几下,朝任诗雨摇了摇头。 “不,你不是诗雨。你的丹田里有一道暗灰色的虚无之力,还有凤凰双鸟在旋转飞舞,诗雨是没有的,你骗不了我。” “我没骗你,多余我没骗你,真的!” 任诗雨“哇”的一声大哭了起来,“这是刚才我戴上你的凤佩之后,突然就感觉有两只鸟飞进了我的身体里,它们在我肚子里来回飞,一开始是一红一黑,慢慢的变成了一金一白,可等我学完了幽冥鬼步和鬼门十三针之后,它们……它们就……变成灰色的了!” 任诗雨一边哭一边朝我张开手臂,她的眼睛里满是泪水,眼神惊恐的像是一只受了惊的小兔子。 我的心猛的一疼,赶紧跑过去抱住了她。 我知道,人的眼睛是不会装假的。 无论演技多高超的演员,都会在眼睛里多多少少露出一丝演戏的痕迹,可我眼前的任诗雨…… 没有这种感觉。 她是真的被我吓到了,她趴在我怀里不停的哭着,身体一个劲的颤抖。 我拍了拍她的后背,但我心里的警惕却没完全消散。 “诗雨,你还记得我们俩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对我说过什么话吗?” “第一次见面?” 任诗雨从我怀里抬起头看着我,一边抽泣一边回想了一下。 “你去商场买东西,我们遇见了,潘浩还和你吵架呢,我骂了他一顿。” 我摇摇头,“不,那不是我们第一次见面。十八年前在上水村,爸妈带着你来找我和师父,你对我说过的话你还记得吗?” 任诗雨捏着拳头在我胸口捶了一下,脸上露出了娇羞的神色。 “什么啊,你……讨厌。再说了也不是十八年啊,这都马上十九年了。” 我笑了笑,问她当初和我说的是什么,任诗雨的脸羞的通红。 她趴在我耳边吹气如兰,声音低的像蚊子一样。 “你是叫多余吗?以后,我们就是……就是……哎呀你讨厌!” 任诗雨把头拱在我怀里撒娇,我终于放下了心,我紧紧的抱着她,心里后怕不已。 要是我眼前的任诗雨真的被人掉了包,我会为我让她冒险去和泥娃娃做游戏而悔恨终生。 从目前的情形来看,中州五魁,包括我师父在内…… 恐怕都靠不住了。 但是无论谁会背叛我,我都相信,任诗雨是我生命里最靠的住的一个人。 她的命和我已经死死的纠缠在了一起,我们生在一起,死也会在一起。 除了她,我再也没有一个值得用命去信赖的人了。 王玥还在紧张的朝任诗雨举着枪,我对她使了个眼色,王玥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枪收了起来。 “婶子,对不起啊。” 王玥一脸歉意的看着任诗雨,我愣了一下。 她怎么突然这么客气了? 任诗雨抹掉眼泪,笑嘻嘻的看着王玥。 “怎么突然改称呼了,你以前要么叫我嫂子要么叫我弟妹,又时候还叫诗雨,这不挺好的嘛。叫什么婶子啊,显的我多老。” 王玥一下就笑了起来,暗暗的朝我挤了挤眼,我突然明白了过来。 她这还是不放心任诗雨的身份,就用一个陌生的称呼来试探她一下。 确定了眼前的任诗雨是如假包换的真货,我们也放下了心。 我看着地上的一堆石头渣渣,心里还是忍不住暗暗发毛。 这么霸道的法术,确实不像是出自颜柳的手笔。 刚才任诗雨无意中说出了“幽冥鬼步”和“鬼门十三针”两个信息,鬼门十三针我是听说过的,那是崂山一派的独门绝学,而幽冥鬼步…… 那是什么东东? 难道就是任诗雨刚才展示的那套鬼神莫测的神奇步法? 光听这个名字就很牛逼了,也不知道是哪位前辈高人传给她的。 其实我真的很好奇,刚才任诗雨消失的二十多分钟她到底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是不是那个人把这两套神奇的法术传给了任诗雨。 可我也很清楚风水行里的规矩,只能叹了口气,强行忍住了心里的好奇。云九小说 “这个煞局该怎么办?” 王玥回头看着两棵树皱起了眉头,我想了一下。 “要不你还是和王队说一声,我们晚一点再回去吧,给我点时间,我想办法破了这个煞局。” 王玥刚要点头答应,任诗雨拉了拉我。 “不用了。” “嗯?” 我奇怪的看着她,任诗雨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多余,你听我的,这个煞局就不用管了。我们现在回去准备明天的拍卖会就行,这个煞局两天后会……” 任诗雨突然停住了嘴,我一脸疑惑的看着她。 “这也是你刚才去见的那个人告诉你的?” 任诗雨点点头,我想了半天,其实我也没有十足的把握能解开这个煞局,弄不好还会触发什么连环机关,到那个时候…… 我就没命去等到七月十五了。 “行,咱回去吧。” 我指了指地上的泥娃娃,“那你见的高人有没有告诉你,这个泥娃娃是不是就是解开潘浩天命诅咒的引子?” 任诗雨笑了笑,她没回答我的话,只是从地上抱起泥娃娃,连着装着陨铁金针的木盒一起塞到了我的怀里。 “泥娃娃告诉我,潘浩让它转告你一句话。” “什么话?” 我盯着任诗雨,她指了指我怀里的泥娃娃和金针。 “七月十五,必有大用。” 我心里一惊,这句话我曾经见过,就是在吴桐把青鸾瞳和移海扇交给我的时候,同时还给我留了一张纸条。 纸条上有一句话,“好好保管,七月十五有大用”。 七月十五…… 青鸾瞳,泥娃娃,陨铁金针…… 那道这些东西都是解开五魁天命诅咒的…… 引子? 任诗雨似笑非笑的看着我,我笑着捏了捏她的鼻子。 “走,回家,准备明天的拍卖会。” 我们三个人又回到了下谷底的位置,我把陨铁金针放进包里,抱紧了泥娃娃,刚要施法爬上山去,任诗雨突然回过头来看着我。 “多余。” “嗯?” “你记住,在这个世界上,除了父母之外,唯一能用生命来守护你的人……” 任诗雨深吸了一口气,一字一顿。 “那就是……师父。” 第三百一十九章 遗失证物 我一下就愣住了,不知道任诗雨为什么突然对我说了这么一句没头没脑的话。 从现在的情况来看,我师父…… 他真的能值得我去信任吗? 我刚要问任诗雨点什么,她已经拉着王玥的手做好了爬上山去的准备。 我无奈的叹了口气,把土行五魁令交给王玥,拉住了任诗雨的手。 上山好像比下山要容易了很多,王玥拉着我们俩一个劲的朝上山的方向爬了上去,不像是下山的时候我们还提心吊胆的担心会不会脚下打滑摔下去。 没用多久她就拉着我们俩爬上了山顶,回到城墙里边之后,我暗暗松了口气。 别看这段野长城的城墙早就残破不堪了,但有了这些残垣断壁的保护,至少在心理上有了很大的安全感。 一回想起刚才我悬空在悬崖上的情景,我就硬生生的打了个激灵。 “哎,李莹呢?” 王玥突然喊了一声,我心里猛的一震,赶紧跳起身来朝四下看去。 这时候太阳已经偏西,来爬野长城的人大都赶在天黑之前下山去了,目光所及大半个山坡都在我们眼皮子底下,可…… 李莹却不见了! 我们几个焦急的喊了几声,“李莹,李莹”的喊声回响在山谷里,但我们侧着耳朵听了半天,却没得到任何一点回应。 王玥赶紧掏出手机拨了个电话,皱起眉头看着我。 “她关机了。” 从发现李莹消失的那一刻起我就有了这种预感,她肯定不是自己走丢的。 既然是有人有预谋的掳走了李莹,那怎么还会让她的手机开着呢。 我努力平静了一下情绪,蹲下身子仔细的在李莹刚才等我们的地方寻搜了一下。 我想以她的聪明冷静,即使是在遭遇危险的紧要关头,她也一定会想办法给我留下一点蛛丝马迹的。 但结果却让我大失所望,我们几乎是把附近的地面和墙砖缝隙里都找了个遍,却没发现李莹留下来的任何讯息。 我皱了皱眉头,“看来是个道行很高的人掳走了李莹,很有可能是一瞬间就让她失去了反抗的能力。李莹虽然入门时间不长,但她的体质特殊,天赋又很好,能这么轻松把她掳走的人……” 我话还没说完,突然手机叮咚一响,我赶紧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这是一条微信信息,竟然是李莹的微信号发来的,上面是一张图片。 我的瞳孔猛然一缩,一眼就认出了照片里的东西。 那是她手上戴着的…… 黄金手链! 我赶紧给李莹的手机拨过去,听筒里传来了“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的提示音。 我强忍着心里的愤怒,给李莹的微信发了一条语音信息过去。 “不管你是谁,你给我听好了。只要你敢伤她一根头发,我陶多余指天发誓,我要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我想对方当然是不会回复我的,我把手机揣回兜里,咬牙切齿的长吐了一口气。 可没想到我的手机却很快就又“叮咚”了一声,我愣了一下,赶紧掏出手机一看…… 李莹的微信号竟然给我回信息了! 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一行字,在夕阳的映照下刺的我眼睛隐隐作痛。 “七月十五晚八点,金祥大酒店。” 我目瞪口呆的看着手机,又是金祥大酒店! 这个根本就不存在的酒店名字已经好几次出现在我眼前了,我脑子里乱哄哄的,不知道这到底是神秘人给我的再一次提醒,还是扰乱我思路的圈套。 我看着手机呆呆的愣了半天,王玥喊了我一声。 “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该回去了。” 我愣愣的答应了一声,我们三个人一路朝山下走去,一路上我都在冥思苦想,掳走李莹的人…… 到底会是谁呢? 会不会是…… 我师父? 这个疑问我没说出口,因为就在刚才,任诗雨还和我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她说在这个世界上,能用生命来守护我的人,除了我的父母之外,就只有我师父了。 其实我很不赞同她的这句话,这一年以来我曾经很多次陷入了凶险的绝境,但我师父那个老东西却一次也没出现。 不仅如此,他还给五魁门里的其他人下了一个让我咬牙切齿恨他入骨的命令。 任何和我有关的事情,但凡是五魁门里的人,一律不许插手。 这直接导致了我每次面对强大的对手都不得不孤军奋战,有好几次都差点丢掉了小命。 反而是蒋亮苏眉王玥和任诗雨救过我几次性命,最讽刺的是,就连一点法术也不会的宁珂都在我被郑玄偷袭的紧要关头不顾性命的冲了出来。 师父就是这么用命来守护我的? 我冷笑了一声,这一年来我没死在他眼前都算我命大了,还指望他来保护我呢。 但我也知道任诗雨不会没头没脑的和我说一句废话,很有可能是她失踪的这二十分钟里有人对她说过什么。 她不主动告诉我,我也没法多问什么,毕竟涉及到天秘玄机,一旦泄露出来对我和任诗雨都会产生不好的影响。 算了,先不去想这些事了。 我无奈的叹了口气,还是先把那个神神秘秘的金祥大酒店找到再说吧。 我们下了山,王玥开着车朝市里赶回去,我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哎对了,这个泥娃娃是解开潘浩天命诅咒的引子,我还不能把它还给王叔了。你看这怎么办?” 王玥耸了耸肩膀,“遗失证物虽然挺严重的,但还不至于革职枪毙。” “呃……” 我顿时就无语了,听王玥这个意思,她是想替我把遗失证物的罪名顶下来。 虽然我觉得很愧疚,但是我仔细想了半天,还真想不出什么比这个更好的办法了。 “那就……委屈你了。” 王玥笑了起来,随后脸色凝重了一些。 “本来是想能陪着你……你俩一起去应付接下来的凶险的,但现在看来够呛了。” “嗯?” 我一下没反应过来,想了半天才叹了口气。 “是啊,你弄丢了案件的重要证物,可能会停职接受内部质询。现在李莹也不见了,接下来的两天时间……就只有我和诗雨去自己面对了。” 任诗雨轻轻拉住我的手,我勉强对她挤出一个笑容。 我心里很清楚,接下来的两天,将会是我生命里最重要的一个关键点。 能不能找到破解夏天桃花煞的引子,能不能顺利的解开我自己的孤星煞,还有能不能找到那个神秘的金祥大酒店…… 这都会是关系到我和任诗雨能不能活下来的关键所在。 至于山谷里的煞局到底是不是潘浩布下的,五魁的失踪到底和我师父有没有关系,还有金祥大酒店是不是关外熊家设下的圈套…… 我都已经没有心思再去理会了。 天大地大,都不如命大啊。 我看着车窗外发起了呆,任诗雨不动声色的看了我一眼,目光落在了我手里的泥娃娃身上。 第三百二十章 尴尬的问题 车上沉默了很久,快到我家的时候我突然发现任诗雨好像有点不太对劲。 她的眼光一直都落在我手里抱着的泥娃娃身上,嘴皮好像还在一动一动的,我奇怪的看着她。 “你在和谁说话呢?” 任诗雨笑着指了指我怀里的泥娃娃,我愣了一下。 “你不用和我拉着手就能和泥娃娃里的灵体沟通?” “嗯。” 任诗雨得意的朝我笑了笑,“我把两块玉佩都戴上的时候,突然就有两只鸟飞到了我的身体里,等我摘下了凤佩之后才发现,我竟然还能和小煜说话。” “小……小煜?谁啊?” 任诗雨笑道,“就是你手里的泥娃娃,叫我小师奶的这个小可爱。” 我哭笑不得的看着手里的泥娃娃,原来它的名字叫…… 潘煜。 这倒挺符合摸金潘家的五行属性的,看来可以确认了,它就是潘浩的儿子。 可我还是有点想不明白,潘浩到底是什么时候养炼的这个灵体的。 我问任诗雨,她朝我摇摇头。 “不能说。” 我无奈的叹了口气,行吧。 很快就到了我家,我和任诗雨下车后,王玥开着车朝局里返了回去。 我的心情一下就糟糕了起来,不光是因为王玥替我背锅要接受处分,更重要的是…… 身边的人一个接一个的消失了,现在就孤零零的剩下了我和任诗雨。 这种感觉让人很不舒服,甚至是有点…… 恐惧。 但我现在是真的没时间,也没资格再去伤春悲秋了。 我必须打起精神来走好接下来的每一步,眼前最紧迫的一件事,就是明天晚上的拍卖会了。 对于这种高端人士玩的高端游戏,我是一丁点规矩也不懂。 我挠着头看着任诗雨,她一下就笑了起来。 “一天时间教会你那么多规矩实在是不太现实,这样吧,今晚先好好休息一下,明天咱去买一身合体的衣服,到了拍卖会上你尽量少说话,我来支应就行了。” 我讪讪的笑了笑,心想要不干脆我就不去了吧,免得浪费一身好衣服。 就像我这种土包子,恐怕是穿上蟒袍也不像个太子。 连续忙活了整整一天,两次爬上野长城,还在悬崖峭壁上走了个来回。 我和任诗雨的体力早就透支了,这时候都是在强撑着一口气没睡着罢了。 我们俩匆匆洗了个澡,脑袋刚一沾到枕头就睡了过去。 本来我还想睡觉的时候警觉点,别被那个神秘人半夜给偷袭了。 可困意袭来的时候,哪怕是我的脑袋下一秒钟就会离开脖子,也挡不住我坚决入梦的决心。 管他死活呢,先睡个好觉再说。 一夜无话,第二天我和任诗雨一直睡到快中午头了才睁开眼睛,要不是手机不识趣的一个劲在响,我们俩估计能一觉睡到天黑。 电话是任天翔打来的,我睡眼惺忪的接了起来,他的口气有点支支吾吾的。 “多余啊,那个……昨天诗雨不是和我说,让我给你们弄四个拍卖会的参拍资格吗。” 我一听他口气不对,一个激灵就醒了瞌睡。 “爸,是不是出什么问题了,没弄到入场名额吗?” “呃……弄倒是弄到了,就是……” 任天翔的口气有点尴尬,我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我也没想到这次拍卖会的参拍名额这么难搞,这费了半天劲只弄到了……两个。不过你也别急啊,这不还有半天时间呢,实在不行我就去和老孙再好好商量商量,让他把他那个名额卖给我,别管多少钱我都会在八点之前给你再弄到两个。” 我一听这话才松了口气,赶紧跳下了床。 “不用了爸,两个名额就够了,我这边……没事,就我和诗雨去就行了。” “啊,那就好那就好。对了,拍卖会的保证金我这边给你交了三个亿,你看上什么了尽管买,不够的话给我打个电话,我马上安排。” 我顿时感动的一塌糊涂,我是真的没想到,在这种关键时刻,给我帮了大忙的人竟然是…… 那个以前对我横竖都看不顺眼的不靠谱的老丈人。 “够了够了,爸,谢谢你。” “嗨,你这孩子,和爸说什么谢。我知道你这次是要干大事,干什么我就不问你了,只要你……” 任天翔顿了一下,语气有点哽咽。 “只要你和诗雨都好好的,其他的别管是钱还是什么,爸都可以不要。” 我的嗓子一下就哽住了,我赶紧敷衍了几句挂了电话,这才忍住了差点夺眶而出的泪水。 我和任诗雨洗漱出门,找了个地方随便吃了点东西,她带着我去挑了一身价格不低的西装。 任诗雨一边给我系着领带一边又嘱咐了我几句,让我在拍卖会上尽量少说话,最好是一言不发装逼到底。 我一边苦笑一边点头,心想要不是这件事关乎到我和任诗雨的生死,我是真不想参加这个什么劳什子拍卖会。 那都是富豪名流才有资格去玩的东西,人家聊的什么我也听不懂,就算让我插嘴,我都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在知道了任家真实的底蕴之前,我还自我感觉挺良好的,觉得自己还算有点钱。 结果我现在才发现,现在除了银行卡上多了点余额之外,我依然还是一年前的那个土包子。 除了风水术,我真的是什么也不会。 有话则长,无话则短,我和任诗雨买完衣服去任天翔那里拿了邀请函,回家之后她简单教了我一点拍卖会上的规则,转眼间就到了六点半。 我们开着任诗雨的小跑车出了门,我抖手抖脚的坐在驾驶室里,汗水把崭新的衬衫都给浸透了。 这还是我第一次开跑车,我感觉我都不敢踩油门。 6.0的超强动力,全时四驱,这和我的小捷达完全不是一回事嘛。 我只感觉我的脚刚碰到油门后背就传来一阵巨大的推力,我惊叫着一脚刹车停在路边不停的抹着头上的大汗。 鼓捣了将近一个小时,我们终于到了拍卖会现场。 我长长的吐了口气稳定了一下情绪,打开车门走出驾驶室,绕到副驾驶上打开车门,把穿着一身耀眼的晚礼服的任诗雨扶下了车。 四周传来了一阵欢呼声,任诗雨款款下车,温柔的挽住了我的胳膊,目不斜视的正对着拍卖厅的大门。 一个穿着红色工作服的门童跑上前来,我把两张红色的钞票连着车钥匙一起放在他手里,对他微微点了点下巴。 “谢谢老板,里边请。” 不得不说,这种高端拍卖会的门童都是见过大世面的,他脸上波澜不惊,只是得体的跟我道了个谢就打开车门把车开走,开车那架势…… 比我熟练多了。 “走吧。” 任诗雨微笑着朝我点点头,挺胸抬头的挽着我朝门口走了过去。 我赶紧挺胸叠肚的跟上了任诗雨的脚步,但走了几步之后我突然发现了一个尴尬的问题。 我好像…… 走顺拐了。 第三百二十一章 等什么人 我尴尬的悄悄朝四下看了看,旁边的人一个个都朝我露出了怪异的眼光。 他们倒是些很有素质的人,没人当面取笑我罢了。 但我看他们的脸色都憋的发紫,侧过身去低着头不停的抖着肩膀,我心里哀叹了一声。 特么的,还是丢人了。 我刚想停下脚步,任诗雨不动声色的拉了我一把,继续挽着我的胳膊朝大门的方向走去。 “别说话。” 任诗雨倒是很淡定,好像早就知道了我要丢丑一样。 我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朝大门走过去,门口的保安强忍着笑意对我鞠了一躬。 “先生,女士,请出示你们的邀请函。” 从任天翔那里拿来的邀请函倒是早就放在我西装的内侧口袋里了,我掏出来递给保安,他看了一眼,脸色稍稍一变。 “陶先生,任女士,请走这边的vip通道。” 保安躬着身子把我和任诗雨请到了大厅的右侧,我看见那边是一个电梯入口,但和大厅另一侧的一个较大的电梯入口不同,这边的电梯门是金色的。 我有点不解,悄悄的问了任诗雨一声。 “怎么,这个保安认识你啊?还特地给咱开了个vip通道。” 任诗雨笑了笑,“你当爸给咱充的那三个亿的保证金是白给的啊,拍卖会都会根据缴纳保证金的多少把嘉宾分为三六九等,入门级别的保证金是一百万,他们持的是普通的红色邀请函;高一个档次的是缴纳五百万保证金的嘉宾,他们的邀请函是金黄色的;再高一个档次的就是白金邀请函了,嘉宾需要缴纳一千万以上的保证金。咱俩这种黑色邀请函是需要缴纳一亿以上保证金才会发放的黑金vip嘉宾,今晚的拍卖会上只有三个人,除了咱俩之外还有……” “哎呀,这不是任家千金任诗雨小姐吗!” 任诗雨的话还没说完,突然旁边传来一道声音,我们俩回过头看了去。 “哎哟,安叔叔啊!您看这就是您在和侄女儿开玩笑了,咱两家是什么交情,我从小您就都是诗雨诗雨的喊我,今天怎么还见外跟我客气上了呢!” 任诗雨笑着和来人打招呼,我看了他一眼。 那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体型微胖,穿戴倒是干净利落,一点也不像是电视剧里经常演的那种中年油腻暴发户。 他戴着一副稍带点颜色的无框眼镜,一双精明的眼睛在镜片后闪出得体的笑意。 “哈哈,诗雨啊,你还是喜欢和我老头子开玩笑。好好,诗雨,看你今天志在必得的气势,这是打算来这拍卖会上大展身手了是吧?哎,老任呢,他没来啊?” 任诗雨笑道,“我爸今天有点其他的事没过来,是我老公陪我来的。多余啊,这位是安总,和爸是多年的老朋友了,按咱两家的交情,你要叫一声安叔叔。” 我赶紧叫了声“安叔叔”,伸手和安总握了握手,他拍着我的手大笑起来。 “好好,我也不见外,就叫你一声小陶了。好啊,年轻有为,一表人才!我可都听老任和老孙说了,你是中州五魁陶大师的亲传弟子,法力高深,以后的前途不可限量啊!” 这个安总很会夸人,我觉得他跟唐枫和楚凌两口子绝对有一拼。 我赶紧跟他客气了几句,他又做出一脸夸张的遗憾表情看着任诗雨。 “哎呀诗雨,你说说你,从小就这么有福气。你说这么好的姑爷去哪儿找去,打着灯笼都得遇三年,怎么就让你老任家给搜罗回家了呢?真是羡煞旁人啊!” 我让安总一顿猛夸,差点整个人都飘上了天。 任诗雨问起安总今天来拍卖会是看上什么宝贝了,安总笑着摆了摆手。 “你还不知道你安叔叔啊,我这个人就好摆弄个玩意儿,但是真正能拿的出手的有几样?我只不过是来凑凑热闹罢了,那些个宝贝还得是你们这些年轻人才有眼光和财力去收藏喽!” 任诗雨笑道,“安叔叔可真是谦虚,这场拍卖会的东西您要说买不起,那我们俩可就得拍拍屁股,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啦!” 两人又说笑了几句,我好像隐隐听明白了一点。 其实任诗雨和安总两个人虽然表面上看着挺亲近的,但是他俩好像都在刻意隐瞒自己来拍卖会的真实目的,你一言我一语的来来回回都是在互相试探,谁也不肯透露到底是看上了什么拍品。 我暗暗皱了皱眉头,看起来这些高素质的顶级名流之间的关系…… 也不怎么真诚啊。 不过两个人也都很沉的住气,话都说的滴水不漏,虽然我明知道他俩都是在虚伪的互相吹捧,但是两个人谁都没露出任何不耐烦的神色。 只是有一点我挺奇怪的,眼看八点就要到了,任诗雨和安总却还在有一搭无一搭的聊着天,谁都没有要上电梯的意思。 估计他俩是在等什么人吧,不过我也不好多问,只能站在一边冷眼看着他俩继续聊天。 “嘿,老安,我说你来的可真够早的,是怕别人把你的瑞鹤图抢走了不成……哟,这不是诗雨吗?” 又一道声音从门口传了过来,我们几个人一起抬眼看过去,只见一个浑身珠光宝气的女人款款走了过来。 这个女人长的挺清秀的,打扮极其讲究,她身穿一套墨绿色的旗袍,我看不出是什么料子的,映衬着她雪白的脸倒是很好看。 她的头发盘成了一个松松的髻子,横插着一根金黄的发簪,一颗拇指大小的珍珠流转出温润炫目的光泽,一看就价值不菲。 她的胸前戴着一串光彩夺目的南红项链,颗颗都有鸽子蛋大小,在灯光下显的殷红似血,但每颗都晶莹剔透,一丝裂纹都看不见。 我心里暗暗赞叹,我记得蒋亮以前闲着没事和我聊起过这种南红玛瑙,他说极品南红讲究无纹无裂,颜色以柿子红为上品,我一眼看见女人脖子上的这串南红,就知道这是一串难得一见的珍藏级宝物。 从这个女人的穿戴打扮上就能看的出来,她肯定非富即贵,是个上层社会的名流,但就是有一点挺奇怪的,我忍不住有点想笑。 那就是她的嗓门奇大无比,从她一进门,大厅里所有人的眼光都被她吸引了过来。 人群里爆发出一阵低低的惊呼声,我愣了一下。 难道这个女人很有地位吗?我怎么看着大家的眼光都有点…… 崇敬吧,还有些人的眼神里甚至是带着些许畏惧。 任诗雨和安总见女人走了过来,两人同时脸色一正,恭恭敬敬的站直了身子。 “花姐,您来了。” “嗯,我来晚了,还劳驾任大小姐在这候着,真是该打。” 那个叫花姐的女人拉着任诗雨的手,她笑着弯起了两只眼睛,当她的眼光扫到我身上的时候,我突然硬生生的…… 打了个激灵! 第三百二十二章 确实是个男人 花姐的嗓门洪亮的吓人,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在跟任诗雨吵架呢。 她好像并没把安总当回事,安总躬着身站在她身边,她连看都没看安总一眼。 安总只能尴尬的保持着躬身的姿势站着,豆大的汗珠一滴一滴的顺着他的脸滑了下来。 花姐回头朝我看过来,当她的眼光落在我脸上的时候,我心里猛的一下大跳,硬生生的打了个激灵,浑身的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 只见花姐的左眼是正常的,眸子里流光溢彩,温情流露,给人的感觉不像是她表现出来的这么强势,反而让我觉得她挺和善的。 可她的右眼…… 却是一片纯黑,没有一丝白眼仁! 眼睛有问题的人我见过不少,我师父就是一个。 他的左眼是瞎的,从小我就看惯了他眼睛里一片浑浊的样子,所以我对眼睛有问题的人并没有任何偏见。 以前我无论是见到青光眼,白内障,眼睛残缺或者是完全失明的人,我都不觉得奇怪。 但花姐的这只眼睛…… 实在是太特别了。 她的右眼就好像是假的一样,我一开始怀疑她是不是镶嵌了一块纯黑色的宝石,但她的眼光对准了我的脸的时候,黑漆漆的眼球里竟然还闪烁着透露出水汪汪的光泽。 那就只能说明一点了。 她的这只眼睛…… 是真的。 “多余,这是咱中州鉴宝圈子的头号高手,圈子里都称呼她花姐,你出入这个行当,可得和花姐多请教请教。赶紧叫人啊!” 我赶紧稳了一下心神,躬身对她鞠了个躬。 “花姐,我是诗雨的老公陶多余,还请多多指教。” 花姐主动伸出手和我握了一下,哈哈一笑,那大嗓门差点把我的耳朵给震聋了。 “好,陶多余啊,早就听说过你,陶瞎子的单传爱徒,老任家的乘龙快婿。我这天天听你的大名,耳朵都快起茧子了,今天总算见着真人了。” 我赶紧讪笑,“我哪儿有这么大名气,怎么敢当的起花姐这么夸奖。” “你没名气?哈!” 花姐好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似的,魔性的嗓音在我耳朵里绕梁不绝。 “现在可着整个儿中州城扫听去,你陶多余陶大师的名头谁敢说不知道?年轻人谦虚点是好事,可你现在谦虚成这样儿那就成了虚伪了。有名头怕什么,我又不问你借钱!” 花姐风情万种的在我肩膀上打了一下,我心里一跳,怎么总感觉她的这个动作有点熟悉。 就像是…… 对,像夏天。 只不过是夏天年轻貌美,柔情似水,使用起媚术来简直是让人无法抵抗。 可这老娘们徐娘半老,嗓音有如炸雷,她这么娇滴滴的打我一下,我真想立马从兜里掏出一张符来贴在她脑门上。 说起符箓,我心里还在有点暗暗发慌。 我也不知道今天会遭遇到什么凶险,但偏偏还不能把我施法的家伙事都带过来。 一来是我穿的人模狗样的,手里提个旅行包这太不像话了。 二来是拍卖会的安检工作非常细致,别说是我提着一大包奇奇怪怪的香炉黄纸了,就算是一丁点可疑的物品,哪怕是一张符箓我也带不进来。 所以我今天就空着手来到了拍卖会的会场,要是一会儿遇到什么凶险的话…… 我也只能靠着自身的法力去硬打硬拼了。 花姐调侃了我几句,四周的人都奉承的发出一阵哄笑,我也跟着讪笑了几声,花姐终于回头看了看还在一边垂手侍立的安总。 “老安啊,你这客气过头的脾气还是改不了,赶紧平身吧,不累啊?” “不累不累!” 安总如获大赦,赶紧直起身来一脸堆笑。 “甭说是弯会儿腰了,就算让我老安在这儿跪上一夜我都不带眨巴眼的!您不到场,谁敢进去对着那一柜子稀世珍宝胡咧咧啊?” 安总话一出口,四周的人都纷纷点头附和,我惊讶的看着花姐,也不知道安总这些话是不是在夸大其词去讨好花姐。 花姐只是淡淡一笑,“老安啊,话可别说的那么大,能到今晚这个拍卖会上的人个个儿都不是棒槌。你现在把我吹上天了,过会儿我要是这张老脸啪唧,掉地上了,那可捡都捡不起来喽!” 安总夸张的摆着手,“您这话儿说的,吓的我都不敢进拍卖会的门了!花姐在鉴宝方面的名头那还用我多嘴?入行三十年,一生不打眼,这话可不是我编出来拍您马屁的吧?” “行了,别说那些好听话儿吹捧我了。上去吧,这都过了点儿了一个人也没进场,估摸着这会儿那爷都该在四处踅摸了,是不是我把大家伙都给拐跑了。” 大厅里又是一阵哄笑,安总赶紧亲自按了电梯,金色的电梯门打开,他又躬着身子先把花姐请进去,然后回头看着任诗雨。 任诗雨笑着把安总推进轿厢,我们都进了电梯后服务员按下了唯一的一个楼层键。 八十八。 我这才知道,这个vip电梯是直达拍卖会场地的专用电梯,而且能有资格坐这一部电梯的人…… 果然就和任诗雨说的一样,只有三个人。 花姐,安总,任诗雨。 至于我嘛…… 就是买一赠一的添头,跟着任诗雨沾了个光而已。 电梯停下,服务员躬身站在门口,安总又亲自扶着花姐走出轿厢,我和任诗雨跟在他们后边。 花姐刚一走出电梯,我就听见了一个尖锐的嗓音响了起来。 “哎哟喂我的花姐诶,您老人家终于銮驾光临喽。我可得说您几句,您是一丁点也不心疼我小那啊,您就不能来早一点儿吗?您瞧瞧您瞧瞧,这都八点过了快五分了,您不到场别人是一个儿也不敢进厅,我这就冷冷清清的活活等到现在,好好儿的一场拍卖会,愣让您给整成逃婚现场了!” 我一听见这道声音,心脏一下就不舒服了半天。 这声音又尖锐又古怪,听这些话就像是一个怨妇在絮絮叨叨的跟人诉苦,可这声音却明明是个男人的。 不,这么说也不太贴切。 怎么说呢,就和我看电视剧里演的那些…… 太监似的。 我下了电梯,朝那道声音抬眼看了过去。 一个穿着宝蓝色马褂的中年人出现在我的视线里,我差点忍不住笑出声来。 那家伙确实是个男人,差不多有个四十来岁,但保养的极其讲究,看着就像是个发面馒头似的,一张脸是又白又嫩。 他正在捏着兰花指朝花姐说着什么,脸上的表情十分夸张,看我和任诗雨走下了电梯,他一个高就跳了过来。 “哟,诗雨哎,我的好侄女儿,可想死你那叔喽!” 他一步跨上来就抱住了任诗雨,我脑子一阵充血,我靠! 虽然他是个太监…… 不是,他像是个太监一样吧,但也毕竟是个大老爷们儿。 就这么抱着我媳妇儿,他还…… 要不要脸了! 第三百二十三章 不太一样 我脸色一沉,咳嗽了一声,火气腾的就冒了起来。 任诗雨赶紧回过头来想给我介绍一下,那家伙却抢在任诗雨前面对我尖声尖气的笑了起来。 “哟,你就是大名鼎鼎的小多余吧?嘻嘻,我听好多人提起过你,你是我诗雨侄女儿的……那个,对不对?嘻嘻,人家姓那,一声,那……” 他翘着兰花指在我眼前划了个一声,我的脑袋情不自禁的也跟着他划了个一声。 “对啦,那若兰。道上的朋友们给我脸,喊我一声那爷。不过咱这种关系就不用那么生分了,诗雨侄女儿喊我那叔叔,你是她的……那个,嘻嘻,是不是也应该喊人家一声叔叔呢?” 说完他还捏着小粉拳在我胸口上轻轻一捶,两眼水汪汪的看着我,白胖的大脸盘子笑的都能流出油来。 诗雨的……那个? 你大爷的,哪个啊?! 说的老子好像身份不清不楚似的。 不过听他这么一自我介绍,我肚子里的火气早就烟消云散了。 我就算是再……那个,也不至于和他这种……那个计较吧? 我只能朝他咧咧嘴,“当然,您是诗雨的叔叔,自然也就是我叔叔了。那叔叔好,我是陶多余。” “哎呀,你瞧你瞧,他多乖!人家好喜欢他,嘻嘻嘻……” 那家伙竟然一头扎进了任诗雨怀里扭捏起来,我顿时气的两眼翻白,任诗雨赶紧给我补充了一下。 “多余,那叔叔是奇宝居的老板,也是这场拍卖会的东家。今晚我们能到这里参拍全靠他的照顾,说起来我们都要好好谢谢那叔叔呢。” 我又重新压了压火气,我听任诗雨说这不男不女的家伙竟然是奇宝居的老板,还是忍不住吃了一惊。 虽然我对拍卖这个行当一无所知,但我也知道,要支撑起一场这种规模的拍卖会,至少要十几个亿,甚至是更高价值的奇珍异宝才够。 那我眼前的这个太监…… 不是,那若兰,他肯定不会是像我看到的这么简单。 都说中州富豪界水深似海,看来果然是名不虚传。 我刚要对那若兰道谢,他却脸色一正。 “诗雨侄女儿,你这话那叔可就不愿听了,你那叔这人是最刚正不阿了,从来不给任何人开后门。这次要不是你爸老任掏了三个亿的保证金,还承诺无论有没有拍下任何拍品都会给我一个亿的最低消费保障,我也不可能把黑金vip邀请函发给他。” 我吃了一惊,我还真不知道任天翔为了这两个入场名额竟然下了这么大的血本。 我心里一暖,我这个老丈人啊,要是七月十五之后我还能全须全尾的活下来,我一定要好好陪他喝几杯。 “话儿也不是这么说,老那啊,你奇宝居也办了大大小小不下百场拍卖会了吧,你什么时候允许过任何人带家属了?说起来还是你对任家小丫头偏心,哼。对我这种老婆子,你可就没那么殷勤喽!” 花姐故意酸溜溜的盯着那若兰,她嗓门很大,其他刚下了电梯的人全都听的清清楚楚的。 那若兰脸色一变,赶紧又是摇头又是挤眼的示意她别说了。 “快,都里边坐吧,个个都站外边干吗啊,那爷我又不缺把门的,真是!” 那若兰翘着兰花指对大家娇嗔了一句,众人哈哈大笑起来,纷纷对他抱拳问好。 安总总算是找到了说话的机会,从我身后挤出一张脸来。 “那就预祝这场拍卖会圆满成功,那爷日进斗金啦!” 那若兰的眼睛笑的都看不见了,捂着嘴一个劲的点头。 “得海啊,还是你会说话,这小嘴,真讨人喜欢!快进来,大伙儿都进来!” 那若兰风摆杨柳一样的在前面带路,我这才知道,原来安总的名字是叫得海。 得……海? 我突然脚下一顿,朝安总看了过去。 他姓安…… 安得海?! 这不也是个太监啊! 任诗雨扯了我一把,安得海的一张脸都快窘成猪肝颜色了,四周的人都在强忍着笑意,但还真没人敢笑出声来。 不得不说,安得海的定力真是够好的,他脸上不动声色,殷勤的扶着花姐的手,一路走进大厅把她让到了最中间的主座上。 “诗雨,你和多余坐那边,我就……嘿嘿,不客气了。” 安得海一屁股坐在了花姐的右手边座位上,任诗雨先对那若兰和花姐微微躬身,这才拉着我在花姐左手边的座位上坐了下来。 我四下看了看,这个会场设计的挺普通的,和我想象的不太一样。 花姐,安得海还有任诗雨和我四个人坐在离展示台最近的第一排,其实也没什么太特别的地方,就是我们四个人坐的是昂贵的海黄梨木太师椅,面前有茶水点心和果盘。 而后面的几排就离我们稍远了一点,我猜应该是拿着白金邀请函入场的参拍者吧,看座位大概是有二十个人左右。 不过他们的座椅就没这么讲究了,是檀木圈椅,面前只有一杯茶水。 我一眼就看见了一个熟人,孙侯。 他坐在后排中间的位置上,看来他的身份不低,四周的人都在满脸堆笑的和他抱拳问好,他也一一对那些人点头致意。 孙侯看见我朝他看来,赶紧挥手和我打了个招呼,我对他笑笑,继续往四下张望了几眼。 两边还各有几排座椅,那应该是给拿着黄金邀请函入场的人坐的,大概有五六十个座位。 椅子变成了普通的红木,眼前连个茶杯都没了,看来那些人的身份根本就入不了那若兰的法眼。 大厅的后面密密麻麻的摆着上百个办公椅,这不用说,肯定是给其他拿着红色邀请函的参拍者准备的。 我嘴里嘀咕了几句,任诗雨奇怪的看着我。 “怎么了?” 我摇头笑笑,“没什么,就是和我想象的不太一样。” “那你想的应该是什么样?” 我挠了挠头,其实我也没真正参加过拍卖会,只是从小说和电视上看到一些场景。 “不是应该有个高科技的展台,所有拍品都要放在防弹玻璃盒子里,大屏幕上各种角度高清转换,整个大厅坐在哪个角落都能看的清清楚楚的?” 任诗雨强忍着笑看着我,“嗯,这个大厅设计的也不合理,应该一楼是散户,二楼是中户,三楼是七星级贵宾厅,黑金vip贵宾坐在包厢里喝洋酒抽雪茄,身边再来几十个美女伺候着,对吧?” 虽然我听的出来她是在说反话来取笑我,但我还真没法反驳她。 因为…… 我想象中的拍卖会,确实就应该是她说的那个样子。 花姐也听见了我们俩的对话,突然一声就大笑了起来,整个大厅都被震的嗡嗡的。 我顿时就尴尬了,怪不得来之前任诗雨再三嘱咐我要少说话呢。 其实说错话不怎么丢人,可让花姐这大嗓门一宣传…… 唉。 我赶紧埋头喝茶,脸皮都快烫熟了。 第三百二十四章 蒋王秦后 还好花姐笑够了就低头喝茶没再说什么,任诗雨赶紧低声给我解释了几句。 “奇宝居组织的拍卖会可是整个中州品级最高的,到这里参拍的人个个都是收藏界的顶级大师,人家只在乎拍品的好坏,才不在乎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呢。防弹玻璃就更别扯了,谁敢在那叔的地盘上抢劫,他是活够了啊。” 我连连点头,虽然脸上没动声色,但我又忍不住朝展台上多看了几眼。 那若兰坐在展台边上的一把椅子里翘着兰花指啜着茶水,看那模样活脱脱就是个电视剧里的太监大总管似的。 但我知道这个人一定不简单,不然任诗雨也不会说出刚才那些话来。 “小陶啊。” 我耳边猛然一炸,花姐斜着眼看着我,我赶紧探头绕过任诗雨对她笑起来。 “花姐,您说。” “你在中州开古董铺子也有小一年了吧?” 我算了算,还真是。 从我盘下博古轩到现在,已经过去足有十个多月了。 “是,花姐,在琉璃厂开了个小铺面,卖的都是不值钱的玩意儿。” “嘿,小滑头。你这是怕花姐看上你什么宝贝,你怕我生抢啊?” 花姐的嗓门很大,但语气却一直没有什么波澜起伏,我也听不出她这话到底是在讥讽我,还是只是和我开个小玩笑。 我只能笑着打了个哈哈,“花姐说笑了,我那小店里要能有您看上眼的东西,那还真是我的荣幸了。真要看上什么您开个口,我立马亲自给您送家去。” 花姐斜了我一眼,“可拉倒吧,你要有好东西早就藏起来了,还能摆店里放明面上?” 我干笑了几声,心想废话,我要敢把青鸾瞳移海扇陨铁金针这些宝贝都放店里卖,就算花姐不给我抢走了,我也会让吴桐和颜柳那些老怪物给撕成碎片。 “哪儿有,我对古董真是一窍不通,就我这眼力还能收着什么宝贝?不让人给坑了都算赚了。花姐您可是收藏界的前辈高人,我这还想跟您多学点本事呢。” 我本以为我这马屁拍的滴水不漏,没想到花姐却脸色一沉,语气里带着火气。 “嘿,我还以为你是个乡下来的实诚人,没想到也油嘴滑舌的,不想和我聊天就少废话,省的惹老娘不高兴。” 我顿时就傻了眼,我靠…… 女人果然都是不讲理的怪物啊,我这一顶接一顶的高帽子给她扣头上,谁知道她莫名其妙就翻脸了。 我皱了皱眉头,心里不大高兴了。 管她是收藏界的什么高人大神,我平时又没有用的着她的地方,这娘们凭什么和我这么说话。 任诗雨赶紧在我手上捏了一把,我这才没当场和花姐吵起来。 任诗雨笑道,“花姐,我家多余确实就是个实诚人,他对古董就是一窍不通,你也没必要绕弯子,有什么话可以当面教训,不然别说是他听不懂,就连我也以为是你在故意为难小辈了。” 任诗雨这几句话软中带硬,算是回击了花姐一把。 花姐愣了一下,回头看着我和任诗雨。 “他不懂,你也不懂?” 任诗雨浅笑了一声,“在花姐面前不敢说懂,您也知道,我就是个做房地产的,对古董那点了解还上不了台面。” 花姐沉默了半天,我心里这个解气啊。 让这老娘们给我莫名其妙的喷了一顿,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回她话了。 正面硬刚吧,且不说我和个女人吵架会不会丢脸,我就怕她利用专业知识在今晚的拍卖会上给我下绊子,我还真应付不了她。 可就这么忍了,岂不是太怂了。 没想到任诗雨几句不软不硬的话一下就让她哑口无言,我心里暗暗好笑,原来任诗雨的嘴皮子这么利索,我以前还真没看出来。 “花姐,算了,我看他俩是真的什么也不知道。诗雨,小陶,花姐的脾气咱整个圈子都知道,她没有恶意,你俩也别往心里去。” 安得海赶紧伸过头来打了个圆场,给我们解释了几句。 “小陶啊,你在琉璃厂那个店面是叫……博古轩,对吧?” 我点了点头,安得海“啧啧”几声,露出了一脸羡慕的表情。 “谁都知道,你那店铺是财源滚滚,日进斗金。可你知不知道,除了你自己努力经营之外,到底是什么原因能让你一个新开不到一年的店铺生意这么火爆?” 我愣了一下,心想安得海这话还真是把我给问着了。 努力经营…… 我很惭愧,这话我是当不起的,因为自打博古轩开业到现在,我是一件货品也没亲手卖出去过。 要说生意为什么这么火爆…… 我挠了挠头,应该是地角好吧,琉璃厂那种地方寸土寸金,客流量极大,这应该就是我生意火爆的原因了。 没想到安得海却摇了摇头,脸上的表情高深莫测。 “一个原因是你得到了潘家的鼎力支持,潘成和潘浩可都是收藏界里出了名的人物,我说句不中听的话,有他们给你撑腰,就算是你店里卖的都是赝品,也足够你维持生活的。” 我点头表示同意,确实就和安得海说的一样,潘成虽然没直接参与到博古轩的生意上,但潘浩却在失踪之前隔三差五的到店里帮忙运营。 他家两代经商,对市场趋势的把握了如指掌,就算是在博古轩里卖袜子,我估摸着都要比其他的店铺多卖几双。 “还有其他原因吗?” 我也来了兴趣,又问了安得海一句,他先观察了一下花姐的脸色,这才说了下去。 “还有一个原因,也是最重要的原因,就是……你有个好合伙人啊!” “合伙人?” 我愣了一下,“蒋亮吗?” “对。” 安得海笑道,“我估摸着你还不知道呢,蒋秃子在咱收藏界里可是有名有号的奇人异士,虽然他不像花姐这么经常出入高端拍卖会,但他的那双贼眼可是在圈子里大大有名。收藏界里有句话,叫蒋王秦后……” 花姐脸色一沉,“呸!就凭他蒋秃子的名号敢排在我前头?” “哎,您看我这张嘴!秦后蒋王,这可是咱整个圈子里最顶尖的两位鉴宝大师了,这两位从出道到现在,大半辈子都没打一次过眼!” 我惊的下巴都快掉下来了,任诗雨也不敢置信的看着花姐。 花姐的脸色虽然很难看,但她却没出口反驳,看起来安得海说的这些…… 都是真的! 原来我的博古轩生意兴隆,从来就没有一个客户上门索赔,都是靠着蒋亮的名头! 我惊讶的半天都没合上嘴,花姐看我和任诗雨的表情也确实不像是在骗她,这才悻悻的哼了一声。 “那个该死的蒋秃子,总有一天我……” 花姐说了一半就把话给吞了下去,我奇怪的看着她,任诗雨捏了我一把,我只能回身端端正正的坐好。 “喂!” 花姐突然伸过头来朝我一瞪眼,把我吓了一跳。 云九小说 第三百二十五章 空谷幽兰 花姐那只纯黑色的眼珠子直勾勾的瞪着我,我一哆嗦,赶紧堆起一副笑脸。 “花姐,您吩咐。” 花姐脸一沉,“蒋秃子已经好几个月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了,他去哪儿了?” 我一时语塞,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了。 我特么还想知道蒋亮去哪儿了呢! 不过我也不敢让外人知道蒋亮失踪的事,就随口搪塞了花姐一句。 “他回老家去修祖坟了,应该近期就能回来。花姐要是想见蒋亮,我一定代为转达,让他回来以后登门给花姐请安。” “嘿,他能来见我?那……我还真的好好谢谢你了。” 花姐自言自语的嘟囔了一句,我顿时就起了疑心。 怎么听花姐这口气这么幽怨呢,难道说花姐和那个蒋秃子俩人…… 有过什么不得不说的故事?! 我让这个猜测给吓的出了一身白毛汗,我也不敢问,任诗雨不动声色的拿起一个本子来遮住了我的脸。 “多余,这是今晚拍品的展示画册,你好好看一下。你初入这个行当,有不懂的就赶紧和花姐还有安总请教,这可是个不可多得的好机会。” 任诗雨在画册后面悄悄对我挤了挤眼,我这才强压住了心里的熊熊八卦之火。 我随手翻了翻画册,“这都是今晚要拍卖的东西吗?” 任诗雨点点头,“每场拍卖会开始之前,主办方都会把画册发到受邀参拍的人手里。你这几天忙没回家,这才没提前看到。拍卖会还有几分钟就正式开始了,你现在补补课也不算晚。” 安得海笑了起来,“哟,我这还是回头见着现上花轿现扎耳朵眼的,看来你两位今儿晚上是真没有什么确切的目标啊?” 我笑道,“我这人不会说假话,我对古董是真的一窍不通,就算是我提前看了画册也不一定能看出什么门道来。一会儿我要是看上什么物件了,还请两位看在我是小辈的份上多提点我一下,可千万别把我老丈人的这点家底都赔进去才好。” 安得海一边笑一边谦虚了几句,花姐的脸色这才稍缓了一点,冷冷的说了一句。 “以老安的眼光足够你挑几件称心的玩意儿了,就用不着我多嘴了吧。不过你想让老安帮你们也不是不行,前提是你们可别抢了他看上的宝贝。” 安得海一听这话,脸色稍稍尴尬了一下。 “诗雨,小陶,其实我今儿个……嘿嘿,还真是冲着一件宝贝来的。我知道你们财大气粗,我可不想和你们俩死杠价格,所以咱能不能把话说前头,那件宝贝要不……嘿嘿,就让给我吧?” 我好奇的问他看上了什么宝贝,安得海指了指我手里的画册。 “就这件了,宋徽宗的墨宝珍品,《瑞鹤图》!” 我看了一下画册,照片上显示的是一幅横卷画轴,右边是一大群仙鹤飞舞在一座宫殿上空,左边是十几行毛笔字,写的瘦干干的,我也没看出哪里值钱。 画的最左边还有一行字,看起来应该是写在卷轴上的。 “宋赵佶……瑞鹤……这是个啥字,图吗?” “哎对!小陶啊,咱可先说好了,到时候你可别和我抬价,就让我圆了这个收藏梦得了!” 安得海一脸期待的看着我,我挠了挠头。 “这个宋赵佶是什么人,很有名吗?我怎么从来就没听说过有这么一号大画家?” 花姐和安得海脸上的表情瞬间就凝固了,俩人像看白痴一样的看着我,我顿时尴尬了。 看这个样子,我是…… 又丢人了。 任诗雨的脸都扭了,赶紧别过脸去不想和我说话,我对安得海干笑了一声。 “行安总,你看我也真是不懂这些艺术,要是这画落我手里,那就真是水牛啃了牡丹花了。我不和你竞价,咱说好了。” “哎哎,好嘞!” 安得海激动的两眼放光,“你看上什么东西了,一会儿我也直接放弃,免得咱自己人伤了和气,是吧?” 我挠了挠头,还真不知道自己要买什么。 说句实话,我来这场拍卖会纯属一个意外。 夏天只是给我留了“奇宝居”三个字作为线索,其他的什么也没说,我脑子里快速转了一下。 和夏天的天命诅咒有关的东西应该是土行物品,一开始我以为夏天想要让我买的应该是茅山夏家的镇派之宝茅山石。 但我翻遍了画册,也没找到一个类似于茅山石的照片,看来夏天想要让我买的东西是另有他物了。 我又翻了一遍画册,心想那些什么画啊青铜器啊之类的东西应该不会在我的购货清单之列。 我就找了一下哪几件拍品是和土有关的,指给安得海看了看。 “这个陶器,这块奇石,还有……咦,这是什么?” 我翻到画册的最后一页的时候,突然看见了展示照片上出现了一件很奇特的东西。 这是一个尺寸不大的盆景,好像是一盆兰花。 花盆是明黄色,方方正正的,上面栽着一棵兰花,根部是亮红色的,连着几支翠绿的枝叶。 越往顶端的枝叶颜色越深,到了离叶尖还有个一半左右的地方,枝叶已经完全变成了纯黑色。 几支枝叶间冒出了一个纯白色的花骨朵,整个盆景看起来淡雅又高贵,我一下就被这件拍品给吸引住了。 夏天是最喜欢摆弄这些花花草草的东西了,她要让我买的…… 会不会就是这棵兰花盆景呢? 但我又有点想不通,照片上的这棵兰花看起来流光溢彩的,好像水润的有点不太正常。 新鲜的枝叶和花骨朵有点水润并不奇怪,但从照片上看,整个盆景好像是都晶莹剔透的,就像个假的似的,我忍不住问了一句。 “这是兰花吧,这是个什么品种,怎么这么好看?” 安得海的脸色又凝固了,花姐在旁边冷哼了一声。 “就你这水平还敢来拍卖会丢人现眼呢,你看不懂物件,还看不懂汉字啊?” 花姐这么一说我才发现,原来在照片下面还有几行小字。 我尴尬的笑了笑,凝神一看,顿时就给吓了一跳。 “五色翡翠,空谷幽兰!” 我顿时就傻了眼,怪不得我看着这棵兰花这么奇怪,原来竟然是…… 翡翠雕刻的! 花姐似笑非笑的看着我,“怎么样,傻眼了吧?那我就干脆多告诉你几句,你知道这件五色翡翠兰花最值钱的地方是在哪里吗?” 我拿着画册呆了半天,还真看不出来什么门道。 其实我以前听蒋亮说过一点关于翡翠的知识,什么一坑二色三种水,只不过我理解不了是什么意思。 我这还是第一次看见这么漂亮的翡翠雕件,我看着哪哪都值钱,只能张嘴结舌的看着花姐摇了摇头。 花姐那只纯黑的眼睛闪烁了一下,我打了个哆嗦。 “这个物件是用整块的高冰种老坑翡翠雕刻出来的,五色俱全,浑然天成,一点也没有拼接过的地方!” 第三百二十六章 打假环节 我吃惊的张大了嘴,“哇,不是吧,这是……一整块翡翠雕刻出来的?!天那,那这岂不是个价值连城的宝贝了!” 花姐冷笑了一声,“要是拼接的垃圾货怎么可能成为奇宝居拍卖会的压轴拍品,那种东西顶多也就值个千万左右罢了。” 我倒吸了一口凉气,拼接的都要千万左右…… 还罢了?! 那这一整块翡翠雕刻出来的兰花盆景,怎么也得上亿了吧?! 我的天,我暗暗抹了抹头上的冷汗,心想这件东西可千万别是夏天想让我竞拍的拍品啊,不然我老丈人交的这三亿保证金…… 够不够的还两说了。 但我想了想,一来这东西确实就是土行属性的,二来这又被雕刻成了个兰花的样式,很符合夏天的调调。 无论这东西是不是能解开夏天的天命诅咒,我都要把它买下来试一试了。 我叹了口气,安得海哈哈一笑,安慰了我几句。 “小陶啊,虽然我很喜欢这东西,但我的资金有限,等我拍下《瑞鹤图》之后就不可能再有余钱去顾及这件宝贝了,所以你放心,我是不会横刀夺爱的。” 我随口谢了安得海一句,眼光瞟向了花姐。 她还没透露过她对什么拍品感兴趣呢,一旦她今晚的目标就是这盆五色翡翠兰花…… 我心里暗暗打鼓,我这点家底还真是杠不过她。 花姐却一脸漠然的吃点心喝茶,脸上波澜不惊,我也不知道她到底心里是怎么打算的。 “各位贵宾,奇宝居秋拍会将在五分钟后正式开始,请各位贵宾注意时间,落座等待。拍卖会开始后将关闭各个通道门,会场内禁止喧哗,请各位把自己的手机调为静音模式。本次拍卖会禁止拍照,禁止录像及一切不必要的联络,需要对外联系的请及时通知组委会,谢谢大家配合!” 一道甜美的女声在大厅里响了起来,我赶紧掏出手机调了静音,当我看见手机上的信号已经变成了一个红色的叉号,不禁赞叹了一声。 “那爷还真是个手眼通天的厉害人物,能在中州城里屏蔽掉手机信号,这能量可不是一般人具备的。” 任诗雨和安得海都点头称是,花姐虽然脸上没动声色,但她也偷偷的抬眼看了一下端坐在展台上喝茶的安得海,眼神里满是赞许。 看来我猜的没错,这个看起来娘里娘气的那若兰…… 还真不是个一般的人物。 我合上画册,看到设计精美的封面上写着几行字。 最大的一行字是“奇宝居秋拍会展示画册”,下边一行小字是主办方,毫无疑问,今年没有了潘家的参与,唯一的主办方就是奇宝居了。云九小说 下边又有一行字,是几个协办方的名号,我看了一下,好像都不怎么太出名。 也可能是人家几个宝号都挺出名的吧,只是我没听说过而已。 最下方印着几个鎏金的字,挺显眼的。 名誉顾问:秦如花。 我悄悄的问任诗雨,这个秦如花是不是就是花姐,任诗雨往旁边瞟了一眼,微微点点头。 我心里暗暗好笑,这一场拍卖会上真是富豪云集,身家几个亿甚至是上十几个亿的一抓一大把。 但这些人的名字好像都没比我洋气到哪儿去,什么安得海,那若兰,这回又来个秦如花。 我瞬间感觉我自己的名字好像还不是最土的,我是越来越喜欢这场拍卖会了。 一个身穿青花瓷花纹旗袍的小姐姐举起一把小锤子,朝着一个悬挂在展台一角的编钟上轻轻一敲,“当!” 悦耳的钟声传遍了大厅,刚才还在嘁嘁喳喳的人们顿时安静了下来,个个都红光满脸,紧盯着展台。 那若兰优雅的放下茶杯,款款站了起来走到展台中央,面带微笑的撒开目光,四下巡视了一圈。 人群立马爆发出一阵掌声,我也跟着大家一起拍着巴掌,心脏不自觉的“嘭嘭嘭”越跳越快。 那若兰好像很满意大家的反应,他双手举起一抓拳头,大厅里的掌声顿时就停了下来,一时间四下鸦雀无声,大家都在盯着展台上的那若兰。 那若兰微微一笑,朱唇轻启,那模样简直是比宫里的公主格格都要妩媚。 “感谢各位,百忙之中拨冗光临奇宝居秋拍会,我老那在这先谢过各位老少爷们儿了!” 那若兰抱拳四下一揖,小指头还翘着兰花指,大家也纷纷报以掌声。 “不耽误各位时间,咱话不多说,直接进正题儿。照例呢,咱还是先公布一下这次秋拍会不合格的几家协办方,下次大伙儿想买什么东西,可得躲避着这几家奸商了。” 大厅里的人顿时有点激动了起来,交头接耳的嘁嘁喳喳声不绝于耳。 “嘿,来了,我告诉你老李,每年这个环节是最过瘾的,比压轴拍品竞价还好看呢!” “哟,这次不知道又是哪几家要倒霉了,让那爷亲自点名,少说也得个三五年翻不过身来!” “可不,去年的打假环节你们听说了吗,钱有财的博雅轩提供了一件元中期粉彩大瓶,愣说是值两个多亿,结果被花姐她老人家一眼就看破了玄机,您猜怎么着?嘿,是个赝品!结果被那爷亲自执锤砸了个粉粉碎,那钱有财愣是连屁都没敢放一个!这不都过去小一年了,他那铺子的名声是从中州前三一溜烟的掉了个没影儿,到现在老钱还在鬼市上鼓捣点赝品蒙人糊口呢。” “嗨,这是图个什么许的,你说老钱以前多风光,可现在……唉!” 一道道声音不停的传进我的耳朵,我奇怪的小声问任诗雨,这个打假环节到底是怎么个意思,我以前从来就没听说过。 任诗雨笑了笑,“这是奇宝居拍卖会的独特环节,其他拍卖会是没有的。每次在正式开拍之前,那叔叔都会公布一些恶意提供赝品,企图在拍卖会上鱼目混珠的无良商家,目的就是把他们的丑恶嘴脸公诸于众,让他们失去在中州藏宝界混饭吃的根基,同时也可以震慑其他存心不良的商家,还中州藏宝界一片净土。” “哦,这样啊,那这个环节太有意义了,我顶那叔一个。” 我拍着巴掌对展台上的那若兰翘了个大拇指,他嘻嘻一笑,捂着嘴翘起兰花指虚点了我一下,我差点让他给恶心吐了。 我问任诗雨,“那这么说来,那叔也是个鉴宝大师了?” 任诗雨看了一眼花姐,故意把声音提高了一点。 “那叔叔虽然富甲一方,家里的各种珍藏数不胜数,但他在鉴宝方面却不是太在行。这些年都是花姐给那叔叔掌眼鉴宝,两个人合作了有十几年了,多亏花姐火眼金睛,什么赝品都逃不过她的法眼。” 我朝花姐看了过去,她显然是听见了任诗雨说的话,傲然的挺了挺胸脯,脸上的表情别提多傲娇了。 第三百二十七章 正式开始了 别看我刚才对花姐没头没脑的喷了我一顿有点不爽,但我还是打心眼里敬佩有真本事的人的。 我朝花姐微微躬身表示敬意,她虽然只是拿鼻孔眼不屑的朝我哼了一声,但脸上的表情却带着一点笑意。 我当然不能再和她计较,朝她笑了笑就转过头去看着展台,那若兰正翘着兰花指指着助理小姐姐展示的一对手镯。 “这是洪记典当行提供的一对木那老坑高冰翡翠手镯,报价三百八十万,经鉴定这是赝品。洪老三,我那爷做事从不看谁面子,哪怕当年你老子和我有二十多年的交情,我今儿个也不会给你留脸。你自己说,认不认?” 那若兰尖声尖气的指着台下,大家的目光一起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 人群里站起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他的脸烧的通红,眼睛慌乱的躲闪着大家的目光。 “那叔,您这……这是……唉!” 他沮丧的低着头,“是,什么都瞒不过您的法眼,我认,这确实是赝品,是我洗了底打过荧光粉的B货。” 人群中顿时爆发出一阵阵惊呼,有赞叹那若兰铁面无私的,有讥讽洪记典当行自取其辱的,也有的明白人纷纷把目光对准了花姐,夸赞她法眼如炬的。 花姐此时心情大好,她面有得色的和我们几个解释了一下。 这个洪记典当行以前在中州赫赫有名,上一代老掌柜洪家家主是那若兰的至交好友,两人在二十多年前就认识了。 自从三年前洪老掌柜退休,把生意交给他三儿子打理,洪记典当行的生意就开始慢慢走了下坡路。 现任掌柜洪老三其实也不算是不学无术,在整个中州的收藏界里,他其实还算是同龄人中的佼佼者了。 只是他这个人有点急功近利,失去了洪老掌柜的人脉关系之后,洪记典当行的生意暂时有点不景气,他急于扭转眼前的局面,就起了一些不该有的歪心思。 他找到了那若兰,想利用他老爸和那若兰的关系提供拍品参与奇宝居的秋拍会。 那若兰一本正经的告诉他,任何个人和商家都可以提供拍品参与这次拍卖,前提是只要市场价不低于一百万,而且保证提供的拍品是真正有价值的东西,他就可以把洪老三提供的藏品列入次此拍卖会的拍品画册里。 洪老三一口就答应了下来,其实他心里却有自己的小九九。 他只是想利用那若兰的关系进入奇宝居的拍卖会,但至于提供的是什么东西,是不是赝品…… 他很有自信,他认为那若兰就是在跟他打官腔。 以他老爸和那若兰的这层关系,他觉得那若兰无论如何也不会当众去撕洪记典当行的脸皮。 于是洪老三就精心制作了一对洗底的翡翠手镯,报价也不高,只报了三百八十万。 他很有自信这对手镯能拍出接近千万的价格,他是想用差价来贿赂那若兰,这样两个人都有巨大的利润,那若兰自然是不会把他的丑恶嘴脸公诸于众了。 结果却大大出乎了他的意料,那若兰可是个一根筋到了极点的人物。 他不光是请花姐来鉴定了手镯的真假,而且还没去找洪老三私下解决,而是在拍卖会的打假环节上毫不留情的把他排在了第一位。 洪老三低着头面红耳赤的离开了座位,一名保安立马就上前把他接到了侧面的出口,洪老三灰溜溜的跑出了拍卖会大厅。 听完花姐的介绍,我一下就对那若兰的好感度上升了几个档次,由衷的夸了他几句。 “那叔真是铁面无私,为了保住中州收藏界的一片净土而大义灭亲,让人敬佩。” 花姐那只漆黑的眼球在我脸上滴溜溜的转了一圈,我只感觉浑身的汗毛都一根一根竖了起来,赶紧躲闪开她的眼光。 “铁面无私……嘿,没想到老那也有网开一面的一天。” 我奇怪的看着她,“这话什么意思?难道那叔为了谁还开过后门?” “你啊。” 花姐似笑非笑的看着我,我愣了一下。 “我?” 我突然想起来了,在刚下电梯的时候花姐还真提了一嘴,说是奇宝居大大小小上百场拍卖会,从来就没有任何一个嘉宾有资格带家属的。 我应该是开天辟地头一个吧。 我挠了挠头,“我和那叔今天还是头一次见面呢,他为什么会对我另眼看待?” 花姐意味深长的笑了笑,并没有回答我的话,我心里暗自揣测,难道是看在我岳父任天翔的面子上? 这个猜测可能是最合理的解释吧,毕竟任天翔为了这两个入场名额缴纳了巨额保证金,还承诺无论我有没有拍到拍品,他都会给那若兰一个亿的最低消费保障。 再加上他这么多年在中州打拼下的地位,那若兰很有可能看在这些因素上对我倍加照顾吧。 在大家山呼海啸般的掌声中,那若兰举起一把亮闪闪的铁锤,朝着那对翡翠手镯砸了下去。 接下来那若兰又公布了几家不合格的协办方名称,有的是和洪老三一样,企图用赝品蒙混过关,还有的是因为估价过高,不符合奇宝居拍卖会的品质要求。 赝品全都被那若兰砸掉或者撕碎了,估价过高的拍品全部下架,等拍卖会结束后返还给各个商家。 这么一来,本来出现在画册上的四十多件拍品只剩下了三十六件,而坐在大厅里的人也由将近二百人变成了一百多个人。 很多人都被臊走了,还有一些人是本来看上了那些不合格的拍品,现在拍品既然已经下架或者销毁,他们留在这里也没有多大意义了。 “好,开胃菜吃好了,那咱就正式开席,我宣布,奇宝居秋拍会现在……正式开始!” 那若兰亲自举锤敲了一下编钟,大厅里顿时就安静了下来,一个小姐姐端着一个精美的瓷盘款款走上展台。 我还愣了一下,心想我没在画册上看见这个瓷盘啊。 结果我又丢人了,那若兰伸手从瓷盘上拿起一个牌子,上面写着个“002”的字样。 “下面咱就开始拍卖第一件拍品,编号002,清八大山人画作,水墨绢本拳石双鸟立轴图!起拍价五百八十八万,每次竞价涨幅不得低于十万,超过一千万以后,每次竞价涨幅不得低于百分之五。听懂了规矩咱就不废话了,开始吧!” “懂了懂了!” 大厅里纷纷响起应和的声音,我看了一下手里的画册,本来拍在第一位的拍品已经由于不符合奇宝居的参拍标准而下架了,这编号002的拍品是一幅清朝的古画,叫《拳石双鸟图》。 我在心里快速盘算了一下,嚯,超过一千万以后每次要加价最少五十万。 真特么贵啊! 我轻轻拍了拍胸口,还好我不需要古画,我这一轮暂且做个看热闹的就行了。 第三百二十八章 那是个托 整个大厅鸦雀无声,大家都凝神屏气的紧盯着展台。 那若兰举起一个小木槌,“当”的一声敲在了桌子上,我身后立马就冒出了一个声音。 “五百九十八万!” 我不用回头就听出来了,这是孙侯的声音。 那若兰点点头,“四号贵宾出价五百九十八万,有竞价者请举牌。” 我心里暗暗好笑,四号贵宾…… 从孙侯的排位上看他应该是仅次于我们几个坐在第一排的人的,可能是没少缴纳保证金,估计差不多也得将近一亿吧。 可他竟然连个名字都没混上,这就可见那若兰这人真是眼高于顶,连赫赫大名的大圣地产董事长都没放在眼里。 “六百二十万!” “六百五十万!” “七百万!” …… 大厅里纷纷响起了加价的喊声,我朝展台上看了半天,奇怪的看了看任诗雨。 “画在哪儿啊,我怎么没看见?这些人连东西都没见着就敢喊这么高的价?” 任诗雨掐了我一把,伸出一根手指悄悄的指了一下头顶,我这才看清楚。 原来在展台上方有一排很大的显示屏,显示屏还是曲面的,无论坐在大厅的哪个角度都能看的清清楚楚。 显示屏上现在出现了五六张照片,第一张是古画的全景图,后边都是局部放大的照片,最后那张照片是一份鉴定书,最下方盖着两个鲜红的印章,上面龙飞凤舞的签了两个名字。 我辨认了半天,终于看出那两个名字一个是那若兰,一个是秦如花。 显示屏的分辨率高的吓人,照片清晰的就像是我在用放大镜看真的画作一样。 加价的声音还在不断的响起,我闲着也是闲着,就随便看了一下这张古画,感觉…… 真是不知道到底哪儿值钱。 画卷看起来挺长的,但整幅画却只有寥寥的几笔,也不知道画家是不是穷的连墨汁都要节省。 整幅画就只有三样内容,右边画了个弯弯曲曲的枯死的树枝,左边画着一块寸草不生的大石头,然后画了两只乌鸦,一只站在站在树枝上,一只蹲在石头顶上。 而且这乌鸦画的很搞笑,好像是在翻着白眼,就和两个大白痴似的。 画的右上、右下和左下稀稀拉拉的盖着几方印章,全都是篆体字,我一个也看不懂。 右上方的印章上面写着…… 好像是两个字吧,我看着像是个“关之”。 我悄悄捅了一下任诗雨,“这个关之是八大山人之一吗,其他七个人都是谁?” 任诗雨气的差点昏过去,她缓了半天劲才狠狠的挖了我一眼。 “那是四个字,八大山人,而且这八大山人就是一个人,叫朱耷,是明末清初……唉算了,你还是别说话了。” 任诗雨无奈的捂着脸不再理我,我讪讪的哼唧了几声,心想这才哪儿到哪儿啊,要是再给我个机会说话,我还能丢出更大的人呢。 竞拍渐渐进入了白热化,现在那幅死树怪石白眼乌鸦图…… 不是,好像是叫《拳石双鸟图》,已经被喊到了一千五百多万的价格,而且还在一路飙升。 只是参与竞价的人已经少了下来,从一开始的七八个人变成了只有两个人。 一个是一位三十岁露头的贵妇人,还有一个就是孙侯。 我回头看了一眼,心里不禁暗暗好笑。 这才第一件拍品,这些个平时衣冠楚楚人模狗样的上层人士就露出了鲜为人知的一面。 孙侯满头都是汗水,衣领也扯散了,领带也拉歪了,正在脸红脖子粗的一边举牌一边声音嘶哑的狂叫。 那个贵妇人哪儿还有点矜持的模样,她歪着帽子扯下了冰丝手套,汗水把脸上的浓妆都湿花了。 两个人还在不停的轮流举着牌子,扯着嗓子嘶声叫价,活像是两只斗的眼珠子都红了的乌眼鸡。 那若兰早就见惯不怪了,他云淡风轻的捏着兰花指左右逢源。 “四号贵宾,一千六百八十万。孙老板,加油哦,人家知道你财大气粗,大不了多卖几个小区,钱嘛,都是身外之物。嘻嘻!” “九号贵宾,一千七百六十四万。哎哟,牛夫人,你这也太小气啦,只跟个底限啊,人家都要看不起你了呢,嘻嘻。” 我这还是第一次听说拍卖会的主持人可以这么明目张胆的煽风点火,可能这也算是奇宝居的一个特色吧。 僵持了足有二十多分钟,胶着的战局终于分出了高下。 孙侯咬着牙叫出了一个报价,三次锤过,那个贵妇人沮丧的低下了头。 “两千二百四十万,三次!四号贵宾以两千二百四十万的价格拍下了002号拍品,大家恭喜四号贵宾!” 最终孙侯用两千二百四十万的价格买下了那幅翻着白眼的怪鸟图,全场掌声雷动,他长吐了一口气,立马就恢复了文质彬彬的嘴脸,朝满场的人作了个四方揖。 “谢谢各位,牛夫人,承让。” 牛夫人也矜持得体的笑着对孙侯祝贺,“孙总得偿所愿,小妹惭愧,财力不足以支撑到最后。这幅名画落到了孙总这样的行家手里,也算是得其所矣,小妹恭喜孙总了。” 孙侯稍带得意的朝贵妇人微微鞠躬,我还挺意外的。 这些人真不愧是常年混在交际场所的老油条,这么快就回归文明社会了。 任诗雨冷笑了一声,我奇怪的看着她。 “怎么了,孙叔拍下这幅古画你不高兴吗,还是说这画是假的?” “那倒不是,只不过……孙叔叔是上了那叔叔的圈套了。” 任诗雨撇了撇嘴,“明眼人一下就看出来了,牛夫人就是那叔叔请来的托,本来这幅画的真实价值不过在一千八百万到一千九百万之间,可硬生生的被牛夫人喊到了溢价三成以上,这个回合……嘿,那叔叔赢了。” “啊?!” 我一下就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任诗雨。 “不是吧,你这是哪儿来的内幕消息啊,你说那个牛……牛夫人,她是个托?!” 任诗雨笑而不答,花姐斜了我一眼,脸上的表情耐人寻味。 “傻小子,找到这么个精明能干的媳妇儿你就偷着乐吧,不然让人卖了还使劲帮人数钱呢!” 我干笑了几声,竟然无力反驳花姐的话。 确实就像她说的一样,我就算是这一年挣了点钱,但还是个不折不扣的土包子。 在这种高端场合之下,要是没有任诗雨,我…… 恐怕连怎么吃点心,怎么端茶杯都会闹笑话。 第一件拍品顺利的归入孙侯名下,大厅里掌声四起,闹腾了好一会儿。 “好了好了,不就一幅画儿嘛,瞧你们那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那若兰翘着兰花指又朝大厅里抛了个媚眼,大家发出一阵哄笑,慢慢的安静了下来。 “行了,那咱就开始下一件拍品吧,003号,鸡足红陶鬶,起拍价……” 我顿时就紧张了起来,目不转睛的盯着那若兰的嘴巴。 第三百二十九章 三观碎了一地 因为这个红色的土陶罐子就是我想要买下的拍品之一,虽然任天翔给我缴纳了三个亿的巨额保证金,但我也不想让我老丈人的钱白白打了水漂。 最好是便宜点,最好是便宜点…… 我心里不停的念叨着,那若兰咧开了嘴龇出一口亮闪闪的牙。 “一百万元!” 我嘶了一下牙花子,顿时心疼的脸都扭了。 就这么个破罐子,竟然要一百万! 我看着大屏幕上显示出的几张照片,那土陶罐子大概只有个二十公分高矮,罐口只有一掐左右粗细,下面是三只大鸡腿一样的脚,罐子上连个釉色都没上,看起来就像个粗制滥造的土坯一样。 我心疼的咂了半天嘴,任诗雨悄悄问了我一句。 “这个红陶鬶我们要拍下来是吗?” 我点点头,她拍了拍我的手。 “我来,你别说话。” 我讪讪的哼唧了几声,我当然是不敢再说话了。 一旦我闹出什么笑话导致没拍下这个破罐子,而这个破罐子却恰好就是解开夏天天命诅咒的引子的话…… 那我自己都能把自己的脸给扇肿了。 那若兰举起木槌,“003号拍品,龙山文化鸡足红陶鬶,起拍价一百万元。每次竞价涨幅不得低于三万元,超过二百万之后每次竞价涨幅不低于百分之五,开始竞拍!” 木槌落下,大厅里鸦雀无声,我紧张的心脏都快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沉默了半天,一个出价的人也没有,我奇怪的看了任诗雨一眼。 她不动声色的朝我摇摇头,我只能默不作声,反正她是拍卖场上的老手,我一切听她的准没错。 “一百二十万。” 大厅里突然冒出一个声音,我紧张的回头看了一眼,只见刚才和孙侯大战了一场的九号贵宾牛夫人举起了手里的牌子。 人群里响起了嘁嘁喳喳的声音,好像是大家都在讨论这个陶罐子到底有没有价值。 刚才任诗雨和我说,这个牛夫人可能会是那若兰请来的托。 现在看起来还真是像,这破陶罐子半天没人稀罕要,我还以为我们能捡个底价货呢,却没想到牛夫人这时候冒了出来,把价格一下就提了二十万。 我恨恨的瞪了她一眼,心想不管你是牛夫人还是小甜甜,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一百二十三万。” 后排传来了一个声音,有人试探性的跟了个价格,我的心脏正在绞痛呢,牛夫人马上又举起了牌子。 “一百六十万。” 大厅里顿时骚动了起来,大家看牛夫人跟价跟的这么痛快,都纷纷猜测这个红陶鬶很有可能会具有比较高的价值。 “一百七十万!” “一百七十五万!” “我出一百八十八万!” 大厅里顿时热闹了起来,举牌竞价的人一下就冒出来五六个,一个叫价比一个高。 我气的眼泪都快下来了,你说你们跟着瞎凑什么热闹啊! 本来花一百万买个破罐子我都心疼的要死,这下倒好,没几分钟就被抬高了将近一倍! 牛夫人还不算完,继续跟那几个人抬价,直到她喊出三百万的价格的时候,竞价的人就只剩了一个。 那个人犹豫了一下,喊了个三百一十五万的价格,这时候我耳边突然一响,一道熟悉的声音回响在大厅里。 “三百八十万!” “啊?!” 我下意识的一声就喊了起来,回头一看,果然。 任诗雨高高的举起三号牌子,我气的差点当场跳起来。 她这是疯了啊! 且不说这破罐子到底值不值这么多钱,人家那若兰刚才明明就说过了,超过二百万之后可以跟百分之五啊,她为什么一下就把价格喊的这么老高! 这个败家娘们儿啊…… 任诗雨不动声色的给我使了个眼色,我只能扭着脸继续观察着她和牛夫人之间的战局。云九小说 “任大小姐,大手笔啊。” 牛夫人笑了笑,又举起了九号牌子。 “但这个物件我也挺喜欢的,得罪莫怪,四百二十万。” “四百八十万!” 任诗雨毫不犹豫的举起了牌子,我倒吸了一口凉气,心都在滴血。 牛夫人也愣了一下,她迟疑了半天,还是举起了牌子。 “六百万!” 我已经捧着心脏痛不欲生了,就这么个尿罐子一样的破玩意,才不到十分钟就被抬高了足足六倍的价格! 我正紧闭着眼在等着任诗雨叫出让我更心疼的价格的时候,突然任诗雨停住了竞价,回过头看着牛夫人坏笑了一声。 “看来牛夫人对这件红陶鬶是情有独钟啊,那也罢,我就割爱相让好了。” 嗯? 我一下就瞪大了眼看着任诗雨,这…… 开什么玩笑?! 费了半天劲,她却把这个东西让给牛夫人了? 一旦这玩意就是解开夏天天命诅咒的东西怎么办?! 其实这时候不光是我傻了眼,连牛夫人的表情也定格了。 她张大嘴看着任诗雨,脸色煞白,眼珠子瞪的都快掉出来了。 我对任诗雨挤眉弄眼的使眼色,她却朝展台方向悄悄撇了撇嘴。 我疑惑的回过头去一看,展台上的那若兰也是一脸不敢置信,他呆呆的举着木槌,娘里娘气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任诗雨故意朝那若兰清了清嗓子,那若兰这才回过神来,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九……九号贵宾出价六……六百万,还有继续竞价的吗?” 他叫了几声,大厅里却没有一个人举牌,他抽搐着脸皮举起了木槌。 “六百万,一次!” 我悄悄回头看了看牛夫人,她也是一脸绝望。 我终于明白了任诗雨说的都是真的,那个牛夫人果然就是那若兰的托。 她以为任诗雨不管多少钱都会抢下这件拍品,所以就肆无忌惮的举牌加价。 没想到任诗雨却在叫到六百万高价的时候突然收手,这下她可玩现了,只能咬着牙把这个破陶罐子六百万买下来。 虽然牛夫人没有什么损失,这笔钱肯定是要找那若兰报销的,但我想那若兰肯定很不爽。 本来这玩意可以卖个不错的价格,现在却砸在了自己手里。 只是我心里还是有点暗暗担心,生怕这个陶罐就是和夏天有关的解煞引子。 突然我心里一动,难道任诗雨…… 还留着后手? 比如说,在拍卖会结束之后,她会私下去找那若兰,以低于六百万的价格再从他手上把这件红陶鬶买走? 我仿佛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一样,一脸钦佩的看着任诗雨。 果然不愧是我媳妇儿,聪明! 我脸上的表情就和打翻了的油漆桶一样,一会儿变一个颜色。 任诗雨却不知道我在想什么,她奇怪的瞟了我一眼,那若兰沮丧的嗓音传了过来。 “六百万,两次。六百万……” “六百三十万。” 就在这个时候,任诗雨突然又举起了手里的牌子。 我的嘴张的简直能塞进去一只拳头,我目瞪口呆的看着任诗雨,三观碎了一地。 第三百三十章 夜长梦多 这到底是什么套路,到底是什么套路?! 我目瞪口呆的看着任诗雨,她没理我,转头朝着牛夫人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 牛夫人慌乱的躲避开她的眼光,尴尬的笑了笑。 “既然任大小姐喜欢这个物件,那我就不再竞价了,免得伤了和气。您财大气粗,是我不懂事唐突了,万望恕罪。” “牛夫人客气,那我就……多谢了。” 任诗雨浅浅一笑,我看见展台上的那若兰明显是松了一大口气。 他翘着兰花指尖声尖气的问还有没有继续竞价的,嗓音都忍不住激动的哆嗦了起来。 连我这个外行都看出来了,那个破陶罐子根本就不可能值这么多钱。 所以在那若兰三声槌响过后,那只叫什么龙山文化鸡足红陶鬶的破玩意就被任诗雨成功拍到了手。 我心疼的喘气都带着血丝,我是真不明白任诗雨为什么会花这么多钱买下一个破破烂烂的陶罐子。 任诗雨站起身朝四下微微鞠躬,安得海朝任诗雨一个劲的鼓掌点头,花姐也侧脸看了任诗雨一眼,脸上的神色捉摸不定。 “行啊小丫头,真没看出来……嘿,看来老那今天要在你手上折本了。” 任诗雨淡淡一笑,没搭花姐的话茬。 我愣了一下,没明白花姐这话是什么意思,这时候大厅里的人一边鼓掌一边小声交谈了起来。 “真不愧是任总的千金啊,这手段,啧啧!我孙侯是甘拜下风。” “咦,孙总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任大小姐刚才还耍什么花活儿了?” “嘿,这你都看不出来啊。诗雨先是牵着牛夫人的鼻子遛了一大圈,这意思就是告诉她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什么身份,拆穿了大家脸上都过不去,这样牛夫人就不敢再下一轮竞拍里和她叫板了。另外她出了六百三十万高价拿下这个红陶鬶,一来是给那爷留个面子,二来也是在警告其他竞拍者,她任家有的是钱,谁敢硬刚价格的话,不怕肉疼就随便来呗。” “哎哟,你这么一说还真是嘿……哎,你刚才说牛夫人她是……托?哎孙总,这话咱没证据可不敢胡说啊,小心那爷跟你过不去。再说了你要明知道她是托,刚才怎么还一个劲的和她叫价呢?” “唉,当局者迷啊,我刚才那不是……哎,上头了上头了,中了她的圈套,那幅画估摸着买贵了不少。” 孙侯的哀叹声传进我的耳朵,我回想起花姐刚才说的话,这才明白了任诗雨的真正用意。 要不是现在我们身处拍卖会上,我真想一把抱住任诗雨亲她个超级响的。 果然,在接下来的竞拍中,那个牛夫人突然就消停了很多。 我们不参与竞价的拍品她依然是小心翼翼的拉气氛竞价,但只要是任诗雨举过牌的任何拍品,牛夫人立马就把牌子放在一边,老老实实的当个哑巴观众。 我一脸钦佩的看着任诗雨,这才明白刚才那六百三十万还真不是白花的。 她又拍下了两件拍品,其中一件是个乾隆年间的瓷器,看起来挺浅的,也不知道是个盘子还是个碗,起拍价二百万。 只有一个竞价者出了个二百二十万的价格,任诗雨刚一加价,全场立马就安静了,竟然没有一个敢和她竞争的。 于是我们就以二百六十万的低价拿到了那个瓷器,安得海朝任诗雨一翘大拇指,满脸都是大写的服。 “任大小姐,厉害。这黄地青花花果纹盘在中州博物馆里有一只一模一样的,专家估价不低于二百万美刀,你这一把可是捡了个大漏赚了把狠的,佩服佩服!” 我一听这话,心情顿时就愉快了起来。 就算那个陶罐子买亏了吧,有了这只瓷器也足够能回本了。 任诗雨还拍了一件半米来高的奇石,那若兰一喊开拍她就马上举了牌,结果竟然就以一百万的起拍价拿了下来。 拍下这几件东西之后,我暂时缓了一口气。 我的购物清单里只剩下那一件压轴的拍品了,叫五色翡翠空谷幽兰。 在这之前至少还有将近二十件拍品,我们暂时可以当个看热闹的观众了。 我饶有兴趣的看着大厅里的竞拍者热火朝天的出价,不禁暗暗好笑。 原来参加拍卖会是这么有乐趣的一件事啊。 差不多到十二点的时候,已经有一大半拍品都有了归属。 除了我和任诗雨拍下的三件拍品之外,孙侯拍下了一幅古画和一把放在家里镇宅的青铜剑。 那个牛夫人也不知道是故意买点东西掩饰自己的身份,还是托价托现了,也以三百多万的价格拍下了一个饭碗大小的黄铜宣德炉。 安得海心仪的那幅《瑞鹤图》和我打算拍下的空谷幽兰还都没开拍,我看了一下时间,不禁皱了皱眉头。 “进度有点慢啊,这要到什么时候才能轮到压轴拍品出场?” “明天。” 任诗雨看起来有点累了,她捏了捏眉心。 “其他拍品会在明晚八点继续开拍,这种规模的拍卖会不可能一天就结束的。” 果然,那若兰对大家交代了几句之后就敲了敲编钟,宣布奇宝居秋拍会今天的环节就全部结束了,期待大家明晚八点届时光临。 和任诗雨离开会场开着车回家的时候,我一路还都在担心会不会夜长梦多,东西一直都留在拍卖行里,我生怕会被人半夜掉包。 要不是任诗雨气急了骂了我一顿,我都想立马去找那若兰把东西提前拿出来了。 我尴尬的看着任诗雨傻笑,我就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我哪儿知道一场看似简单的拍卖会能有这么多的弯弯绕。 任诗雨顺了顺胸口,“行了,你也别瞎琢磨了,明天拍卖会结束之后我会告诉那叔叔,把东西马上就提出来。我想夏天既然给你留了奇宝居的线索,那解开她天命诅咒的引子就一定会在这场拍卖会上出现。” 我点头同意任诗雨的判断,其实我心里的想法没法告诉她,我是…… 心疼钱罢了。 我今晚就想把拍到的三件拍品拿到手里,是想亲身感受一下这三件拍品到底有没有能解开夏天天命诅咒的东西。 要是有的话,那我明天岂不是就可以省下一大笔买翡翠兰花的钱了吗? 我没好意思把这个想法告诉任诗雨,我生怕她一生气明天就不和我一起出席拍卖会了。 我和任诗雨都知道,明天将会是一个关系命运的重要时刻。 一夜无话,我们俩早早就睡下了。 其实我清楚,她根本就没睡着,而我…… 也整整一夜都无法入眠。 也不知道是怎么熬到第二天晚上的,我和任诗雨把车停在拍卖会主办酒店的楼下,我深吸了一口气。 现在已经是七月十四的晚上了,距离七月十五晚八点金祥大酒店之约…… 只剩了最后的二十四个小时。 第三百三十一章 当心花姐 我们下了车,任诗雨照例挽起我的胳膊入场,我走着走着突然想起了什么,脚步顿了一下。 “怎么了?” 任诗雨疑惑的问我,我勉强笑笑。 “没事,走神了。先入场吧,不管怎么说,今晚都必须把那个压轴拍品给拿下来。” 其实我心里是在疑惑一件事,但我现在不敢分神,就没和任诗雨多说什么。 任诗雨看了看我也没多说话,我们朝门口走了过去。 有了昨天晚上的表现,来参加拍卖会的人看我的眼光都多多少少有了点改观。 虽然我狗屁都不懂吧,但大家都看见我是坐在第一排,能和花姐安得海这种名人平起平坐的,他们自然就对我有了几分尊敬。 “任小姐,陶先生。” “刘总好。” “周伯伯,您也来了,您好。” 任诗雨优雅的对每个人回礼,她毕竟是常年在这个圈子里耳濡目染的,几乎每个人都能有名有姓的叫上来。 我却一个也不认识,只能对那些朝我问好的人微微鞠躬。 “来啦,今天你们俩可有点晚了,哈哈,我和老安都来了好一会儿了。” 我们刚进门就听见一个大嗓门迎面扑来,不用抬头看我就知道,那是花姐。 “实在不好意思,让花姐和安总久等,这罪过可大了。” 任诗雨笑着和他们打招呼,安得海赶紧笑着摆手。 “不晚不晚,是我和花姐来的早。离开始还得一会儿呢,来小陶,先抽支烟。” 安得海拿出一个精美的烟盒来,我赶紧推辞。 “不好意思安总,我不会。” “哟,五好青年啊,还得说是诗雨管教有方!哈哈哈……” 安得海自己点了支烟,对任诗雨笑着一翘大拇指。 “都说是长江后浪推前浪,诗雨啊,你昨天晚上跟……” 安得海朝大厅另一面的电梯口前努了努嘴,我一眼就看见了一个熟人,昨天的那位“托”,牛夫人。 “你玩了一招敲山震虎,结果怎么着,嘿,全场一百多号人愣是没人敢和你叫板了!” “安叔叔这是高抬我了,我就是喜欢那个红陶鬶罢了,哪儿有您说的这么多弯弯绕啊。” 任诗雨笑着装糊涂,安得海很识趣,也没再多说这事,他吐了个烟圈神神秘秘的把我拉到一边。 “小陶啊,咱昨晚上说好的事……” 我笑着拍了拍他的手,“放心,我不会撒谎,再说我也不懂什么古画,那玩意落我手里不是糟践东西了。说好了就是说好了,我不和您抢宝贝。” “嘿哟,我还就喜欢你这个实诚劲!好,你别和我抢《瑞鹤图》,我也不动你的空谷幽兰,大家各取所好,各取所好!” 安得海使劲拍了我一下,他笑眯眯的掐了烟头,花姐看时间差不多了,就率先朝电梯门走了过去。 安得海赶紧一溜小跑过来,扶着花姐的手走进电梯。 我笑了笑,其实心里是挺有点看不起这个安得海的,他这狗舔的也太明显了。 但是其他人的目光却让我有点搞不明白了,我看那些人的眼神并没有流露出不屑或者是厌恶,反而更多的是…… 羡慕嫉妒恨。 看来花姐在收藏界的地位真不是一般的高,大家竟然都以能给她当太监…… 不是,当随从为荣。 能做到这个份上,我心想,这女人的一辈子可是千值万值了。 我们下了电梯,那若兰还是照例在门口迎接,他对花姐和安得海说了几句客气话,就拉下脸摆出一副生气的样子看着任诗雨。 “诗雨侄女儿,你昨儿个可是结结实实的坑了你那叔一把,开始吧我看你六百三十万拍了那只红陶鬶,我还寻思着怎么还你这个大人情呢,结果你倒好,一回头就从另两件拍品上找补回来了。今儿晚上你是看上什么了,我得提前藏好了,可不能让你再捡漏踅摸了去。” 那若兰说话的口气虽然是生气的样子,但他的眼睛却笑眯眯的弯成了两道月牙儿。 任诗雨拉着他的胳膊,他还佯装生气的一扭身子,我差点就忍不住笑出声来了。 “那叔,瞧您这话儿说的,谁不知道您有花姐这尊大神护着啊,您当初进货的时候可没花几个钱吧。侄女儿买的那几件东西是不贵,但您也不至于赔本啊,是不是?” 那若兰的脸上一下就堆起了笑容,捏着兰花指点了任诗雨一下。 “对对对,你个小古怪精灵的,你说什么都对。哎,我要不是有花姐罩着啊,早就让你们这些小猴崽子把家底给掏空啦!” 我们笑了起来,这时候另外几部电梯打开,从普通电梯入口上楼的其他人也到了。 我们几个人默契的停下了这个话题,那若兰又和其他人客气了几句,就要带着我们往大厅里走去。 我刚回过身来,突然感觉身边有个人趔趄了一下,我赶紧停下脚步回头看去。 牛夫人惊呼了一声,她赶紧露出一脸歉意的神色。 “哎呀陶先生,实在是不好意思,我刚才想事走神了,没踩到您吧?” 我笑笑,“没事,是我没注意撞到牛夫人了,对不起。” 我们俩客气了几句,牛夫人对我做了个“请”的手势,我跟着任诗雨一起走进大厅,下意识的握了握手掌。 就在刚才牛夫人挤到我身边的时候,我感觉手心里突然一凉,她好像是塞了个什么东西在我手里。 现在众目睽睽之下我也不敢拿出来看,一旦是封情书,或者是什么其他见不得人的东西…… 我非得让任诗雨当场给乱针扎死不可。 “我去个洗手间。” “嗯,在那边,找不到的话问一下保安。” 任诗雨独自去和花姐安得海俩人坐下说话,我赶紧跑到洗手间里关紧了门,这才张开了满是汗水的手掌。 我掌心里躺着一张纸条,但这纸条挺奇怪的,现在正是三伏大热天,纸条却冰凉冰凉的,就好像是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一样。 我打开纸条,一下子就愣住了。 纸条上只有四个字,“当心花姐”。 当心花姐?! 我敲着脑袋想了半天,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说…… 花姐会在拍卖会上趁人不备对我和任诗雨动手? 这好像是不太可能,别说是拍卖会是那若兰的地盘,没有任何人敢在这里撒野。 就算是那若兰默许了花姐对我和任诗雨不利吧,但就凭她一个柔柔弱弱的中年女人,能把我们怎么着啊。 我疑惑的看着纸条,不明白牛夫人悄悄给我递这张纸条到底是想告诉我什么。 而且我对纸条上的信息也不敢全信,毕竟牛夫人的人品有待商榷,她可是那若兰暗地安插在拍卖会上的托。 按说牛夫人应该和那若兰还有花姐都是一伙的才对,她突然对我发出这个莫名其妙的示警…… 我心里顿时就疑惑起来,这张纸条上的信息,会不会是那若兰指使牛夫人故意设下的…… 一个圈套呢? 第三百三十二章 瑞鹤图 我猜有可能是那若兰看任诗雨在昨天的拍卖会上识破了牛夫人的身份,略施手段就让牛夫人铩羽而归,而我们却以极低的价格拍到了想要的拍品。 于是他就故意混淆视线,让牛夫人悄悄给我递了这张纸条。 要是我脑子一热相信了牛夫人的话,这一晚上都把注意力集中在花姐的身上…… 那牛夫人就可以浑水摸鱼,趁任诗雨精神不集中的空档猛抬空谷幽兰的价格了。 嘿,这个那若兰…… 别看他娘里娘气的,肚子里的坏水倒真不少。 我又对着灯光仔细检查了纸条,除了这四个字之外就没有什么标记了。 而且纸条也就是普通的便笺纸,看起来应该没有什么其他古怪的地方。 “咦?” 就在我刚想撕掉纸条丢进马桶冲走的时候,我突然愣了一下,一下子就停下了手。 我的眼睛死死的盯在纸条上,心脏猛的漏跳了一拍。 我刚才还没注意,这四个字的笔迹…… 好熟悉! 我呆呆的看着纸条上的笔迹,脑子不停的飞速转动着,这个笔迹…… 我到底是在哪里见过呢? “砰砰砰!” 一阵敲门声打断了我的思绪,门外传来一个声音。 “请问陶多余先生在吗?” “哦!” 我赶紧几下把纸条撕碎丢进马桶里按下了冲水按钮,“什么事?” 门外那个声音说道,“陶先生,很抱歉打扰到您,拍卖会马上就要正式开始了,那先生和秦女士吩咐,您不到场就不能敲钟。” 呃? 我愣了一下,我靠。 我什么时候变成这么牛逼的人物了? 我只是上个厕所而已,拍卖会上所有的人都在等着我? “哦,已经好了,我们走吧。” 我假装一边提着裤子一边打开门,一个穿着黑西装的服务员站在门外给我鞠了一躬,等我洗完手后递上一条温热的毛巾板。 我一边擦着手一边寻思,看来这个花姐,秦如花…… 是真的有问题。 我只不过是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说句实话,拍卖会只要有任诗雨在场,我参不参加都无关大局。 可她却非要等到我到场了才让那若兰正式开始,这难道是说…… 她真的想在拍卖会的会场,在一百多人众目睽睽之下对我下手了? 我目光一冷,把毛巾板丢在洗手池上。 谅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中年妇女也不能把我怎么样。 我走出洗手间,服务员马上就关闭了大厅和洗手间之间的通道大门。 我心里暗暗警惕,这特么是要关门打狗…… 不是,瓮中捉鳖…… 也不是! 这是要断了我的后路啊,让我没地方可跑? 我倒想看看,花姐到底能搞出什么名堂来对付我。 我信步走进大厅,一百多人的目光顿时就朝我看了过来,把我闹了个大红脸。 靠,上个厕所而已,至于这么万众瞩目嘛。 “对不起,耽误大家时间了。” 我回到座位上对大家微微鞠躬,展台上马上就敲响了一声编钟。 “好了,陶先生内存清理完毕,那咱就正式开始了!” 那若兰尖声尖气的拿我开了个玩笑,大厅里顿时哄笑声一片。 我翻着白眼看着他,心想你个二尾子可千万别让我看见你在外面上厕所,不然我非得瞧瞧你到底是不是站着撒尿的。 “不废话了,直接上东西。026号拍品,全品东周青铜爵……” 拍卖会按部就班的进行着,展台上的那若兰显的挺轻松的,恰到好处的拿捏着场上的气氛。 我观察了他几眼,他好像是不知道花姐的阴谋似的,眼光都很少向我们这个方向看过来。 我又偷偷回头看了看牛夫人,她紧盯着展台上的拍品,尽职尽责的做着一个托该做的事,好像是根本就把刚才给我递纸条的事给忘了个一干二净。 我不禁暗暗摇头,他大爷的,都是奥斯卡级别的优秀演员啊。 我干脆就不去管那若兰和牛夫人了,暗暗的把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花姐身上。 她的神情自若到让我头皮发麻,她一会儿看看展台上的拍品,一会儿又低声和安得海任诗雨交谈几句,我是一点也没发现她对我和任诗雨有任何想动手的迹象。 我心里暗自揣测,难道是她在拍卖会上埋伏了什么高手不成? 我悄悄的释放出神识探查了一下,满场都是漫天飞舞的荷尔蒙气息,除了几道微弱的神光,那好像是场上的保安发出来的之外,我一丝也没有感受到任何对我有威胁的气息。 我不禁暗暗疑惑起来,难道说牛夫人真的是在…… 耍我? 不对,我皱了皱眉头。 纸条上的笔迹分明很熟悉,那肯定是我经常接触的一个人写下的。 但至于那个人究竟是谁…… 场上实在是太乱了,时不时就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我的思绪被打断了好几次,我只能无奈的放弃了思索。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眼看已经快要十一点了。 绝大部分拍品已经有了归宿,我是真佩服那若兰掌控气氛的能力。 直到现在为止,已经拍卖了三十四件拍品了,竟然没有一件流拍的。 画册上的拍品只剩下了两件,一件是安得海一直念念不忘的古画,《瑞鹤图》。 而另外一件…… 就是我一直在耐心等待的压轴拍品,五彩翡翠空谷幽兰。 “好,接下来一件拍品,也是今晚拍卖会万众瞩目的珍宝之一,047号,宋徽宗的横轴墨宝,《瑞鹤图》!” 那若兰双眼放光,尖着嗓子捏起兰花指一字一顿的说出“瑞鹤图”三个字,全场顿时沸腾了起来。 “来……来了,来了!” 安得海顿时呼吸都不顺畅了,他激动的身子微微前倾,嘴巴和眼睛一起变成了三个“o”形,双手紧紧的握在胸前。 我不禁暗暗好笑,这幅画到底有什么值钱的地方啊,竟然值得安得海如此看重。 大屏幕上显示出了《瑞鹤图》的全貌和几张局部放大的图片,我看了几眼,有点失望的摇摇头。 其实说实话,我挺不喜欢这幅画的。 虽然我不懂古画,但我心里隐隐有一种感觉,这幅画看起来…… 好像气象挺破败的。 整幅画色彩很少,看起来灰不拉唧的,左边的十几行字又瘦棱角又分明,就像一个病入膏肓瘦骨嶙峋的大烟鬼一样,怎么看怎么别扭。 画上盖着十几方鲜红的印章,我听身后几个议论的人说了几句,好像是除了宋徽宗的御印之外,还有几个收藏家的印章,另外还有清朝乾隆、嘉庆、宣统三位皇帝的鉴赏印玺。 我心里暗想,这幅画要是能卖三千万,那至少有两千万的价值是在这些历代皇帝的御用印章上吧。 大厅里渐渐安静了下来,那若兰捏着小木槌,手都在微微颤抖。 “这幅宋徽宗的御笔真迹到底是怎么来到咱奇宝居秋拍会上的,接下来就有请……” 那若兰的语气故意顿了一下,装模作样的闭上眼深呼吸了一口。 第三百三十三章 双胞胎 那若兰把大厅里的竞拍者的胃口都吊足了,这才笑着看向花姐。 “咱就有请中州藏宝界的瑰宝级大师,秦如花女士来给大家讲解一下!” 大厅里掌声雷动,花姐起身走向展台,定住了脚往大厅里一瞥,那只纯黑色的眼球闪起了一道精光。 我情不自禁的打了个哆嗦,大厅里也顿时安静了下来。 “《瑞鹤图》是宋徽宗,也就是赵佶,在北宋政和二年上元次夕,也就是1112年的正月十六御笔亲作。” 我挠了挠头,朝任诗雨傻笑了一声。 原来宋赵佶不是个人名啊,是宋徽宗,人家叫赵佶。 任诗雨白了我一眼,只听见花姐继续说了下去。 “画作为绢本设色,竖51厘米,长138.2厘米,在宣统皇帝出逃时随身携带,后被俘截获,馆藏于关外博物馆内。” 我根本就听不懂,这个绢本设色是个啥意思? 我也不敢问,生怕再丢人,但我还是听出了一点不对。 不是说这幅画已经被馆藏了吗? 虽然我不怎么懂古董文物,但我也知道,馆藏的物件就是国有文物了,是绝对不允许买卖的。 那这幅《瑞鹤图》为什么还能大模大样的出现在奇宝居的拍卖会上? 难道那若兰的能量竟然恐怖如斯,竟然能把馆藏文物鼓捣出来赚钱? 我回头看了一下,整个大厅里的所有人都凝神屏气,瞪大了眼珠子看着花姐。 我心里终于有了一点安慰,原来不止我一个人不懂。 花姐神秘的笑了笑,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个激光笔,一个亮点出现在画上的一处空白上。 我皱着眉头,看不懂花姐指的这个地方到底是什么意思。 “赝……赝品?!” 突然安得海一下子站起身来,两只眼珠子瞪的比灯泡还大。 “不对,这不对!我看过真品《瑞鹤图》,也看过这幅画的各种照片,看了无数次!在这个位置应该钤着一方印章,是……宣统御览之宝!这幅画上少了一方印章,难道,难道说……” 安得海的话一出口,整个大厅都炸了起来。 “不会吧?赝品?!这不可能,奇宝居都干了多少年的买卖了,人家可是童叟无欺的真正良心商号,不能干这种没六的事吧?” “嘿,您还别说,这位安得海安爷在藏宝界也是赫赫有名,而且我还听说了,他对《瑞鹤图》那简直就是喜欢到骨头缝里去了,我听说啊,人家光跑到关外博物馆去看真迹都去了不下几十趟了,那画比他儿子都亲,他能认错了?” “话也不是这么说,安爷就算鉴宝的本事再大,他能大的过花姐去?人花姐刚才可都说了,这幅才是真迹,只怕是以前安爷瞧见的那幅啊,才是赝品!” “切,胡扯!照你这么说,合着人家正经八百的博物馆收藏的是幅假货?你还真是什么都敢胡说!” “哎,也对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嗨,别特么瞎寻思了,就咱这水平的还在这操这闲心?听听花姐怎么说不就结了,真是的。” 过了好久,大厅里才慢慢安静了下来。 我心里也满是疑团,听安得海这意思,他确实是在博物馆里见过真的《瑞鹤图》。https:/ 可眼前这幅少了个印章的画,花姐也说是御笔真品。 那这到底又是怎么回事呢? 一大厅的人都紧盯着花姐,她得意的笑了笑。 “都说宋徽宗书画双绝,下笔从来不用打草稿,我看他是吹牛不打草稿。这幅《瑞鹤图》是当年汴京上空云气漂浮,低映瑞门,群鹤飞于宣德门上空,久久不散,宋徽宗欣然提笔,画下此图。但鹤毕竟是活物,徜徉盘旋,无时少动,宋徽宗在画下此画之后题写了诗和款,也用了御印,但他却左看右看,总觉得画的不太满意。” “于是隔了几天之后,宋徽宗就命人在安静的亭子里摆下笔墨,照着这幅已经画好的《瑞鹤图》又重新临摹了一幅。画好之后他心下大喜,认为这一幅画画的完美无缺,一丝败笔也没有。” “但就在他把两幅画挂在一起细细欣赏的时候,他却发现,后来临摹的这幅虽然用笔精细,结构更合理,但总感觉少了点意境和生气。之前画的那幅虽然是匆忙之中有点瑕疵,但画中仙鹤却仪态万千,栩栩如生。这一时之间,就连宋徽宗自己都没法辨别哪幅画更好一点了。” “哦。” 我这才恍然大悟,低声跟任诗雨说了一句。 “原来两幅画都是真的啊。” 任诗雨点点头,只听花姐继续说了下去。 “宋徽宗思来想去,没了主意,就召来了他的宠臣蔡京,询问他哪幅画更好一些。那蔡京真是姓错了姓,他应该叫马屁精才对,他装模作样的揉了揉眼,一声就大叫了起来,哎呀,官家这两幅画莫非是梦中神明附体所作,为何一模一样,别无二致?这只有仙法才能复制出一模一样的两幅画呀!嘿,这孙子这一拍马屁不要紧,后人就根据他的构思发明了复印机。” 大厅里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我也笑着跟着大家一起鼓掌。 没想到花姐还是个很不错的脱口秀演员,这故事讲的真够引人入胜的。 “宋徽宗听蔡京这么一说,龙心大悦,当场就想赐给蔡京一幅留作纪念。他想来想去也不知道给蔡京哪幅好,就把两幅画都卷起来用布盖着,让蔡京自己凭感觉取一幅。结果蔡京取着了哪一幅,你们猜?” 花姐竟然还给大家出了个互动题目,大厅里顿时又热闹了起来,大家纷纷猜测。 有人说是博物馆里馆藏的那一幅,也有人说是今晚要拍卖的这一幅,我耳边吵吵嚷嚷的,全都是大家七嘴八舌的声音。 争论了半天也没个结果,那若兰还在旁边给花姐捧了个哏。 “哎哟,您就赶紧说了吧,这不是让我们大家伙儿着急吗这不是!” 花姐露出一丝坏笑,“蔡京取的是哪一幅啊……嘿,孙子王八蛋才知道呢!” 全场一顿爆笑,原来就连花姐也不知道蔡京是拿走了哪幅画。 “后来北宋被金所灭,这两幅画就流落到了民间。元朝有个叫胡行简的收藏家,这家伙可是运气忒好了,一下得到了两幅几乎一模一样的《瑞鹤图》,但这个人他贼啊,怕被人惦记上,所以就一直没对外宣布这件事。那大家伙儿也不可能想的到这幅画竟然会是双胞胎,所以这个秘密就一直保留到了清朝的宫廷之中。” “乾隆是个很喜欢书画的人,当年他的宠臣和珅千方百计的给他弄到了这幅画,但和珅也是个鸡贼,他当时得到这两幅画之后,把其中的一幅进献给了乾隆,而他自己……” 花姐手里的激光笔指向了大屏幕,大家的目光顿时就被吸引了过去。 第三百三十四章 拍卖会新纪录 激光笔的亮点闪耀在大屏幕的画上,大厅里的人一起“哦”了一声。 “哎,对喽,就是这幅,被和珅自己收藏了起来。直到嘉庆即位,杀了和珅抄他家产的时候,这幅画才又落到了皇家的手里。” “那……这幅画上乾隆的鉴赏御印又是从哪儿来的?” 安得海又追问了花姐一句,花姐笑了笑。 “自然是嘉庆给他补上的呗,老子的印章难道儿子不能用?” 大厅里的人一起哄笑起来,安得海挠了挠头,恍然大悟。 花姐继续说了下去,“当时是仪亲王和成亲王负责抄没和珅的家产,嘉庆为了嘉奖这两位亲王,就赏赐了他们不少东西。其中这一幅画,就是赏赐给了仪亲王永璇。而咱那爷的祖上……” 花姐回头看着那若兰笑了笑,那若兰捏着兰花指接上了话茬。 “在下的祖上是仪亲王家的包衣,后来因为忠心护主,舍命救过小格格,仪亲王就把这幅画赏给了我祖上,所以这幅画就一直保存在我家里。” 大厅里“哦哦”的声音响成了一片,我也猜的到后边的事了,现在馆藏在博物馆里的那幅画是保留在皇室里的,所以会有宣统的鉴赏御印。 而这一幅画却是在嘉庆年间就流传到了仪亲王手里,所以就少了一方印章。 花姐回到了座位上,大厅里慢慢安静了下来,那若兰宣布这件编号047的拍品正式开拍。 “每次竞价涨幅不低于百分之十,起拍价,八千……八百万!” 那若兰尖声尖气的喊了起来。大厅里顿时就沸腾一片。 “啊?!” 我一下傻了眼,一声就喊了起来。 “我靠,这……这么贵?!” 八千八百万! 这个数字简直就超越了我的认知,这只是一幅看起来灰不拉唧的画而已,除了印章多点就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了。 而且这还只是起拍价,好像这件拍品挺特别的,我刚听那若兰说,这幅画每次竞价需要加到百分之十。 那也就是说,只要有两个举牌竞价的土豪,那还不轻松就突破…… 一个亿了?! 那若兰一声槌响,安得海像被火烧了屁股一样一个高就蹦了起来。 “一亿!” 我去! 我崇拜的看着安得海,满眼都是小星星。 一个亿啊…… 一个亿! 人家就拿这笔巨款来买一幅画,这是什么档次的土豪才能干出来的牛逼事啊! “一亿二!” 我靠! 我赶紧回过头去,一个坐在孙侯旁边的酒糟鼻子高高的举着手里的六号号牌。 “麻烦那爷派人给我家里去个电话,我增资两个亿,验资证明让我家里现在就送过来。” 一个穿着黑西装的人马上拿着一部卫星电话跑到那个酒糟鼻子面前,他给家里打了个电话,朝那若兰点了点头。 “得了那爷,齐活。咱继续吧。” 那若兰乐的眼睛都笑成一条缝了,安得海气呼呼的回头看着那个酒糟鼻子。 “嘿,我说老宫,你这事就干的不地道了,咱不是明明说好了……” “嗨,这不是一时兴起嘛,我瞧着这幅画他就是顺眼,想拍回家去玩几天。再说了这是拍卖会,又不是鬼市地摊上捡漏,规矩你老安也懂,价高者得嘛!” “哎,就是就是!” 旁边还有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立马就嚷了起来,“公平竞争,价高者得。哎我说老安,这时候你甭说是喊老宫,就算是喊老母也不好使啦!” “哈哈哈哈……” 大厅里吵嚷声差点把屋顶都掀掉了,我一阵头疼。 不是说好了拍卖会上不许喧哗吗,看起来这些高端人士也不怎么守规矩啊。 那若兰就笑嘻嘻的看着他俩互相挤兑,过了半天才敲了敲手里的木槌。 “好了好了,时候也不早了,咱赶紧的办正事吧。现在六号贵宾给047号拍品出价一亿二,还有没有更高的?” “一亿五!” 安得海咬牙切齿的举起了手里的牌子,那酒糟鼻子哈哈一笑,又跟了个一亿八的价格。 两个人就这么对掐了起来,我在旁边看的目瞪口呆的,真想不出这些人为什么会这么有钱。 两个人每加一次价,大厅里都会爆发出一阵雷鸣般的掌声。 我还以为那些人只是在看热闹呢,任诗雨悄悄跟我解释了一句。 “奇宝居举办的历届拍卖会成交价的纪录是2017年的那件明五彩鱼藻纹盖罐,拍出了2.13亿的价格,现在这件《瑞鹤图》已经被喊到了接近两亿,马上就要创下奇宝居拍卖会的纪录了,所以……” 任诗雨的话还没说完,全场顿时爆发出一阵更热烈的掌声。 “破了破了!” “哟,2.18亿,新纪录!” “老宫,牛逼!” 那个酒糟鼻子得意洋洋的站起身来对全场的人抱拳,那若兰在展台上乐的鼻涕泡都快吹出来了。 “两亿五!” 全场顿时一静,只见安得海脸色铁青的举着手里的二号号牌,我目瞪口呆的看着他。 刚创下的新纪录,这就…… 又被破了?! “哇靠!老安,支棱起来!!!” 一声叫好声响了起来,大厅里顿时一片沸腾,比迪厅还热闹呢。 我赶紧捂住了耳朵,脑子被吵的嗡嗡作响。 “二号贵宾,二号贵宾!给047号拍品出价,两亿,五千万元!” 那若兰激动的嗓子都劈叉了,他口沫横飞的挥舞着手里的小木槌,我看他那模样都想跑下来抱着安得海亲嘴了。 “这个竞价又打破了奇宝居历届拍卖会的交易纪录,我们恭喜二号贵宾!还有没有更高的,还有没有?!” 这个场景我都没法用文字去描述了,大家自己脑补一下吧,那若兰那尖细的小嗓子是怎么飙出嗨C的高音的。 大家的目光都聚集在酒糟鼻子身上,他可能也没想到安得海会这么玩命,他脸色僵了一下,勉强挤出一个尴尬的笑容。 “老安,你还真是家大业大,这价格……” 他顿了一下,我还以为他要放弃竞价了呢。 没想到酒糟鼻子咬了咬牙,又举起了牌子。 “行,我搭上所有家底和你拼这最后一把,你要是能比这价高,我把话撂这儿,今儿个我还就不再和你硬刚了。两亿八千八百万!” 我倒吸了一口凉气,心里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点不安了起来。 这只是倒数第二件拍品啊,竟然就拍出了将近三个亿的天价! 那这么说来,压轴的五彩翡翠空谷幽兰岂不是…… 要更贵?! 我承认,我就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要钱不要命的那种。 虽然我心里很清楚,别管那件空谷幽兰多少钱,我都要硬着头皮把价格死扛到底,但我一想到任天翔的三个亿很有可能会瞬间就进了那若兰的腰包,我还是心疼的连喘口气都像是在喷血。 “2.88亿,一次!2.88亿,两……” 展台上的那若兰一边尖声大叫一边敲着手里的小木槌,安得海面如死灰,他想了半天,突然朝任诗雨转过了头。 第三百三十五章 捞我一把 其实当时我都以为安得海要输定了,他的脸色很难看,看来是那个酒糟鼻子精确的算到了他的家底,把价格正好卡在让安得海加不起价的一个数字上。 全场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盯着安得海,尤其是那个酒糟鼻子,他脸上的表情既得意又紧张。 连我这个外行都看明白了,现在是两个人斗到生死时刻的关键节点。 两个人的家底都差不多,现在再加一次价的话,最低也要接近3.17亿。 要是安得海能把这个价格喊出来,那这件拍品肯定会稳稳的落入安得海的囊中。 因为酒糟鼻子也不可能再有钱继续竞价了。 安得海显然是不会死心,他不想让自己和这件稀世珍宝失之交臂,就在那若兰两次槌响过后,他突然转头看着任诗雨,眼神里满是哀求的神色。 我愣了一下,随后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这是求援呢,要是任诗雨能借给他一笔钱,他就可以把那幅《瑞鹤图》带回家去了。 我的脸色有点尴尬,其实我不是不想借给安得海钱,我只是有点担心,这么做会不会得罪那个酒糟鼻子。 他手里也有将近三个亿的资金,一旦他恼羞成怒,一会儿和我死磕空谷幽兰的价格…… 那别说是任天翔帮我缴纳的这三个亿了,恐怕就连我自己的所有家底都贴上也不一定够。 任诗雨显然也明白了安得海的意图,她低头想了一下,就在这个时候…… “2.88亿,三……” 那若兰高高的举起了手里的木槌,全场的人都张大了嘴,眼珠子一眨不眨的盯着那若兰。 那个酒糟鼻子直接站了起来,各种情绪都聚集在脸上,我只能想到两个字来形容他当时的表情。 狰狞。 安得海长叹了一声,颓然坐在椅子里,绝望的闭上了眼。 “等等!” 一道声音在大厅里响起,那若兰的动作一下子定格在半空。 任诗雨款款站起身来,我张着嘴看着她。 看这个意思,任诗雨是打算…… 借给安得海钱了?! “中州彩虹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为二号贵宾增加保证金一亿元,那叔叔,您需要验资的话我可以马上打电话给我的助理,让她准备好一切手续。” 我一下就傻在了那里,不是,多少? 一个亿?! 而且任诗雨说的这个彩虹房地产,就是她创办的公司。 可她是什么时候挣了这么多钱的,我怎么一点也不知道?! 几乎就在一瞬间,大厅里的所有人脸上的表情都出现了微妙的变化。 那若兰和花姐一脸暗喜,安得海欣喜若狂,吃瓜群众们欢呼雀跃,而那个酒糟鼻子…… 他一脸不敢置信的看着任诗雨,一屁股坐在了椅子里。 任诗雨一脸淡然的看着那若兰,“那叔叔,我名下的彩虹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虽然没上市,但公司估值不会低于五个亿,要是您需要验资,我这立马就安排相关资料。” 我靠! 五个亿!!! 我直接懵逼了,那个公司才成立了刚半年,说句不好听的,当初只是为了给任天翔留住公司的人才,不让马兰全部给祸祸走了才临时成立的。 而现在任诗雨却说那个公司价值五个亿!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虽然我没直接去参与公司的运营,但我也很清楚那个公司有几斤几两。 毕竟从成立到现在,公司都是靠着我鼓捣了几栋凶宅去支撑的,而且最赚钱的一个烂尾楼还没卖掉。 我脑子迅速转了转,别说是五个亿,公司现在的价值能超过五千万都算是在吹牛了。 我搞不明白任诗雨为什么要这么做,但我也不能出言去阻止她。 我相信任诗雨在这方面比我有更多的心眼子,既然她开口说公司值五个亿了…… 那就值五个亿吧。 “啊……验资啊,不用不用。” 那若兰终于回过神来,他乐的眼睛都看不见了,捏着兰花指哈哈大笑了起来。 “任大小姐的资产还用的着去验?我就代表奇宝居认可了。” 那若兰的反应有点奇怪,我的余光瞟见了花姐,她的嘴角也露出了一抹诡异的笑容。 我心里一沉,一股很不好的预感涌上了我的心头。 牛夫人提醒我要当心花姐,虽然我不知道她到底要对我和任诗雨耍什么手段,但是…… 一看见她这个诡异的笑容,我的心就不自觉的“嘭嘭”跳了起来。 “3.168亿!” 那若兰刚说完认可任诗雨的资产,安得海就迫不及待的举起了手里的牌子,回头得意的看着酒糟鼻子。 酒糟鼻子呆呆的坐在椅子里,我心里一动,明白了任诗雨为什么要吹牛说她的公司值那么多钱了。 现在那酒糟鼻子别说是没钱再和安得海死扛了,就算是他也能借的到钱…… 但任诗雨刚才说出了五个亿的惊人数字,我想他也不可能去拼上所有家底和安得海去抢一幅画吧。 接下来就马上要拍卖空谷幽兰了,要是酒糟鼻子对我们心存怨念,故意恶意抬价,但他自己也得掂量一下。 除了借给安得海的一个亿,任诗雨的公司还有四个亿的资产,再加上我们还有将近三个亿的保证金…… 这么恐怖的一笔钱,那酒糟鼻子就算是敲碎了骨头也拿不出来。 现在就等那若兰落槌了,只要安得海得到了这幅《瑞鹤图》,我们就等于是除掉了一个最大的潜在对手。 一来是他对我们心存感激,二来他也掏空了所有家底,就不可能再和我们来抢夺空谷幽兰了。 至于其他的竞拍者…… 估计都要被任诗雨的“五个亿”给吓退了吧。 我心里暗暗佩服任诗雨的睿智,那若兰连问了几遍“还有没有加价的”之后,重重的落下了手里的木槌。 “我宣布,二号贵宾以3.168亿的价格拍下了047号拍品《瑞鹤图》!这个价格打破了奇宝居历届拍卖会的最高成交价,我们恭喜二号贵宾!” 现场响起了一片雷鸣般的掌声,大家都在纷纷恭喜安得海,他也满面春风的抱拳向大家作揖致谢。 “任大小姐,谢谢,谢谢!” 安得海一个劲的朝任诗雨致谢,激动的眼泪都快掉出来了。 “安叔叔客气了,您又叫我什么大小姐了,这几个意思啊,是不想认我这个侄女儿了?” “哈哈,哪儿的话,这不能够!” 任诗雨和安得海轻松的聊着天,我的心里却越来越紧张了,手心里满是汗水。 接下来,马上就要轮到我的生死时刻了。 刚才的一幕让我心有余悸,我亲眼目睹了安得海由地狱直飞天堂的全过程。 在关键时刻,任诗雨仗义出手把他从地狱里捞了出来,让《瑞鹤图》这件稀世珍宝落入了他的手中。 而要是一会儿我遇到了这样的情形…… 又有谁能来捞我一把呢? 我回头看了一下坐在我身后不远的牛夫人,她好像是在故意避开我的目光,把头上的黑色纱帽的帽沿拉的很低。 第三百三十六章 五个亿 我看不见牛夫人的表情和眼神,也不知道她到底现在是敌是友。 我又看了看身边的花姐,她的表情好像挺轻松的,脸上还带着一丝捉摸不定的笑容。 任诗雨拍了拍我的手,丢给我一个安慰的眼神。 我正在满头大汗的坐立不安,这时候一个端着青花瓷盘的小姐姐风摆杨柳的扭上了展台。 那若兰从瓷盘里拿出一块牌子,上面写着“048”的字样。 “哎呀,咱这场拍卖会经历了两天时间,我都有点乏了呢,嘻嘻。大家伙儿也都等急了吧?不急啊,那咱就再聊他五块钱的。” “哎哟我的那爷诶,您就别绷着了,我这前列腺都坐肿了!” “就是就是,那爷,您老就行行好,咱麻利的吧!” 大厅里的人纷纷嚷成了一片,那若兰翘着兰花指笑了起来。 “好啦,逗你们玩的!接下来就上今晚的主菜,048号拍品,五彩翡翠,空谷幽兰!” 大厅里顿时安静了下来,我死死的盯着大屏幕上出现的几张照片,感觉心都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 那若兰却十分可恶,我越是着急吧,他越是吊着我的胃口。 他絮絮叨叨的介绍起了这翡翠兰花的原料是出自哪个矿坑,玉质有多通透,这个物件有多么多么值钱,把我气的直想冲上台去揍他一顿。 “多余,别紧张,有我呢。” 任诗雨轻轻拍了拍我的手,我深呼吸了几口,对她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小陶啊,别紧张,没事。” 安得海也探过头来安慰了我几句,“你们的财力大家也都看见了,只要老宫不来跟你们捣乱……嘿,我谅他也翻不起什么风浪了,刚才诗雨早就把他给震住了,放心,啊!” 安得海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我暗暗翻了翻白眼。 他娘的,现在跑过来跟我装镇定,刚才还不知道是谁紧张的裤衩子都湿透了。 足足过了十几分钟,展台上的那若兰终于唠叨完了,他示意大家安静一下,举起了手里的小木槌。 “行了,我嘴都说干了,大家伙儿也都知道这物件的价值了吧。那咱这就开始吧,今晚拍卖会的压轴拍品,编号048,五彩翡翠空谷幽兰,起拍价三千万。每次举牌竞价涨幅不得低于五十万,开始!” 那若兰手里的木槌一落,我心里的一块大石头也跟着落了下来,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起拍价三千万,不是太贵。 现在的局势对我们很有利,安得海是不可能再和我们抢这件宝贝了,酒糟鼻子估计刚受了一次打击,也不会把价格加的太过分。 现在酒糟鼻子的家底我们也都清楚了,他要是敢胡乱喊价,超出了他能承受的价格范围,我就会马上让叫停拍卖会,让那若兰当场给他验资。 要是他的全部身家不足以支付他喊出来的价格,他就会被取消拍卖资格,而他将近三个亿的保证金…… 会被全部没收,一分钱也不会退给他。 至于其他人嘛,估计都得掂量掂量自己手里的钱够不够和任诗雨叫板的。 就算是有几个举牌加价的,我们手里这将近三个亿也应该是绰绰有余。 我顿时就轻松了起来,高兴的看了任诗雨一眼,她却微微愣了一下。 “这东西不是奇宝居的。” “嗯?” 我奇怪的看着她,“你怎么知道的?刚才那叔也没说这件东西是谁提供的啊。” 任诗雨笃定的摇头,“奇宝居自己提供的物件都会按照自己的规矩拍卖,最典型的就是拍品的加价幅度。按照拍卖会的惯例,每次竞价的涨幅都是固定数字,而以百分比来竞价的基本都是奇宝居自己定下的规矩。” “哦,那这件翡翠兰花每次固定涨幅是五十万,起拍价也定的不算高,那就是这个物件本身的主人定的规矩了。” 我恍然大悟,任诗雨点点头,这时候大厅里慢慢骚动了起来,已经有人按捺不住想要举牌竞价了。 毕竟这件压轴拍品的起拍价不算太高,很多人都跃跃欲试,看自己是不是会有这个运气,把这件难得一见的好东西收入囊中。 “五亿!” …… 大厅里顿时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定格在那里,也包括我和任诗雨。 啥? 五…… 亿?! 我隔了半天才缓过神来,身边一个人高举着手里的牌子,一号贵宾。 花…… 花姐?! 我目瞪口呆的看着花姐,她朝我阴阴一笑。 “不是,你……咱不是说好了的……”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更不敢相信我的耳朵。 我本以为花姐说什么也不可能来和我恶意抬价,我更想不到她会一口就喊出个五亿! 这不是要了我的老命吗?! “哟,这话儿是从哪儿说的,答应你的人是安得海,我可没说不想买这物件。” 花姐一脸讥讽的看着我,我突然明白了过来。 原来牛夫人给我传递的信息是真的,花姐…… 真的对我下手了。 但不是我想象的那种简单粗暴的下手,而是她…… 想要阻止我拍下这件五彩翡翠空谷幽兰! 我心里蓦然一惊,她…… 为什么要这么做?! 难道说,她和中州五魁的失踪也有关系?! 我现在十分确定,这件翡翠兰花一定会和夏天的天命诅咒有关,不然花姐也不可能突然撕破脸皮和我来争抢这件东西。 大厅里的人突然反应了过来,顿时就炸了锅。 “不是……多少?老刘,我刚才没听错吧,五个……亿?!” “我去……我也听着是五亿,应该没错。” “嚯!这下这两个小年轻怕是要吃瘪了,五个亿啊,这要是两家死杠下去……哎老刘,你猜猜,这件玩意儿能不能破了十亿天花板?” “这谁知道的,刚才任大小姐不是说了吗,她手上应该有个十亿左右的资产,但是和花姐硬刚……难,人家可是收藏界的顶级大师,家里随便拿出一件两件的宝贝估摸着就够这个数了。” “哎你说,这花姐是几个意思啊这是,一下就从三千万加到五亿?我怎么觉着这是故意和任家大小姐叫板呢?” “嘘!老田你是不要命了,这话你也敢胡说?人家花姐说的没错,这是拍卖会,哪条规矩不许加到五亿了?有钱就玩,没钱就退出,这就是明摆着的理儿。” 大厅里沸反盈天,一时间说什么的都有,几乎所有人都在津津有味的看着我和花姐,那神情恨不得能拖个小板凳来嗑着瓜子看热闹。 花姐一脸戏谑的看着我和任诗雨,我眼神一冷,站了起来。 “哟,这几个意思啊,这是拍卖会,你有钱出钱,没钱滚蛋,难不成还想和我动手?” 花姐却毫无惧色,眉头一挑直直的盯着我,纯黑色的右眼闪烁出狡狯的光芒。 “小陶啊,坐下。” 展台上的那若兰淡淡的开口,虽然他还是尖声尖气的,但我明显的听了出来,他的话里带上了…… 几分冷意。 第三百三十七章 陷入被动 “多余!” 任诗雨拉了我一把,我心里也很清楚,这是拍卖会,不是拳击场。 确实就和花姐说的一样,我能加的起价就继续参与,要是加不起价的话…… 我只能滚蛋。 这就是游戏的规则,我上了花姐的圈套了。 我呆呆的坐了下来,心乱如麻,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应付这个突如其来的变故了。 五个亿…… 花姐一口就叫出了让我不可能承受的价格。 虽然刚才任诗雨的话里透露出我们至少有七八个亿的资产,但我自己很清楚,她是在吹牛。 除了现在还剩下不到三亿的保证金之外,我和任诗雨能拿出来的钱…… 勉强只够一个亿左右罢了。 目前我唯一能想到的办法,就是给任天翔打电话求援,让他继续帮我凑钱,我说什么也要拿下来这件至关重要的翡翠兰花。 但我估计现在任天翔就算是砸锅卖铁不过日子了,我也不一定能刚的过花姐。 因为她的身后…… 还有一个深不可测的那若兰。 “大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为二号贵宾增加保证金两亿!” 突然一个声音在大厅里响了起来,我心里一惊,这是…… 孙侯的声音! 我赶紧朝身后看过去,孙侯站起身来,朝那若兰亮出自己的号牌。 “大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随时接受验资,另外我再以美岚化妆品有限公司股东的名义为二号贵宾增加保证金五千万,股东身份和持股信息只要一个电话就可以验证。” 全场人都傻眼了,也包括我在内。 其实明眼人都已经看出来了,我和花姐的这场争斗…… 我根本就没有任何胜算。 且不说她在中州的收藏界有多高的地位,就算是硬碰硬的砸钱…… 我也是非输不可的那一个。 所有大厅里的人都会对我避之而不及,而就在这个时候,孙侯突然站出来替我撑腰! 他这么做虽然不至于倾家荡产,但他肯定会得罪中州收藏界的两个顶级人物。 那若兰,秦如花。 以后别说是孙侯再想要买什么古董没人敢卖给他,恐怕就连他现在手里的收藏要想卖掉,都没人敢去接他的货了。 我赶紧对孙侯摇头,示意他千万别跟我来一起趟这潭浑水,孙侯却哈哈笑了起来。 “多余,诗雨,你俩不能白叫我一声叔叔吧,这种时候我这个当叔叔的再当缩头乌龟,恐怕连岚岚都得笑话我了。叔叔就这点能力,全部家当也就剩了这些,够不够的……嘿,你俩就担待着点吧。” 我脖子一哽,眼圈有点发热。 我是真没想到,这个平时胆小如鼠,还曾经伙同吴桐给我下过套,差点把我害死的孙侯…… 他竟然在这种关键时刻站在了我的身后。 那若兰脸色有点不太好看,花姐站起身来紧盯着孙侯,过了半天才冷笑了一声。 “大圣房地产,呵,好大的名头。任天翔的天鸿地产比你有钱吧,他那点家底我都没放在眼里,就凭你?嘿,你也配!” 那老娘还是很有气场的,孙侯脸色发白,声音都有点哆嗦。 “我姓孙的钱是没有几个,但硬骨头还算是有两根。多余和诗雨都对我家有恩,今儿个就算是把中州收藏界的大佬得罪个遍,我姓孙的也认了。大不了被你们挤兑出中州,我们重头再打拼几年,还不是一样饿不死人。” 孙侯这几句话说的虽然气势不足,但态度却很明确,花姐脸一沉刚要说话,旁边又传来了一道声音。 “哎呀,我本来还想先跳出来给我兄弟站个台,没想到让孙总抢了先了,我这个大哥当的是真不合格啊。” “张大哥!” 我惊喜的叫了起来,“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也没和我说一声!” 人群里站起一个人来,他长相俊朗风度翩翩的,戴着一副无框眼镜,这不是张俊轩又是谁?! 可拍卖会已经持续了两天了,我却没见到张俊轩,真不知道这家伙是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 “哈哈,兄弟你那眼睛一直都盯在我弟妹身上呢,就和根钉子似的,拔都拔不出来,你当然是看不见我这个坐在后排的大哥啦!” 我让张俊轩给逗乐了,他举起手里的号牌向那若兰亮了一下。 “二十二号,万亨集团张俊轩,为二号贵宾增加保证金……五亿!” “哗!” 大厅里顿时像烧开了的一锅滚水,一下子就爆发出一阵尖叫和惊呼。 “哟,这位不是万亨集团的张总吗,他和那姓陶的小子是兄弟啊?啧啧,要不说人家干房地产的来钱快呢,这位张总才在中州房地产界干了几年啊,这就有这么多家底了?!” “嘿,这算什么,任大小姐她爹少说也有个二三十亿的家产,这要是两边杀红了眼硬刚起来……嘿嘿,那可就真有好戏看喽!” “哎哎,你说,那张总和姓陶那小子到底是什么交情啊,能豁出老本去这么帮他?” “这事不好说,依我看啊,这张总还真未必是看姓陶的面子。你瞧啊,孙总和张总都是房地产行业的,他们和任天翔都算同行,要说他俩是看在任天翔的面子给任家站台,这还算是说的过去。” “嘿,这回好,房地产行业的三大巨头这可都凑齐了,这下任大小姐的腰杆子更硬了。哎你们猜猜,现在任大小姐手握将近十个亿的保证金,能杠的过花姐的资产不?” “够呛,人花姐身后站着的可是那爷,人家那是从几辈儿之前就积累下来的底蕴,就凭这三位最几年才发达起来的新贵……嘿,那可不太够看的。” 我听了大厅里的这些议论,心里也是隐隐有点担忧。 确实就和他们说的一样,光是一个花姐的资产都让我们望尘莫及了,再加上个深不可测的那若兰…… 恐怕把我们三家的家底都掏空了,也不够人家的一个零头。 任诗雨站起身来对孙侯和张俊轩微微鞠躬,花姐不屑的冷哼了一声。 “中州房地产三大巨头……嘿,你们是把我秦如花想的太穷了吧,就凭你们几个就能……” “那老头子也来凑凑热闹好了,极速赛车公司为我们副总裁增加保证金八亿三千万元,看来宁总在上个月力排众议进行了一轮融资还真是有先见之明啊!” 我不敢置信的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只见宁敏的管家曹叔正在笑眯眯的看着我挥手打招呼。 “多余啊,你也没看见我,哈哈。咱可是有日子没见着了,怎么样,是不是有点怀念老头子做饭的手艺了?等你把这件宝贝搬回家里,我再给你做你最喜欢的糖醋排骨吃!” 曹叔的突然出现一下子扭转了场面上的气氛,他刚才当众公布了我是极速赛车公司副总裁的身份,这一下就让花姐陷入了被动。 毕竟她现在面对的,绝不是仅仅是一个房地产行业的势力了。 第三百三十八章 极速赛车公司董事长 “哟,这位是谁啊,怎么从来就没见过?” 曹叔的出现让我心里顿时底气大增,这时候大厅里又响起了嘁嘁喳喳的声音。 “不认识,我也没见过。不过听他那意思,他可能是极速赛车公司的人。” “极速赛……哎哟,那不是宁敏宁总的企业吗?怎么个意思,难道说这姓陶的小子和宁总也有一……不是,有关系?” “嘿,这可有看头了,宁总可不是房地产行业的人。要是姓陶那小子能把赛车行业也拉进来撑腰,说不定还真能和花姐掰掰手腕子!” 这些声音传进了我们耳朵里,花姐也是脸色突变,她回头紧盯着曹叔,我能看到她的身子在微微发抖。 那若兰虽然脸上没动声色,但他在听说我是极速赛车公司副总裁的时候,手里的小木槌也轻轻颤动了一下。 可能他们谁都没想到,我竟然会和房地产之外的行业有所关联。 而且曹叔给我带来的支持不光是精神上的,还有实实在在的一笔真金白银。 八亿……三千万! 其实当我听见曹叔说出那个数字的时候,我以为他和任诗雨一样呢,都是在吹牛。 极速赛车公司有多少资产我还是挺清楚的,我毕竟参与过公司的内部例会,我听宁敏亲口说起过。 公司的总资产应该是在十亿多,具体到多少呢,我也不是太清楚了。 可我只在公司里占股30%,就算是宁敏给我全部套现了吧,顶多也就三四个亿左右顶天了。 可曹叔却说我有八亿三千万的资金,我心下暗自叹气,还以为是曹叔夸大事实,把我的资产抬高了一倍呢。 花姐自然也有这个疑虑,她冷哼了一声。 “你是宁家的管家吧,呵,好大口气,你想给这小子撑腰,可以,先打电话请示一下你家主子吧,这小子除了风水之外狗屁不懂,怎么就成了什么赛车公司的狗屁副总裁了。” 这几句话说的我脸都红到了脚后跟,花姐说的确实没错,我除了风水之外,还真的是什么都不会。 “嘿,你最好对我们陶副总裁客气点。” 曹叔说着从身边的包里取出一份文件,“宁总早就觉着今晚的拍卖会有人要出什么幺蛾子,早就让我准备好了材料。你自己看看吧,对了,你识字吧?要不让那爷给你念念,省的我还要多费口舌和你解释?” 曹叔倒是一点也没客气,狠狠的讥讽了花姐几句。 花姐的脸色一下就变的铁青,大厅里还传来几声不识趣的笑声,听方向是孙侯和张俊轩在幸灾乐祸。 一个穿着黑西装的人从曹叔手里接过文件,小跑着送到了那若兰手里。 “上个月极速赛车公司进行了一轮融资,陶副总裁以个人的名义为公司注资五个亿,现在他持股占比已经达到了51%,是极速赛车公司的董事长,只是陶董平时忙于其他事务,这才保留了宁总的总裁位置,替他打理公司罢了。白纸黑字红印章,陶董的身份岂容你一个外行质疑,你说陶董除了风水什么都不懂,我呸!人家好歹是极速赛车公司的董事长兼副总裁,我倒想请问你一句,你除了认识几个土里扒出来的尿罐子,你还会干什么?” 就在那若兰看那份文件的时候,曹叔紧盯着花姐,火力全开。 我目瞪口呆的看着曹叔,这个平时看起来老实巴交的老头儿,嘴皮子竟然这么…… 恶毒! 他哪儿还像是那个系着围裙亲自下厨给我做饭吃的老管家啊,此时他身上的气场全开,每句话都咄咄逼人,花姐直接被他怼的哑口无言。 “哈哈哈哈……” 这时候大厅里的很多人已经看出了情况的转变,他们也不怎么顾及花姐的脸面了,不少人都大笑出声。 占股51%…… 我是极速赛车公司的…… 董事长?! 而且还有白纸黑字的文件,我看到那若兰朝花姐微微点头,看来这份文件的真实性也是毋庸置疑的了。 我就算是再傻也明白一件事,我确实没有亲自往公司里投过钱,如果这是宁敏以我的名义进行的投资,那这份文件上一定会有我的签字才能生效。 可我什么时候在这文件上签过字的? 我一头雾水的想了半天,终于想起了一件事。 大概是一个多月之前吧,有一天宁珂给我打电话让我去公司参加例会。 可当时我正在为寻找五魁的下落而犯愁,哪儿有什么心思去参加公司例会,宁珂就和我说,让我在家里等她,她送几份文件来给我签了字,我就可以不用去公司了。 当时我也没多想,就把宁珂送过来的几份文件签了字,连文件的内容都没看过。 反正我就算是看也看不懂,我还以为那都是些关于全国巡回赛的相关文件呢。 现在我算是彻底明白了,原来宁敏和宁珂给我下了个套,宁珂送过来的文件里就夹着一份融资声明,我投到公司里的那五个亿…… 肯定也是宁敏替我交的。 看来是宁敏和宁珂几乎是把她母女两人所有的资产都归在我的名下了,我苦笑了一声。 都说是最难消受美人恩,我一想到宁珂,就会隐隐有一种负罪感。 其实一开始我和她只是一辆车上的学员,没想到阴差阳错,命运纠缠,我竟然和她成了无所不谈的朋友。 更神奇的就是宁敏,她一开始受了郑玄的蛊惑,想要杀死马兰和任诗雨,夺舍她们的命格来破解宁珂的命煞。 而自从她认清了郑玄的真面目,我救了她的命之后,宁敏就突然成了我另外一个“妈”。 她也不说破想要我一辈子保护她们母女俩的话,只是时不常的让曹叔来接我去家里吃顿饭,还好几次对我软硬兼施,连哄带骗,让我成了极速赛车公司的副总裁,这回竟然还一步到位,让我成了公司的…… 董事长?! 我脑子里乱糟糟的,只能无奈的叹了口气。 算了,这件事以后再说吧。 眼前最重要的是先把花姐给应付过去,无论是劝她不要再继续恶意抬价也好,还是实在不行死磕到底也罢,我都要先把那件空谷幽兰拿到手里,解开夏天的天命诅咒。 “嘿,十八个亿……小子,我还真是有点小瞧你了。” 花姐那只漆黑的眼球闪起一道意味不明的光彩,对我冷笑了一声。 “好,那我就让你见识一下真正的豪门底蕴,十八个亿,呵……” 花姐慢慢举起了手里的号牌,我心里一惊,她这是要…… 主动再加一次价啊! 五个亿的价格已经是让我感到窒息了,要是花姐真的不管不顾把价格抬高到二十亿以上…… 我就算是把自己割了去卖零件都凑不出这么大一笔钱来。 眼看着花姐手里的号牌马上就要举起来了,我心里大急,刚想开口阻止她,身后却冷不丁的传来了一道声音。 “等等!” 第三百三十九章 走一步看一步 这道声音来的很突兀,本来大厅里所有人都在凝神屏气的看着花姐,想看看她到底能喊出多高的价格来。 但这道声音突然从我身后响了起来,把我都吓了一大跳。 “嗯?” 花姐的眼光越过我往后看去,她满脸都是不敢置信。 “你?嘿,今儿个还真是什么牛鬼蛇神都敢跟我叫板了,难道你也想给那个小子撑腰不成?” 其实当时我也呆住了,因为出声阻止花姐的不是别人,正是那若兰请来的托,进门之前给我递了个小纸条的…… 牛夫人。 我也不知道牛夫人为什么会突然在这种关键时刻冒了出来,难道她是某个人安插在那若兰身边的双重间谍,是我的友军? 其实她真实的任务是在关键时刻不择手段,必须保证我顺利拍下那件空谷幽兰的? 我心里有无数个疑问,但我没法当场找牛夫人问个清楚,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一步一步朝我们这边走了过来。 那若兰的震惊程度绝不比我和花姐低,他目瞪口呆的张大了嘴,一脸不敢置信的看着牛夫人。 “有人让我把这个转交给您,请您看过东西之后再仔细斟酌一下该怎么做。” 牛夫人小声说了两句话,随后把一件东西塞进花姐的手里。 说完话之后,牛夫人拉低了帽沿急匆匆的离开了拍卖会现场,整个大厅的人都傻呆呆的跟着她的身影转动着目光。 我就站在花姐身边,一眼就看清了她手里的东西。 那是一张叠成了小方块的纸条,我心里一惊,这就和牛夫人交给我的那张纸条一模一样。 我脑子里一闪,那个问题又浮上了我的心头。 纸条上的笔迹很眼熟,那肯定是我非常熟悉的一个人写下的。 可这个人…… 到底会是谁呢? 花姐慢慢的打开纸条,她的目光刚接触到纸条,突然就像是触了电一样的跳了起来。 她瞪大眼睛在大厅里四下张望,好像是在寻找一个人。 她的目光很奇怪,我感觉里边至少包含了十几种不同的情绪。https:/ 震惊,期待,愤怒,不解,幽怨,温柔…… 甚至还带着一丝含情脉脉,我都看呆了。 这模样怎么就像是看见了失散多年的亲生负心汉似的。 花姐的目光在大厅里停留了很久,眼神慢慢变的失望,她突然一声大吼了起来。 “你在哪儿?在哪儿呢?!蒋秃子你给老娘滚出来,你这么藏头缩尾的躲着老娘算特么几个意思?!” 花姐的大嗓门回荡在大厅里,所有人都傻了眼,一个也没有敢吭声的,我在一边也目瞪狗呆。 呃…… 谁? 蒋秃子……蒋亮?! 我突然一拍大腿,这才想了起来。 没错,就是蒋亮! 牛夫人给我的那张纸条上面写的四个字,就是蒋亮的笔迹! 我说呢那个笔迹这么眼熟,而且还写的和狗爬似的,充其量顶多就是小学三年级水平。 原来那是蒋秃子的亲笔墨宝。 有件事我没和大家说过,蒋亮写字是很难看的。 博古轩的账本他每隔一个星期都会给我看一下让我签个字,我不止一次的笑话过他,我说他应该去幼儿园函授一下,好好练练字,不然就连三岁的小娃娃都会看不起他。 蒋亮却不以为意,他还有一套给自己狡辩的说辞。 “我说陶爷,人孔子他老人家可说过,这人不可貌相,水平不可用字迹衡量。我蒋秃子这辈子读书是真真的不成器,光小学二年级我就读了三年,班主任都让我给气跑了四五个,到头来我蒋秃子还不是凭着一手鉴宝的本事在中州扬名立万混上口饭吃?我要再练练字啊,您猜怎么着?嘿,这全中州混收藏界的人啊,他都得丢饭碗!” 我让他给逗的笑的肚子疼,虽然我学习也不咋地,但我好歹还混了个大学文凭。 我当然也知道,那句人不可貌相的名言也不是孔子曰出来的。 蒋亮在一个多月之前突然和苏眉一起不知所踪,虽然苏晨说他们是回了老家去修缮祖坟,可我却怎么也没法相信。 蒋亮虽然表面上看着粗枝大叶的,但他的内心却非常细腻,他平时做事是很有章法的,要是他真的带着苏眉回了老家,他一定会给我留个话。 可他却不声不响的失踪了这么久,一开始我还以为他和苏眉落入了关外熊家的手里,后来我却发现,好像连着五魁在内,那些失踪的人似乎都和关外熊家没有什么关系。 我简直都要怀疑蒋亮是江南皮革厂的老板,带着小姨妹一起跑路了。 而今天,就在拍卖会进入了最紧张的压轴拍品的竞争,他竟然神出鬼没的出现了。 不,这么说也不准确,他并没有真正的出现。 他只是通过牛夫人给我和花姐各自传了一张纸条,但根本就没有出现在我们面前。 花姐朝着大厅里嘶吼了半天,全场的人都噤若寒蝉,一个敢吭气的都没有。 我心里也暗暗发毛,这老娘们可真够彪悍的,光是这大嗓门就可以和张飞喝断当阳桥的桥段媲美了,要是现在蒋亮真的敢出现在她面前,那我估计不出三分钟,蒋秃子肯定会变成碎秃子。 “花姐!” 那若兰忍不住出声喊了花姐一句,花姐这才慢慢平静了下来,她看着手里的纸条,手在不停的颤抖,眼神里满是捉摸不定的神色。 “各各位,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那若兰赶紧敲了敲桌子,把大厅里的目光都重新拉回到展台上。 “刚才我们的拍卖程序出了一点小问题,让大家见笑了。我那若兰给大家道歉,还请各位看在我的薄面上多多担待。” 那若兰脸色郑重,整了整衣襟对台下鞠了一躬。 大厅里响起了稀稀拉拉的掌声,那若兰嘻嘻一笑,马上就恢复了那副娘里娘气嬉皮笑脸的神色。 “哎呀,刚才那就是道开胃小菜,大家伙儿都别往心里去啊。好了好了,咱抓紧时间办正事吧,下面接着拍卖这件编号048的拍品,五彩翡翠空谷幽兰,刚才一号贵宾出价五亿元,还有没有出价更高的?” 我悄悄看了看花姐,咬咬牙还是哆哆嗦嗦的举起了手里的号牌。 无论今天要损失多少钱,我都必须要把这件翡翠兰花拍到手。 这关系着夏天的天命诅咒,也关系着我和任诗雨的两条小命,所以说现在就不是个省钱的时候。 至于拍下来之后我拿什么去还债…… 唉,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了。 “好,二号贵宾为048号拍品出价……哎你出多少啊,就加个基础涨幅啊,唉,你个小气鬼儿!” 那若兰还翘着兰花指和我开了个玩笑,我肉疼的心脏都快滴出血来了。 “五亿零五十万,还有更高的吗?” 那若兰嘴里喊着,眼睛却看向了花姐。 我的心脏猛的一揪,连呼吸都快要停止了。 第三百四十章 砸明火 现在大厅里所有的人都很清楚,这件压轴拍品五色翡翠空谷幽兰,实际上的竞争者就只有两个人。 一个是我,一个是花姐。 其他人是没有胆量,也没有这个财力去参与竞争了。 相比起花姐,我加价的手笔就小到快让人笑话了,花姐把价格从三千万一下子抬到了五个亿,而我呢,却只加了五十万。 大厅里鸦雀无声,有的人是在担心我到底能不能顺利的拿到这件拍品,而大部分人…… 却是在看热闹。 那若兰这时候已经是几乎不加掩饰了,他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花姐,我越来越紧张了,呼吸不自觉的沉重了起来,手心里满是汗水。 花姐却低着头不说话,过了足足有几十秒,她突然一把扔了手里的号牌,站起身转头就走出了拍卖会大厅。 “哎……哎?” 那若兰目瞪口呆的看着花姐的背影,整个大厅里的人都傻了。 这…… 几个意思? 花姐这是要…… 放弃拍品的竞争了?! 我和任诗雨面面相觑,都不敢置信的张大了嘴,安得海也在一边疑惑的挠着后脑勺。 “嘿,这个花姐……她这唱的是哪出啊?” 我愣了足有几分钟才回过神来,其实我当时很想追上花姐,我想问问她那张纸条上到底写了什么,竟然能让她放弃和我竞争这件翡翠兰花。 我还想问问她蒋亮到底在哪里,但我也知道,那个该死的蒋秃子的行踪…… 就连花姐也不知道。 不然她肯定会在大厅里就一把揪住蒋亮,像撕扯一张废报纸一样把蒋亮给撕成碎片。 等我回过神来的时候,那若兰早就敲响了编钟,宣布本次拍卖会圆满结束。 而我也如愿以偿的拍下了048号压轴拍品,五色翡翠空谷幽兰。 成交价是五亿零五十万,这也打破了安得海刚刚创下的奇宝居历届拍卖会的交易纪录。 我刚想起身去寻找蒋亮的下落,那若兰却和个鬼一样的出现在我面前,他拍了拍手,身后的一个小姐姐妖妖娆娆的端过一个盘子,上面放着四杯香槟。 那若兰捏起一只高脚杯,他脸上早就恢复了那副娘里娘气的神色,好像刚才发生的一切和他一毛钱关系都没有似的。 “哎哟我的诗雨侄女儿,快来,咱可得好好庆祝一下。来小陶,还有得海,干一个。” 那若兰笑靥如花,白胖白胖的大脸盘子上看不出一丁点不高兴。 我心里暗暗对他竖了个大拇指,这演技,啧啧。 不去奥斯卡拿它几个小金人都浪费人才了。 安得海赶紧拿了杯香槟,他倒是挺高兴的,其实今晚的拍卖会我们各自都达到了自己的目的,他拿到了心仪已久的《瑞鹤图》,我也如愿以偿的拍下了空谷幽兰。 我和任诗雨对看了一眼,她暗暗给我丢了个眼色,也拿起一杯香槟来和那若兰碰了一下。 “那叔叔,我和多余都要谢谢你才对呢,要不是你在中州收藏界鼎鼎大名,谁会把这么好的物件送到奇宝居的拍卖会上,我们也没机会看见这件绝世珍宝了。” “哎哟,还是诗雨侄女儿会说话,嘻嘻!来呀小陶,你怎么还拉着个脸,东西都归了你了,就这么猴急的想拿去啊?嘻嘻,你啊,今儿晚上抱着它睡觉都行!” 我正在探头探脑的看着离开拍卖会大厅的人,可那若兰却一个劲的拿个酒杯在我眼前晃来晃去的。 我无奈的端起香槟和他碰了一下,他干了杯子里的酒,脸上的神色捉摸不定。 “好好干,有前途。” 我愣了一下,这话是个什么意思? 我怎么听着就像是…… 在讥讽我似的。 那若兰眯细着眼看着安得海,眼神里闪过一丝狡狯。 “哎,得海啊,本来呢你打破了咱奇宝居历届拍卖会的交易纪录,今儿晚上的主角儿应该是你才对。只可惜啊,啧啧,这纪录还没等焐热乎呢,转眼就让小陶给抢了去了。” 那若兰这话一出口,我们几个人一起愣住了。 我靠,竟然当面挑拨我们几个的关系,这也太…… 赤果果了吧?! 我瞪大眼珠子看着那若兰,他却好像就随口一说似的,还笑嘻嘻的捂着嘴,脸不发红心不跳的。 我发誓,要不是我不想节外生枝,在这几天关键时刻闹出麻烦,我真想把这个混蛋就地按倒了摩擦他个十几遍。 安得海是个聪明人,他眼珠子一转,打了个哈哈。 “那爷说笑了,我今儿个能拍下这幅《瑞鹤图》早就心满意足了,哪儿还想着什么纪录不纪录的事啊。再说了,要是没有诗雨和小陶仗义出手,我也得不着这宝贝不是?就冲人家这二位这人品,对我老安这份人情,啧啧,今儿晚上的主角就非他俩莫属了!” 安得海这几句话是很有水平的,既让那若兰挑不出他什么刺来,又让我和任诗雨听着也很受用。 我们几个人又客套了几句,安得海放下酒杯告辞离去,任诗雨笑着看向那若兰。 “那叔叔,那几件东西……” “嘿,你个小机灵鬼儿!” 那若兰翘着兰花指点了任诗雨一下,“咱说好了的事,你那叔叔还能反悔不成?走着,咱提货去。” 那若兰斜瞟了我一眼,嘻嘻一笑就头前带路,我和任诗雨跟着他走出了大厅,绕到了后面的一间很宽阔的房间前面。 我们刚一靠近那个房间,门口的两个身穿黑西装的人就突然警觉起来,刀子一样的眼神死死的盯住了我和任诗雨。 “猴崽子们,都给我精神着点,可别让些个牛鬼蛇神的跑进来偷了我的宝贝儿!” 那若兰拿腔拿调的朝那几个人说道,他们赶紧立正鞠躬,打开门把我们几个人让进了房间里。 我一进房间就被吓了一跳,就好像进了东海龙王藏宝的地下宫殿里一样。 房间里的窗帘都被拉的紧紧的,几盏刺眼的疝气灯挂在房间的各个墙壁上,把屋子里照的一片雪亮,一点视觉死角都没有。 十几面黑色的法兰绒窗帘足有巴掌厚,一丝光亮也透不出去。 几十个大大小小的保险柜堆放在房间的地板上,每隔两步远就有四五个穿着黑西装的壮汉严阵以待的守护着,虽然他们的手里都没有武器,但我还是隐隐看出了点门道。 这些人的腰间…… 都鼓鼓囊囊的,肯定不会是放着块干粮。 我心里暗暗吃惊,看来这些人都是那若兰请来的保镖了,他确实不愧是中州有名的收藏界大佬,底蕴是真的不凡。 那若兰看我脸上变色,他得意的笑了笑,随后叫过一个保镖来低声吩咐了几句,保镖点点头,带着我们来到了一个保险柜前。 “003号。” 保镖沉声说了一句,突然我身边一下子站出了六个壮汉,把我团团围了起来。 我大吃了一惊,不敢置信的看着一脸坏笑的那若兰。 这……这是要…… 砸明火啊?! 第三百四十一章 三个问题 那若兰的眼神阴鸷的像是要滴出水来一样,他沉着脸死死的盯着我,那六个壮汉把我结结实实的围在中间,我顿时就感觉到了一股强悍的威压。 看来这些人个个都是身怀绝技的,肯定不是些泛泛之辈。 我心里一沉,看来我今天是…… 孤羊入虎口了。 我脚下不动声色的挪了一步,把任诗雨拉到我身后,身子斜对着那若兰。 我盘算了一下我现在的处境,还没几秒钟我就得出了唯一的答案。 我敢肯定,我和任诗雨,连着那几件拍来的宝贝…… 都出不去这个门了。 现在我能做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盯紧了那若兰。 一旦那几个壮汉突然动手,我就从人缝里挤出去,哪怕是拼着挨上几拳头,甚至是挨上一两枪…… 只要没被当场打死,我就一定要想办法把那若兰控制到手里。 只有抓住了他当做人质,我才有了和他谈判的砝码。 其他三件拍品倒是无所谓,哪怕是给了那若兰我都不心疼。 但那件空谷幽兰,还有我和任诗雨…… 必须要安全的走出这个房间。 就在我全身神经紧绷,全神贯注的盯死了那若兰的时候,突然我身后传来一声…… “扑哧!” 我吃惊的回过头,只见任诗雨捂着嘴笑个不停,腰都直不起来了。 “你……笑什么?别乱动,跟紧了我!” 我紧张的护住了任诗雨,那若兰再也忍不住了,翘着兰花指哈哈大笑起来。 “哎哟,你瞧你瞧,瞧他那小样儿……哎哟喂,可笑死我了……” 我目瞪口呆的看着那若兰,几个黑衣壮汉的脸色也很奇怪,好像是在强忍着笑意。 “哎哟……好了好了,可别逗他了,你瞧他紧张的,要是他生气了打我一顿啊,我这小身板儿还真禁不起他折腾!” 那若兰擦着眼角笑出来的泪花,朝几个黑衣壮汉挥了挥手。 “行了,赶紧办事吧。” “是。” 几个黑衣壮汉走到保险柜前,一个人先用身体挡住了密码按板按下了一个数字,然后退到一边站好。 另外一个人又走上来按了一个数字,直到六个人都按完了数字齐齐的站成一排,我这才明白过来。 敢情这些黑衣壮汉都是来…… 输入密码的?! 我抹了一下头上的冷汗,恶狠狠的瞪了那若兰一眼。 这个死娘炮,竟然闲着没事来戏弄我。 我还以为他要抢我的空谷幽兰呢。 “哼,小多余,你可别招惹我,我告诉你,光有他们几个你可拿不走东西。” 那若兰嬉皮笑脸的看着我,得意的伸出一只手指头。 “他们只有密码,可指纹是在我这儿呢,我要是一个不高兴啊,我就不给你按指纹了!” 那若兰一脸傲娇的拿腔拿调,我都让他给气笑了。 “好,您是我那叔,那爷,那祖宗!我可不敢招惹您,您就高抬贵手,给我把东西取了吧。” “这还差不多。” 那若兰满意的朝我抛了个媚眼儿,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拍卖会上的所有拍品都是一件单独放在一个保险柜里,我们按照编号打开了四个保险柜,取走了我拍下来的四件拍品。 当048号保险柜打开,那件空谷幽兰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我激动的都有点颤抖了。 不光是因为这东西能解开夏天的天命诅咒,单单是看见这么一件晶莹剔透的绝世珍宝,我就有点压抑不住我内心的激动了。 说句实话,我活这么大了,其实真没见过太多什么值钱的玩意儿。 以前我见过的翡翠玉器只限于在珠宝店的柜台里摆放的那些货品,虽然我感觉很漂亮,也很值钱,但和这件空谷幽兰相比…… 我说句过分点的话,那些庸脂俗粉就算是当着我的面全部都砸碎了,我都不带心疼的。 “验验货吧,可别说那叔给你的是假货哦!” 我倒真没和那若兰客气,闭上眼睛仔细感受了一下空谷幽兰的气息。 一股雄浑如山的土行之气扑面而来,我胸口一滞,赶紧收回了神识大口喘了几口气,任诗雨让我给吓了一跳。 “多余你……这是怎么了?” “没事。” 我摆摆手,暗暗转了转手指上的木行五魁令,终于调顺了气息。 我的法术是水行一派,天生被土行气息克制,刚才我根本就没什么防备,一下子就让这道雄浑的气息给压的喘不过气来,那种感觉就像是…… 对,就像是被活埋在一个大土坑里一样。 我又检查了一下其他三件拍来的拍品,虽然物件上也有浓厚的土行气息,但和空谷幽兰相比,那就像是小水沟见到了大海一样,气息淡薄的都有点可怜。 我满意的跟那若兰道谢,他让人把几件拍品重新装回保险柜里,吩咐几个黑衣壮汉亲自押车,把四件宝贝给我送到家里。 我摇了摇头,指指048号保险柜。 “那叔,就把这一个给我送回去就行,其他的……就送给你了。” “嗯?” 那若兰愣了一下,挑了挑眉毛。 “这三个玩意儿虽然不如空谷幽兰那么值钱,可好歹也是大几百万的东西,你确定就送给我了?” 我苦笑了一声,他大爷的,一件空谷幽兰就花了我五亿多,我现在欠了一大屁股债,还会在乎几百万的东西吗。 “是,就当我给您的见面礼,虽然不值什么钱,多少也算我个心意吧。” “哎呀,你可真乖,嘻嘻……嗯,不对,这事不对。” 那若兰很贼精,他咂着牙花子思索了一下,坏笑的盯着我。 “好你个猴崽子,和你那叔玩这套哩哏楞,你这种小嫩黄瓜儿,你那叔一眼就能看透了你的心肝肺!说吧,有什么事想求你那叔办的就直说,不用拿这几个尿壶来逗我开心,你那叔又不是没见过钱的主儿。” 我尴尬的讪笑了一声,这个那若兰果然是心思缜密,城府极深,绝不是看上去的这么简单。 我刚说要把那几件东西送给他,他就一眼看穿了我的小心思。 “是,我这是有点小事要麻烦那叔,我想问您几个问题,还请那叔指点指点我。” 那若兰似笑非笑的看着我,我又补了一句。 “一个物件一个问题,一共三个问题,东西都是您的了,这买卖那叔您可不亏吧?” “嘿嘿,小猴崽子,你也不像你长的那么实诚啊,竟然在你那叔眼前玩上心眼子了。” 那若兰嘟囔了几句,还是对我点了点头。 “行,你问吧,但咱有话儿说在头里,我知道的会告诉你,东西归我。我不知道的就没辙了,但东西也不会退给你,这就是你那叔的规矩,能成咱就继续,不成你就带着东西麻溜的滚蛋。” “成,成!” 我赶紧点头,那若兰又露出了狐狸一样的狡黠笑容。 我拍了拍一个保险柜,思索了一下。 “行,咱就先问第一个问题,这件空谷幽兰……是谁拿到您这里委托拍卖的?” 第三百四十二章 筹码用完了 那若兰露出一脸惋惜的表情,“啧啧”的咂了咂嘴,对身后的一个黑衣壮汉挥了挥手。 “哎,可惜啊,你第一个问题我就没法回答你,但按照咱说好的规矩,东西不退给你了,嘻嘻。东西拿走吧,这是咱的了。” “哎这……” 我眼睁睁的看着几个壮汉把保险柜搬走了,心里有一万匹神兽呼啸而过。 我靠,这和砸明火也没什么区别吧? 要是每个问题那若兰都故意不回答我,那我这三个物件不是白送给他了?! 那若兰又看透了我的心思,不屑的撇撇嘴。 “要是你觉得亏了,那咱剩下的两个问题就别问了,东西你拉走,我乏了,要去歇着了。” “哎哎别,别别那叔,我不……不亏,不亏。” 我咬着后槽牙违心的对他挤出一个笑容,那若兰朝我阴阴一笑。 “好了,第二个问题。” 我心里早就把那若兰给骂了个狗血淋头,但我又不敢真的去把他按在地上暴揍一顿。 “好,第二个问题。茅山夏家……和你是什么关系?” 那若兰撇撇嘴,“什么夏家冬家的,不认识。哎,把这个搬走,咱的了。” “不是你……别别!哎……” 几个壮汉又搬走了一个保险柜,我急的都快哭出声来了。 合着我白白损失了两件宝贝,却连一句有用的话都没问出来?! “第三个问题,还问不?” 那若兰一脸玩味的看着我,我咬了咬牙。 “问!” 三叩九拜就剩下最后一哆嗦了,我也豁出去了。 那若兰笑的眼睛都看不见了,翘着兰花指一点我的胸口。 “哎呀,那叔就喜欢你这实诚劲!问吧问吧,快问!” 他的眼光早就盯在第三个保险柜上了,好像我话一出口,他就可以理所当然的找个蹩脚的借口来搪塞我,然后…… 把保险柜搬走,据为已有。 我深吸了一口气,紧盯着那若兰。 “花姐,今天在拍卖会上她为什么要和我抢那件空谷幽兰,她又为什么会突然放弃?” 那若兰愣了一下,可能是他以为我要问的问题会和中州五魁有关,可没想到我突然问到了花姐吧。 他犹豫了半天,还是叹了口气。 “你没猜错,花姐她……是我的人,和你抢空谷幽兰……嘿,我要说是拍卖会上公平竞争,大家都可以举牌竞价你也肯定不会信。” 那若兰好像是在自言自语,“有个人找到了我,许了我一个根本就没法拒绝的条件,让我无论如何也要阻止你拍下这件空谷幽兰,我是拍卖会的主持人,当然不能亲自出手为难你,于是我就让花姐出手,反正我们有的是钱,根本就不在乎这一点损失……” 那若兰小声的喃喃自语着,我的耳朵越竖越高,生怕遗漏了一丁点有用的信息。 “可她还是放不下那个死秃子啊,她亲口答应过我的,哪怕是那个死秃子亲自站在她面前……不,是跪在她面前求她原谅,她也一定不会心软的,可谁知道……嘿,落花有意,流水无情,那个该死的蒋秃子,一张纸条就让她离我而去了,好手段,真真是好手段啊……” 我听的一脸黑线,现在那若兰的语气很幽怨,活生生一个现实版的祥林嫂。 我怎么听他这意思,他是对花姐有点…… 那种意思的。 可花姐并不拿他当回事,蒋亮的纸条一出现,花姐就义无反顾的投向了蒋亮的怀抱。云九小说 虽然我这么解读很狗血,但我的感觉确实就是这个样子,就是一场…… 凄凉的三角恋情。 不,加上苏晨的话,是四角。 不过意思我倒是听明白了,我问的第三个问题总算是有了个答案。 那就是那若兰被人收买,想要在拍卖会上和我过不去,他想阻止我拍下这件空谷幽兰。 他没法亲自出面来和我抢夺,于是就让花姐故意把价格抬高到让我接受不了,想让我主动放弃竞拍。 但没想到现场出现了两个意外。 第一个意外就是孙侯、张俊轩和曹叔接连用全部身家为我续血,让我有了和花姐一拼高下的底气。 第二个意外就是牛夫人递给花姐的那张纸条,我也不知道蒋亮在纸条上写了什么,花姐竟然不管不顾的离场而去,不光是我没想到,就连那若兰也当场傻了眼。 现在空谷幽兰已经落到了我的手里,我看那若兰现在的情形,他也好歹是中州收藏界有头有脸的人物,应该也不会和我撕破脸皮,明火执仗的进行打劫了。 但他说的这番话却让我毛骨悚然,那若兰在我心里已经算是一个天不怕地不怕,而且有钱有到根本不会在乎的地步了。 可他却被一个人收买了,那个人是谁,他又给那若兰开出了什么条件,能让他死心塌地的和我为敌呢? 我紧盯着那若兰的眼睛,“你说那个人是谁,他让你阻止我拍下空谷幽兰的目的又是什么?” 那若兰呆站了半天,突然对我露出一个嬉皮笑脸的神色。 “要不怎么说你还嫩呢,想混江湖啊,你且得再等几年呢。你要是早点问人家这个问题多好,可现在……” 那若兰嘻嘻一笑,让几个壮汉把第三个保险柜搬走。 “你的筹码用完了,这个问题我就是想回答你,你也拿不出给我的报酬了。要不你把空谷幽兰也送给我,我立马就回答你的问题,绝对都不带打咯噔的!” 我气的差点一脚给他踹脸上,我信了他个鬼,这个糟老头子坏的狠。 “给我把东西送家去,半个小时之内!要是东西有损坏或者你给我掉包了,小爷把你那张大胖脸给你捏扁了!” 我暴躁的朝那若兰吼了一声,拉着任诗雨转身就走。 “好嘞陶爷,小的这就把您的宝贝儿送到府上,承惠隆恩,下次再来啊!” 那若兰贱嗖嗖的在我身后扬声大喊,我气的七窍生烟,直到下了楼坐在车上我脑瓜仁子都在嗡嗡的疼。 三件宝物价值大几百万,我却只打听出了一件事。 而且这件事那若兰也吞吞吐吐的只说了一半,关键的那个人物,我依然不知道到底是谁。 根本就毋庸置疑,我被那若兰给耍了。 他根本就没打算透露关于收买他的那个人的任何信息,哪怕是我答应把空谷幽兰送给他,他也不会告诉我的。 一辆货车缓缓的开出了酒店停车场,我平静了一下情绪,开着车慢慢的跟在货车身后向家里驶去。 空谷幽兰已经到手,我总算是又松了一口气。 现在解开中州五魁天命诅咒的引子,只差我自己的这一样了。 虽然我还不知道解开自己天命诅咒的引子到底是什么,但我心里隐隐有种感觉。 只要我在明晚的金祥大酒店之约准时出现,我一定就能找到关于我和任诗雨生死攸关的关键所在。 车子慢慢的行驶在路上,突然任诗雨探头往车窗外看了过去。 “多……多余!” 第三百四十三章 好好享受 我一直都在考虑这个金祥大酒店到底是不是真实存在的,因为直到现在,我几乎是动用了所有的关系,都一直没能找到关于金祥大酒店的任何一丁点线索。 明晚就是最后的期限了,要是我还不能找到金祥大酒店的下落…… 别说是解开中州五魁的天命诅咒,做上五魁的魁首了,就连我和任诗雨的小命还能不能保的住都是个很大的问题。 我正在慢慢跟着货车一边行驶一边出神呢,任诗雨突然喊了我一句。 她好像看见了什么很奇怪的事,说话都不利索了。 “啊,怎么了?” 我回过神来问了她一句,任诗雨指着窗外结结巴巴的说不出话来。 我车技实在是不太好,也不敢伸头去看,只能着急的问她到底出了什么事,任诗雨吭哧了半天,终于挤出一句话来。 “停……停车!看那边!” 我费了半天劲才找到个机会靠边停车,打开窗户顺着任诗雨指的方向看过去,我奇怪的看着任诗雨。 “那不是我们参加拍卖会的那座酒店吗?怎么了,有什么不对的,我们不是刚从那酒店里出来吗?” “你……你看,看酒店的楼顶!” “顶楼?” 我探出头去朝酒店的顶楼看去,突然五个金光闪闪的大字映入了我的眼帘,我顿时就呆住了。 “金……金祥……大酒店?!” 我和任诗雨一起瞪大了眼睛互相看着,都感觉眼前发生的一切实在是有点太匪夷所思了。 不可能,不可能啊…… 我们连续两天都亲临了拍卖会的现场,我清清楚楚的记得,无论是任天翔拿给我们的邀请函还是进入酒店时我抬头看到的招牌,这个酒店的名字都是叫景象大酒店。 绝对没错,就是景象大酒店,绝对不是金祥。 而就在现在,“金祥大酒店”这五个字却清清楚楚的摆在了眼前,就悬挂在大酒店的顶楼,那一片金色的灯光十分耀眼。 我不敢置信的看着任诗雨,“这……什么时候换的招牌,难道是我记错了?” 任诗雨想了半天,笃定的摇头。 “绝对不会记错,这只有一个解释,就是在我们进入拍卖会现场的时候刚换的招牌,这件事肯定和那叔叔脱不开关系,因为这个景象大酒店就是他名下的产业,能换招牌的人也只有他自己。” 听了任诗雨的话,我皱着眉头沉思了好一会儿。 那若兰…… 又是那个神神秘秘的娘炮,我苦苦寻找了好几个月的金祥大酒店…… 原来竟然是他的产业! 他究竟是什么人,他和关外熊家究竟有什么关系? 不,这件事我现在感觉很有可能和关外熊家没有任何关系。 因为以关外熊家的名气和实力,他们绝不可能有本事去指使那若兰做什么事,更不可能把中州五魁那几个老怪物一网打尽,逼迫他们给我设下这个奇怪的迷局。 最符合常理的一种可能,就是那若兰很可能会和五魁有某种我不知道的联系。 是五魁那几个老怪物联合了那若兰,把我引到这个拍卖会上拍下了空谷幽兰,然后在七月十五金祥大酒店之约的最后关头,让那若兰给他的酒店换了招牌,原来这里…… 就是我要赴约的地点。 可我还是想不通,那若兰和中州五魁到底是什么关系,他为什么要配合五魁来一起演这场大戏,难道说收买他要阻止我拍下空谷幽兰的…… 也是中州五魁? 这也是这场荒诞的游戏里,他们给我设下的一个障碍吗? “多余,多余!” 我正在苦思不解,任诗雨又叫了起来,她指着不远处的天空,我抬头一看…… 一道土黄色的光芒不知道从什么地方飞了出来,直直的飞进了景象大酒店。 不,现在应该是叫金祥大酒店了。 土黄色的光芒隐没在酒店窗户里,我反倒是松了口气,心里的一块大石头也落了地。 中州五魁的最后一位,最神秘的老疯子夏风…… 你终于出现了。 那这么说起来,中州五魁已经全部都露出了行踪,看来我已经集齐了所有解开五魁天命诅咒的条件。 这就像是一桌丰盛的晚宴,所有的餐前开胃菜都上齐了,只等明晚,这场饕餮盛宴的主菜…… 就该上桌了。 “多余。” 任诗雨又叫了我几声,我回过神来。 “哦,怎么了?” “现在金祥大酒店既然已经找到了,那就说明一切条件都具备了,明晚……我们可能面对的是一场生死考验了。” 我心里一沉,但还是故作轻松的搂住任诗雨在她额头上吻了一下。 “别怕,有我呢。” “嗯!” 任诗雨笑的很开心,我不知道她是装出来安慰我的,还是觉得即便是和我死在一起都算是一件开心的事。 但无论如何,我都不能让她死。 我很享受现在的生活状态,我有太多想要做的事还没去做,我也有太多想要感谢的人没去报答。 就比如说今天拍卖会上挺身而出给我呐喊助威,甚至是不惜倾家荡产来支持我的人。 要是明天之后我还能好好的活下来…… 我一定要摆上满满一桌好吃的,和他们一起喝个酩酊大醉,和我最值得感谢的人一起来庆祝一下我还能看的见这个美好的世界。 “走,咱回家!” 我顿时意气风发,笑着对任诗雨说。 任诗雨也笑着搂住了我的脖子,在我嘴唇上轻轻一啄。 “回家!” 我一脚油门追上了货车,不多一会儿到了小院,几个押车的黑西装把保险柜给我搬进屋里,当面验了货之后又让我签字摁了手印。 我把所有和五魁的天命诅咒有关的引子都摆在了一起,青鸾瞳,陨铁金针,泥娃娃,还有空谷幽兰。 “解开我们自己命煞的引子……到底会是什么呢?” 我看着那几件东西喃喃自语,任诗雨想了半天,笑着搂住了我的脖子。 “管他呢,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明天的金祥大酒店里应该会出现我们想要知道的一切答案,我就不信了,师父会设下这么大的一个迷局,到最后都舍不得给你答案?” 我笑了笑,想想也对,刚要掏出电话给任天翔说几句,任诗雨却一把抢过了电话按下了关机键。 “哎呀,你干吗呢。” 我伸手去拿手机,“好歹也给爸妈打个电话报个平安,我们明天还不一定……” 我的话还没说完,两张灼热的嘴唇就覆在了我的嘴上。 “唔唔……” 我猝不及防,任诗雨整个人都软绵绵的缠在了我身上,她眼波流转,柔情万千。 “今晚我们谁都不开手机了,好好睡一觉,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任诗雨的嗓音很慵懒,这话的意思…… 嘿嘿,我明白,我明白。 我笑着朝她点头,“好,那我们就……好好享受这个夜晚吧。” 我把任诗雨拦腰抱了起来,回身走进了卧室。 我丹田里的凤凰双鸟清啸一声,飞快的旋转了起来。 第三百四十四章 第三次见面 第二天一大早我就被一阵刺耳的手机铃声吵醒了,我抓过我的手机看了一眼,我的手机屏幕一片漆黑,我这才想了起来。 昨天晚上任诗雨霸道的关掉了我的手机,我们享受了一个很美好的夜晚。 而现在任诗雨的手机却在一直响个不停,我轻轻的在任诗雨的脑门上弹了一下,她嘤咛了一声,翻了个身继续呼呼大睡。 我们明明是说好了谁都不开手机的,我不知道她是忘了关自己的手机,还是在等什么重要的电话。 我没好气的越过她的头顶把手机抓过来看了一眼,手机上并没有显示名字,是个陌生来电。 可能是推销业务的吧,我也没打扰任诗雨,就把手机按了一下,轻轻放在枕头边上。 过了一会儿,来电自动挂断了,任诗雨竟然还没醒,我忍不住笑了起来。 昨晚我们俩一直折腾到天快亮了才沉沉睡去,看来是把她给累坏了,连这么刺耳的手机铃声都没听见。 “叮铃铃……” 我正在看着任诗雨憨态可掬的睡相出神,突然她的手机又响了起来。 “嗯……嗯!” 任诗雨这才从睡梦中惊醒,她赶紧一把抓过手机接了起来。 “喂,哪位?” 手机里传出一个人的声音,任诗雨听了一会儿,皱起了眉头。 “好,你们在工地上等我一下,我这就过来。” 任诗雨挂了电话赶紧跳下床,我一脸幽怨的看着她,她这才反应了过来。 “呃……多余,你也醒了啊。” “废话。” 我没好气的看着她,“这么大动静还不醒啊,什么事啊这么着急忙慌的,要是没急事就别出门了,免得节外生枝,现在没有什么比晚上的约会更重要的事了。” 任诗雨犹豫了一下,我奇怪的看着她。 “怎么了,到底出什么事了?” “嗯……是那座烂尾楼盘出了点问题。刚才工地打电话过来说,室内装修马上就要完成了,可有一个房间却莫名其妙的……” 任诗雨叹了口气,“唉,算了,你说的也对,现在没有什么比金祥大酒店之约更重要的事了,我干脆让他们停工缓缓算了,等我们解决了晚上的事再说吧。” 任诗雨重新爬上床钻进被窝,我却让她给勾起了好奇心,这回是怎么也睡不着了。 “哎,到底怎么回事,你说那个房间的装修到底出什么问题了?” 我趴在任诗雨耳朵边上不停的问她,任诗雨被我闹的也睡不着了,干脆起床。 “顶楼有个贵宾房在装修的时候出了点怪事,头天晚上刚吊好的顶装了水晶灯,第二天一早就发现一堆装修材料整整齐齐的堆在地上,房间里又恢复了装修之前的样子,就和头天晚上什么也没做似的。” “啊?” 我愣了一下,还有这种怪事呢? “会不会是工人记错房间了,你说的那个房间是真的没装修?” “当然不是。” 任诗雨白了我一眼,“张头一开始也是这么怀疑的,昨晚他就亲自监工在那个房间里装修了一晚上。结果到了今天早晨……” 任诗雨耸了耸肩,接下来的话都不用说我也猜到了。 我摸了摸下巴,“是刘妈和吴疾住过的那间贵宾房吗?” “不是。” 任诗雨摇头,“是另外一座楼上的顶楼,当时那边的贵宾房装修只进行了一半,就是对着刘妈他们住过的那间贵宾房的对面楼上。” 我沉吟了一下,心想这有可能又是吴桐那个老家伙给我们开的一个玩笑吧。 “过去看看吧,反正醒都醒了。” 我也下床穿好了衣服,我和任诗雨洗漱了一下吃了点早饭,看看时间刚七点,就开着车去了趟烂尾楼的工地。 我们刚停好车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工地前,他看见我和任诗雨下了车就赶紧跑了过来。 “任总,陶先生,又见面了。” 我也认识那个人,这应该已经是第三次见面了吧。 “哦,是……谭总对吧?你好。” 我们握了握手,任诗雨奇怪的问谭总,“这一大清早的,谭总怎么有空过来了?” “嗨,我这不是刚起床嘛,给张头打了个电话问一下工程进度,结果他就告诉我出了档子怪事。我寻思着这楼盘是我转手给您的,可不能出了问题我就撒手不管了吧?我这就着急忙慌的赶过来看一眼。” 谭总这话说的可暖心了,我却发现他在说话的时候,眼神里闪过了一道不易察觉的…… 阴狠。 我心里一沉,这个谭总…… 有问题! 这都眼看到了金祥大酒店之约的最后关头了,可怎么还有人在不停的给我制造麻烦。 唉,树欲静而风不止,哪怕是今天我和任诗雨不过来,我想谭总也肯定会故意制造出更大的事故,非得把我们逼出来不可。 我凝神看了看谭总的脸,确定了一件事。 他只是个普通人,他不会风水术。 要是贵宾房里的怪事是他鼓捣出来的,那他也只是人家手里的一颗棋子,他背后一定是有什么想要和我作对的人。 我也不知道这个谭总背后的人到底是谁,就不动声色的朝他笑了笑。 “谭总是个热心人啊,已经卖出去的楼盘都这么负责,你的生意不火才怪呢。” “嘿哟,陶先生过奖了!” 谭总笑的和朵花儿似的,一个劲的摆手。 “我老谭好歹也和任家两位老总都有生意上的来往,都是朋友嘛!朋友的事就是我自己的事,我可不能把个有问题的楼盘转让给朋友,让朋友替我背锅是不是?” 谭总一脸真诚,我都快忍不住笑了。 “谭总不光是热心肠,也很勤快啊,现在才刚七点钟,你这得了消息大老远的赶过来,是不是五点不到就起床了?哟,做你们这行的还真是辛苦,你这么大一老板,连个囫囵觉都睡不成。” 谭总的脸色有点发白,支吾了几声赶紧解释道,“我……我有早起晨跑的习惯,嘿嘿,也不是每个人都起这么早的。呵呵,呵呵。” 说话间顾青禾也赶了过来,她跟我打了个招呼,任诗雨让顾青禾带我们过去看看那间出怪事的房间,谭总也屁颠屁颠的跟了过来。 顾青禾带路,任诗雨和谭总一起朝电梯里走了过去。 我跟在他们身后冷笑了一声,暂时没有拆穿谭总的鬼把戏。 我倒想看看,他身后想要和我们捣鬼的人…… 到底是谁。 “叮咚!” 电梯停在了三十六楼,谭总殷勤的给任诗雨按住了电梯门。 我们几个人下了电梯,谭总很自然的迈步就朝走廊右边走了过去。 我在他身后喊了一句,“谭总,走错了,这边。” “嗯?” 谭总停下了脚步,奇怪的看着走廊右边的方向。 “不对啊,明明是这……” 我不怀好意的看着谭总,他突然反应了过来,把半截话生生咽在了嗓子眼里。 谭总惊恐的看着我瞪大了眼睛,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扑簌扑簌的落了下来。 第三百四十五章 装饰梁上的玄机 “谭总,你还能掐会算啊,以前还真没看出来,这本事跟谁学的啊?” 我一脸坏笑的搂住了谭总的脖子,他脚一软,顿时就变成了一米四,抬头看着我结结巴巴的解释着。 “不不……不会算不会算!我这……对对,我是听张张头说的,他告诉我出问题的屋子是在这这这边。” “哦。” 我装作一脸恍然大悟的样子,“哎,是哪间屋子来着?” “3688!” 谭总脱口而出,我搂着他的脖子来到了一间屋子前,他赶紧指着那个房间对我露出一脸如释重负的笑容。 “就……就是这,3688。你你看,张头还在这房间里忙活呢,不信你问他,问他。” “嗯。” 我脸上的笑容更大了,指了指房门上边空空荡荡的门框。 “……呃?!” 谭总的笑容顿时僵在了脸上,因为门框上…… 根本就没有门牌号码。 任诗雨冷着脸说道,“我接手楼盘之后嫌你原来用的号牌材质不好,就让张头全部拆除重换了,现在还没挂上去呢。还有,你原来设定的那些房间号我也做了调换,这层楼上所有的门牌号都没有沿用原来的数字,这间房现在是6688号贵宾房,这一点张头没告诉过你吧?” “呃这……我……” 谭总的脸色白的像一张纸似的,身子在不停的发抖。 我拍了拍他微秃的脑门,一下就沾了一手汗水。 “谭总,解释一下吧,你要是解释不清楚的话……就让你背后那个人出来和我聊聊吧。” 我眼神一冷,谭总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惊恐的大喊了起来。 “不不!没有什么人,我背后哪儿有什么人!这这我……我不解释,我什么也不知道!” “是吗。” 我眼神一厉,对屋子里喊了一声。 “张头,带着人全部出来!” “哎,来了!” 正在忙活的张头答应了一声,带着几个人走出房间。 “任总,顾总监,陶先生也来了啊,叫我什么事?” 我没回张头的话,转了转手上的水行五魁令,伸手在谭总的脑门上一拍,把一道和我的气息很相似的法力打进了谭总的灵台里。 “去你的吧!” 我飞起一脚,谭总滴溜骨碌的滚进了房间里。 我把门“哐当”一关,伸手把门锁上的钥匙拧了几圈锁上了门。 “啊!陶陶先生,有话好说,有话好说!你放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屋子里的谭总一边拼命拍门一边嘶声大喊了起来,这是一道足有十几厘米厚的实木大门,我听着那“啪啪”的拍门声都感觉手掌生疼。 我凝神释放出神识感受了一下,果然。 屋子里隐藏着一道凌厉的煞气,看来这就是谭总背后的人给我和任诗雨下的圈套了。 要是我们毫无防备之下进入了房间,说不定还真会被这道煞气给偷袭得手了。 我冷笑了一声,随后房间里突然传出了一声杀猪似的嚎叫。 “啊!啊!!!” 房间里的谭总扯着嗓子哀嚎起来,一股凌厉的木行煞气顿时弥漫在整个走廊里。 我心里一动,这股气息很熟悉,是…… 关外熊家! 我顿时吃了一惊,赶紧拉着任诗雨和顾青禾往后退了几步,把她俩护在了身后。 屋子里传来了一声接一声的惨叫,我没心思再去理会谭总的死活了,凝神盯住了房间的门。 难道说在房间里设下煞局想要对我和任诗雨下手的人…… 是熊雷?! 但很快我就否定了这个想法,房间里散发出的煞气虽然很阴毒,但从这道煞气的法力上来看并不太强,这肯定不是熊雷的水平,甚至连熊云的法力都不如。 我仔细想了半天,也没搞明白在房间里下套的人到底是谁。 熊九死了,熊天不会法术,熊云和熊雷的水平绝对不止是我看到的这样。 但这道木行气息确实就是关外熊家的木虎神力,我曾经好几次和关外熊家动手过招,对这道气息非常熟悉。 难道说,关外熊家还有什么其他高手是我不知道的? 没过多一会儿,房间里就没有了动静。 我仔细感受了一下,房间里并没有人,应该就是有人提前在房间里摆下了一个煞局,只要我和任诗雨一进房间就会触发煞局的机关。 现在煞气已经消散了,这就说明我打在谭总身体里的气息已经被煞气杀灭了。 谭总已经没有了动静,我转了转手上的金行五魁令,慢慢打开了锁,一脚踹开了房门。 “呼啦!” 房间里顿时传出了一股腐朽的木头味,我仔细看了一下房间里的情况,一下就倒吸了一口冷气。 谭总…… 实在是太惨了啊。 他直挺挺的躺在地上,脸色变的青绿,身上不知道从哪儿长出了一些张牙舞爪的蒺藜刺,一根一根的直竖朝天。 那些蒺藜刺每根足有一拃长短,从谭总的胳膊,大腿,脑门,胸口和高高隆起的肚皮上长了出来,他一身笔挺的西装被蒺藜刺扎的满是窟窿,现在的谭总看起来…… 就像是一只穿着衣服的豪猪似的。 “嚯!” 张头他们几个被吓了一大跳,“陶陶……陶先生,这……怎么回事啊这是?谭总他不会是死……死了吧?” 我笑了笑,拍了拍张头的肩膀。 “没事,他且死不了呢。我就不进去了,免得又触发机关,你带人去把谭总拖出来。房间的那个位置……” 我指着天花板上靠东的一道装饰梁给张头看,“那里边应该是藏着一块木头,你带人把那道装饰梁砸开,把木头拿出来用金属的工具砸碎,锤子扳手改锥什么都行。记住了啊,可千万别拿火烧,没用。” 张头半天都没缓过神来,张大嘴呆呆的看着我,我笑了笑。 “没事,按我说的做就行,砸碎了木头之后这个房间就不会有什么问题了,你带人抓紧把装修做好就行。” 张头终于回过神来,任诗雨朝他点了点头,他答应一声就带人进屋把满身是刺的谭总给拖了出来。 我伸手探了一下谭总的脖颈动脉,稍稍放了点心。 还好下煞的人法力不是太强,谭总只是暂时被煞气封住了心脉血行,看起来就像是已经死了似的。 只要救治及时,他应该是不会有什么大碍的。 我顺手在地板上捡起一个螺丝帽,握在手心里念了几句咒语,伸手捏住了谭总的脸颊。 他的嘴一下就张的和个马桶似的,我看着他那一嘴大黄牙,恶心的差点把早饭都给吐出来。 “当!” 我把螺丝帽丢进他嘴里,松开手合上了他的嘴巴,顺手在他脸上抽了一巴掌。 “呃……” 谭总的嗓子眼里发出了一声怪咳,他一下子就睁开了眼睛,直挺挺的坐了起来。 他脸上的青绿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了下去,身上的蒺藜刺也一下子都不见了。 谭总的眼珠子瞪的比灯泡还大,惊恐的看着我喘着粗气。 我蹲在他面前,笑的很邪恶。 “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聊聊了吗?” 第三百四十六章 催人泪下的故事 “聊,聊!我说,我都说!” 谭总“哇”的一声就大哭了起来,我看见一股浑浊的浓汤从他的裤子里渗了出来,不禁嫌弃的皱了皱眉头。 我捏着鼻子赶紧退出几步,任诗雨他们更是躲出了好几米远。 我抬手扇着风问谭总,“你和关外熊家是什么关系?” “关外……什么家?” 谭总一脸迷茫,我眼神一下子就冷了下来。 “看来你是还想再让那些毒刺扎一回了。” “不不!别别别!不是,我是真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啊,什么熊家狗家的,我压根就没听说过啊……我说的是真的,你饶了我,真他妈太疼了,我不想再被扎一次了……” 谭总竟然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嚎起来,我想了一下,他应该是真的不知道关外熊家的来头,他有可能只是被熊家的人雇来引我们上钩的罢了。 “那你说说吧,房间里的煞局是谁摆下的,又是谁让你把我们引到这里来的?” 谭总哭了好一会儿才平静了下来,他抽抽搭搭的说道,“是我……我侄女儿。” 侄女儿?! 我们几个人一下就愣住了,我更是一头雾水。 我估计这个煞局就是针对我布下的,可我把所有认识的女孩儿都想了个遍,我好像不认识什么姓谭的人啊。 再说了,我看谭总的岁数也就不到四十吧,他侄女儿估摸着顶多也就十几二十岁。 布在房间里的煞局虽然不是很厉害,但也不至于是个小姑娘能达到的水平吧? 我挠着后脑勺想了半天也想不起来谭总说的这个“侄女儿”会是谁,我回头看了一眼任诗雨,她脸色臭臭的,没好气的瞪了我一眼。 我顿时就委屈的要死,我是真不认识什么姓谭的女孩儿啊…… “你侄女儿是谁!我特么根本就不认识她,她为什么要害我?!” 我一肚子邪火没地方撒,一把揪住了谭总的脖领子就朝他大吼了起来。 “是是……是……果儿,唐果儿!” 谭总吓的大喊了起来,我一下就愣住了。 唐果儿?! 唐枫和楚凌的女儿,熊云的外孙女,唐果儿?! 我一下就明白了过来,要说唐果儿恨我,想给我设个煞局,那就完全解释的通了。 她是关外熊家的出马极九阵的阵眼,当时她在赛车场上给我和宁珂布下了鬼打墙,就是想用阵法要了我的命。 可没想到我在关键时刻用出了师父教我的天下无敌的绝招,打不过就跑。 关外熊家费了那么大的劲,布下了他们认为最牛逼的阵法,结果却一无所获。 虽然我被揍的场面很难看,但至少还全须全尾的跑了出来,从某种意义上说,我也算是破了熊家精心准备了九年之久的出马极九阵。 而且我还打败了熊九,逼疯了薛明,现在熊家上下肯定提起我的名字就咬牙切齿,恨不能把我一口给活吞了。 那唐果儿布下煞局想要我的命,也就在情理之中了。 只是我还有个疑问,我看着谭总。 “她是你侄女儿是吧,那你和唐枫是……拜把子兄弟吗?” “亲……亲的。” “啊?!” 我愣了一下,“你给我老实点啊,他姓唐你姓谭,有你们这种亲兄弟吗?” “不……不是,其实我……我姓唐,叫唐桦,唐枫是我亲哥。我吧,这个……有点大舌头,说话不清不楚的,人家问我叫什么,我说我叫唐桦,但大家都听成了是谭桦。后来叫的人多了,他们都以为我姓谭,我也懒的解释了,这慢慢的就……就叫成谭总了。” 我们几个人哭笑不得,原来这个谭总竟然是唐枫的亲弟弟。 我又问他,“是唐果儿在这里设了煞局,然后让你把我们引到这里的是吧?她还嘱咐你只要我进了门就赶紧把大门关紧了,等屋里没动静了我就死透了,对吧?” “嗯……嗯……陶先生您这么厉害,您最少能活一二百岁,您不会死的。” 谭总…… 不,现在应该叫他唐桦了。 他的求生欲还真够强的,不光是把自己的亲侄女儿给卖了,还反过头来对我一通狗舔。 我对他的态度还是很满意的,又问了唐桦几句,他确实是不认识熊家那边的人。 但他说了他帮着唐果儿想要害我原因,却让我目瞪狗呆,差点被任诗雨一顿乱针把我给扎死。 唐桦说,唐果儿跟他讲了一个催人泪下的故事。 唐果儿说,那是一个凄美的秋天,她和我在赛车场上偶然邂逅。 在我的助威呐喊声中,她第一个冲过了终点,获得了冠军。 她开着车绕着赛道答谢车迷,当她经过我身边的时候,我们四目相对,一见钟情。 于是我们…… 草,我听的都恶心,她说我们…… 相爱了! 唐果儿还给唐桦描绘了我们俩交往的各种情景,我怎么手捧鲜花站在赛车场边的秋风里含情脉脉的等她,我怎么在浪漫的烛光里把高档牛排切成小块一口一口的喂她吃,我怎么在迷人的夜晚和她一起翻滚在天鹅绒被上…… 不行了,我不能让唐桦再说下去了。 因为任诗雨的脸色早就黑的和张飞似的,要不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非用出金针扎石头的功力,当场把我给扎成一只刺猬不可。 “这特么都哪儿跟哪儿啊?!我一共就见了她两三次面,还有一次差点打出人命,你你……你说的这些……根本就没有这八宗事!” 我气的差点把唐桦给当场分尸,他赶紧捂着脑袋躲在墙角里。 “这都是果儿告诉我的,我真不知道你俩有仇,真的!她说你是个渣男,后来认识了任大小姐就无情的把她抛弃了,她咽不下这口气,想要报复你。所以她就在这栋烂尾楼里提前布好了圈套,她说在这下煞的是她高价请来的一位大师,只要你进了这道门就必死无疑,我这才……哎呀!” 我终于忍不住了,一脚踹在了唐桦的肚子上,他倒在地上哀嚎了起来。 “合着你一开始把这烂尾楼卖给我们就是个圈套,对吧?!” “不是不是!” 唐桦被我踹的不轻,躺在地上一边哼唧一边赶紧摆手。 “这楼里是真有鬼,当时有个流浪汉不知道怎么进了工地爬上楼去避寒,结果让鬼给缠住了,把自己的脑袋埋在洗手池里淹死了。这事确实是真的,不然我也不能这么便宜就把这楼给卖了啊!” 我想了一下,当时买这栋烂尾楼的时候,任诗雨确实对唐桦说过这个传闻。 当时我和李莹在天台上发现的那个水行阴煞,也确实是个拿替的水鬼,看来唐桦没和我撒谎。 这个该死的唐果儿…… 我咬牙切齿的盯着唐桦,他打了个哆嗦。 “唐果儿呢,她在哪儿?” “她……她……” 唐桦吞吞吐吐的,我一脚又踹了过去,他吓的一声就大叫了起来。 “她在任总的工地,在任总的工地!” 任总? 我岳父,任天翔的工地? 我愣了一下,随后突然脸色大变,拔腿就朝电梯冲了过去。 第三百四十七章 一无所知 我冲到电梯旁边,一边拍打着按键一边回头朝任诗雨大喊。 “快,带着唐桦下楼,爸有危险!” “爸……啊?!” 任诗雨这才反应过来,她赶紧让张头他们把唐桦架进了电梯,我们下了楼,我心里暗暗庆幸。 还好我们今天是开着越野车出来的,要是开着任诗雨那小跑车,我都不知道要把唐桦给塞到哪儿去。 我把车钥匙丢给任诗雨,她和顾青禾坐在前排,我把唐桦塞进后座守在他身边盯着他。 “哎哟……陶先生您就不用这么盯着我了吧?您瞧我都什么模样了,我还跑的了是咋的……” 唐桦倒在座椅上有气无力的哼唧着,我冷哼了一声。 这家伙油滑的很,我要不是不把他看紧了,我敢保证,他就算冒着摔个半残的危险也会强行打开车门跳下去。 车子飞快的朝任天翔的工地疾驰而去,我半路上给任天翔打了几次电话,都没人接听。 我心里涌起了一股很不好的预感,任天翔很有可能是被关外熊家…… 控制住了。 我又赶紧给马兰打了个电话,没想到她很快就接了起来。 “多余啊,什么事啊?” 我愣了一下,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了。 “哦……妈,没什么大事,就是昨天想给你们打个电话问问你和爸好不好,结果有点晚了就没打。” “嗨,你这孩子,住的这么近还打电话过来问好,你就不会带着诗雨回家吃顿饭啊?没事,我和你爸都挺好的,就是最近生意有点多,我这会儿在公司里忙活呢。” “哦,那爸呢?” “他啊,他一大早就接着个电话,说工地那边出了点小状况,让他过去看一下,到现在还没回来呢。” 任天翔果然是被人骗去了工地,我回头冷冷的看了唐桦一眼,他吓的赶紧缩在车门边上抖成了一团。 我和马兰又说了几句就挂了电话,冷声问唐桦。 “我岳父现在怎么样了,关外熊家的人是不是早就在工地上埋伏好了等我了?” 唐桦哭丧着脸一个劲的对我作揖,“陶先生,陶大爷,我求您饶了我吧!我什么都不知道,真的!您说那个什么熊家狗家的我是真没听说过,果儿也没和我说具体的事,她就告诉我今天把你们骗到下了煞的贵宾房里就完事了,她忙活完那边工地的事就过来和我汇合,其他的我指天发誓,我是真的什么也不知道啊!”云九小说 唐桦的脸色很惊恐,我盯着他看了半天,他那样子确实是不像在撒谎。 我皱着眉头问他,“你不知道唐果儿会风水术?” “啊?果儿?她会风水术?!” 唐桦的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一个劲的摇头。 “不不,不可能。我眼看着她从小长到大的,您要说她会赛车我是信,您说她会什么风水术……不可能,她跟谁学的啊?” 唐桦一副打死也不相信的样子,我又问他。 “你见过楚凌娘家的人吗?” “哦,我嫂子的家人啊,我想想……应该是……见过吧?” 唐桦一副茫然的样子,“我哥结婚的时候是我给他当的伴郎,我记得我嫂子老家来了几个人,但是怎么就没什么印象了呢……” 唐桦使劲想了半天,无奈的摇摇头。 “时间太久了,真的想不起来了。我只记得我爸妈和我嫂子的一个长辈见了一面,然后我哥和嫂子就结婚了,婚礼上好像是她娘家来了四五个人,但印象很模糊了,好像他们连酒席都没参加就走了,但是……” 唐桦一副大惑不解的样子,我赶紧问他,“但是什么?” “嗯……但是我就没想起来他们是怎么来的,又是怎么走的。按说婚礼上的迎来送往都是我在操持,他们是我嫂子娘家的贵客,来去我肯定都是要安排接送的对吧。但我就死活想不起来这些事了,就好像他们是……突然出现的,又突然就消失了。” “长辈……是楚凌的什么人,你还能记清楚吗?” 唐桦摇头,“记不清楚了,肯定不是他爸,好像说是他叔叔吧……那天我嫂子就带他到家里和我爸妈聊了一会儿,他说有事要办就先走了,连饭都没留下来吃一顿。” 我心里隐隐觉得这件事有点奇怪,就把熊雷的模样和唐桦描述了一下,唐桦连连摇头。 “不对不对,来的那个人挺瘦的,个子很高,长的白白净净的,看起来也就四十岁的样子。您说那个大皮球是谁啊,我没见过。” 我又把熊云和熊天的样子描述给唐桦听,他也说没见过,我皱了皱眉头。 “熊云是你嫂子的亲妈,唐果儿的亲姥姥,你没见过她吗?” “没有,别说是我了,恐怕连我哥都没见过。说出来您都不信,我嫂子自打和我哥结婚以后就没和她娘家有过任何来往,逢年过节的都是在我家和我爸妈一起过。她娘家这些年也从来没来过人,我还挺奇怪的,问过我哥,我哥说我嫂子早就和家里断绝来往了,但是具体什么原因我也不好多问。” 我皱着眉头沉思了半天,这家人的关系还真是奇怪,按唐果儿的年龄来看,唐枫和楚凌结婚至少有二十年左右了,他竟然从来没见过自己的老丈人和丈母娘? 怪不得唐枫两口子对唐果儿所做的事一无所知,这很有可能是关外熊家在十八年前就布好了的一个惊天大局。 唐果儿从九岁开始就每年自己出去“封闭训练”一段时间,很可能就是关外熊家私下把她接走了进行秘密训练。 她“封闭训练”的内容当然不是赛车,而是风水术,只是唐家的人,可能还包括楚凌在内,都对这所有的一切毫不知情。 所以唐果儿在唐桦这个亲叔叔的眼里,只是个乖巧懂事又惹人爱怜的小姑娘,他一听说唐果儿被我“无情抛弃”了,当然是怒火中烧,说什么也要替侄女儿出这口恶气。 所以他才不惜以极低的价格把那座烂尾楼卖给任诗雨,在交接之前,唐果儿在贵宾房里设下了煞局,就是为了把我引进那个房间里,让我的气息触发装饰梁上的煞局机关。 只是有一点我还是想不通,唐果儿不至于把我的水平想的那么不堪一击吧,她身边明明有熊雷这种高手,还有曾经把我打的屁滚尿流的出马极九阵,她为什么不用更稳妥的方法和我交手,而选择了亲手给我下煞? 难道她对自己的道行就这么有自信,认为用这种雕虫小技就能把我杀死在那间贵宾房里? 我又问了唐桦几句,他看来是真的什么也不知道了。 他不认识关外熊家的任何人,甚至他都不知道唐果儿的外婆姓熊,他也不知道唐果儿把任天翔骗到工地上到底要干什么,我只能无奈的摇了摇头。 “多余,到了!” 我正在低头沉思,突然任诗雨朝我喊了一声,车子猛的朝工地的大门里拐了进去。 第三百四十八章 熊雷失踪了 “吱!” 轮胎摩擦着地面发出了尖锐的刹车声,车子刚一进工地大门,我就被眼前的一幕给惊呆了。 一大群人吵吵嚷嚷的围成了一个大圈,有挥舞着棍子扫帚的,有捏着拳头大喊大叫的,还有打电话报官的,场面非常混乱。 我们的车比较高,我一眼就看见了圈子里围着的两个人。 任天翔脸色煞白的摆着双手,示意围观的人不要靠过来,而他的脖子上正抵着一把闪闪发亮的改锥。 拿着改锥抵住任天翔的是一个年轻的女孩儿,她差不多十七八岁的样子,一头耀眼的紫发,脸色苍白,满头都是大汗,正在对着圈子外的人嘶声大吼。 “不许过来,往后退!不许报官,谁报官我就杀了他!” 我当场就愣住了,这不是…… 唐果儿吗?! “爸!” 任诗雨吓的魂飞魄散,她赶紧刹住车打开车门跳了下去,我还在车上傻愣愣的张着嘴。 唐果儿挟持了任天翔,想要逼我就范这不奇怪。 但她好歹也是关外熊家的亲传弟子,也能算是个道行不算低的风水师了。 虽然她的道行不能和五魁那几个老怪物相比,甚至连五魁中第三代的佼佼者夏天也有所不如,但她总不至于…… 拿个改锥顶着人质的脖子吧?! 这种做法在风水圈里是很让人不齿的,这就像是一个拳击手在拳台上突然从兜里掏出把刀子扎向对方一样,犯不犯规的咱暂且不说,光是这种行径就会让人笑掉大牙。 风水行也有风水行里的规矩,两个风水师互相斗法,约定俗成的做法是只能用风水术互相争斗,要是有一方用了其他风水之外的手段,哪怕是他打赢了,也会在风水这个圈子里臭了大街。 别说是以后再有人上门求他办事了,就算在公园里摆个地摊给人家看手相,旁边都会有人提醒来看手相的人一句。 “嘿,哥们儿,这家伙心是瞎的,看什么都看不准。” 来看手相的人就会明白这个意思了,这就是说这个人以前破坏过行规,在这个圈子里已经没有名声可言了。 所以我就很纳闷,以唐果儿的道行,想对付任天翔简直就是小菜一碟啊,她怎么会用出这么下三滥的手段来?! 唐桦也看见了眼前的情景,他急忙下了车大喊起来。 “果儿,果儿!你别冲动,有什么事告诉二叔,你可千万别做傻事,你还年轻啊!” “二叔!二叔……呜呜……” 唐果儿一看见唐桦,竟然委屈的哭了起来,围观的人一下子都傻了眼。 这还是刚才那个叫嚣着要杀人的女魔头吗? “二叔,你没事吧,他们有没有打你?呜……” 唐果儿看来是和唐桦的关系很亲近,她担心唐桦的安慰,哭的很伤心。 “没有没有!二叔好着呢,一点事也没有。果儿啊,你听二叔说,快把任总放了,有什么话咱坐下好好说。二叔和两位任总都认识,都是朋友,你有什么事二叔替你跟任总说,好不好?” 唐桦冲进人群里,他刚要上去抢唐果儿手里的改锥,唐果儿尖叫了一声,改锥死死的抵在了任天翔的脖子上。 “啊!!!” 周围的人群一起大叫起来,任天翔被吓的差点尿了裤子,赶紧一个劲的朝唐桦摆手。 “谭总你别过来,别过来!这丫头疯了,你可千万别刺激她!” “二叔你别过来!我要让陶多余死,我要让他死!!!是他把我毁了,把我全家都毁了,他该死!!!” 唐果儿歇斯底里的大吼起来,我哭笑不得。 这话说的和我真把她给怎么着了似的,其实我也有点疑惑,我是怎么毁了她,又毁了她全家的。 唐桦呆在了原地不敢动了,我们几个人也走进了人群,任诗雨担心的哭了起来,我赶紧握住了她的手。 “别怕,冷静点,你和青禾赶紧给王玥打电话,让她亲自过来处理这边的事,我和唐果儿慢慢拖时间。” 任诗雨赶紧和顾青禾去给王玥打电话,唐果儿一眼就看见了我,朝我尖声大叫了起来。 “你……你!你没死,算你命大!我总有一天要弄死你,给我姥,还有我舅爷报仇!” “啊?” 我本来还想着怎么劝劝唐果儿先把任天翔给放了,结果我一听她这话,顿时就傻在了那里。 “不是……几个意思?你姥?舅爷……哦,熊云和熊雷啊,他们怎么了?” “你还有脸说,都是你,都是你!” 唐果儿张着嘴大哭起来,“是你害死了他们,是你!” 我让她给闹腾的直接无语了,我听她这意思,好像是熊云和熊雷…… 都死了?! 可这特么和我有什么关系,我虽然很想把那两个老东西弄死,可我没这么大的本事啊。 “不是……你等等,你的意思是他俩死了是吧,你把这笔账赖到我头上了,所以就来搞我老丈人?” 我瞪大眼睛看着唐果儿,她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手里的改锥早就握不住了,任天翔赶紧趁机摆脱了她的控制,连滚带爬的朝我跑了过来。 我赶紧闪身把他挡在身后,生怕唐果儿突然暴走,可唐果儿却一心沉醉在大哭中,根本就没管任天翔。 唐桦赶紧跑过去抱住了唐果儿,唐果儿委屈的趴在唐桦怀里哭的泪人一样,我叹了口气。 “行了,说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熊云和熊雷是怎么死的?” “哇……” 本来都快停住哭声的唐果儿又一声嚎了起来,我脑袋顿时就嗡嗡的。 我是真怕女孩儿哭啊,虽然唐果儿是一心想害死我,但她毕竟是个只有十八岁的小女孩儿而已。 她这一哭我顿时就火气上了头,一声就吼了起来。 “别嚎了,赶紧说,老子没空在这听你哭哭唧唧的!你特么在贵宾房里给老子下煞,还有劫持我老丈人的事,一起都给我说清楚了!” “啊!!!” 唐果儿简直是疯了,她一边尖叫着一边张牙舞爪的朝我冲过来,伸手就朝我脸上挠了过来。 我特么哪儿见过这种世面啊,一下就让她给吓的往后退了几步。 我想和她拼法术,她却给我耍泼妇。 就在唐果儿尖叫着冲到我面前的时候,突然我身边一个人影冲出来一把揪开了唐果儿,紧接着,“啪!” 一个响亮的耳光在唐果儿脸上炸响,我吃惊的回头一看,竟然是…… 顾青禾! “在这没人惯着你的大小姐脾气,想说就麻利的,不想说就换个地方,给你铐起来慢慢说!” 顾青禾一声大吼,唐果儿竟然一下子就止住了哭声。 “我……我姥和舅爷都不见了,就是他,肯定就是他干的,呜呜。” 唐果儿委屈的指着我,眼泪巴茬的,我顿时大吃了一惊,朝唐果儿靠近了一步。 唐果儿吓的惊叫了一声,我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 “你说什么?熊云和熊雷也……失踪了?” 第三百四十九章 正面对决 “嗯嗯……你放开,你弄疼我了……咦,也?还有谁失踪了?” 唐果儿吃惊的瞪大眼看着我,我默默的放开了她的胳膊,心里乱成了一团。 不是吧…… 我一开始还以为五魁的失踪,还有不停给我搞恶作剧的人是关外熊家。 虽然之后我否定了这个想法,但我却万万想不到,就连关外熊家对我最有威胁的两个人…… 却都失踪了! 换句话说,这些日子以来我所经历的一切事情都和关外熊家没有一毛钱的关系。 那这个无聊游戏的背后推手,最有可能的人…… 真的,我没有别的答案了,他就是我师父。 我实在是想不出还能有谁具有这么恐怖的能量,能让中州五魁集体失踪,顺手还捎带上了苏眉和关外熊家。 从游戏开始到现在不过才短短的两个月时间,我身边的人就突然一个接一个的不知所踪,而且这些人都不是普通人,个个都是身怀绝技的能人异士。 我师父的目的很明显,这就是要彻底剪除我的所有羽翼,让我重新变成那个刚到中州,两眼一抹黑的傻小子。 他要让我和任诗雨独自去面对今晚的金祥大酒店之约,虽然我还不知道他会给我出个什么变态的题目。 至于他为什么留下了唐果儿…… 那可能是唐果儿在他眼里根本就不算个会风水术的人吧,或者说他吃定了唐果儿不可能成为我的帮手。 我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我问唐果儿,“熊云和熊雷是什么时候失踪的?” “就是那天我们用出马极九阵围攻你,你跑了之后,我们跟在你身后追了好久都没能追上你。我们追着追着,不知道什么时候身边就起了雾,很大的雾。我看不见我姥和舅爷还有姨姥他们在哪儿,就很害怕,我一直喊,一直喊……呜呜……” 唐果儿说着说着又哭了起来,我朝她一瞪眼,她这才慢慢的停下了哭声。 “我找了好久都没找到他们,也找不到来的时候走的哪条路了,我这才知道,我们遇到鬼打墙了。” 我笑了笑,“当时你们刚用的鬼打墙煞术让我和宁珂迷了路,这倒是现世报来得快,转眼你们自己就迷在煞局里了。” 唐果儿眼睛红红的,“那团雾的法力很厉害,我试着用了很多方法都解不开那个鬼打墙,就只能在原地休息了大概一晚上时间。到了第二天早晨大雾才散掉,我看清了周围的路,就顺着路去找他们。后来我在路边找到了姨姥,她昏睡了一晚上,差点就没命了。” 我理顺了一下唐果儿家的亲戚关系,恍然大悟。 “哦,你是说熊天啊,你就只找到她自己了吗?熊云和熊雷呢?” “我把姨姥送回家以后又去找我姥和舅爷了,可我找了好几天都没找到他们,我们迷路的地方没有,家里也没有,我还去了我们封闭训练的地方,他们也没在哪里。他们不见了,我还以为是你设下了鬼打墙杀了他们,我……哇!” 唐果儿放声大哭了起来,我这回是没心思再去阻止她了,低着头陷入了沉思。 不对,这里有问题。 熊云和熊雷失踪的这个时间…… 和一件事对不上! 不知道大家还记不记得,在我被关外熊家用出马极九阵打的屁滚尿流,我逃回家之后,当天晚上夏天就莫名其妙的出现在我家院子里。 她说她是遭到了关外熊家的偷袭,用了土遁的法术才死里逃生。 可根据唐果儿刚才说的情况,在夏天遭遇偷袭的时间,关外熊家应该是集体遭遇了鬼打墙才对! 那夏天和我说的话…… 都是在撒谎! 但她的伤势是任诗雨亲自检查过的,那并不是诈伤就可以骗过任诗雨的眼睛的。 她不惜真的让自己身受内伤,在我家里住了一个多月,到底是有什么目的? 我慢慢的想起了一些细节,好像是猜到了夏天潜伏在我身边的目的。 她先是和我撒谎,说她受伤是因为遭到了关外熊家的偷袭,我深信不疑,师父暂时脱离了我的怀疑视线。 然后在她的“分析”和“指引”下,我找到了藏在烂尾楼里大吃大喝的刘妈和小吴疾,由此得到了青鸾瞳和移海扇。 后来她带走了刘妈和小吴疾,又在院子里给我留下了至关重要的一个线索。 奇宝居。 我根据这个线索参加了一场拍卖会,得到了可以解开夏天身上的天命诅咒的引子,五彩翡翠空谷幽兰。 到目前为止,除了我自己身上的天命诅咒还没有任何线索,中州五魁的其他命煞引子全部都被我拿到了手。 换句话说,我离完成师父的嘱托,做上中州五魁的魁首,解开五魁的天命诅咒,似乎只有…… 一步之遥了。 那夏天在这个游戏里扮演的角色,竟然是…… 我师父的卧底?! 她的任务就是帮我找到一些关键的引子,让我离这个游戏的最终关卡越来越近,直到今晚面对最终Boss,决一死战。 我呆呆的站在那里想了半天,好像是想通了一些重要的关键节点,这段时间以来的焦虑和不安反倒一下子消散了下去。 局势很明显了,我师父要让我和他…… 正面交锋了。 因为我想要解开自己的天命诅咒,就必须要完成一个先决条件。 那就是做上中州五魁的魁首。 但是要做上中州五魁的魁首,就要跨越最后一道障碍。 那就是我师父。 难道说,我师父就是我命煞当中的最关键的引子,是我解开自己天命诅咒的最终答案? 我不知道,但从现在局面看来,师父已经给我创造了一切可以和他正面对决的条件。 包括让我得到五魁的支持,也包括让我和任诗雨学会了很多不敢想象的法术,当然,他还顺手帮我除掉了阴魂不散四处捣乱的关外熊家。 今晚我就要和师父见面了,我兴奋的看着远处的金祥大酒店的方向,满心都是期待。 虽然现在还不是高兴的时候,但我心里却充满了激动的情绪。 我不知道师父会不会在晚上的对决中手下留情,我猜不会吧,这可不是那老东西的风格。 以前他教我风水术的时候,可没少趁机对我下狠手。 但现在的我…… 已经不是一年前的我了,更不是那个十八年前,背一套口诀都要哭好几天鼻子的小孩子了。 “师父,你要战,那便战!” 我仰头朝着天空大吼了一句,自从我到中州之后,这一年时间积压在胸口里的闷气全都发泄了出来。 工地上的人都用奇怪的眼光看着我,我回头看着唐果儿,她的脸色惊疑不定,可能她以为我疯了吧。 我朝她笑笑,“你不是想知道熊云和熊雷的下落吗?那行,我带你去找他们。” “真的吗?” 唐果儿的眼睛一下就亮了起来,一把抓住了我的手。 “咳!” 身后传来了一道刺耳的咳嗽声,我一哆嗦,一把丢开了唐果儿的手。 第三百五十章 目标一致 王旭很快就带着人赶到了现场,我还挺吃惊的。 “哟,这多大点事啊,还要劳烦王叔亲自出马。” 他的脸色有点无奈,“你的事肯定都是大事,我也不放心交给别人去做。玥玥现在暂时停职审查,她也没法直接参与到这些任务里。那你说说吧,除了我豁出去这把老骨头亲自给你坐镇,我还能怎么办?” 我歉意的拍了拍他,压低了声音。 “这个唐果儿对我很重要,今晚之前最好能想办法不要拘押她,让她先跟着我。你先把唐桦带走审一下,做做样子就行了,他身上也没什么能挖的东西。” “嗯,有数了。” 王旭咕噜了一声,走到唐桦跟前。 “你叫唐桦是吧?” 唐桦点点头,王旭装模作样的清了清嗓子。 “接到群众举报,你无故跑到这里寻衅滋事,还企图挟持人质,给人民群众的人身和财产安全造成了极大威胁。但看在你及时悬崖勒马,主动放了人质配合调查的自首情节上,就不给你上铐子了。跟我们走一趟吧,配合调查。” “啊?!我……” 唐桦刚要说话,我朝他一瞪眼。 “唐总,你刚才喝多了胡闹了一顿,我岳父也不想追究你的责任了。下次一定要注意,别大清早的就喝成这鬼样子,知道了吗?果儿受了点惊吓,我会替你好好照顾她的。” “我这……好吧。” 唐桦咬了咬牙,还是硬着头皮把事扛了下来。 我回头看着任天翔,他可算是缓过劲来了,脸上恢复了点颜色。 “爸,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 任天翔朝我咧嘴笑了笑,我把他从上到下检查了一遍,奇怪的咦了一声。 任天翔还真没事,我就想不通了,他一个普通人是怎么顶住了唐果儿的风水术的,竟然能把她给逼的用了劫持人质这么下三滥的手段。 我朝唐果儿勾了勾手指,她怯怯的走到我身边。 我问唐果儿,“是你把我老丈人骗到工地上的吧?” “嗯。我用了和烂尾楼里一样的煞术,把那栋楼刚盖起来的一层又恢复原样了。” 唐果儿一边说一边害怕的后退了一步,虽然我很痛恨关外熊家,但我一看她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肚子里的气也消了不少。 “你不会是会风水术吗?怎么不用风水术来对付我老丈人,难道关外熊家特训了你九年,就是教你怎么拿改锥去当劫匪的?” 唐果儿委屈的要死,“我当然会啊,我还很厉害呢!可他……他……” 唐果儿急的都快哭出声来了,“他身上不知道有什么东西,我悄悄的给他下了好几次煞,他连反应都没有,我这不是给逼的没办法了吗,这才……” 我奇怪的看着任天翔,他也是一脸懵逼。 “你……你对我用风水术了?没有吧,我怎么一点感觉都没有呢……哎对了!” 任天翔一拍大腿,掀开他的西装衣摆,指了指内兜。 “我想起来了,你上次来家吃饭的时候给了我和你妈一人一张符箓,说是能保平安驱煞的,你还记得吧?” “哦,对!” 我也想了起来,上次我和任诗雨去别墅看他们的时候,确实是带了两张自己画的金刚护体符给了他们。 “哈哈,你妈怕我乱放弄丢了,就给我缝在这件衣服的内兜里,没想到今天还真用上了!” 任天翔哈哈大笑起来,我这才恍然大悟。 怪不得唐果儿对任天翔用什么煞术都没反应呢,我给任天翔和马兰的那两张金刚护体符可是紫阶中品的品阶,以唐果儿这点道行,还真是不够看的。 “行了爸,你没事就好。你也跟着王队去配合录一下口供吧。你和唐总这么多年朋友了,得饶人处且饶人,没多大事就算了。好吧?” 我朝任天翔挤眉弄眼的,他的脑子可不笨,很快就明白了我的意思。 “哎行,多余啊,你照顾好诗雨,爸跟着王队去一趟。晚上来家吃饭,我让你妈给你做点好吃的。” 今天晚上…… 我苦笑了一声,摆了摆手。 “明后天的吧,我今晚……有点事要办,等我和诗雨办完事回来,我陪您好好喝两盅。” 我已经很久没对任天翔用过“您”这个尊称了,因为他以前确实有点不太值得我去尊重。 但最近他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自从他出院之后,他就变成了一个合格的老岳父。 别的不说,就说这次的拍卖会吧。 任天翔几乎是动用了一切关系,不光给我和任诗雨搞到了很珍贵的两个参拍名额,而且还花费了重金来保证我能拿到心仪的拍品。 其实他是不知道那件空谷幽兰到底有什么用处,要是他知道了那东西关系到我和任诗雨的生死…… 我敢打赌,任天翔哪怕是去抢,也肯定能把空谷幽兰交到我的手上。 “好,好,那就明晚吧,爸等着你们!” 任天翔笑逐颜开的拍了拍我,我眼眶一热,赶紧转过头去。 我真怕当场哭出声来,我可不想在这种时候上演生离死别的桥段,那也太狗血了。 大家各自散去,顾青禾也回了公司去忙活,我看了看站在一边的唐果儿。 她这会儿已经不哭了,不过她还是有点怕我,站的离我老远,一边撕扯着衣摆一边偷眼看着我。 “你……你真的能带我去找我姥和舅爷吗?我……我想他们了。” 其实我也没有太大把握能找的到熊云和熊雷,因为我不知道师父到底是把他们给抓走了,还是直接…… 杀掉了。 但我可不敢把这种推测直接告诉唐果儿,不然她还不当场哭死。 “行,我可以带你去找他们。但你给我听好了,今晚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要办,有五个很厉害的家伙要群殴我们两口子。要是我们死了,那你姥姥和你舅爷就肯定要给我陪葬。你必须要答应我,帮我一起对付那五个家伙,明白吗?” “五个很厉害的人?” 唐果儿吃惊的瞪着眼,“他们是谁啊,连你都打不过他们吗?” 我支吾了几声,我可不敢告诉她今晚我们要对付的是中州五魁。 这五个老怪物的名头足以把中州所有的风水师都给吓尿的,哪儿有人敢说自己敢去招惹他们五个的,那不是寿星老上吊,嫌命长了啊。 “这个……我也没说我打不过……嗨,别问那么多,你帮我打架,我帮你找人,成交不?” “成交!” 唐果儿连想都没想就答应了下来,我心下稍宽,虽然唐果儿的道行并不足以和五魁那几个老怪物抗衡,但我身边现在除了任诗雨,一个帮手也没有。 哪怕是唐果儿就站在身边给我呐喊助威呢,我也能多少心安一点。 我也不怕她突然反水跟我捣乱,反正我们现在的目的是一致的,那就是打败五魁,她要救出熊云和熊雷,我要…… 救我和任诗雨的命。 午时已过,我抬头看了看头顶的天空,微微皱起了眉头。 第三百五十一章 开鬼门 现在正是大中午头,今天的天气很好,刚才还晴空万里的,毒辣辣的阳光晒的我都睁不开眼。 可不知道什么时候,天边却飘过来了一片黑压压的乌云。 天色顿时就暗了下来,我抬头看着天边滚滚而来的那片乌云,心里暗暗吃惊。 昨晚我担心的事情,终于还是发生了。 就在昨晚我和任诗雨马上要进入拍卖会现场的时候,我突然想起了一件事,隐隐感觉有点不太对劲。 昨天是七月十四,我和任诗雨到达拍卖会现场的时候,已经是接近亥时了。https:/ 只有一个多时辰就到七月十五的子时了,按说当时应该是阴气四起,乌云漫天才对。 但昨晚的天气竟然好的出奇,在进入拍卖会场之前,我还特意看了一下天空。 天上万里无云,四周笼罩着一派不太正常的祥和气息,竟然一丝阴气都没感觉到。 这很不符合常理,大家也都知道七月十五代表了什么意义,中元节,也就是民间俗称的“鬼节”。 七月十五子时鬼门大开,成百上千的鬼魂一起赶往阴司,这就是民间传说“百鬼夜行”的由来。 所以我昨晚就在怀疑,今年开鬼门的时间,应该是延后了一天。 这就和我们传统的农历“闰年”还有“闰月”是一个道理,有的年份和月份会多出一个月或者一天,开鬼门的时间也并不是每年的七月十五子时,有时候会遇到很特殊的情况,就是“闰日”。 因为阴司用的可不是阳间的日历本,我听师父说过,阴司用的是它们独有的“冥历”,大致和农历有点相似,但也会有一些细微的区别。 所以每年的开鬼门时间都会稍有出入,今年应该是赶上了一个很特殊的情况,就是正好鬼节的那一天延后了,赶在了农历七月十六的子时。 我暗暗佩服师父的卜算道行,他早就算出了今年的开鬼门时间会延后,所以和我约定的时间定在了七月十五晚上八点。 我苦笑了一声,师父对我还真是青眼有加,他是哪儿来的自信,竟然认为我会在三个小时之内解开五魁的天命诅咒,并且还要…… 打败他,坐上真正的中州五魁魁首。 因为十一点一到,就是子时了,鬼门大开,阴气漫天。 我要是没在十一点之前完成这个变态的任务,我和任诗雨就会…… 去阴曹地府团聚了。 我头顶乌云就像是一块不断吸水膨胀的海绵一样,没过多一会儿就覆盖了整个天空。 天色顿时就黑的有点吓人,现在刚过了午时,却黑的就像是夜晚一样。 任诗雨皱着眉头抓住了我的胳膊,“多余,这情况有点不太对劲,会不会是和晚上的事有关系?” 我故作轻松的拍了拍她的手,“没事,天有异象必出妖孽,保不齐这个妖孽就是我自己呢。咱不管它,回家好好休息一下午,晚上还得和那些老怪物拼个你死我……” 我突然觉得自己这句话很不吉利,赶紧闭住了嘴。 我们带着唐果儿一起回了小院,唐果儿一路上都怎么敢说话,缩在座椅里悄悄摸摸的看着我和任诗雨,好几次欲言又止。 我早就从观后镜里看到了唐果儿的举动,我想起了唐桦和我说过,楚凌的娘家好像神神秘秘的,唐枫和楚凌都结婚这么多年了,楚凌的娘家人竟然从来就没和亲家走动过。 “你见过你外公吗?” 我问唐果儿,她愣了一下。 “我姥爷吗?他早死了,我姥说的,死了有几十年了吧。” 我点点头,“哦,那你二叔在你爸妈的婚礼上看到的应该不是你姥爷,他有什么兄弟姐妹吗?” “兄弟姐妹……这我还真不知道。” 唐果儿茫然的摇头,“我打小就没见过老家的人,就在九年前我九岁生日过后的几天吧,放学的时候有个女人来接的我,她说她是我姨姥,让我跟她走。后来她把我带到我们封闭训练的地方,我这才第一次见到我姥和两个舅爷。” 我点点头,“那你这些年就从来没回过关外老家吗?” “没回去过,除了出去参加比赛,我还从来没出过中州呢。切,比赛的时候我每次都能进决赛,每天时间都安排的满满的,哪儿也没去玩儿过。” 唐果儿不高兴的鼓着嘴,我无奈的笑着摇了摇头。 说到底,她还是个心智不成熟的小姑娘,玩心是真够重的。 不过我也很佩服她,她才刚满十八岁,在赛车技术上竟然能和宁珂不相上下,而且她的风水术造诣真心是不算低。 论起真实水平,我估摸着她能和潘浩差不多,这除了她自身的天赋之外,努力也是很重要的。 由此推断,她九岁之后的人生还真实挺凄惨的。 这九年来她除了练车就是学风水术,确实是没什么时间去玩乐享受。 “哎?” 我突然想到了一件事,“你说当时有一天你放学的时候是熊天把你接走的,这件事你爸妈不知道吗?” “我爸妈……不知道吧。” 唐果儿挠了挠亮紫色的头发,“我姥告诉我,这件事不能对任何人提起,就连我爸妈都不能告诉,所以我谁也没说,他们应该是不知道。” 我皱了皱眉头,“你爸妈的心不会有这么大吧,你放学之后被陌生人接走了没回家,他们就不担心你?” “嗨,这事啊,他们才没空去管呢。” 唐果儿撇撇嘴,“他俩忙着挣钱,经常十天半月的见不着我,我那时候放学都是保姆接我回家的。哎……你说这个也对啊,那个保姆……” 我眼皮一跳,“那个保姆怎么了?” 唐果儿仔细回忆了一下,咂着嘴摇摇头。 “你这一说还真有点不对劲,那天我姨姥把我接走了,半道上让我给我爸妈打了个电话,说我在同学家里住一晚上,我爸妈就答应了。可那个保姆是死哪儿去了,她那天怎么就没来接我呢?” 我隐隐感觉那天发生的事有点不对,就赶紧问唐果儿。 “后来呢?你回了家就没问那个保姆吗?” “没啊,我就没再见过她了,我妈说她辞职不干了,等我回家的时候就换了个保姆。嗨,可能是那天正好保姆辞职了吧,就没去学校接我。” 唐果儿的脑子很单纯,自己给保姆找了个没去接她的理由,然后就看着窗外不说话了。 我也不知道她是不是装出来的,但我又问了她几句,发现她对家里的事并不怎么关心,对唐枫和楚凌的事知道的也不多。 她反倒是对熊云和熊雷很关心,时不时的就问我一句,打算怎么把他们给救出来。 我冷笑了几声,也没正面回答她的话。 救熊云和熊雷…… 我吃饱了撑的啊,我能不能活着出来还是个问题呢。 我们回到小院,我收拾了所有晚上要用的东西,然后和任诗雨好好休息了一下午。 闹钟响起,我慢慢的爬起床伸展了一下四肢,现在已经是…… 晚上六点了。 第三百五十二章 欢迎光临 我拉开了窗帘,外面的天空黑的简直有点令人毛骨悚然。 天空黑的就像是墨汁一样,浓厚的乌云就像是一只巨大的黑狗,一口就吞噬了天地。 乌云翻卷着层层叠叠,时不时的还亮起一道耀眼的闪电,随后传来轰隆隆的闷雷声。 天地间的阴气几乎把整个苍穹都笼罩了个严严实实,我的呼吸都感觉到一阵刺骨的冰冷,禁不住打了个寒战。 其实在普通人眼里看见的景象,依然是夕阳傍山,还有尚未散去的暑热。 天上的乌云和这股寒意只是像我这种风水师才能感受到的,乌云也不是真的乌云,而是来自酆都鬼门的无尽的阴气。 我穿好衣服走到客厅里,任诗雨已经做好了饭,唐果儿屁颠屁颠的跟在任诗雨身后,两眼放光的看着餐桌上的饭菜。 “哎呀姐姐,你手艺可真好,这些饭菜闻着就香。我……我能不能……和你们一起吃点啊?” 任诗雨笑了笑,“还不至于不给你饭吃,喜欢吃就多吃点吧。” 唐果儿乐的眉开眼笑的,伸手就抓了个鸡翅啃了起来,我在旁边阴森森的补了一句。 “喜欢吃就多吃点吧,以后还能不能吃着都两说呢。” “哼,我好好讨姐姐喜欢,以后她会做给我吃的……哎?你说这话什么意思?!” 唐果儿一下反应了过来,惊恐的瞪大了眼珠子。 “你不会是等我吃完了就要杀了我吧?!别别,我家有钱,有的是钱!你要多少钱我让我爸给你,你别杀我……” 唐果儿嚼着一嘴鸡肉就哭了起来,虽然她很怕我杀了她,但还是一点也没耽误她咀嚼的节奏。 “行了,别吓唬她了。” 任诗雨好像还挺喜欢唐果儿的,竟然帮她说了句话。 “吃吧,没事的,他不会杀你。你要是喜欢吃我做的饭,以后还可以来,我还会做不少菜呢。” “嗯,谢谢姐姐,姐姐真好。” 唐果儿一秒钟就破涕为笑,我奇怪的看着任诗雨,真不知道她和唐果儿怎么能看对眼的。 想想她对宁珂的态度,再看看唐果儿,这待遇简直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吃饭的时候任诗雨一直心事重重的,我问她怎么了,任诗雨叹了口气。 “多余,要不一会儿就咱俩去吧,让妹妹回家算了。” “啊?妹妹?!” 我顿时就目瞪口呆,哪儿跟哪儿啊就妹妹,唐果儿算她哪门子的妹妹?! 任诗雨白了我一眼,“我看她顺眼,认她当个妹妹怎么了?她年纪还小,就别让她跟着我们去冒险了,毕竟晚上我们自己都不知道能不能……回的来。”https:/ 我沉默了一下,其实我想拉着唐果儿一起去对付五魁那几个老怪物,并不是我无耻到想让她去给我当炮灰。 只是我在竭尽全力想办法去掩饰我内心的恐惧罢了,唐果儿是能帮上我最好,要是帮不上忙,至少身边站着一个人,我和任诗雨死前也不至于太孤独。 其实我听了任诗雨的话,心也早就软了下来。 她说的没错,唐果儿只有十八岁,她还年轻,没必要跟着我们一起去送死。 虽然她是熊云的外孙女,还曾经想要用出马极九阵置我于死地,但她那都是受了关外熊家的蛊惑,她和我能有什么仇呢。 眼看着唐果儿大口大口的吃着饭菜,我苦笑了一声点点头。 “都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行吧,别管咱俩能不能全须全尾的回来,反正死活都会在一起。她就别去了,一会儿吃饱了就让她回家,咱俩单……不是,双刀赴会去也。” 任诗雨笑着握住了我的手,唐果儿赶紧咽下一口菜,脑袋摇的像拨浪鼓一样。 “不,我不回去,我要和姐姐一起去。再说了我还要去救我姥和舅爷呢,他们对我很好的,我不想让他们死。” 我摇摇头,“算了,你不知道今晚的事情有多凶险。我也不瞒着你了,我们晚上要对付的五个人是……中州五魁。” “啊?!” 唐果儿惊的下巴都掉在桌子上了,“中……中州五魁?!不是吧,这么刺激?!” 她兴奋的大喊了起来,“哇塞,中州五魁啊,风水界的超神,哎哎,我听我姥和舅爷说过,就连他们都打不过中州五魁呢。哎,不对啊。” 唐果儿奇怪的看着我,“你不是中州五魁阴阳眼陶青的徒弟吗,你怎么会和自己的师父干起来的?” 我吭哧了半天,也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解释了。 “别问那么多了,总之今晚我们九成是会有去无回,中州五魁的本事你应该也很清楚,你不可能是他们的对手。你回家去吧,要是我们俩能活下来……行吧,我答应你,我就不和关外熊家为难了,但你们也别来招惹我,不然我照样对你不客气。” “哎呀,不重要不重要。” 唐果儿挥挥手打断了我的话,“你就让我跟你们去吧,我要保护姐姐,虽然我知道我的本事打不过他们,但是……这么好玩的事,带我一个,昂?” 唐果儿一脸期待的看着我,我都让她给气笑了。 “我说你能不能别闹了,这是去送死,不是去吃席。你年轻轻的,多活几年不香吗?” “算了,既然她想去,就带着她一起吧。” 任诗雨笑了笑,“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妹妹在我身边的时候,我就莫名其妙的感觉……很踏实。” ……呃? 我一脸黑线的看着她,这句话对我来说简直就是莫大的侮辱。 我的道行比唐果儿高了不知道多少,任诗雨竟然感觉唐果儿比我还有…… 男友力?! 唐果儿很高兴,她粘在任诗雨身边叽叽喳喳的给她夹菜,任诗雨竟然一脸宠溺的看着她,我一边吃饭一边不停的摇头。 女人啊,简直就是些不能用常理去揣摩的奇怪生物。 任诗雨到底是和唐果儿有什么前生孽缘,两个人这才第一次见面,就这么…… 如胶似漆的。 搞的好像我和个电灯泡似的。 吃完了饭,我背上了装着家伙事的包,把青鸾瞳、泥娃娃、陨铁金针和空谷幽兰一件一件的搬到了车的后备箱里。 天空依然是乌云漫天,浓郁的阴气压的我几乎喘不过气来。 我深吸了一口气,突然仰天长啸,一股雄浑的法力顿时充斥着我的全身。 “唳!” 随着两声清亮的鸣叫,我丹田里的凤凰双鸟飞快的旋转了起来,一股青黑色的光芒在我脑海里一闪而过,老君鼎的气息入江河大海一样灌进了我的身体。 “师父!我来啦!!!” 车子拐进酒店大门的时候,我看了一下时间,已经快到我们约定的八点了。 平时人来人往的酒店门口竟然空空荡荡的,在酒店的玻璃门前,我隐隐看见那里站着个人。 我笑了笑,那个身影很熟悉,我前几天刚见过。 车子刚停稳,那人就笑眯眯的帮我拉开了车门。 “陶先生,欢迎光临……金祥大酒店。” 第三百五十三章 最后一个引子 来人中等身材,白白胖胖,眉眼含笑,尖声细语。 他翘着兰花指贱嗖嗖的朝我笑着,那不是那若兰却又是谁? “那叔。” 我紧盯着那若兰,心下暗自警惕,“有劳您亲自迎接,我面子可真够大的。” “嘿嘿,小多余啊,这还真不是你的面子。” 那若兰却没打算让我装叉,“要不是那位让我下来迎接你,我才不会给你这么大的脸呢。” 我尴尬了一下,大爷的,话有必要说的这么直白吗? 我干笑了一声,“不知道是哪位高人有这么大本事,能指使的动那叔这样的大人物下来给我亲自当门童啊?” 那若兰诡秘的笑了笑,并不回答我的话。 这也在我的意料之中,我昨晚拍下空谷幽兰的时候,那若兰就亲口承认了有个神秘的大人物对他许下了一个让他没法拒绝的条件。 他心甘情愿的成了那个人的帮手,想要阻止我拍下空谷幽兰。 虽然最后没成功,但这也足够让我惊掉下巴的。 我不知道那若兰到底和那个神秘人达成了什么协议,但像他这种不缺钱又有地位有本事的人,能心甘情愿的为别人做事…… 这就足够说明他背后那个神秘人到底有多大能量了。 要是没猜错的话,我想那个神秘人…… 就是我师父了吧。 我们三个人下了车,任诗雨和那若兰打了个招呼,那若兰斜瞟了站在一边的唐果儿一眼。 “三位,里边请吧。” 他也没问唐果儿的身份,好像是已经猜到了我们的来意一样,他朝大门对我们做了个“请”的手势,我抬头看了一眼黑魆魆的天空。 天空中聚集的阴气越加浓重了,厚重的乌云几乎压到了我的脑袋顶上,一道道明亮的闪电不断吞吐在云层之中,我耳中不停的响起“轰隆隆”的闷雷声。 三个小时之后…… 就会是决定我和任诗雨生死的关键时刻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打开了车子的后备箱,把几件解开五魁天命诅咒的引子都抱在了怀里。 那若兰径直把我们引进了大厅,他按下金色电梯的按键,轻车熟路的把我们带到了拍卖会的大厅里。 进了大厅,我四下打量了一下,这里已经和昨晚完全不一样了。 大厅里的椅子已经被撤的干干净净,展台也拆掉了,就连展台上的大屏幕也不见了踪影。 整个大厅空空荡荡的,只有在大厅的最中央不知道什么时候搭起了一个三米见方的台子。 台子上画着一个巨大的阴阳八卦图,这就是大厅里唯一的一样东西了。 看来这里就是我和师父正面对决的最终战场了。 “我师父呢?” 我突然问了那若兰一句,他好像是早就在防备着我对他突然发问,紧闭着嘴什么也没说,好像没听见我的问话一样。 我盯着那若兰看了半天,冷哼了一声,走到阴阳八卦图面前。 一黑一白两片显眼的颜色涂在台子上,我从包里掏出黄铜罗盘打准了方向,站在了正对着北方的坤宫前面。 东西南北中,瞎瘸聋哑疯。 五个方位分别代表了五魁的天命残缺,我需要把破解五魁天命诅咒的引子分别放在阴阳八卦图中,再运用法力给他们分别破煞。 可我现在…… 却只找到了四件引子。 我本以为我按照约定来了金祥大酒店,就可以找到关于破解我天命诅咒的最后一件引子。 可我失算了,大厅里根本就没有人,别说是师父了,就连五魁的其他几个人也没见踪影。 我紧皱着眉头,破解我自己天命诅咒的引子…… 到底会在哪里呢? “怎么了,动手啊,你不会是跑到这儿来看西洋景的吧。” 那若兰突然开口说话,他似笑非笑的看着我,满脸都是戏谑的神情。 我皱了皱眉头,“你都知道什么?” “嘻嘻,人家可什么都不知道。” 那若兰翘着兰花指捂着嘴嬉笑道,“那位告诉人家,你可厉害了,人家的难处只有你能解决的了。但前提是你先要办完自己的事,不然的话……” 那若兰幽幽的叹了口气,一副可惜心疼加遗憾的神色。 “你可就要死在这里了,人家还怪舍不得你的,嘻嘻。” 我思索了一下,我敢肯定,那若兰一定是知道点什么。 但现在时间紧迫,我也没心思去和那若兰浪费口舌。 他显然是没打算告诉我更多的线索,现在离子时只剩了三个小时,等我从他嘴里问出有用的信息…… 恐怕我早就横尸当场了。 我把目光从那若兰身上移开,喃喃自语了一声。 “只剩下三个小时了……东西到底会在什么地方呢……” “没有三个小时。” 那若兰又笑嘻嘻的插了句嘴,“是一个小时。” “嗯?” 我奇怪的看着那若兰,他翘着兰花指在我胸口上戳了一下。 “差点忘了告诉你,那位说了,亥时之前要是你还解不开所有的谜底,就让我给你和诗雨侄女儿准备两口上好的棺材,找块风水宝地把你们俩安葬了。所以你现在只剩了一个小时……不,现在还有五十八分钟了,赶紧的动手吧,不然就来不及了,嘻嘻。” 我一下就被气的头顶冒烟,要不是我现在手里抱着几件易碎品,我肯定一把揪过那若兰把他那张可恶的大胖脸给他捶扁了。 一个小时…… 我心里暗暗叫苦,虽然我不知道师父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非要让我提前一个时辰完成这个变态的任务,但我还是不敢违拗他的意思。 我咬了咬牙,拼了。 不管能不能找到破解我自己天命诅咒的引子,现在所剩的时间是真的不多了,我必须要放手一搏。 我走到阴阳八卦图前,深深吸了口气,一边把手里的东西放在阴阳八卦图里,嘴里一边朗声念起了口诀。 “木生东方属甲乙,丙丁在南火不熄,中央神土镇戌己,庚辛金光照在西。” 我嘴里一边念,一边把青鸾瞳放在正东位置,把泥娃娃放在正南,空谷幽兰放在中央,最后把陨铁金针放在正西。 现在只缺一个方位的镇物了,就是正北属水的方位。 我还没找到能解开我自己天命诅咒的引子,正在为难的时候,任诗雨嘴里念着口诀走了过来。 “北方壬癸长流水,五行八卦始聚齐。”https:/ 她念完口诀自己站在了阴阳八卦图的正北方位,回头对我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五方神物镇五方,妖魔邪祟速辟易!” 任诗雨话音刚落,台子上的阴阳八卦图突然泛起一道金光,竟然慢慢旋转了起来。 我简直不敢相信眼看所看见的一切,台子上的四件东西和任诗雨一起随着金光慢慢旋转了起来,就在这个时候…… “轰隆!” 头顶上传来了一声巨响,大厅的天花板竟然左右分开,我只感觉一股清凉的夜风灌进了我的脖领子,黑魆魆的天空显露在头顶,乌云中“咔嚓”一响,一道耀眼的闪电直奔正北方而去。 第三百五十四章 虚幻意象 “轰隆隆……” 闷雷声不停的在我耳边响起,突然一道明亮的闪电又在我头顶上闪过,照亮了任诗雨的脸。 我的眼珠子瞪的比灯泡还大,不敢置信的看着任诗雨。 原来她…… 就是解开我天命诅咒的引子! “诗雨……” 我喃喃自语着,任诗雨朝我笑了笑。 “好了,开始吧。” 她的身体随着阴阳八卦图在不停的旋转着,我终于明白了,原来解开我天命诅咒的引子…… 一直都在我身边。 我是天煞孤星,她是紫薇凤女。 我本应该是纯水命格,而她是九天之火。 十八年前,师父给我和任诗雨互换命格,用她的紫薇凤女命格替我挡下了命煞。 从那个时候开始,我的命格就和任诗雨阴阳颠倒,水火互换。 在我们的婚礼上,我和任诗雨亲手交换了凤凰双佩,我本以为我们俩的命格已经各自归位,但我记得那个时候,吴桐和颜柳都对我说起过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一年之内,要是你和那丫头还没有水火互济,阴阳归位,你们就会……” 虽然他们没说出后半截话,但我隐隐感觉到了这里隐含着某种玄机。https:/ 我和任诗雨的天命诅咒没那么容易就能解开,我们俩依然还处于一种阴阳颠倒,命格纠缠的状态。 直到我看见了眼前的一幕,我才彻底明白。 原来今晚的终极关卡,才是关联到我和任诗雨一生命运的关键拐点。 我们俩的命是紧紧联系在一起的,要是我解开了自己的天命诅咒,那任诗雨的命格也会同时归位,我们俩就能顺利的活下来,过上没羞没臊的幸福生活。 要是我解煞失败,不光我自己会丢掉性命,就连任诗雨…… 也无法幸免。 “多余,加油。” 任诗雨对我比了个恶俗的剪刀手,我一下就笑了起来。 “好,开始了!” 我盘膝坐在地上,脑子慢慢放空。 管他什么生死命煞,管他什么中州五魁。 别管我的对手有多强大,也别管我面临的关卡都有难打,我都要殊死一搏,给我,也给任诗雨争取活下来的机会。 生活这么美好,我才舍不得去死呢。 我手上的五枚五魁令齐齐的飞上半空,就和眼前的阴阳八卦图一样,缓缓的旋转起来。 只是阴阳八卦图是顺时针旋转的,而五魁阵是在逆时针旋转。 “起!” 我口中一声断喝,老君鼎从我身边飞起,正正的落在五魁阵的正中。 “嗡!” 一声轻响,老君鼎闪耀出一道幽暗的玄青色,一股汹涌的法力像深海狂涛一样冲向了半空中的云层里。 我脑子里迅速转了几下,思索着该从哪里先下手。 对了! 我突然脑海里一闪,想起了郑玄的五行尸煞大阵。 他是用火行尸煞作为整个阵法的阵眼,利用五行循环相生的原理来催动阵法的运行。 没错,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 乾宫就是整个阵法的起始,而对应的坤宫则是整个阵法的结束。 乾宫位于正南,从五方属性上讲,属火。 而坤宫位于正北,五方属性为水。 我心下暗喜,没想到那个让我到现在想起来都咬牙切齿的郑玄,他竟然在无意中教了我一招。 两个阵法在缓缓旋转,等到泥娃娃正好旋转到正南方向的时候,我猛的一挥手,火红色的火行五魁令突然闪耀出一道耀眼的红光。 “朱雀听令,镇守乾宫,歘火流星,烈焰焚城!” 咒语声中,我割破了左手指尖,在面前迅速伸出手指虚画了几下,一道烈火符闪耀着红光腾空而起。 “唰!” 火行五魁令突然化成了一道耀眼的火光,一下子隐没在了泥娃娃的身体里。 我指尖的阳血正正的点在烈火符的法印上,“唳!” 一道清亮的鸣叫声回荡在我耳边,烈火符中突然闪现出一只浑身烈火的鸟儿的虚影,很像是我丹田里的那只凤鸟,只是体型小了一些,尾巴上的羽毛也短了很多。 虚影闪起了明亮的火光,朝着泥娃娃就飞了过去,尾巴上的残影留下了一道淡淡的…… 银色光芒。 我心里一动,银阶符箓?! 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我体内的法力竟然又悄悄摸摸的提升了一个档次。 现在我竟然可以凭空画出银阶符箓,这简直就是一件我想都没敢想过的事情。 就在一年之前,我刚到中州,那时候我还是个什么也不懂的傻小子。 我第一次画符只有黄阶中品的法力,而且我还不知道符箓的价值,挂在网上两千块钱就卖掉了,还让潘浩给我一顿笑话。 但现在…… 仅仅过了一年时间,我的道行已经比一年前有了突飞猛进的进步。 我已经可以画出银阶符箓了,别说是在五魁的二代弟子中没有人能做的到,就算是放眼整个风水界,连着中州五魁那五个老怪物在内,都未必有人能拥有这种道行。 现在我只差最后一步,就能完成师父的嘱托,解开中州五魁的天命诅咒,做上中州五魁的魁首了。 我心里的底气越来越足,我猛的把双手高举向天,嘴里吐出令诀。 “敕!” 一声春雷也似的断喝从我口中吐出,整个大厅回音四起,头顶猛的闪起一道刺眼的光芒,整个大厅被照耀的犹如白昼。 “咔嚓!” 一声震耳欲聋的霹雳平地炸起,几乎是与此同时,一道红色的闪电从天而降,足有大腿粗细。 天空顿时变成了一片血红,我眼前的一切都染成了殷红的血色,只见闪电正正的从我头顶落进了大厅里,直奔阴阳八卦图而去,我顿时大吃一惊。 “诗雨!” 我浑身的血都凉了,但闪电来的实在是太快,我来不及阻止,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整个阴阳八卦图都笼罩在一片血红之中。 天上的雷声足足轰鸣了几分钟才渐渐停歇,我的脑子一片空白,呆呆的看着被一片红光笼罩着的阴阳八卦图。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突然反应了过来,赶紧一个高跳了起来朝任诗雨跑了过去。 “诗雨,诗雨!” 雷电终于消散,我眼前的视线慢慢清晰了起来。 阴阳八卦图并没有和我想象的一样被天雷劈成碎片,甚至就连一丝一毫的损伤都没有。 四件镇物和任诗雨都好好的保持着刚才缓缓旋转的状态,我一下子就感觉双腿发软,死死的抱住了任诗雨。 “你没事,你没事就好……” 我抱紧了任诗雨喃喃自语,任诗雨奇怪的看着我。 “你怎么了,我能有什么事啊,这不是好好的吗?” “呃?” 我不敢置信的抬头看着任诗雨,“不是……刚才一道红色的闪电差点劈到你身上,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任诗雨一下就笑了起来,“你施法解煞的时候看到的都是虚幻的意象,那些闪电我是看不到的。” “意象?” 我不敢置信的看着阴阳八卦图里的乾宫位置,感觉任诗雨好像是在…… 骗我。 第三百五十五章 不能吐血 刚才的那道闪电实在是太吓人了,我真的不敢相信我看见的竟然只是幻象。 我仔细的检查了任诗雨全身上下,奇怪的挠了挠头。 她真的一点事都没有,不光是身体没有损伤,就连点惊吓也没受到。 我回头看着那若兰和唐果儿,他两个人好像也没看到有闪电似的,脸上的表情很镇定。 “咔嚓!” 泥娃娃突然发出一声轻微的碎裂声,随后就突然散落在地上,变成了一堆七零八碎的陶片。 “呀……” 我吃了一惊,不知道泥娃娃里藏着的灵体会不会被这道骇人的天雷给劈死了。 那可是潘浩的“儿子”,我要是一个不小心把它给害死了,潘成和潘浩还不活活把我撕碎了才怪。 “多余,继续吧。”云九小说 我刚要查看一下泥娃娃的情况,任诗雨催了我一句。 “时间紧迫,要抓紧了。” 我点了点头,这时候才感觉出破解天命诅咒和普通施法的不同之处。 一股前所未有的疲劳感传遍了我的全身,我的胳膊和腿脚都在不由自主的打着哆嗦。 丹田里的凤凰双鸟的旋转速度也慢了下来,好像是有点有气无力的,几颗豆大的汗滴顺着我的脸颊“啪嗒啪嗒”落在了地上。 我心里暗暗吃惊,现在只是破解了第一个天命诅咒而已啊。 我都不知道我的法力能不能支撑到把五魁的天命诅咒全部破解完毕,而且就算是我能顶下来吧,之后我还要面对这个游戏的终极大Boss。 我师父。 我敢打赌,等我破解完了五魁的天命诅咒,都不用师父动手了,就连一个三岁的小孩儿都能一屁股把我坐死。 但我没有别的选择,想要活下来,就只能…… 殊死一搏了。 我缓了口气,又盘膝在地上坐好,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青龙听令,镇守震宫,雷光猛电,从雨而生!” 口诀念出,我的指尖迅速虚画,一张木灵符出现在面前的半空里。 一条青龙的虚影猛然从木灵符里显现出来,张牙舞爪的,仰头发出了一声威严的龙吟之声。 我提了口气,把指尖的阳血点在了木灵符的法印里。 “敕!” 我舌绽春雷,绿色的木行五魁令光芒大盛,朝着青鸾瞳直直的飞了过去。 绿光闪过,木行五魁令隐没在青鸾瞳之中,几乎是与此同时…… “咔嚓!” 云层中猛然炸起一道青绿色的闪电,越过我的头顶直朝着青鸾瞳轰了过去。 震耳欲聋的巨响声又在我耳边炸起,我只感觉我的心脏猛的一揪,呼吸停滞了一下,随后感觉到脑袋晕乎乎的,好像神魂都瞬间被抽离了躯壳一样。 “咳咳!” 过了半天我才慢慢的缓过劲来,剧烈的咳嗽了起来。 大厅里的青绿色光芒慢慢散去,我看到任诗雨依然是毫发无损,这才松了口气。 “啪嗒”一声,青鸾瞳也掉在了地上,我赶紧看了一眼。 青鸾瞳并没有像泥娃娃一样碎掉,它只是变成了混沌的灰色,以前那种流光溢彩的淡蓝色早已消失不见了,就好像是失去了生机和灵魂一样,变成了一块毫无价值的破石头。 我大口喘着粗气,脸上的汗珠像瀑布一样哗哗的流了下来,感觉胳膊腿脚都被抽空了力气,连想站起来都有点困难了。 “多余,撑住啊。” 任诗雨向我喊了一声,我抬头看着她,咧嘴一笑。 “放心,这才哪儿到哪儿,我浑身的劲多着呢,用都用不完……咳咳!” 吹牛归吹牛,但我的身体却确实是有点顶不住了。 我从来就没有过这种感觉,就好像是一块石头从中间被挖空了一样,现在我的身体只是一具还能喘气的躯壳罢了,但整个魂魄…… 都感觉晃晃悠悠的,好像随时都会飞出我的身体,让我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似的。 我眼前的视线都有点模糊了,我感觉身体很疲惫,我慢慢的吸了口气,丹田里的法力这才缓缓的流转开来。 “再来!” 我大吼了一声给自己鼓鼓劲,任诗雨笑着对我点头。 “小多余啊,不行就别硬撑了。” 身后传来一个尖声尖气的声音,我不用回头都知道,这是那若兰那个死娘炮的调调。 “人家可是听说过的,强解天命诅咒有干天和,反噬之力是你施法法力的九倍之多,等你把五魁的天命诅咒都破解了,你自己恐怕早都成了一堆肉泥了。要不就算了吧,怎么死不是死呢,临死前还不如让自己舒服点,是吧?嘻嘻。” 我回头盯着那若兰,眼神一冷。 “闭嘴,从现在开始。再敢出声扰乱我的心神,我不介意先把你杀了,我管你是什么中州名流也好,收藏界首富也罢。听懂了就给我安静一点,不然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那若兰夸张的做出一副很害怕的表情,缩头缩脚的躲在了唐果儿身后。 “哎哟,这么凶啊……好啦好啦,人家不说话就是了,一会儿你可别求人家说话哟,嘻嘻。” 要不是我现在不敢节外生枝,我真想当场变形暴走,一脚把那若兰给踩成肉饼。 他的害怕显然是装出来的,我敢肯定,他和我师父是认识的,而且还不是一般关系的那种。 那若兰很有可能知道一些关于破解五魁命煞诅咒的秘密,甚至他都有可能知道我和任诗雨的身世之谜,更有甚者…… 他都可能会知道怎么让我和任诗雨阴阳颠倒,命格归位。 但我没时间去问他,我想他也肯定不会告诉我。 那若兰不再说话,我凝神提了口气,大吼了一声。 “来了!” “黄龙听令,镇守中宫,移山裂土,不动如松!” “神虎听令,镇守坎宫,铁马金戈,侵略如风!” 我把左手食指指尖伸进嘴里,狠狠的一口咬了下去。 钻心的疼痛让我顿时精神一振,我伸指在空中迅速虚画,一张厚土符和一张金铭符悬浮在我的眼前,隐隐显出了一只黄色蛟龙和一只白色老虎的虚影。 土黄色的土行五魁令化成一道黄色的光芒钻进了空谷幽兰里,而白色的金行五魁令也化作一道刺眼的白光钻进了装着陨铁金针的黄花梨木盒之中。 就在我振奋精神把阳血点在两张符箓的法印上的时候,天空中的乌云顿时翻卷汹涌,一前一后两道刺眼的电光闪过,我的眼前被染成了一半亮黄,一半雪白。 “咔!咔!!!” 两道巨大的闪电像是从半空中猛然坠落的布匹一样,带着震天裂地的骇人巨响铺天盖地的炸进了大厅里。 “咯……” 一股甜腥的气味从我的胃里猛然翻涌上来,我顿时感觉全身像是一滩黏糊糊的糖稀一样,四肢百骸突然就一丝力气都没有了。 我拼着最后的一丝清醒告诉自己,千万不能吐血,千万不能。 “咕噜!” 我硬生生的吞下了喉头涌上来的鲜血,一头就栽在了地上。 第三百五十六章 破而后立 “多余!” 就在我的魂魄游荡着想要脱离我的身体之时,我隐隐听见了一声带着哭音的焦急的呼喊。 那是任诗雨的声音,她见我昏迷了过去,心急如焚。 我很想开口回答她,我想告诉她我没事,我一定会把我们的天命诅咒解开,我会一生一世和她在一起,尽情的享受今后几十年的幸福生活。 但我一丝力气都没有了,别说是开口说话,就连睁一下眼,甚至是呼吸一下都没有了力气。 我很想睡觉,甚至最好是就此一睡不醒,因为我实在是太困了,困到我都不想再去顾及我的生死。 我的身体就像是一锅煮的稀烂的面条,除了随着水流上下翻滚之外,想要主动控制住自己的身体,好像是没有任何一点可能。 我不知道大家有没有过濒死之前的感觉,那是一个很神奇的场景,我的一缕神魂似乎是脱离了三魂七魄一样,飘飘悠悠的站在一边,像看电影似的看着我身体的生死变化。 三魂七魄也不再受我身体的约束,十个蓝莹莹的亮点排成了一队,慢慢悠悠的朝我的躯壳之外飘了出去。 我的身体就像是一块干涸到龟裂的土地似的,眼睁睁的看着土地上的树木枯萎,麦苗焦枯,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生机。 我内心深处有一个声音在拼命叫喊,“别特么看着了,赶紧去帮忙啊,我自己的天命诅咒还没解开呢,快让我活过来!” 可我的那一缕神魂好像是听不见这道声音一样,只是冷眼看着三魂七魄慢慢的飘出了身体,越飞越远。 我心里很着急,生怕我就这么死了,那任诗雨也肯定是活不成了。 但我却没法控制自己的身体,只能一边疯了一样的大喊大叫…… 当然,我是喊不出声的,只是在心里边大喊大叫,一边眼睁睁的看着我的三魂七魄都离开了我的躯壳,飘飘悠悠的朝着天上飞去。 “啪!” 突然一声响亮的拍击声传进了我的耳朵,就在那一瞬间,我惊喜的发现已经越飘越远的三魂七魄竟然一下子就调了个头,又排着队飘回了我的身体里。 “你给我起来!你还没救我姐姐呢,你还没救出我姥和舅爷,你不能就这么死了!” 这道话音刚落,一股火辣辣的疼痛就从我脸上传了过来,我猛的吃痛,一翻身就坐了起来。 “嘶……” 我龇牙咧嘴的捂着脸,触手一片灼热。 唐果儿一看我睁开眼了,赶紧回头跑开老远,怯怯的看着我。 “我……我不是故意要打你的,你别死,你答应过我的,要救我姥和舅爷呢。” 我哼哼唧唧的爬了起来,就着地板上光滑的大理石地面倒映出来的身影一瞧…… 好家伙,我的左脸肿的老高,就和嘴里含着个大核桃似的,好像牙都被她打松了。 这小丫头可真够会公报私仇的,真敢下狠手啊。 不过我倒是很感激唐果儿,要不是她这一巴掌把我给扇醒了,可能我的三魂七魄就真的飘远了,我和任诗雨…… 就只能手拉着手去奈何桥上喝免费汤了。 “多余,你……你没事吧?” 任诗雨带着哭腔看着我,我勉强抬起头对她摆了摆手。 现在阴阳八卦图里就只剩下任诗雨还站在坤宫之中,她不敢从阵法里走出来,不然阵法一旦被破坏,我刚才那些劲就白费了,还要重头再施一遍法去破解天命诅咒了。 空谷幽兰和陨铁金针都散碎在地上,空谷幽兰已经摔的粉碎,残破的翡翠残片完全失去了温润的光泽,就像是一堆烂石子似的。 陨铁金针就更夸张了,十三根金针已经变成了废铁的模样,长满了斑驳的锈迹,就连那价值不菲的黄花梨木盒都摔成了好几块残碎的木片。 我使劲拍了拍自己的脸,脑子却只清醒了一半。 因为我现在只有一半脸有知觉了。 我深呼吸了几口气,慢慢的调动起丹田里的法力,却一下子叫起苦来。 我丹田里的凤凰双鸟已经差不多变成两只小弱鸡了,旋转的速度极为缓慢,要是不仔细看的话,还以为那两只鸟儿已经挂了呢。 本来汹涌鼓荡的法力现在已经残存无几,任凭我凝神聚力了半天,那点法力就像是半死不活的流淌的小河沟一样,完全没有了惊涛骇浪的气势。 我看了一下时间,顿时就急了眼。 现在离九点只剩了不到十分钟了,换句话说,要是我不能在十分钟之内解开我自己身上的天命诅咒,我刚才所作的一切努力都会付之东流。 大家不要以为我已经解开了五魁中四家的天命诅咒,他们就万事大吉了。 五魁阵是一个密不可分的整体,我只有完全把五魁的所有天命诅咒全部解开,最终的阵法才能重新形成。 当五魁阵逐个破损,再重新融为一体的时候,才能最终完成破而后立的“立”,重新聚集力量,彻底破解掉纠缠了五魁几十年的天命诅咒。 我本以为子时之前完成这个任务都已经很勉强了,可我师父不知道是吃错了什么药,非要规定我在亥时之前完成任务。 眼看时间已经所剩无几,我咬了咬牙,用尽全身力气一声嘶吼。 “再来!” “多余。” 任诗雨轻轻的叫了我一声,我抬起头看着她。 “我爱你。” 两行清泪从任诗雨的脸颊上簌簌掉落,我心里豪气顿生,朝她大笑了起来。 “是死是活咱俩都在一起,拼了!” 我盘膝坐在地上,把舌尖抵在牙齿之间,狠狠的咬下了牙关。 彻骨的疼痛让我顿时就恢复了清醒,血腥的气味弥漫在我的嘴里,我含着一口灼热的舌尖血,猛的朝面前悬浮着的老君鼎喷了过去。 “嗡!” 老君鼎得到了鲜血的祭养,瞬间就散发出了一道耀眼的青黑色,在我面前快速旋转了起来。 我伸展开四肢,一股冰寒的气息慢慢在我的丹田里升腾起来,紧接着就像是江海决堤一般,一股汹涌翻卷的巨力一下子在我的身体和四肢中弥漫开来。 “唳!” 凤凰双鸟就像是突然睡醒了一样,发出了一道清亮的鸣叫,终于在我的丹田里飞速旋转起来。 我紧闭着双眼伸展开四肢,手脚身体慢慢的恢复了力量,汹涌的法力又重新鼓荡在了我的丹田里。 其实按照电视剧和小说里的惯例,我在做这个动作的时候应该是有一句很洗脑的台词的。 只是我不知道该喊句什么,总不能是…… 赐予我力量吧? 我慢慢的睁开眼睛,云层中不断的闪起雷电的光芒,把任诗雨的身影照耀的无比清晰。 我缓缓的伸出手指画了一道沧海符,符箓悬浮在半空中,隐隐吞吐着银色的光芒。 我紧盯着任诗雨的身影,手指却不争气的颤抖了起来,迟迟不敢把阳血点在沧海符的法印中。 第三百五十七章 黑屏死机 刚才的四道天雷虽然吓人,但劈中的毕竟都是些死物。 可现在…… 我要是引来了天雷,劈中的就是任诗雨了。 虽然任诗雨说我看到的都是幻象,但我还是忍不住胡思乱想了起来。 她会不会被劈黑了? 她会不会被劈傻了? 她会不会被劈残了? 她会不会被劈…… 呸呸呸,不会,不可能会。 我的指尖剧烈的哆嗦个不停,就是不敢把阳血点在沧海符的法印之中。 “多余,没有时间了。” 任诗雨见我一直都犹豫不决,忍不住开口提醒了我一句。 她说的没错,已经没有时间了,我必须马上当机立断。 “姐姐不会有事的。” 唐果儿突然在我身后说了一句话,我奇怪的回过头看着她。 “你这是说好听话安慰我呢,还是你知道点什么?” “我?我能知道什么。” 唐果儿摇了摇头,“不过我也不是纯粹说好听话糊弄你,我也不知道是怎么了,我有种很特别的感觉,姐姐她……肯定不会有事就对了。” 唐果儿说这些话的时候表情挺平静的,我看她的样子好像不是在撒谎,就朝她咧了咧嘴。 都说女人的第六感很准,我就暂且相信唐果儿一次吧。 我深吸了一口气,缓缓的举起了手指,汹涌的法力鼓荡在我的丹田里。 “诗雨。” 我喊了一声,任诗雨抬头看着我。 我朝她笑了笑,“我爱你。” 我生怕那若兰和唐果儿笑话我,说的声音很小,也不知道任诗雨听见了没有。 任诗雨对我微微一笑,指了指自己的胸口,嘴里也轻轻的说了句话,只是我没听见她说的什么。 我紧张的情绪终于缓和了下来,凝神静气的把指尖慢慢点向了悬浮在半空里的沧海符。 至于任诗雨说的是什么…… 等今晚过后,我们躺在被窝里慢慢问,它不香吗? “忽!” 我指尖的阳血点在了沧海符的法印之中,沧海符一下子泛出了一道玄青色的光芒。 一个纯黑色的玄武虚影从沧海符里昂首而出,大厅里顿时温度骤降,头顶的乌云更加疯狂的翻涌起来。 “玄武听令,镇守坤宫,湖海浪起,江河奔腾!” 水行五魁令化作了一道纯黑色的光芒,一下子隐没在了任诗雨的身体里。 “敕!!!” 我双手指天,嘴里吐出令诀,同时站起身来,脚下踏出了天罡八卦步法。 我全身的法力顿时汹涌翻腾,瞬间就笼罩住了我的全身脉络。 我敢肯定,要是我还老老实实坐在地上,这道天雷的威力再乘以九,绝对会一下就把我带走。 生死关头我脑子里一动,踏起了天罡八卦步法运气了全身的法力,就算我不能把反噬之力全部扛下来,至少可以减少一点伤害吧。 我可不想费劲巴拉的把五魁的天命诅咒都解开了,而我自己却变成了一具尸体。 “咔嚓!!!” 一道浓黑如墨的闪电终于破空而来,我吓的一个哆嗦,差点一屁股坐地上。 太吓人了,我长这么大就从来没见过现在这种骇人的场面。 那道黑色的闪电划破了长空,从层层叠叠的乌云中吞吐而出。 天空顿时就被撕开了一条幽暗的裂缝,就像是深不见底的九幽深渊一样,黑暗到令人恐惧。 其他四道天雷都是闪亮耀眼的,而这道闪电却好像是黑的无比纯粹,几乎没有反射出任何光芒,一瞬间就撕破了天地,正正的劈在了任诗雨的头顶。 我的心脏猛的一揪,呼吸都停止了。 黑色的闪电劈进了大厅里,整个大厅都好像置身于九幽地府一样,黑的没有一丝亮光。 我瞬间就像是被人挖去了双眼,眼前整整黑了十几秒钟,什么也看不见,黑的让我心慌意乱。 等我眼前有了画面的时候,我都有点迷茫了,我不知道这是我亲眼看到的景象,还是我脑子里臆想出来的场景。 五枚五魁令不知道从什么地方重新冒了出来,旋转着在半空里融为了一体,融合成了一枚五色的戒指。 每融合一个颜色,我就会看到一幕神奇的场面。 泥娃娃又恢复了摔碎之前的样子,它身上红光闪过,变成了一个肉墩墩白嫩嫩的小男孩儿,他的眉眼间和潘浩非常相似,短短的小胳膊小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大了起来。小男孩儿蹦蹦跳跳的朝我跑了过来,嘴里甜甜的喊着我“小师爷”,就和泥娃娃里的灵体那口气一模一样。 红光在我眼前消失了,一道绿光闪起,融合进了戒指里。 小吴疾出现在我眼前,就像是电影快进了几百倍一样,我看见吴疾迅速的长成了一个青年,然后渐渐变成了一个中年人,他的模样没有太大变化,我能十分肯定,他就是吴疾。吴疾朝我笑着抱拳躬身,我眼睛一花,捕捉到了一个镜头,他身后的墙上挂着一张黑白相片,上面的人好像是吴桐。 绿色的光芒消失,紧接着黄色的光芒闪起。 夏天身穿彩色的裙子漫步在一片五颜六色的花丛之中,她时不时的低头去闻一下身边的花朵,但好笑的是凡是她闻过的花儿都迅速枯萎了,身边的绿草也都变成了枯黄的颜色。夏天噘着嘴,一副很不高兴的样子,好像在嗔怪着我似的。虽然她的脸还是那么漂亮,但她的眼睛里却好像少了那股勾人心魄的水光。 白色的光芒闪过,颜安出现在我的视线里。 他端坐在一张太师椅中,啜了一口茶水,稳重的放下了茶碗,侧过头抿嘴微笑着。颜安的身边坐着一个三十来岁的女人,手里抱着一个虎头虎脑的小孩儿。此时的颜安只能用很man这个词来形容,他的目光很深邃,带着宠溺和爱意看着身边的女人和孩子。 “唰!” 一道黑色的光芒融入了戒指里,我赶紧瞪大了眼睛,不知道“我”会不会出现在自己眼前。 但下一幕却让我顿时就傻了眼,就像是电脑黑屏死机了一样,我眼前出现的…… 是一片漆黑! 我使劲瞪着眼,突然一道黑色的光芒毫无征兆的不知道从哪儿窜了出来,一下子飞进了我胸口的凤佩里。 “呼啦!” 我眼前顿时漆黑一片,整个人都被这道突如其来的光芒笼罩住了。 黑暗中我好像看见了两个人,但景象模模糊糊的,只能勉强能认出好像是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的身影。 两个人并肩往前走着,我不知道那是不是我和任诗雨,只能在那一片无边的黑暗里隐隐看出,男人的脖子上好像戴着一串奇怪的项链,女人的衣服似乎很华贵,有点像是古代的皇后嫔妃穿的凤袍似的。 两个人都昂首挺胸,目不斜视,脚下的步伐庄严而雍容,简直就像是…… 皇帝的登基大典似的。 我还在使劲瞪着眼睛想看的清楚一点,突然一道熟悉的声音轻轻的传进了我的耳朵。 “多余,醒醒。” 第三百五十八章 丹田一寒 我一下子从无边的黑暗里摆脱了出来,虽然现在大厅里的光线很幽暗,我眼前的一切都还有点看不太清楚,但那种感觉就好像是有人突然帮我拉开了一道厚重的窗帘一样,我的眼前一下子就出现了刺眼的阳光。 刚才的那种黑暗…… 真的让我心有余悸,到现在想起来还毛骨悚然。 我揉了揉眼睛,确认了我刚才看到的那一切…… 都只是幻象而已。 地上散落着泥娃娃和空谷幽兰的碎片,青鸾瞳也变成了一块破石头,陨铁金针锈迹斑斑,黄花梨木盒子碎裂了一地。 但只有一样是真的,和我在幻象中看到的一模一样。 半空中悬浮着一枚五色的戒指,正在散发出流光溢彩的光芒。 我没心思去管那枚戒指,赶紧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任诗雨慢慢的朝我走了过来,我一脸惊喜的看着她。 她没事,刚才的那道天雷…… 真的没有伤到她。 “诗雨,你没事吧!” 我赶紧朝任诗雨迎了过去,就在我刚要迈开脚步的时候,我突然脚下一顿,感觉眼前的这一幕…… 有点熟悉。 任诗雨慢慢的迈着步子向我走过来,我突然心里一惊。 这个步伐就像是我刚才在黑暗中看到的一模一样,庄严雍容,似乎带着一股说不出来的…… 威仪。 “多余,多余?你怎么了?” 任诗雨见我神色有异,赶紧几步跑到我身边,我这才回过神来。 眼前的任诗雨又恢复了平常的模样,我揉了揉眼睛。 可能是我刚才看花眼了吧,任诗雨虽然是公司的老总,但她毕竟只是个年轻的女孩子,平时我看到的大多是她活泼阳光,甚至是有点调皮的一面。 她从来就没像我臆想中的那么雍容大气,可能是我刚才脑子里老是在想着那个身影,就不自觉的把任诗雨的样子给代入了进去。 我朝任诗雨笑笑,“没事,我可能是……有点太激动了,嘿嘿。” 我暗暗提了口气,一股雄浑的法力瞬间就充斥在我的四肢百骸中。 我心下暗喜,本来我以为这最后一道黑色的闪电会把我劈个皮开肉绽,不说是当场牺牲吧,最少我也要在医院里躺个十天半月的。 但没想到我却毫发无损,虽然现在身体感觉有点疲累,但竟然没有一点内伤,只要好好睡一觉就马上可以恢复元气了。 我把任诗雨拥进怀里,伸嘴就朝她的红唇上吻了过去。 任诗雨赶紧在我胸口上捶了一下,一把推开了我,低声说道,“你胡闹好歹也分个场合啊,这么多人看着,你不害臊啊!” “呃?” 我愣了一下,心想不就那若兰和唐果儿在身后站着嘛。 他俩都亲眼看见了我们经历的生死劫难,我们俩劫后余生,亲个嘴庆祝一下…… 好像也不过分吧。 “看就看呗,不就……” 我说着话回过了头,“啊!我靠,你……你们……是什么时候冒出来的?!” 我差点被惊掉了下巴,这时候天上的乌云依然黑压压的翻卷在头顶,大厅里灯光全无,我刚才就没看见眼前的景象。 这时候那若兰和唐果儿站在不远处,除了他俩之外,我眼前竟然黑压压的站了…… 九个人! 潘成,潘浩,吴桐,吴疾,夏风,夏天,颜柳,颜安,还有一个人…… 是李莹。 我正在瞪大眼睛寻找师父的身影,突然他们一起把右手抬在胸前,按照五魁门中的规矩,三代人分别做出了三种见礼的手势。 “中州五魁,参见魁首!” 我一脸懵逼的看着他们,这些人是在演戏吗? 我也不知道我现在算不算彻底解开了中州五魁的天命诅咒,就算是解开了吧,那我还没过我师父这最后一关呢。 可他们却在这个时候喊出了“魁首”两个字…… 这幸福是不是来的有点太突然了。 “不是……我师父呢,他在哪儿?” 我伸着脑袋到处看,但找了一圈也没发现师父的身影。 我奇怪的盯着站在我面前的吴桐,他咳嗽一声,清了清嗓子。 “行了,赶紧把五魁令戴上,其他的事……过后再说。” 吴桐的神色很古怪,我皱了皱眉头。 “夏前辈,你见到我师父了吗?” 夏风低着头咕噜了几句,“见是不见,不见即见。他从来处来,到去处去,你找不到他的。” 我叹了口气,我也是糊涂了,今天是七月十五,阴历单日,夏风的脑子不灵光,我跟他能问出个什么结果来。 我刚要再问其他人师父的下落,任诗雨从半空里一把抓过那枚五色的五魁令,给我戴在了左手大拇指上。 “轰隆隆……轰!” 天上的乌云里瞬间就雷声四起,几道耀眼的闪电亮起,我一下子就感觉到了一股铺天盖地的阴气从东北方位疯狂涌来。 “呼!” 一阵阴冷的晚风平地卷起,我硬生生的打了个激灵。 “不对……这才刚到亥时,怎么鬼门就开了?整整提前了……一个时辰?!” 我吃惊的瞪大了眼睛,简直不敢相信我看到的场景。 虽然每年开鬼门的时间都稍有不同,有时候会遇到闰月,有时候会遇到闰日,但子时开鬼门却是亘古不变的铁律,从来没有像今天这么奇怪,整整偏差了一个时辰。 “多余,这些事过后再说,赶紧坐下。那叔,你照顾一下妹妹和其他人,都离远一点!” 那若兰罕见的正色答应了一声,赶紧招呼大家都离远了一些,站在大厅的角落里。 任诗雨一把扯着我就盘腿坐在了阴阳八卦图里,她坐在了黑色的阴极,把我按在了白色的阳极里坐下。 “这……这是要干吗……啊!!!” 我话还没等说完,突然乌云中一道五色夹杂的雷电闪过,一声骇人的霹雳正正的在我们头顶上猛的炸响。 我被吓的大叫了起来,刚想把任诗雨护在我身后,就在这个时候…… 一道阴寒无比的气息猛的渗进了我的胸口,我猝不及防,打了个哆嗦,这时候我突然发现我的身体好像有点不太对劲。 在我和任诗雨成为真正的夫妻之后,我们俩阴阳交融,水火互济,我丹田里也发生了神奇的变化。 原来的一只火红色的凤鸟变成了一金一白的凤凰双鸟,而就在这道阴寒的气息进入我身体的时候,我却突然发现凤凰双鸟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 一片混沌的灰色! 寒气从我胸口的凤佩迅速向丹田的方向涌了过去,我顿时被吓的魂飞魄散。 丹田是身体里极为重要的阳气聚集之地,相信大家都听说过,人在有舒适感觉的时候,都是用丹田一暖来形容的。 可这道阴寒的气息却直直的朝着丹田涌了进去,我相信这绝对不是件什么好事,我就算是再傻也不可能相信人感觉到舒服会是“丹田一寒”。 就在我想要运起法力把这股寒气驱除出丹田的时候,突然我手脚一僵,我一下就傻了眼。 我…… 不会动了! 第三百五十九章 我来告诉你一切 丹田里的凤凰双鸟莫名其妙的变成了灰色,这都已经让我措手不及了。 就在我想要运起法力把寒气驱赶出丹田的时候,我却突然发现我手脚僵硬,一动都不会动了。 寒气像是江河倒灌一样的涌进了我的丹田,我身上越来越冷,甚至感觉五脏六腑都被冻成了冰坨子一样。 我努力的睁开眼睛,却发现任诗雨好像也正在身处危险之中。 她的脸红的可怕,就像是要滴出血来一样,连两只眼睛都变的赤红。 任诗雨盘腿坐在阴阳八卦图里,她浑身剧烈的颤抖着,好像被一股炽烈的火焰灼烧的很痛苦,但她还在死死的支撑着。 我心里大急,我想起了上次我在家里的院子里触发了五魁阵,我和任诗雨脖子里的凤凰阴阳佩突然莫名其妙的发出了一阵灼热的气息,我们经历了一次烈火焚心的滋味。 当时我为了给任诗雨扑灭身体里的烈火,用一张沧海符打进了她的丹田里。 她就像我现在一样,被一股冰寒的气息封住了经脉,全身几乎都冻成了一个冰坨。 当时我们俩抱在一起,把我身上的烈火之气和她身上的冰寒气息互相交融,这才死里逃生,躲过了一劫。 但是今天…… 我们俩却要各自单独承受烈火和寒冰的折磨,还不知道能不能挺的过去这一关呢。 我看着视线里渐渐模糊的任诗雨,满嘴都是苦涩的味道。 难道我刚解开了五魁的天命诅咒,做上了中州五魁的魁首,我就要和任诗雨…… 永别了吗? 我的身上已经被冻的没有知觉了,只有眼角的余光可以看到,在头顶的乌云之中,那道五色夹杂的闪电还在不停的劈击下来。 雷电到底劈在了什么地方我也不知道,就好像那里藏着一个渡劫的妖孽似的,闪电一道接一道的亮起,我耳中满是轰隆隆的闷雷声和震人心魄的霹雳声。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我耳中的雷声慢慢的小了下来,随后又稀稀疏疏的响了几声,就彻底停了下来。 五色雷电也不再闪耀,天空中似乎一下子就静了下来,随后我突然胸口一震,感觉到了一股温热的气息融进了我的身体。 这股暖意就像是寒冬大地上的一丝和煦春风一样掠过了我的身体,厚重的冰层在春风中迅速融化,流淌。 光秃秃的树木吐出了嫩绿的枝芽儿,几只鸟儿落在树枝上叽叽喳喳的叫着,天空瓦蓝,白云悠闲。 我闭着眼睛享受着这股暖意,僵硬的四肢慢慢有了知觉。 我伸了个懒腰站起身来,却惊奇的发现任诗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我的面前,她面色平静,已经恢复了白嫩的脸色,正对着我在含情微笑。 “唳!” 我丹田里又传出了一声清亮的凤鸣,我凝神看向自己的丹田,却一下子愣住了。 凤凰双鸟不知道什么时候只剩下了一只凤鸟,颜色也不再是金黄,也不是刚才那种混沌的灰色。 它变成了纯黑的颜色,体型比以前大了足有一倍还多,正在我的丹田里顺时针飞快的旋转着。 我赶紧看向任诗雨的丹田,一下就惊喜的瞪大了眼睛。 一只金黄色的凰鸟在她的丹田里逆时针飞舞个不停,现在的任诗雨已经不是以前那个没有任何法力,而且天赋平平的任诗雨了。 她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不同寻常的法力气息,虽然我不知道任诗雨的这些法力是来自何处,但我有一种很强烈的感觉。 她现在身上所拥有的法力,绝不会比我差。 而且我还不知道该用个什么词来形容这种法力带给我的感觉,虽然她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给人以很大的威压,可那种感觉并不是雄浑,也不是凌厉,甚至也不是任何一种和“厉害”这个词有关的感觉。 我隐隐有点觉得现在的任诗雨…… 有一种很雍容高贵的气质,不怒自威,甚至有点生人勿近。 这些都不是重点,我惊喜若狂的看着任诗雨,我们俩…… 终于阴阳逆转,命格归位了。 我激动的一把抱住了任诗雨,低头覆住了她两片灼热的嘴唇。 我实在是想不出其他方式来庆祝我们的劫后余生了,任诗雨这次没推开我,她任由我疯狂的亲吻着她,只是轻轻的抱住了我,算是给我不害臊的举动做出了默许的回应。 大厅的屋顶不知道什么时候关上了,大厅里重新亮起了灯,我疯够了之后终于放开了任诗雨,有点尴尬的回头看着眼前的十几个人。 “呃……你们还没告诉我,我师父呢?” 大家都不说话,轻轻的摇了摇头算是回答了我,我一下就急了眼。 “不可能!你们怎么会不知道,你们失踪的这两三个月以来不都是和我师父在一起吗?!你,你,还有你……” 我跑到吴桐和潘成潘浩父子面前,一把抓住了潘浩的胳膊。 “浩子你给我说实话,人工湖里那两道火光是不是你和潘师兄搞出来的?” “嗯,是。” 潘浩倒不否认,我又瞪了吴桐一眼。 “把刘妈和吴疾藏在诗雨的楼盘里和我玩灯下黑,故意借他们的手把青鸾瞳和移海扇送给我的,难道不是你?” 吴桐咧咧嘴,他习惯性的做了个摇蒲扇的动作,但手里却没有了移海扇。 “就是我,还算你小子有良心,我孙子回来以后我给他称了一下,看来你家的伙食不错,没把我孙子给饿瘦了。” “那我师父呢?!” 我一声就吼了起来,“除了他还有谁能让你们乖乖听话,陪着他一起来捉弄我,给我设置了这么变态的一些游戏规则?!野长城上的事也是你们合伙干的吧?你们肯定很清楚,那是会招来天谴的!除了我师父还有谁能让你们不惜冒着招致天谴的风险来做这些事?!” 我声嘶力竭的大吼着,眼珠子都变的赤红一片。 可他们却个个都低头不语,我走到李莹面前,眼神一冷,李莹赶紧低下头躲开了我的目光。 “连你也要骗我吗?” 李莹慌乱的摇了摇头,我冷哼了一声。 “在野长城上你莫名其妙的失踪了,我本以为你是被人抓走了。可没想到你今天竟然出现在了五魁魁首继任的仪式上,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我……我不知道。” 李莹心虚的狡辩着,我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脸都变的狰狞了。 “五魁门里的规矩,没正式入门的弟子绝不可能参与这么重大的仪式,你今天能出现在这里就只有一个解释,你见过我师父了,他亲口承认了你是我的徒弟,对不对!” 我朝李莹嘶声怒吼了起来,李莹被我吓的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 李莹还是不肯和我说任何有用的信息,我正要发作,突然身后传来了一道声音。 “行了,别为难他们了,我来告诉你这一切吧。” 第三百六十章 那爷收了他俩 我吃惊的回过头去,我敢打赌,大厅里站着的这十一个人里,任何一个人对我说出这句话我都不会这么吃惊。 但说出这句话的人,竟然偏偏是最不可能的…… 那若兰! “……你?” 我不敢置信的看着那若兰,任诗雨也是一脸震惊的神色。 “那叔叔,你和师父他老人家……认识吗?” 那若兰笑了笑,对其他人挥挥手。 “都回吧,我和诗雨侄女儿还有小多余聊聊,也是时候该让他知道这些事了。你们几个嘴都严实着点,谁要是给我出去乱嚼舌头,那可就别怪那爷翻脸不认人了!” 我听了那若兰的话,第一反应是这个死娘炮肯定是要挨揍了。 我眼前的这些人平时在风水界里都是能横着走的知名人物,那若兰只不过是个玩古董的,他竟然敢对五魁的人这么颐指气使。 可那几个人却没有一个敢吭气的,他们朝那若兰鞠了一躬,一言不发的走出了大厅。 我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心里冒出了无数个问号。 这个那若兰到底是什么人,他说的话竟然能比我这个五魁魁首还有震慑力,能让这几个风水界的老怪物噤若寒蝉? 他和我师父到底是什么关系,我这几个月所经历的一切,难道都是他和师父合伙在捉弄我? 那也不对啊,在拍卖会上那若兰明明是打算阻止我拍下那件空谷幽兰的。 要是他和师父是一伙儿的,他为什么要跳出来破坏我的计划呢? 我脑子里乱哄哄的,我回头看了一眼任诗雨,她也是一脸不解,悄悄的对我摇了摇头。 “你也回吧,这没你的事了。” 那若兰回过头看着唐果儿,唐果儿怯怯的往我和任诗雨身边蹭了蹭。 “我……我不回去,我要找我姥和舅爷,你……您知道他们在哪儿吗?” 那若兰冷冷的看着唐果儿,“你说的是熊云和熊雷吧?他俩人这些年做下了无数恶行,老天爷不收他俩,那爷我来收了他俩。别找他们了,回去吧,你年轻不懂事,小小年纪就被他们拉下水了,那爷不怪你。以后跟着我诗雨侄女儿多学学好儿,也不枉那爷对你手下留情了。” 唐果儿一听这话,眼泪一下就涌出来了。 “你……你的意思是……我姥和我舅爷都……都死了?!” 那若兰冷着脸不置可否,唐果儿一看他默认了,“哇”的一声就哭了起来。 任诗雨搂着唐果儿的肩膀安慰了她几句,我瞪大眼睛看着那若兰,心里的震惊程度真的超出了任何人。 因为这几个人里,就只有我和关外熊家真正交过手,也只有我才知道关外熊家的出马极九阵到底有多大的威力。 据说当年师父破掉了没有唐果儿参与的出马极九阵,但熊家没有损失任何人,我师父也身受重伤,严格来说,师父只能算是和关外熊家打了个平手。 前几个月我又亲身见识了出马极九阵的威力,那几乎是一个没有任何破绽的阵法,我费了半天劲也没能找到破阵的关键所在。 而且这个阵法还缺少了熊九,他们用了个丝毫不会法术的熊云临时凑数,在这种情况下我竟然被打的毫无还手之力,只能落荒而逃。 甚至我都觉得关外熊家可能会是我这一辈子最大的对手,他们摆下的出马极九阵不可能有人能破解的了。 但那若兰却轻描淡写的只说了一句“那爷我来收了他俩”,这就给关外熊家法力最强的熊云和熊雷…… 判了死刑了?! 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唐果儿哭了半天,但她也不傻,她看出那若兰是个深不可测的神秘高手了,只能抽抽搭搭的和任诗雨告别,一边抹眼泪一边走出了大厅。 现在大厅里就只剩下了我们三个人,我朝那若兰走近了一步,紧盯着他的眼睛。 那若兰冷眼看着我,他现在简直就和拍卖会上那个娘炮判若两人。 那若兰身上散发出一股巨大的气场,我皱了皱眉头,感觉那若兰身上散发出的这股气息很奇怪。 他好像是一点也没有法力,但又好像…… 法力深不可测似的。 这还是我第一次遇到谈不清楚底细的人,我暗暗释放出神识朝那若兰的眉心里探了过去,他突然脸色一变,翘起了兰花指。 我愣了一下,那若兰嫌弃的尖声叫嚷起来。 “哎哟,真不害臊,赶紧把你脸上的口红擦了,真是羞死人啦!” 我差点让那若兰这句话给噎死,我这想起来我刚才和任诗雨一顿激吻,现在我脸上肯定满是她嘴唇上的口红。 任诗雨满脸通红的拿出湿纸巾来给我擦脸,我尴尬的朝那若兰笑了笑,他脸色一肃,背着手走出了大厅。 “擦好了就去楼下等我。” 我和任诗雨收拾好了下了楼,这时候鬼门已经关闭了,天空乌云散尽,玉宇澄清,一轮圆月挂在天边,空气感觉说不出的清新。 一辆黑色的巨大商务车停在酒店门口,我心里暗暗赞叹,虽然我没见过这种车,但是一眼看上去的感觉,这辆车就价值不菲,肯定是很高档的车子了。 “上来吧。” 那若兰尖声尖气的声音传过来,我和任诗雨走到车子面前,一个身穿黑西装戴着黑墨镜的壮汉给我们打开车门。 我心里嗤笑了一声,看来那若兰也脱不了电视剧里的装叉桥段,瞧这个保镖的打扮,真是爽文影视剧的标配。 那个壮汉倒是不知道我在腹诽他,他对我和任诗雨微微鞠躬,我们俩走上车去。 对,我没写错,不是钻进车里,而是走了上去。 车子的空间非常宽阔,我几乎没低头,就直直的走进了车里。 车里的内饰也让我惊掉了下巴,其实我这一年来没少见过豪车,无论是任诗雨,宁珂,唐果儿的跑车,还是任天翔那几辆档次不低的商务车,都是价值几百万的。 但那若兰这辆车却彻底颠覆了我的三观,这哪儿是车啊,这不是栋…… 豪宅吗?! 那若兰半躺在车子的座椅里,面前竟然是一张桌子,上面放着糕点、水果和酒,那若兰手里摇晃着个高脚红酒杯,一脸阴郁的看着我和任诗雨。 “饿了吧,吃点吧。” 那若兰朝桌子上的糕点水果努了努嘴,我本来还没怎么觉着饿,但听那若兰一说,我这才感觉肚子里和打鼓似的响了起来。 我也没客气,一屁股坐下拿起几块糕点塞给任诗雨,顺手也把我自己的嘴塞了个满满当当。 车子开的又快又稳,放在餐桌上的酒竟然一点晃动的感觉都没有。 车子很快就停了下来,那若兰慢慢的坐起了身子。 “走吧,进家说去。” 我抹了一把嘴走下了车,当我看到了面前的情景,我顿时又张开了嘴,简直能活活塞的下四五块糕点,而是还是哪块也不挨着哪块的那种。 第三百六十一章 一等公第 眼前的情景真的超越了我所有的想象力,我终于知道任诗雨和我说过的真正的豪门是什么样子了。 大家应该都知道,中州的地皮可谓是寸土寸金,尤其是二环,谁要能在这里有套像模像样的房子,那在中州也能算得上是大富之家。 可我眼前出现的却不是一套房子,而是…… 一座四合院! 高耸的院墙,朱漆的大门,门口两只张牙舞爪的石狮子,大门上高挑起两盏火红的灯笼,映照着门上的纵七横七一共四十九颗银光闪闪的浮沤钉。 我的嘴巴张的老大,这种门钉的建制我曾经听师父说起过,可不是随随便便的普通百姓家门上就能用的,而且什么人用几颗门钉都有森严的规矩,从清朝开始一直流传到现在。 皇家宫门上所用的浮沤钉共九十一颗,纵九横九,取“九九归一”之意,也是阳数的极致,直到现在紫禁城的东西南北四个城门上都完整的保存着黄铜门钉。 关于紫禁城的四道朱门上的浮沤钉,直到现在还流传着一个神秘的故事,那就是东华门上的门钉数量一直是个未解之谜。 其他三道门都是纵九横九共八十一颗门钉,但东华门却是纵八横九,关于这个奇怪的现象,各路专家各执己见,争吵了几十年也没有个合理的结论。 有的人说是东华门主丧,历代先皇灵柩都要停放在景山寿皇殿,灵柩出宫就是从东华门而出,所以东华门的浮沤钉就没用极九之数。 但有的人就立马跳出来反驳,据史料显示,西华门也有过先皇灵柩出宫的记载,但西华门为什么就按照九九归一的建制设置的浮沤钉? 况且皇帝出巡经常是从东华门出宫的,所以东华门主丧这个说法完全立不住脚。 这些民间流传的未解之谜我们暂且不论,单从那若兰家大门上的七七四十九颗浮沤钉,我就可以得出一个惊人的结论。 那就是那若兰的祖上至少是有公爵爵位的,也就是我们在电视剧里看到的某某公这种称呼,在清朝时期是除了直系皇亲之外,外姓大臣能达到的最高爵位。 亲王府邸的浮沤钉是纵九横七,公爵府邸是纵七横七,世子府是纵七横五,侯爵以下至男爵是纵五横五。 而且除了皇宫门上的浮沤钉可以用黄铜铸造,其他官邸都必须是用铁制的,所以那若兰府上的门钉很符合清朝公爵府的建制,我看的目瞪口呆。 那若兰可能看出了我的表情,他面带得色的笑了笑,还娘里娘气的翘着兰花指。 “我那家祖上官至一等辅国公,岁俸七百两纹银,这在当年可是荣宠浩天,这座宅子也是当年祖上打拼下来的基业。小多余,别以为你身后有几个地产大鳄就真的能跟我抢那件空谷幽兰,要不是……哼哼。” 那若兰翻着白眼哼唧了几声,我心里暗暗吃惊,那若兰是真没吹牛。 别看在拍卖会上有几个和我关系很好的朋友义无反顾的站出来替我撑腰,还给我凑了十八亿巨款,我还以为我真的就有了和花姐一较高下的本钱。 但我光看见那若兰的这座宅子我就清楚了,我们这种暴发户在人家眼里…… 嘿,说是要饭的是过分了,但那若兰眼里的十八亿,可能真的就只是九牛一毛而已。 “一……一等辅国公……哇,这是几品官?一品大臣吗?” 我好奇的问了那若兰一句,他得意的笑了起来。 “超品,公爵的品级不在七品九品之列,从子爵开始才是正一品,我那家祖上可是比子爵高了整整三个档次,那些个虚名在我们眼里……嘻嘻。好了,咱进家去说吧。” 那若兰捂嘴一笑,跨进了高高的门槛。 我被那若兰这席话给震的外焦里嫩,虽然我脑子里没有“超品”这个概念,但我一想到他家祖上比一品大员还高三个档次,头上的冷汗就涔涔而下。 还好在拍卖会上蒋亮悄悄的给花姐递了个小纸条,不然就凭我这点家底想和那若兰抢空谷幽兰…… 恐怕是把我们几家都卖光了也不够看的。 就在我和任诗雨刚要走进大门的时候,我无意中一抬头,看见了大门正上方的匾额。 以前我一直以为古代王公大臣家的匾额都是用姓加上“府”字的,比如说那若兰的宅子,理所当然的就应该是写着“那府”两个字。 但大门上方的匾额却写着“一等公第”四个隶书大字,在红色灯笼的照耀下,黑色的油漆闪耀出幽暗的光芒。 但是匾额的底色和字迹竟然都是黑色的,这一点让我感觉到很奇怪。 黑色的匾额底色比较常见,一般上面的字都是金色,红色或者是其他比较显眼一点的颜色。 哪怕他就用绿漆写几个大字吧,虽然颜色有点怪异,但也不至于像这块匾额一样让我感觉到了一股阴森森的气息。 黑色的匾额加上黑色的字…… 我莫名其妙的感觉后脊梁一阵发冷,情不自禁的打了个哆嗦。 那若兰也注意到了我的疑惑,他停下脚往后看了我一眼,轻轻叹了口气。 “先进屋吧,我还有好些个事要和你说呢。” 我答应了一声,赶紧和他一起进了院子。 那若兰家的院子共有三进,具体都有些什么陈设我也不多说了,因为…… 有些东西我叫不上名字,没法用文字准确的表达出来。 就比如说屋子房梁角上蹲着的那个怪物吧,我这么写出来,大家看着是不是很奇怪呢? 可我确实不知道那四只望兽的具体名字,所以咱就干脆别去描述那若兰家是什么样子了,免得我多说多错,一直出丑。 我和任诗雨跟着那若兰走了好几分钟,终于穿过了几道院门来到了院子的最深处,他把我们俩让进门,几个佣人把茶水糕点水果还有各种红酒洋酒流水一样的端了进来,满满当当的摆了一大桌子。 屋子里的陈设也极尽奢华,博古架上摆放着各种各样的奇珍异宝。 虽然我开古玩店也有一段时间了,但那若兰家里摆放的这些古董我能认识个三四件已经算到头了。 商周的青铜,春秋的古玉,唐宋的陶瓷,元明的瓶罐。 其中最让我瞠目结舌的是一件直径足有将近两米的青花大盘子,胎底薄如蝉翼,我坐在离盘子五六米之外,借着灯光都能看到盘子后透过来的一个佣人清晰的身影。 我别说是过去摸摸看看了,我连呼吸都不敢使劲一点,生怕一不小心把那盘子给吹破了,我可赔不起。 我和任诗雨坐在沙发里,我折腾了整整一夜,早就饿的前心贴后背了,刚才在车上吃那点糕点根本就不够填牙缝的。 我毫不客气的抓起几块点心大吃起来,那若兰侧身斜卧在我对面的床榻上,看着我幽幽的叹了口气。 第三百六十二章 失散多年的师兄弟 那个床榻就和我以前在电视剧里看到的一样,好像是一种很名贵的红木做的吧,包浆很厚重,一看就是件有年头的老古董了。 那若兰侧身斜卧在床榻上,就和古画里画的绝世美女似的。 就是那张大胖脸有点让我出戏,我看着他暗暗好笑,那若兰却幽幽的叹了口气。 “唉,傻吃傻喝的,什么事也不操心,真好……小多余啊,这点心好吃吗?” 我塞了一嘴糕点,赶紧朝他点头。 “好吃,真好吃,这是哪儿买的啊,我怎么感觉比富华饽饽铺的都香。” 我这句话可真不是拍那若兰的马屁,也不知道他是在哪家点心铺子买的糕点,味道好到我都没法形容。 “切,富华饽饽铺……我这真是海参澳龙都喂到猪肚子里了,那种不入流的铺子能和我家的白案厨子比手艺?” “啊?!这是你家厨子自己做的?!” 我的嘴巴被糕点占满了,只能用瞪眼神功来表达我的惊讶之情了。 “可不,我家的厨子都是家传的手艺,他们的祖上以前都是在宫里御膳房伺候皇上和老佛爷的,除了怹二位之外,也只有得了战功的大臣和特别受宠的几位嫔妃主子才能偶尔吃到一次,你拿什么街头的铺子卖的点心和这些玩意儿去比,是不是太侮辱人了?” “哟,原来这些点心这么有来头啊。” 我赶紧又抓起几块点心,那若兰的脸上满是得意的神色。 “这点心是用手工石磨精磨的麦粉,掺着野生蜂蜜揉的面,口感香酥细腻,又不粘牙。你说的那些狗屁点心都是白糖和面机器揉的,那是什么人吃的,也敢拿出来和我家的东西比,切。” 那若兰一脸幽怨,好像我吃这些点心就是牛嚼牡丹一样。 我心里暗自感慨了几声,一块点心都有这么大的学问,看来我还真不是一般的土包子。 我突然想起了一个人,苏眉。 她是最喜欢吃点心的,而且她生长在江南,一定会对这些做点心的工艺很感兴趣,要是能让她吃上这么美味的点心,苏眉还不知道会开心成什么样子呢。 现在我已经完成了师父所有的嘱托,破解了五魁的天命诅咒,也当上了五魁的魁首,我想蒋亮和苏眉也是时候该回来了吧。 我想了想,顺手从桌子上拿起一盘点心来,抽了几张餐巾纸把点心包好了小心翼翼的放进包里,生怕给挤烂了。 那若兰气的直翻白眼,“哎我说……你这也太没规矩了,连吃带拿的,你是头天进城啊!” 旁边站着的黑西装和几个伺候在一边的佣人都忍着笑,我没搭理他们,又吃了几块糕点,感觉肚子饱了,就端起茶水咕嘟咕嘟灌了一大杯。云九小说 那若兰气的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哆嗦着手翘着兰花指指着我,我赶紧抹了抹嘴堵住了他的话头,生怕他又唠唠叨叨的指责我喝茶的姿势也不对。 “得得,吃也吃饱了,咱说正事吧。你不是说有好多话要和我说吗,你打算从哪儿开始?” 那若兰哆嗦了半天,这才慢慢的把手指放下叹了口气。 他招了招手,身边的佣人把一个盘子端到他面前。 我看盘子里放着一个琉璃碗,一块冒着热气的毛巾板,还有一杯茶。 那若兰端起茶杯啜了一口,我暗自疑惑了起来。 那若兰这是要喝私藏的茶吗? 难道他招待我和任诗雨的茶是二十块钱一斤的便宜货,而他自己却把好茶藏在佣人端的盘子里了? 这个小气鬼! 我看我身后也站着一个佣人,她手里也是端着一个盘子,盘子里的东西和那若兰面前的一模一样。 我赶紧把那个佣人叫了过来,学着那若兰的样子把茶水端了起来,咕咚就喝了一大口。 那若兰漱了漱口,把茶水吐在琉璃碗里,我刚想把茶水咽进肚子里,硬生生的刹住了车,差点把自己给呛死。 那若兰拿起热毛巾轻轻一擦嘴,朝佣人挥了挥手,佣人端着盘子退了下去。 我赶紧学着他的样做了一遍,心想还好我刚才没把茶给咽进去,不然这可太丢人了。 那若兰对那个一直贴身跟着的黑西装说道,“你们都下去吧,不叫你们谁也别进来。德福啊,把门守好了,要是哪个不长眼的猴崽子闯进来了,那爷可要生气了哦。” “是。” 黑西装答应了一声,带着佣人们出了屋,把屋门轻轻关上。 我和任诗雨对看了一眼,心里都暗暗羡慕。 那若兰这种人家才算是真正的豪门,我无数次想象过古代的地主老财过的是什么样的奢靡生活,今天我才知道,那也不过是那若兰真实生活中的十分之一吧。 因为贫穷限制了我的想象力,我就像是一个笑话段子里的穷鬼一样,还以为皇帝种地都是用金锄头呢。 那若兰沉默了一会儿,我又问他打算和我说点什么,他朝我翻了翻白眼。 “十八万一两的顶级毛尖让你喝的像饮驴一样,我都让你给气的不知道该从哪儿说起了。” 我去,十八万……一两?! 不过现在不是纠结茶钱的时候,我想了想。 “那就从你自己说起吧。你是什么人,你是不是认识我师父?” 我说到师父的时候,那若兰一下子就坐起了身子,他神色一肃,整了整衣襟,我愣了一下。 看来他真的认识我师父,而且从他的神色看来,他似乎对师父还十分敬重的样子。 “小多余,我要先纠正你一下,不是你师父,而是咱师父。还有,以后出了这个门,你喊我那叔我不说什么,但是在没外人的时候,你要叫我一声……” 那若兰突然又不正经了起来,他捂着嘴嘻嘻一笑,做出一副很害羞的样子。 “你要叫人家那哥哥,嘻嘻!” “不是……什么?哥哥?!咱……咱师父?!” 我和任诗雨一起惊的张大了嘴,那若兰一本正经的点了点头。 “对喽,咱俩是失散多年的亲生师兄弟,我在三十多年前就拜在师父门下了,但他老人家……唉!” 那若兰叹了口气,好像很失望的样子,我一下脑袋就嗡嗡的。 不是吧,这个死娘炮那若兰竟然是我…… 师兄?! 他也是师父的弟子,而且他在三十多年之前就拜在师父门下了?! 我不敢置信的摇了摇头,心想那若兰肯定是在撒谎。 且不说我从来没听师父说起过那若兰,就算是师父对我隐瞒了一些事情,但五魁收徒这么大的事,一定会在整个风水界里引起轰动。 就算是我不知道那若兰的存在,那中州五魁的其他人也一定会知道师父曾经有过这么个徒弟。 那若兰肯定看出了我的怀疑,他生气的噘了噘嘴,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人家才不会骗你。我不让你叫我师兄,就是因为师父他老人家……唉,他从来没正式承认过我的身份。” 第三百六十三章 阳法阴修 “啊……” 我目瞪口呆的看着那若兰,“不是吧,你是说师父三十多年了都没让你正式入门,你到现在都是个……挂名弟子?” “可不,气死人家了。” 那若兰扭了一下身子,开始絮絮叨叨的怨天尤人起来。 “哼,你都不知道人家有多羡慕你,才六岁就成了师父的正式弟子,我混了三十多年还只是个挂名的,连那个李莹小师侄都不如。” 那若兰的口气比祥林嫂还幽怨,我和任诗雨对看了一眼,一起摇了摇头。 我实在是想象不出师父到底是脑子搭错了哪根弦,才会收这么个死娘炮来做徒弟。 难道师父他…… 贪图那若兰的美色? 我呸! 那若兰翘着兰花指,呆呆的出着神,嘴里喃喃自语。 “那年人家才十六岁,无意中遇到了仙风道骨的师父,我一见倾心,就求师父他老人家收我为徒。哇,人家说什么也没想到,师父他老人家竟然答应了!他老人家说我天资聪颖,骨骼清奇,是个不可多得的风水奇才。他老人家没看走眼,自打我拜师之后,无论他老人家教我什么法术,我都能很快达到一流高手的水准。” 我一声就笑了起来,“吹牛都不带打草稿的,你要是那么厉害,师父还不早让你转正了,你干了三十多年还是个临时工,肯定是笨的要死了,师父看不上你,又不好意思把你逐出师门,这才一直都让你当个挂名弟子。” “哼,你不信?” 那若兰说着话眼神一冷,我根本就没看见他有任何动作,突然一股凌厉无比的阴寒之气毫无征兆的在整个屋子里弥漫开来,把我和任诗雨死死的笼罩了起来。 我大吃一惊,条件反射一样的跳了起来把任诗雨护在身后,随后断喝一声,丹田里气息翻涌,纯黑色的凤鸟仰天发出了一声尖利的鸣叫。 “忽!” 那道阴寒之气一发即收,我突然感觉身上一轻,屋子里的威压瞬间就消失不见了。 那若兰云淡风轻的端起了茶碗啜了一口,我确认他对我和任诗雨真的没有恶意,这才慢慢的收回了法力,背脊上全都是淋漓的冷汗。 没错,那若兰说的话…… 都是真的。 这股寒气确实是无比熟悉,从师父开始教我风水术到现在,这股气息已经整整伴随了我十八年。 我敢确定,那若兰确实和我师出同门,他就是师父的弟子,是我如假包换的师兄。 而且那若兰说他是个不可多得的风水奇才,这也不是在吹牛,他确实是真的很厉害。 他仅仅是坐在原地一动没动的释放出了神识,我就感觉到了如此强大的威压,看来他的功力…… 不敢说比师父更厉害,但和我相比的话,我甘拜下风。 “信了没?” 那若兰放下了茶碗,看着我的眼神似笑非笑,我赶紧整了整衣襟,把右手横在胸前,拇指抵住食指的第一个骨节朝他鞠躬。 “青乌堪舆门下弟子陶多余拜见那师兄!” 那若兰很激动的从床榻上跳下来,笑靥如花的给我回了个礼。 “哎,真乖。快坐下,都是自家人,咱不这么客气了。” 那若兰看我的眼神很宠溺,我身上的鸡皮疙瘩一层摞一层的,赶紧坐回了沙发里。 我生怕他突然激动起来,会抱着我生啃上几口。 我坐回沙发上,那若兰的神色有点落寞,眼圈都发红了。 “唉,这声那师兄……我等了三十多年,可到现在我都配不上这个称呼。什么时候师父他老人家能亲口答应让我正式入门,我才真正能做上你的师兄了。” 我奇怪的看着那若兰,“师兄,按说师父是真的没理由让你做这么久的挂名弟子啊,以你的功力……我不说假话,我比不过你。” 那若兰满意的弯起了眼睛,翘着兰花指对我一点。 “尽会说些好听话逗你那哥哥开心,你才几岁啊,等你修习到我这个年纪,你的功力比我高多少都不知道呢。你手上的这枚五魁令是多少人一辈子梦寐以求都得不到的宝贝,你的前途都不用我捧了。哎,真真是让我羡慕的要哭了呢。” 那若兰说着就真的抽抽噎噎起来,我脑袋顿时就大了,赶紧拦住了他的话头。 “那师父为什么一直都不让你正式入门呢?你告诉我,要是老东西欺负你的话,我把他的胡子给他薅光了给你出气!” 那若兰平静了一下,情绪有点低落。 “这不怪师父他老人家……刚才那股气息,你感觉出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了吗?” 我仔细回忆了一下,点了点头。 “确实是有点不太对劲,我青乌堪舆一派虽然不是纯正的正道法术,但也不会以阴气为基础去修习功法。师兄,你也别怪我多嘴,你的功力虽然能在风水界傲然独立,但……修习之法不是正道,气息阴毒邪门,继续修习下去只会自损命格和道行,并非我辈中人所取。” 我说这番话确实是为了那若兰好,因为我从刚才的那股气息里感受到了很重的阴气。 说直白一点吧,那若兰的法力竟然不像是一个活人的,反而和郑玄的法术好像是一脉相承,很像是吸收了大量死人的阴气而修炼出来的。 这种修习之法阴狠邪门,会严重损害命格和德行,轻则阳寿不久,重则招致天谴,会被老天爷收了去。 我们青乌堪舆一派人丁凋零,师父已经失踪一年了,李莹刚入门不久,我突然得知了那若兰竟然和我师出同门,自然是在情感上和他一下子亲近了很多。 所以我才忍不住提醒了他几句,那若兰听完我的话,脸色变的很阴郁。 我也不想得罪他,毕竟这人无论是风水术还是财力地位都深不可测,要是他不顾同门之谊朝我和任诗雨出手…… 我还真没把握能打的过他。 我赶紧讪笑了一声,端起茶杯掩饰了一下尴尬。 “修习之法因人而异,师兄也不用把我的话放在心上,师父都没阻止你继续修习,那就说明他老人家是认可你的路子的。咱不说这个了,喝茶喝茶。” 那若兰苦笑了一声,白了我一眼。 “小猴崽子,想多了。那哥哥等了这么多年才和你兄弟相认,怎么会因为你一句话就打你屁股,人家心疼你还来不及呢。” 我这才放下心来,我仔细想了一下,奇怪的挠了挠头。 “但我还是想不通,师父私下教你法术,还默认你阳法阴修……这不合理啊,这老东西虽然不是个什么正人君子,但是这种和邪修没什么区别的法术,他怎么会容忍你修习了三十多年还没把你清理门户,怪了……” “你找打啊,敢骂师父老东西!” 那若兰一瞪眼,我赶紧一缩脖子,我这十八年来和师父没大没小的已经习惯了,一秃噜嘴就说了出来。 那若兰阴着脸看了我半天,突然“扑哧”一声笑了起来。 第三百六十四章 天邪命格 那若兰翘着兰花指捂住了嘴,笑的前仰后合的。 “不过你说的还真对,那老东西确实不是个好人,嘻嘻!” 那若兰自说自话的笑的直不起腰来,我目瞪口呆的看着他。 这家伙该不会是和颜安一样吧,阴阳逆乱,雌雄同体,要不然他的性格为什么这么…… 喜怒无常的呢。 那若兰笑了一会儿,又恢复了那副幽怨的神色。 “你说的没错,师父一直没把我逐出师门,甚至还默许我阳法阴修,其实他老人家是知道我体质上的特殊之处,我并不是有意要用阴气为基础去修习法术的,而是……” 那若兰叹了口气,我丢给他一个很理解的眼神。 “我懂,其实崂山颜家的传人在破解天命诅咒之前也和你一样,都被阴阳煞所困扰,所以才阴阳逆乱,不男不……不是,嘿嘿。师兄你不用担心,师父肯定有办法破解你的……” 我话还没说完,那若兰就一个高跳了起来,捏着兰花指冲着我尖声大嚷了起来。 “你才阴阳逆乱,你才不男不女,你全家都不男不女!你……你讨厌!!!呜呜呜……” 那若兰狠狠的一跺脚,竟然伤心的大哭了起来。 我顿时目瞪口呆,一下就让他给搞了个手足无措。 任诗雨无奈的叹了口气,估计她也在怪我说话口无遮拦的吧。 我后悔的挠了挠头,心想我还是少说点话吧,不然我真的是很容易被人揍死。 “那叔……那师兄,你别生气,多余他不是故意这么说你的。他不懂事,我替你打他屁股,好不好?” 任诗雨赶紧挽着那若兰的手臂柔声劝他,那若兰把头靠在任诗雨肩膀上哭的梨花带雨的,还一个劲的点头。 “嗯,还是诗雨侄……诗雨妹妹好,小多余真是太可恶了,他骂人家不男不……呜呜,不是啦!你替我打他屁股,狠狠打,再让他胡说八道。人家才不是什么娘娘腔,只是从小就喜欢把自己打扮成女孩子而已,嘤嘤嘤……” “好好,我知道,你不是你不是。乖了,不哭了啊。” 任诗雨拍着那若兰的肩膀,我无语的看着他俩翻了翻白眼。 这还不是娘娘腔? 那若兰闹腾了半天才停下了哭声,他还故意扭过脸去不看我,任诗雨瞪了我一眼,我只能硬着头皮坐在那若兰身边,跟他道歉的话说了一箩筐。 我和任诗雨哄了他半天,那若兰才“勉为其难”的原谅了我,我赶紧给他端起茶杯送到他嘴边上,那若兰“扑哧”一声笑了起来。 “小猴崽子,今儿个要不是你媳妇儿替你说好话,你瞧人家撕不撕烂了你这张破嘴,哼!” 我赶紧赔笑,“是是,师弟不懂事,说错话了。不过师兄啊,你说你的体质特殊,又不是……不是……那种意思,那到底是怎么个特殊法?” 那若兰斜了我一眼,拿过一张纸来写下了几个字放在我面前。 “喏,这是人家的生辰八字,你一看不就知道了?” 我本来眼光都要落到纸上了,但一听是那若兰的生辰八字,我赶紧扭过头站了起来。 “那师兄,这可使不得,你我都是风水师,咱都知道这个道理,风水师最忌讳的就是把自己的生辰八字轻易示人,一旦八字落在心怀不轨之人的手上,后果不是我能承担的起的。” 那若兰狠狠的一指头戳在我头上,“小猴崽子,那哥哥让你看你就看,废什么话。别说你不可能害我,就算是你不小心把我的生辰八字泄露出去了,你觉得有什么人能有这个本事给我下煞吗?” 那若兰的神色间流露出一丝傲然,我笑了笑。 “确实是,以师兄的法力,谁想要对你下煞的话,那他确实是想瞎了心了。” “倒也不完全是这个意思,你看一下我的八字就知道了。” 那若兰把纸递到我面前,我伸头看了一下,突然就愣住了。 “不……不是吧?你是八字纯阴的天……天邪之体?!” 我惊的嘴都合不上了,怪不得那若兰说没人有本事给他下的了煞,那还真不是在吹牛。 因为他本身就是个超级大邪煞! 打个很简单的比方吧,谁要是想在那若兰身上下煞,那就等于是拿着个榴莲去想把一泡屎给熏死,谁先死还不一定呢。 那若兰长叹了一口气,把纸条点着了丢进垃圾桶里。 “你现在知道师父他老人家为什么一直不肯收我正式入门了吧,我天生八字纯阴,又是百年不遇的天邪命格,修习风水术之法自然会与常人不同。即便我修习的是正道阳法,但阳气进入我身体之后却自动就转化成了阴气。我这种特殊体质吸取阴气的速度比邪修都要快上几倍,虽然修习风水术可以在短时间里突飞猛进,但终究是……唉,所以师父才一直没让我正式入门,就是怕同门正道误以为咱青乌堪舆一派走了邪路了。” 我狠狠的一拍脑门,这才知道了那若兰所说的“体质特殊”是什么意思。 原来他是很罕见的八字纯阴的天邪命格,大家不要误会,这种体质不是所有的八字纯阴之人都会有的。 所谓的天邪命格,就是说那若兰在出生之时恰逢邪星临世,他的命格受天相影响,于是就命带阴邪,体质怪异。 我假装无意的看了一眼那若兰的面相,果然。 他的眉心之处一片混沌,我根本就看不透他的命格,就和在拍卖会结束之后我的那种感觉是一样的,这个人的命格若隐若现,根本就看不明白。 当时我用神识试探了一下那若兰的底细,但什么都没试探的出来。 给我的感觉,他似乎是一点法术也不会,但似乎又深不可测。 今天我算是亲身验证了那若兰的功力了,还真特么是深不可测。 他的功力具体能达到什么水平我也不敢断定,但至少我是打不过他。 我猜当年师父之所以收了那若兰做挂名弟子,师父是应该从他的命格里看出了点什么。 可能是师父看出那若兰这人的本质很纯净,虽然是天邪之体,但他一心想走正路,所以无论他体内的阴气有多旺盛,他都不会偏离本心,依然想用风水术来惩恶扬善,他出手除掉了熊云和熊雷,这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师父的占卜之术比我不知道要高明多少了,即便是他从面相上看不透那若兰的命格,那他用卜算之法也可以推算的明明白白的。 只是我有点想不明白,既然师父知道了那若兰是天邪命格,那他为什么不想办法给那若兰破解命格,却一直在暗地里教授那若兰风水术。 难道说,师父是想让那若兰自己学成了本事,给自己去逆天改命吗? 我对那若兰提出了这个疑问,那若兰重新坐回床榻上,亲自给我和任诗雨续了杯茶水,看着我“嘿嘿”的阴笑了起来。 第三百六十五章 惊天霹雳 我突然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我警惕的看着那若兰,我很想现在就找个借口赶紧离开他家。 但那若兰肯定是不会给我这种机会,他半躺在床榻上,翘着兰花指对我抛了个媚眼。 “师父他老人家自然是明察秋毫,法眼如炬。他老人家当年和我说过,想要破解我的天邪命格,就要等一个人。” “等一个人?谁啊……我靠!” 我突然好像明白了点什么,吃惊的瞪大了眼睛看着那若兰。 那若兰也盯着我的脸“嘿嘿”阴笑了起来,我打了个哆嗦,心里暗暗叫苦。 师父这个老东西简直就是在坑我啊,敢情他是从把我救下来的第一天开始就打定了主意,要让我来背负这些我根本就承担不了的…… 重任了。 我苦着脸看着那若兰,“师兄,要论本事,你和师父哪个不比我本事大的多啊,我怎么可能比你俩还厉害,能替你解开天邪命格。” 那若兰嘻嘻一笑,根本就不理会我的谦虚。 “师父他老人家说什么都是对的,他说你能解开你就能,那哥哥相信你。” 我在肚子里暗骂了几句,心想我上辈子是不是挖了很多人的祖坟啊,怎么这辈子就这么倒霉,随便遇见一个人,他们身上不是背负着血海深仇就是被什么天命诅咒所困扰,而且能帮到他们的人…… 还特么都非我莫属。 不过那若兰说这是师父的意思,我也不敢违拗,只能叹了口气。 “行吧,那你说吧,需要我做什么。” “呃……我也不知道。” 那若兰摇摇头,“师父他老人家只是说你能解开我的天邪命格,但怎么解开,什么时候能解开,他老人家也没说过。” 我听了那若兰的话,更相信这是师父的意思了。 那个老东西做点事一贯是神神秘秘的,这很符合他的风格。 “那好吧,咱就慢慢等机缘吧。别扯远了,你先告诉我,五魁集体失踪这件事是你干的还是师父干的?” “嘻嘻,是人家干的。不过嘛……” 那若兰的神色很兴奋,“是师父他老人家寄了一封亲笔信给我,他授意我这么做的。我已经二十多年没见过师父了,这还是他老人家第一次主动联系我。我已经在中州蛰伏了快三十年了,从来就没人知道我是个风水师,这次可让我过了瘾了……” “行行,停停停!” 那若兰激动的都快飞上天了,我赶紧打断了他的话。 “你是说这些都是师父授意你去做的?那师父把你的身份告诉五魁其他人了吗,他们为什么都那么听你的话?” “这个嘛……秘密。” 那若兰对我挑了挑眉毛,我啐了他一口。 那若兰果然不愧是师父教出来的,就连这说半截话吞半截的德性都一模一样。 “这么说来,假扮神秘风水师让郑英明去妙峰山拴娃娃的人,就是你了?” “那可不是我。” 那若兰不屑的撇撇嘴,“是熊家的人干的,就是你带来的那个姓唐的小妞儿,难道郑英明他老婆没跟你说过,那个忽悠她两口子的风水师是个年轻的小姑娘?” “呃……” 我一时语塞,我还真没注意到这个细节。 我先入为主的认为风水大师应该都是老头儿的形象,我就从来没想过,唐果儿竟然能假扮…… 也不算是假扮吧,她本来就是个本事很不错的风水师。 只是我没想到她能去主动接触郑英明,她想要找我报仇很容易啊,直接找到我家门上不就行了,何必去绕这么大一个圈子来引我上钩。 “她先害死了张雪菲,又想害死郑英明?这解释不过去啊,她到底是图个啥呢?” “嘿,榆木脑袋。” 那若兰白了我一眼,“她一个十几岁的小妞儿能有那么多心眼?她只是不知道从哪儿打听着了一点消息,破解摸金潘家的天命诅咒是和妙峰山的百年灵体有关,她就想抢先把灵体种进郑英明他媳妇儿肚子里,好让你去死呗。” “啊……” 我挠了挠头,“那张雪菲的死和野长城上被雷劈死的五个人……这和破解五魁的天命诅咒就没关系了吧,唐果儿为什么要费这么大劲去做这些事?而且阴门双开的法术是摸金潘家的独门绝技,唐果儿是怎么用这种法术把张雪菲给杀掉的?” “嗯……你真的想知道?” 那若兰犹豫了一下,我点了点头。 “废话,现在一切都结束了,只剩下了这些乱七八糟的悬念,我可不想这么稀里糊涂的当什么五魁的魁首。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赶紧告诉我。” 那若兰并没有马上回答我,他半躺在床榻上出了一会儿神,轻轻叹了口气。 “小多余,那哥哥劝你一句,凡事最好是不要太好奇。有时候能稀里糊涂的活着……总比明明白白的死了强吧。” 我吃了一惊,“不是,几个意思?你是说我要是知道了这件事的真相,我就会死?” “那倒也不至于,反正……嘿嘿,活的就没你现在这么没心没肺了,至少你现在傻吃傻喝的,那哥哥看着是很羡慕啊。” 那若兰的这番话奇奇怪怪的,虽然我能感觉的出来,他是在真心劝我不要去追根究底,但我还是忍不住心里的好奇。 我并不是单纯的按捺不住八卦之心,因为我隐隐觉得,这整件事肯定是和师父有脱不开的关系。 我不相信师父会是个残暴无道的杀人凶手,我必须要搞清楚这里面的所有来龙去脉。 “还是告诉我吧,反正这一年时间我已经经历了太多离奇古怪的事,你说什么我都不会觉得接受不了。” “嘿,你还真是高看你自己了,就你这点经历,切。” 那若兰嗤笑了一声,他又沉默了一会儿,终于下定了决心,坐起身来。 “行,那你听好了。唐家小妞儿做的一切只是个引子,师父他老人家只不过是将计就计,把这个本来不大的局又重新发挥了一下,就变成了你现在看到的这个样子。” 我不敢置信的盯着那若兰的脸,他却面色如常,看起来一点也不像是在和我开玩笑的样子。 “你……你是说……张雪菲是师父指示潘家的人杀的,野长城上那五个人也是师父……他控制张雪菲的阴魂去引来的天雷劈死的?!” 那若兰冷笑了一声,“你的脑洞也就个核桃仁大小吧,这么不敢相信师父他老人家的胆子?什么指示潘家的人杀的,那就是师父他老人家亲自下的手!” “你说什么?!” 我一下子站了起来,目瞪口呆的看着那若兰,满脑子都是惊天霹雳的爆炸声。 尽管我嘴上说无论什么结果我都能接受,可是当我亲耳听到张雪菲和野长城上那五条人命都是出自师父之手,我一时还是被这个消息给惊呆了。 一直坐在旁边没说话的任诗雨轻轻皱了皱眉头,她不动声色的朝那若兰使了个眼色,我猛然转过头来直直的盯住了任诗雨的眼睛。 第三百六十六章 越来越糊涂了 “诗雨……” 我的声音都颤抖了,我简直不敢相信我看到的一切。 “你也知道这件事?你都知道什么,为什么要瞒着我?!” 我一声就朝任诗雨咆哮了起来,她赶紧站起身来想要抱住我,我一把甩开了她的手,声嘶力竭的吼了起来。 “你们到底是想瞒着我什么?还打算要瞒我多久?!我不相信师父是个杀人凶手,我不相信!今天你们必须把所有的事都和我说清楚,不然我就……” 我刚才破解五魁的天命诅咒已经消耗了太多的体力,吼了几声之后,我突然一阵眩晕,眼前一黑,差点就摔在地上。 任诗雨赶紧扶住了我,眼泪一下就流了下来。 “多余,你相信我,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我只是不想让你背负太多你不该去背负的重任,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不要再去追究了,好吗?” 任诗雨越是这么说,我还越是不相信她了。 我挣扎着推开她的手,任诗雨委屈的哭了起来,那若兰脸色一冷。 “小多余,诗雨妹妹可是我看着她打小长大的,虽然这么多年我一直都叫她侄女儿,但我很清楚她的身份,自打我认识她第一天起我就知道她是我弟妹。你能活到今天,那可都是诗雨妹妹给你挡下了天命煞劫。要是你今儿个敢对她动粗,那哥哥可要替师父教训教训你了!” “嘿,想打架是吧?来啊!” 积压在我心里很久的郁垒一下子爆发了出来,一股怒火直冲我的脑门心,我也不管我会不会是那若兰的对手了,一咬牙就要调动丹田里的气息去和那若兰拼命。 “多余!不许胡闹!那师兄,你别再说了,求你!” 任诗雨赶紧拦在我和那若兰中间,我正赤红着眼睛想要释放出法力,我突然看见了任诗雨那张泪流满面的脸,我心一软,硬生生的把已经聚集在双臂上的法力收了回去。 我的心很乱,我根本就承受不了这么残酷的事实。 那若兰说的很对,我就不该去嘴贱非要问他事情的真相。 傻吃傻喝有什么不好,至少在得知了师父是杀掉张雪菲和郑英明他们的凶手之前,我还能骗着自己去享受一下普通人生活的愉悦。 我颓然坐在沙发里,撕扯着自己的头发哭了起来。 任诗雨心疼的坐在我身边抱着我,也陪着我一个劲的流眼泪。 “多余,我求你了,不要再问下去了。你还记得我跟你说过吗,在这个世界上,除了你的父母之外,唯一能真心对你好的就只有师父。你相信我,也相信师父,好吗?” 说实话,我真的很想相信师父,很想很想。 可是那若兰亲口告诉我,师父确实就是个杀人凶手,而且一次就杀掉了六个人。 最残忍的是师父还用了阴门双开的阴邪之法亲手杀掉了张雪菲,让她化身为红衣厉鬼,可能这一辈子都永远也难以转世轮回了。 师父为什么要这么做,难道他只是为了验证我有没有做上五魁魁首的实力,给这个无聊的游戏设置一点难度吗? 不,绝不可能。 我哭了很久才慢慢平静下来,歉意的拍了拍任诗雨的手。 “我没事了,我相信你什么都不知道。我也相信师父所做的一切都是为我好,但是……我必须要知道师父这么做的真实目的。我已经不是过去那个只会傻吃傻喝的陶多余了,我是五魁的魁首,师父处心积虑的让我坐上这个位置,肯定不会是只想让我拿到个无谓的虚名,我想他肯定还会有更深一层的意思。” “嘿,这还像句人话。” 那若兰满意的重新半躺在床榻上,看着我叹了口气。 “诗雨确实是什么也不知道,你不用在肚子里去打那些没用的小九九。整件事就只有我自己知道前因后果,你可想好了,我不强迫你去知道事情的真相,但是你要是已经做好了知道一切的准备,我也不打算瞒着你任何事了。” 任诗雨的脸色很复杂,我抹了抹眼泪,对她笑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气。 “你说吧。” 那若兰啜了口茶水,还是一副云淡风轻的神色。 “行吧,那咱就一件一件的掰开了揉碎了慢慢说。郑英明他们五个人带着泥娃娃上野长城夜宿,是师父将计就计顺着唐家小妞儿的阴谋去设计的。至于张雪菲为什么变成了红衣厉鬼,在野长城上引来天雷劈死了那五个人,那是师父用了蛊惑之术,让郑英明他们把去户外用品商店送水的张雪菲给……侮辱了。后面的事你自己能想通了吧?” 我木然的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事情的经过能想通了,但师父为什么要这么做?难道他不知道这么做会招致天谴吗?” “天谴?嘿,你可算是想到点子上了。” 那若兰咧了咧嘴,“这么做一来是可以让泥娃娃里的灵体遭受天雷劈击,这就等于是杀灭了郑英明他媳妇儿肚子里的胎气,让灵体重新回到泥娃娃里,作为你解开摸金潘家天命诅咒的引子。二来呢……师父就是在给自己积恶,目的就是要引发天谴。” 我这一下可被那若兰给搞糊涂了,不敢置信的抬头看着他。 “为……为什么啊?” “不着急,咱慢慢说,等我把所有的事都说明白了,你就能猜出个大概齐了。” 我点了点头,那若兰继续说了下去。 “还有一件事你也想不通吧,就是野长城下面那个山谷里的煞局。” 我点点头,“确实是想不通,那个煞局看起来像是潘浩和颜安两个人联手布下的,目的是要夺舍我和诗雨两个人的命格。可他们为什么要那么做,也是师父指使他们做的吗?” “嘿嘿,这和潘家的小子就没什么关系了。” 那若兰笑了笑,“煞局是师父亲手设下的,上面的金针是颜家的小子亲手扎上去的,表面上看起来是潘家和颜家想要联手夺舍你俩的命格,但实际上那个煞局真正的玄机……是在那五个碗上。” “五个碗?” 我愣了一下,那若兰这么一说我才想了起来,那两棵树下面确实是有五个碗,每只碗里都盛了半碗水。 只是当时我的注意力没在那五只碗上,也不知道那碗到底是干什么用的。 “嘿嘿,煞局的阵眼就是那五个碗,每个碗里都封印着一个阴魂。你猜猜,那是谁的阴魂?” 我一头雾水的看着那若兰,过了半天突然拍了一下大腿。 “那是野长城上被劈死的五个人的阴魂,其实煞局的表面都是假的,根本就不是要夺舍我和诗雨的命格,而是要引我们在破解煞局的过程中无意杀灭那五个阴魂,让它们永世不得超生!” “哎呀,小多余,你真聪明!” 那若兰翘着兰花指点了我一下,我看着他那张笑成了一朵花的大胖脸,我是越来越糊涂了。 第三百六十七章 真正的好办法 那若兰所说的这些事,全部都是自己给自己挖坑,很容易引发天谴报应的恶行。 蛊惑张雪菲自杀变成红衣厉鬼,迷失郑英明他们五个人的心智,让他们侮辱了张雪菲,又把他们引到野长城上被天雷劈成了焦炭,然后又在山谷里布下疑阵,企图让我在破解煞局的过程中杀灭阵眼,让那五个人的阴魂魂飞魄散。 这…… 这特么到底是图个啥?! 难道师父是铁了心要触怒天神,非要让老天爷降罪于他吗?! 这不是神经病吗。 还好我当时在山谷里根本就没理会那个煞局,这才侥幸没杀死被师父封印在阵眼里的五个阴魂,不然师父肯定会被天谴报应的。 那若兰却阴阴一笑,“你是不是以为你没杀死那五个阴魂?” 我愣了一下,“难道不是吗?我可没动手解煞,直到现在那个煞局还好好的在山谷里呢。” “是……是我解的。” 任诗雨突然开口,把我给吓了一跳。 “你解的?不是……你什么时候悄悄摸摸去解的煞啊,咱俩每天都待在一起,你总不会有本事隔着几十公里就把煞局给解了吧?!” “哈哈哈哈……哎哟,我这肚子都笑疼了……” 那若兰捏着兰花指笑的前仰后合的,我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 “诗雨妹妹,你瞧他这个傻样儿,他还没看出来呢,当时你用金针去扎那个石头人,他都不知道你在干吗。哈哈哈哈……” 我一下子就愣住了,没错,当时任诗雨戴上了凤凰阴阳佩,跟着泥娃娃里的灵体一起消失了二十多分钟。 等她再出现的时候,她用地上的石头摆了一个奇怪的石头人的模样。 然后她就不知道是从哪儿学了一套让我瞠目结舌的厉害针法,用陨铁金针在石头人上一共扎了十三针。 任诗雨跟我说,这就是鬼门十三针法。 后来她把金针拔了下来,那个石头人瞬间就变成了一堆粉末。 原来…… 她是在破煞! 我瞪大眼睛看着任诗雨,“你那天消失的二十分钟里到底见过谁了,是师父吗?你那套鬼门十三针到底是谁教给你的?” 任诗雨犹豫了一下,还是摇了摇头。 “多余,你别逼我了,我答应过那个人什么也不能和你说。我只能告诉你,我见的人不是师父。” 我沉默了一下,点点头。 “行,那我不问你关于那个人的事了。你告诉我,你在破煞的时候明知道会杀死镇在碗里的五个阴魂,有可能会给师父招致天谴,对不对?” 任诗雨迟疑了半天,还是点了点头。 “多余,你相信我,我这么做没有恶意,我不会害你,也不会害师父。” 任诗雨这几句话说的很真诚,我笑着把她抱进怀里。 “嗯,我相信你,我什么也不问了。” “哎呀,你俩……讨厌!” 那若兰扭着脸对我和任诗雨做出一个嫌弃的表情,我突然想起了一个问题,又八卦了起来。 “哎师兄,我怎么没见着嫂子和你家孩子呢?你不会到现在还是老光棍一条吧?” 我话刚出口就感觉任诗雨在我胳膊上使劲掐了一下,我顿时就有点后悔了。 我这个人啊,就是管不住自己这张贱嘴。 那若兰的表情在脸上僵了一下,我赶紧歉意的看着他。 “不好意思啊师兄,我……嗨,你就当我放了个屁。” “没事,那哥哥才四十七,我还等的起。” 我愣了一下,“等什么?” 那若兰翻了翻白眼,“等你呗,等你给人家解开天邪命煞。师父他老人家当年就跟我说了,解开天邪命煞之前万万不能和喜欢的人……嘻嘻,那样,不然会把她给害死的。” 我明白了过来,那若兰说的确实没错,有些人的命格很奇特,在结婚之后确实是会把另一半给克死。 民间传说中也有“克夫”“克妻”这种说法,其实就是因为特殊的命格所导致的。 我讪笑了一声,“好,我尽量,咱不说这个了。师父在山谷里设了局故意让我和诗雨破掉,难道也是为了……继续给自己招天谴?” “没错,但这也不是唯一的目的。那套陨铁金针不是也留在山谷里了吗,诗雨破解煞局的同时,你俩的命格也渗进了金针里,这才能真正成为破解颜家天命诅咒的引子。” 我仔细揣摩着那若兰的话,好像隐隐有点明白了。 “也就是说,我看到的那些不合理的一切事,其实都是师父在帮我寻找真正的破解天命诅咒的引子?” “嗯,不然呢?你以为师父是不想让你活了?” 那若兰讥讽的看着我,我脸一红,其实我当时确实是这么想过。 我感觉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怪异无比,师父做的每一件事似乎都是想要置我于死地。 我特么真是脑子坏掉了,师父要是想让我死,他有必要费这些劲吗? 且不说他一出手我就要横尸当场,就算是我这个挂名的师兄那若兰…… 估计也能轻而易举的要了我的命。 我赶紧扯开话题,“那师父到底是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的要招致天谴呢?他活的不耐烦了?” “嘿嘿,他确实是活的不耐烦了。不过这点天谴还不至于伤了师父他老人家一根汗毛,还得再加把火才行。所以他想了个很变态的法子,只是后来不知道他老人家怎么良心发现了,就让我停手了,你这才没……嘿嘿。” 那若兰笑的很猥琐,我和任诗雨一头雾水的看着他。 “变态的法子?是什么?” “嗯……小师侄李莹是我带走的,当时师父其实是想……哎呀,他太坏了,师父怎么能这么做!” 那若兰吞吞吐吐的,我问了他好几遍他都不说,我急了眼。 “你再不说,我就不帮你解天邪命煞了你信不信?” “哎别别,人家告诉你还不行嘛。师父啊,这可是小多余逼我的,您老人家可别怪我啊……” 那若兰对着空气絮絮叨叨了半天,这才猥琐的笑了笑。 “师父给我寄来一封信,让我想办法让你和李莹小师侄……嗯,那个……师徒不伦。” “什……什么?!” 我差点当场昏过去,任诗雨也气的脸色发紫,抓起一个沙发坐垫就朝那若兰砸了过去。 “无耻!混蛋!!!” 那若兰狼狈的躲在床榻后面,朝我和任诗雨连连作揖。 “是是是,我无耻,我混蛋……哎不对啊,这都是师父他老人家的馊主意,关我什么事……” 我脸都给气黑了,师父他这是疯了吗,他怎么能想出这么恶毒的主意! 要是这个阴谋真的得逞了,这是要让我在任诗雨面前上吊谢罪的节奏啊! 这个老混蛋,我在心里咬牙切齿的骂道,等我见到了他,非把他的胡子全给薅光了不可。 那若兰见我和任诗雨慢慢平静了下来,这才一脸媚笑的从床榻后面钻了出来。 我朝他一瞪眼,“后来呢?” “后来啊,师父可能也觉得这个主意太……嘿嘿,他就又想出了一个真正的好办法。” 第三百六十八章 地址是假的 我撇了撇嘴,真正的好办法? 我都不敢相信那个老混蛋能想出什么正经的办法了。 “什么好办法,快说!” 我朝那若兰一鼓眼睛,他嘿嘿笑了几声。 “师徒不伦虽是天下大忌,但总没有……触怒阴阳两界来的直接吧。” “触怒阴阳两界……我靠!!!” 我大吼了一声一下站了起来,那若兰和任诗雨都被我吓了一大跳。 那若兰抚着胸口翘起兰花指,“小多余,你别这么一惊一乍的行不,哎哟我这小心脏……” “触怒阴阳两界,触怒阴阳两界……” 我喃喃自语了半天,突然惊恐的看着那若兰。 “你是说师父他……提前一个时辰强开了鬼门,利用阴阳两界还没来的及交子之时,把大量的阴气和阳气混杂,用来……逆转我和诗雨的命格了?!” 那若兰好像很吃惊的样子,不敢置信的看着我。 “哎哟,我说小多余,真看不出来,你还真有两把刷子!这个办法是师父他老人家起早贪黑的想出来的,我看了他老人家的信之后揣摩了半天也没能明白他的意思,直到刚才我亲眼看见你俩的命格逆转才想通了的。你倒是真够聪明的,一下就明白过来了,怪不得你是师父的亲传弟子,我就只能是个挂名的。” 我吓的声音都变了,“那我和诗雨命格逆转之后出现的那道五色雷电,就是……就是……冲着师父去的?!” “那当然,除了他老人家还能有谁。” 那若兰好像不太明白五色雷电到底有多恐怖似的,他还满不在乎的笑了笑。 “师父为了引来天谴可算是下了血本了,打着潘家的旗号杀了人,借颜家的法术下了煞,又用吴家的移海扇偷来了空谷幽兰,然后又用夏家的名号挑了十三家要跟奇宝居合作提供拍品的古董行,把他们那些个破瓶子烂罐子都给砸了个粉粉碎,哈哈。最后还想出了个这么绝妙的办法,强开鬼门,啧啧。终于惹的天怨神怒,才把五色雷电给引了出来。” 那若兰好像是在说一件很有趣的恶作剧似的,乐的前仰后合,我的眼珠子越瞪越大,突然一个高跳起来就向门外冲去。 “哎,多余!” 任诗雨和那若兰一起惊叫起来,我刚跑到门口打开门,那若兰就鬼魅一般的出现在我身后,拦腰把我死死的抱住。 “你撒开!你个疯子,陪着那个老疯子一起胡闹是吧!” 我拼命的挣扎着,嗓子都吼劈叉了。 “你特么知不知道,这种程度的天谴根本就不是正常人能承受的了的!师父他会死的,会死的!!!” 我声嘶力竭的咆哮着,别看那若兰娘里娘气的,可他的力气是真大,竟然把我双脚离地的箍住就抱到了沙发边上,一把按在沙发里。 我还在死命的挣扎,那若兰皱着眉头看着我。 “小多余,你知不知道师父为什么要这么做?” “还不都是为了我!” 我双眼赤红的大吼道,“想要做上中州五魁的魁首,就必须要过了师父这一关,以我现在的功力,我怎么可能打败师父!他帮我准备好了一切给五魁破解天命诅咒的条件,等我解开了五魁的天命诅咒,这就是一半阳德,一半阴业!所以他就故意引来天谴,把所有的阴业一个人扛了下来,就相当于是我用阳德杀灭了他的阴业。他死了,我自然而然就成了五魁的魁首,可是他……” 我吼着吼着嗓音就低哑了下来,我总算是明白了任诗雨所说的那句话,师父确实是真心真意对我好的。 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让我顺利的解开五魁的天命诅咒,顺理成章的做上五魁的魁首。 可是师父他自己…… 我不敢想象他那副老骨头怎么可能承受的住五色雷霆的天谴之怒,现在师父应该已经…… 粉身碎骨,魂飞魄散了吧。 我放声大哭起来,任诗雨在一边轻轻拉着我的胳膊,她说什么我都不想听。 那若兰看着我那副悲痛欲绝的模样,突然“扑哧”一声笑了起来。 我一下子抬起头朝他怒目而视,那若兰却翘着兰花指忍不住大笑了起来。 “哎哟喂我的小傻瓜,瞧你哭的那样,可心疼死那哥哥了。好啦好啦,乖,不哭了噢!你自己不都说了嘛,这种程度的天谴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可师父他老人家是一般人吗?真是的。” 我一下就停住了哭声,不敢置信的看着那若兰。 “你这……什么意思?难道师父他没死?” “呸呸呸!什么死啊活啊的,师父他老人家当然是无病无灾,长命百岁啦!” 那若兰嗔怪的在我脑门上戳了一下,“放心吧,天谴既然是师父他老人家自己主动招来的,他就肯定有数,你自己想想,他是那种活腻了非得自己找死的人,还是舍生取义为了让你活命甘愿牺牲自己的人?” 我挠了挠头,仔细想了一下,靠,还真是。 师父这个人非常惜命,我和他在一起生活了十八年,他从来就没和任何人拌过嘴,更别说是动手打架了。 甚至有时候来家里看相算命的人骂他看的不准,他也只是笑嘻嘻的不反驳,钱都不收就让人走了,从来不和人起争执。 有时候我实在是看不过去,就想追上去和那人理论一下,师父却摇摇头拦住了我。 “人各有命,说不说在我,听不听在他。既然他不信,那我们也不必多费口舌,免得他把死气晦气沾到我们身上。” 师父就是这么个人,要是说他活腻了非得自己去找死,那打死我也不信。 虽然师父曾经耗费了他十年阳寿给我延命七天,但夏风曾经告诉过我,他是有自己的目的的。 我不管师父有什么目的,但这个前提都不可能是他把自己变成一个死人。 不然他有什么目的也都不可能达到了。 所以那若兰说的对,师父说什么也不可能会故意引来天谴把自己劈死,我这才长出了一口气,抹干了眼泪。 “那师父现在在哪儿呢?” “这个我真不知道。” 那若兰叹了口气,“我也没见到师父,他老人家都是把信放在包裹里用邮寄的方法和我联系的,包裹寄出来的地址显示是离我不远的地方,可我亲自去找过好几次,却都没找到这个地址所对应的门牌号。” 我冷哼了一声,这个方法和师父把水行五魁令放在包裹里寄给我是一样的,虽然地址离的很近,但我和任诗雨去找了好几次,都没找到那个地址上显示的地方,肯定是假的。 “老混蛋,吓唬我……” 我气哼哼的嘟囔了几声,任诗雨突然在一边说了一句。 “那师兄,你刚才说空谷幽兰是师父用移海扇偷来的?不对吧,那件拍品根本就不是你们奇宝居的货物,应该是有人送来给你委托拍卖的。” “呃……这……” 那若兰支支吾吾的,不好意思的干笑了几声。 第三百六十九章 天猫配地狗 “嘿嘿,骗的过小多余,还是骗不了你这个小鬼机灵儿。” 那若兰叹了口气,“没错,那件东西还真不是偷来的。说起来也丢人,本来师父是让我去找吴桐借了移海扇把空谷幽兰神不知鬼不觉的给……嘿嘿,结果没想到东西没偷来,却被人传了张纸条过来。” “传纸条?” 我愣了一下,一下子就想起了吴桐和个老混蛋放在移海扇下面的纸条。 还有蒋亮也给我和花姐各传了一张纸条,这些人是不是都一个师父教出来的,怎么都喜欢用这么老土的方式传递信息。 这种方式竟然又出现在了空谷幽兰的主人身上,这可让我有点好奇了。 “纸条上说什么了?” 那若兰的脸胀的通红,“也……没说什么。就是告诉我别费劲了,既然我喜欢这件东西,过几天他派人给我送到府上,他奶奶的。” 我差点忍不住笑出声来了,我能看的出来,那若兰对这次“偷窃”失手很是耿耿于怀,都把他给气的说粗话了。 “那他送过来了吗?” “送了啊,不然咱拍卖会上怎么会有这件东西的。你那哥哥都失了一次手了,哪儿还好意思再老着脸皮去偷第二次。” 我一下就对空谷幽兰的主人来了兴趣,赶紧问那若兰。 “是谁给你送过来的?你见着他了吗?” “他奶奶……” 那若兰又想骂街,他忍了半天才咽下一口恶气。 “根本就没见着,第二天一大早,人家委托了一个送货公司把东西给我送来了,还附了一封信,把我给好一顿挤兑。” 我问那若兰,那人是怎么挤兑他的,那若兰却红着脸不肯说。 我早就按捺不住心里熊熊的八卦烈火了,一个劲的缠着那若兰把信给我看看,那若兰白了我一眼,拉开一个抽屉拿出一封信来递给了我。 还别说,这封信可真是有模有样的,封皮和信笺都是撒金的高档纸质,信的格式和内容也都非常讲究。 只是内容挺短的,大致意思是说,听闻那爷喜爱这件翡翠,就委托送货公司把东西送来。 价格上人家也不想啰嗦,就按拍卖会的正常流程拍卖,无论最终多少钱成交,都给奇宝居一成的抽头,其他款项就直接打到送货公司的账上就行了。 信上的字迹都是用毛笔写的,一手行楷书法遒劲有力,如行云流水一般。 我敢肯定,这不是我认识的人写的,我认识的人写字都和蒋亮差不太多,和狗爬似的,也包括我师父在内。 信没有落款,我失望的看着那若兰。 “这是个高手啊,只可惜不知道他是谁。” 那若兰噘着嘴把信放回抽屉里,我想了想。 “你问过送货公司了吗,说不定能打听出那个人的底细。” “切。” 那若兰白了我一眼,“你那哥哥在这方面还用你教啊?我当然问了送货公司,但人家怎么也不肯说货主的身份。我又私下派了人去送货公司摸底,结果……他奶奶的。” 那若兰终于还是忍不住骂出来了,我微微吃了一惊。 “不是吧,连你都查不出他的底细?” 那若兰黑着脸点了点头,我和任诗雨都有点不敢相信,那若兰在整个中州可算是手眼通天的人物,连他都查不出底细的人,那得有多神秘啊。 而且那个神秘人肯定是会风水术的,道行应该还不低,很可能会和那若兰不相上下,甚至有可能…… 比他还厉害。 我心下暗惊,中州真是个藏龙卧虎的地方,不光是隐藏着这种实力深不可测的风水师,而且竟然还低调的连他的身份都不肯示人。 越是这种人,就越是危险。 不知道为什么,我心里隐隐有种感觉,我早晚会和这个神秘的风水高手…… 当面碰一碰。 我们三个人沉默了一会儿,我突然想起一件事,没好气的瞪了那若兰一眼。 “你既然是我师兄,那为什么在拍卖会上故意和我捣乱,还想让花姐抢走那件空谷幽兰?” “嘿嘿,这个嘛……” 那若兰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我本打算着让花姐把那件东西拍到手上,拿这个当交换条件,逼你答应帮我解开天邪命格。反正也没几个钱,把主动权抓在自己手心里,总是安心一点。谁想到花姐一看见那个该死的蒋秃子的纸条就……唉,不提也罢,伤心啊。” 靠! 没几个钱?! 那特么可是五个多亿啊,五个多亿! 这个数字对那若兰来说可能不算个大钱,但对我来说…… 这可能是我一辈子都挣不来的巨款! 我心疼的直咂牙花子,现在五魁的天命诅咒已经破解了,我也完成了师父的所有嘱托,算是活下来了。 可我竟然莫名其妙的背了一屁股巨额债务,往后的日子…… 可怎么过啊! 那若兰沮丧的摇着头坐回床榻里,我仔细咂摸了一下他刚才的话,突然又按捺不住心里熊熊的八卦之火了。 “师兄,你不会是对花姐有……那种意思吧?” “哎呀你胡说什么呢,人家怎么会对花姐……嗯,哎呀不说了,没有没有,就没有那八宗事。” 那若兰的神色突然慌乱了起来,他捏着兰花指一个劲的摆手,但他脸上的神色却把他给出卖的干干净净的。 我嘿嘿冷笑了一声,绕到他面前盯着他的眼睛,那若兰手忙脚乱的把我推开。 这个意思就很明显了,不光是我,连任诗雨都忍不住露出了一脸不怀好意的笑容。 那若兰扭扭捏捏的坐在床榻上红着脸低着头,还撕扯着自己的衣角,那神情活像是个刚出嫁的小媳妇儿似的。 我想了一下花姐的尊容,忍不住一下子就笑喷了。 还别说,这俩人真是天生一对,绝配之极。 那若兰娘里娘气,肥头大耳,白白胖胖的,而花姐虽然徐娘半老,却是眉清目秀,身段婀娜,就只是那副大嗓门…… 真够爷们儿。 而且这俩人的长处还真是互补,那若兰是靠买卖古董发家的,花姐还正好就是这方面的顶尖专家。 这俩人要真的在一起了,那就是天猫配地狗…… 不是,贪狼配破军,天生一对地造一双。 那若兰幽怨的看了我一眼,我顿时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放心吧师兄,我会尽快找到破解你天邪命格的办法,让你和花姐……嘻嘻。” “哎呀小多余,你……讨厌!” 那若兰捏着小粉拳来捶我的胸口,我又笑着打趣了他几句,那若兰幽幽的叹了口气。 “只不过是剃头挑子一头热罢了,人家花姐怎么能看的上我,他对那个蒋秃子……唉,不提也罢。” 那若兰黯然的走到窗户边上看着外面黑魆魆的天空,我和任诗雨对看了一眼,告辞离开了那若兰家。 返回金祥大酒店取车的时候,我的脑子里出现了一个人的模样。 蒋亮…… 现在一切都结束了,他也是时候该回来了吧。 嘿,这家伙,将近三个月不见了,我还挺想他的呢。 第三百七十章 不用我跑腿了 第二天早晨…… 不,应该是第二天都快过了中午了,我和任诗雨才睡眼惺忪的从被窝里爬起来。 我全身就像是一根煮烂了的面条似的,又酸又软,从头发丝到脚趾甲都透着一股疲累。 连续将近三个月的高度精神紧张,拼尽全身法力解开了五魁的天命诅咒,再加上昨晚我和任诗雨整整一夜都…… 啊,你们懂的。 起床之后我才发现,我们俩的手机都忘了关了。 但手机上却一个未接来电都没显示,看来大家都还是很识趣的嘛,我满意的点了点头。 洗漱之后,我们先去了趟任天翔的别墅。 任天翔早就从巡捕房回来了,看来唐果儿的劫持对他的惊吓不算太大,他的脸色看起来还挺不错的。 任天翔和马兰不知道我和任诗雨到底经历了什么,他俩倒是没怎么多问,我却有点不好意思起来。 “爸,妈,这次拍卖会上我……花的钱有点太多了,还得麻烦您二位给我托个底儿,跟几位借了钱的朋友担保一下,我赚了钱就马上还给他们。” “啊?你还借钱了?” 马兰的嘴张的老大,“你爸不是给你交了三个亿保证金吗,这都不够?!不是,多余你到底买啥玩意儿了,怎么花了那么多钱?” 我苦笑着支吾了几声,其实我特么都不知道我买了什么了。 连着红陶鬶在内的三件土陶,我都送给那若兰了。 唯一一件拿到了手上的空谷幽兰,也在我给夏天解开了天命诅咒的同时变成了一堆碎石头。 我要是说我花了五个多亿却什么也没拿到手,我只怕马兰会把我活活给撕成碎片。 任天翔瞪了马兰一眼,对我挥了挥手。 “没事啊多余,爸现在是彻底想开了,只要咱一家人齐齐整整的,钱怎么可能挣不来,是吧?没事,你一会儿把你那几个借过钱的朋友的信息都给我,爸把钱给你还了。” “别别爸,这可不是笔小钱,我不能要你的。” 我赶紧推辞,任天翔却拉下了脸。 “你还是不是我儿子?你还认不认我这个爸了?那这么的,这钱算是爸借给你的,你不会是宁可去欠别人的也不欠我的吧?” “哎呀,不是那个意思爸……嗨。” 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我老丈人了,自从他的公司失而复得之后,他真的像是变了一个人。 现在他是真心实意的把我当成亲生儿子看待了,我只能感激的朝他点了点头。 任天翔和马兰留我们在家吃饭,我想了一下,现在时间还早,就答应晚饭的时候回来陪他喝两盅,然后和任诗雨开着车出了门。 我没预先打电话,径直把车子开到了琉璃厂,和任诗雨一起来到了博古轩。 博古轩今天的生意出奇的火爆,隔着老远我就看见门口人进人出的,小军满脸堆笑的站在门口,对进出的人挨个打招呼。 “哎哟海老爷子,您今儿个得空到我们这转转了?您老这身子骨,嘿,我看着都眼红!得嘞,您里边请,小青儿啊,快泡茶!” “嘿哟白老板诶,您这是把咱家儿的镇店之宝给请走了这是?啧啧,要不说还得是您眼睛毒,我前儿个还明明特意把这宝贝给藏在货架子后边去了,您到底是怎么给挖翻出来的?得了,今儿个这镇店之宝是归了您了,那我就祝您长命百岁,家宅安康!”https:/ 我在一边听着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镇店之宝? 这果然不愧是蒋亮亲手带出来的小奸商,连这套说辞都学的十足十的像。 “来了您二位……哎哟,是东家啊!” 小军这才认出我和任诗雨来,我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辛苦了,这几天买卖怎么样啊?” “嘿哟,说起这买卖啊,您自己瞧吧!” 小军乐的嘴都合不上了,他神秘兮兮的凑近了我的耳朵压低了声音。 “我跟您说东家,就咱这店面啊,每天客人都和进澡堂子似的,拦都拦不住!这还得亏您上次淘换着了那批古董,咱两个店这段时间才撑了下来,不然啊,我都琢磨着要不要进点裤头袜子放这卖了,这么大的店面不能浪费了不是?” 小军摆出一副很凡尔赛的嘴脸,那模样我看着都想揍他。 “东家,咱店里的货又撑不住几天了,就照现在这个卖法,我估摸着顶多就半拉月,咱又得卖裤头袜子了。” 我笑了笑,小军也没吹牛,就我和任诗雨来这短短的几分钟,店里最少进进出出十几个人。 就算只有一两个人买东西吧,我从胡磊那里进的三百来件古董也撑不了多久。 “行,我知道了,这几天我算是空下来了,我再想办法淘换点货去,绝对不能让你真去卖裤衩子。” “嘿,您老就歇着吧,这回啊,还真不劳驾您去跑腿了!” 小军咧着大嘴笑个不停,“潘爷和亮爷一大早就过来了,他二位一看现在店里这情况,马不停蹄就进货去了,这会儿也该……嘿,回来了回来了!” 小军朝远处挥着手,高兴的都快跳起来了。 “东家您瞧,是潘爷和亮爷!他们回来了!” 我顺着小军指的方向看过去,还没等我看清楚呢,一个亮闪闪的大光头就飞速朝我冲了过来,差点撞在我鼻子尖上。 大光头一把抱住了我,我的眼泪一下就流出来了。 “陶爷,您身子骨还好?” 虽然这句话放在我一个二十来岁的人身上很不合适,但我还是一个劲的点着头,捏紧了拳头狠狠的在蒋亮厚实的后背上砸了几下。 “你个死秃子,你走怎么也不告诉我一声……你特么去哪儿了啊你?!” 我狠狠的捶着蒋亮的后背哭的稀里哗啦的,蒋亮也是红着眼圈一个劲的抽着鼻子。 “咱先不说这些,我回头和您慢慢唠。军儿啊,先把货接进去盘着点。” 潘浩站在蒋亮身后,他还没倒出手来和我打招呼,两只手里提着两个沉重的大包。 潘浩朝我挤挤眼睛笑了笑,把包递给小军。 “得嘞,我这就盘货去。我说潘爷亮爷,今儿个咱店里客人忒多,人手不太够,还得偏劳您二位帮帮忙。” “没空没空!” 蒋亮摆摆手,“今儿个你辛苦点,带着几个猴崽子好好把客人招待好了,这都到了饭点了,正好东家自己送上门来,你说我能轻饶了他?” 我们几个人被他逗的哄堂大笑起来,小军把货品拿到店里去,我一手一个搂着蒋亮和潘浩。 “咱可是好些日子都没在一块儿吃饭了,我今儿个非得看你表演一下连吃仨大肘子不可,吃不下去我可不结账!” 进了包间,我们几个人坐好点了菜,跑堂的退出房间给我们关上了房门。 “浩子,你小子……” 我刚要问问潘浩有没有和我师父见过面,突然他一把推开椅子跑到我面前,“咕咚”就跪在了我面前。 第三百七十一章 要张护身符 潘浩一啪唧跪在我眼前,吓了一跳。 “我靠,干吗呢这是,不过年不过节的,我可没给你带压岁钱。” 我赶紧伸手去扶潘浩,他掩饰不住一脸的喜悦。 “小师叔,小婶子,潘浩给您二位道喜了。岚岚她……她有了,真的有了!” 潘浩说着就哽咽了起来,我赶紧把他扶起来,满心欢喜的捶了他一拳。 “好啊,大好事!你小子也真有一套,这么快就……哎,不对啊!” 我愣了一下,“昨儿晚上我才帮你解开的天命诅咒,你小子就算是连夜加班,这也不可能这么快就出产品了吧?” “哈哈,这其实是两三个月之前就有了的,只不过那时候你还没解开我的天命诅咒,我没敢说出去,不然泄露了天机,我怕孩子会……嘿嘿。” “哦!” 我明白了过来,其实潘浩和孙岚肚子里的孩子就是自打唐果儿骗着郑英明去妙峰山拴娃娃的时候就有了的。 只是那时候灵体的本体是在郑英明他媳妇儿的肚子里,而孙岚的肚子里只是一缕若有若无的灵体气息。 直到我真正破解了五魁的天命诅咒,泥娃娃里的灵体才算是在孙岚的肚子里扎下了根。 但在这同时,郑英明他媳妇儿肚子里的孩子…… 就死掉了。 我叹了口气,这是很有损阴德的事情,我也不知道师父会用什么办法去抵抗天谴的惩罚。 但既然那若兰说师父一定会有办法,那我也不再纠结了,我何苦去替师父忧心这些事情。 因为这些事在我眼里可能是天塌下来的大事,我说什么也解决不了。 但师父可不是我想象中的一般人,他总会有办法去避开天谴的。 只是可惜了郑英明一家子了,郑英明是临死前被师父摆了一道,莫名其妙的犯了个一生都不该犯的错误,这才会被张雪菲给索了命。 而他留下的遗腹子也被煞局给转移到了孙岚的肚子里,虽然这对潘浩来说是件值得高兴的事,但是对于郑英明…… 唉,恐怕他会死不瞑目吧。 “小师叔,小师叔?” 潘浩叫了我两声,我这才回过神来,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啊,这还真是个值得喝两盅的好消息。我今儿个舍命陪君子,跟你一醉方休。哎对了,按照礼数我还得给我大孙子准备个礼物,我今儿个可是什么都没带,要不让你婶子给你包个大红包得了。” “嘿哟,给钱就算了吧。” 潘浩不屑的撇撇嘴,“就您二位现在欠这一屁股债,还不知道猴年马月能还清呢,红包就免了。” 我一听“还债”俩字脑子就嗡嗡的,五个多亿啊…… 我怕是把自己割碎了去卖零件都不够还的。 “扯什么呢,这不还有古博轩呢嘛,我好歹也是最大的股东,给你个红包还能给不起了。” “嘿哟,您可就别提博古轩了好吗,这么好一地角,这么优秀的两个业界精英在帮你打理门面,你倒是说说,你挣着几个钱了?” “挣多少钱……呃,我还真不知道。” 我挠了挠头,说实话,古博轩一直都是蒋亮和潘浩在帮我打理,我真是不知道这个店面能给我挣多少钱。 因为我从来就没问过。 潘浩满脸不屑,“你压根就不会做生意,我告诉你,真正挣钱的东西是在小件上,就几千到几万块钱那种一次性见效的护身符或者低品阶黄阶符箓,那属于是消耗品,老客户会隔上个把月就来买一次。你倒好,一家伙整了几十张紫阶符箓放着卖。单价是能提上去了,但那玩意你得动点手脚啊,不能老用老用的不失效吧?” 我让潘浩给说的都懵了,“不是……几十上百万买张符箓,人家不就是看个品质吗?要是这玩意一两次就失效了,人家还不把博古轩给掀了啊?” “你懂个……” 潘浩忍了半天才把那个字给吃了进去,恨铁不成钢的瞪了我一眼。 “你自己算笔账不就知道了,要是两万块钱一张黄阶符箓,一次性用完就要买,那差不多是一个月用个一两张算正常吧。你二十卖掉一张蓝阶符箓,但他半辈子用不失效不说,甚至更高品质的紫阶符箓还能传给儿子孙子,你算算,多少个月能把价值拉到等同线上?” 我翻了翻眼皮,“这还用算,半年左右呗……哎,对啊!” 我一下子反应了过来,狠狠的拍了一下大腿。 “我靠,你不说我都没算过这个账,合着你的意思就是把这些东西搞成消耗品,让他们随时都来买,这样的经济效益比卖出去几张高品阶的符箓要划算的多啊?” “废话。” 潘浩叹了口气,“算了,和你说这些你一时半会儿也捋不明白,做生意的水深着呢,你能学会就学,学不会拉倒,反正我们也没指望你来开店赚钱。” 我讪笑了两声,其实潘浩说的还真没错,指望我去运营博古轩…… 我估摸着现在博古轩早就关门大吉了。 “那行,挣钱你在行,红包我就省下来了。那你想要个啥玩意,自己说吧。” 潘浩贱嗖嗖的笑着蹭到我身边,我嫌弃的把他的脸推远了一点。 “滚滚滚,有话说有屁放,别弄出这么副贱样。我这两天看见男人就反胃,别让我一会儿吃不下饭去。” 潘浩贱笑着又凑了过来,“哎小师叔,昨儿个晚上我可是亲眼见着了,你在破解五魁天命诅咒的时候连着凭空起了五道符,那可都是银阶品质的。” 蒋亮一听这话,眼珠子差点没掉到脚面子上。 “啊?五张?还都是……银阶的?!” 我也有点搞不明白我到底是什么时候法力又精进了一个档次的,我挠了挠头。 “嗯,我倒是也发现了。怎么个意思,你是想要我画个银阶符箓给你补补肾,让你在各大酒店里威风八面?” “我去你的。” 潘浩笑着给了我一拳,“我是想请小师叔给岚岚弄个护身保平安的符箓,有了银阶符箓护身,哪怕是她开车翻到沟里都不……呸呸呸!不能够,她开车技术好着呢!” 我笑了起来,“行,这个要求必须满足。你小子能浪子回头,这比你赚几个亿都让人高兴。” 我说着话从包里掏出了画符的家伙事,把裁好的黄纸铺在桌子上,提起毛笔蘸了符水,又割破了指尖在毛笔尖上点了点阳血。 蒋亮和潘浩瞪大眼珠子挤在我身边,蒋亮不敢置信的看着我。 “嘿,我蒋秃子今儿个还真得好好开开眼,这事甭说是您了,就连吴二爷也从来就没敢吹过这种天大的牛皮。” 我得意的笑了笑,“你可以去问干爹啊,他昨天也亲眼看见了,这牛可不是我自己吹出来的,是吧浩子?” “那不能有错,不光是我,整个五魁的所有人都亲眼看见了,我小师叔那英姿,嘿,盖了帽了!” 潘浩又吹嘘了我几句,蒋亮却死活不信。 我凝神深吸了一口气,缓缓的抬起了毛笔。 第三百七十二章 黄阶下品 我丹田里的纯黑色凤鸟清啸一声,迅速的飞舞了起来。 一股平缓的法力从我的丹田里慢慢涌上了手臂,我微微愣了一下。 从昨晚我丹田里的凤鸟变成了纯黑色的之后,我就没再运用法力了。 此时我感觉身上的法力虽然雄浑鼓荡,源源不绝,但好像是和以前有点…… 不太一样了。 具体是一种什么感觉我也说不清楚,我迟疑了一下,又重新凝神屏气,调动起了丹田里的法力。 “呼啦!” 法力又重新涌上了我的胳膊,我微微皱了皱眉头。 这股法力确实是和以前的不太一样了,虽然我没法准确的说出那种感觉,但我可以打个比方来简单的解释一下。 要是说以前的法力就像是奔腾汹涌的瀑布,那现在的法力就像是风平浪静的大海。 我能明显的感觉出我丹田里的法力比以前更为浑厚和深邃了,但施展出来的时候却总感觉…… 缺了点什么似的。 我愣了半天,蒋亮伸出手在我眼前晃了晃。 “嘿,陶爷,陶爷?您不是要先请个大神上身再画吧?赶紧的啊,我还等着瞧这银阶符箓到底是长什么模样呢。” 我回过神来,狠狠的瞪了蒋亮一眼。 “我要是画出来了怎么说?” “哟,那您厉害,我蒋秃子佩服。” 蒋亮眨巴着小眼看着我,我还让他给激的上头了,放下了毛笔。 “怎么的,就这?那可不行,不带点彩头谁和你玩啊?这么着吧,就赌这顿饭了,谁输了谁结账去。” “哎陶爷,不带您这么玩赖的啊!” 蒋亮一个高就跳了起来,“这顿饭本来就该是您请的,合着您输了赢了都不吃亏是吧?” 我想了想,对蒋亮笑了笑。 “那这么着吧,谁输了谁就光溜的在琉璃厂跑一圈,这个赌注够刺激吧,敢不敢玩?” 潘浩顿时拍着巴掌哈哈大笑起来,任诗雨嗔怪的打了我一下。 “就没个正形吧你,怎么能让亮哥……算了亮哥,甭理他,他真的能画出银阶符箓,你别上他的当。” 蒋亮顿时就犹豫了起来,他知道任诗雨是从来都一板一眼的,从不会和他开些无聊的玩笑。 “嘿,嘿嘿,陶爷,咱刚才不都还没说好呢嘛,要不就……算了,咱就不打赌了,这多不好啊,谁输了面儿上都不好看,是吧。” 蒋亮立马就怂了,他堆起一脸媚笑朝我挤眉弄眼的,我赶紧把他的脸推到一边。 “行了行了,一边瞧着去吧。” 蒋亮和潘浩一起退开几步,我深吸了一口气,缓缓的把法力聚集在指尖,提起了毛笔。 “嘿,来啦!芙蓉鸡片您嘞,小心蹭油!” 我刚要运气画符,突然一声响亮的吆喝破门而入,紧接着房门被推开,一个肩上搭着毛巾的伙计闯了进来,手里还端着一个热气腾腾的盘子。 我猝不及防,被吓的一哆嗦,毛笔在符纸上落了指甲盖大的一个红点子。 “哎,菜来啦……哟,几位爷好雅兴,在吟诗作画呢?嘿,您这画画儿的纸可真够小的,稀奇!” 伙计是个典型的中州碎嘴子,一边把我桌子上放着的东西收拾到旁边去,一边把手里的盘子放在了桌子上。 “芙蓉鸡片,您几位慢用,其他菜立马儿就得,想喝什么酒您吩咐我。” 我好不容易酝酿好的情绪一下子就被伙计给打断了,我没好气的挥挥手,他一边响亮的吆喝着一边出了门。 我瞪着门口气的直翻白眼,其他几个人捂着肚子笑了半天,潘浩赶紧把盘子推到一边,又给我铺上了一张裁好的符纸。 “小师叔,快点,再不画下道菜可就来了。” 我缓了缓神,重新运起了法力,毛笔的笔尖缓缓的朝符纸上落了下去。 以意驭气,心随意转,笔落气至,一气呵成。 这就是画符的心法口诀,我把毛笔提起来的那一刻,长长的出了一口气,慢慢睁开了眼睛。 不光是潘浩和蒋亮的神色很吃惊,就连任诗雨也张大了嘴,不敢置信的看着我。 我得意的笑了笑,放下毛笔定睛一看…… 我…… 我去! 这特么是什么玩意?! 一张画好了的符箓平平整整的躺在桌子上,画着朱红色符文的符纸上泛出了一道…… 黄色的光芒?! “黄……黄阶?!还……还是下品的?!” 三个人一起目瞪口呆的看着我,我顿时就傻了眼。 不是…… 我就算是拿脚丫子画也不至于画出道黄阶下品的符箓吧?! 一年之前,我刚来中州的时候,那时候我还是个什么也不懂的毛头小子。 但那时候我第一次卖出去的符箓,至少也是黄阶中品的啊! 时隔一年,我的风水术已经有了突飞猛进的进步,我曾经打败了无数风水界的顶尖高手,法力也有了极大的提升。 可我却画出了一张…… 黄阶下品符箓?! 我茫然的看着眼前画好的那张符箓,简直就不敢相信我自己的眼睛。 这…… 这是怎么回事?! 刚才在画符的时候,我明明就感觉身体里法力鼓荡,虽然不像是以前那么奔腾汹涌,但我能感觉的出来,我身体里的法力厚度和广度都有了明显的提升。 况且就在昨天晚上,我还曾经一口气凭空画出了五张货真价实的银阶符箓。 就算是我昨晚的法力消耗过大,我今天已经不足以调动那么浑厚的法力了,但也不至于画出一张…… 黄阶符箓吧? 这就好像是我辛辛苦苦的考上了大学,回头一看小学一年级的试卷,我却一道题也不会做了是一个道理。 “这这……这……” 我目瞪口呆的看着画好的符箓,潘浩和蒋亮也不敢置信的看着我。 “不是……陶爷,您这逗我玩呢是吧?您画不出银阶符箓我也不笑话您,这毕竟连吴二爷都画不出来。可您这……画个黄阶符箓糊弄人就过分了是吧?” 我哭丧着脸,都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 “这……有可能是我刚才精神不集中吧。诗雨,你去门口替我守着,先别让伙计进来送菜。” 任诗雨奇怪的看了我一眼,转头去门口守着,我又掏出一张符纸,铺在桌子上认认真真的运气了气息。 纯阳之气丹田出,气贯阳明收放如。 平缓的纯黑色气息如水银一般慢慢灌注进了我的手臂,我渐渐放空了大脑,心如止水,把笔尖朝符纸上画了过去。 几秒钟之后,我又睁开了眼睛。 “小师叔,你这么玩就没劲了啊,我这还是第一次开口替岚岚求你,你说你有个长辈儿的模样没。” “陶爷,您也甭赖我说您,您这人啊,不地道。” 潘浩和蒋亮一起臭着一张脸坐在一边鄙夷的看着我,我瞠目结舌的看着眼前那道画好的符箓,一时都不知道该怎么和他俩解释了。 “我……我草!!!” 我绝望的仰天大吼了一声,把正端着一道菜走到门口的伙计给吓的一激灵,差点把菜给扔在地上。 第三百七十三章 互换法力 我是真的崩溃了,我也不知道这到底是为什么。 刚才我画出了一张黄阶下品的符箓,我都已经快要绝望到上吊了。 而现在桌子上这张符箓…… 竟然画废了! 符箓上弯弯曲曲的显示出朱红色的符文,但黄纸却…… 别说是银色的光芒了,就连点黄色的光芒都没显示出来一丁点儿! “这……” 我们几个人面面相觑,任诗雨也不敢置信的从门口跑过来抓住了我的胳膊。 “多余,多余……你的法力呢?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茫然的呆站着,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的话。 我也想知道,我的法力到底是去了哪儿了。 我试过无数次,我丹田里的法力依然在,而且相比起以前,好像有了很大的深度和广度上的提升。 但丹田里的法力却好像是一潭波澜不惊的死水一样,无论我怎么努力去调动法力,它都像是一道沉静的水银,缓缓的流淌进我的胳膊,又缓缓的从指尖里流淌出来。 我终于明白了这道法力到底是给我一种什么样的感觉了,相比起以前,我现在的法力缺少的是一股…… 喷薄而出的力量。 以前的法力都是在调动起来之后,像是火山喷发一样从我身体里喷涌而出,而现在呢…… 就感觉是大海缓缓的拍到沙滩上,只留下了一道潮湿的印记,随后就…… 退潮啦?! 我目瞪口呆的看着我的手,死活也想不明白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 上菜的伙计端着菜站在门口,他可能是感觉到了屋子里的气氛有点不太对,怯怯的支吾了几声,站在门口进来也不是,不进来也不是。 潘浩和蒋亮也看出我有点不对劲,蒋亮也没再挤兑我,潘浩挥挥手赶紧打了个圆场。 “得了得了,今儿个咱好不容易见个面吃顿饭,其他事回头再说。这菜都来了,赶紧趁热乎吃才是正经事。伙计,赶紧的,报个菜名!” “哎……哎!来啦!葱烧海参您哪,几位慢用!” 潘浩扯着我坐了下来,那顿饭我根本就不知道是怎么吃完的,脑子里一直都在不停的想着一个问题。 我这…… 到底是怎么了? 眼前的情况很诡异,也让我很苦恼。 这就像是玩个游戏一样,我苦苦打了一年怪升了几级,终于干掉了Boss,却突然发现数据回档了,我又变成了一年之前…… 不,还不如一年之前的级别了?! 吃完饭之后潘浩和蒋亮回到了博古轩,我也没心思再去干别的了,想了半天,给那若兰打了个电话。 “师兄。” “哎哟,是小多余啊!怎么的,这才一晚上没见就想人家了?” 我差点恶心的吐出来,真想隔着电话就一拳打瘪了他那张烦人的大胖脸。 “别闹了,我问你个正事。对了,昨晚你是亲眼看见我凭空画出了五道银阶符箓的,对吧?” “嗯,对呀对呀!哎你可不知道,当时你那样子真是帅呆了酷毙了,简直就是没治了!现在别说是普通点的风水师,就算是中州五魁那几位顶尖的高手都……” 我没心思听他啰里啰嗦,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师兄,我这事也不知道该和谁去说了,我只能告诉你,你可千万别给我露出去啊,不然我一旦遇到仇家追杀,我可就真的死定了。” “嗯?怎么了?别胡扯了,有你那哥哥在,谁敢动你一根汗毛,看我不活撕了他去喂狗!” 我苦笑了一声,把我今天只能画出一道黄阶下品符箓的事告诉了那若兰。 虽然我和那若兰认识的时间很短,但我能感觉的出来,他是真心真意的把我当他师弟对待的。 我相信他不会把这件事透露出去,虽然我这么信任他是没有什么根据的,但我心里总隐隐有种感觉。 那若兰这家伙…… 他绝不会害我。 “啊?!” 那若兰听完我的话也傻了眼,他结结巴巴了半天。 “只……只能画出黄阶?还是下品?” 我无精打采的“嗯”了一声,从他的话里我就知道结果了,他也搞不清楚这到底是为什么。 “不是……你确认你没出过什么其他问题?” 我苦笑道,“我能出什么问题,从我破解五魁的天命诅咒开始一直到我和诗雨互换命格,你不都在场呢,整个过程你都看的清清楚楚的,要是我出了什么问题,咱俩还能都没看出来?” “哦,也是……哎对了,互换命格!” 那若兰那边突然一声叫了起来,“你赶紧让我诗雨妹妹试试,她现在身体里是不是突然多了一股巨大的法力?” 我一下子就明白了那若兰的意思,赶紧让任诗雨试一下,她现在是不是可以运用法力了。 任诗雨一头雾水的按照我说的伸出了一根手指,慢慢的朝一棵树指了过去。 “喀嚓!” 一根足有胳膊粗细的树枝应声而断,任诗雨吓了一跳,尖叫了一声扑进了我的怀里。 我靠…… 不是吧?! 我目瞪口呆的看着散落了一地的树枝,我终于明白了。 师父这个老混蛋他从来就没告诉过我,原来互换命格还包括了…… 互换法力! 换句话说,现在我所有的道行都转移到了任诗雨的体内,而我现在…… 就变成了那个什么法术也不会的任诗雨! 我苦着脸仰天长叹了一声,妈的,这一年的级是白练了。 不过还好,肥水倒是也没流到外人的田里,虽然我失去了一身足以和五魁那几个老怪物媲美的法力,但这些法力是转移到了任诗雨的身上。 这就等于是我花费了一年练了个极品号,就当是送给任诗雨了呗,我们两口子谁跟谁,倒也不算是什么损失。 只是我担心这段时间一旦有仇家找上门来…… 那我就只能楚楚可怜的躲在任诗雨身后,让她去收拾那些牛鬼蛇神了。 “喂喂,喂?” 手机里那若兰的声音还在叫个不停,我回过神来,苦笑了一声。 “师兄,果然被你猜中了,现在你诗雨妹妹已经成了真正的五魁魁首,可我……唉!” “嘻嘻,那你就可以理直气壮的吃软饭了呗!” 那若兰还揶揄了我一句,我气的刚想骂他,那若兰又笑了起来。 “小多余,你可给我老实点,就你现在这点法力,那哥哥一根小指头都能摁扁你三回。嘻嘻,好玩儿,我诗雨妹妹倒成了风水高手了,你呀,就从头开始再把师父教你的练一遍吧!” 我无奈的挂了电话,心想也只能这样了呗。 但我不敢把这件事告诉任何人,我生怕有些和我有过节的人趁机报复,那我可就真的要被人随意拉长捏扁,踩在脚底下欺负成个三孙子了。 任诗雨一脸担忧的看着我,我笑了笑,但心里却在暗暗疑惑。 我身体里的法力都是任诗雨的,那她以前到底是遇到过什么不为人知的奇遇? 她的法力虽然现在还没法被我随心所欲的控制,可是这股法力却…… 比我以前的法力还要浑厚很多?! 第三百七十四章 秘密武器 我想了半天,我现在身体里的法力,应该就是来自于任诗雨在山谷里消失的那二十分钟吧。 当时她不知道遇到了什么人,然后就突然学会了一套很厉害的针法,破解了师父故意布在山谷里的煞局。 我也曾经问过任诗雨好几次,但她一直都不肯告诉我当时她到底见了谁。 可能那个人是个很神秘的高手吧,既然任诗雨不肯告诉我,那个人的身份肯定是大有来头。 算了,不去想了。 我相信任诗雨肯定不会故意隐瞒我什么,只是让我知道的时机还不成熟罢了。 “走吧,去干爹哪儿看看。刚才心不在焉的,我都忘了问问潘浩了,那小子到底有没有见过师父。” “他肯定没见过。” 任诗雨很笃定,我奇怪的看着她。 “你怎么知道的?” “他要是见着师父了,就他那狗肚子盛不下二两香油的性子,还不早就和你嘚瑟了?” 不得不说,任诗雨分析的头头是道的,我一下子就笑了起来。 “还真是,算了,也不用问他了。唉,也没问问蒋亮这家伙这段时间是带着苏眉去了什么地方,我这脑子啊。” 任诗雨叹了口气,捏了捏我的鼻尖。 “你刚才的心思就没在这儿呢,不过也不用着急了,以后有大把时间,咱慢慢问。” “嗯。” 我笑了起来,这句话让我听着非常舒服。 有大把时间,这是我一直以来都很渴望的一件事情。 自打我第一天来到中州,拥有大把时间就成了我最奢侈的一个梦想。 我必须在一年之内完成师父的所有嘱托,娶到任诗雨,做上中州五魁的魁首,解开五魁的天命诅咒。 这一年以来我是天天都处在高度的精神紧张之中,头发都差点掉光了。 我哪儿会有什么时间去享受生活,更别提是“大把”这种奢侈的字眼了。 而现在我却幸运的完成了这个简直就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我和任诗雨顺利的活了下来。 那我们以后的日子…… 就真有了大把的闲暇时光了。 我们到吴桐家小院里的时候,他正在小院里逗着小吴疾玩儿。 吴桐还装模作样的做了个扇蒲扇的动作,只是手里已经空空如也了。 他的移海扇现在已经归我了,虽然我还没真正用到这件宝贝,但我心里很清楚,这可是他搬山一派的镇派之宝,现在我已经失去了所有法力,这件宝贝对我来说,那真是至关重要。 “干爹。” 我和任诗雨跟吴桐打了个招呼,他的一张老脸都笑成花儿了。 “兔崽子,到现在了才想起干爹来,道爷可是一大清早就在这等着你来请安了,你怎么才来?” “嘿嘿,太累了,起的有点晚。干爹您身子骨还好?” 我笑了几声,吴桐朝我翻了翻白眼。 “还成,没让你给折腾散架了。坐吧。” “叔叔婶婶!” 小吴疾伸着小手朝我跑过来,我把他抱在怀里捏了捏他的小鼻尖。 刘妈从屋里满脸笑容的跑了出来,给我和任诗雨倒上茶,我赶紧跟她道谢。 “少爷,少奶奶,老婆子当时也是身不由己,诓骗了二位,我这儿给您二位请罪了。孙少爷的命也是您二位救回来的,老婆子就代老爷给二位道谢了。” 刘妈拉着小吴疾一起朝我和任诗雨跪了下来,我吓的赶紧伸手想拦住她。 谁知道刘妈的劲儿真是超乎想象的大,我一下子没拦住,她竟然真的拉着小吴疾一起跪在了我和任诗雨面前。 我这才想起来,我现在已经法力全失,只比个普通人的力气大不了多少了。 我和任诗雨赶紧跪倒在刘妈面前,虽然刘妈没名没分的跟着吴桐这么多年,名义上只是个下人,但我还真不敢把她当成一般的老妈子对待。 吴桐这老东西,他那点心眼子…… 我还是门儿清的。 我们四个人就这么跪在院子里,刘妈和小吴疾给我和任诗雨磕一个头,我们俩就赶紧朝着刘妈又磕回来,吴桐咧着大嘴笑了起来。 “行了行了,一家人还客气成这模样,没得让人笑话。起来吧,都起来,今儿个道爷破例留你喝个茶,喝完了就赶紧滚。” 我们从地上爬起来,我哪儿舍得滚啊,缠着吴桐问起了这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吴桐的脸色有点捉摸不定,啜了口茶水冷哼了一声。 “嘿,老瞎子,这么多年了,还是大大的狡猾,他竟然还留了个后手……道爷还以为把他的独生徒弟收了干儿子,这以后就万事大吉了,谁想到他还悄悄藏了个挂名弟子。呸,老狐狸,道爷是认栽了。” 不是…… 独生……徒弟? 这是个什么称呼,我哭笑不得的看着吴桐。 “干爹,您是不是让我师兄给揍服了啊?要不您怎么见着他就和老鼠见了猫似的,什么都听他的。” “道爷会让他一个小辈儿给揍服了?我呸!你以为道爷是心甘情愿听他的话?要不是他手上有……” 吴桐说到这里突然停住了嘴,我心里一沉,暗暗叫起苦来。 这老东西,怎么在关键时刻突然反应过来了。 就差一点就套出他的话了,他却在这种时候突然住嘴不言。 我一直都想知道那若兰到底用了什么方法让五魁那几个老怪物都乖乖听话的,其实我心里也很清楚,哪怕是那若兰的道行比我高吧,他也不可能一个人打败中州五魁那一大群高手。 从吴桐刚才的话头里,我隐隐听出了一点有用的信息。 那若兰的手上,很可能是有什么法宝,这件东西有可能就是他号令五魁的…… 秘密武器了吧。 “干爹,他到底是手上有什么东西,能让你心甘情愿的听他的话?” 吴桐翻了翻白眼,一口干了杯里的茶。 “呸,道爷才不会听他一个小辈儿的发号施令呢。你俩没事了吧?滚滚滚,别在这碍道爷的眼,麻利的该干嘛干嘛去,道爷不会留你吃饭的。” 我让吴桐一顿臭骂给撵了出来,我苦着脸和任诗雨对看了一眼,我们俩一起叹了口气。 吴桐这老东西,那张嘴要是严丝合缝的一点消息也不透露吧,我们也就死心了。 可偏偏他就一句话说半截吞半截,这简直就像是钝刀子杀人,让我心里猫抓猫挠的,又痒痒又抓挠不到地方。 我们又去了颜柳家,结果就像刚才的遭遇一样,颜柳和颜安双双沉默了半天,除了一个劲的跟我和任诗雨道谢之外,竟然一句多余的话都不说。 我问起他们这几个月的去向,他们只说是那若兰请他们去景象大酒店…… 就是金祥大酒店里住着,一切生活起居都安排的妥妥帖帖的。 我又问他们到底为什么会配合那若兰一起和我作对,颜柳和颜安对看了一眼,一起默然摇了摇头。 我恨的牙根直痒痒,真想搬个老虎凳过来给他俩上个大刑了。 第三百七十五章 受谁指使 恨人的事是一件接着一件,接连在吴桐和颜柳那里碰了两个软钉子,我只能把希望寄托在夏风和夏天这爷孙俩身上。 但夏风这个老东西竟然比吴桐和颜柳做的还绝,直接是躲了个干干净净,竟然不知道去了哪里。 夏天倒是接了我的电话,她的语气好点有点怪怪的,约我去郊外学种花的那个小院见面。 我有点头疼,我一想到夏天那双水汪汪的桃花眼,就忍不住脸红耳热,心跳加速。 我还在考虑到底去是不去的时候,任诗雨在一边似笑非笑的看着我,我一下子就慌乱了起来。 “要不……咱还是别问了,我有点累了,回家吃饭吧,爸妈这时候可能饭都做好了。” “怎么,怕了?” 任诗雨一脸坏笑的看着我,“怕自己把持不住,又掉进她的情香陷阱里?” “说……说什么呢,我是那种人嘛。” 我赶紧狡辩……不是,辩解。 “我这不是……君子不立危墙,是吧?她到底是个年轻的单身女孩儿,我得避避嫌,这总没错吧?” “切,你要是行的正坐的端,还怕去见个夏天?” 任诗雨不依不饶,盯着我的眼睛。 “只怕你心里一直都有人家,这才不敢当着我的面去见她吧。” 我让任诗雨给挤兑的脸红脖子粗的,一拍胸脯。 “这这这什么话,现在就去,我还怕见她了不成。” 我一路开着车朝郊外的小院赶去,任诗雨在一边看着我阴阳怪气的笑个不停,我心慌意乱的,好几次都差点和前面的车子追尾。 到了郊外的小院,大门没关,我和任诗雨推开院门走进去,一眼就看见夏天正站在一片花丛里发呆。 其实那都不能叫花丛了,也不知道是为什么,本来那些花儿都是争鲜斗艳,开的姹紫嫣粉的,可现在却枯成了一片残枝败叶,简直就像是个烂草堆似的。 我一眼看见了夏天,还微微愣了一下。 她穿着的正是我昨晚在幻象中看见的那条花裙子,我眼前恍惚了一下,感觉脑子有点发懵。 这一幕和我昨天在幻象中看到的竟然是一模一样,就连那一地残败的花草都是丝毫不差。 夏天傻呆呆的站在那一大片枯败的花草中哭丧着脸,我奇怪的看着她。 “哟,怎么了这是?” 夏天回过头来看着我和任诗雨,两颗晶莹的泪珠从脸上流了下来。 “师叔,婶子,我养的花儿……都死了!呜呜呜……” “啊……” 我和任诗雨一下子都傻眼了,我们想不通的不是夏天养的花草都死了,而是她叫我们…… 师叔和婶子?! 我的天,这么尊敬的称呼我还是第一次从夏天的嘴里听到。 以前夏天动不动就拿我寻开心,逮着个机会就会调戏我,对我的称呼不是“哎”就是“小心肝儿”。 她对任诗雨更是百般不尊敬,对她的称呼永远都是“大笨蛋”或者是“丑女人”。 今天怎么她突然转性了? 我和任诗雨惊恐的对看了一眼,都以为她是又中了什么煞了。 夏天抱着任诗雨哭的很伤心,任诗雨一头雾水的劝了她半天,夏天这才慢慢的停下了哭声。 她把我们俩请进屋里,我总算是想明白了这是怎么回事。 夏天的脸上已经没有了那道略带青气的桃花煞,连她的眼睛也变的纯净天真了,一丁点也没有了原先那种水汪汪,勾人心魄的魅惑。 她现在解开了困扰她多年的天命诅咒,真正变成了一个天真无邪的小女孩儿。 所以她才会突然变了个人似的,我无奈的摇了摇头。 “你以前是被桃花煞缠身,这才无师自通的学会了种花儿的本事。可现在天命诅咒一旦解开,克制你土行本性的木行之气就全没了,所以你……唉,以后你就别种花儿了,不然种什么死什么。” “呜呜……可是人家很喜欢种花儿,现在那些花花草草的都死了,人家心疼死了,呜呜……” 夏天伤心的抹着眼泪,虽然她这几句话说的还是柔声细气的,但我能听的出来,她现在的嗓音里一点能诱惑人的法力都没有了。 “好了好了,不哭了……” 任诗雨赶紧安慰了夏天几句,“我们帮你一起再把花儿种起来,不哭了啊。多余,赶紧来帮忙。” 任诗雨拉着夏天出了门,我叹了口气,从墙角拿起花锄花剪之类的工具跟了过去。 脏活累活肯定都归我了,我一边把那些枯死的花草锄掉,一边问了夏天几句话。 “那天你从我家里突然失踪了,是你用遁地术把刘妈和小吴疾一起带走的吧?” “嗯。” 夏天怯怯的看着我,“对不起师叔,是我骗了你。” 她这种态度还让我真是一时不太好适应,我本来都早已经想好了她会怎么回答我了。 “是啊,就是人家,怎么,你是生气人家没把你一起带走吗?” 这样才符合她的性格嘛。 我想着想着自己就笑起来了,我也是犯贱,夏天现在好好的和我说话,我反倒还不习惯了。 “那地上的奇宝居的字样也是你留给我的吧,你是在提醒我去参加奇宝居的拍卖会,拍下那件能解开你天命诅咒的空谷幽兰?” “嗯。” 我没好气的翻了翻白眼,“那这么说你当时假装被关外熊家偷袭受伤,遁地跑到我家院子里,都是早有预谋的了?” “嗯。” 夏天紧紧的靠着任诗雨的肩膀,一副生怕我会打她的样子,我都让她给气笑了。 “那你说说吧,你是受谁指使这么干的?不会是我师父吧?” “没有,我没见过你师父,是昨天晚上我们一起见到的那个不男不女的胖子,他说他是你师兄,他让我做的这些事都是在救你,我就听了他的了。” 我点点头,果然是那若兰指使的夏天,让她跟在我身边做了个卧底。 还好那若兰和夏天对我没有恶意,不然那段时间夏天要是真想对我下手的话…… 她还确实是有大把的机会,我根本也不会去防备着她。 “那你为什么会听他的,就因为他说他是我师兄?” “这倒不是,因为他手上有……” 夏天说到这里顿了一下,我紧盯着她的眼睛,她赶紧又靠在任诗雨的胳膊上。 “爷爷让我听他的话,我就听了。” 我气的真想一锄头朝她砸过去,又是说到了关键的时候,她竟然停住了嘴。 我敢断定,那若兰手上肯定是有个什么能让整个中州五魁都听话的东西,不然就以那若兰的道行,绝对控制不住这群桀骜不驯的奇人异士。 我心里就像是猫抓的一样,又痒痒又挠不着,我是真想知道那若兰手上拿着的到底是一件什么法宝,能让整个五魁都乖乖的听他号令。 不过夏天既然什么都不肯跟我说,那她应该是和吴桐颜柳还有潘浩他们都一样,提前受到过那若兰的警告了吧。 我转了半天眼珠子,却一点办法也没有,只能无奈的叹了口气。 第三百七十六章 以身相许 我一边锄草一边又假装漫不经心的和夏天聊了几句,她倒是很警觉,只要我问的问题涉及到那若兰,她就只回答我一句话。 “爷爷让我这么做的。” 我是拿她一点办法也没有,虽然夏天现在不会再用那种轻浮的语言来勾搭我了,但她的智商可是碾压了我不知道多少倍。 要是她存心想和我隐瞒事实,我是绝不可能从她嘴里撬出什么有用的信息的。 我无奈的闭嘴锄草,可过了一会儿我就发现了一件尴尬的事情。 我身体里的法力都转移到任诗雨身上了,现在我竟然连锄个草都感觉到很费劲。 才干了十几分钟我就满头大汗,叉着腰直喘粗气,夏天奇怪的看着我。 “师叔,你这是怎么了,连这点活儿都干不动了?” 我苦着脸不知道怎么回答她,我总不能跟她说实话吧,不然这个消息一旦不小心泄露出去…… 那我可成了仇家眼里的大肥肉了。 “啊,没……没事,我就是……就是昨天解煞消耗的有点……有点大。” 我累的上气不接下气的,任诗雨接过锄头继续锄草,我瘫坐在地上大把的抹着汗,夏天赶紧又是沏茶又是递毛巾的忙活了半天。 歇了好一会儿,我总算是缓过气来了,任诗雨快手快脚的锄好了地,夏天从屋里抱出几个纸包,里边放着各种花籽。 “婶子,我……” 夏天急的都快哭出声了,“我现在连花籽都分不清是什么了,你来看看,这是不是小雏菊啊?” 任诗雨接过那包花籽看了一眼,一下子愣住了。 “呃……好像是吧,我也……看不太出来。” “不是,那是风信子,左边第二包是小雏菊。” 我一口气干了一杯茶水,指了指夏天身边的一个纸包。 我话一出口,不光是夏天和任诗雨愣住了,连我自己都顿时目瞪口呆。 不是吧…… 我什么时候学会用肉眼辨认花籽的品种这种本事了?! 当时夏天非逼着我跟她学种花儿,但是我是真的没有这种天分。 我学了几个月,也只是学会了简单的修剪和扦插,别说是看一眼花籽就知道是什么品种,就算是一朵开了的花儿,我都不一定能叫的准名字。 可现在我却一口就喊出了那几种花籽的品种,我脑子里迅速转了几下,心里苦笑了一声。 他奶奶的,自从我和任诗雨的命格互换归位,就连她以前学到的种花儿的本事也转移到我身上了。 那按照这个规律推断,我应该还会…… 扎针吧? 我在脑子里想了一下,果然,我的记忆里莫名其妙的多了很多以前见所未见的奇怪的知识。 我的脑子里就像是被人硬生生的塞进了一张身体器官平面图似的,一个完整的身体形状出现在我眼前,身上密密麻麻的分布着十二道经络,数百个大大小小的穴位。 “正穴三百六,加奇经八脉共七百二,其中单穴五十二,双穴三百零九,经外奇穴五十……” 我嘴里小声的自言自语着,突然嘟囔出了这么一段话来,把我自己都给惊到了。 这分明就是些很深奥的医学知识,我敢肯定,别说我以前没学过了,就连听都从来没听过。 可这些知识却莫名其妙的跑到了我的脑袋里,那就只有一种解释了。 任诗雨看过的那些医书,还有她跟颜安学到的医学知识…… 也全都转移到我身上了。 我干笑了几声,爬起身来拿起了那包花籽。 “得了,你俩去休息一下吧。我歇好了,我来种就行。” “你……师叔,你行不行啊?我可记得你前几个月学种花儿的时候……真的是挺笨的。” 夏天半信半疑的看着我,我刮了刮她的鼻尖。 “说什么呢,你师叔我可是天资聪颖,过目不忘,举一反三,无师……不是,有师,你教的。” 夏天一下子羞的满脸通红,她急赤白脸的抓着任诗雨的胳膊叫了起来。 “哎呀婶子!你看他,他刮人家鼻子!你给评评理,有这么不自重的师叔没有!” 我都惊呆了,自重? 这俩字从夏天嘴里说出来,怎么就这么别扭呢! 任诗雨没好气的瞪了我一眼,“走,咱不理他,让他种花儿去。” 任诗雨拉着夏天走到一边坐下,我自嘲的笑了笑。 以前都是我很害怕夏天来吃我豆腐,怎么今天反倒是掉了个个儿。 夏天莫名其妙的变成了贞节烈女,我反倒是成了个臭流氓了。 养花儿的技术在我脑子里不停的闪现出来,挖坑,撒一点肥料,撒种,培土,然后浇水。 我没费多大劲就种好了一院子的花籽,朝任诗雨和夏天笑了笑。 “行了,这几天反正我都有时间,我没事就过来浇浇水,不几天就长出来了。没事了吧,没事就回家了。” 夏天恭恭敬敬的把我和任诗雨送到车上,一直目送着我们的车越来越远。 我忍不住笑了起来,任诗雨也摇着头大呼不可思议。 “天命诅咒一解开,她就和变了个人似的。前些日子我们俩还闹的脸红脖子粗的,可现在……啧啧,真是不可思议。” “怎么,你还挺怀念那段她跟你抢老公的日子的?” 我揶揄了任诗雨一句,她朝我一瞪眼。 “也不知道你到底是哪儿长的帅了还是特有钱了,怎么那些小姑娘都苍蝇扑臭肉一样的围着你转。你以为少了个夏天我就省心了是吧,哼哼,你那儿还有个宁小姐姐的事没和我说清楚呢,咱回了家再慢慢算账。” “呃……谁?宁小姐姐……哦,你是说宁珂啊?” 我苦着脸辩解,“不是,我们俩可真是清清白白,什么事都没有,你要这么冤枉我,那我可就得中州大戏院去唱窦娥冤了啊。” “呸,你冤?” 任诗雨狠狠的掐了我一把,我疼的龇牙咧嘴的,差点把方向盘都给丢撒手了。 “人家娘儿俩能给你凑出八亿三千万来和花姐去死磕,你还有脸喊冤呢?怎么就没人拿钱给我呢,你倒是给我解释解释。” 我让任诗雨一句话给噎的没了声音,心里暗暗叹了口气。 是啊,这事我还真是没法解释了。 八亿三千万…… 这笔钱明显就是宁珂母女两个全部的财产身家,她们为了让我能顺利的拍下空谷幽兰,几乎是不惜倾家荡产。 我叹了口气,沉默了半天。 任诗雨还以为我不高兴了,小心翼翼的探过头来看了一眼我的脸色。 “多余,我和你开玩笑的。你生气啦?” “没有。” 我苦笑了一声,“我只是在想,这次拍卖会上宁珂不惜自己的名声,几乎拿出了全部家产来给我撑腰,我……唉,这个人情是真的不好还了。” “嗯,还真是。” 任诗雨偏着头想了想,“那怎么办,你打算怎么去还她这个人情呢?” 我故作为难的咂了咂嘴,朝任诗雨坏笑了一声。 “我哪儿知道怎么报答她啊,你要是不反对的话,那我就……以身相许了。” 第三百七十七章 独苗传人 “你!你说什么呢,你再给我说一遍!” 任诗雨一声就吼了起来,她死死的揪住我的耳朵,我疼的大嚷了起来。 “哎哎哎……疼啊!放手放手,别闹,开着车呢!哎哟……姑奶奶我错了,你撒手撒手,要撞马路牙子上了,啊……” 我们回到了任天翔的别墅,这时候天刚刚擦黑,隔着老远我就闻见了屋里传来一阵炖鸡的香味。 我的嘴角不自觉的扬了起来,我这个人吧,还真没怎么吃过好东西,所以口味就非常单一,我认为这个世界上最好吃的东西就是炖鸡了。 所以我们每次来岳父岳母这里吃饭,马兰都会买只活鸡杀好了炖给我吃。 这可能是我这辈子过的最开心的一个夜晚,不光是保住了我和任诗雨的小命,还能吃上这么美味的美食。 任天翔早就准备好了酒,我也兑现了昨天早晨在工地上的诺言,陪任天翔好好喝了一顿。 我又喝的连北都找不着了,我就很想不通一件事,我和任诗雨明明都已经命格归位了啊,她的酒量怎么就没一起也换到我身上来呢? 虽然任诗雨平时不怎么喝酒,但我想她的酒量也一定不会比我差吧。 我问起了任天翔昨天他跟着王旭去局里都发生了什么,任天翔笑着摇了摇头。 “王队连问都没问我什么,我喝了口水抽了根烟王队就派人把我送回来了。那个谭总……哦,他应该是姓唐是吧,唐桦,王队问他什么了我就不知道了。” 我点了点头,和任天翔碰了一下杯子,微微走了一下神。 唐桦,唐枫…… 他们竟然是亲哥俩,唐桦还是唐果儿的亲二叔。 这家人的关系错综复杂,自从我通过张俊轩认识了唐枫以后,好像发生在我身上的怪事就一件接着一件的。 这到底是个巧合,还是唐家早就预谋好了的一个陷阱? 唐枫和楚凌两口子好像都不知道唐果儿要谋害我的事,但我听唐桦说起了一个很重要的信息。 那就是楚凌自打和唐枫结婚以后,竟然有二十年没和娘家人联系过了。 当时在他们俩结婚之前,楚凌的娘家就对这门亲事好像是…… 很不上心一样。 这倒是个让我有点疑心的地方,我心不在焉的喝了杯酒,心里暗想,找个机会我还要再去唐枫家里一趟,我一定要好好的摸一下…… 这个楚凌的底细。 我一觉睡到了第二天快中午头了才醒,我茫然的按着还在狂跳不止的太阳穴,把昨天我喝了多少酒,怎么回的家都忘的干干净净的。 我本来还打算睡醒了之后去找李莹问点话,但我现在被酒精给折磨的胃里直抽抽,走路都打晃,勉强扶着桌子站起来都感觉天花板在直转圈。 唉,我这酒量…… 真是太惨了点了。 我给李莹打了个电话,她很快就接了起来。 “师父。” 我听见李莹这么叫我,暗暗冷哼了一声。 我敢断定,李莹肯定是已经见过我师父了,不然她只能算我的挂名弟子,是不能直接喊我师父的。 以前她都是喊我“陶哥哥”,可现在她既然改了称呼,那一定是得到了我师父的亲口承认。 “你在哪儿呢?” “我在学校宿舍呢,今天没课,我在宿舍里看书。” “嗯,那你到我家来一趟吧,我喝酒了,就不开车去接你了。” “好,师父。” 挂了电话,我一下子就忍不住了,赶紧冲到洗手池边上嗷嗷大吐起来,把昨晚残存在胃里的残渣余孽给吐了个干干净净。 任诗雨心疼的给我拍着背,一个劲的埋怨着。 “不能喝那么多就少喝点,爸也真是的,一个劲的给你灌酒,拦都拦不住。看把你难受的,喝点蜂蜜水吧。” 任诗雨给我用温水泡了点蜂蜜水,我笑了笑,一口气喝干了。 好嘛,我胃里顿时就翻江倒海了起来,不光是一整杯蜂蜜水给吐了个精光,差点连苦胆水也一起给吐干了。 折腾了半个多小时,我是越来越难受了,那种感觉怎么说呢,相信每个曾经喝吐过的人都会感同身受。 我脚底下像是踩着一团棉花,身子软的像根面条,脑袋却有几百斤重一样,只要一站起来就会感到天旋地转,直想一个倒栽葱大头朝下钻进地里。 大家以为我躺着就能舒服了? 不,一点也不舒服。 就算我躺在沙发上都能感觉到天花板在一个劲的疯狂旋转,比电风扇的二档都要快。 正在难受着呢,院门口传来了开门声,紧接着李莹的声音在门外响了起来。 “师父,师母。” 李莹怯怯的站在门口,我有气无力的招了招手。 “来了,进来吧。” “哦。” 李莹进了门把背包放在桌子上,我拿个毛巾板敷在脑门上,半死不活的哼唧了半天。 “师父,你这是……怎么了?” 李莹紧张的看着我,我苦笑了一声。 “没事,喝多了。唉,这点小酒量啊,以后再也不敢喝酒了。” “喝……多了?” 李莹不敢置信的看着我,“你?喝多了?” “咋的,这还奇怪啊,我这点酒量……唉,一言难尽啊。” 李莹奇怪的看着我,还跑到我眼前来按着我的脑门自言自语的嘟囔了几声,我没好气的朝她翻翻白眼。 “干吗呢,装神弄鬼的,我这是喝醉了又不是中煞,你以为跳大神能解酒啊?” “跳大神不能解酒吧,你和师爷都没教过我。” 李莹竟然一本正经的暴露了她确实就是见过师父,我顿时来了精神,一骨碌就爬了起来。 “你见过我师父了是吧,他都跟你说什么了?” “师爷说了,不能告诉你,要是你拿师父的身份来压我,或者是你想动手打我,师爷让我转告你一句话。” 我一下子就给气的直翻白眼,师父这个老东西,他是算准了我想干吗了是吧。 我刚才确实就想板起脸来吓唬李莹几句,要是她还不肯说,我还真想给她家法伺候了。 结果师父却提前给她留了对付我的法宝,我顿时就泄了气,软塌塌的又躺了下来。 “师父让你和我说什么?” 李莹清了清嗓子,目光炯炯的看着我,我只能无奈的又挣扎着爬了起来,恭恭敬敬的站好。 “师爷让我转告你,小兔崽子,这女娃娃是我青乌堪舆一派的独苗传人,你要是敢动她一根汗毛,看老子不撕了你的皮!你要是屁股痒痒了,就自己去你师兄那里领赏吧!” “我……是,师父。” 我恨的牙根痒痒,李莹肯定没假传师父的话,因为这几句话正是师父那老东西的语言风格,不光是一字不差,就连语调和神态李莹都学了个十足十的像。 李莹见我那副模样,她就知道师父的话起了作用了,她嘻嘻一笑,跑到任诗雨身边去鞠了个躬,任诗雨笑着摸了摸她的脑袋。 我还不死心,转了转眼珠子,把李莹拉到沙发上坐下。 第三百七十八章 运气解酒 “师父还有没有其他话带给我,比如说,他有什么没说出口,但是你应该要传达给我的?哎这样,你过来。” 李莹眨巴着大眼睛看着我,我把李莹拉到沙发上坐下,坏笑了一声。 “你把你见到师父的过程仔仔细细和我讲一遍,我来判断一下他老人家是不是还有什么要传达给我的意思。” 李莹竟然点了点头,我一下子就激动了起来。 看来学生妹还是单纯好骗啊,被我两句话就给引到坑里了。 “你听好了啊,师爷说,那兔崽子肯定会骗你说东说西的,到时候你就告诉他,想知道什么事,自己起卦啊,老子教给他的本事他都消化到狗肚子里了?” 李莹说完一脸正经的看着我,任诗雨忍不住在一边扑哧笑出了声。 我差点让李莹给气死,我是不敢再往下问了,再问下去我只怕自己能当场吐出血来。 我挥了挥手,“行了,说完了就回学校念书去吧,别在这气我了,我怕了你了。” 李莹背上包和任诗雨打了个招呼,她刚走到门口,又回头看着我,我后脊梁一阵发凉。 “你师爷还教你什么恶毒的话了,你趁早一口气说完。” 李莹眨巴着眼看着我,“师父,你喝酒不应该喝醉的。” 我尴尬的哼了几声,“行了我知道了,以后不喝了。你个小丫头片子都敢教训我,反了天了你。” “不是,我没教训你,我只是想告诉你,咱水行法术一派喝酒都不应该喝醉的。” 我愣了一下,是啊,我怎么就没想到这一点。 张俊轩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他是水行体质,而他的酒量我是亲眼见识过的,那简直就是个填不满的无底洞,喝酒就和喝凉水似的。 现在我已经和任诗雨互换过命格了,我现在的体质就是纯水,但我的酒量怎么却还是丁点儿没变,才喝了几杯就醉倒了呢? “你你你回来,回来。” 我赶紧把李莹喊了回来,挠着头想了半天。 “你也是水行法术一派,你告诉我,你能喝酒不?” “呃……能喝点。”https:/ 李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知道我还是个学生,喝酒是不对的,但是有时候……嘿嘿,宿舍里的几个小姐妹一起聚餐,也不能一点也不喝吧。” 我惊讶的看着她,“你能喝多少?” 李莹脸红了一下,赶紧躲到任诗雨身边这才开口。 “开始也喝不了多少,后来就发现我的酒量……莫名其妙的就变的很大,大概能喝个……白酒一瓶没什么事,啤酒能喝一……一箱。” “我去,这么多!” 我眼珠子都快掉地上了,李莹才是个高中生啊,她竟然就有这么大酒量了?! 而且她学风水术才不过短短的几个月时间,这就说明我肯定是没找到提升酒量的窍门,不然以我体内这股浑厚深邃的水行之气,我真喝起来还不得把张俊轩给喝趴下啊! “那你的酒量到底是怎么变大的?” 我目瞪口呆的问李莹,她挠了挠头。 “喝酒的时候运运气就行了啊,难道你喝酒的时候不会运气让法力在丹田里流转起来吗?” 呃…… 我承认,我的智商实在是有点堪忧了。 我还以为水行之力会自动提升我的酒量呢,现在想想,我就是个大傻子。 对啊,喝酒的时候运起水行之力,让气息从丹田里溢满经络,这本身就是一种很好的解酒办法。 可我却从来就没想到过这一点,我苦笑了一声,对李莹挥了挥手。 “好了,你回学校去吧。记住了,毕业之前不许再喝酒,等你考上好大学,师父请你敞开了喝,想喝多少都行。” “知道了,谢谢师父。师母我走啦。” 李莹蹦蹦跳跳的出了院门,我盘腿坐在沙发上,深吸了一口气。 我要试一下,看看李莹教给我的这个法子到底管不管用。 嘿嘿,我竟然要让徒弟来教,这话儿说出去可实在是太丢人了。 那股平静的法力缓缓的在我丹田里流转起来,纯黑色的凤鸟悠闲的飞舞着,我的经脉就像是安静的稻田里流过一道潺潺的溪水一样。 几分钟之后,这股法力好不容易流转完了一个周天,我吐了口气,慢慢的睁开了眼睛。 “咦!” 我顿时感觉到头脑一下子就清楚了起来,头顶的天花板也不转了,腿脚也恢复了力气,一个高跳到了地上。 我的脚不像是刚才一样好像踩着一团棉花似的,看起来这个办法还真有用,我的酒气竟然…… 全都解了! 我咧着嘴看着任诗雨傻笑起来,她惊讶的看着我张大了嘴,也对眼前发生的事情感觉很不可思议。 “你这就……没事了?” 我一把抱起任诗雨转了个圈,感觉四肢百骸说不出的舒服,浑身酸软的感觉一丁点儿也不见了。 “走,咱找张俊轩去。” “干吗啊,你回来!” 任诗雨赶紧拉住我,“你想找他喝酒去啊?你疯了,师父教你法术是让你喝酒用的?” 任诗雨板着脸教训了我几句,我哭笑不得的看着她。 “你想什么呢,我是想带着张俊轩一起去看看王玥。她替我背了个大黑锅,现在还在停职审查呢,我们不去看看她是不是太不够意思了?” “这还差不多。” 任诗雨的脸色这才缓和了一点,我们俩收拾了一下,开着车来到了张俊轩的公司。 这时候都快到中午饭点了,张俊轩还在忙的不可开交,我和任诗雨走进他办公室的时候,他刚把厚厚的一叠资料签了字,正在对一个经理嘱咐着什么。 看见我们俩,张俊轩的脸上才有了一点笑容。 “兄弟,弟妹,你俩先坐一下。你记住了吧,这个楼盘的二期进度要催一下,争取在月底交付。还有这个楼盘有质量投诉的三户要尽快查实,要是反映的情况属实就召开紧急会议,实在不行就全部召回返工,绝对不能敷衍糊弄,知道了吧?” “好,我知道了,张总那我就去落实了。” “嗯,去吧。” 经理对我和任诗雨打了个招呼,急匆匆的走出办公室,张俊轩苦笑着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四肢。 “哎哟兄弟啊,你俩的事我都听小玥说了,你俩也真是福大命大,咱总算是把这一关挺过来了。我这几天是忙的头昏眼花的,你来的正好,我也借着你的光偷个懒,咱一起出去吃个饭去。” 我笑道,“正有此意,不过这顿饭得我来请,也算是感谢张大哥在拍卖会上仗义援手了。” “嗨,这不是应该的嘛。兄弟啊,你说你急着让任总把钱还我干吗,我这又不急用钱,就咱俩这关系我还能怕你赖账不成。” “没事,欠谁的不是欠啊,欠我老丈人的我还真有可能不还给他,赖你的账我倒有点不好意思。” 我们说笑了几句,我问起王玥这几天的情况,张俊轩皱着眉头叹了口气,脸色不是太好看。 第三百七十九章 境外财团 “还在局里单独隔离呢,我这几天去看了她几次,都没能见着面。” 张俊轩苦笑了一声,他看我的脸色有点担忧,就赶紧劝了我一句。 “不过也没多大事,我岳父和我说,这只是按照程序讯问几天,只要证明她是无意弄丢的那个证物就能复职了,不会有什么影响。” “哟,岳父都叫上了。” 我打趣了张俊轩一句,“什么时候喝你俩的喜酒啊?” “嘿嘿,这个嘛……看小玥的意思了。” 张俊轩傻笑了一声,我们找了个馆子随便吃了几口,一起来到了局里。 王旭正在办公室里忙的焦头烂额的,见我们几个进来,苦着脸放下了手里的文件。 “又是来催我赶紧把小玥放出来是吧?我说陶大师,你也理解一下我的苦衷,那是我女儿,我能忍心看着她一天天的接受审查啊?但审查总得有个流程吧,这也不是我一句话说放人就能放人的。” 我耸了耸肩,“那好,我来自首行了吧?其实那个证物泥娃娃是我趁着你们不注意偷走的,让我给不小心砸碎了,你要关就把我关起来吧。” 王旭吓的一把捂住了我的嘴,“祖宗哎,你可别给我添乱了行吗?小玥再有几天就一准能放出来了,你这时候跑出来捣乱,她这些天的罪不是白遭了?” 我想想王旭说的话也有道理,只能苦笑了一声。 “对不起啊王叔,这事……委屈王玥了。” 王旭摆摆手,叹了口气。 “也没什么,只要能顺顺利利的把案子破了,受点委屈还不是家常便饭。行了,你们没事就回去吧,我这手头上还一堆事呢。” “哎等等。” 我赶紧问道,“方便和我说一下这个案子现在的进展吗,我那个哥们儿,就是郭永喆,他现在能回家了吗?” “他一直都在家呢,只是需要配合我们查案的时候才把他请到这儿来,你放心吧。” 王旭点了支烟,皱了皱眉头。 “至于案件……我也不能和你说太多,现在毕竟还没结案呢,有很多疑点也没彻底查明白。我现在就只能告诉你,郑英明和其他几个死在野长城上的人……可能没有想象的那么简单。” “嗯?” 我微微一愣,王旭继续说了下去。 “他们开的那家户外用品商店,很可能是个掩护身份的幌子,但他们实际上干的勾当可不是我们认为的那么简单。” 我咧了咧嘴,“他们不会是什么境外组织的间谍吧?” 王旭一下子瞪大了眼看着我,把我给吓了一跳。 “我我我可什么都不知道,我只是嘴贱瞎猜的,不会是……真猜准了吧?!” 王旭的眼神像刀子一样在我脸上扫了一下,把我急的都快扇自己的嘴巴子了。 我这个人就是嘴碎,我闲着没事瞎搭什么茬啊,结果还好死不死的猜中了,换了谁也得怀疑我和郑英明他们一伙人有什么关联。 王旭把烟屁股掐灭,突然一声笑了起来。 “好了,逗你玩的,你这一年的生活轨迹我基本都掌握,你怎么可能和那些人有关系。” 我哭笑不得的看着王旭,他的脸色又严肃了下来。 “虽然他们不算是什么间谍组织,但也涉嫌参与了几宗比较重大的经济案件,说简单点吧,他们可能是某个境外财团的白手套。” “呃……啥?手套?” 我一头雾水的看着王旭,张俊轩趴在我耳朵边上小声嘟囔了一句。 “洗钱。” “哦。” 我这才明白了过来,还是有点不敢相信。 “不应该吧,我给郑英明推断过命格啊,他这辈子就没什么钱。要是他真和你说的一样,是境外大财团的白手套,那他怎么会穷了几十年呢。” “这只是我们初步的调查结果,具体怎么回事还得进一步调查才有结论。” 我皱了皱眉头,“那个财团的名字你方便告诉我吗?” “不方便,而且你知道了也没用,你根本就不懂这些,还是别那么好奇了。” 王旭揶揄了我几句,我讪笑了一声,心想也对。 我就是太多次忍不住八卦之心了,这才莫名其妙的给自己招来了一些无妄之灾。 我还是老老实实的,就等着王玥结束审查算了。 “那行王叔,不打扰你工作了,等王玥的审查结束了你告诉我一声,我们来接她出去吃顿好的。” “瞧你说的,好像我对亏了她似的。她在这吃的也不差,这只是正常的内部审查,又不是蹲号子。” 王旭笑着拍了拍我的肩膀,我们和他告辞离开,张俊轩回了公司继续忙活他的生意,我开着车来到了郭永喆住的小区里。 我敲开他家门的时候,让他那副模样给吓了一跳。 这才几天时间不见,郭永喆就暴瘦了一大圈,头发好像更长了,乱糟糟的,一脸都是胡子茬。 他脸色乌青,身上胡乱套着件脏兮兮的无袖汗衫,两只眼睛布满了红丝,一眼看过去就活像个大烟鬼似的。 他打开门看见是我,也没有心思来招呼,就随便往屋里努了努嘴示意我进来,一屁股坐回沙发上点了支烟,把自己埋在浓厚的烟雾里。 我叹了口气,坐在他身边。 “郭子,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劝你了,我知道你心里难受,可你也不能把自己给糟践成这样啊。” 郭永喆没说话,他大口大口的抽着烟,眼神有点恍惚。 我看我说什么他也听不进去,只能作罢。 我走到厨房里看了一眼,厨房比客厅干净多了,锅灶冷冷清清的,一看就是很久都没做过饭了。 餐桌上胡乱扔着一个不锈钢盆,我伸头看了一眼,差点没给恶心吐了。 不锈钢盆里剩了一盆底方便面汤,也不知道是丢在那儿多少天了,表面都起了一层绿毛,几只苍蝇“嗡”的飞起来四散而去。 我赶紧憋着气把早就馊了的方便面汤倒掉,洗干净了不锈钢盆放在一边,回到客厅小声对任诗雨说了几句。 “出去给他买点吃的吧,我在这陪他说会儿话。” “嗯。” 任诗雨起身刚走到门口,郭永喆从烟雾里抬起头,瓮声瓮气的说了一句。 “弟妹,吃的就不用带了,我也吃不下,就麻烦你给我带两瓶酒上来就行了。” 我皱了皱眉头,“别喝了,你应该好几天没正经吃东西了吧,再喝酒胃会受不了……” “陶子,我想喝酒,特想喝。” 郭永喆抱着头,声音有点嘶哑,我的心一下就软了下来。 “行吧,去买吧,再买几个下酒菜,我陪他喝点。” 任诗雨很快就买了点吃的,带着两瓶白酒回到楼上。 郭永喆嘴里咕噜了一句,大概是个“谢谢”吧。 他抓过一瓶酒打开,往桌子上的水杯里倒了满满两大杯,拿起杯子朝我举了一下,咕咚咕咚几口就喝了个精光。 我看的胃里一阵抽抽,那可是足有三两三的一满杯啊。 我皱着眉头端起了杯子,突然心里一动。 第三百八十章 千杯不醉 我想起了李莹说,在喝酒的时候运气溢满自己的丹田,就可以喝不醉了。 我暗暗调动气息,丹田里几乎要睡着了的凤鸟这才慢慢的旋转起来,一股冷冽的水行之气遍布了我的全身。 我把酒杯端起来伸到嘴边,突然愣了一下。 以前我闻到酒味的时候,都会感觉到那股刺鼻的味道让我很难受,胃里会忍不住一阵抽抽。 可今天我却觉得手里的那杯酒…… 竟然感觉味道很香,根本就没有了令人反胃的感觉。 我奇怪的把酒放在鼻子下使劲闻了闻,又试着慢慢抿了一口,咦? 一股略带辛辣的香气缓缓的流进了我的嗓子眼,和我身体里的水行气息混合在一起,我只感觉到嘴里泛起一股甘甜清冽的感觉,除此之外…… 竟然就没有其他感觉了,就好像我喝的是一杯很淡很淡的糖水一样。 我简直就怀疑任诗雨是不是买了一瓶饮料上来,结果我提起酒瓶子看了一眼,嚯! 上面清清楚楚的写着一行字,酒精度…… 72度!!! 这简直就是医用酒精的度数嘛,要是在今天之前,我只是看一眼这个酒精度就会醉倒了,哪儿还敢喝。 郭永喆咧了咧嘴,“行了陶子,你能来看哥们儿一眼就算是有心了,我也知道你那酒量,陪我说说话就得了,你就别喝了。” 我转了转眼珠子,对郭永喆嘿嘿一笑。 “哎郭子,咱俩打个赌行不?” “打什么赌,哥们儿郁闷着呢,不奉陪了。” 郭永喆有气无力的摆摆手,我朝他笑了笑。 “这么着吧,天我照陪你聊不误,咱俩一边聊一边喝,你喝一个我也喝一个,要是我先趴下,我就什么也不劝你了,就给你当一树洞,你聊痛快了我就回家睡觉去。要是你先趴下……” “切,你说什么呢,你喝一个我喝俩也是你先趴下啊。” 郭永喆白了我一眼,我神秘的笑了笑。 “那可不一定,咱喝着瞧。你不反对我就当你是答应了啊,你刚喝了一个了,我补上。” 说完我端起杯咕咚咕咚就把一满杯的白酒喝了下去,郭永喆一下子就让我吓到了,他目瞪口呆的看着我。 “哎哎,行了行了,你少喝点……你可别喝坏了,我跟你说哥们儿没多大事,就是心里闷的慌……哎行了,快快,吃口菜。” 我把空杯子放在桌子上,郭永喆赶紧给我夹了几筷子菜放到碗里,我咂了咂嘴,竟然一点也没感觉到高度白酒的那种辛辣的酒劲。 往常我喝一口白酒都要龇牙咧嘴的哼唧大半天,尤其是这种72度的老白干,喝一口下去我连自己的食道长什么样都能看清楚了。 可刚才那一大杯白酒下肚,我竟然一点不适的感觉都没有。 我笑了笑,也给郭永喆夹了一筷子菜。 “我告诉你郭子,这几天我在家里练成了千杯不醉大法,你还真不一定是我的个儿。你趁现在赶紧吃几口垫吧垫吧,一会儿你要是让我给放躺了,那脸可就丢大了去了。” 郭永喆当然知道我是在和他开玩笑,酒量哪儿有一天两天就能练的出来的。 不过我确实是当着他的面把一大杯高度白酒给喝了下去,郭永喆挠着后脑勺一个劲的摇头,简直不敢相信他看到的情景。 “嘿,你这还……真是够神奇的嘿,照平时这一杯下去你不醉八回都算我输,酒量还真是见长了啊。得,听你的,我吃几口。” 郭永喆倒是听人劝,我也算放下了心,我们俩一边吃着菜一边聊起了天,郭永喆重重的叹了口气。 “哥们儿也不怕你笑话,是,我就是看上那小寡妇了。她人不错,对哥们儿那真是没什么可挑的。妈的郑英明那几个王八蛋,是生生的把她给毁了……” 郭永喆说着就红了眼圈,他一仰脖干了酒,我也喝干了,赶紧又给他夹了点菜。 “我知道你这人重情义,可有时候这人吧……嗨,就没法和老天爷较劲。我说句你不乐意听的,这都是命,谁也杠不过命去。命里该着你俩人就有缘无分,这谁也改变不了,你也别太伤心了。” 郭永喆点了支烟,木然的点了点头。 “陶子,这话我听的进去,哥们儿我也信命,我知道这是老天爷不乐意让我们俩走到一块儿。可她……草,我就想不明白了,她上辈子是造了多大罪业,怎么这日子就过的这么难呢……” 郭永喆终于忍不住了,眼泪大颗大颗的掉了下来。 郭永喆一边抽烟一边说话,给呛的连连咳嗽,鼻涕眼泪流了一脸。 “你说她男人没了,孩子没了,好不容易遇到了哥们儿。虽然哥们儿不算什么好人,可总能赚口吃的养活她,给她个房子遮风挡雨的,让她别再去干那些老爷们儿都叫苦的脏活累活了,可她就偏偏被……他妈的……” 郭永喆扯开嗓子就嚎了起来,我叹了口气没再说话,任诗雨在一边也听的忍不住抹着眼泪。https:/ 我也没劝郭永喆,就任由他哭个痛快吧。 反正现在家里就我和任诗雨俩人,他心里憋了这些天的郁闷正好可以好好发泄一下。 想起了那个身世可怜到让人心碎的张雪菲,我心里有点暗暗的恨师父。 我知道师父都是为了我好,他故意让张雪菲遭受更多不幸,就是为了用冲天的怨气让她化煞,进而杀掉了郑英明那几个人,故意把天谴引到了他身上。 可张雪菲实在是有点太可怜了,我一想到她身穿红衣对着镜子上吊的那一幕,就忍不住鼻尖发酸,也低头擦了擦眼角。 哭了足足有几分钟,郭永喆这才长出了一口闷气,端起杯子和我碰了一下。 “行了,聊也聊了,哭也哭了,我这么个大老爷们还能一棵歪脖树上吊死过不去是怎么的。陶子,这个酒算哥们儿谢你了,你和弟妹能过来看我,这朋友咱算是交铁了。干!” 这已经是第三杯了,三杯就是整整一瓶。 我以前从来没喝过这么多白酒,而且度数还是这么高的。 李莹教给我的这个办法确实是管用,我把酒喝干了暗暗流转了一下丹田里的气息,那种感觉竟然就像是喝了一瓶矿泉水差不多。 我心下暗喜,心想这回我以后可再也不怕任何酒局了,虽然我不知道自己到底能喝多少酒,但看郭永喆这模样…… 我今天肯定是探不出我自己的底了。 因为郭永喆已经翻着白眼趴在了桌子上,含混不清的打着酒嗝。 “陶……嗝!陶子,你小子行……行啊,还真练……练出来那个什么千杯不……嗝!不醉大法了,哥们儿服……服了。” 我笑着拍了拍他,“行,是爷们儿就一口唾沫一个钉,刚才咱说好的,我赢了你就什么都听我的。” “我听,我听……哥们儿知……知道你想说什……什么,打明儿个起,我就好好……好……” 郭永喆一脑袋歪在桌子上,瞬间就鼾声震天。 第三百八十一章 要断货了 我相信郭永喆,既然他答应我会好好的,那我也就放下了心。 我费劲的把他搬到床上,郭永喆哼唧了几声,翻了个身继续鼾声如雷。 回到家之后,任诗雨还有点担心的看着我,我朝她笑笑。 “我真没事,看来这个方法是有用了,以后我喝多少酒都不会醉了。” “你还说,以后都不许喝酒了!” 任诗雨气哼哼的看着我,“刚才要不是我和你翻脸,你还想自己开车,你这么大的人了没点数吗,怎么能干这种事!” “哎,是是,我错了,以后不敢了。” 我苦着脸一个劲的认错,我一想起刚才任诗雨的样子就有点后怕。 从郭永喆家里出来之后,我运起水行之力试探了一下,全身竟然一丁点儿喝酒后的疲惫感都没有。 换句话说,我甚至感觉自己就没喝过酒,所以我就很自然的坐在了驾驶室里等任诗雨上车。 可任诗雨却站在车门外冷冷的看着我,我打了个哆嗦。 她那种眼神是我从来没见过的,一次也没有。 以前任诗雨不是没和我生过气,但以前她都是拼命在装出一种冷冰冰的样子,脸上的表情更多的是气愤。 但今天不同,她一句话也没说,只是冷冷的看了我一眼,我就突然感觉到一股深彻骨髓的…… 恐怖。 虽然我这么形容任诗雨不太贴切,但当时我的感觉却真真实实的,就是我所描述的这两个字。 那是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场,好像我在任诗雨面前就是一只见了猫的老鼠一样,我浑身不自觉的就开始哆嗦,我生怕她会突然一抬手,我就会瞬间灰飞烟灭。 当然了,我很清楚她不会这么做。 但不知道为什么,我心里竟然隐隐有这么一种担忧。 我不知道那股法力以前在我身上的时候,我给别人的感觉会不会也是这么望而生畏的。 我觉得不会吧,因为我身边有很多人都亲眼见过我施法,而且我也不止一次的把气场散发开,但我觉得好像也没几个人怕我啊。 第三百八十二章 立项投标 任诗雨眼圈红红的看着我,我心疼的要命,赶紧让她坐下休息一会儿。 “画不动就不画了,让蒋秃子和浩子多等几天,你这刚掌握这么高级的法术,千万别急于求成,咱慢慢来。” “以前……真是辛苦你了,我终于知道你以前有多累了。” 任诗雨把头埋进我怀里,我苦笑了一声。 谁都不容易啊,因为这几天我一直在代替任诗雨运营公司,我也亲身体会到了她以前的辛苦。 命格归位之后,任诗雨突然就把她当公司老总时候的事都忘了个干干净净。 顾青禾当时打电话给她,说是她看中了一个新建地铁站旁边的一块土地的开发项目,她让任诗雨看一下资料,要是同意她这个想法,就可以马上着手去立项参与投标。 任诗雨随口答应了一句就挂了电话,然后她打开了笔记本电脑点开了那个文件资料…… 任诗雨傻眼了,她回过头看着我,急的一下就哭了起来。 “多余,多余!怎……怎么办,我怎么什么都看不懂了,这些资料说的都是什么啊这是……” “别急别急,我看看。” 我赶紧给任诗雨擦了眼泪哄了她几句,看了一眼电脑上的资料。 “哦,这些都是那块土地周边的相关数据统计,包括了规划的商圈性质,住宅位置,客流量预估还有未来的政策倾向,根据这些估算出土地的价值,说简单点就是一份土地开发可行性报告吧。这份资料就是兴建楼盘的预算表,包含了土地的价格,建筑成本,装修成本,宣传支出等等。其中有一些是可以压款的,都做了绿色标记,这些不能压款必须要真金白银投入的是红色标记,包含各种税款……咦?” 我说了几句之后就突然愣住了,任诗雨也不敢置信的看着我。 “不是……多余,你什么时候学会的这些啊?你……你好厉害!” 我目瞪口呆的傻了半天,这才明白过来,这些都是原来在任诗雨脑子里的关于房地产开发方面的知识,现在都转移到我身上来了。 “哈哈,太好了,我一看这些数据表格就头疼,你来和青禾聊吧,我画符去喽!” 任诗雨在我脸上响亮的吧唧了一口,蹦蹦跳跳的回到书桌前继续画符,我傻了半天,觉得这个媳妇儿的智商有点问题。 这么简单的房地产开发方面的事她不去做,竟然要耗费大把法力和精力去画符?! 后来我仔细想了想,我以前也是像她一样的大傻子。 当时我在宁敏的公司里挂着个极速赛车公司副总裁的名头,而且任诗雨的房地产开发公司也急需人手,我却对这些事毫无兴趣,能躲则躲。 对风水方面的事,我反倒是主动找上门去,就连郑玄和熊雷那种大Boss级的顶尖风水师我都照招惹不误。 我现在才明白了,其实我的智商才有问题。 好好的挣点钱过过好日子不香吗,我非要去鼓捣那些危险的风水? 我苦笑了一声,用任诗雨的微信点开了顾青禾的头像给她发了几条信息。 “总体来看这个项目是有不小的利润空间和发展前景的,我代表彩虹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董事会同意立项投标。” “你近期辛苦一下,做两手准备,一是根据各方面数据准确估算出这块土地的实际价值,二是通过各种渠道打探到公开招标的大致标的意向,根据这些在一个星期之内做出标书。” “抽调精干人手成立一个专项小组来专门负责这个case,你亲自担任组长,任何事情都只对我一个人负责,不要提前透露给任何无关的人员。” “随时电话沟通,急事到家里商量,十天之内务必把这件事落实到位。” 发完了微信,隔了好一会儿我才收到顾青禾的回复。 “是,收到。” “咦,诗雨,我怎么感觉你和以前有点不太一样了?” 我愣了一下,回了她一条。 “怎么不一样了?” “做事的风格和路数没什么变化,就是口气有点不太对了,你以前就从来没和我这么严肃过啊。” 我哑然失笑,是啊,任诗雨毕竟是个年轻女孩儿,她沟通的方式是比较柔和的。 而我从小就被师父连打带骂的活到这么大,我早就习惯了他生硬而粗暴的沟通方式。 我这是不知不觉的把我自己的语气和习惯带到工作里来了。 “哦,对不起,我可能是最近脑子有点乱,你慢慢就习惯了。” “切,还跟我道歉,咱俩怎么越来越疏远了呢。不行,等把这个立项做完了你要补偿我。” 我笑着回她,“怎么补偿?涨工资吗?” “呸,你是不是脑子真糊涂了,我现在拿的是股份,不比工资高多了?” 我挠了挠头,我想以后这些事可能都要我来代替任诗雨去处理了,我必须要在最短的时间内了解公司的架构和人事,财务,甚至是每个人的底细。 不然这种穿帮的事会越来越多,我早晚有一天会暴露的。 “那你说吧,怎么补偿?” “你要陪我去逛街,咱俩吃好吃的,不然我就生气了,哄不好的那种。” 我松了口气,原来女孩子竟然是这么好哄的啊。 “好,说定了。” “嗯,说定了。那我做方案了,拜拜!” 我合上电脑,回头看了一眼还在书桌前认真画符的任诗雨。 她根本就没分心来管我和顾青禾聊的什么,看来她现在的全部心思都在那一摞裁好的符纸上,对其他的事根本就没有任何兴趣。 她画着符,嘴角不自觉的扬了起来,那副认真的样子真是傻的有点可爱。 我无奈的摇头笑笑,也没出声去打扰她。 现在我心里也满满当当的都是烦心事,我必须要认真考虑一下了。 一是我怎么快速赚到钱把任天翔的债务还上,现在看来我莫名其妙的拥有了做生意的天赋,这个目标反而不是太令我担心。 第二个问题就比较让我头疼了,那就是我怎么在这段时间里掩饰住…… 我失去法力的这个事实。 第三百八十三章 一个时辰 一旦被别人知道了我的现状,我的日子就别想再安生了。 虽然那若兰告诉我说,熊云和熊雷这两个最大的对手都已经不存在了,但我还是隐隐有点担心。 唐果儿也是个法力不容小觑的劲敌,一旦让她知道了我现在法力全失,那她还不当场把我按在地上摩擦个痛快啊。 再者说了,风水师这个圈子很小,我每接一个活就等于是抢了其他所有同行的饭碗。 所以我肯定在无意中得罪过很多人,只是当时我身怀法力,他们不敢对我下手罢了。 甚至在中州五魁的这些人里都有可能会有看我不顺眼的,尤其是夏风和颜柳,这俩人的脑子可不是正常人的逻辑,一旦遇到他们发疯的时候,估计也不会给我留什么情面。 要是让他们知道了我现在变成了hellokitty,估计每天得有不下几十个人排着队等着撸我。 我想来想去,决定了一件事。 我得迅速学个不用太多法力就可以防身的技能来保住我这条小命了,不然每天我就只能把自己挂在任诗雨的裤腰带上,一步也不敢离开。 我现在手上有一枚融合之后的五魁令,这很可能会是一个隐藏的超级法宝,但我不会用。云九小说 我曾经尝试着在调动法力的时候旋转了几下手指上的五魁令,但我却发现了一个令人沮丧的事实。 五魁令一点反应都没有,不像是以前,在我运用不同门派法术的时候,相应的那枚五魁令就会发出光芒,让我的法力属性发生变化。 现在这枚五魁令直接变成了一个土的掉渣的大戒指,而且我只能把它戴在大拇指上,因为圈口实在是太大了。 我就像是一个前清遗老一样,随时都要翘着大拇指把那枚硕大的扳指亮出来四处炫耀,但招来的却只是一片鄙夷的目光。 遗老至少是戴个翡翠扳指吧,我这个…… 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材质的,总之看起来土的都让人害羞。 我决定去找一趟那若兰,就算我用天邪命格去要挟那混蛋,我也得让他说清楚了,这枚五魁令到底是为什么突然不管用了。 第二天一早我给那若兰打了个电话,我说我要到他家去作客,那若兰显的很兴奋。 “好嘞,你就在家等我就成,我派车去接你。” “不用不用。” 我赶紧拒绝,“不用那么麻烦,我自己过去就行。” “那不成,像你这种贵客要上门,那怎么能让你自己过来。你就听那哥哥的,踏实的在家等着,一个时辰以后我派人开车把你接过来。” “一个时辰以后?” 我愣了一下,“不是……师兄,你见人还要分时辰的啊?” “嗯……哎呀你别问了,就这么着,说好了啊。” 那若兰很快就挂了电话,我一头雾水的疑惑了半天,怎么师兄弟俩人见个面还得掐准了时间,这是个什么规矩。 果然在过了两个小时左右,院门口就传来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二少爷在家吗?” 我探头一看,正是那若兰的那个贴身保镖,好像名字是叫德福。 他对我的称呼很奇怪,叫我“二少爷”。 那大少爷肯定就是那若兰了,我还是不太理解,我也没见着那若兰的父母和他一起住啊,那家里的“老爷”应该是谁呢? 难道是…… 我师父?! 我也没敢问,这些大户豪门的规矩我是一点儿也不懂,他叫我什么我就答应什么算了。 “德叔来了,辛苦了。” 我对德福很客气,因为我知道这些大户人家的下人其实也有很多是深受主人信任的,他们的身份地位都不低,只是在家里的时候名义上是伺候人的,但出了门…… 他的身份至少不比我低。 就像是吴桐家的保姆刘妈一样,那老娘们儿敢把我和任诗雨当三孙子训斥,她的身份地位可想而知。 德福对我躬了躬身,我和任诗雨打了个招呼出了门,跟着德福上了那辆豪华的商务车。 一路上司机把车开的很慢,我也不知道是为什么,难道他是怕车开的太快把我给吓哭了? 慢慢悠悠的到了那若兰家门口,我在进门的时候又看见了那块诡异的门匾。 一等公第。 一块漆黑的匾额,四个漆黑的大字,我皱了皱眉头。 上次我就对这块匾额上的字很不理解了,为什么会用黑色的油漆涂写。 这时候太阳热辣辣的挂在半空里,刺眼的阳光照在那块漆黑的匾额上,阳光竟然好像全都被匾额给吸收了一样,一丁点儿光芒都没反射出来。 就在我愣神的工夫,德福叫了我几声,我这才疑惑的摇了摇头,跟着他走进了院子里。 不得不说,那若兰是个很会享受的家伙。 上次我来他家是深更半夜的,没看清楚他家里到底有多少人。 这次我可算知道了这家伙到底有多少个人伺候着了,从进了大门那一刻开始,门房、花匠、护院、厨子还有很多丫鬟小厮就挨个跟我和德福打招呼。 “二少爷好,德总管好。” 我傻乎乎的挨个跟他们点头回礼,感觉自己好像是进了个什么剧组似的。 这些人除了没穿古代的衣服,其他的竟然和我看过的古装电视剧一样,每天就在这大院子里忙活着自己的那摊子事,我悄悄的拉了德福一把。 “哎德叔,你和这些人都算是在这……上班吗?那你们是下了班回自己家里,还是都住在这院子里?” 德福忍不住笑了起来,“院子再大也住不下这么多人啊,这些人和上班是一样的,分成两班,一个白班一个夜班,午时和子时换班。我嘛……大少爷心疼我,让我带着家眷都住在东院里,没事我就可以闲一下,有事了随时伺候着就行了。” 我撇了撇嘴,“土豪劣绅,都什么年代了还得用人伺候着。德叔,你得反抗,咱不能被他这么剥削是吧?” 德福让我给逗的笑了半天,他把我带到正屋前,我老远就听见了屋子里传来了一道尖声尖气的笑声。 “哎呀,还是你眼光好,这次咱是淘着宝贝了,嘻嘻!” 那若兰这是在和谁说话呢? 我愣了一下,迈步走进了屋子。 第三百八十四章 暗道逃避花姐 “这次也算是运气好,那个人带着这几件货差点就进了荣宝斋的大门,我老远看见了让司机过去拦着他,就截了个胡,再晚一会儿这几样东西可就归了荣宝斋了。” 一道洪亮的大嗓门扑面而来,我一耳朵就听出了这道熟悉的嗓音。 秦如花,花姐。 我愣了一下,脑子里一下就闪过了拍卖会上的那一幕。 本来任天翔给我交了三个亿的保证金,我还以为那件空谷幽兰已经是我的囊中之物了。 结果在关键时刻,花姐突然跳了出来,一口就把空谷幽兰的价格提到了五亿,差点要了我的老命。 要不是蒋亮托牛夫人给她递了个纸条,花姐顾念旧情放弃了和我抢夺空谷幽兰,我都不知道要花多少钱才能把这件东西给拍到手里。 说起来我和花姐的关系还真不算太融洽,这时候我们俩在那若兰家见了面…… 会不会很尴尬呢? “嘻嘻,这就是缘分,财运要来啊,咱挡都挡不住呢。得嘞,咱俩还是老规矩,出手之后利润一人一半,我先让人把你买这几件宝贝的本金打到你账上。” 我翻了翻白眼,气的半死。 那若兰那家伙现在坐在正对着门的床榻上,他肯定看见我进门了。 但他却没理我,还在翘着兰花指自顾自的和花姐说着话,笑的眼睛都看不见了。 重色轻友的家伙,我沉了沉脸,朝他瞪了一眼,故意咳嗽了一声。 花姐回过头来,她一见我进了门,突然紧张的站起身来,结结巴巴的朝我打了个招呼。 “陶陶……陶先生。” 花姐这个人我虽然不是很了解,但在拍卖会上我也是亲眼见到了她的身份地位。 她号称是中州收藏界的第一高手,就连安得海那种社会名流她都没放在眼里,我觉得在这个世界上,除了蒋亮之外,花姐是不会对任何人假以颜色的。 她今天却主动和我打了个招呼,而且看起来竟然还毕恭毕敬的,反倒是把我给吓了一跳。 “花花花姐,你好,又见面了。” 我赶紧回了个礼,花姐那一只漆黑的眼珠子盯着我,我心里一阵发毛。 就算是大白天的,我一看见她那只右眼,还是忍不住会汗毛倒竖,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我真不知道那若兰到底是看上花姐什么地方了,这家伙口味是真够重的。 “花姐,你是不是……有什么事?” 我看花姐一直那么直勾勾的盯着我,忍不住问了她一句。 “嗯……我是……是有点事要请教陶先生。” 花姐越是客气,我就越是心里打鼓,赶紧对她笑了笑。 “你别这么客气,有事就请直说,只要我能帮上忙的一定不会推辞。” “其实吧……也没什么事,唉。行,那我就直说了。” 花姐吭哧了半天,脸都红了,她咬了咬牙。 “蒋秃子回来了,但他不肯见我,我想请教一下陶先生,我怎么才能见着他。” “啊……” 我一下就傻了眼,这…… 这个问题我还真没法回答她。 一来是蒋亮见不见她我也说了不算,人家蒋亮都有家有室的了,我总不能拿老板的身份去压蒋亮,逼着他出轨吧? 这二来嘛,我要是敢在那若兰眼前给花姐出主意,我怕那若兰会打死我。 “这个……蒋亮不是天天都在店里,你去了不就见着他了。” 我只能敷衍,花姐冷哼了一声。 “这几天我去了贵宝号好几次了,蒋秃子每次都让那个姓潘的小子出来应付我,他自己就不知道跑到哪儿去了。我也是奇了怪了,我明明是亲眼看着他进了博古轩大门的,但我后脚跟着进了门,他就莫名其妙不见了。” 我也愣了一下,“不是吧,蒋亮又不会风水术,他怎么还能凭空就不见了?” “是啊,我也是想不通了。” 花姐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失望,“我还以为他是故意藏在里屋不肯见我,就前前后后把店里找了个遍,就差没把地板给撬起来了,可是……就是找不着蒋秃子到底是从哪儿跑掉的。” 我一下子就明白了过来,原来蒋亮是发现了花姐在店门口守着她,就从货架后面的暗道里跑到隔壁院子里了。 当时我和蒋亮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从那条暗道把我带到了隔壁的院子里,后来我还利用那条暗道把潘浩骗了过去,给他解决了纠缠着他的马老四的阴魂。 那条暗道就只有我和蒋亮还有潘浩三个人知道,平时堆满了各种货品,不扒拉开仔细找的话,根本就不可能发现入口。 我心下好笑,蒋亮竟然把暗道当成躲避花姐的秘密武器了。 “哦,我知……” 我刚想说话,突然迎面遇到了那若兰冰冷的眼光,我一个急刹车停住了嘴。 “我知……知不道。嘿嘿,我老家是齐鲁的,这是我老家的话,嘿嘿。” 花姐的眼神在我脸上扫了一下,我心里暗暗叫苦。 她也不是个傻子,我这点小伎俩怎么可能骗的过她去。 但她看我这模样,也很清楚我不可能把实话告诉她了,就冷哼了一声。 “一天堵不着我就堵他两天,两天堵不着我就堵他一年,他再敢躲着我,我就搬个马扎坐你店门口去,我让你一件货也卖不掉,你信不信?” “哎哟您可别介,我信我信。” 我苦着脸看着花姐,心想这老娘们儿怎么翻脸比翻书还快啊,刚才还对我恭恭敬敬的,这才说了没三句话就又和我杠上了。 而且蒋亮跟不跟她好,这和我有毛关系啊,她竟然把这笔账全记在了我头上。 真是不可理喻,天下的女人都是一样不讲理。 我哭丧着脸看着那若兰,他好像对我的表现挺满意的,还对我挤了挤眼。 我心里早就把他给骂了个狗血喷头,要不是看在他是我师兄的份上,我早就毫不犹豫的把蒋秃子给带到花姐面前了。 我可不想得罪这个随时更年期的老娘们儿,我是真怕了她了。 “花妹妹,不就是见个蒋秃子嘛,这点小事……包在那哥哥身上了。” “啊?真的?!” 花姐一脸惊喜的看着那若兰,他捏着兰花指嘻嘻一笑,那神情别提有多欠揍了。 第三百八十五章 娘里娘气 花姐一脸惊喜的坐在那若兰身边,一个劲的催问他到底怎么才能见到蒋亮,那若兰神秘的笑了笑。 “蒋秃子是博古轩的人,他开店不就是为了赚钱吗?他想赚钱就得有货吧,可这货……嘿嘿,甭说是琉璃厂和潘家园了,就可着整个中州城去扫听,谁家出货不得听我那爷的号令?” 都说恋爱中的女人智商是负数,花姐也不例外。 我见到她那两次,花姐可是一副女强人的模样,头脑清晰逻辑严密,除了在拍卖会最关键的时刻她接到了蒋亮的纸条,突然智商下线之外…… 我感觉这个女人的智商绝对是在任诗雨之上的,我们两口子摞在一块儿都不是她的对手。 但她现在一听说能见到蒋亮了,竟然突然变成了个二傻子。 “对对,咱把所有中州的古董商都控制在自己手上,谁也不许给古博轩供货。咱断他几个月的货,让他倒闭!” 我气的差点当场揍人,你这是追汉子来的还是祸祸我买卖来的?! 博古轩倒闭了,蒋亮只能把花姐给恨到骨头缝里,还可能跟她好是咋的! 那若兰也被花姐这套奇葩推断给噎的不轻,他翻了半天白眼才缓过劲来,捏着兰花指戳了她一下。 “哎哟,花妹妹你说什么呢,博古轩是咱小多余的产业,我这个当师兄的怎么能把他的买卖给挤兑倒了,真是的。” 花姐尴尬的笑了笑,“那……那怎么能让我见着蒋秃子?” “那还不简单。” 那若兰笑的贱嗖嗖的,“我让整个中州的古董商都不许给博古轩供货,咱不就成了博古轩唯一的供货商了?到时候咱就让蒋秃子亲自来提货,不然的话就……不给他货,嘻嘻!” “哎呀,对对对!” 花姐一把搂着那若兰哈哈大笑起来,那嗓门简直比戏台上的大花脸都豪迈,我的耳朵给震的嗡嗡直响。 “不是……你们俩就当着我的面这么算计我的博古轩,这这……把我当空气了是吧?!” 我气的话都说不顺溜了,那若兰瞪了我一眼。 “只要花妹妹高兴,你那小破店有什么可心疼的?那哥哥别的不会,说起赚钱来我可是敢在中州称第二,就没谁敢认第一!你放心吧,我保你赚的钱比以前更多,不会亏了你的。” 我发誓,要不是我打不过那若兰,我能当场把他那张大胖脸给踹扁了。 这家伙简直就是泡妞儿不要脸的那种,为了让花姐高兴,他把一顶绿油油的大帽子扣在自己头上不说,还把我也拉下了水,竟然想用我的博古轩来做诱饵。 不过我也真的拿他毫无办法,他说的没错,博古轩想要赚到钱,就必须有物美价廉的古董作为支撑。 而以那若兰在整个中州收藏界的地位,他还真有这个本事,一句话就能让所有的古董商都不敢卖给我们一件货。 就算他俩当着我的面搞阳谋,我也只能干瞪眼,真是一点儿办法也没有。 “小多余,你是不会把这件事告诉蒋秃子的,对吧?” 那若兰翘着兰花指捂着嘴看着我笑,我翻着白眼想了半天,忍了。 要是我现在把他们的计划告诉蒋亮,让蒋亮离开博古轩的话…… 我就生怕花姐一生气,怂恿那若兰把我的博古轩给灭了。 我可是身背五个亿债务的人,我禁不起这种灭顶之灾。 “不会,不会。” “嘻嘻,咱小多余最乖了。行了花妹妹,这下你就放心了吧?” 花姐咧着嘴傻笑着点头,我在心里默默的给蒋亮磕了一个。 兄弟啊,别怪我不仗义,你只是牺牲一下色相罢了,要是我敢违拗了这两位祖宗的意思…… 我只怕是都走不出那若兰家的院门了。 “谢谢那爷,谢谢陶先生,那我就回了,你们聊。” 花姐一把抓起她的包,像个小姑娘似的蹦蹦跳跳就出了门,那若兰伸着手目瞪口呆。 “哎哎,再坐会儿,急什么回去啊……唉!” 花姐的身影几秒钟就不见了,那若兰沮丧的躺在床榻上,我气哼哼的瞪了他一眼。 “行啊你师兄,我成了你泡妞儿的道具了是吧?你给花姐打电话告诉她我会来你家,骗着花姐早早就到了,然后你故意让司机晚一个时辰来接我,就是为了趁机和她谈情说爱?” “唉,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啊!” 那若兰幽幽的叹了口气,“你有媳妇儿,可你那哥哥有什么?人家这辈子就喜欢过这么一个人,可她却……那个该死的蒋秃子!” 那若兰恨恨的骂了蒋亮几句,眼圈都红了。 “我除了赚钱什么都不会,现在是穷的就只剩下点钱了,哪儿像你这么幸福,每天回家都能和诗雨妹妹亲亲热热的,人家可真是羡慕死你了。” 我气的差点吐血,你是穷的就剩下钱了,我特么却莫名其妙的背了五个亿的巨额债务。 我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你有钱是吧,那你给我五个亿,我去把债先还了。” “不给。” 那若兰连个咯噔都没打,一口就拒绝了。 “想要钱自己赚去,你那哥哥最高贵的人品就是抠门,不该花的钱一分也不花。” “你……” 我忍了半天才顺过这口气来,我这才突然想起来,我今天来是要问那若兰那枚五魁令到底是为什么失效了的。 从我进门到现在,我让这俩人给气的差点把正事都给忘了。 “去去,躺过去点。” 我把那若兰往床榻里扒拉了几下,坐在他身边把大拇指上的五魁令伸到他面前。 “告诉我,这玩意儿到底要怎么用?” “不知道。” 那若兰直勾勾的盯着天花板发呆,一句话就把我给打发了。 我叹了口气,强忍着反胃翘起个兰花指,趴在了那若兰的大肥脸上。 “好师兄,你就告诉人家……” “哎呀讨厌,你怎么这么恶心,一个大男人娘里娘气的,给人家死远点!” 那若兰一脚把我踹的老远,我咬牙切齿的瞪着那若兰,他竟然骂我…… 娘里娘气?! 这特么不是老鸹子笑话猪长的黑吗?! 我缠着那若兰磨叽了半天,他却油盐不进,我转了转眼珠子,阴阴笑了一声。 第三百八十六章 两难的抉择 那若兰还躺在床榻上自己郁闷呢,我问他什么他都不理我,我眼珠子一转,朝他笑了笑。 “师兄,你喜欢花姐,花姐喜欢蒋亮,但蒋亮又不喜欢花姐,对吧?” “这还用问,你瞎啊!” 那若兰没好气的怼了我一句,我又朝他身上靠了靠,故作神秘的压低了声音。 “其实呢,这事的关键就在蒋亮的态度上,对吧?只要蒋亮当面锣对面鼓的拒绝了花姐,那花姐会不会很伤心?” “多废话,要是诗雨妹妹不要你了,你能不伤心啊?” 那若兰一瞪眼,“我可告诉你小多余,我喜欢花妹妹是不假,但我不能让任何人伤了她的心,就连我自己在内,我宁愿……哼哼,总之我不会让她不高兴的。” 我哑然失笑,没看出来,这个那若兰竟然还是个情种,宁愿让花姐去和蒋亮腻腻歪歪的,也不想让花姐独自伤心。 “你别着急下结论啊,我告诉你师兄,蒋秃子要是拒绝了花姐,那对你是大大有好处的。” “什么好处?” 那若兰果然上当了,我坏笑了一声。 “你想一下,要是蒋亮拒绝了花姐,那花姐一定会很伤心,这人吧,她一伤心就想要喝酒,对不对?你就趁机摆一桌宴席,咱只要是把她给灌醉了……” “哎呀,你这个人怎么这么龌龊!” 那若兰一声就叫了起来,他冷不丁的从床榻上直起身来,我猝不及防,一下歪倒在床榻上。 “哎哟……” 我的脸结结实实的撞在床榻上,差点把大门牙给磕掉了,我一下就捂着嘴哼唧了起来。 “我还以为你是个什么正人君子,呸!原来你这小小年纪就一肚子坏水!不行不行,我不能乘人之危,再说了我的天邪命格还没解开呢,要是和花妹妹……那样,我会害死她的!” 那若兰急赤白脸的骂了我一顿,差点没把我给冤死。 “不是,师兄,你能不能听人把话儿说完了,你急什么啊。” 我哭笑不得的白了那若兰一眼,“咱把花姐灌醉了之后你收拾出一间干净屋子让她好好睡一觉啊,等她醒了酒一瞧,嘿,你对她秋毫无犯,你猜猜她会不会对你有好感?” 那若兰愣了一下,“哎,对啊,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我趁热打铁,“你想啊,一边是冷言恶语拒绝她的负心汉,一边是知冷知热又不对她轻薄的贴心人,要是你是花姐,你选哪个?” 那若兰想了半天,慢慢的咧开了大嘴。 “哎呀小多余,你真聪明!嘻嘻,那哥哥刚才都是和你开玩笑的,牙撞疼了没?来,那哥哥给你揉揉……” 那若兰一脸媚笑的又来讨好我,我嫌弃的把他推开。 “行了,主意我给你出了,到时候我还会和蒋秃子一起配合你,现在你该把五魁令的用法告诉我了吧?” 那若兰还在犹豫,我脸一沉。 “那行,我也不用你告诉我了,我自己琢磨去。不过到时候我和蒋亮来你这取货的时候嘛……嘿嘿。” 那若兰脸色一变,“你要干吗?” 我拿腔拿调的吃了口水果,“也不用特意干吗,我就让蒋亮故意对花姐好点就行了呗,到时候你猜猜花姐会不会正眼瞧你一下就行了。” “你敢!” 那若兰板着脸吓唬我,我很配合,还假装害怕的样子缩了缩脖子。 “不敢不敢,我不敢。不过嘛,老情人相见分外……那个,是吧。你有本事控制的了古董商,但你控制不了蒋秃子吧?人家俩卿卿我我,你在一边凄凄惨惨,说不定人俩人聊高兴了就直奔酒店……” “够啦!” 那若兰气的声音都劈叉了,我心下暗笑,赶紧表现出一副说错了话的样子。 “哎呀师兄,你看我嘴上没个把门的,我这都胡说八道呢,你别往心里去啊。有你这么优秀的人比着,他蒋秃子算什么啊,花姐肯定看不上他。我告诉你,那蒋秃子可不是个东西了,他那嘴啊,死人都能给说站起来,我认识他这一年他可没少祸祸小姑娘,三言两语就骗的人家跟他去滚床单了。” 那若兰听完这话脸都绿了,我又火上浇油。 “对了,花姐也是金祥大酒店的股东吧,她好像能直接去开房间,哦?” “五魁令是和我的命格关系在一起的,只要解开我的天邪命格,五魁令就能听你驱使了!” 那若兰铁青着脸吼了一句,我一下子就愣了。 “不是……那你的天邪命格怎么解开啊?” “我……” 那若兰突然好像意识到了什么,他的兰花指停在了半空里,迟疑了半天,颓然摇了摇头。 “师父他老人家告诉我,等你当上了五魁的魁首,拿到这枚融合过的五魁令,我的天邪命格才真正有了解开的希望。但这件事对你来说很凶险,他老人家让我自己掂量,要么把实情告诉你,把你置于危险之中,要么我就只能一辈子……唉。” 那若兰朝我苦笑了一声,“小多余,那哥哥不想让你去冒险,其实我这样一个人……也习惯了,就这么着吧。行了你走吧,让我一个人静静。” 那若兰说完朝我挥了挥手,德福一边摇头叹息,一边朝我做了个手势。 “二少爷,请。” 我呆呆的坐在那里看着那若兰,原来他是知道了我法力全失,不想让我再去身陷险境,这才不把破解天邪命格的方法告诉我的。 其实我听了他的话,心里也有点打鼓。 师父和那若兰都是风水界里的顶尖高手,破解天邪命格这件事连他们都认为极其凶险,那这件事的难度很有可能超越了我以前遇到过的所有煞局。 我现在说是手无缚鸡之力吧,那是有点夸张了。 但就凭我现在能施展出来的法力,想要去面对这么凶险的难题,除非…… 我带着任诗雨一起去。 而且说句实话,就算是我带着任诗雨一起,也不敢保证能全身而退。 一旦任诗雨有什么损伤,那我可真就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以后的日子了。 可要是不给那若兰解开天邪命格,那师父让我做上五魁的魁首,拿到这枚五色五魁令…… 又有什么意义呢? 我似乎是陷入了一个两难的抉择,一时也没了主意。 第三百八十七章 匾额上的字迹 那若兰背身站在窗边上不说话,我的脑子里飞速的转动着。 我真的不相信师父那个老东西会给我出个有解的选择题,从过去的一年时间来看,但凡是师父留给我的题目,其实我都是没的选的。 娶任诗雨为妻,破解五魁的天命诅咒,做上中州五魁的魁首,也包括我和任诗雨阴阳逆转,命格归位。 要么乖乖的按照他的阴谋去照做,要么就要…… 死。 这怎么选? 就像是那若兰的天邪命格一样,我才不信师父把这个题目摆在我眼前,竟然会告诉我要是不解开的话我依然可以好好的去过悠闲的小日子。 我敢断定,要是我今天真的打了退堂鼓离开了那若兰家,那后续还不知道要面对什么疾风骤雨呢。 我叹了口气,走到那若兰身边去搂住了他的肩膀。 “师兄,你就没听说过我最大的爱好吗?那就是……多管闲事。” 那若兰回头看着我,大胖脸上慢慢的堆起了欣喜的笑容,他又翘起兰花指在我脑门上戳了一下,眼角却流下了两行泪水。 站在一边的德福脸上也浮现出了笑意,他轻轻的退出了房间,给我们关上门。 我问那若兰到底怎么才能解开他的天邪命格,那若兰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地图,指了指一个地方。 “黑蛟峪……游乐场?!” 我目瞪口呆,这么严肃的一个天邪命格,破解的方法竟然会藏在一个游乐场里?! 这不是胡闹嘛。 那若兰得意的笑了笑,“游乐场只是个幌子,这是好些年前的事了,当时师父告诉我,破解我天邪命格的秘密就藏在黑蛟峪里,我为了掩人耳目,就在这上面建了一座游乐场。” 我这才恍然大悟,“哦,有钱人掩人耳目的办法都这么土豪啊,你建这个游乐场没少花钱吧。” “切,守财奴。” 那若兰不屑的白了我一眼,“不到三个亿就建起来的游乐场,一年的利润有将近两个亿,这些年早就回本了不说,我还挣了不少呢。” “我去……一年将近两亿?!” 我顿时就无语了,能拿藏着天邪命格秘密的地点去赚钱,这还真是个天大的本事。 虽然我现在和任诗雨互换了命格,我的脑子里有了很多关于赚钱方面的意识,但也仅仅限于房地产开发项目。 像游乐场这种触及我知识盲区的项目,我还真是一点儿也不懂,原来孩子的钱这么好赚啊。 我看着地图上的比例尺估算了一下,这片游乐场占地最少得有个三千多亩地。 “师父没告诉过你具体的地点吗?” 我看着那一大片地方有点头疼,这要是一点一点的去找,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找到藏着天邪命格秘密的具体地点。 “没说过。” 那若兰叹了口气,“兴建游乐场的时候我自己去探查过很多次了,我把有可能藏着秘密的地方都做了掩饰,不许游客进入,这么多年就……只等你了。” 那若兰的眼光很热切,我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那我们就约个时间一起过去看看,早点把你的天邪命格解开,你也好早点和花姐花开并蒂,早生贵子。” “哎哟你个小讨厌,你说什么呢……哎呀哎呀,羞死人了。” 那若兰翘着兰花指矫情起来,我翻了翻白眼,心想要是你还这么娘里娘气的,就算是解开了天邪命格,花姐也看不上你。 “那就……明儿个一早吧,我派车去你家接你。” 那若兰一脸期待的看着我,我点点头。https:/ “行,里边的情况我也不太熟悉,需要准备什么东西就麻烦师兄了,我就只带着施法的家伙事就行。” “成,你甭管了,我来准备。” 那若兰喜滋滋的一拍巴掌,我想了一下,指了指桌子上的点心。 “把你家厨子自己做的点心给我包上点。” “干吗,你想拿回去偷师学艺啊?” 那若兰翻了翻白眼,我也没法告诉他实话,只能支吾了几声。 “诗雨喜欢吃,我带点给她。” “哦,诗雨妹妹喜欢……不对。” 那若兰似笑非笑的看着我,“诗雨妹妹可是我看着她打小长起来的,她对甜品点心之类的东西可不怎么太喜欢。你老实交代,这是要去勾搭谁家大姑娘小媳妇儿了?” “你别别……别胡说。” 我赶紧掩饰,“她最近就喜欢吃点甜的……别废话了,给不给吧?” 那若兰盯了我半天,我慌乱的躲开他的眼光,心里叹了口气。 就算是和任诗雨互换了命格,我还是不会撒谎,因为她本来也就是个不怎么会说瞎话的人。 “得了,不问你了。” 那若兰终于放过了我,他招呼德福给我包四盒点心,我这才算是松了口气。 那若兰亲自把我送到了门口,临上车的时候,我又抬头看了一下他家门口的匾额。 “师兄,这块匾额为什么底色和字迹都是黑色的?” 那若兰抬起头来盯着那块匾额,幽幽的叹了口气。 “要不是这块匾额,师父也不会收我做徒弟。” “嗯?” 我一下就来了兴趣,缠着那若兰和我说说这块匾额的事,那若兰苦笑了一声。 “当年朝廷赏赐我祖上这块匾额的时候,本来是黑底红字的,一直传了四五代人接近百年都没发生过任何变化,可就在我出生的时候……字迹就变成黑色的了。” 我愣了一下,“是你和的天邪命格有关吗?” “嗯。” 那若兰自嘲的笑了笑,“匾额突然变色,我家里人都认为这是个不祥之兆,没当场把我溺死都算我命大了。虽然当时家里也没发生过什么邪门的事,但我小时候也受尽了白眼,祖父从来也不待见我。” 我点点头,心想这种事实在是太邪门了,谁也不可能去把一个身背天邪命格的孩子当成正常人看待。 “那后来呢?” “在我十六岁那年,师父路过此地,他老人家看见了这块匾额,就进了家门和我祖父说,天邪之气须天邪之人才能压制的住,若我不做那家的家主,那家就会在之后……” 那若兰的眼神一冷,一字一句的说道。 “每天都会死一个人,直到……满门皆空!” 第三百八十八章 满门灭绝 “每……每天?!” 我打了个哆嗦,吃惊的看着那若兰,他脸色阴沉的点了点头。 “师父来我家那天正赶上我十六岁生日的头一天,师父就跟我祖父说,算我那家走了大运,他来的正是时候,他让我祖父在当天晚上子时之前把家主的位置传给我,这样那家就可以避过一场灭门之祸了。” 我苦笑着摇摇头,“你祖父可未必能听师父的,这些话连我听着都像是江湖骗子危言耸听的说辞。” “可不,我祖父那人是出了名的不信邪,他听了师父他老人家的话勃然大怒,把师父和我一块儿给锁在了柴房里。他撂了句狠话儿给师父,要是师父说的话不灵,他就立马把我和师父一起杀了。要是师父说的话灵了……” 我翻了翻眼皮,“要是灵了的话,那家里人都死绝了,你自然也就是家主了。” “得,这就是我祖父的原话儿,他还就是这么犟。” 我接着问那若兰,“那后来呢?” “后来……嘿。” 那若兰苦笑了一声,“第二天一大早,我大伯就死了,死的还莫名其妙的。他早晨起了床喝了口茶,还没等吃早饭呢,人就突然咽气了。” 我叹了口气,“他的眉心和心口各有一个酒杯口大小的黑色印记,对吧?” “没错,嘿,看来师父说你能解开天邪命格,还真是有门。” 那若兰在提起这段全家灭门的悲惨往事的时候,竟然没表现的有多悲伤,他继续说了下去。 “大伯死了,我祖父却说什么也不肯信师父的话,他还跑到柴房来问我,我和师父他老人家是不是早就认识,想用这种办法来骗取那家家主的地位。我这个冤哪,我赌咒发誓的说我和师父他老人家从来就没见过,但师父却……” 那若兰说到这里顿了一下,我脸色一变。 “那老东西是不是一口咬定他以前就和你认识,就是你俩勾结在一起要谋害那家满门的?” “哎,这你也能猜着?” 那若兰惊讶的看着我,我心里顿时一惊。 师父他明摆着就是要激怒那若兰的祖父,让他一根筋的坚持到底,直到那家满门灭绝。 虽然我不知道师父这么做到底是为了什么,但我隐隐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他在三十多年前就做过这样伤天害理的混蛋事,他是不是早就有预谋要招致天谴,用以达成什么我还没猜透的目的? 我苦思了半天也没想出师父这么做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只能继续追问那若兰。 “后来呢?” “后来嘛,师父的话可就应验了。” 那若兰竟然还笑了笑,看来他打小就被那家的人排斥甚至是虐待过,对他们的死是一丁点儿怜惜之心都没有。 “大伯死了之后,还没等料理后事呢,第二天一大早我大妈也死了,接着就是大伯家的几个孩子,还真是让师父给说的准准儿的,一天一个,分秒不差。接着是二伯,二妈,他们的几个孩子,就这么过了将近两个月,那家上下连老带小整整五十口人就只剩了我祖父和我俩人了。” 我有点吃惊,“不会吧,你祖父这么硬气呢?眼看着家里人一个接一个的死了,他就是不松口让你当家主?” “可不,骨头硬的我都佩服他。” 那若兰挑了挑眉头,“到了第四十九天上,眼看就是我祖父的死期了,他一大清早就拿了把剑冲进了柴房里,当着我的面,嚓!” 那若兰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我硬生生的打了个激灵。 这老爷子得有多大勇气啊,眼睁睁的看着一家将近五十口人死在自己面前,他却硬是不肯把家主之位传给那若兰。 也怨不得那若兰对他们的死毫无愧疚之心,看来他祖父确实对他也是不待见到极点了。 只是我有几个问题还没想明白,我又问那若兰。 “那你家里的人都这么听话呢,眼看着你的天邪命格发作了,他们就不跑,还乖乖留在家里等死?” “哎,你这话就问到点子上了。” 那若兰笑了笑,“谁脑子傻了啊,出了这么邪门的怪事还不麻利儿的跑路?可那没用,我六叔六婶子一家就趁着晚上悄悄跑了,回了我六婶子老家,该着他们一家人死的那几天家里就静悄悄的没了动静。结果,嘿,过了没几天我六婶子老家就来人了,问我祖父六叔一家子是不是得了什么瘟疫了,每隔一天就死一个,来传信的时候一家五口都已经死绝了,一个也没剩下。” 我越听越心惊,虽然我知道天邪命格是个很邪门的命煞,但我从来就没亲眼见过身背天邪命格之人,那若兰还是第一个。 要不是他亲口告诉我,我简直都不敢相信,好端端的一大家子人怎么就会被这个命格给克的一个也没活下来。 我皱了皱眉头,“他们不是认为你就是那个不祥之人吗,把你杀了不是一了百了,为什么就没人想到要杀死你呢?” “他们没想到?哈哈哈,小多余啊,你还真是把人都想的有点太善良了。” 那若兰哈哈大笑了起来,语气里带着几分凄凉。 “大伯一家人还没死绝呢,家里人都慌了神,跑到我祖父那里去求他把家主之位传给我。可我祖父……嘿,还是那么硬气,说什么也不肯松口。等二伯家里的人死的差不多了,家里人就开始对我起了杀心了。他们跟我祖父说,只要把我杀死,这个命煞就自然解开了,嘿,闹腾的最凶的竟然是……我的亲生爹妈和两个哥哥。” 那若兰说到这里,眼神一下子变的冰冷,我一下子就猜到了他的意思。 “你父亲在家是……排行老三吧?” “嘿,可不是,下一个死的就要轮到他们了。” 那若兰冷笑了一声,我一下子就紧张了起来。 “那你祖父答应他们了吗?” “你笨死算了,要是答应了,我还能活到现在?” 那若兰对我翻了个白眼,我自己都被自己给蠢的笑了起来。 “也对,看来你祖父还是心疼你的,不然你和师父早都被他给杀死了。” “心疼个屁!” 那若兰啐了一口,脸色一下子变的阴郁无比。 第三百八十九章 告诉三个人 “他心疼我……嘿,他说他就是想看着这个命煞能不能要了他自己的命,他还下了令任何人都不许杀我和师父,派了几个心腹死死的守着我们,每天好饭好菜的养着我们俩。他还给家里的所有人下了一道令……” 那若兰深呼吸了一口,平静了一下情绪。 “他死之后,那家但凡能剩下一个人,就把我们俩给杀了。结果嘛……嘿嘿,可惜了,他竟然是最后一个死的。连着他自己在内,那家上下四十九口人一个也没活下来。” 我一个劲的摇头,简直就不敢相信那个老爷子为什么会这么犟。 无论是杀死那若兰还是把家主之位传给他,都可以破解天邪命格的煞气,可他却偏偏选择了一条最绝望的死路,眼睁睁的看着那家上下四十九口人都丢掉了性命。 “这事……好像不太对啊。” 我越想越不对劲,自言自语了一声,那若兰奇怪的看着我。 “怎么了?” 我咂了咂嘴,“按说这个……可有点不合常理。你说你祖父不待见你,但是刚才这事你从头到尾再仔细想想,我怎么觉得……我觉得……” 那若兰脸色一变,他仔细想了半天,突然紧盯着我。 “是啊,我当初也是当局者迷,就没往深了去想,我怎么觉得他好像是在拿全家四十九口人命来……成全我呢?” 我点了点头,隐隐也有这种感觉。 能当上这么大一个家族的一家之主,我相信那若兰的祖父肯定不是个做事冲动不顾全家死活的笨蛋。 事实就摆在眼前,家里每天都会死一个人,他就算是不相信师父所说的话,不愿把家主之位传给那若兰…… 那他只需要一声令下,等那若兰人头落地之时,天邪命格就自然而然的破解了。 可他却严令全家人都不许杀那若兰,还好饭好菜的把他养在柴房里,这在我看来简直就是一种变相的…… 保护! 我和那若兰大眼瞪小眼的对视了半天,同时提出了一个问题。 “可……可他……这个为了个什么?!” 想了半天,我和那若兰谁都想不出这其中的道理,只能无奈的摇了摇头。 “看来也只有师父能解的开这个谜团了,当时他是用了什么法术控制了你祖父的心智,还是他早就和你祖父商量好了演了一场戏……我实在是猜不透。” “四十九条人命啊,四十九条……” 那若兰喃喃自语着,他也想不通他祖父这么做的目的到底是什么,虽然已经时隔多年,但他现在回想起来当年全家灭门的惨状,我想他的心里一定不可能古井无波,毫无感触吧。 “这些日子你真的没见过师父?不然问问他,可能就能解开这个谜团了。” 我突然问了那若兰一句,他回过神来白了我一眼。 “告诉你没见过就是没见过,我还想见他老人家呢,就是……唉。” 那若兰叹了口气,“祖父在我面前自杀后,我自然就成了那家的家主,我感念师父的救命之恩,就把家里的后事都处理好了,留他住在家里。师父在我家住了半年,教了我很多东西。后来他老人家就走了,临走都没跟我说一声,突然就消失了。我苦苦找了他老人家很多年,直到十九年前,我才打听到了他老人家的下落。” 我点了点头,“那应该就是我六岁那年的事了,师父为了给我破解天煞命格重出江湖,当时我们是住在上水村的一间破房子里。” “没错,我打听到了师父他老人家的下落,我激动的一分钟都不能再多等了,我立马就赶到了上水村。一想到能和师父他老人家再见面,我就……” 那若兰说着竟然哽咽了起来,我赶紧安慰了他几句,那若兰这才慢慢平静下来继续说了下去。 “还没等我进村呢,我就看见师父站在村口,他老人家好像已经算出来我会来找他了。师父老了,我们才十年没见,他突然就好像是老了几十岁一样。我跪在师父他老人家面前,那是我这辈子第一次哭的那么伤心……” 我心里很愧疚,当时师父其实是没有那么老的。 在我六岁生日那天,我本应该是触发命煞而死,是师父折损了自己的十年阳寿来给我延命七天。 就在第六天的时候,任天翔马兰两口子带着任诗雨来到了我家,师父给我们俩互换命格,我这才能活到了今天。 想起了师父的养育之恩,我长叹了一口气,眼圈也红了起来。 那若兰继续回忆着当年的往事,好像是在喃喃自语。 “师父说,我们的师徒情谊本该在十年前就结束了,我身怀天邪命格,虽然是天生学风水的好材料,但修习之法太过阴邪,和他教我的风水术初衷相悖。他不能再和我见面,也不能再教我风水术,更不能和我师徒相称。” “从那以后我就再也没见过师父他老人家,十九年了,我一直都谨记着他老人家的教诲,在我解开天邪命格之前,我永远就只能是他的挂名弟子,而且不得到他的亲口允许,我不能和任何人提起我们之间的关系。” 我问道,“那师父只是同意你把身份告诉我和诗雨了?” “三个人,师父告诉我说,这辈分我就只能把自己的身份告诉三个人。” “哪三个人?” “一个是我唯一的师弟,一个是紫薇凤女,还有一个……是能跟我一辈子的女人。” 我想了一下,师弟就是我,紫薇凤女是任诗雨,至于他说的那个能跟他一辈子的女人…… 就是花姐了。 我笑了笑,“你怎么知道花姐就能跟你一辈子了,说不定她……嘿嘿,就是看不上你呢。” “你欠揍啊,我那爷认定的女人,就算她不跟我一辈子,我也会一辈子都跟着她!” 那若兰白了我一眼,我仔细想了一下,那若兰在回忆起刚才那些往事的时候,眼神里流露出的都是满满的怀念。 我能看的出来,他没撒谎。 自从十九年前上水村一别,他应该是真的没再见过师父了。 我又问那若兰,“要是我解开了你的天邪命格,师父就会正式收你为徒,到时候他是不是就能出现了?” 那若兰抬头看着漆黑一片的匾额,嘴角扬了起来。 “玄字转朱,师徒……重逢。” 第三百九十章 不吃点心 我顺着那若兰的眼光看过去,“这是什么意思?” “是我和师父临别的时候师父告诉我的。” 那若兰紧盯着门上的匾额,“天邪命格一旦解开,我家门上的四个字就会变成红色,到那个时候师父就可以和我见面,正式收我为徒了。” 那若兰一脸憧憬的看着那块匾额,我暗暗撇了撇嘴。 师父那个老东西说话不算数已经成习惯了,谁知道这句话是不是糊弄那若兰的。 我跟那若兰告辞离开,那若兰还一个劲的唠叨,让我别忘了明天早晨在家等他,他会派车来接我一起去黑蛟峪游乐场。 车子往我家返回的时候开的很快,我没好气的瞪了司机一眼,他一头雾水的看着我。 早晨接我到那若兰家的时候他开的慢吞吞的,肯定是那若兰提前嘱咐他了,让我晚一点到他家,不要打扰了他和花姐的二人世界。 我到家之后打开门进了屋,任诗雨竟然歪在书桌上睡着了,桌子上铺满了各种品阶的符箓,有的符水还没干透,看起来她是画了整整一上午。 我心疼的要命,赶紧把她抱到卧室里放在床上,任诗雨迷迷糊糊的嘟囔了一句。 “可算是画完了,给小岚的那张在桌子右边的角上……呼……” 任诗雨一句话没说完就彻底睡了过去,我轻轻的给她盖上被子,在她的脸上啄了一口。 等所有的符箓都晾干了,我给蒋亮打了个电话,让他在店里等我。 蒋亮在电话里乐的嘴都合不上了,一个劲的催我快来,我问他到底是遇到了什么高兴的事,蒋亮却神神秘秘的不说话,催了我几句就挂了电话。 我一头雾水的开着车往博古轩赶去,走到半路我突然想明白了。 大爷的,现在我赶过去正好是个饭点,这家伙是又想蹭我一顿饭了。 果不其然,我刚踏进博古轩的大门,蒋亮就一脸贱相的捂着肚子喊饿,我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 “吃吃吃,今儿个你找馆子你点菜,敞开了吃。不过我话说前头,我今儿个真有个事得用你帮忙,你就说帮不帮吧,不帮这顿饭咱就免了。” “帮帮帮,什么事陶爷您吩咐,哪怕是郑玄复活了再和他干一架,我蒋秃子也没二话。” 我让蒋亮给逗的笑了起来,这家伙只要是能蹭我的饭,就算是让他大闹阎罗殿我估计他都敢答应。 “你约一下苏眉,我想和她见个面。” “阿眉?” 蒋亮愣了一下,“你自己又不是不认识她,怎么还得我帮你约?” 我支吾了几声,没把我的真实目的告诉蒋亮。 “我这不是……嗨,我和她再熟也不如你熟啊,我这刚得了四盒上好的点心,想送给她尝尝,正好也很久没见着她了,就一起吃个饭呗。” 蒋亮也不傻,他凑到我面前,一双小豆眼上上下下把我打量了好几遍。 “我可告诉您陶爷,您可是有家室的人了,您要是对我小姨妹……” “我去你的,胡说八道什么呢。” 我一把推开了蒋亮的大光头,“真有事,正事。你就说你约不约吧,不然咱这顿饭可就不用吃了,我自己找苏眉去。” “约约约。” 蒋亮一秒钟投降,他掏出手机又狐疑的看了我一眼。 “正事?” “嗯,正事。” 蒋亮这才拨通了电话,对面很快就接了起来,蒋亮柔声细语的说了几句,我看着都想笑。 这家伙平时粗枝大叶的,说话的嗓门从来就没低于过六十分贝。 可他每次见了苏眉,立马就温柔到令人发指。 蒋亮挂了电话,朝我得意的挑了挑眉毛,“半个钟头,新丰楼碰头。” 我心疼的咂了咂牙花子,新丰楼的菜价可真不便宜,照蒋亮这饭量,一顿饭不给我干几千块钱是肯定吃不饱。 其实以前蒋亮宰我一顿我还不怎么在乎,那时候我手上还算宽裕。 可现在我是个身背五个多亿债务的穷鬼啊,这一顿饭吃下来,我还真有点肉疼。 但我也没办法,谁让我有求于人呢。 我要是自己去求苏眉,我估计她很有可能会拒绝我。 但有蒋亮在,我估摸着今天这事…… 能成。 我把任诗雨画好的银阶护体符给了潘浩,他一个劲的跟我道谢。 “嘿哟,还真是银阶的嘿……亮哥快瞧,我没骗你吧?谢谢小师叔。哎对了,那天你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就画出一张黄阶的破符来,差点让亮哥以为咱俩都是骗子呢。” 我支吾了几句,“哦,那天就是我消耗太大了,这不到现在还没彻底恢复呢,一次就画了一张还把我累个半死。” 我没敢把自己法力全失的事说出来,并不是我不信任潘浩和蒋亮,但知道的人多了毕竟不好。 人多嘴杂,一旦事情泄露出去,我只怕每天都要提心吊胆的去面对各路仇家的追杀了。 我把其他符箓都交给蒋亮,他快手快脚的上了账,拉着我和潘浩一阵风似的去了停车场,生怕我反悔了不请他吃饭似的。 到了新丰楼下,我刚把车停好,蒋亮就钻进了一家点心铺子里买了两盒点心。 “哎,亮哥,你就甭买了,那些点心不好吃,我这个可是……” “嘿,陶爷您不明白这里边的事,您就甭管了。” 蒋亮付了钱提着点心进了饭店,我一头雾水的看着他的背影。 我不明白什么事了? 难道蒋亮买的点心也是宫廷秘制的,苏眉喜欢吃那种口味? 我摇了摇头,提着那若兰给我的四盒点心和潘浩一起进了饭店。 苏眉已经在包间里等我们了,他看见我和潘浩只是淡淡的点了点头,紧接着就对蒋亮弯起了眼睛。 “姐夫你来啦,你又给我买点心了,谢谢姐夫。” 蒋亮一脸宠溺的打开点心盒子,苏眉捏起一块桂花糕来吃的眉开眼笑的。 我奇怪的看着那两盒点心,这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啊,无论是用料还是外观上看着都离那若兰家的大厨做的差多了。 我赶紧把那四盒点心打开推到苏眉面前,“你尝尝这个,这是我……” “我不吃点心。” 苏眉想都没想就拒绝了我,我一下子就石化在那里,蒋亮偷眼看着我,笑的腰都直不起来了。 第三百九十一章 人格魅力 “不是……你不是最喜欢吃点心了吗?” 我目瞪口呆的看着苏眉,她摇了摇头。 “不,我从来就不喜欢吃点心。” 我…… 我差点没让她一口气给噎死,我指了指她手上咬了一半的桂花糕。 “那你吃的这是什么?” “点心啊,我姐夫买给我的。” 苏眉弯着眼睛看着蒋亮笑,我的三观顿时就碎了一地。 怪不得蒋亮说我不明白这里边的事呢,原来苏眉不是不喜欢吃点心,而是她…… 只吃蒋亮买的点心。 蒋亮朝我挤眉弄眼的笑了起来,我哭笑不得的看着小口小口咬着桂花糕的苏眉,一时都忘了我是来干吗的了。 早晨我去那若兰家之前就一直在寻思,我要快速学一个不怎么用法力就可以防身的技能。 我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就是和苏眉学纸扎了。 中州五魁的所有法术都是需要用浑厚的法力去催动施展的,其中法力要求最低的就是颜柳家的医术,但医术不能防身啊,只有一套针法可以在遇到危险的时候可以应个急。 只是针法覆盖的面积很有限,要想确保自己在黑蛟峪游乐场里能活着回来,我还是需要来求苏眉,让她把纸扎小人的制作方法教给我。 可我这刚一进饭店,还没等说明来意呢,就冷不防的让苏眉和蒋亮给我塞了满满一嘴的狗粮。 我暗自嘟囔了几句,这俩人的关系…… 真是姐夫和小姨妹这么单纯吗? “苏大师,你看是这样,我这有个事想麻烦你。” 我清了清嗓子,苏眉这才正眼看了我一下。 我已经很久没见过苏眉了,她还是和以前一样,瘦削清癯,皮肤白的像一张纸,漆黑的眉毛和朱红的嘴唇像是画在脸上似的。 我把我想跟她学纸扎术的想法结结巴巴说了一遍,果然,苏眉想都没想就摇了摇头。 “这门手艺是我江南一派的不传之秘,除了我姐,我谁也不能教,哪怕是姐夫都不行。” 这个结果在我的意料之中,其实我本来就指望苏眉能一口就答应我。 换位思考一下,要是有人突然来让我教他青乌堪舆之法,我也肯定没法答应啊。 我只能转头看着蒋亮,从我第一天认识苏眉开始我就知道她是个怪人,对任何人都是冷冰冰的,只有蒋亮除外。 蒋亮正翻着菜单眉花眼笑的,“来个白菜紫鲍,芝麻元宵,烩个乌鱼蛋,再来个鸡翅黑鱼花……” 我一把抢过菜单,咬牙切齿的看着他。 “哎哎,陶爷您这干吗啊,皇帝还不使唤饿差呢……得得,我给您说道说道。” 蒋亮一边流着哈喇子一边挖了我一眼,他趴在苏眉耳边小声说了几句。 一开始苏眉的眉头还皱着,后来听着听着竟然舒展了开来,她看着蒋亮想了想。 “好吧,我就给姐夫这个面子。但是我有两个条件,他必须要答应了,我才能把纸扎术传给他。” “陶爷您听见了吧?您自己拿主意吧。” 蒋亮朝我挑了挑眉头,我赶紧一个劲的点头。 “苏大师您说。” 苏眉却连看都没看我,眼光还留在蒋亮身上。 “这第一,我不是名正言顺的江南一派掌门,是我父亲突然离世,我这才迫不得已接掌了门派,这么多年一直没得到父亲的亲口许可。” 我一听这话,脑袋顿时就大了。 不是吧,难道苏眉还想让我招来他父亲的魂魄,亲口许可她成为江南纸扎一派的掌门? 大家还记得前面的故事吧,苏眉的父亲在生前和我师父是好友,湘西赶尸派的郑玄曾经找到过苏眉的父亲,想和他一起联手对付我师父。 但苏眉的父亲断然拒绝了,还因此而得罪了郑玄,两个人约了一架。 结果是郑玄的法力更高一筹,苏眉的父亲摆出了一百零八纸人阵,最终还是没打的过郑玄的五行尸煞大阵。 他不光是丢掉了性命,还被郑玄炼化了尸体,变成了五行尸煞大阵的阵眼。 后来我和郑玄正面交锋,在苏眉的指点下,我趁夜悄悄摸到了五行尸煞大阵的藏尸之地。 我不光是破解了那个阴毒的阵法,还把苏眉父亲的遗体救了出来,在打败郑玄之后,我们火化了苏眉父亲的遗体,找了块墓地妥善安葬了。 从那以后,苏眉才真正把我当做了朋友,不然别说是来参加我攒的饭局了,就连说话她都懒的和我说。 但她父亲的魂魄却早就被郑玄炼化掉了,虽然我救出了遗体,但那只是一具有尸无魂的躯壳罢了。 我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不可能给他重塑出一个魂魄,让他亲口答应让苏眉做江南纸扎一派的掌门人吧。 我苦着脸看着苏眉,她继续说了下去。 “我不算是名正言顺的江南一派掌门,所以也没有资格决定这门法术传授给谁。要想学这门法术,就必须到我父亲坟前祭拜,到时候他老人家答不答应,我有办法知道。” 苏眉说完瞟了我一眼,我愁眉苦脸的,心想你有办法知道你父亲答不答应把法术传给我,那怎么不直接问问他能不能答应你做掌门人呢,真是的。 “好,苏大师。那第二呢?” “我不收徒弟,要是我父亲答应了让我把纸扎术传给你,你也只能算我师弟,不能叫我师父。” 我愣了半天,靠。 你才是个二十岁露头的小姑娘,比我还小着好几岁呢。 要是真让我开口叫她师父,我肯定也不能答应啊。 “哈,这个好,我答应我答应。师姐,那咱什么时候去坟上祭拜一下,您吩咐。” 蒋亮和潘浩一起朝我翻了个大白眼,我自己都有点脸红了。 这改口也改的太快啦,我自己都替自己臊的慌。 蒋亮眼冒贼光的看着苏眉,苏眉笑了笑。 “先吃饭吧。” “哎,好嘞。陶爷您赶紧的,把菜单给我,这才点了几个菜啊,塞牙缝都不够呢。” 蒋亮一把抢过菜单眉开眼笑的继续点菜,苏眉在一边轻轻嚼着桂花糕,一边看着她笑意盈盈。 我和潘浩对看了一眼,都无奈的相视苦笑摇头。 我是真不知道蒋亮到底有什么特殊的人格魅力,怎么就这么招女孩子喜欢呢。 甚至还…… 包括花姐那个老娘们儿在内。 第三百九十二章 其他办法 一想到花姐,我心里就禁不住暗暗好笑。 蒋亮还不知道那若兰和花姐正在算计他呢,这几天博古轩是刚补了一批货,一两个月之内还不会有捉襟见肘的窘迫。 等到这批货差不多卖完,他可就要彻底掉进那若兰的手掌心了。 我也不敢把这件事告诉蒋亮,要是他提前知道了花姐想要利用这件事和他旧情复燃…… 他非得当场拔腿就跑了不可,到时候我只怕那若兰会把一股邪火撒在我身上,我可打不过那个死娘炮。 唉,死道友不死贫道,兄弟不就是用来出卖的吗? 亮哥,兄弟在这先给你赔个不是了。 我心里默默的替蒋亮哀悼了几句,坏笑着给他舀了一勺子糟溜鱼片。 吃完饭潘浩说他想先回店里照看着,我瞧他那一脸急切的模样,一下子就猜透了他的心思。 他才不是个工作狂呢,他只是想回家去把银阶护体符赶紧交给孙岚,毕竟现在在他心里,孙岚和肚子里的孩子都是大熊猫级别的。 “去吧,帮我给媳妇儿带个好,没事的时候我会和诗雨去家里看她。对了,见着你岳父帮我转告一声,改天我和诗雨亲自上门跟他道谢。” “哎好嘞,我走啦!” 潘浩拦了个出租车急匆匆的离去,我们三个人往苏眉父亲的坟上赶了过去。 我开着车,蒋亮和苏眉坐在后座上嘁嘁喳喳的,蒋亮抱着我从那若兰那里搜刮来的四盒点心,吃的舌头都捋不直了。 “嗯,好吃,阿眉你尝尝这绿豆糕,还有这茯苓夹饼,嘿,我就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点心!” “我不吃,不如姐夫给我买的桂花糕好吃。” “嘿嘿,你不吃啊,那就都归我了。” 我一边开车一边气的直翻白眼,那四盒点心可是我死皮赖脸的问那若兰要来的,我和任诗雨都没舍得吃一块。 结果苏眉还不赏我这个面子,到头来都便宜了蒋亮那个饭桶了。 来到苏眉父亲的坟上,苏眉从包里拿出两支蜡烛点在坟头,又把蒋亮给她买的桂花糕祭供上几块,恭恭敬敬的磕了几个头。 我和蒋亮跟着苏眉身后也一起磕头,我挺好奇的,我很想看看苏眉到底是用什么办法能知道一个不存在的鬼魂到底会不会答应我的请求。 苏眉磕完头,起身四下溜达了一圈,等她再回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根两拃长短的柳条。 我疑惑的看了苏眉一眼,不是吧,就这根柳条能有什么作用,它能知道苏眉的父亲到底在想什么? 苏眉没理我,认真的把柳条的一边树皮轻轻的撕掉,露出了雪白的枝干。 她从包里摸出一支短短的淡黄色蜡烛,我心里猛的一紧。 这蜡烛我见苏眉用过好几次了,是尸油做成的,虽然施法的效果很好,但我一想到这种蜡烛的原材料…… 我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冷战,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苏眉点着了蜡烛,把蜡油轻轻滴在柳条剥了树皮的一面,然后把柳条插在了坟前。 我看苏眉很快就把尸油蜡烛熄灭了,重新小心的放回包里,心想这东西可能还挺珍贵的吧,不然每次苏眉在用尸油蜡烛施法的时候都抠抠搜搜的,生怕浪费了一丁点儿。 苏眉对着坟头轻声说了几句话,她说的好像是江南一带的方言,字字都清脆婉转,好像一只黄鹂鸟儿在轻声鸣叫一样。 但我没完全听懂,大家也都知道,江南一带的语言虽然婉转动听,但不是那么容易理解的。 我只听懂了个大概,好像是说我们今天有事要来求爹爹做主,要是爹爹同意的话,就让柳条怎么怎么着的。 就是这个怎么怎么着,我是死活也没听明白。 说完苏眉就朝着坟头磕了四个头,我也赶紧在她身后跟着磕头,眼睛却一直盯着插在坟头的柳条上。 说来也怪,今天的风可不算太小,柳条本应该是随着风左右摇摆的。 可插在坟头的那支柳条却粉丝不动,只有柳叶在唰啦唰啦的轻轻摆动着。 苏眉朝墓碑又说了几句话,我也只听懂了一小半。 她好像是在说我想跟她学纸扎术,爹爹“啊”同意,但后面还有一些话,我就一个字也听不懂了。 “呼啦!” 柳条竟然一下子左右摇摆了起来,我心里一紧…… 点头yes摇头no,坏菜了,看来是苏眉的父亲不同意我学纸扎术。 我心里暗暗叫苦,我现在能想到的不怎么费法力的法术,除了纸扎术之外还真没什么了。 要是我连自己都保护不了,明天跟着那若兰去了黑蛟峪游乐场,那我可就只能缩在那若兰和任诗雨身后了。 苏眉对坟头点了点头,然后又说了几句话,这次我一句也没听懂。 柳条又唰啦唰啦的左右摇摆了几下,我叹了口气,彻底失望了。 看来苏眉的父亲是不同意她把家传的本事传授给我,不过这也在情理之中,风水术本来就是一门很玄妙的民间秘术。 既然是秘术,那就不可能大面积推广,不可能像武术啊书法啊一样的开馆收徒,桃李遍天下。 一个风水分支能有两到三个徒弟已经算是很大的门派了,而且现在随着社会的发展,肯吃苦下力去学这种风水秘术,而且还要承受五弊三缺天谴报应的年轻人几乎是没有了。 现代社会的工作职位越来越多,干点什么不活人啊,谁闲着没事会去学风水呢。 再者说了,现在信风水的人也没几个了,大部分生活中的难题都可以用科学的办法去解决。 所以风水术生存的空间就越来越小,传到我们这一代的时候,中州五魁的每一个分支就只剩下了仅有的一个传人,甚至吴桐那一支都有失传断绝了的可能。 因为我不止一次听他提起过,他不想让吴疾再沾任何和风水有关的事了。 我们青乌堪舆这一个分支还算是人丁兴旺,我这一代有那若兰和我两个弟子,而且李莹也得到了师父的亲口承认,成了我正式的徒弟。 而江南纸扎一派却仅剩了苏眉一个传人,我暗暗叹了口气,心想看来我要再想想其他防身的办法了。 第三百九十三章 秦大喇叭 苏眉又在坟前磕头,这次她恭恭敬敬的磕了九个头。 我愁眉苦脸的跟着她一起磕头,心想就算是拜师没拜成吧,但对死者最起码的尊重还是要有的。 磕完头之后我叹了口气,蒋亮却在一边对我挤眉弄眼的笑了起来。 “哎,我说陶爷,您这到底是烧了几辈子高香啊,我老丈人怎么就这么喜欢您呢。” “呃?喜欢我?” 我愣了一下,“我看柳条左右摇头,那不是不同意我学纸扎术吗?” “哈哈,陶爷啊,您让我说您点什么好。” 蒋亮笑了笑,“你是没听懂阿眉说什么啊,她说要是我岳父同意的话,就让柳条左右摆动一下。” “啊,这样啊!” 我乐的差点一个高跳起来,蒋亮咂了咂嘴。 “陶爷,可不是我编排您,虽然我岳父同意了您学这门手艺,但我猜啊……您压根就学不会。” “嗯?这话儿怎么说?” “这门手艺对天赋要求很高,纸扎纸扎,肯定是您用张纸叠什么就得像什么。您自己想想您叠的那只乌龟吧,还没幼儿园三岁小孩儿叠的好呢。都不是我打击您,您学到个八十大寿能扎出个像样的纸人来,我蒋秃子都得给您磕一个。” 我让蒋亮给噎的说不出话来,想了一下我在追踪顾华英的时候叠的那只纸乌龟…… 确实也太上不了台面了。 不过蒋亮不知道,我现在已经和任诗雨互换了命格。 说不定我的纸扎手艺也突然变的很好了也说不定,只是这话我不敢说出来。 “勤能补拙嘛,我天赋不行就多努努力,争取在六十大寿之前就让你给我磕个带响的。” “嘿,叫板是吧?得,那我可就等着瞧您的热闹了。” 蒋亮朝我挑了挑眉头,“陶爷,这次您交代的事我蒋秃子没掉链子吧,这顿饭没白吃您的。” “不白吃不白吃,回头我再请你一顿。” 我乐的嘴都合不上了,回头看了一眼苏眉,她却还跪在坟前没动,我奇怪的看着她。 “女儿执掌江南纸扎一派也有年头了,不晓得爹爹阿可以亲口许可,让女儿成为江南纸扎一派的正式掌门人。要是爹爹同意,就让这柳条左右摆动一下。” 这几句话其实苏眉说的没有这么容易懂,只是我连猜带蒙翻译出来的,我看她脸色非常郑重,心里忍不住一下子紧张了起来。 说起来苏眉执掌江南纸扎一派最少也得有五六年时间了吧,那时候她还是个十几岁的小女孩儿,要是苏眉的父亲有所顾忌,怕她被郑玄寻仇而不允许她做正式掌门,我也可以理解一个做父亲爱护女儿的心情。 而现在郑玄已经死了,湘西赶尸一派彻底灭门,一个也没活下来。 苏眉也从一个小女孩儿变成了名满中州的顶尖风水师,按说她现在正式执掌江南纸扎一派,也算是名正言顺了。 苏眉问完话之后就直直的跪在坟前,我和蒋亮都紧张的盯着柳条,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可足足过去了两三分钟,那支柳条却竟然…… 纹丝没动。 我和蒋亮对看了一眼,摇摇头叹了口气。 苏眉也掩饰不住一脸的失望神色,跪在坟前沉默了好一会儿,这才磕了几个头。 回去的路上苏眉的情绪很低落,一路都没说过一句话。 蒋亮在她身边絮絮叨叨的安慰着她,说岳父可能还有别的考虑,暂时没答应她的请求,让她不要着急。 等她再长大一点,岳父一定会让她正式成为江南纸扎一派的掌门的。 我从观后镜里小心翼翼的看着苏眉的脸色,她好像挺伤心的样子,虽然没哭出来吧,但她的眼睛里一直都泪汪汪的。 我也不敢插话,只能一路开着车把她送到了大栅栏,苏眉打开纸人苏店门的时候,我暗暗朝蒋亮使了个眼色。https:/ “亮哥,要不你帮我问问,她什么时候能教我纸扎术?” 蒋亮为难的挠了挠他的大光头,苏眉开了店门,回头看着我。 “今晚亥时一刻来找我,自己一个人来。” 她说完就进了屋,也没招呼我和蒋亮进去,我站在门口傻呆呆的愣了半天。 亥时一刻就是…… 九点多了吧。 这大半夜的苏眉让我单独一个人来,这话怎么听怎么都不太正经。 但我也知道她的脾气,她一贯都古里古怪的,别说是让我九点多来,就算是让我下半夜过来我也得乖乖照办。 “哎,谢谢师姐,我走了啊,我……走了?” 我朝店里叫了几声,苏眉压根就没理我。 我讪讪的和蒋亮离开了纸人苏的店面,路过天福号的时候,他又缠着我消费了一斤酱肉和四个烧饼。 回到车上,我没急着把蒋亮送回博古轩,我找了个僻静的地方停好车,回头看着蒋亮。 “说说吧,当时你和苏眉突然消失了,到底是去了哪里?” 蒋亮好像早就猜到了我要问他这个问题,他抹了抹油光光的嘴,神秘的笑了笑。 “我要是告诉您我们俩就躲在纸人苏里活活闷了将近三个月,您敢信吗?” “啊?” 一下子就傻了眼,“你俩根本就没离开中州,就……躲在纸人苏的店铺里?!” “嘿,这叫灯下黑,我们俩楞是在里边躲了这么久,甭说是别人了,就算您也想不到吧。” “确实想不到,我还去你家里找嫂子打听过呢,她说你带着苏眉回了老家去修祖坟了,手机没信号。” “哈,这话也就您这种大傻子能信,现在有人住的地方还有没手机信号的?” 蒋亮笑的后槽牙都看见了,我恨恨的瞪了他一眼。 “那你当时为什么带着苏眉躲起来了?是有人在追杀你们吗?” “追杀……嘿,比这可严重多了。” 蒋亮心有余悸的吸了口冷气,“一伙子人在找阿眉,另一伙子人在找我,我们要不藏起来啊,非得让那两伙人给活吃了不可。” 我愣了一下,“找苏眉的应该是我师……奇宝居的老板那若兰吧,找你的人又是谁?那若兰要找的只是和中州五魁有关的人,你不会风水术,他肯定不会去找你的麻烦吧。” “嘿,那若兰?他算个屁,亮爷我……” 蒋亮叹了口气,“我要躲的人……是秦大喇叭。” 第三百九十四章 花姐走麦城 “谁?大喇叭?” 我愣了一下,突然笑了起来。 “秦如花,花姐。” “可不就是她,除了她谁还敢认领秦大喇叭这个名头。” 蒋亮嘟嘟囔囔的骂了几句,“这老娘们儿和疯了一样,带着一伙子人绕中州的咋咋呼呼的,说是找不着我就穿着婚纱跳楼去。就她长那模样,穿上婚纱都和奥特曼似的。” 我笑的眼泪都出来了,那时候我所有的心思都在关外熊家身上,还真没注意过中州竟然发生了这么一件奇闻怪事。 “你和花姐到底是怎么勾搭……不是,怎么认识的啊,她凭什么就看上你了,这辈子还非你不嫁了?” “切,凭什么,还不是凭我蒋秃子的本事。” 蒋亮顿时就得意了起来,清了清嗓子。 “这想当年啊,亮爷我也是中州城里帅小伙一个,小鲜肉一枚,端的是情如宋玉,才比子建,貌似潘安,追我的姑娘从能从前门大街排到什刹海去。可亮爷我就偏偏独具慧眼,选中了我滴原配夫人,苏啊……晨!” 蒋亮竟然有板有眼的跟我说起了书,我瞪了他一眼。 “别胡吹大气的,说重点。” “嘿嘿,我说这些可都是真的,陶爷您可别不信。” 蒋亮朝我挑了挑眉头,“说起这秦大喇叭……嗨,当年就怪我一时心软,给了她个梯子结果她还上了墙了。” 我饶有兴趣的扭着身子看着蒋亮,就差没买盒瓜子爆米花去了。 “这说话得有个小十年以前了吧,那天是琉璃厂大集,我没事就去闲逛了一圈,看看能不能捡个漏伍的,逛到了一个店里的时候,就看见一个娘们儿正在瞧着一尊佛像在和老板讲价呢。” 我笑了笑,“就是花姐了吧?” “嘿,可不就是她呗。那时候我还不认识她,老远就听见一个大嗓门在叫唤,说那尊佛像是清初官窑仿造的,虽然仿的很精致,但也只能算是个赝品,问老板五万块钱出不出。可那老板就一口咬定了是北魏武定时期的真品,非得要一百八十万。” 我听的津津有味的,蒋亮咂着嘴摇摇头,一脸后悔不迭的样子。 “我也是犯贱,一听这俩人呛起来了,就挤了进去看了一眼热闹。那老板一瞧见我,就立马嚷嚷了起来,跟秦大喇叭说我是这条街上最靓的仔……不是,这条街上最懂玩意儿的行家,只要我说这尊佛像是清初仿造的,那他就认了,愿意把佛像五万卖给秦大喇叭。” “我出道可比秦大喇叭要早,虽然我不认识她,但可能是秦大喇叭听说过我的名头吧,她一听我的名字就摆出一副牛逼哄哄的模样,把那尊佛像放在桌子上,让我过过眼。” 我的眼珠子都快冒光了,我在拍卖会上听说,蒋亮和花姐是整个中州收藏界的两个超神级鉴宝师,他俩还有个响当当的名号。 蒋王秦后。 这鉴宝之王和鉴宝之后直接交锋,那精彩程度绝对是不容错过的。 我赶紧问蒋亮,“那结果呢?是仿造的吗?” “仿造个屁。” 蒋亮咧咧嘴,神色间非常得意。 “我把东西接过来看了一眼,心里就大概有数了。那确实就是个正经八百的北魏武定开面佛,一百八十万都算是要少了。只是那尊佛像已经流传了一千五百多年,要是收藏的时候不用点保护手段,就难免会氧化破损。那尊佛像的外面包着一层后人重新烧制的泥封,还真就是清初时期烧制的,所以秦大喇叭就看打了眼,认为那是个清初官窑的精品仿制品。” 我赶紧问蒋亮,“那你把这话和花姐说了吗?” “嗨,哪儿能啊,我本来是不想掺和的,咱古董行里有个规矩,买家货不离手,其他人就不能插嘴瞎哔哔。我本来就笑了笑,转头想走的,可秦大喇叭自己说了句话,我不接这活还都不行了。” “她说什么了?” “她说……嘿,她说她从小见的古董比我见的人还多,她说那玩意儿是仿造的,就算天王老子来了也真不了,就算是让我看,还能给看成真的了不成。您说这不是拱火吗,我心里这气一上来,就拿指甲在泥封上轻轻抠了一下。” “抠泥封……这是什么意思?” 蒋亮笑了笑,“泥封只是为了保护古董的,不会烧的太厚,更不会太结实,指甲轻轻一抠泥封就掉了一小块,里边的玩意儿不就露出来了吗。” 我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古董还有这么多门道,我真是白开了将近一年古董店了,到现在都什么也不懂。 我咂咂嘴叹了口气,“哎哟,那这么说来花姐也有过走麦城的时候啊,可我怎么听说她从出道到现在一次眼也没打过?” “嘿,这就怪我犯贱了呗。” 蒋亮自嘲的笑了笑,“当时我用指甲一抠那泥封,别人是没瞧出什么门道,可秦大喇叭却一眼就看明白了。她那脸色立马就变了,刚才她还胡吹大气的挤兑了我一通,现在我要是把她打眼的事一嚷嚷……嘿,她那点名气可就算是毁完了。” “当时花姐在中州收藏界已经很有名了吗?” “可不,人家是科班出身的,我这种江湖野路子可没法和人家比。” 蒋亮的神色有点落寞,“都说是蒋王秦后,嘿,其实我只是个草莽之王,人家可是正儿八经的殿堂之后。那时候她才三十露头吧,就已经是那若兰府上的御用鉴宝师了,我比她还大了几岁,就只能在琉璃厂潘家园混口饭吃。” 蒋亮长吁短叹起来,刚才他说的故事我正听到精彩之处,就赶紧扯回了话题,一个劲的催问他后来发生了什么。 蒋亮苦笑了一声,“后来……要不是我一时犯贱非得去怜香惜玉,也不至于招惹上这贴狗皮膏药了。” “快说说。” “干收藏和鉴宝这一行的最重要的就是名声,我和秦大喇叭能在圈子里混的风生水起,那就是因为我们自打入行到现在就从没打过眼。要是那天我一嗓子把她打眼的事给嚷嚷出去,秦大喇叭以后再想在中州收藏界里混口饭吃那可就千难万难了。所以我……” 我瞪大了眼睛看着蒋亮,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第三百九十五章 约定时间 蒋亮叹了口气,后悔的肠子都青了。云九小说 “我也不想砸了秦大喇叭的饭碗,毕竟是断人财路等于是杀人父母,我就趁着老板还没瞧出来门道的时候赶紧给人家道歉,说我不小心把佛像给弄毁了一点,我愿出一百八十万的原价把佛像给买下来。” 我点点头,这个规矩我倒是听说过。 要是一件东西还在没辨别出真假之前,买家不小心把古董给损毁了,那就只能按照老板开出的原价去赔偿。 不过那时候一百八十万也是笔很惊人的巨款了,我赶紧问蒋亮。 “就因为你帮花姐赔了那一百八十万,她就看上你了?” “嘿,陶爷您还真是高抬我了,我那时候只在博古轩租了个旮旯儿,货品都是我东一点儿西一点儿捡漏淘换来的,一件顶多就赚个几百块钱,我哪儿有那么多钱去赔给老板啊。” 我挠了挠头,“那老板怎么能让你走的?” 蒋亮笑了起来,“就算是老板想要为难我,你猜秦大喇叭能让我下不来台吗?” 我一拍大腿,也对啊。 蒋亮替花姐保住了名声,作为回报,花姐肯定会主动掏钱把那佛像给买下来。 “那老板倒也通情达理,说都是一条街上混饭吃的,抬头不见低头见,那尊佛像他进货花了八十五万,我只要能把本钱赔给他就行了。我说我出门急没带着钱,就故意问秦大喇叭能不能先把赔老板的钱借给我,下面的事就不用我讲您也猜的着了吧。” 我笑着点点头,原来蒋亮和花姐相识的经过竟然这么跌宕起伏,要不是我想起花姐那副大嗓门就血压飙升,我竟然觉得这俩人的这段经历…… 还挺浪漫的。 “你帮花姐保住了名声,她感激你的维护之情,所以就看上你了呗。” “可不是,唉,这人哪太有才长的又帅,可真不是个什么好事。” 蒋亮的这一通凡尔赛差点没把我给噎死,要说他在鉴别古董方面有才气,这我还真得承认。 可这个帅字…… 我呸,就他这副中年油腻大秃头的形象,和这个字是八竿子也打不着。 我想了想,“咱俩认识也小一年了吧,我怎么就从来没听说过花姐这个人,在博古轩我也没见过她来找你啊。怎么就在三个月前她突然和疯了一样的满中州城去追杀……不是,追你呢?” “这事可就得怪您了。” 蒋亮没好气的白了我一眼,我都懵逼了。 “不是……亮哥,咱可别乱扣帽子啊,我和花姐不认不识的,再说了你们俩那段情史我也是今儿个才知道的,我怎么就成了她追你的罪魁祸首了?” “您还别不承认,我蒋秃子可从来不说瞎话。” 蒋亮叹了口气,“当初我都已经和阿晨成亲了,结果那秦大喇叭是压根就不理这八宗事,非得缠着我和她结婚不可。我肯定是不乐意啊,结果秦大喇叭就给我划了个道儿,要和我比划比划。” 我一下子就来了兴趣,心里的八卦之火顿时熊熊燃起。 “这是要比武招亲啊,她想和你比什么?” “能比什么啊,我们俩都是在鉴宝这方面混饭吃的,自然就是比鉴宝了呗。秦大喇叭说要是我赢了她这辈子都不会再缠着我,要是她赢了,那我就得……” 蒋亮苦笑着摇了摇头,不用他说我都能猜的到了,花姐提出的条件,肯定是蒋亮输了就必须和苏晨离婚,然后娶她。 我想了一下,“是用的奇宝居提供的古董吧?” “可不是,我算是上了个恶当。” 蒋亮叹了口气,“当时我也不知道那玩意儿是奇宝居提供的,秦大喇叭说我们一场定胜负,就给那件青花果树纹双管瓶估个价,谁估的价接近就谁赢,我傻乎乎的就上了当了。” 我无奈的笑了笑,东西是那若兰提供的,别说是他肯定会提前把价格透露给花姐,就算是蒋亮说的分毫不差,他也有一千种办法能让蒋亮输。 “那肯定是你输了呗。” “废话,那秦大喇叭和那若兰俩人联手耍赖皮,我能赢就出了鬼了。” 蒋亮提起这事就气不打一处来,“嘿,我说陶爷您给评评理,咱给古董估价那都是估它的实际价值啊,我瞧着那玩意儿应该是个回流的康熙年间的外销瓷,造型很独特,瓷胎和釉质也都是上乘,就估了个一千三百五十万。结果……您猜怎么着?” 我想了半天摇了摇头,“既然花姐和那若兰已经串通好了,就算是你俩估算的差不多吧,那也肯定是花姐的价格比你的更接近。” “她接近个屁!” 蒋亮气的一声就大骂了起来,“秦大喇叭说那玩意儿就值五百欧元,把我给气的还和她大吵了一架,结果那若兰把他当时在欧洲买那件玩意儿的购物票拿出来给我一看,嘿!敢情是这老小子捡了个漏,还真就是五百欧元买来的!” 蒋亮气的脸都绿了,我笑的直不起腰来,眼泪都出来了。 别说是蒋亮想不到这个价格,就算是把那件什么什么双管瓶拿到任何一家鉴定机构去,也没有人敢估出五百欧元这么离谱的价格吧。 他不输才怪了呢。 我心里也在暗暗叹息,那若兰啊,我这个师兄,他对花姐还真算是用情之极了。 为了让花姐开心,他竟然不惜和花姐唱了个双簧,眼睁睁的把自己最爱的女人推到了蒋亮身边。 “那你是怎么摆脱花姐的魔爪的?” “我当时给气了个七荤八素的,肯定不能承认这个结果啊。但那若兰那老小子竟然翻了脸,说我要是不娶秦大喇叭,他就要……哼哼,他要揍我。好汉不吃眼前亏,亮爷又打不过他,就只能智取了。” 我忍着笑,“那你怎么智取的?” “一个字,拖呗。” 蒋亮得意的笑了笑,“我跟秦大喇叭说,这场比试我可以认输,但当时我只是答应她要是我输了就必须娶她,但也没说是什么时候娶吧?” 我笑着点头,“得,你这赖皮程度也不比花姐差,那你们后来约定好了是什么时候娶她了吗?” “嗯,约好了。” 蒋亮恨恨的白了我一眼,“就约的是……我岳父的大仇得报之时,我就要娶那秦大喇叭了。” 第三百九十六章 纸条的内容 “哦,原来是这样啊!” 我这才恍然大悟,我说蒋亮怎么非得把这事赖在我头上呢,原来他是和花姐约定好了,什么时候他岳父的仇报了,他就和苏晨离婚去娶花姐。 蒋亮的岳父,也就是苏晨苏眉的父亲了,他是被郑玄杀死的。 那换句话说,只要郑玄一死,蒋亮和花姐的婚约…… 也就算到时候了。 蒋亮一个劲的摇着头,满脸都是不敢置信的神色。 “当时我提出这个条件的时候还挺得意的,本来是一好好的驱虎吞狼之计,它怎么就没成呢?” “驱虎吞狼?” 我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蒋亮笑了笑,“奇宝居的老板那若兰和秦大喇叭是铁磁,这在整个中州收藏界都不是秘密了。以我和阿眉的本事,我岳父的仇这辈子都不一定能报了,所以我就故意提出了这个条件,想让秦大喇叭为了这个条件去求那若兰和郑玄火拼。就算那若兰干不过郑玄吧,等他们打的两败俱伤了,我和阿眉也能有机会补一刀,把郑玄那老小子给干死。可没成想秦大喇叭去求了那若兰很多次,那若兰竟然没理她这茬儿,我也是奇了怪了。” 蒋亮又是咂嘴又是拍大腿的,他死活也想不通自己的妙计怎么就落了空,我干笑了两声,根本就没敢搭话茬。 其实平心而论,蒋亮这人粗中有细,他想出的这个计谋还真算的上是很周密了。 但他千算万算,就是没算到那若兰竟然是我的师兄。 他喜欢花姐是不假,但他首先是我师父的徒弟,只要师父给他传个信,告诉他不许他插手郑玄的事,要把郑玄留给我来解决…… 那若兰就算是狠心拒绝花姐,也不敢违拗师父的命令。 不然以他对花姐的心思,别说是去和郑玄火拼了,就算让他去把天王老子揍一顿我估计那若兰都不带眨巴眼的。 而且蒋亮也不知道那若兰对花姐真正的心思,不然我敢肯定,蒋亮非得乐的一个高挑起三尺高,上赶子给那若兰出主意让他赶紧娶了花姐了。 蒋亮幽怨的看着我,“其实那若兰不出手我还挺高兴的,虽然我岳父的仇报不成了,但这样秦大喇叭就没理由能缠着我了。可谁也没成想,您不知道打哪儿蹦了出来,三下两下就把郑玄给弄死了,您说我不赖您能赖谁去?” 我让蒋亮给气的哭笑不得的,“不是……亮哥你说话冲着良心啊,我打郑玄可是费了吃奶的劲了,你可是全程都在旁边瞧着呢,那叫三下两下啊?我没把自己的小命给搭进去都算走运了。再说了,我也算是替你岳父报了仇了吧,你说你不感激我也就算了,还反倒来埋怨我,你也不怕你岳父从坟地里跳出来大嘴巴子抽你啊?” 蒋亮缩了缩脖子,其实他也觉出来了,今天在坟地上发生的事挺蹊跷的,苏眉的父亲很痛快的就答应了让苏眉传授我纸扎术,这也说明他是很感激我救了他的尸体的。 蒋亮低头叹息了一声,我想想他现在的处境就觉得很痛快。 “哎,现在花姐知道郑玄已经死了,你们的约定你打算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凉拌!” 蒋亮没好气的白了我一眼,“难不成让我真的和阿晨离了去娶她?那老娘儿们也真够狠的,见天儿的来博古轩堵门,吓的我从密道里跑了好几次了。我现在是能拖着就拖着,要是实在拖不下去了……” 我兴奋的盯着蒋亮,“拖不下去你打算怎么办?” “嘿,孙子王八蛋才知道怎么办呢,我现在是真没辙了。” 蒋亮沮丧的嘟囔着,“我说陶爷,这事可是您惹出来的,我不管啊,您得负责,您给我想一辙把秦大喇叭给劝退了,不然我让秦大喇叭逮着的那天,我可一头撞死在您面前,不赔我几个亿您是甭想走了。” 蒋亮耍开了赖皮,我都让他给气笑了。 现在算起来,郑玄也死了有大半年了,早就过了蒋亮和花姐约定的赌约时间了。 “郑玄死了之后,你没少费心思遮掩这件事吧?” “那可是费了熊劲了。” 蒋亮苦着脸,“纸到底是没包住火,三个月之前秦大喇叭可算是知道了郑玄的死讯,她跑到博古轩去找我摊牌,我是实在没辙了,就只能躲着她。正好那时候那若兰四处在找会风水术的人,我也不知道这老小子到底是想干吗,但我总不能让他把阿眉给抓了去吧,就制造了一个我们俩连夜逃出中州城的假象。” 我点点头,这下可算是知道蒋亮和苏眉失踪的真相了。 “你们俩躲在纸人苏的店面里,那若兰以为你们逃出中州城了,所以花姐也应该被你骗去了江南老家找你,直到奇宝居拍卖会开始之前她才返回了中州。” “嗯,阿眉搞了个傀儡纸人出去打探消息,我知道了中州五魁集体失踪的消息,也知道了你和任小姐要参加拍卖会的事。我猜那若兰和秦大喇叭俩人肯定肚子里没憋什么好屁,就让阿眉用傀儡纸人通过小静给你传了张纸条。” “小静?” 我愣了一下,随后反应了过来。 “哦,牛夫人是吧?” “嗯。” 我长长的吐了口气,总算是把所有的谜团都给解开了。 “那个牛夫人是什么人,她不是那若兰安插在拍卖会上的托吗?她怎么会帮你去传纸条呢?” “嘿嘿,小静她……她……以前喜欢过我。” 蒋亮扭扭捏捏的哼唧了几句,我不敢置信的看着他,他连那颗大秃头都羞红了。 “不是……我靠!亮哥你行啊你,竟然用以前的老情人一号去给老情人二号传纸条?!” “呸呸呸!别胡说啊,这事就烂咱俩肚子里,可不能出去给我到处嚷嚷去!” 蒋亮吓的脸都绿了,“这要让阿晨知道了还不得跟我打离婚啊?我告诉您陶爷,反正这事我就跟您一个人说了,以后要是这事宣扬出去,我就见天儿的住您家去,我吃穷了您。” “得,我错了。” 我赶紧投降,“我现在已经够穷的了,就不劳你大驾来吃我了。哎对了,你给花姐的纸条上写了什么啊,她怎么一看纸条就放弃和我抢夺空谷幽兰了?” 蒋亮叹了口气不想说,我一个劲的追问他,他这才苦笑了一声摇了摇头。 第三百九十七章 神秘钥匙 蒋亮叹了口气,脸上的神色很愧疚。 “说起来这事……是我干的不地道,我骗了秦大喇叭。我在纸条上告诉她,要想见到我就必须在十分钟之内赶到博古轩,不然这辈子都别想再见着我了。” 我愣了一下,怪不得那天花姐接到了纸条就马上放弃了竞拍,匆匆忙忙的离开了拍卖会的大厅,原来是…… 蒋亮给她用了个美男计啊。 “那天晚上你不会是真在博古轩等着她吧?” 我瞪大了眼睛问蒋亮,他翻了翻白眼。 “都告诉你这事是我办的不地道了,我还能真傻乎乎的去等她啊?我……我放她鸽子了。那天阿眉的傀儡纸人回来传信,说秦大喇叭坐在博古轩门口嚎了一夜,人都哭抽抽了,我这……唉!” 蒋亮低着头唉声叹气的,我很了解蒋亮这个人,虽然他不喜欢花姐,但以他的性格,要不是真的逼不得已,他也绝对不会用这种下三滥的办法去欺骗花姐的感情。 我很愧疚,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好意思了亮哥,这事都是为了我,要是花姐对你有什么怨气……唉,就让她冲着我撒好了。” “嘿,她要是冲您撒撒气就能放过我啊,我早就把您给卖了。” 蒋亮自嘲的咧咧嘴,“我一准是上辈子欠了这老娘儿们不知道多少钱,她这辈子就瞅准了我一人儿来报仇来了,我算是看出来了,她不把我和阿晨给折腾散伙了是不会善罢甘休了。” 我干笑了一声,心想你就别惦记着卖我了,等博古轩的古董存货一见底…… 我得先把你给卖进去。 “哎对了陶爷,我这还有个事得先跟您提前打个预防针。” 蒋亮一下子严肃了起来,“我岳父的仇已经报了,可我也不可能真去按着约定娶秦大喇叭吧?我老这么拖着也不是回事,我觉摸着秦大喇叭早晚得报复我。” “你是怕花姐对嫂子和孩子下手?” 我问蒋亮,他想都没想就摇了摇头。 “不能够,秦大喇叭这人做事绝对够爷们儿,她从来不去招惹阿晨他们娘儿俩。最有可能的……就是她可能会朝咱博古轩动手。” 我眼皮一跳,心想不会吧,我今天一早才亲眼见着那若兰和花姐商量着要联合古董商一起掐断博古轩供货的这件事,蒋亮怎么这么快就知道了? 他不会是在暗中监视着那若兰吧? 但这种可能性很快就被我否定了,蒋亮根本就不会风水术,而那若兰的本事我也亲自试探过,可以说是深不可测,就算蒋亮加上苏眉都不可能是他的对手。 想要神不知鬼不觉的监视那若兰,蒋亮绝没有那种本事,他应该只是根据花姐的性格推断出她会给博古轩使猫腻而已。 我佯装镇定,问了蒋亮一句,“那你打算怎么办?” “能怎么办,趁着现在博古轩还有货,这一两个月估摸着咱还能消停一段时间。反正我也得出去躲躲秦大喇叭,干脆我就趁着这个机会去外地找找货源。哎陶爷,这段时间您可不能闲着啊,您得给我想辙,怎么把秦大喇叭给应付过去。” 蒋亮是铁了心要把这事赖我头上了,我嘴上答应了一句,心里却在暗暗给蒋亮一个劲的赔不是。 兄弟啊,别怪我心狠手辣,我实在是打不过那若兰那个死娘炮。 到时候甭管你能不能找到外地的货源,我可都要把你…… 卖给花姐了。 我把蒋亮送回了博古轩,开着车回到家,告诉任诗雨明天一早要去一趟黑蛟峪,任诗雨奇怪的看着我。 “去那个地方干吗,那不是个儿童游乐场吗?” 我把解开那若兰天邪命格的秘密就藏在黑蛟峪游乐场的事和任诗雨说了一下,她的眼珠子一下子就冒出了绿光。 “哦,这样啊……那太好了,这一趟应该是挺惊险的吧,肯定能用的到符箓吧?” 我一头雾水的看着她,“可能……用的上吧,你要干吗?” “画符啊!” 任诗雨一个高跳下了沙发,乐滋滋的跑到书桌前铺开了黄纸,我顿时就哭笑不得。 自从我的法力转移到了任诗雨身上之后,她就对画符产生了九头牛都拉不回来的兴趣。 给孙岚画符加上给博古轩供货,这几天任诗雨几乎是手都要画断了,我看着她那努力的劲头都忍不住心疼。 可她却乐此不疲,法力刚一恢复就蠢蠢欲动。 这回倒好,刚一听说要去黑蛟峪给那若兰寻找解开天邪命格的秘密,她就迫不及待的开始画符。 我看着她一边画符一边兴奋的双眼冒光,无奈的摇了摇头。 看来互换命格只是换掉了我们俩的法力而已,性格上倒是没颠倒。 任诗雨本来就是个很努力的人,从她当时跟着颜安学医术的时候我就忍不住赞叹,她没日没夜的捧着医书苦苦钻研,经常成宿成宿的不睡觉。 而我这个人却懒的出奇,自从我掌握了老君鼎的法力能凭空起符开始,除了博古轩要补货我非画符不可之外,平时我用的符箓都懒的画了。 遇到事我都是直接割破指尖凭空起符,虽然比画在纸上的符箓威力稍微小了点,但简捷方便啊,很符合我这个懒人的性格。 哎,对了,老君鼎…… 我突然脑子里一动,愣愣的盯着天花板发了半天呆。 我想起了吴桐刚把老君鼎给我的时候,我死活也找不到正确的使用方法,老君鼎的法力一直就没发挥出应有的作用。 直到我在和郑玄以命相搏的危急关头,我吐了一大口血,这才无意之中让老君鼎认了主,触发了让我想象不到的巨大威力。 自打那以后,我才真正的踏入了顶级风水师的门槛,在短短的不到一年时间里迅速提升道行,拥有了足以媲美中州五魁第一代宗师的实力。 而现在我身上的法力都转移到任诗雨身上了,我一下子变成了一个连自保都有点困难的小菜鸟。 但我身体里却蕴藏着一股深不见底的神秘力量,只是我到现在还不会掌握运用而已。 那激活这股法力的神秘钥匙…… 会不会就是老君鼎?! 我一下子就兴奋了起来,一个高跳起来抓起包掏出老君鼎,摆在了面前的桌子上。 第三百九十八章 面对疾风吧 任诗雨一直都在聚精会神的画着符,根本就没注意到我手舞足蹈的模样,连头都没抬。 我把老君鼎摆在桌子上,心里忍不住激动了起来,连拿着小刀的手都在不停的哆嗦。 我简直是太佩服我自己了,竟然这么快就想到了激活法力的办法。 要是我身体里这股深不见底的法力能顺利的被我掌握运用…… 我敢打赌,那种威力绝不会比我互换命格之前的要低。 我以前的法力是从我修习风水术这十九年来一点一点积累起来的,而我现在身体里的这股法力却是凭空而来,就像是一块巨大的馅饼从天而降砸在我嘴里,只是我一时没能吃下去而已。 打个比方吧,这就像是一个白手起家的人和一个含着金钥匙出生的人是一个道理。 一穷二白都能打拼出一片天地,难道开局就拥有几百个亿,反而能把日子给过穷了? 我绝对不信。 我越想越兴奋,深吸了一口气,手里的刀尖慢慢的朝指尖上戳了下去。 “滴答!” 一滴阳血落在了老君鼎上,我赶紧放下刀子,慢慢的调动起了丹田里的法力。 “忽!” 丹田里一道玄青色的光芒闪过,我差点就忍不住大笑起来了。 这就和我第一次感受到老君鼎的法力是一模一样的,虽然当时我的法力没有增加太多,但这至少证明了我的阳血是激活老君鼎的钥匙,而老君鼎…… 一定就是激活我身体里神秘法力的钥匙了。 我压抑不住激动的心情,赶紧凝神屏气,想要把丹田里的法力一股脑的释放出来。 纯色黑的凤鸟缓缓的飞舞了起来,我逐渐加大了法力的控制力度,我感觉到丹田里的气息在翻涌鼓荡,隐隐有一种喷薄欲出的感觉。 “燃烧吧,我的小宇宙!” 我终于忍住不了,一声大喊了起来。 “啊!” 任诗雨被我给吓了一跳,手上一抖,毛笔在黄纸上哆嗦了一下。 “你抽风了啊!” 任诗雨生气的瞪着我,还把桌子上那张画废了的符箓拿起来给我看。 “好好的一张符箓就这么画坏了,你赔给我,哼!” 我笑了笑,“行,一会儿我画十张赔给你。” 任诗雨朝我翻翻白眼,“你是大白天的就开始做梦啊?这是在家,又不用在外人面前演戏,你和我吹什么牛呢。我可不要你那黄阶下品符箓,我自己画。不许再出声了啊,再画废了我可揍你了。” 任诗雨说完就换了一张符纸继续画符,我强忍着笑,心里别提有多得意了。 一会儿等我的法力完全释放出来,别说是区区一张银阶下品符箓了,就算是中品,上品,甚至金阶符箓,我都…… 咦? 我脑子里想的挺热闹,但过了好一会儿,我却感觉到有点不太对劲。 我丹田里的法力虽然是在不停的汹涌翻腾,但释放出来的却还是和前几天一样,就像是一片大海旁边打开了一个小小的缺口,水流正在像…… 小狗尿尿一样的缓缓流淌出来。 丹田里的凤鸟还在有气无力的旋转着,我甚至都感觉到它打了个呵欠,几乎是要睡着了。 “不……不是……” 我赶紧朝老君鼎看过去,刚才我滴在鼎身上的那滴阳血缓缓的渗了进去,好像是已经被老君鼎给吸收掉了。 “会不会是……滴的阳血太少了,老君鼎的法力还没发挥出来?” 我奇怪的自言自语了一声,又拿起刀子把指尖的口子划深了一点,疼的我龇牙咧嘴的。 “滴答,滴答……” 我忍着疼挤出了五六滴阳血,老君鼎上泛起了一道淡淡的青光。 我赶紧放下刀子闭上眼睛,丹田里又闪起了一道更耀眼的玄青色光芒。 我松了口气,可能是刚才我滴的阳血太少了吧,老君鼎没喝过瘾,这才导致了法力不足,没能激发我身体里的那股神秘的法力。 “这次一定能成功。” 我自鸣得意的嘟囔了一句,缓缓的调动起了丹田里的法力。 那股深邃的法力果然有了反应,我的丹田隐隐有了一种鼓胀的感觉,雄浑的法力一下子就翻涌了起来。 要是说第一次我丹田里的法力就像是波涛暗涌的大海,那这一次海上还刮起了七八级的大风。 法力跟随着飓风猛烈的撞击着我的丹田,我的肚子都有点隐隐作痛了,那种感觉就像是尿急一样,我很想马上就释放出那股法力,不然我就要…… 尿裤子了。 我猛的举起了双臂,嘴里大喊了一声。 “面对疾风吧!” 我紧闭着双眼,脸上带着满满的小人得志的神情期待着下一刻奇迹的发生。 十秒钟之后,奇迹没有发生,不光是法力没有喷涌而出,就连尿急的感觉都消失了。 “陶……多……余!” 一道气愤的声音让我从惊愕中清醒过来,我赶紧睁开眼一看,任诗雨捏着一张画废了的符纸狠狠的盯着我,气的手都在颤抖。 “你信不信我现在就让你感受一下疾风的滋味?!” 任诗雨一声大吼,她张牙舞爪的朝我冲了过来,我吓的赶紧抱住了脑袋。 当然,任诗雨是不会真的用法力来打我的。 她一顿小粉拳把我捶了个七荤八素,我苦着脸一边挨揍一边大惑不解。 为什么,这到底是为什么啊!!! 我明明就感觉到丹田里有一股强悍无比的法力马上就要喷涌而出了,而且我也做好了迎接王者临世的一切准备。 但我裤子都脱干净了,你就给我看这个?! 就在法力马上要冲破桎梏破茧成蝶的那一刻,我突然感觉到丹田一松,紧接着就像是大海骤然退潮一样,本来惊涛拍岸的海浪突然之间就偃旗息鼓,活像是刚刚完事以后的我。 我想不通,我实在是想不通。 我感觉自己还能行,但现实永远比理想骨感了百倍,我欲哭无泪的看着愤然回到书桌前的任诗雨,耳朵被她揪的火辣辣的疼。 “再敢出声打扰我画符你试试,我就……我就……” 任诗雨吭哧了半天,眼珠子一鼓。 “我就搬回娘家去住半年,你说什么也哄不好的那种!” 任诗雨气的眼圈都红了,我赶紧好话说了一箩筐,她这才气哼哼的抓起了毛笔继续用功。 我坐在沙发上一个劲的摇头,死活也想不明白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 第三百九十九章 灭世洪水 我实在是想不明白了,我身体里潜藏的这股巨大的法力到底怎么才能为我所用。 其实以前我也遇到过类似的情况,尤其是我刚开始尝试凭空起符的时候,我明明能感觉到丹田里的法力在不停的翻涌鼓荡,可就在我画出符箓之后,我却惊喜的发现我画出来的那简直就是一坨翔。 后来我无意中触发了老君鼎的法力,这才一举冲破了那层窗户纸,真正掌握了我身体里的全部法力。 可这次却失败了,我像个二傻子一样的呆坐了半天,脑子里却一丁点儿线索都没有。 难道我从一开始就错了? 老君鼎根本就不是激活我身体里神秘法力的钥匙,要想真正掌握这股深不见底的力量,还需要我去寻找其他的引子? 可这个引子到底是什么呢? 我傻呆呆的想了足足有半个多小时,咬了咬牙。 我还就不信了,我认定了老君鼎就是激活法力的引子,只是我太小气了,给它吸收的阳血还远远不够吧。 我闭着眼深呼吸了半天,慢慢的拿起刀子含进嘴里,心一横…… 我牙关一紧,锋利的刀片狠狠的割破了我的舌尖。 我生怕任诗雨真的和我翻脸,只能死死的忍着钻心的疼痛没喊出声来。 我的整个脸都酸了,鼻涕眼泪争先恐后的流了出来。 还好当时任诗雨全神贯注的沉浸在画符之中,不然她要是看见我这副模样,非得把我捆进精神病院去不可。 一股灼热辛辣的血腥气弥漫在我的嘴里,我赶紧把刀子扔在一边,狠狠的掐着自己的大腿根这才没叫唤出声。 “噗!” 一口殷红的舌尖血正正的喷在老君鼎上,我的丹田里猛的闪起了一道纯黑色的光芒,紧接着舌尖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渗进了老君鼎之中。 “拼了!一定会成功!” 我心里暗自给自己鼓了鼓劲,我闭上了眼睛,一股前所未有的巨大法力铺天盖地的吞没了我的身体。 “唳!” 纯黑色的凤鸟终于像是睡醒了一样的快速旋转起来,它昂头发出了一声清亮的鸣叫,身上泛出了耀眼的黑色光芒。 “呼啦……轰!” 就像是无际的大海上闪起了一道惊天霹雳一样,我的耳边猛然炸响了一声惊雷,法力犹如掀起了几十米高的惊涛骇浪,伴随着强劲的飓风,海浪疯狂的相互拍击着,我差点没让这一幕给吓的当场昏过去。 现在我的丹田应该怎么形容呢…… 尿急是不存在的,因为我感觉自己好像已经尿了。 我的丹田被这股骇人的法力瞬间就胀大了几倍,现在这股法力好像已经完全不受我的控制了,就像是一道不可停止的自动程序一样,一旦启动就摆脱了任何束缚。 我已经没法用任何语言去形容我眼前看到的这一幕场景了,那不像是狂风卷地巨浪滔天的大海,而像是血雨无边阴气漫天的阿鼻地狱,我的目光所及是一片无尽的黑暗,我好像什么也看不见了。 但我丹田里的法力好像又清清楚楚的出现在我眼前,这是一股能量骇人的水行法力,我只能看见它在不停的湮没土地,湮没高楼,湮没天空,湮没我所能看到的一切。 我完全控制不了它的泛滥,我在那股法力面前渺小的就好像是一粒尘埃,我企图用尽全身的力量去把它收回,但到头来我却绝望的发现,就连我自己也被湮没在那股无尽的水行法力之中了。 在那一刻,我的脑子里闪过了四个字。 灭世洪水。 我敢发誓,这四个字不是我用脑子想出来的,而是我用自己的身体,自己的生命,自己的灵魂体验到的最为真实的感受。 也只有这四个字能形容那道法力的宏大了,我简直就感觉整个宇宙都被洪水瞬间吞噬了,我的目光变的很空洞,在我眼里的一切好像都被染上了一层诡异而可怖的黑色。 这道黑色黑的很纯粹,好像所有的物体一旦染上了这道黑色,就会瞬间失去一切生命的体征,变的一片幽暗。 任何生机在这道黑色面前都会变成无尽的虚无,黄色的土地,绿色的树木,红色的楼房,白色的阳光…… 它们都在一瞬间定格在我的视线里,好像根本就没有任何渐变和转换,突然之间就变成了一片黑暗,下一秒钟就彻底被剔除出了“生”这个范畴。 我不知道自己当时身处何处,也不知道我当时的表情是什么样子的。 我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心脏早就吓的停止了跳动,脑子也不再运转。 我只不过是在老君鼎上喷了一口舌尖血,想要控制运用身体里的那股法力罢了。 不能用就直说啊,至于给我演这么个恐怖的大片来吓唬我吗? 我又不是傻子,自己有几斤几两我还是能拎的清的。 我只是个普普通通的风水师,就算我有天大的能耐,也不会拥有天神的法力吧? 可我眼前出现的这一幕,这特么是个风水师能达的到的程度吗? 在那一刻,我只想闭上眼不去看眼前的情景,因为我很害怕,要是这一切不是我的臆想,而真的是因为我那一口舌尖血造成的…… 那也太操蛋了吧? 但是没用,我死死的闭着眼睛,依然能看见整个世界在不停的被黑暗吞噬,越来越多的生命瞬间消逝在黑暗之中,直到我的眼前完全变成了一片无尽的幽冥,就连我自己也死在这片黑暗之中。 我就像是个瞎的很彻底的瞎子一样,眼前一丁点儿亮光都看不见,我伸出手惊恐的四下摸索着,触手可及的却只是一片冰冷的水气。 “诗雨,诗雨!师父……救我……” 我终于怕了,彻底怕了。 我生怕自己就这么消失在这片幽冥之中,我扯着嗓子嘶声哭喊起来,却突然发现这股黑暗的水气竟然不能传递声音。 我喊出去的声音就像是被死死闷在铅块中一样,传播的距离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不管我用多大的力气,那道声音瞬间就会湮没在无边的水气里,然后…… 无影无踪。 我绝望了,我放弃了挣扎,也放弃了叫喊。 就在我的身体随着水气漫无目的的漂浮之时,我的脑海里突然出现了两个模糊的身影。 第四百章 只是做了个噩梦 黑暗中模模糊糊的出现了两个人影,好像是一男一女。 两个人并肩往前走着,男人的脖子上好像戴着一串奇怪的项链,女人的衣服后摆很长,看起来像是古代的皇后嫔妃穿的凤袍似的。 两个人昂首挺胸,目不斜视,脚下的步伐庄严而雍容。 这一幕不是我用眼睛看到的,好像是在脑子里莫名其妙的就出现了这个场景。 当时我已经彻底放弃了挣扎,身体随着无边的水气在随意漂流,我也不知道自己将会漂到什么地方。 我已经破罐子破摔了,连想都懒的去想。 反正都是个死,死在哪儿已经无所谓了吧。 但就在这个时候,我脑海里突然一闪,那两个似曾相识的身影就很突兀的出现在我的眼前。 我愣了一下,这一集…… 我好像看过。 没错,就在金祥大酒店里,我破解了自己的天命诅咒之后,五枚五魁令重新融合成了一枚五色的戒指。 当最后一道黑色融合在戒指之中的时候,我突然感觉胸口的凤佩里飞进了一道纯黑色的气息。 紧接着我眼前就出现了一男一女两个模糊的身影,男的脖子上戴着一条奇怪的项链,女的穿着一套华贵的衣服。 只是我看不清那两个人的脸,当时就在我想要仔细看清楚的时候,任诗雨在我耳边把我给喊醒了。 “多余,醒醒。” 嗯,对,就是这句话,就是这个语气。 “多余,多余?醒醒啊,怎么睡着了。” 嗯? 我试着把眼睛睁开,当一道刺眼的光线突然闯进了我的眼睛,我眼前的世界突然从一片漆黑变成了五彩斑斓…… 我一下子就傻了。 “嘿,这才多大一会儿怎么就睡着了?别着了凉,想睡就回屋歇一会儿,天还早呢。” 任诗雨见我醒了过来,揉了揉手腕坐在我身边。 “你这瞌睡倒是来的够快的,我这才画了几张符的工夫就睡着了。” 我目瞪口呆的看着任诗雨,又试着动了一下我的胳膊。 不对啊,这不对啊! 就在刚才,无论我用多大力量去瞪大眼睛,我的目光所及都是漆黑一片,一丁点儿亮光都没有。 我很努力的想控制住自己的身体,但别说是四肢了,就连一根小手指头,一缕头发丝都好像失去了活力,我一点儿也动弹不了。 我认为自己要死了,就绝望的放弃了挣扎,随着那股无边的水气任意漂流。 可就过了几秒钟,任诗雨把我叫醒之后…… 我刚才看见的一切竟然就消失了! 黑暗不见了,水气不见了,整个世界都湮没在无边的洪水中的场景…… 也不见了。 难道说,我只是睡着了做了一个荒诞的噩梦?! 我不敢置信的看着身边的任诗雨,突然一把死死的抱住了她。 “哎……你干吗啊你,抽什么风这是,撒开,这大白天的……” 任诗雨捏着拳头在我胸口捶了两下,我剧烈的喘着粗气,浑身都在不停的颤抖。 “别离开我,别离开我……” 我麻木的重复着这一句话,泪水竟然止不住的流了下来。 “你怎么了这是……好好,我不走我不走,我在呢。” 任诗雨柔声哄着我,她轻轻抚摸着我的头发,我这才慢慢的平静下来。 “多余,你做噩梦了吗?” 任诗雨问我,我使劲点头。 “梦见什么了这是,多大人了还这么胆小。” 任诗雨笑着捏了捏我的脸,我感觉到了她手上的体温,一颗心才慢慢的安定了下来。 我没回答任诗雨的话,整个人软塌塌的瘫在了她的身上。 刚才的那个梦实在是太恐怖了,我简直不敢再去回想。 而且说实话,我也不知道那是不是个梦。 刚才从割破舌尖到调动起老君鼎的法力,再到我看见整个世界变的一片幽冥,直到我被任诗雨喊醒,我的感受实在是太真实了,我绝不敢相信刚才我看到的一切都是梦境。 而且现在我的舌尖很疼,还带着一股甜辣的血腥味。 我看了看放在桌子上的老君鼎,虽然舌尖血已经完全渗进了鼎身里,但我还能感受到一股冷冽的黑色气息。 任诗雨却说我睡着了,我看到的一切只是做了个噩梦而已。 不,我敢发誓,我刚才所看到的场景都是真实的。 但是至于我为什么会被任诗雨叫醒,而没有消失在那片无边的黑暗之中…… 第四百零一章 纸为肉 篾为骨 吃完晚饭差不多七点半多,我和任诗雨说我要去苏眉那里学纸扎术,任诗雨一下子就兴奋了起来。 “带我一起去吧,我也想学。” 我哭笑不得的看着她,“这是人家家传的看家本事,你说学就学啊?她让我一个人去,连蒋亮都不能跟着。” “啊?这大半夜的,你俩孤男寡女的……这合适吗?” 任诗雨一脸不高兴的看着我,我顿时就无语了。 以前她不是个喜欢吃醋的人啊,怎么自从互换了命格之后,我感觉任诗雨就像是变了个人似的,和以前一点儿也不一样了。 “别胡思乱想,我是去办正事,再说了苏眉怎么可能喜欢我,她喜欢的是……” 我想了想,说她喜欢蒋亮似乎是有点不太对。 他俩毕竟是姐夫和小姨妹的关系,平时亲近一点也是正常的,用“喜欢”这个词好像是有点过分了。 “她喜欢的人到底是谁啊,我认识吗?”https:/ 任诗雨一个劲的追问我,眼睛都在放着光。 “你……不认识。” 我彻底崩溃了,敷衍了几句就赶紧出了门,我可不想再继续这个八卦话题了。 到了大栅栏的时候还不太到九点,我溜达到纸人苏的门口,果然就和上次一样,店门紧闭,我无奈的苦笑了一声。 苏眉是个时间观念很强的人,上次我在她这里订了货,她说让我亥时三刻过来取,我只提前了十几分钟她都不肯见我。 这次也是一样,只不过我心里暗暗疑惑,为什么这次是定了个亥时一刻。 每次约定的见面时间都有零有整的,这可真是个奇怪的规矩。 身边没了蒋亮,我的乐趣也少了很多,我只能无聊的顺着街道闲逛了一会儿,看看时间已经到了九点十分,就信步回到了纸人苏的门口。 离约定时间只剩下五分钟了,苏眉竟然还没开门,纸人苏的大门依然是紧紧关闭着,我趴着门缝往里看了一眼,屋里也是一片漆黑。 我奇怪的挠了挠头,心想苏眉这不是打算要放我的鸽子吧? 我越想心里就越不踏实,掏出手机给蒋亮打了个电话。 蒋亮那边好像是在看电视,不知道这家伙是在看什么有趣的节目,手机里传来一阵牛叫似的笑声。 “陶爷啊,您什么事?” 我看了看紧闭的大门,皱了皱眉头。 “亮哥,我和苏眉约的是晚上亥时一刻见面,我没记错吧?” “没错,这不马上就到时间了,您不会是还没去吧,可别把这茬儿给忘了啊,阿眉最讨厌不守时的人了。” “没忘没忘。” 我赶紧解释,“这都马上到点儿了,我看着纸人苏不像是有人的样儿,就怕是我记错时间了。” 我转头看了看人来人往的街面,两边好像都没发现苏眉的身影,蒋亮笑了起来。 “放心吧,阿眉自己说过的话她肯定不会食言,现在时间已经到了,您进去吧。” 蒋亮说完竟然自顾自的挂了电话,我愣了半天,靠。 他让我进去我就能进的去啊,这不得等开了门我才能…… 我一边想着一边回了个头,等我看清楚眼前的状况,一下子就呆住了。 纸人苏不知道什么时候店门大开,屋里灯火通明,一个纤弱的身影站在柜台后面,那不是苏眉却又是谁?! 我顿时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简直就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纸人苏的两扇老式木门非常沉重,按说开门的时候我肯定能听见“吱呀”的声音。 但我却什么都没听见,大门就无声无息的打开了,就好像我刚才是被人切除了一块儿记忆似的,前一个镜头还是关着门黑着灯,我只是转了个身的工夫,紧接着后面一个镜头就变成了现在眼前的情景。 我目瞪口呆的看着苏眉,她好像没看见我站在门口似的,自顾自的低头摆弄着一张白纸。 我傻呆呆的站了半天,这才回过神来敲了敲门,苏眉连头都没抬。 “时间到了就自己进来,再晚一会儿门就关了。” 我吓的赶紧一步跨进门槛,我很相信这道门肯定是有什么自动开关装置,生怕自己动作慢了会被大门给夹住。 我走到柜台前,对苏眉笑了笑。 “师姐。” 苏眉淡淡的点了点头,手上却一直都没停。 我好奇的看了一眼,她把一张泡在盆子里的白纸用一个竹子做的镊子夹住提了出来,平铺在柜台的玻璃板上挤掉气泡,然后用小拇指的指甲在纸的一个角上轻轻一挑。 她就像是变戏法一样的从那张纸上又揭起来一张一模一样的白纸,我顿时就瞪大了眼睛。 这是什么高科技? 我揉了揉眼睛,仔细朝那张纸看过去。 那确实好像就是一张挺普通的白纸,我用肉眼根本就看不出那张白纸竟然还是个双层的。 苏眉并没有把那层纸完全揭开,只是用竹镊子夹住一个角揭开了大概三分之一的样子,她又从旁边的一个盆里拿出一根薄如蝉翼的竹篾,轻轻的竖着放在两张纸的中间。 竹篾很显然是提前就量好了长度截出来的,和纸的宽度一模一样。 放好了竹篾之后,苏眉小心的把揭开的白纸慢慢合了回去,她的手法轻盈柔和,两张白纸合在一起,我几乎是看不出有任何边角不齐的地方。 苏眉从身边拿起一个铁熨斗轻轻的在纸上按了一下,等她把熨斗拿开以后,两张白纸严丝合缝,夹在白纸中间的竹篾一丁点儿痕迹也看不出来,我惊喜的一边点头一边赞叹了几句。 苏眉又用指甲挑了一下白纸另一边的角,如法炮制,把另一根竹篾也夹在了两张白纸中间用熨斗压平。 然后她把整张纸都翻了过来,轻轻挑起一边的纸角,我惊讶的看着她。 “我的天,这竟然是三张纸?这么薄,你是怎么把张三纸这么整齐的摞在一起的?” 苏眉淡淡的回了我一句,“这是一张纸,在制作过程中是把三层用稀浆水碾压在一起了而已。纸为肉,篾为骨,这是所有纸扎派系的共同特点。但我们江南纸扎一派和其他纸扎派系的工艺最大的区别就是……” 说话之间,苏眉已经把另一根竹篾夹在了纸的最中间,用熨斗熨平,双手把一整张纸都提了起来。 “三层肉,三道骨,但骨在肉中看不见,从外观上看,就像是一张白纸一样。” 第四百零二章 真的是这样吗 我一脸惊叹的看着苏眉手里的那张白纸,她一双纤细修长的手上下翻飞,十只在灯光下几乎透明的手指就和跳舞一样,没多一会儿,一个精致的纸人就出现在我面前。 苏眉拿起毛笔在纸人上看似很随意的勾画了几笔,淡淡的眉眼鼻子嘴巴就出现在纸人上。 苏眉顺手在纸人的耳朵上撕了道口子,我笑着对她点头。 “我知道,这个是叫做残,是怕纸扎太过完美了会形成自己的魂儿对吧?” 苏眉轻轻点了点头,“学会了吗?” 我尴尬的笑了笑,“看是看懂了,但要练到师姐这样的手艺和速度,我估计……唉,我和你姐夫打了个赌,我六十岁之前能达到你满意的水平都算是谢天谢地了。” 苏眉没说话,我拿过纸人仔细的又看了几眼,总算是知道苏眉做的纸扎为什么比我以前看见过的都精致了。 以前我见过的纸扎,算是精美一点的是用两张纸重叠在一起糊起来的,竹篾骨架在两张纸之中,虽然也算是看不见“骨”吧,但粗重厚笨就不说了,光是那两层纸鼓鼓囊囊里出外进的就感觉档次很低的样子。 粗糙一些的直接就是竹篾露在纸张外边,不光是整个纸人看起来粗制滥造,就连画在纸人上的鼻子眉眼都感觉很吓人。 相信很多人都见过纸扎店里卖的那种粗糙的纸人吧,漆黑的头发,血红的大嘴,还画着个蒜头鼻子,那种纸扎烧给先人,我都怕先人会托梦骂人。 而苏眉只是用了淡淡的几笔就勾画出了纸人的五官,那种笔法非常写意,看着就感觉说不出来的舒服。 “把阳血点在纸人的眉心里,再吹一下和纸人的骨头同一棵竹子做出来的竹哨,它就听你的话了。” 苏眉说着从盆子里拿出一截竹管,几刀就刻出了一支小竹哨来递给了我。 我一下子就想起了上次我丈母娘马兰不小心吹响了竹哨,七个胖乎乎的纸娃娃突然出现在她面前,把马兰给吓的差点昏死过去的一幕。 “哦对了。”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上次你送了七个纸人来保护我,我记得它们是吃了一种叫鬼点心的东西,这才有了法力的。” 苏眉摇摇头,“那是我不想让你耗费法力去催动纸人罢了,就用了鬼点心当做纸人的能量来源。姐夫说你现在都已经能画出银阶符箓了,以你现在的法力,阳血足够让纸人支撑一个星期的行动力,就用不到鬼点心了。” “哦,这样啊。” 我点了点头,其实心里在暗暗叫苦。 苏眉还不知道我现在已经和任诗雨互换了法力,以我现在的法力,嘿。 我能让纸人活动起来都已经算是谢天谢地了。 但我不敢把实情全都告诉苏眉,就只能绕着弯子去套她的话。 “别人的阳血点在纸人上,我还能控制的了它吗?” “谁的阳血点在纸人上就听谁的。” “那我可以……嗯,在纸人的法力消失之后继续用阳血给它续法力吗?” “不能,阳血只能生效一次,只有鬼点心可以不停的给纸人续法力。” 苏眉听出来点不对,她皱着眉头看着我。 “你问这些干吗?” “哦,没什么。” 我赶紧掩饰,“我是觉得这么精美的纸人只能用一个星期,那也有点……嘿嘿,太浪费了。” 苏眉深深的看了我一眼,我这个人是真的不太会撒谎,赶紧躲开了她的眼光。 “我来试试,看看我这个学生……不是,看我到底有没有资格做你的师弟。” 苏眉点点头,朝墙角努了努嘴,我顺着她的眼光看去,那里放着一摞宣纸,几根劈好了的竹篾。 “以后你就要学着自己劈竹篾了,今天时间有限,我给你劈好了。” 苏眉说完就教我怎么把宣纸和竹篾泡在水里,还和我详细说了水温和浸泡的时间,我连连点头,照着她说的把宣纸和竹篾分别放进了水盆里。 宣纸泡好之后,我按照苏眉的做法,用竹镊子轻轻夹起纸来平铺在玻璃板上,慢慢的把气泡挤干净。 我想学着她的样子用小拇指的指甲把宣纸的纸角挑开,可我从来就没留过指甲,只能尴尬的看着苏眉挠了挠头。 “用这个。” 苏眉摸出一把精美小巧的竹刀来递给我,我接过竹刀,轻轻的把刀尖伸进宣纸的夹层里一挑。 宣纸的一角轻轻翻了起来,一张薄如蝉翼的纸张和宣纸脱离开来,我赶紧拿过竹镊子轻轻的夹住纸角,尽量缓慢的把那层纸夹了起来,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那层纸慢慢的和宣纸脱离,在明亮的灯光下,我可以清楚的看到纸张之间掀起了一丝一丝稀薄的胶质。 我屏住呼吸稳住拿着竹镊子的手,把那层纸揭开到了大概三分之一,回头看着苏眉。 “差不多了吧?” 苏眉愣了一下,眼神里流露出一丝不敢置信的神色。 “嗯……可以了,放竹篾吧。” 我伸手从盆里拿出一根薄薄的竹篾轻轻放在纸的夹层中间,摆整齐了之后又轻轻的合上了那层纸,拿过熨斗来学着苏眉的手法轻轻在纸上按了按。 “可以了。” 苏眉轻声说道,“两秒左右就可以,熨的时间短了纸张不能完全合拢,时间长了会把纸烫糊,你慢慢去把握这个时机就好。” “嗯。” 我答应一声把熨斗放在一边,伸手轻轻的摸了一下宣纸。 熨斗留在纸张上的温度传到我的指尖,整张纸质感十足,夹着竹篾的位置隐隐传来了一丝柔韧的感觉。 纸角竟然严丝合缝的,我感觉那张宣纸就像是没被揭开过一样,一点儿也看不出不整齐的地方。 “咦,成了!” 我惊喜的看着苏眉,“纸竟然没破,哈哈,这纸的质量真好!” 苏眉不敢置信的看着我,满脸都是惊愕的神色。 我深吸了一口气,慢慢的挑开了宣纸的另外一个角。 我的动作做的很慢,但我惊喜的发现,我的手法竟然出乎意料的沉稳。 过了十几分钟,三根竹篾完美的隐藏在了宣纸之中。 我轻轻的捏纸角把整张宣纸提了起来,咧着嘴对苏眉傻笑了半天。 “这样就算是成了是吧?” 苏眉定定的看着我,脸上的神色变幻不定。 “难道爹爹是想……真的是这样吗?” 第四百零三章 真正的纸扎师 苏眉喃喃自语着出了神,我一头雾水的看着她。 “呃?你说什么呢?” 苏眉呆呆的半天都没说话,她惊疑不定的看了我一会儿,这才轻轻摇了摇头。 “没什么,做纸人吧。”云九小说 “……哦。” 我把宣纸放回到玻璃板上铺好,在脑子里仔细回想了一下刚才苏眉做纸人的手法。 “这里对折,避开有竹篾的地方,这里……是这样绕过来折到里边去,对吧?” 我一边折着宣纸一边问苏眉,她从头到尾一句话都没说,只是一个劲的轻轻点头。 嘿,我的记性还挺好的,我都忍不住有点得意了。 其实说句实话,我的手不应该像以前那么笨,连个纸乌龟都叠的乱七八糟的。 虽然我这双手不能和苏眉相比,但在男人里我的手还算是长的比较薄而修长的,和蒋亮那种粗短的大熊掌绝对不是一个模样。 但我就奇了怪了,打小我的手就笨的要命。 我还记得在我六七岁的时候师父教我裁画符的黄纸,我竟然连纸都叠不整齐。 当时师父气的一个劲的摇头叹气,看着桌子上那一堆被我裁成各种梯形、三角形、平行四边形和怪状奇形的黄纸,我也很羞愧。 所以我就拼命的努力练习叠纸,直到我将近十岁的时候,才勉强能把黄纸给裁成比较整齐的长方形。 虽然对于画符来说,简单的裁个黄纸也就够用了,但我心里很清楚,就以我以前那种叠纸的水平,想做出个能看的下眼去的纸扎来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但奇迹就是这么发生了,过了没几分钟,一个栩栩如生的小纸人竟然在我手上成了型。 我拿起毛笔,照着苏眉的手法在小纸人上画了眼睛鼻子眉毛,就在我拿起红色的毛笔要画嘴巴的时候,苏眉突然在旁边朝我胳膊上撞了一下。 “哎呀!” 苏眉碰我的这一下毫无征兆,我猝不及防,毛笔一下子从纸人脸上划了过去。 我欲哭无泪的看着苏眉,“干吗啊这是,三叩九拜就剩下最后一哆嗦了,你瞧,这纸人本来好好的,这下成了个大歪嘴了。” 我委屈的把纸人拿给苏眉看,急的都快掉眼泪了。 这个纸人确实扎的很好看,无论是胳膊腿还是眉眼鼻子,我自己感觉简直就是无可挑剔,就是在画嘴巴的时候让苏眉突然捣了一下乱,小纸人就变成了个大豁嘴。 苏眉瞪大眼睛看着我,我让她给盯的有点发毛,赶紧往后退了一步。 “怎怎怎么了……是不是我哪儿折的不对?” 苏眉半天没说话,惊疑不定的看了我半天,突然冒出一句没头没脑的话来。 “一定是这样,一定是。” “不是……你这都说的什么啊,能不能说点我听的懂的?” 我让苏眉给闹的一头雾水,她沉默了半天,指了指我手里的纸人。 “你忘了做残了,所以我才碰了你一下,不然这个纸人在画完了嘴巴的那一刻,它就有了自己的魂儿了。” “啊?!” 我一下子就懵了,“不是……就我这手艺能扎出完美的纸人?我就算是不刻意去做残也不能让纸人生出魂魄吧?” 苏眉沉默了一下,“以防万一,以后必须形成这个习惯,画五官之前就要做残,记住了。” “哦,我记住了。” 我承认苏眉说的是对的,师父在第一天教我风水术的时候就说过,有时候一个习惯性的细节就能决定生死。 虽然扎个纸人不至于有这么严重的后果,但我早点形成正确的习惯,这总是不会错的。 我把纸人放在墙角站好,看着那张大歪嘴…… 唉,有完美主义强迫症的人还真干不了这一行,我怎么觉得在任何地方做残都是对自己努力的一种亵渎呢。 不过我心里也在暗暗惊讶,我怎么突然手就变的这么巧了,这个纸人除掉那张大歪嘴之外,看起来竟然十分完美,就连个纸角露在外边的这种小瑕疵都没有。 我简直不敢相信眼前的这个纸人竟然是出自我的手,想想我上次叠的那只纸乌龟,再看看眼前的这个小纸人…… 我突然明白了,这不是我的功劳,而是任诗雨。 一定是我们俩在互换命格的时候,她的观察力,记忆力和折纸的手艺也同时转移到了我的身上。 不然我别说能扎出这么完美的纸人了,就连纸扎的过程我也记不住啊。 “做竹哨吧。” 苏眉拿起一截竹管递给我,我点了点头,拿起刻刀在竹管上削了一个斜斜的孔,又在顶端挖了一个小口。 竹哨的制作方法很简单,考验的只是雕刻的刀工,我有了任诗雨的雕刻手艺,很快就把竹哨做了出来。 “吱!” 我把竹哨放在嘴边轻轻一吹,一道清脆的响声就回荡在小小的屋子里。 我咧着嘴看着苏眉,她的脸上竟然露出了一道淡淡的…… 我从没见过的笑意。 我不敢置信的看着苏眉,这还是我第一次见到她对蒋亮之外的人露出笑容。 都说女人是水做的,但我觉得苏眉是冰水做的。 除了蒋亮之外,她对任何人都从来不会假以颜色,哪怕是我救过她父亲的遗体,她也只是把我当做了朋友看待,偶尔会对我多说几句话。 我记起了我第一次在纸人苏见到苏眉的时候,那时候她说的每一句话就只有一两个字,用“冰山美人”这个词来形容她,那真是再贴切不过了。 今天她竟然对我笑了,我瞪大眼睛看着她,我的天,她该不会是…… 忘了吃药了吧? “好了,只要把阳血点在纸人的眉心里,纸人就会听你的话了。” 我一听见苏眉这么说,一下子就慌乱了起来。 “不不……不着急吧,等我再多做几个,到时候一起点阳血激活不是更好。” “这个没用了,点了阳血也不会听话。” 苏眉顺手把我刚才做好的纸人丢在一边,我愣了一下。 “为什么啊?这个纸人做的不好吗?” “不是。” 苏眉轻轻的摇头,“你还没成为真正的纸扎师,这个纸人只能算是习作,只有真正的纸扎师的作品才会具有法力和灵性。” 苏眉说完指了指里屋,我探头看了一眼,里屋没开灯,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第四百零四章 满面娇羞 苏眉把我带进里屋,她打开了灯,屋里的光线一下子就亮了起来。 这可能就是苏眉睡觉的地方吧,屋里的陈设简单的都有点过分了,墙上什么装饰也没有,家具更是一件都不见,就只有一张窄窄的单人床,床头上摆着一个…… 就算是床头柜的竹制小桌子吧,桌子上摆着一盏黑乎乎的油灯。 我奇怪的四下看了一眼,好像整个屋子也就这么大了,再就没有什么其他的房间了。 我很想问问苏眉,她和蒋亮到底是怎么在这么小的一间屋子里一起藏了三个月的,但我又怕她发飙来揍我。 我现在可是个法力全失的废物,哪儿能禁的住她揍啊。 “你想好了吗?” 苏眉问了我一句,我愣了一下。 “想好什么?” “成为一个真正的纸扎师,成为我江南纸扎一派的……亲传弟子。”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对苏眉实话实说。 “我可以喊你师姐,当然也会按照规矩谨遵江南纸扎一派的门规,尽到一个门派弟子应尽的义务。但我在名义上是不能承认自己是江南纸扎一派的弟子的,因为这件事没得到我师父的亲口许可,私自加入江南纸扎一派就等于是背叛了门派和师父,这一点……对不起,我做不到。” 苏眉听我这么一说,眉头皱了一下,我歉意的对她笑笑。 “我知道我这个条件实在是不合规矩,学了你的家传手艺,还不承认自己是江南纸扎一派的弟子……要是你觉得我这样做不合适,那我跟你道歉。对不起,耽误你时间了,我……” 我叹了口气,“我就不打扰你了,我回去了。” 我对苏眉鞠了一躬,很真诚的看着她。 “明天我要出一趟门,实在是没时间,改天我会亲自到你父亲的坟上磕头赔礼,对不起,是我辜负了他的好意。” 我说完就想离开屋子,苏眉却挡在门口没有要让开路的意思。 这间屋子小的有点太精致了,门似乎也比普通的屋子要小一圈,刚才我进门的时候还刻意侧了一下身,生怕自己的宽度会被门给卡住。 我心里暗暗发笑,蒋亮那种体型就和个皮球差不多,横着竖着侧着都差不多是一米六,他当时是怎么进来的? 苏眉挡在门口沉默了半天,我也不好意思让她让路,就只能尴尬的看着她。 “好。” 苏眉淡淡的说了一个字,我愣了一下。 “你……你答应了?” “嗯。” 苏眉依然是惜字如金,但她的意思已经很明确了。 她竟然答应了我这个不近人情的条件,同意把家传的纸扎术传授给我不说,还同意我不以江南纸扎一派弟子的名头自称。 这…… 我心里惊喜交加,我真的认为自己上辈子是拯救过银河系,苏眉这么冷冰冰的一个人,她怎么就能对我如此青眼有加呢。 “谢谢师姐。” 我赶紧对苏眉鞠躬,她走到床边上不知道从哪儿摸索了一下,手里多了一个卷轴,看起来像是一幅画。 苏眉把画展开,画卷上画着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虽然笔法比较写意,但我还是能看的出,这画卷里的男人眉眼之间和苏晨苏眉两姐妹稍微有点相似之处。 “这是……你父亲吗?” 我问苏眉,她轻轻点头。 “这就是爹爹,你把他的遗体救出来的时候已经看不出他的样子了,他在世的时候还是……很帅的。” 我由衷的点头,“嗯,确实很帅。” 画上的男人长相很儒雅,手里拿着一把折扇,嘴角轻轻的抿起,就像是在对着我微笑似的。 我平时经常见面的都是中州五魁的那群人,女人暂且不说了,男人里除了潘成和潘浩爷儿俩之外,其他人的长相是一个比一个磕碜。 其实颜安在解除了天命诅咒之后,我仔细看了一下他的长相,他还挺爷们儿的,真说不上难看。 能称得上“帅”的人,大概就只有张俊轩一个了吧。 只是这些人的长相都是北方人的特点,个个都五大三粗的,和苏眉的父亲这种江南男人的长相大有不同。 用个比较贴切一点的词去形容他吧,就是…… 婉约。 这个词绝不含有贬义,相比起那些粗犷的北方汉子,苏眉的父亲显的干净而清爽,光看画上的模样就觉得很和蔼,让人不由自主的心生亲近之感。 “苏……笠。” 我念着画上写的名字,苏眉点头。 “这就是爹爹的名字,你可以不以江南纸扎一派弟子的名义自称,但要记得爹爹的名字。” “是,师姐,我记住了。” 我脸色一肃,苏眉把画像放在床头的桌子上,跪下对着画像恭恭敬敬的磕了九个头。 我赶紧跟在苏眉身后跪下磕头,心想这仪式也太简单了吧,最起码要把画像挂起来,供上香火供品才对啊。 苏眉却不在意这些细节,磕完头之后把画像收了起来,我都没看清楚她到底是把画像藏在什么地方了,就感觉她往床旁边一站,手里的卷轴就不见了踪影。 “想好了吗?” 苏眉又问了我一次,我赶紧点头。 “想好了,我愿接受师姐的传授,成为一名真正的纸扎师。” 苏眉点点头,指了指那张小床。 “想好了就上床吧。” “哎,我上……啊?!” 我差点让苏眉给吓的喊救命,上床?! 怎么传授个纸扎手艺还得出卖色相呢,这是哪门子的规矩啊?! 我惊恐的瞪大了眼看着苏眉,她皱了皱眉头。 “是,师姐。” 我不敢再说话了,只能乖乖的脱了鞋躺在那张小床上。 “把衣服脱了。” 苏眉的声音淡淡的传了过来,我顿时就头皮发麻,欲哭无泪。 还好任诗雨没跟着我一起来啊,不然她听见苏眉对我提出这么变态的要求,还不得当场和苏眉撕扯起来。 我苦着脸把上衣脱了放在一边,刚躺好就又听见一句更令人毛骨悚然的话。 “都脱了,全部。” “我……能留个裤衩不?” “脱。” 我面红耳赤的犹豫了半天,一咬牙,把自己给扒了个精光灿烂。 我哆哆嗦嗦的往门口看了一眼,生怕这时候突然进来个客人看见这有伤风化的一幕。 可大门却不知道什么时候关上了,这时候屋子里就只有我和苏眉两个人。 她站在床边一脸冷漠,我躺在床上…… 满面娇羞。 第四百零五章 九支蜡烛 “一会儿会很疼,忍着点。” 苏眉淡淡的开口,我还愣了一下,这句话不是应该…… 我跟她说才对吗? 苏眉说完就点着了床头上的那盏油灯,把屋里屋外的灯都关掉了,我眼前只有一盏豆大的淡黄色灯火,除此之外就一片漆黑。 我的鼻尖里渗进了一股淡淡的味道,这股味道很特别,似乎是带着一丁点儿尸臭的气味。 我心里暗暗一惊,难道说那盏油灯里点的…… 是尸油?! 我的天,这黑灯瞎火,孤男寡女,我马上就要被苏眉给…… 那样了,身边竟然还点着一盏尸油灯? 这到底是个什么邪门的玩法啊,也不怕影响情绪吗? “闭眼,忍着点,一会儿要是疼了就尽管大声叫出来,房子四周我都布好了结界,没人能听见你的声音。” 嘿,好嘛,敢情她连安全措施都做好了,看来今天我是非得献身不可了。 “来吧!” 我心一横,眼一闭,双手离开了一直死死遮掩着的重要部位。 “啪!” 别误会,这道响声是从床下发出来的,我眯缝着眼偏头看了一下,苏眉点着了一支短短的蜡烛,正在…… 点燃我躺着的这张床?! 我一下子就惊恐的瞪大了眼睛,但还没等我开口问苏眉这是要干什么呢,床就“呼啦”一声冒出了一片绿幽幽的火苗。 “啊!” 我吓的惊叫了起来,刚想坐起身离开这张燃烧的床,我却突然发现了一件令人毛骨悚然的事情。 我动不了了。 这张小小的床好像是抹过强力胶水一样,我的后背死死的贴在床上,一动也不能动。 但我的意识还是清醒的,我能很明显的感觉到身体四周的温度在渐渐上升,我的皮肤被烤的生疼。 “你……师姐,你这是要干吗?放开我……” 我吓的嗓子都发不出正常的人声了,一边拼命挣扎着想控制住我的身体,一边声嘶力竭的大叫起来。 “别动。” 苏眉只是淡淡的赏了我两个字,我心想傻子才不动呢,再过一会儿我可就要变成一只皮焦肉嫩的烤鸭了。 但我的身体已经完全不听我使唤了,无论我多用力去想移动手脚,我的身子却像是一具尸体一样软塌塌的躺在床上,只能感觉到皮肤已经被炙烤的越来越干燥,似乎连皮肤下的油都被烤的流出来了。 “啊!!!” 我忍不住嘶声大吼了起来,虽然这没什么用处,但这可能是我唯一能缓解心里的恐惧的办法了。 “疼……疼啊!师姐,快把我放开,我要被烤熟啦!!!” 我身上的痛感一浪高过一浪,我敢发誓,这是我长这么大遇到过的最残酷的一次考验。 人死不过头点地,哪怕是被苏眉给一刀杀掉呢,也就几秒钟之后就没什么感觉了。 可我现在却是在真真实实的接受着烈火的炙烤,虽然我不知道苏眉为什么要把我活活给烧死,但我敢肯定,这种手段实在是太他妈毒辣了。 我感觉头皮被烧的很疼,头发应该早就烧光了吧,鼻尖里满是一股焦臭的糊味。 我浑身的皮肤被一寸一寸的烧干,裂开,流油。 我感觉自己就像是一只被密封在烤炉里的烤鸭一样,随着炭火的温度越来越高,我的身上不停在流出肥腻的脂肪,瞬间就被烤化成油,一滴一滴的顺着身体落在了床上。 “滋啦……” 小床上不停的响起油脂接触到烈火的声音,一阵阵肉香气争先恐后的钻进我的鼻子里,我疼的实在是忍不住了,泪水不争气的从嘴角…… 不是,眼角流了下来。 “师姐……你为……为什么……” 我嘶声吼叫着,感觉死亡似乎是离我越来越近了。 “再忍几分钟,就快够了。” “够……够了?够什……什么了?” 我上气不接下气的嚎叫着,苏眉的声音淡淡的传了过来。 “活人尸油!” 我听见这几个字顿时身上一冷,连烈火的温度都瞬间感觉不到了。 “什么意思,活人……尸油?!” 我颤声问道,苏眉的声音又传了过来。 “要想成为江南纸扎一派真正的纸扎师,就必须要用自己身上炼出的活人尸油作为引子,完成你的第一个作品。而且这些尸油必须要炼够能做出九支尸油蜡烛的量,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我一边咬着牙忍着剧痛一边在心里骂街,我哪儿知道这种变态规矩是为什么啊? “因为每一支蜡烛都可以救你一次命,而且能救你命的尸油蜡烛必须是在你第一次接受活人炼油的时候积攒出来的,以后你再想受这种罪都没用了。” “救……命?怎么个救……救法?” 我听见这俩字,精神顿时一振。 我厚着脸皮求苏眉教我纸扎术,本来的目的就是为了保命的。 她既然说活人炼出来的尸油做成的蜡烛能救命,那就正中我的下怀。 我强忍着身上的剧痛,要是遭这一次罪能给我增加九条命,这买卖算起来可真不吃亏。 “具体方法等我以后再教你吧,别说话了,忍着点,马上就够了。” “好……啊!!!” 一阵紧接着一阵的剧痛不停的传来,我突然想起了以前我曾经问过蒋亮,我问他苏眉小小年纪怎么就能接掌了江南纸扎一派,成为整个风水界里和中州五魁齐名的顶尖风水师的。 当时蒋亮只是黯然摇了摇头,什么也没告诉我。 直到今天我才知道,原来苏眉为了给她父亲报仇,竟然忍受过这么残酷的活人炼尸油的痛苦。 身体上的疼痛就不说了,女孩子哪个不是爱美的,尤其是像苏眉这种女神级别的漂亮女孩儿。 可她为了成为真正的纸扎师,竟然有勇气把自己放在烈火之中活活炙烤。 一个没有头发,还满身都是烧痕的女孩儿…… 我想这是任何一个人都没法去接受的形象吧,由此可见,苏眉当年是下了多大的决心才让自己躺上这张床的。 烧痕…… 我一下子想到了这一点,心里顿时就叫起苦来。 就算我能顶的过烈火的灼烧活下来,但我全身的皮肤不都全毁了吗? 到时候我要是烧的和块焦炭似的回了家,这还不得把任诗雨给吓死啊。 我吃力的转过头看着苏眉,心里冒出了一个巨大的问号。 难道苏眉的头发和皮肤…… 都是假的不成?! 第四百零六章 焚心床 “好了,够了。” 还没等我研究出来苏眉的头发和皮肤是不是假的,她的声音就传了过来,我顿时有一种如获新生的庆幸。https:/ 我…… 我还活着,我没被烈火给烧死! 苏眉用手轻轻的扣在床头点着的油灯上,那盏豆大的灯火“噗”的一声就熄灭了。 “呼……咦?” 我长出了一口气,随后突然感觉身上一凉…… 我惊讶的爬起身来,不敢置信的张大了嘴巴。 就在灯火熄灭的一瞬间,我感觉自己的四肢顿时涌进了一股力量,我的身体马上就能受自己控制了。 更神奇的是,苏眉刚刚熄灭了油灯,床四周的那片绿幽幽的火苗竟然瞬间就消失不见了,就好像灼烧我的那片烈火根本就没存在过一样。 我身上灼热的痛感顿时就消失了,就连鼻子里那股焦臭的糊味竟然也不知道去了哪里,我惊讶的往自己头上摸了过去…… 头发还在! 我又低头往身上看去,虽然这时候屋里黑漆漆的,但我能清晰的感觉到…… 我身上的皮肤竟然也没有烧毁! 没错,这是一次很离奇的经历,我本以为身体被固定在这张床上,我又被烈火整整烧了十几分钟,我应该已经变成了一块焦炭,浑身上下都应该是皮焦肉嫩,撒一把孜然就会肉香四溢才对。 可眼前发生的一幕就是这么神奇,我好像只是躺在这张床上睡了一觉,做了个很荒诞的梦罢了。 我的身体毫发无损,头发、皮肤都没有被烧焦,而且身上也没有了任何灼痛的感觉,就好像刚才那片烈火…… 只是电影里做出来的一个特效似的。 我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睛,苏眉好像看穿了我的心思,微微一笑。 “火是真实存在的,又是虚无缥缈的,你通过了焚心床的考验,爹爹没看错人。” 我疑惑的看着她,“焚心……什么,我……我没明白你的意思。” 苏眉顿了顿,脸上的笑容放大了一些。 “这张床是我江南纸扎一派的镇派之宝,叫焚心床,刚才你看见的火焰既是真实的火,又是虚幻的火。这道火焰能让你真实感觉到烈火灼身的痛苦,炼化出你身体里的活人尸油,但只要学习纸扎术的意志足够坚定,无论你的身体被烈火焚烧的多疼痛,你的内心有多恐惧,但你都没有放弃学习纸扎术的决心,烈火就会幻化成虚无,虽然会让你感受到剧烈的疼痛,但不会真正烧毁你的身体。” 我敢发誓,这是自打我认识苏眉以来她一次性说出的字句最多的一番话。 而且让我不敢相信的是,她竟然是…… 笑着跟我说的。 “所以爹爹没有看错人,你学习纸扎术的决心超乎常人,怪不得他会同意我把家传的本事都传授给你。” 苏眉的神色很欣慰,我嘴贱的又问了她一句。 “要是决心不坚定,那会怎么样?” 苏眉冷笑了一声,“虚幻的火就会变成真实的火,你刚才在幻象中感觉到自己被烧成什么样,那就会真的被烧成什么样。我江南纸扎一派为什么人才凋零,到现在就只剩了我一个传人,那是因为那些口口声声说自己愿意学习纸扎术,振兴我江南纸扎一派的骗子都被焚心床烧死了,一个也没活下来。” “我……我去!” 我是真的被苏眉的话给吓到了,原来这个看似天真如水的小姑娘,心肠竟然这么…… 用歹毒这个词可能是有点过分了,但我说她一句冷酷,这可绝对没冤枉她。 在我躺到焚心床上之前,苏眉可从来没跟我说起过学个纸扎术还有可能会死啊! 真正有心学习纸扎术的人才可能会活下来,而那些存心不良,只是贪恋苏眉美色或者是企图攫取纸扎术技艺的人…… 就都会死! 我打了个冷战,心里暗暗庆幸。 还好我这个人非常怕死,其实我学习纸扎术的决心并不是来自什么坚定的意志,而是…… 我很清楚,纸是包不住火的,我法力全失的这个消息早晚都会走漏出去。 我对身体里的那股神秘法力已经不抱任何希望了,我上次用老君鼎试图调动丹田里的水行之力,却差点死掉。 想要恢复以前的法力,这无疑是在痴人说梦。 我不学会纸扎术,就没有任何自保的能力,我早晚会被寻仇的仇家大卸八块。 我总不能一辈子都躲在任诗雨身后吧? 再说了,以后会遇到什么级别的对手连我自己都不清楚,我不能让任诗雨一次又一次的去替我承受那些未知的凶险。 所以我才一门心思的想要学会纸扎术,即便是刚才我感受到了烈火焚身的痛苦,我也死死的咬着牙,心里就只有一个念头。 只要没被烧死,我就一定要把纸扎术学会,这样才能保住我的小命。 所以…… 就在这样一股超乎常人的求生欲的支撑下,我竟然通过了苏眉的考验,这真的不得不说是一个人生奇迹。 “那你说的什么活人尸油做的蜡烛能救我九次命,这都是真的吗?” 我咧着大嘴朝苏眉傻笑,黑暗中她“嗯”了一声。 “活人尸油含有和你身上一模一样的气息,遇到凶险的时候,只要你在死门的位置点上一支尸油蜡烛,你就可以顺利脱身了。” “死门的位置……” 我想了一下就明白了,“哦,原来这个方法暗合着后天八卦的原理,尸油蜡烛放在死门就会和替身起到一样的作用,让敌人认为我已经死掉了,只要我不站在生门里暴露气息,从其他位置就可以顺利脱身了。” “嗯,就是这个道理。” 苏眉对我的悟性还是挺满意的,“活人尸油已经足够做出九支蜡烛了,剩下的你用来完成你的第一个纸扎作品,从现在开始你就真正算是……我的师弟了。” “哎,谢谢师姐。” 我乐的鼻涕泡都快吹出来了,一个高跳下了床。 “那咱就开始做蜡烛和纸扎吧?师姐你把灯打开啊,这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我可没本事摸着黑做蜡烛和纸扎。” “嗯……你先把衣服穿上。” “呃……啊!!!” 我这才想起来,刚才光顾着傻乐呵了,我现在还光溜溜的呢。 我手忙脚乱的抓起衣服裤子穿好,苏眉开了灯转身就出了屋。 我站在原地傻了半天,脸上的温度绝对不比刚才被焚心床烧的时候低。 第四百零七章 第一个作品 我终于明白了一件事,以前我看苏眉每次用尸油蜡烛都抠抠搜搜的,生怕浪费了一丁点儿。 直到我亲眼看见了那一小碗炼出来的活人尸油,我这才明白原来这玩意儿竟然这么珍贵。 别看我刚才被焚心床整整烧了十几分钟,但炼出来的活人尸油却只有一个巴掌心大小的一碗。 尸油蜡烛也不完全是用尸油做成的,苏眉拿出一些白色的蜡油之类的东西捣碎,塞在一个陶土做成的模子里,然后往里倒了一小点儿尸油。 苏眉在模子下面点燃了一盏酒精灯,淡蓝色的火苗炙烤着模子,蜡油和尸油渐渐融化,混合在了一起。 我奇怪的看着那个陶土模子,脑补了一下尸油蜡烛做出来会是个什么样子。 我们平时常见的蜡烛一般都是细长的,有个二十来公分高,直径顶多也就两三厘米。 而这个模子的形状却很特别,我目测蜡烛的高矮顶多就三公分,但直径却差不多要有个六七公分的样子,矮胖矮胖的。 这和苏眉以前给我施法用的尸油蜡烛是一模一样的,一想起这件事我心里就隐隐有点愧疚。 我以前是真不知道尸油蜡烛竟然这么珍贵,我回想了一下,我对付郑玄用掉了一根,给宁敏解煞又用掉了一根。 那这么说来,我是在无意中夺走了苏眉的两条“命”。 我叹了口气,虽然苏眉平时对我都是冷眉冷眼的,可我没想到她为了我能把这么珍贵的保命的东西毫不犹豫的浪费掉两根。 不知不觉之中,我竟然欠了她两条命,真不知道我以后该怎么去报答她的恩德了。 苏眉一边烤着模子一边把白蜡和尸油搅匀,然后拿起一根短短的线绳插在蜡油里,熄灭了烤着模子的酒精灯。 模子的温度慢慢降了下来,蜡烛冷却成型,苏眉把模子左右分开,一支短短的淡黄色尸油蜡烛就出现在我面前了。 “学会了吗?” “嗯,我来试试。” 我接过模子按照苏眉的方法试了一下,做蜡烛的难度真的是比做纸扎要简单多了。 没多一会儿我就把剩下的尸油蜡烛全做好了,我数了一下,正好是九支,碗里也只剩下了一点儿浓黄的尸油。 这是一种很神奇的体验,我敢打赌,没有人亲眼看见过从自己身上炼出来的尸油。 这种感觉…… 真是好恶心。 “好了,把蜡烛收起来吧,用法你都知道了。这九支蜡烛用完就再也没机会重新炼制了,省着点。” “嗯,我知道了。” 以前我听过苏眉对我说起这过这三个字,我还认为是她抠门,但这次我才真正明白了“省着点”这三个字的意义。 当然不能随便浪费,因为这就相当于是我的命啊!https:/ 我小心的把蜡烛包好了放进包里,突然想明白了一件事。 “当时咱去找郑玄的老窝,你用一个人皮灯笼点着一支尸油蜡烛寻路,那支蜡烛是……你父亲留下来的吧?” “嗯。” 苏眉轻轻点头,“爹爹的九支蜡烛在对付郑玄的时候用掉了四支,分别破了他五行尸煞大阵的四具尸煞。可还没等他用第五支蜡烛的时候,就已经被……” 苏眉说着眼圈就红了,语气哽咽了起来,我叹了口气。 “第五具尸煞应该就是中州五魁摸金潘家的家主潘华,他的道行深不可测,我们在破解灵花棺的时候也亲眼见识过他的厉害。说起来你父亲当年是为我师父而死的,这份恩情……我真的是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了。” 苏眉沉默了一下,终于止住了眼泪。 “只要你能好好学习纸扎术,把我江南纸扎一派重新光大振兴,我想爹爹的在天之灵一定会很欣慰。” 我重重的点头,“是,师姐。等我学会了纸扎术,我帮你去坟上求你父亲,他一定可以同意你执掌江南纸扎一派的掌门之位的。” 苏眉轻叹了一声,眼神有点落寞。 “我用尸油蜡烛滴在柳条上和爹爹沟通,这已经是第三次了。我能见到爹爹的机会……就只剩下一次了。” 我在脑子里算了一下,当时苏笠对付郑玄用掉了四支蜡烛,寻找郑玄的老窝用掉了一支,苏眉又和他沟通过三次…… 确实是,苏笠留下的尸油蜡烛就只剩下最后一支了,要是这次他还不同意苏眉接掌江南纸扎一派的掌门…… 那苏眉就彻底失去了给自己正名的机会,这辈子就只能做个不明不白的纸扎派弟子了。 我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苏眉了,沉默了一会儿,她站起身来。 “做纸扎吧,完成了你第一个作品,你才真正算是我江南纸扎一派的弟子。在放置三根竹篾做骨的时候你把尸油抹在竹篾上,一定要记住了。这次我不会再帮你了,从头到尾都要你一个人单独完成。” 我答应了一声,其实心里暗暗有点发慌。 我先前能顺利的做出完美的纸扎,那是因为我心无旁骛,根本就没想着自己能这么快就学会纸扎术。 脑子里什么也不想,反倒让我能静的下心来去认真的完成作品。 但现在却不一样了,我一想到我马上就要真正学会纸扎术了,反而心里有了各种乱七八糟的情绪。 我脑子里塞的满满当当的,就和赶集似的,虽然我不愿意去想太多的东西,但这些杂念却赖在我的脑子里不肯离开。 我的心跳的很快,手都在微微发抖,我使劲深呼吸了好几口,这才慢慢的平静了下来。 苏眉走到一边坐了下来,把柜台给我让了出来。 我先打了两盆水,按照苏眉教我的温度调好了水温,分别把宣纸和竹篾竹管都泡了进去。 等待的这段时间里,我闭上了眼睛,在脑子里仔细回想了一下制作纸扎的全部过程,心里还暗暗的在提醒自己。 等一下一定要记住,放置三根竹篾的时候要记得抹上尸油。 一个完整的纸扎制作过程在我脑子里慢慢成型,我长长的吐了一口气睁开了眼睛,时间刚刚好,宣纸已经泡好了。 我仔细的捏着宣纸的边角把纸从盆子里提出来,轻轻的放在玻璃板上铺平,慢慢的挤掉了气泡。 我拿起小竹刀,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我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个纸扎作品…… 就要开始制作了。 第四百零八章 指日可待 用竹刀挑起宣纸的边角,用竹镊子夹住纸张慢慢两层分离,在整张纸的三分之一处停下。 我从盆里拿起一根竹篾,这时候我看见坐在一边的苏眉明显有点紧张了起来。 我很清楚她在担心什么,她是怕我忘了在竹篾上抹上尸油。 我把竹篾伸进盛着尸油的小碗里轻轻蘸了一下,在碗边上把尸油均匀的抹满了整片竹篾,小心的夹在宣纸的夹层之中。 我已经没有心思再去看苏眉的表情了,我现在必须全神贯注来完成我的第一个纸扎作品。https:/ 宣纸轻轻合上,边角都没有歪斜的瑕疵。 我拿起熨斗轻轻按压了几下,两秒,我清楚的记得苏眉的叮嘱。 时间短了纸张不能完全密合,时间久了宣纸会被烫糊。 熨斗离开宣纸的时候,我轻轻松了口气。 完美。 我心里有点小激动,拿着竹刀的手又忍不住轻轻颤抖了起来。 我赶紧深呼吸了几口,看着苏眉笑了笑。 苏眉好像没打算理我,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静静的坐在一边一声不吭。 我能清楚的看到她的眼神,苏眉虽然假装没看我,但她的眼睛里还是忍不住露出了一丝笑意。 调整了一下心情,我又拿起竹刀轻轻的挑开了宣纸的另一个角。 第二根竹篾也顺利的抹匀了尸油,夹在宣纸的夹层里,熨斗轻轻的在纸上按压了几下,整张宣纸都变的平整雪白。 我小心翼翼的提着宣纸的两边把纸张翻转过来,铺平后重新加水沾湿,挤掉气泡,挑开边角,最后一根竹篾也完美的放进了夹层。 我提着夹好了三根竹篾的宣纸咧开了嘴,这才发现我浑身上下都被汗水给浸透了。 豆大的汗滴顺着我的额头和脸颊像瀑布一样淌了下来,我赶紧放下宣纸擦干了汗水,静静的坐下调整了一下心情,这才重新把宣纸拿在了手里。 我的动作做的非常慢,每一个细节都反复回想两三遍,直到我十分确定这种操作是正确的,我这才开始动手。 一个胖乎乎的纸扎小人慢慢在我手里成型,腿脚,身体,胳膊,脑袋…… 也不知道时间到底过了多久,当一个完美无缺的纸扎小人完全成型之后,我差点就忍不住振臂高呼,冲到街上去展示一下我的得意之作了。 纸扎小人虎头虎脑的,短短的胳膊小腿让人看了就忍俊不禁。 虽然还没画上五官,但也能清晰的看出,这个作品不光是我自己非常满意,我想就连苏眉也应该挑不出什么毛病来吧。 我提起毛笔蘸了墨汁,一边在砚台上荡着墨,我一边忍着笑朝苏眉斜瞟了一眼。 果然,苏眉的眉头一下子就皱了起来,她紧张的张了张嘴,但又强忍着没说出话来。 我忍不住一下就笑出了声,放下毛笔拿起小竹刀,在纸扎小人的耳朵上切下了一小块宣纸。 “画五官之前先做残,师姐,我没忘,逗你玩的。” 苏眉的神色一下就舒展了下来,她嗔怪的白了我一眼,很快又恢复了那副冷冰冰的神情。 我笑着拿起了毛笔,仔细的在小人的脸上画下了几丝头发,塌塌的鼻子,淡淡的眉毛,鲜红的小嘴。 当我画下小人的一对眼睛之后,我放下了毛笔,从盆里拿起一截竹管快手快脚的做出了一支小竹哨。 “吱!” 我对着竹哨轻轻一吹,竹哨发出了清脆的响声。 我长长的吐出一口气,心里的一块大石头顿时就落了地。 “师姐,这就算是完成了吧,你看看怎么样。” 一个完整的作品出现在我面前,我仔细的围着纸扎小人绕了几圈,忍不住乐的咧着嘴一个劲的傻笑。 我真的没想到,万万没想到。 我和任诗雨互换了命格之后,我竟然有了这么高超的纸扎天赋。 整个小人栩栩如生,我感觉这简直就是一个活生生的胖娃娃坐在我面前,正在瞪着乌溜溜的大眼珠子好奇的看着我。 除了耳朵上有一块刻意做出来的残缺之外,简直可以说是完美无瑕。 我简直都不敢相信这个纸扎小人是我亲手做出来的,以前我叠一只纸乌龟都会被蒋亮无情嘲笑,甚至我连画符的黄纸都裁不整齐。 可现在我却做出了这么完美的一个纸扎作品,我趴在桌子上看着纸扎小人不停的傻笑着,只等着苏眉来夸我心灵手巧了。 可苏眉半天都没说话,我奇怪的回头看着她,苏眉只是淡淡的把脸扭到了一边。 “咦?不是吧,难道还差什么工序吗……” 我疑惑的挠了挠头,又在心里把整个纸扎的过程重新过了一边。 没错啊,我完全就是按照苏眉教我的方法完完整整的把这个纸扎小人完成了,可她怎么还不说话,难道是…… 我一拍大腿,心里顿时就叫起苦来。 对,我确实是少做了一道工序,而且还是一道至关重要的工序。 那就是…… 把阳血点在纸扎小人的眉心里,激活小人让它听我的指挥。 我心里叫苦不迭,我现在已经几乎是不能调动一丁点儿法力了。 虽然我身体里蕴藏着一股深不见底的水行之力,但我却不知道那股力量该怎么去掌握和运用。 我试过无数次了,我现在能调动起来的法力,只不过像是小狗尿尿一样的那一丁点儿。 这点儿法力别说是让纸扎小人能维持七天的行动力了,我心里盘算了一下,要是能让这个小人眼珠子转一下都算我赢。 但我又不敢再用老君鼎去催动那股神秘的法力了,我一想起上次我在梦境中看到的那一幕恐怖的场景,就忍不住汗毛倒竖,尿意盎然。 而且我都不知道我上次到底是不是在做梦,要是当时任诗雨不及时把我叫醒,我真的认为自己会死在那个恐怖的场景之中,永远也没有机会醒过来了。 我偷眼看了看苏眉,她脸上虽然没有什么表情,但她的眼睛里蒙着一层淡淡的水气,眼神里满是热切的神色。 我很清楚她的想法,自从她父亲横死在郑玄手中之后,她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太久太久了。 江南纸扎一派重振当年的辉煌,成为整个风水界中赫赫有名的顶尖门派…… 似乎已经是指日可待了。 我叹了口气,无奈的拿起了小刀对准了食指指尖。 第四百零九章 一流高手 但愿我的阳血能让纸扎小人动弹两下,先把眼前的事给糊弄过去再说吧。 我心里暗暗叹了口气,戳破了自己的食指指尖。 阳血点在纸扎小人的眉心正中,小人的眼睛里几乎微不可查的闪过了一道黑色的精芒。 纸扎小人就像是活了一样,短胖的小胳膊小腿似乎有了一丝粉嘟嘟的血色,两只乌黑的眼睛流光溢彩,苏眉忍不住站起了身,眼睛死死的盯住了我。 我尴尬的朝她讪笑了一下,心想等会儿要是纸扎小人动弹不了…… 她可千万别当场发飙,一顿老拳把我给打死就好。 我拿起小竹哨放在嘴边,犹豫了好一会儿,这才轻轻的吹了一下。 “吱!” 清脆的哨音回荡在小屋里,这时候我紧张的几乎要死,我很想回头打开门赶紧冲出去逃命。 苏眉等重振江南纸扎一派的这一天已经等了这么多年了,她好不容易看见了希望,可我…… 唉,恐怕我真是要辜负她的好意了。 我正在惴惴不安的胡思乱想,突然我眼前一花,好像有个什么东西飞速的在我眼前闪了过去。 我愣了一下,揉了揉眼睛仔细一看,我一下子就傻眼了。 刚才还好端端的摆在玻璃板上的纸扎小人…… 不见了! “哎,去……去哪儿了?” 我瞪大眼睛四下看了一圈,那个纸扎小人竟然真的不见了,到处都没看到它的踪迹。 苏眉也吃惊的瞪大了眼看着我,我慌乱的躲开她的目光,心想这下还正合适了,小人不见了,我身体里没有法力的事也能暂时遮掩过去了吧。 “这这……师姐,不关我事,它自己跑丢了。” 苏眉惊疑不定的看了我半天,突然“扑哧”一声笑了起来。 我简直就不敢相信我的眼睛,这还是我第一次见苏眉…… 笑出声来了! 以前她都是浅浅的抿嘴一笑,甚至有时候只是轻轻的勾勾嘴角就代表是她笑了,而且基本都是在看见蒋亮的时候她才会露出这种开心的表情。 但这一次,她却…… 对我笑了,而且还笑出声来了?! 我心里暗暗发慌,都说动物反常是要地震的前兆,中州该不会是要遇到什么天灾了吧? “你吹一下竹哨它就回来了。” 苏眉指指我手上的小竹哨,我“哦”了一声,半信半疑的吹响了哨子。 其实以前我也用过这种方法去控制过苏眉送给我的纸扎小人,只是上一次我心里明知道那些小人是可以受竹哨控制的,它们的身体里都有鬼点心的法力。 可这次我却有点心神不宁,我是真不敢相信我那点儿连法力都没有的阳血到底能不能管用。 一旦我吹响了竹哨,纸扎小人却还是不见踪影…… 苏眉会不会发现了我失去法力的事情? 她还会不会同意把江南纸扎一派的其他法术都教给我? 甚至…… 她会不会当场和我翻脸,把我撵出纸人苏的大门呢? “吱……” 竹哨有气无力的响了一声,我叹了口气,算了,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既然事情都到这个份上了,那我也只能和苏眉实话实说了。 “嗖!” 我眼前突然一花,紧接着就感觉好像有个什么东西糊在了我的腿上。 我低下头一看,顿时惊喜交加,乐的我嘴都合不上了。 “哎师姐,它回来了!” 一个胖乎乎的纸扎小人伸着短短的胳膊抱住了我的腿,正在抬着头转动着乌溜溜的大眼珠子看着我,那神情活像是个找到了爸爸的好奇宝宝。 我咧着嘴把纸扎小人抱起来,它倒是乖的出奇,伸着短胖的小手捏捏我的鼻子,又抓抓我的耳垂,把我逗的哈哈大笑。 只是我感觉有点奇怪,我记得上次我用竹哨控制苏眉送我的那七个纸扎小人,当我吹响竹哨的时候,那七个纸扎小人就会突然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迈着小短腿噼里啪啦的跑到我面前。 可这个纸扎小人的动作却迅速的让人匪夷所思,竹哨刚一响起,我只感觉眼前一花,它就不知道怎么飞到了我的面前。 我试着对纸扎小人说了一声,“警戒!” 眼前一花,纸扎小人不知道怎么就突然出现在门口的位置,正在对着黑漆漆的大门摆出了一个捏拳头准备攻击的姿势,我让它那副搞笑的模样给笑的眼泪都快出来了。 “隐藏!” 纸扎小人突然就不见了踪影,我都没看清楚它到底是躲到了哪里。 “回来!” 我脖子上一凉,纸扎小人不知道突然从哪儿冒了出来,两只小短胳膊紧紧的箍在我脖子上。 我满意的摸着纸扎小人的脑袋,心里却在暗暗吃惊。 这个纸扎小人的身法和速度简直可以和一个一流的风水高手相比了,我疑惑的心想,难道用阳血获得能量的纸扎小人和吃鬼点心的…… 还有什么不同吗? 苏眉一直都没说话,她惊喜的看着我,眼睛里的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了下来。 我吓了一跳,苏眉今天怎么突然就和变了个人似的,再也没有以前那副冷冰冰的矜持了,怎么一会儿哭一会儿笑的。 “师姐你怎么了?你先别哭……” 我手忙脚乱的去找纸巾,这才发现苏眉的店里连个纸巾盒都没有。 苏眉笑了笑,从兜里掏出一块手帕擦了擦眼泪,又自言自语了一声。 她说的是江南那边的方言,而且声音很低,我没听明白她说的是什么。 但我看她那副神色,竟然好像是很激动的样子。 我生怕纸扎小人身体里的法力支撑不了多久再露了馅,就赶紧让纸扎小人隐匿了身形。 苏眉慢慢平静了下来,我心里暗暗窃喜,没想到这纸扎小人真的不耗费什么法力啊,竟然被我给糊弄过去了,幸好没让苏眉发现我失去法力的事。 “师姐,再教我点什么?” 我这时候已经心痒难搔了,急切的看着苏眉,她想了一下摇了摇头。 “回去吧。” “啊?” 我愣了一下,“我才学了纸扎小人,还有很多不会的呢,不如咱趁热打铁……” “今天就到这里了,贪多嚼不烂,咱江南纸扎一派的法术多且杂乱,从最简单的纸扎术到傀儡大阵,一共有不下百种,以后你每星期四的亥时一刻准时到这里找我,我会慢慢教你其他的法术。” 苏眉说完就坐在柜台里不再说话了,脸上又恢复了那副冷冰冰的神态。 第四百一十章 谋杀亲夫 我挠着头愣了半天,真搞不懂苏眉怎么也和其他不讲理的女人一样,说翻脸就翻脸。 “好,那我走了。” 我背上包跟苏眉道别,她低着头好像是在出神,根本就没搭理我。 我无奈的叹了口气转过头,大门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无声无息打开了,冷冷清清的街面突然出现在我面前,把我给吓了一跳。 我走出大门,回头想要跟苏眉打个招呼再走,结果眼前的一幕让我直接目瞪口呆。 纸人苏的大门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关的紧紧的,门缝里黑漆漆的,一点儿灯光都没有。 从我出门到现在前后不过一两秒钟的时间,苏眉到底是用了什么法术,竟然能让我一丁点儿都没发觉她是什么时候关的门,又是什么时候关的灯呢? 我张嘴结舌的在纸人苏门口呆站了几分钟,好不容易才想通了这里的玄机,不禁摇着头苦笑了一声。 怪不得苏眉和蒋亮藏在纸人苏里将近三个月时间,就连那若兰都没找到他们的踪迹。 原来她的空间术这么高超,能瞬间把不同的空间和场景切换到我眼前。 这个道理和移海扇有一点相似之处,只是移海扇是把物体通过空间扭曲和折叠的方法送到指定的位置,但苏眉却可以在不动声色之中瞬间把一切场景转移到眼前。 这是一门很高级的空间术,比障眼法不知道厉害了多少倍。 我的心里不禁兴奋了起来,要是以后我学会了这么厉害的空间转移法术,那我自保的把握岂不是又大了很多? 遇到有人想要对我不利的时候,哪怕我打不过他,也可以用空间术让他看见一些乱七八糟的场景。 趁他还没搞清楚状况之前,我早就脚底抹油,溜之大吉了。 嗯,这就是师父教给我的终极法术,天下无敌的招数…… 打不过就跑。 我走了几步之后这才想起来,我忘了把那个纸扎小人也一起带走了。 我贼头贼脑的回过头看了看纸人苏的方向,也不知道我阳血上的那点法力还够不够纸扎小人支撑到现在的,它不会是已经失效了吧? 我从兜里摸出小竹哨,试着小声吹了一下。 “吱!” 哨声还没落,我就感觉眼前一花,纸扎小人又劈头盖脸的趴在我脑袋上。 我乐的差点没叫出声来,赶紧把纸扎小人抱在怀里,它看着我笑的一脸憨态可掬。 我的心情愉快的简直要起飞,虽然现在已经是下半夜快三点了,我却一丁点儿困意都没有。 那若兰和任诗雨都能算是风水界里的顶尖高手,再加上我学会了纸扎术,有了这个小人帮我防身…… 那我明天能从黑蛟峪全身而退的把握又大了很多。 我得意的吹着口哨溜达出空无一人的大栅栏,开着车一路风驰电掣的回了家。 进了院门我才发现,屋子里还亮着灯,我心里一暖,看来任诗雨不放心我的安全,这么晚了还在等着我回来。 “媳妇儿,我回来啦!” 我推开屋门轻轻叫了一声,“呼……” 回答我的是一声香甜的轻鼾,我走进屋子里一看,不禁哭笑不得。 任诗雨早就窝在沙发里睡着了,客厅里还亮着灯,餐桌上用纱网盖着几个碗盘,看来是她给我准备的夜宵。 我凑到任诗雨面前在她脸上轻轻一吻,刚要把她抱进卧室里,任诗雨可能是感觉到了身边有人,一下子惊醒了过来。 “嗯嗯……谁?” 我故意逗她,一把捏住了她的鼻尖。 “我是大色狼,嘿嘿嘿……” “嘭!” 话还没说完,我突然感觉肚子上猛的一疼,紧接着眼前一黑,身子像是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倒飞了出去。 “哎哟!” 这一跤把我摔了个七荤八素,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我已经四仰大叉的躺在了地上,胃里不停的翻江倒海,尾巴骨上传来了一阵钻心的疼痛。 “啊!多余,是你吗?!” 任诗雨的惊叫声传进了我的耳朵,我苦着脸睁开眼睛,她正趴在我面前一脸无辜的看着我。 “你说你闲着没事吓唬我干吗啊,谁让你不正经的……哼,活该!” 我疼的脸都抽抽在一起了,扶着任诗雨的肩膀好不容易才站起身来,捂着屁股哼唧了半天。 “哎哟……谋杀亲夫啊你,下手怎么这么狠,什么仇什么怨啊这是……” 任诗雨把我扶到沙发上坐下,突然脸色一冷。 “哼,这都几点了,你还知道回来是吧?刚才还不知道是不是真出去当大色狼了呢,你老实说,有没有?” “胡说什么呢,当然……” 我刚想矢口否认,可我突然呆了一下,在纸人苏里炼活人尸油的一幕浮现在了我的脑海里。 当时那个场景我就不过多去描述了,因为我真的不敢再去仔细回想。 但我敢拍着胸脯说,我对苏眉一丁点儿也没敢起过那些不正经的歪歪心思。 我和苏眉认识也算是有些日子了,我一直都感觉这个神秘而冰冷的女孩儿挺邪门的,没事就鼓捣些什么纸扎啊尸油啊这些吓人的玩意儿,我根本就没胆子去对她起什么邪念。 而且她的姐夫还是蒋亮,要是我真的和苏眉做出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被人知道了,蒋亮那醋钵子一样的大拳头我可是吃不消。 那家伙的战斗力我可是亲眼见过,大狗和黄毛那一群碰瓷儿的混混儿被他一个人打了个屁滚尿流。 要是不用风水术的话,就算把我的战斗力翻个十几倍,我也不一定是蒋亮的对手啊。 想了半天,我还是坚定的摇了摇头。 “没有!当然没有!” 任诗雨的眼光在我脸上来来回回转了几圈,我突然感觉后脊梁有点发冷。 “没有还要想这么半天,你……你糊弄鬼呢?!给我说,刚才你到底是去干吗了?!” 任诗雨一把揪住了我的耳朵,我杀猪一样的惨叫了起来。 “没干吗……不是,我学纸扎术去了,不信你问苏眉啊!” “我问她个屁!你俩明明就是一伙儿的!” “我没骗你,不信你看那个小孩儿……” “什么?!小孩儿都有了?!陶多余,你吃我一拳!!!” 就这样,我让任诗雨按在沙发里好一通摩擦。 我欲哭无泪,突然感觉还是以前那个一点儿法力都没有的任诗雨更加可爱了很多。 纸扎小人静悄悄的坐在一边瞪着乌溜溜的大眼珠看着我受虐,还时不时的咧开嘴笑的像个二傻子似的。 第四百一十一章 捡了个大便宜 第二天一早我接到那若兰的电话的时候,正迷迷糊糊的刚睡着不长时间。 我让任诗雨蛮不讲理的纠缠了一晚上,她非得问我这大半夜的到底是干吗去了,天知道我费了多大劲才跟她解释清楚。 我告诉她,桌子上坐着看热闹的那个纸扎小人是我做出来的,那就是我这一晚上学到的成果。 任诗雨半信半疑的看着那个纸扎小人,纸扎小人也歪着头瞪着大眼睛看着她。 “这……真是你做的?” 我捂着火辣辣的耳朵,从兜里摸出小竹哨来吹了一声。 纸扎小人马上按照我的指令做出了几个动作,任诗雨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看了半天,“扑哧”一声笑了起来。 “你那笨手笨脚的能做出这么精致的手工活,看来这一晚上没少下苦功夫。好了,信你了。” 我这才如获大赦,赶紧洗了个澡上床睡觉。 还没睡多一会儿呢,手机就催命一样的响了起来,我一肚子起床气,抓过手机看了一眼,早晨八点刚到。 “喂,师兄。” 我有气无力的接起电话,那若兰尖声尖气的叫了起来。 “哟,这都几点了还没起,太阳都晒屁股啦!你两口子昨儿晚上干什么坏事了这是?嘻嘻。你们赶紧准备一下,我过半个小时就去接你们。” 挂了电话,我强打精神起床洗漱,却看见任诗雨早就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了床,这时候正在兴奋的把我帆布包里的家伙事收拾到她的挎包里。 我不禁心里暗自好笑,任诗雨怎么会对风水术有这么大的兴趣啊,遇到个破局解煞的事竟然会激动的睡不着觉。 自从我们俩命格归位之后,我就用不到那些施法的家伙事了。 虽然施法的方法我还记得一清二楚,但我的身体里已经没有了法力,无论我是画符抓鬼还是摆局下煞,我试过很多次,就没有一次灵验的时候。 所以那些家伙事就归任诗雨所有了,就只有一种东西我依然留在身上,没敢让任诗雨一起拿走。 那就是老君鼎。 我生怕老君鼎落在任诗雨手上,她再忍不住好奇心悄悄摸摸的用阳血滴在老君鼎上玩,那可就真的是闯了大祸了。 老君鼎可是认过主的,和其他普通施法的物件大不相同。 但凡是认过主的法器就只认主人的血液,当它吸收了主人的血液时,会和主人产生气息关联,也就是我们平时所说的心理感应。 但要是有个陌生人也在法器上滴了血,法器就会认为这个陌生人的目的是要切断它和主人之间的气息关联,想要做它的新主人,也就是我们所说的强行认主。 作为一个已经认了主的灵性极高的法器,老君鼎当然不会束手就擒,它自然而然的就会触发自动防御体系。 所以老君鼎非但不会按照陌生人的指令去乖乖听话,反而还会释放出和原主人法力相当的巨大反噬之力,这就等于是代表原主人和陌生人进行一场决斗。 要是陌生人的法力足够高强,顶住了老君鼎反噬而来的巨大法力,那老君鼎也是很识趣的。 水往低处流,鼎往高处走,既然新主人这么厉害,那打不过就投降嘛,大不了认个新主人就好了。 那样一来,原主人就倒了霉了,老君鼎认了新主人,就会把新主人的法力作用在原主人身上。 用个成语来解释这种情况,就叫做“反戈一击”。 而要是陌生人没能顶住这道反噬之力,那可就算是摊上大事了。 老君鼎可不会心慈手软,只要它感觉自己占了上风,那就会一根筋的和陌生人打到底,直到要了陌生人的命才肯罢手。 因为老君鼎也是有脸面的,它毕竟是个流传了几千年的宝物,被一个主人控制就已经是它的底线了,它岂能让两个人给呼来喝去的。 所以老君鼎是绝不允许有两个主人同时存在的,原主人和新主人必有一死。 我们在看小说和电视剧的时候经常会出现这样的场景,一个人拿出他的贴身法器对另一个人说,“这件宝贝已经跟了我十几年了,今天你我二人一见如故,我就把它赠与英雄,希望日后你能拿着这件宝物行侠仗义,造福苍生。” 如此云云。 我敢负责任的跟大家说,假的,千万别信。 别管是法器也好,宝剑也罢,但凡是宝物就必有极高的灵性,和原主人都会有某种微妙的气息关联,绝不会轻易认一个陌生的新主人。 就像是吴桐的移海扇一样的道理,虽然吴桐借着刘妈和小吴疾的手把移海扇送到了我手上,让我多了一样厉害的傍身法器,但他从来没说过要把移海扇送给我。 那就是因为移海扇是认过主的法器,要是他说把移海扇送给我的话,我和吴桐就必有一个人会被移海扇认做仇敌。 有的看官要问我了,老君鼎不也是吴桐送给我的吗,为什么老君鼎没把我当做敌人呢? 那就请各位看官翻回去仔细再看一遍,我在当时的故事里交代的清清楚楚的。 我和吴桐在任天翔的别墅里不打不相识,他知道了我是阴阳眼陶青的徒弟之后,对我的态度立马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他不光是饶了我的小命,还答应送给我一件厉害的法器。 后来他就托了蒋亮从密道里把我带到博古轩隔壁的小院,蒋亮拿出三件没认过主的法器,让我在其中挑选一样。 于是我就选中了老君鼎,因为我觉得其他两件太贵重了,我不好意思拿。 但我没想到老君鼎竟然是一件绝世奇宝,我莫名其妙的捡了个大便宜。 所以我是老君鼎的第一个真正的主人,它当然不会对我有什么敌意。 咱闲话少叙,我洗漱完收拾了一下空空荡荡的帆布包,包里就只剩下了老君鼎,移海扇和黄铜罗盘三样东西了。 其他的法器都被任诗雨抢劫了,我现在能指望的上的,就只剩下了移海扇和昨晚刚完成的作品纸扎小人了。 任诗雨递给我一张她画好的金刚护体符,我接过来一看,心里暗暗赞叹。 经过这几天的苦练,她的符是越画越熟练了。 这是一张银阶下品的金刚护体符,属于防御性的护持类符箓,不需要太多法力就可以催动,非常适合我这种没有法力的废物使用。 我刚把符箓贴身放好,院门口就传来了汽车喇叭声。 第四百一十二章 试试水 “走吧。” 我对任诗雨笑笑,她兴奋的拉着我的手走出院门,我还探头探脑的在门口张望了半天。 “咦,刚才都听见喇叭响了,师兄是在哪儿呢?” “小多余,诗雨妹妹,我在这里!” 路边传来了一个尖声尖气的声音,我不用看都知道那是谁了。 我顺着那若兰的声音看过去,微微愣了一下。 “不是……师兄你这是破产了吗?你不会是打算带着我们俩跟你一起去要饭吧?” 路边停着一辆很不起眼的普通轿车,看起来挺破旧的,在二手市场上绝对不超过两万块钱的那种。 最让我惊讶的是那若兰竟然是一个人来的,他穿着一套运动服倚在车门上看着我和任诗雨,身边别说是保镖了,就连个司机都没带。 我本以为那若兰会像以前一样,一出门就前呼后拥的,开着我连牌子都不认识的豪华商务车,司机保镖一应齐全呢。 “切,你懂个屁。” 那若兰朝我翻了个白眼,“咱今儿个要去干的是偷鸡摸狗的买卖,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得低调,低调明白吗?不然我早就叫上中州五魁那些个闲人去当苦力了。” 我眼珠子一转,又套了他一句。 “你就别吹牛了师兄,那几个老东西可是轻易请不动,给钱他们都不一定能痛痛快快帮谁办事,他们凭什么听你的?” “嘿,小猴崽子。” 那若兰似笑非笑的看着我,“想套我话儿是吧,你还嫩着呢,我呀,还就不告诉你。” 那若兰一脸得意的翘着兰花指,我和任诗雨都笑了起来。 “得了,咱麻利儿的吧,早去早回来,省的让人起了疑心。” 那若兰说着就上了车,我和任诗雨坐好之后,他亲自开着车朝黑蛟峪赶了过去。 那若兰丢给我和任诗雨一人一个双肩背包,我奇怪的打开看了一下,里面有清水,干粮,一套简易实用的登山工具,一个急救包,还有一张坐着密密麻麻标注的地图。 我吃了一惊,瞪大眼睛看着那若兰。 “咱这是去游乐场啊还是去掏膛子?怎么还用的着这么多装备?” “多?切,瞧你那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掏膛子用这点儿东西就够了?猪脑子。” 那若兰显然是对我的疑惑很不屑,他白了我一眼,朝地图努了努嘴。 “这些年我自己个儿也没少去勘探黑蛟峪的地形,有些个复杂的咱先往后放放。今儿个咱先去最简单的露天山地试试水,你俩先熟悉一下地图。放松点儿,今儿个咱就当是去郊游了。” 那若兰叹了口气,我打开地图看了一眼,从比例尺上估算,那是一片大概有一公里见方的一块山地,看起来并不太大。https:/ 我问那若兰,“你的意思是你在黑蛟峪探查到的有可能藏着天邪命格秘密的地方还不止这一块儿?” “远远不止,这一小块儿只是我拿来给你试试手的,就算热热身吧,我怕复杂的地形咱进去了出不来。” 那若兰的脸色罕见的严肃了起来,我挠了挠头。 “不至于吧,难道黑蛟峪那丁点儿大的地方还能藏着什么龙潭虎穴不成。” “嘿,丁点儿大的地方?小多余啊,你这口气比癞蛤蟆还大呢。” 那若兰冷笑了一声,“反正你也答应帮我去找天邪命格的秘密了,我也不怕把实话全都告诉你。我给你的这张地图只是黑蛟峪的九牛一毛罢了,真正有可能藏着天邪命格的地方……嘿嘿,至少有九个,而且个个都凶险之极。” “不是……多少?!九个?!而且还都不在这张地图之内?!” 我惊的嘴巴都合不上了,任诗雨却一脸兴奋的凑了过来。 “那师兄,你明明知道天邪命格的秘密不会藏在这张地图里,那咱为什么不直接去那九个地方找啊?” 那若兰苦笑了一声,沉默了半天。 “我必须要确认你俩人有没有在极端环境下生存的能力,咱今儿个只能算是去个相对安全的地方做个实验罢了。要是你俩能处理好山上发生的突发情况,我才敢带着你们去那九个可能藏着天邪命格秘密的地方去。” 我见那若兰说的郑重,心里也暗暗好奇了起来。 那到底是九个什么样的神秘地方,就连那若兰这么厉害的人都心存忌惮? 该不会是什么九幽地狱吧。 任诗雨两眼放光的问那若兰,“要是我们能通过今天的考验,你就会带我们去那九个地方了是吧?那九张地图在哪儿呢,先拿给我看看。” “嘿,没有。” 那若兰叹了口气,“说实话,那九个地方凶险之极,我也只是在外围探查了一下,没有帮手……我自己也没敢进去,哪儿来的什么地图啊。” 我一听这话吓的差点跳车逃跑,连那若兰都不敢进去? 而且连个地图都没有?! 那若兰说的没错,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一来是不要暴露他身负天邪命格的这个秘密,以免被存心不良的人所利用。 二来没有师父的亲口许可,我也不能暴露我和那若兰的师兄弟关系。 所以这件事就只能是那若兰带着我和任诗雨去做,顶多再加上个花姐,只有这几个人知道那若兰的秘密。 可花姐又不会风水术,她跟着我们一起来什么忙都帮不上。 我们是来寻找天邪命格的秘密的,又不是让她来鉴宝捡漏的,带着她只能是个要命的累赘。 这么算下来,能直接参与到这个行动里的…… 就只有我,任诗雨和那若兰了。 我心里暗暗把师父给骂了个狗血淋头,这个老东西一天到晚就会给我找些这种危险的事去做,而且还是不做都不行,不做就会死的那种根本没有选择项的无解题。 我这条小命啊…… 是早晚要被他给害死。 我无奈的看着窗外长叹了一口气,干脆闭上眼不再说话了。 我昨晚被任诗雨严刑拷问到快五点了才睡觉,一大早八点又被那若兰从被窝里揪了起来。 我现在早就困的眼皮子直打架了,与其听他说些让人毛骨悚然的事吓的心神不宁的,我还不如趁这点儿时间好好补一觉。 任诗雨却兴奋的一路都叽叽喳喳的和那若兰说个不停,我耳朵里的说话声越来越模糊,慢慢的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 第四百一十三章 爬上山顶 车子停稳之后,那若兰捏着我的脸把我叫醒,我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 “走了走了,想睡觉晚上回去搂着你媳妇儿睡去,不比在车里睡的舒服啊?嘻嘻。” 那若兰贱嗖嗖的笑着下了车,我心里把他给骂了个死去活来。 活该你个死娘炮没媳妇儿,就连花姐都看不上你。 我们三个人下了车,那若兰蹦蹦跳跳的带着路朝游乐场的大门走了过去。 我们都背着包假扮成普通游客的样子,那若兰也没暴露身份,他在门口买了票,我们假装游览,一路从门口向后山走去。 只是这让人看起来感觉挺奇怪的,一个四五十岁的老头儿带着俩二十多岁的年轻人一起来游乐场玩儿,而且这个老头儿就活像个老顽童似的,比那些叽叽喳喳喊着要坐过过山车的小孩儿都活泼了几分。 谁知道这个倒霉的游乐场竟然建的规模很大,我们走了足有半个多小时,却还没走出游乐场的范围。 那若兰和任诗雨俩人就像是打了鸡血似的,一路走一路还不停的指指点点,兴奋的大声嚷嚷。 “哎你快看,过山车过来了,哇……好刺激,我也想玩!” “嘿看那边,海盗船,海盗船耶!哇哇哇,飞的好高,多余,咱也去飞一下吧!” 我没了法力,就连体力也有点跟不上了。 逛了半个多小时,我累的叉着腰直喘粗气,也不敢去动包里的水,就只能咬着牙在游乐场里买了几瓶贵的要死的矿泉水,一口气灌了一肚子。 “还……还有多久才……才到啊?” 我上气不接下气的问那若兰,他不屑的对我翻了个白眼。 “这才走几步啊你就喘成这样?就你这小体格还想去……哼,就怕是上了床也坚持不了几分钟,是不是诗雨妹妹?嘻嘻。” 我让他给气的头顶冒烟,这家伙四五十岁了还是个单身狗,他竟然动不动就开黄腔来拿我逗乐子,也不知道他是哪儿来的脸。 我这时候都给累的一句话也不想说了,也没心思去挤兑他,就只能拖着灌了铅的腿跟着他俩一步一步的走到了游乐场的尽头。 “这边。” 那若兰四下看了一眼,悄悄的朝我和任诗雨招了招手。 我们俩赶紧跟着他走了过去,游乐场尽头的地方设立了一块巨大的广告牌,旁边围着一圈很高的铁丝网,再外边就是一片荒山野岭了。 那若兰带着我和任诗雨绕到了广告牌的一侧,他四下看了一眼,确定没有人注意到我们之后,轻轻的在广告牌的一角掀了一下。 广告牌上竟然藏着一道暗门,要不是凑近了仔细看,就根本不会发现那里还暗藏着什么玄机。 那若兰推开那道暗门之后,我和任诗雨迅速钻了进去。 那若兰也闪身进来,他赶紧关上了暗门,从里边把门锁了起来。 “换装备,上山。” 那若兰把背包丢在地上,拉开拉链取出一套冲锋衣和一双登山鞋换上,把他的运动装随手丢在广告牌的后边。 “这边没有监控,也没人会进来,用不到的东西全都放在这里,轻装上山。” 我和任诗雨照着他的样子从背包里取出冲锋衣和登山鞋换好,我顿时就出了一身白毛汗。 这时候正是一年里最热的季节,中州的气温大家都懂的,动不动就三十五六度,今天也差不多得有这个温度吧。 厚重的冲锋衣一上身,我就立马感觉整个身体像是蒸包子一样的腾起了一股热气。 “师兄,这也太热了……” 我苦着脸抹了一把汗,“能不能不穿这玩意儿啊?我估摸着还没等爬上山就先给热死了。” “穿着,不许脱。” 那若兰的脸色罕见的凝重,“我说过了,今儿个咱只是来做个实验,真正藏着天邪命格秘密的地方可不是像你现在看见的这么鸟语花香,什么毒蛇毒虫毒树毒瘴都有可能出现,所以无论有多热,都必须把身体捂的严严实实的。” 我跟着那若兰往山上爬去,嘴里还嘟嘟囔囔的。 “你怎么就知道藏着天邪命格秘密的地方会这么热,咱晚上来不就行了嘛,非得遭这种活洋罪。” “哼,白天你都不一定能活的下来,还敢晚上来?” 那若兰冷哼了一声,“那九个地方我虽然没敢进去,但在外边都看了个门儿清。有地上露天的,也有地下封闭的,有老林冰川,也有沼泽温泉,你以为那个硫磺温泉洞就比这儿凉快了?嘿,不把你煮熟了都算好了。” “啥玩意?!还有冰川和……沼泽?” 我心里暗暗叫苦,这又是雪山又是草地的,都差不多要赶上两万五千里长征了。 那若兰没搭理我,他走在面前用棍子探着路,还不停的拍打着路两边的齐腰深的野草。 其实我心里很清楚,那若兰这是在给我和任诗雨演示正确的避险方法。 但我死活就对这些提不起兴趣来,而且我的体能很有限,我必须要节省体力,我不想和那若兰再多说话了。 任诗雨却饶有兴趣的跑到那若兰身边,一边看着他使用各种工具,一边一个劲的问东问西的。 那若兰耐心的和她解释了半天,什么要防止草丛里藏着蛇之类的野兽啦,一旦被毒蛇毒虫咬了要怎么挤毒血急救包扎啦,还有晚上露营的时候一定要生一堆火什么的。 任诗雨听的津津有味的,还时不时的提个问题,那若兰一边夸奖她有悟性一边和她解释。 反正我是跟在后边一个劲的大口喘粗气,他俩的话我是一个字也没听进耳朵里去。 这片山的地方不大,山也不太高,差不多也就一个来钟头吧,我们就已经爬到了山顶。 那若兰和任诗雨站在山顶上大呼小叫的,山谷里回响着他俩的声音。 我几乎是手脚并用的爬了上去,一屁股坐在地上,一边扇着风一边喘的几乎要断了气。 我整个人就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浑身上下都被大汗给湿透了。 但那若兰就是不许我脱下那件厚重的冲锋衣,我只能从背包里找出一块毛巾伸进衣服里擦着狂淌不止的汗水,我感觉我累的脑子都有点发飘了。 那若兰不怀好意的看了我一眼,阴森森的笑了几声。 我一个激灵从地上爬了起来,瞪大眼睛看着他。 第四百一十四章 十秒钟 “你……你要干吗?!” 我惊恐的看着那若兰,虽然我和这家伙认识的时间不长,但我对他已经算是挺了解的了。 他刚才的这种阴笑和师父那老东西就要耍阴谋诡计之前是一毛一样的德性,要说他肚子里没憋什么坏屁…… 打死我也不信。 果然,那若兰坏笑了几声之后,我的耳朵里就突然出现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蛇?!” 我一下子反应了过来,下意识的把任诗雨给护在身后。 “嗯,反应速度还不错,继续,我看你怎么对付它。” 那若兰竟然笑嘻嘻的站在一边看着我,我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定睛一看,顿时就目瞪口呆。 一条足有三四米长的黑色大蛇出现在离我不到五米远的地方,它身上长着一道一道的白色横纹,此时正静静的昂着头像是一张拉满了弦的弓一样,血红的信子呲溜呲溜的一吞一吐。 最让我震惊的是,这条蛇的脖子是扁的,就像是有人走路不小心一脚踩在了蛇的脖子上给它留下了一个清晰的拖鞋印记似的。 “眼……眼镜蛇?!” 我不敢置信的瞪着眼,一下子就呆住了。 虽然我对蛇这种生物不是太了解,但我也知道眼镜蛇在我国基本上都是生活在南方的。 中州的山顶上突然出现了野生眼镜蛇,这简直就颠覆了我的三观。 不过我现在也没心思去研究这条眼镜蛇到底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我一动也不敢动,悄悄的对任诗雨说了一句。 “千万别动,也不要大声说话,别怕啊,有我呢。” 我很清楚一个基本知识,蛇一般是不会主动攻击人类的,除非它认为自己受到了生命威胁,这才会对人发起进攻。 只要我们就这么僵持着不动,有很大概率可以把这条眼镜蛇给熬走。 那若兰好像对我的反应还挺满意的,他似笑非笑的看着我。 “小多余啊,你上学的时候语文学的怎么样啊?” 我让他给问懵了,大爷的,这都什么时候了,那若兰那混蛋不想办法对付蛇也就算了,他竟然还有闲心来打听我的学习成绩。 “不……不怎么样。” 我实话实说,我在前面的故事里提到过,我的大学文凭纯属是混出来的,离李莹那种真正的学霸差了不止十万八千里。 “哦,那我就得好好给你上一课了。” 那若兰拿腔拿调的晃了晃脑袋,一副毁人不倦的样子。 我咬牙切齿的看着他,吓的声调都变了。 “不是……你什么意思?别闹了好吗,赶紧想个办法把蛇赶走啊!” “嘻嘻,那是你的事,人家才不管。” 那若兰嬉皮笑脸的,我一下子就明白了他的意思,差点让他给气的背过气去。 原来这条蛇是那若兰故意弄来给我出难题的,怪不得这家伙到这种时候还有心思说风凉话呢。 我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这蛇是你鼓捣过来的吧?” “嗯,猜对了。” 那若兰还腆着老脸点头承认了,“永州之野产异蛇,黑质而白章。嘻嘻,你应该知道这蛇是什么来路了吧?” “我……我靠!” 我吓的差点尿了裤子,这特么不是我们上学的时候学过的一篇著名的文言文吗,叫《捕蛇者说》。 里面记载了一种永州出产的奇毒无比的蛇,只要人被这种蛇给咬了,那就无药可救。 文章里说的那种蛇就是我眼前看见的这只眼镜蛇,我一听见那若兰这几句话,给吓的差点当场昏过去。 那若兰这个混蛋啊…… 这是想害死我啊! 今天只不过是我们为了进那九个凶险之地而进行的一次演练而已,他给我出几个题目考验我一下我能理解,但弄个眼镜蛇来对付我一个法力全失的人…… 这不是想要了我的命吗?! 那若兰嘻嘻一笑,“小多余,你不要想着就这么耍赖皮把它给耗走了就完事了,我给你十秒钟时间,你想出对付毒蛇的办法,不然我可就要……嘻嘻,诗雨侄女,你可不许帮他哟!” 任诗雨竟然答应了一声往后退了几步,我被吓的差点当场牺牲。 十…… 十秒钟?! 就算是给我十分钟我都不一定能想出什么办法来对付这条毒蛇好吗?! 我现在法力全失,要是硬碰硬的和眼镜蛇打架,那我真是活的不耐烦了。 虽然我可以吹响竹哨把纸扎小人召出来帮我对付眼镜蛇,但我不太敢那么做。 因为我不知道我的法力到底能让纸扎小人支撑多久,说不定它现在都已经失效了呢。 而我一旦吹响了竹哨,眼镜蛇一定会被惊到,它会马上对我发起攻击。 一旦纸扎小人没有了法力,那我可就真成了眼镜蛇的一盘开胃小点心了。 除了纸扎小人之外,我包里还放着三样东西。 老君鼎,黄铜罗盘,还有移海扇。 老君鼎我是说什么也不敢再用了,在我没搞清楚身体里那股神秘的法力怎么掌握运用之前,我再也不敢去贸然用阳血祭供老君鼎,让身体里的法力突然失控了。 黄铜罗盘…… 这要怎么用,难道我大吼一声,抄起黄铜罗盘去猛砸眼镜蛇的脑袋吗? 这好像不太科学。 移海扇嘛…… 对,移海扇! 我脑子里突然闪过一道清明,赶紧慢慢的把手朝帆布包伸了过去。 我的动作很慢,我生怕眼镜蛇被我激怒了,就会立马朝我发起攻击。 那若兰却在这时候好死不死的大声倒数了起来,“五,四,三……小多余,你就剩下两秒钟喽,你想到办法了吗?二……马上就要到时间啦!” 我发誓,等我收拾了这条眼镜蛇之后,我一定要拼了老命和那若兰打一架。 哪怕我打不过他呢,也一定要把这口恶气给出了。 这家伙实在是太可恶了,我也不敢分神,哆哆嗦嗦的把手伸向了帆布包。 就在我的手抓到了移海扇的那一刹那,那若兰尖声尖气的喊了起来。 “一!哈哈,时间到了,吱!” 那若兰不知道从哪儿摸出一支只有一拃长短的笛子来,猛的吹了一声。 这笛音很诡异,我们平时听到的笛声都是清脆悠扬的,但他这支笛子发出的声音却尖利刺耳,就和他那尖声尖气的娘炮嗓音差不多。 就在笛声响起的同时,“唰!” 一道黑色的残影在我身前猛然暴起,直直的朝着我的脸就…… 飞扑了过来! 第四百一十五章 要下雨了 就在我的手抓到了移海扇的同时,我的脑海里就突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空间。云九小说 我的眼睛死死的盯着眼镜蛇,脑子里的空间里闪起了一个绿幽幽的光点。 这个光点就是眼镜蛇所在的位置,我在脑海里迅速转换了一下空间,把绿色的光点折叠在另一处绿色的光点位置上。 “吱!” 那声尖利诡异的笛声响起,眼镜蛇猛的化成了一道黑色的残影,直直的朝着我的脸就飞扑了过来。 我一把从包里掏出了移海扇举在面前挡住了我的脸,双眼闭的死死的,心里一个劲的在念着佛。 阿弥陀佛,观音菩萨救命啊…… 有的看官要笑话我了,我明明就是个道家风水师,怎么在这种紧急关头不求太上老君来保佑我,反倒念起佛来了? 在那种危急时刻谁还有心思去分什么道家佛家啊,只要能保佑我不让那条眼镜蛇给咬死,就算是耶稣安拉我也一样拜了。 “噗!” 一声轻响过后,我就一直保持着举着移海扇的姿势足足闭了两三分钟的眼都没敢睁开。 直到我确认自己还活着,这才咧着大嘴傻笑着吐出一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不停的哆嗦着。 任诗雨赶紧从身后跑过来扶住了我,我一眼就看见她手里攥着一张五雷符,此时都让她手里的汗水给浸透了。 我心里一暖,朝任诗雨笑了笑,其实我心里还在暗自庆幸。 还好我用移海扇把那条毒蛇给转移走了,不然一旦我真的就要被蛇咬到,任诗雨一定会毫不犹豫的把符箓劈头盖脸的朝我扔过来。 区区一条眼镜蛇肯定是抵挡不住五雷符的威力,瞬间就会粉身碎骨,连点骨头渣渣都不会剩下。 可我…… 现在只是个法力全失的普通人啊! 这道五雷符也一样会让我跟着那条眼镜蛇一起魂飞魄散,我这个傻媳妇儿这哪儿是在救我啊,简直就是在谋杀亲夫好不好。 那若兰一脸惊喜的看着我,“哟,小多余你可真行啊,还真把眼镜蛇给对付了?得,我这次算是放了心了,那咱就开始下一个题目吧。” 我哆嗦着从地上爬起身来,咬牙切齿的盯着那若兰,他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你……你想干嘛?哎哟!你疯啦你……撒手撒手,人家要生气了啊!” 我一个高跳了起来,箍住那若兰的脖子骑在了他的胸口上,一顿王八拳下雨似的砸在了他的大胖脸上。 那若兰倒是真没跟我动手,让我一顿老拳给打了个狼狈不堪,等他把我从他脸上给扒下来的时候,他的大胖脸又高高的肿起了一大圈。 “嘶……你个小坏蛋儿,你还真下死手啊你是!哎哟疼死人家了……” 那若兰哭丧着脸拿出毛巾蘸了矿泉水敷在脸上,我坐在一边大口喘着粗气,心里别提有多痛快了。 那若兰一边敷着脸一边朝我嘟嘟囔囔的,我眼珠子一转,嘿嘿阴笑了一声。 “师兄,刚才是我冲动了,嘿嘿,我先给你赔个不是。不过呢,这顿打我也不能让你白挨,你现在给德叔打个电话。” “打电话?” 那若兰愣了一下,“干吗?” 我故作神秘的笑笑,“我刚才上山的时候看出点门道来,不过也不能和你说太多,你就别问了。你给德叔打个电话,就告诉他在你回家之前,任何人都不许进你的屋子里,也包括德叔在内。” 那若兰一头雾水的看着我,我越发神秘了起来,无论他问我什么我都摇摇头,“不能说,说了就不灵了。” 那若兰一脸狐疑的掏出手机,“喂,德福,我回家之前不要让任何人进我的房间,也包括你在内,听明白了吗?嗯,让伺候的猴崽子们都歇一天吧。” 那若兰挂了电话看着我,我死死的忍着笑,一脸正经的朝他点了点头。 “行了,咱继续下一个题目吧。” 那若兰拿起地图看了几眼,我在一边都快忍不住要笑出声来了,赶紧喝了口水,却被呛的咳嗽了大半天。 大家没猜错,刚才的那条眼镜蛇就是被我用移海扇给转移到…… 那若兰的卧室里了。 一想到这个讨厌的家伙晚上睡觉的时候会被毒蛇咬上四个黑漆漆的大窟窿,我就忍不住一阵痛快。 大家也不要骂我心肠歹毒,我这只是搞个小小的恶作剧而已。 以那若兰的道行,区区一条毒蛇是不可能把他给毒死的,只是会让他在家里躺上个两三天,解解我心里的恨罢了。 “走吧,一边下山一边出题,小多余啊,你可要小心着点儿喽!” 那若兰带着我和任诗雨往山下走去,他还眉飞色舞的朝我抖了抖手里的地图。 “地图上清清楚楚的标注了五个要出题的地方儿,我一早儿就让你熟悉一下地图了,你就是不听话。” 我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其实地图上那五个有红色标注的地方我都记熟了,但那若兰也没说过带红色标记的地方会有危险啊。 我想了一下,下一个带标记的地方应该还有一百多米就到了。 虽然我不知道那若兰到底要给我出什么样的变态题目,但我心里也不像是刚才那么紧张了。 他毕竟是我师兄,遇到我真的应付不了的危急情况,那若兰是一定会出手救我的,他不会眼睁睁的看着我去死。 我慢慢跟在那若兰身后朝山下走去,在接近第二个有红色标注的地点不远的地方,我悄悄的从口袋里摸出了小竹哨。 我不知道这次将会面临什么考验,一旦是移海扇没法发挥威力的题目,那我岂不是要抓瞎了。 所以我还得试试看,纸扎小人到底有没有失效。 “吱!” 竹哨轻轻响起,我感觉到脖子上一凉,纸扎小人一下就出现在了我的后脖颈子上,两只胖乎乎的小手捏住了我的耳垂。 我心里一喜,刚要把纸扎小人抱起来,就在这个时候…… “轰隆隆……” 我们头顶上突然传来了一阵沉闷的雷声,我疑惑的抬起头。 从上山到下山的这一路,天气一直都晴的让我想骂街,我都快被那毒辣辣的大太阳给晒熟了。 可这时候却突然传来了打雷的声音,这难道是要下雨了? 我这一抬头可不要紧,等我看清楚了头顶上发生的情况,我顿时惨叫了一声,吓的魂儿都要从脑门上飞出来了。 第四百一十七章 第三个题目 我心里一惊,那若兰这是疯了啊! 他为了打探出苏眉的下落,竟然不惜要和我翻脸动手?! 我脸上没动声色,脚下暗暗的退了两步,心里却在一个劲的叫苦。 就算是我法力鼎盛的时候我都不可能是那若兰的对手,现在可好了,我浑身上下就只剩了一把移海扇。 要是这个死娘炮真的不顾同门情谊对我下手,我可怎么对付他啊。 难道把移海扇罩在他的脑门上,把他凭空给变没了吗? 这显然是不太现实,吴桐也从来没告诉我,移海扇到底能不能把一个大活人给转移到其他地方去。 我的脑子正在飞速旋转的时候,那若兰一声冷笑,右手直直的举向了半空,随后手猛的攥成了一个拳头。 “噗!” 一声轻响过后,我赶紧抬头看了一眼,顿时惊的眼珠子都快砸到脚面上了。 刚才纸扎小人正死死的托住了下落的巨石,僵持在离我们头顶还有不到二十米的半空里。 就在那若兰伸手一抓的同时,我感受到了一股如深海巨浪般的水行之力汹涌泛滥在我的身边。 紧接着一声轻响,那块巨石连着纸扎小人…… 竟然都变成了一堆细碎的粉末,现在正纷纷扬扬的洒落在我的头顶上。 粉末从我的脖领子掉了进来,我打了个激灵,好凉…… “你……这是……水灵冰晶?!” 那若兰拍了拍手,又恢复了那副娘里娘气的神态,得意的朝我抛了个媚眼儿。 “怎么样小多余,人家这招厉害吧?运用水行之力一瞬间把任何你想毁灭的物体速冻成一个冰坨,只要它接触到一丁点儿外力,啪……就变成一堆冰晶粉末了。” 那若兰声情并茂的给我讲解着他的这手绝技,我瞪大眼珠子看了他半天,突然一个高跳起来箍住了他的脖子,一顿王八拳又朝那若兰的大胖脸上抡了过去。 “厉害你奶奶个腿啊!你赔我纸扎小人!我特么就指着它帮我防身保命了,谁让你把它给毁了的!你赔我!!!” 撕扯了足有五分钟,任诗雨好不容易把我从那若兰的大胖脸上抠了下来。 那若兰的脸已经肿成了个正宗猪头了,他不知道从哪儿摸出一面小镜子,一脸幽怨的看着镜子里那张扭曲变形的胖脸。 五道题目我已经算是成功破解了两道,虽然我不知道接下来的三个考验到底是什么,但我心里已经开始暗暗发毛了。 没有了纸扎小人,我手里可就剩了一把移海扇,一个黄铜罗盘了。 我恨的咬牙切齿的,那若兰一定是故意的,一定是! 他明明知道我和任诗雨互换了命格,我身上的法力早就丁点儿不剩了。 他却把我的纸扎小人给变成了一堆粉末,我就算是想再扎一个纸扎小人,可这荒山野岭的,我去哪儿找材料去啊。 我没好气的瞪了那若兰一眼,故意走在最前面不去理他。 反正我现在没了防身的法器,要是我真的被他设下的题目给弄伤了…… 哼哼,师父那老东西一定不会饶了这个死娘炮的。 那若兰贱嗖嗖的跟在我身后,兰花指围着我一个劲的上下翻飞。 “小多余,哎呀小多余,你走慢点儿,前面还有题目呢,小心着点儿。” “小心个屁。” 我故意气他,“反正是你把我的纸扎小人毁了,让我死了算了。” “哎呀,瞧你那小气劲儿!” 那若兰赶紧赔笑,“你肯定跟苏眉那臭丫头学会了纸扎术了,回头你再扎一个不就行了嘛。好啦好啦,是那哥哥错了,那哥哥给你赔不是了。”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着那若兰,“那好,你告诉我,你到底为什么非要找到苏眉不可?她到底是哪儿得罪你了?” 那若兰犹豫了一下,神色有点捉摸不定。 “没……她一个小丫头,算是是得罪了人家,人家也不会和她一般见识。” 我冷笑了一声,“那你就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阴谋了?” “阴……你说话能不能别这么难听?什么阴谋,真是的。” 那若兰白了我一眼,咬了咬牙。 “这是师父的命令,我也不会为难她,只是想……问她要一样东西,只要她把东西交给我,我从此就不会再为难她。” 我步步紧逼,紧盯着那若兰的眼睛。 “什么东西?” 那若兰支吾了几声,还是摇了摇头。 “你就别问了,这事没有师父的许可,我不能告诉你。” “嘿,师父,又是师父。你就一天到晚拿着师父当挡箭牌糊弄我吧。” 我没好气的转身继续下山,那若兰又赶紧换了一副狗舔的嘴脸,跟在我身后一个劲的追问苏眉的下落。 我当然不会告诉他,因为我已经很清楚的感觉到了,那若兰想要找苏眉的目的…… 肯定不会是他说的那么简单。 “我不知道,不知道,就是不知道。你有本事就自己找去吧,你不是在中州城可以呼风唤雨吗,连个小丫头都找不到,切。” 那若兰的脸色有点尴尬,他嘟囔了几声。 “这江南纸扎一派行踪诡秘,做事邪门之极,我亲自出马巴巴的在大栅栏堵了她三个月,却从来就没见过她的影子。嘿,我还就不信了,她难不成是躲到地底下去了?” 我没搭理那若兰,心里在暗暗发笑。 苏眉的空间转移之术真是出神入化,别说那若兰摸不清她的门道,我昨晚就眼睁睁的站在她面前,都让她用空间术给骗了好几次。 想要找到苏眉的下落…… 嘿嘿,除非那若兰把蒋亮给抓起来,逼苏眉现身还有那么一点儿可能。 但我倒不担心这个,蒋亮不会风水术,要是那若兰敢那么做,他就违背了风水界的规矩。 到时候我带着中州五魁的所有人大摇大摆的上门去跟他要人,我谅他也不敢和整个中州五魁为敌。 说话之间我们已经走到了一片开阔的高台上,我想了想,这里应该就是标注着第三个红色标记的地方了。 我站在原地等了半天,却没感觉到四周有什么危险要出现。 “第三个地方到了,题目呢?” 我回头奇怪的看着那若兰,他嘿嘿一笑,朝高台下的地面上指了指。 “题目嘛……就在那里了。”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放眼看去,心里不禁暗暗吃了一惊。 第四百一十八章 魔音驱障 我记得高台下边本来应该是一条狭窄的山路,我们就是从这里爬上山来的。 来的时候我还记的清清楚楚的,路两边杂草丛生,树木又密又多,几乎是看不出有路,我们是紧紧的跟在那若兰身后,他一路用棍子探着路这才勉强爬上来的。 可现在高台下却清清楚楚的出现了一条又宽又直的路,足有两米多宽,路两边竟然出现了一大片绿油油的草地,到处都开满了娇艳的鲜花,几只色彩斑斓的蝴蝶飘飘悠悠的飞来飞去,惬意的停在花朵上。 “小多余,诗雨妹妹,你们看那些花儿,好看吗?” 那若兰突然声调一柔,轻轻的问了我和任诗雨一句。 我奇怪的转过头看着那若兰,这家伙又在搞什么鬼把戏? 他的声音好像已经不是平时的那种尖声尖气的嗓音了,似乎是带着一丝温柔,更多的却是一种…… 魅惑。 虽然这个词用在一个大男人身上挺恶心的,但那若兰的嗓音确实是给了我这么一种奇怪的感觉,就好像他是在极力诱惑我和任诗雨去看那些花朵儿似的。 “好看,真好看……” 任诗雨喃喃自语道,我想了想,也点了点头。 这里本来是一片挺普通的深山老林,虽然满眼都是绿油油的吧,但都是些树木杂草,触眼可及之处都是些荒山乱石,实在是不能称为“好看”。 但现在我们眼前却变成了一片鸟语花香的美景,就连我这个平时对风景没什么太大感觉的人都真心认为眼前的这个景象确实是很好看。 “好看……那你们就多看一会儿吧,咱不急着下山。” 那若兰又幽幽的说了一句,我突然感觉眼皮儿有点沉重,就赶紧摆了摆脑袋清醒了一下。 “别闹了,时间不早了,赶紧下山吧,你出的几道题目还没解完呢。” “嗯?” 那若兰愣了一下,他回头奇怪的看着我,我反倒是让他给看的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怎么了?难道你良心发现了,不打算给我出题了?” 那若兰呆了半天,轻轻吸了口气,脸上的笑容在我眼睛里慢慢的一点儿一点儿放大。 “小多余啊,着什么急,这里这么美,你就不打算多呆一会儿吗?你看诗雨妹妹,她都看的着迷了呢。” 我转过头看着任诗雨,她好像真的是被眼前的美景给迷住了,正目不转睛的盯着那片草地鲜花,眼神里满是憧憬。 “哇,好漂亮!” 任诗雨痴痴的赞叹了一声,双脚竟然不由自主的朝高台下走了过去。 我愣了一下,“哎,诗雨,诗雨?” 那若兰邪魅的一笑,柔弱无骨的嗓音又轻轻的响起。 “去吧,喜欢那里就过去吧,你看见了吗,那些花儿正在跟你打招呼呢,它们在说,你过来闻闻我啊,我香不香?” “好,我过去闻闻……一定很香,很香……” 任诗雨喃喃自语着就朝高台下迈出一只脚,我心里猛然一惊,赶紧一把扳住任诗雨的肩膀把她拉了回来,凝神朝她的眼睛里看了过去。 任诗雨的眼神有点迷幻不清,她嘴里一边痴痴的念叨着,双脚一边不听使唤的还在朝高台下移动,我顿时就急了眼。 眼前的这个景象肯定是那若兰用法力制造出的幻象,但这种幻象和普通的鬼遮眼不同。 鬼遮眼只是用幻象让人看不清真实的场景,虽然中招的人看见的东西是假的,但心智和神智都保持着清醒。 而那若兰在制造幻象的同时,又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把一股非常浑厚的法力夹杂在里面,这才让任诗雨抵挡不住美景的诱惑,换句话说就是…… 她的心智和神智都被那若兰的法力给迷失了。 我猜这大概是一种魅惑之术吧,因为师父没教我,所以我也没学过。 但我曾经听师父提起过,这种法术一般多见于女性风水师,原因大家都懂的,女性在这方面有一些天然的优势。 我身边见过的风水师里会这种法术的,最典型的就是夏天了。 她的媚术使用的神出鬼没,我好几次都差点着了她的道。 夏天的媚术就是魅惑之术的一种,她善于用女性的魅力去诱惑男人,但不仅仅限于漂亮的脸蛋儿。 比如说甜美的声音,诱人的身姿,漂亮的衣着,甚至是一个眼神,一个习惯性的动作,这些是都可以作为魅惑之术的媒介的。 但男性风水师却很少有修习魅惑之术的,各位看官可以脑补一下,一个糙老爷们儿扭扭捏捏的在你眼前风情万种,你会不会上他的当? 那若兰具体用的是什么方法迷失了任诗雨的心智和神智,我还真不太清楚。 因为我没着道,虽然我身上没有了法力,我没法用法术去破解眼前的幻象,但我的心智和神智都保持着高度的清醒。 我既没觉得那若兰的声音有多好听,也没觉得我看见的幻象能让我流连忘返。 有的看官又要不理解了,任诗雨身上有那么雄浑的法力都被那若兰给迷惑住了,我现在法力全失,又怎么能抵挡的住魅惑之术呢? 其实我说实话,我也不知道这是为什么,按说我没有了法力,应该比任诗雨更容易迷失心智才对。 我觉得可能是那若兰生怕我没了法力,一旦被法力魅惑了会有损心神,所以就单单对任诗雨一个人下了手吧。 “诗雨,诗雨!你醒醒!” 我急的头上的大汗都下来了,破解魅惑之术的办法其实不难,只要用法力灌注到丹田里,提气一声大吼,就可以把迷幻中的人给叫醒了。 这在佛家的说法里是叫做“当头棒喝”,在道家风水术的说法里就没那么文雅了,师父教我的原话是…… 魔音驱障。 但我现在哪儿还有什么法力去产生什么魔音啊,我扯着嗓子在任诗雨耳边吼了半天,她却一点儿反应都没有,两脚还在不停的向高台移动。 我死死的抱着任诗雨,但她现在的力气比我大的多,我反倒是被她拖着一步一步走向了高台。 我吓的冷汗都冒了一身,再不想个办法阻止任诗雨的话…… 我们俩可都要从几十米高的高台上摔下去,双双变成相片了。 我从包里摸出了小刀,现在我想不到任何办法能阻止任诗雨跳下高台,就只能…… 割破舌尖,冒险激活老君鼎的法力了。 第四百一十九章 十成功力 说实话,在那一刻我很害怕,我抓着老君鼎犹豫了半天。 我并不是害怕我和任诗雨会死,我心里很清楚,那若兰不敢这么做。 即使是我和任诗雨一起掉落悬崖,那若兰也一定会及时施法保住我们俩的性命的。 但我怕的是一旦我解不开眼前的幻象,那若兰就可能不会同意我跟着他一起去那九个神秘的地方探险。 这样一来,他的天邪命格就很有可能一辈子也解不开了。 虽然我不知道师父为什么把这个艰巨到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交给了我,但那个老东西做事一贯不讲道理,他既然这么决定了,那我就必须要按照他的意思去做。 想要破解掉眼前的幻象,我现在唯一能想到的办法…… 就是激活老君鼎的法力,我想趁着我还保持着清醒的时候用魔音驱障之法来唤醒任诗雨。 至于我会不会又一次被那股神秘的水行之力湮没在无边的黑暗里…… 现在我已经没有心思去多想了。 我哆哆嗦嗦的掏出了小刀,刚想割破自己的舌尖,突然我脑子里闪过了一个…… 我认为妙到了极点的一个计划。 我回头冲着那若兰大吼了一声,“有种你冲我来啊,朝我施法,你试试有没有本事把我给迷惑住!” 那若兰愣了一下,他邪魅的笑了一声,深吸了一口气,朝着我慢慢走了过来。 我死死的拉着任诗雨,使出吃奶的力气把她往后拉了两步。 这时候那若兰已经慢慢的走到了我们俩身边,正微笑着对我张开了嘴。 就是现在! 我突然一挥手,小刀正正的扎在那若兰的大腿上。 “呃……啊!!!” 那若兰猝不及防,他刚张着嘴想用魅惑之术对我说话,却冷不防的挨了我一刀,他顿时就杀猪似的嚎叫了起来。 那若兰刚才已经把浑厚的法力提到了嗓子眼,这时候猛的一声大叫,这正是破解魅惑之术的…… 魔音驱障! “啊!疼啊!!!杀人啦!!!” 那若兰翻滚在地上扯着嗓子嚎个不停,任诗雨一下子就清醒了过来。 “啊!我……我是谁?我在哪儿?” 任诗雨一眼就看见了滚在地上的那若兰,赶紧跑过去扶着他紧张的叫了起来。 “那师兄……哎呀,你这是怎么了?” “噗!” 我一伸手拔掉了那若兰大腿上的小刀,他这次叫唤的更厉害了,眼泪都疼的飞了出来。 “哎呀……疼死我啦!你个臭小子,你是真下狠手啊你……血……这么多血……我要死了,呃……” 那若兰竟然一翻白眼昏死了过去,任诗雨吓的惊声尖叫了起来,我愣了半天,忍不住一声就笑了起来。 那若兰这家伙竟然…… 晕血?! 哈哈,这对一个风水师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我们经常会面临各种各样的危险,流点血简直就是家常便饭。 我这一刀只是扎在那若兰的大腿外侧,疼是疼了点,但流血也不会太多。 他竟然被吓的当场昏了过去,这真是有点出乎我的意料了。 “快,多余,给他止血啊!我……我……怎么办,安哥哥教我的那些医术我怎么一点儿都想不起来了……” 任诗雨神色慌张的大叫了起来,我咧了咧嘴。 “别急,他死不了。把他裤子脱了。” “哦……哦!” 任诗雨手忙脚乱的扯着那若兰的裤腿,我抱着他的大肥肚子,裤子从他腿上脱下来的时候,我和任诗雨突然一起大笑了起来。 一个明晃晃的大裤衩出现在我们眼前,上面还印着一个咧着大嘴傻笑的…… 哆啦A梦。 我赶紧掏出手机,一边狂笑不止一边拍了好几张照片。 那若兰,嘿嘿。 现在你可有把柄落在我手里了,以后我看你还敢不敢再对我下黑手。 笑了半天,我和任诗雨抹了抹眼角的眼泪,揉着笑疼了的肚子继续给那若兰止血。 背包里有现成的急救包,我拿出酒精来倒在伤口上给那若兰消毒,他“嗷”的一声大叫,疼的又醒了过来。 我取出一片消炎药给那若兰塞在嘴里,打开一瓶水给他灌了下去,又顺手从身边扯了一把野花,把上面的黄色花粉撒在那若兰大腿上的伤口处。 那若兰哼哼唧唧的,“小多余,你这是……哎哟!这是什么东西啊,你不会是趁机给我下毒了吧?我可告诉你,你要是害死了我,师父不会饶了……哎呀哎呀哎呀!疼啊!” 我笑了笑,用弹力绷带把他的伤口包扎了起来。 “这是蒲黄,止血的,你这点儿伤口没多大事,嚎什么嚎。现在我手里可有你的把柄,要是你再敢跟我使坏……” 我阴笑着指了指他的大裤衩,那若兰一声惊叫,挣扎着爬起身来手忙脚乱的套上了裤子。 “完了完了……人家都被你看光光了,以后还怎么见人啊,呜呜呜……” 折腾了半天,那若兰这才慢慢平静下来,他一边捂着大腿龇牙咧嘴的一边不敢置信的看着我。 “小多余,你确认你的法力……全都没了?” 我奇怪的点点头,“是啊,我不是都告诉你了吗,现在我只能画出黄阶下品的符箓,连一年前的法力都不如了。” “那就怪了,不应该啊……” 那若兰摇着头喃喃自语起来,我没好气的朝他翻了翻白眼。 “要是我的法力还在,我能由着你这么欺负我呢?” “我?我欺负你?我说臭小子,你说话摸着自己的良心,你瞧瞧你瞧瞧,我都让你给祸害成什么模样了,这是我欺负你还是你欺负我啊?!” 那若兰叉着腰翘着兰花指大嚷大叫,那神态活像个骂街的泼妇。 我瞪了他一眼,“我要是还有法力,还至于连个毒蛇都对付不了吗?” “哦,说的也是。” 那若兰大惑不解的挠了挠头,“可是……刚才人家明明是把魅惑之术用到你身上了,可你怎么一点儿反应都没有呢?就连诗雨妹妹这么强的法力都着了道了,你怎么可能……这就奇了怪了。” 我愣了一下,“不是吧,你把法力也用到我身上了?” “可不。” 那若兰笃定的点头,“用到七成功力的时候诗雨妹妹就顶不住着了道了,你当时就迷糊了一小下,接着就回过神来了。后来我把功力提到了十成,可你一点反应也没有。” “十……十成?!” 我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睛,“怎么可能?!我现在是真的一丁点儿法力都没了,连诗雨都挡不住你的法术,我怎么可能挡的住!” 那若兰摇了摇头,他咂着嘴疑惑了半天,突然一声就笑了起来。 第四百二十章 文考 我瞪了那若兰一眼,“笑什么?” 那若兰翘了个兰花指,风情万种的点了我一下。 “我是笑以前师父告诉我只有你能解开我的天邪命格,我还不信。今儿个我算是明白了,你法力全失了都能有这么大本事,看来人家的命格啊……也只有你能解的开了。” 我苦笑着咧咧嘴,其实刚才的事我实在是想不明白。 就连任诗雨也只能抵挡的住那若兰的七成功力,那也就是说,换做我还没失去法力的时候,我都说什么也不可能是那若兰的对手。 但他却把十成功力都用在我的身上,我竟然毫无反应! 这大大出乎了我的意料,难道说我现在的法力…… 比以前还要强了很多? 这绝不可能。 虽然我的身体里蕴含着一股深不见底的水行之力,但我到现在也不会掌握运用。 一个只能画出黄阶下品符箓的人,竟然顶住了那若兰十成功力的魅惑之术…… 呵呵,这说出去谁敢相信呢。 不过那若兰说的也对,既然师父敢把这么一个艰巨的任务交到我手里,我想我的身上一定还隐藏着什么连自己都猜不透的秘密吧。 或许这就是我破解天邪命格的底牌,也说不定在这个过程里,我还会解开一些关于那股神秘力量的谜团呢。 “行了,走吧。” 我拍拍手站起身来,“既然师父说我能解开天邪命格,那我就肯定是你的不二人选,就算你出什么变态的题目我也能接的住。” 任诗雨也站了起来,那若兰坐在地上哼唧了半天,指了指高台下面。 “先别急着吹牛,这个题你只破了一半,还有另一半没解开呢。” 我走到高台上朝下看了一眼,果然,虽然任诗雨的心智和神智恢复了清醒,但高台下的景象还是那片绿油油的草地。 简单点说吧,就是我刚才只破解了魅惑之术,但鬼遮眼的幻象还没解开。 “嘿嘿,这个题目也太简单了点吧。诗雨,你包里有糯米吧?” “嗯,有。” 任诗雨从挎包里掏出一罐糯米递给我,我从背包里取出一根救生绳,把我们三个人的左手绑成了一串。 “我在前面开路,诗雨断后,看着点那个死胖子,他要是想在我身后搞什么阴谋诡计就再扎他一刀。” 任诗雨笑着答应了一声,那若兰气的朝我们俩直翻白眼。 我掏出黄铜罗盘打准了方向,一边顺着我们来时的方位慢慢走,一边从陶罐里抓出糯米来朝身前一小把一小把的撒了出去。 糯米是一种很特殊的粮食,就连一般点的阴煞都很害怕它蕴含的那股强烈的阳气。 而且用糯米破煞有个很大的好处,就是不用耗费法力。 它自身蕴含的阳气就是最好的破煞材料,就算是一个毫无法力的普通人撒出一把糯米,只要是道行不太高的阴煞邪祟都得被吓的屁滚尿流。 所以直到现在,很多地方还保留着用糯米驱邪的风俗。 我用糯米撒在身前开路,鬼遮眼的幻象在阳气的冲击下慢慢消散,我每走几步就能观察到身边的景象已经发生了变化。 绿油油的草地和娇嫩的鲜花都不见了,我身边又出现了茂密的树林和嶙峋的怪石。 一罐子糯米只用了不到一半,我们眼前的幻象就完全消失了,我把罐子还给任诗雨,解开了手上的绳子朝那若兰笑了笑。 “这第三个题目可以给个满分了吧?” “嘿嘿,我给你打个九十九分,剩下的一分不是怕你骄傲,要是你没攮我这一刀,我肯定给你一百分了。” 那若兰一脸傲娇,我和他说笑了几句,皱着眉头看着前面不到五十米的地方。 那就是画着第四个红色标注的地方了,我不知道那若兰在那里给我设了个什么题目。 从前面的题目上来看,那若兰可不会对我心慈手软。 他设在第四关上的难度…… 绝对不会比前三个要低。 我把移海扇攥在手里,小心翼翼的朝前面走了过去。 那里是一块相对平整的空地,上山的时候我就注意到过这个地方,好像那若兰提前把那块地方的树木杂草都清理掉了,稀稀疏疏的种了几十棵半人左右高的小树苗。 我慢慢的接近了那块空地,先警惕的四下张望了一圈。 这时候差不多是下午三点了,太阳已经偏西,刺眼的阳光突然没有了树荫的遮挡,热辣辣的晒在这片空地上。 我浑身早就湿透了,厚重的冲锋衣里简直能滴的出水来,我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翻滚在热水里的饺子,脑袋被蒸腾的热气顶的一阵一阵的发懵。 我们在空地上站了好一会儿,我奇怪的看着那若兰,他把脸扭到一边去不理我。 “别问我,题目自己找,找到了自己解,我什么也不会告诉你。” 那若兰一脸傲娇,我朝他翻了翻白眼,心想这半天都没出现什么危险,看来这道题目应该是要…… 文考了。 文考的意思就是不动武,考验的是我的风水基础理论,我围着空地走了一圈仔细观察了一下那几十棵小树苗,心里大概有了点数。 别看这些树苗种的稀稀拉拉的,东一棵西一棵的看似杂乱无章,但我仔细观察了一下,这些树苗却隐隐排出了一个八卦的图形。 我们站的位置是在空地的西北方向,我心里盘算了一下,按照先天八卦来说,我们所在的位置是艮宫,代表山。 而按照后天八卦来推算,我们所在的位置就是乾,代表天。 要是按照八门来讲,我们的位置还算站的很不错,这是生门的位置。 我也不知道那若兰的这道题目到底要考我什么,我想了想,还是把移海扇紧紧的攥在了手里。 待会儿还不知道会遇到什么凶险呢,以防万一吧。 “你俩往后站一点。” 我回头对任诗雨和那若兰说道,他俩依言退开了几步。 我暗中观察着那若兰退开的位置,他一瘸一拐的朝正北方向走了几步,还回头拉了任诗雨一把,让任诗雨站在了他的身后。 这个几乎微不可查的细节被我看在了眼里,我嘿嘿冷笑了一声,一摇手里的移海扇,一步就跨进了空地之中。 “咔……咔咔咔!” 我脚下的地面突然一震,一阵地动山摇的响声过后,我所站的位置竟然缓缓的…… 往上升了起来。 第四百二十一章 奇门遁甲 我摇着移海扇,面带得意的神情朝那若兰斜瞟了一眼。 他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惊诧,紧接着又转为惊喜。 但那若兰还是城府很深的,他脸上并没有表现出太明显的神色,只是不动声色的拉着任诗雨又横挪了几步,看似想要躲阴凉似的,其实暗自移动到了东北角的位置上。 我笑了笑,手里蒲扇一摇,拿腔拿调的横跨了几步,走到了空地的正南位置。 “轰隆隆……” 又是几声山摇地动的响声过后,地面先是恢复了平整,然后我所在的正南位置缓缓的上升了起来。 那若兰面色一喜,这次他干脆不加掩饰了,对任诗雨喊了一声。 “诗雨妹妹,你腿脚利索,你转正西,背对着阵法。” 那若兰说完,自己一瘸一拐的走到了东南角上,他正对着阵法的方向,瞪大了眼睛看着我要怎么破解这个阵法。 任诗雨可能没看明白这个阵法的玄机,她答应了一声,按照那若兰说的跑到了阵法的正西位置,转身背对着我,还时不时的扭头看着阵法的变化。 看到这里有的看官要问我了,任诗雨不是和我互换了命格,我以前会什么,她现在就会什么吗? 堪舆正是我从小修习的主要功课,任诗雨怎么会连一个小小的八卦阵法都看不明白呢? 我和大家解释一下,那若兰这个死娘炮他才不会给我出那么简单的题目。 眼前的这个阵法融合了正反六十四卦和八门阵法,树苗有的是没动过手脚的,有的在树干上涂了一层红色的油漆,代表了天干和地支。 空地上的树苗摆出的阵法,其实是一种很古老的法术,我相信大家都应该听说过。 溯其本源,这种法术起源于上古,传说黄帝时期和蚩尤大战,黄帝兵败不敌,此时九天玄女降临凡间,把一本奇书传与黄帝,最终战胜了蚩尤,统一了天下。 这本奇书就是《奇门遁甲》,它本来是一本占卜算命的相书,共有四千三百二十局,可谓是涵盖了天文地理,科学人文,律法制度,历法哲学,甚至连人的生老病死都逃不过奇门遁甲的推演。 历史上有几个很著名的人物,都是通过研究奇门遁甲的理论去排兵布阵,最终获得了战争的胜利,襄助君王一统天下,成就了王霸伟业。https:/ 简单点说吧,但凡是世界上能发生的事,就没有奇门遁甲解不了的。 大家千万不要认为我的话是在夸大其词,你们自己想象一下,就算是掰着手指头一件一件去算,从你们出生到现在,遇到的所有事分门别类的整理一下,会不会有四千三百二十个不同的种类? 所以把奇门遁甲说为古往今来第一奇书,这绝不过分。 后来在黄河流域统一之后,黄帝把奇门遁甲一书交给精通风水的风后重新编辑整理,把奇门遁甲简化到了一千零八十局。 后来再经由汉朝的黄石老人传给一代名相张良,经过张良的精简演化,最终整理成阴遁九局、阳遁九局,共十八局,也就是我们现在所熟知的奇门遁甲了。 传说在历史上精通奇门遁甲的人都赫赫有名,除了黄帝和张良之外,还有姜太公、诸葛亮和刘伯温等著名历史人物。 其中最著名的桥段就是借东风,不知道大家有没有看过三国演义,后蜀名相诸葛亮曾经在火烧赤壁之时,在江边设下了七星坛。 结果大冬天的平地刮起了一夜东风,周瑜趁机用火船冲进了曹操的水军营地,把八十三万大军给烧了个片甲不留。 那就是诸葛亮利用了奇门遁甲的阴遁之术改变了天文,使冬天的江南刮起了东风,一举攻破了曹军的水寨。 与此同时,诸葛亮也算出了周瑜的小人之心,他在借来东风之后又借助阳遁之法,在周瑜的追兵面前神出鬼没的跳出了包围圈,回到了夏口,避开了周瑜的追杀,由此也成为了历史上著名的“巧借东风”和“气死周瑜”的两段千古佳话的始作俑者。 其实我也不知道该说这些奇门遁甲之术的继承者是太笨了还是太聪明了,这些人都是历史上赫赫有名的大人物,却好像脑子不太好使,硬是把四千三百二十局的奇门遁甲原本给祸祸成了只有十八局。 但静下心来仔细一想,我却认为后人的智商比古人更高了很多。 虽然现存的奇门遁甲只有十八局,简单点理解就是一个八卦阵法一个八门阵法再加上天干地支,但精简之后的奇门遁甲原理更为清晰,简洁易懂,要真的按照原本四千三百二十局的变化传承下来,我估计现在这门法术早就要失传了。 而且别小看这十八局的推演变化,如果现实情况有需要,依然可以在正反八卦和先天后天八卦叠加的基础上,重新演化出数千种变化。 具体的变化咱就不在这里细说了,不然三天三夜都讲不完。 诸葛亮摆下的七星坛的原理就和我眼前看到的阵法是一模一样的,属于融合了好几种风水理论的法术,所以任诗雨只知道其中的几种变化,而让她准确的推演出十八种变化关联,那真是太难为她了。 有的看官又不明白了,我和任诗雨互换命格之后,我不是就不会以前学过的法术了吗? 怎么我的堪舆本领非但没有倒退,反而还比以前更厉害了,连奇门遁甲这么牛掰的法术都懂了? 当时我没想那么多,后来我仔细回忆了一下,我认为那应该是茅山夏家的功劳。 夏天曾经教过任诗雨种花儿,当时我也没太在意,就以为是简单的把花花草草都给种活,然后在花叶和草叶上灌注法力,用花草的经脉画出符箓罢了。 但我没想到我突然融会贯通了好几种关于堪舆的风水理论知识,我事后仔细想了半天,应该是夏天在潜移默化中把一些很深奥的堪舆理论教给了任诗雨。 只是任诗雨当时一心扎在医术和种花儿的手艺里,根本就没对这些理论发生任何兴趣吧。 当这些知识转移到了我身上之后,我这才突然顿悟,琢磨出了奇门遁甲这门神秘的上古风水学,没想到竟然成了破解那若兰题目的…… 关键所在。 第四百二十二章 见证奇迹的时刻 两个人分别站好了位置之后,地面轰隆隆一阵巨响,阵法又恢复了平静。 我愣了一下,我靠,那若兰这是要给我出个没法破解的死题啊。 他自己站在了阵法的东南兑位,面对阵法,这是阳金。 而他让任诗雨转到了阵法的正西位置上,背对着阵法,这是阴水。 要想破解现在的困局,我只能同时占据阴火和阳土两个方位,但是…… 我挠了挠头,气的破口大骂。 “师兄,不带你这么欺负人的,我就算是变成长腿怪同时踩在正东和正北两个位置上,也不可能把腿给扭成麻花,一条腿正对阵法,一条腿背对阵法吧?!” “人家不管,那是你的事。” 那若兰笑嘻嘻的捏着兰花指,我真想一脚给他踹在那张大胖脸上。 说话的工夫,我脚下的地面已经在开始慢慢凹陷了。 我很清楚这个阵法的原理,要是我在一炷香之类没法完美的破解困局,我脚下的地面就会凹陷到和我的身高一样的高度,然后土地会自动闭合。 要是我这么说大家还没明白的话,我就用一句大白话来解释一下吧。 就是我会被阵法给活埋。 当然,我也可以放弃破阵,纵身跳出阵法,我可以不用被活埋在地下。 但那样一来,我就等于是承认解题失败,我就没有资格跟着那若兰去探索那九个可能埋藏着天邪命格秘密的地点了。 我脑子里一边飞快的转动着,脚下的地面也同时在一点一点的凹陷进去。 过了没过一会儿,我的膝盖就被埋进了泥土之中,我心里暗暗焦急了起来。https:/ 其实破解这个阵法并没有太大的难度,只要我有一个帮手就可以了。 我们俩只要一个人背对阵法站到正东的位置,另一个人面对阵法往正北一站,阵法就自然而然破解了。 但我现在去哪儿找什么帮手啊,那若兰是肯定不可能站在我这一边了,而我也不可能喊任诗雨放弃阵法过来帮我。 不然我敢打赌,以那若兰那种赖皮的性格,他肯定要算我输。 我脑子里飞快的转了几下,朝那若兰嘿嘿一笑。 “你以为这点小伎俩就能难的住我?” 那若兰挑了挑眉头,一副很感兴趣的样子看着我,我从背包里取出一根绳子,绑在了移海扇的扇柄上。 “走你!” 我手一挥,移海扇朝着空地外边的一块大石头就飞了过去。 “啪!” 移海扇落在地上,我尴尬的讪笑了几声。 我身体里没有了法力,就连手上的力气和准头也差了很多。 绑着绳子的移海扇落在了地上,离着那块大石头竟然还差了至少有三十公分远。 我的腿还在不停的往地面下塌陷,我赶紧拉着绳子把移海扇拖回手里,瞄了瞄那块大石头,用力一扔…… 运气真不错,移海扇正正的盖在了大石头上,我赶紧在脑子里折叠了一下空间,把代表大石头坐标的绿色光点折叠在阵法正北的坤宫里。 “轰!” 那块大石头毫无征兆的出现在阵法之中,把那若兰给吓了一跳。 “哎哟!这哪儿来的……哦,我知道了,刚才你把毒蛇给变没了,原来就是转移到其他地方去了啊。” 那若兰别看娘里娘气的,但他的脑子倒转的很快。 我阴笑了一声点了点头,心想你要是知道了那条毒蛇被转移到了哪里…… 估计非得要当场和我拼命不可。 我拽动绳子把移海扇拖回手里,拿腔拿调的摇着蒲扇走到阵法正东的方位背身一站。 石头属土,而且还在酷热的阳光下曝晒了不知道多久,阳气十足。 此时我背身站在离位里,阴火和阳土顿时交融,阵法瞬间就开始了神奇的变化。 我和大石头所在的位置地面开始慢慢上升,而那若兰和任诗雨所站的地面反而开始凹陷了下去。 “走你!” 还没等那若兰和任诗雨变幻位置催动阵法,我就赶紧手一甩,移海扇接连两次朝阵法外的几棵酸枣树飞了过去。 “唰唰!” 绿光接连闪起,两棵半人来高的酸枣树就出现在东北震宫和西南巽宫之中,那若兰脸色一变,赶紧朝任诗雨大喊了一声。 “诗雨妹妹,赶紧转过身来!你现在占的坎宫之位和他的离宫火位相克,别管他用什么诡计你可千万不能离开脚下的位置!” 那若兰说完就一瘸一拐的跑到正南的乾宫位置,盘腿坐下深吸了一口气。 “嘿嘿,小多余,我看你现在还有什么办法?” 那若兰一脸得意的看着我,我笑眯眯的夸了他一句。 “哟,脑子还挺快。” 这话倒也不是在拍那若兰的马屁,想要克制我刚才做出的破局应对,那若兰只能迅速占据东北震宫或者西南巽宫,背对着阵法,以阴木克阳土。 但那若兰没想到被我突然占了个先,两棵酸枣树莫名其妙的出现在震宫和巽宫之中,他在电光石火之间做出了最正确的选择,就是和任诗雨一起死守坎宫水位来克制我的阴火。 他占据了正南乾宫,以强悍的金行之力滋生阳水,而他自己的方位被我克制,我的方位又被任诗雨克制,我们之间就形成了一个微妙的小五行循环。 既然大家三角相克,那就是考验法力高低的时候了。 很显然,我的法力怎么可能和那若兰加上任诗雨相比,他俩其中的任何一个人都可以轻而易举的把我给碾成渣渣。 我在脑子里想了好几遍,不禁暗暗点头赞叹。 那若兰的这个选择确实是万分正确,除此之外,我也想不出什么更好的办法了。 “小多余,赶紧投降吧!就你身上的那点法力,说什么也顶不住我和诗雨妹妹一起施法吧?” 那若兰得意的都开始忘形了,他身上浑厚的法力通过阵法源源不断的传到了任诗雨身上,一股冰冷刺骨的水行之力汹涌着覆盖了我的火行宫位。 此时我脚下的地面正在一点一点的凹陷,眼看我的双腿就要被完全埋进泥土之中了。 我看着那若兰得意的神色不禁有点暗自好笑,“师兄,我只是觉着凉飕飕的很舒服罢了,你以为我真的解不开这个困局?” 那若兰不屑的嗤笑了一声,我摇了摇蒲扇,朝他阴阴一笑。 “好,那接下来就是……见证奇迹的时刻了。” 第四百二十三章 一加一等于几 那若兰眨巴着小眼看着我,过了半天他见我没什么动作,这才咧了咧嘴不屑的嗤笑了一声。 “吓唬人谁不会啊?我可告诉你,你趁早离开阵法乖乖认输,不然一旦真把你活埋在里边,那滋味可不好……你……你在干吗?你干吗呢你?!” 就在那若兰得意洋洋的劝降我的时候,我手里的移海扇突然飞向了他面前的树苗。 那若兰占据的是乾宫,面前整整齐齐的栽着三排树,每排三棵,一共是九棵。 在他对面的位置就是大石头占据的坤宫,面前也栽着三排树,只是每排只有两棵。 乾三连,坤六断。 我连续三次甩出了移海扇,每次移海扇都把那若兰面前的最中间的树给移到了对面的坤宫之中。 转瞬之间,那若兰面前就只剩了六棵树,他所在的位置和对面一下子就颠倒了过来,变成了土属性的坤宫。 土克水,任诗雨所在的坎宫散发出来的水行之气一下子就微弱了下来,她竟然被自己的队友给死死克制住了。 那若兰脸色大变,他一下子就明白了我的意思,赶紧收摄心神把他的法力隐藏了起来。 我阴阴一笑,就是现在! “师兄,你准备好了吗?那就面对……疾风吧!” “呃?哎呀,上当了!我……啊!!!” 那若兰这才反应了过来,但是已经晚了。 就在他隐藏了法力的一瞬间,任诗雨所在的宫位没有了禁制,重新散发出了巨大的水行之力。 水生木,震宫和巽宫里的两棵酸枣树突然得到了浑厚的水行滋养,一下子长大了几倍,粗壮的枝桠支撑着一片茂密的树叶,阵法之中瞬间就平地卷起了一阵飓风。 几乎是与此同时,刚才还晴空万里艳阳高照的天空不知道从哪儿席卷过来一大片黑压压的乌云,“喀嚓”! 那若兰惊恐的瞪大了眼睛,眼睁睁的看着一道青绿色的闪电从天而降,准确无误的劈中了他的大脑门。 巽风震雷,皆生于坎水。 等那若兰突然想起这句口诀的时候,他已经变成了一团漆黑的肥肉。 他定定的坐在地上一动不动,只有两只白的吓人的眼珠子在一眨一眨的看着我。 “那师兄!你没事吧!” 任诗雨赶紧跑过去查看那若兰的伤势,我笑着摇了摇蒲扇,这一局…… 我已经赢了。 任诗雨离开了宫位,这个困局已经算是破掉了。 乌云几乎是一瞬间消散不见了,刚才还在张牙舞爪的飓风也顿时不见了踪迹。 太阳重新热辣辣的照在头顶上,那若兰慢慢站了起来,突然一把抱着任诗雨就放声痛哭了起来。 我无奈的摇了摇头,这家伙今天也是真够倒霉的。 让我给扎了一刀不说,这回又被天雷给劈成了一块焦炭。 而且他还不知道,现在在他的卧室里,还有一位神秘的“朋友”在等着他呢。 地图上第五个做了红色标注的地点就在山脚下的广告牌后边,也就是我们开始爬山的起点。 那若兰一路走一路抽抽搭搭的,眼泪冲掉了他脸上被雷劈出来的黑色,他就和戴了一张裂了两道大口子的黑色面具似的。 好不容易下了山,我整个人都快虚脱了。 现在我的身体里没有了法力的支撑,我感觉自己真的成了个废物,体能差的和个七老八十的人似的。 我一屁股坐在离广告牌还有二三十米的地方,喘的连五脏六腑都要吐出来了。 “师……师兄,这最后一……一道题,在……在哪儿呢?” 那若兰看了我一眼,我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在对我翻白眼。 因为他现在脸上黑漆漆的,就算是含情脉脉的看我一眼,我都觉得他的白眼珠子快掉出来了。 “一加一等于几?” 那若兰突然没头没脑的问了我一句,我一下子懵逼了。 “不是……这不会是要给我出个哥德巴赫猜想吧?我说师兄,咱可不带这么玩的,我学的是风水,不是数学!” “你想多了,还哥德巴赫猜想呢,你以为我能知道答案啊?” 那若兰没好气的怼了我一句,“就是幼儿园的数学题,一加一等于几?不许想,立马说!” “二。” 我无奈的看着那若兰,他咧了咧嘴,可能是在笑吧。 “答对了,第五题你过关了。” “啊?!” 我不敢置信的看着那若兰,“不是……就这么简单?!你不是在骗我的吧?” “爱信不信。” 那若兰没理我,他径直走到广告牌下面去换了衣服,还拿出毛巾来蘸了水仔细的擦着他那张黑漆漆的大花脸。 我一头雾水的看了他半天,直到我确认他好像真的不打算再套路我了,我这才半信半疑的走到广告牌下面。 我心里暗笑了一声,可能是这一路上那若兰对我的能力也算是认可了,他很想我能和他一起去那九个神秘的地点一起探寻天邪命格的秘密,这第五道题目…… 他也就不想再为难我了吧。 我现在的体力已经达到了极限,一旦我真的不小心折在了第五个题目上,那他的天邪命格就没什么希望能解的开了。 我把厚重的冲锋衣给扒了下来,这已经不能算是一件衣服了,简直就是块吸饱了水的海绵。 厚厚的里子早就被汗水浸了个透湿,轻轻一拧,汗水就哗啦啦的流了下来。 我赶紧换上了丢在广告牌下的衣服,突然感觉身上轻松了几百斤似的,连喘气都顺畅的像是在清晨三四点钟的马路上飙车。 “走吧,回家了。” 我缓了口气对任诗雨笑笑,那若兰白了我一眼。 这时候他的大花脸已经擦干净了,我一想起来刚才他那副模样就忍不住想笑,但我现在虚弱的要死,连笑都感觉是一种重体力劳动。 “吃点东西再走吧,我也乏了。” 那若兰打开背包掏出水和压缩饼干,他这一说我才感觉到肚子里早就饿的一丁点儿东西都没有了。 “也好。” 我和任诗雨坐在地上,也打开了背包拿出水和压缩饼干。 我费了半天劲才连撕带咬的把压缩饼干的包装扯开,啃了几口压缩饼干,感觉那味道还不如从地上抓把土嚼两口呢。 我喝了口水勉强把压缩饼干咽进肚子里,回头看着那若兰。 “回去吧?” 那若兰却没说话,他看着我突然阴笑了一声,我顿时浑身的汗毛都立起来了。 第四百二十四章 金针灸……丹田通 “你你……你想干吗?你不是说第五个题目我已经解开了吗?你可不许耍赖皮再用什么阴招来算计我啊!” 我一个高跳了起来,那若兰阴森森的看着我,笑的就和电视剧里的反面角色一样一样的。 “你最好不要剧烈运动,不然的话……毒发的会更快。” “毒……毒?!” 我差点让那若兰给吓死,这一路上我都很小心了,那件厚重的冲锋衣我一直都没敢脱下来,肯定没有什么毒蛇毒虫咬到我。 而且我也没敢随意接触过任何奇怪的花草,一路上也没闻到过什么怪异的味道,我到底是怎么中毒的?! “你……吓唬我的吧?” 我一边盯着那若兰一边暗暗运了运气息,等我发觉我的身体里有一股很奇怪的寒气死死的堵在丹田里的时候,我心里一凉。 没错,是真的,我真的是…… 中毒了。 这种毒和普通的毒药根本就不是一回事,普通的毒药一般是破坏人身体的神经中枢,让人慢慢的失去行动力和知觉,进而引起各种器官衰竭。 直到呼吸系统也没有了自动运转的能力,那人就会被活生生的憋死。 可我现在中的毒,是一种很奇怪的寒毒。 现在我感觉到了一团指甲盖大小的寒气死死的堵在我丹田的出口处,不光是阻碍了丹田里气息的运转,更可怕的是我能明显的感觉到那股寒气还在不停的增大。 大家都知道,丹田是人身体里最重要的部位之一,尤其是对于修习法术的人来说,丹田就等于是一个人的命。 这股寒气在不停的吞噬丹田,也就等于是在不停的消耗掉我身体里的元阳之气。 说简单一点吧,就是等到寒气充满了整个丹田的时候,我就会…… 翘辫子了。 我紧张的看着任诗雨,“诗雨,你慢慢的运气试一下,看看你的丹田里有没有一股奇怪的寒气在不停的增大。” 任诗雨依言试了一下,她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轻轻的朝我点点头。 我皱着眉头略一思索,立马就明白了过来。 “是你干的?你把寒毒用法力浓缩掉之后混在我们的食物里,对不对?” 我紧盯着那若兰,他的脸色有点吃惊。 “哇噻,这么高科技的下毒手法你都能判断出来?我还给你预留了半个时辰的时间让你解毒呢,看来是我把时间给你留多了。” 那若兰还在一脸遗憾的叹着气,我差点让他给气的厥过气去。 我打了个冷战,哆哆嗦嗦的看着那若兰。 “这道题是对我的终极考验,对吗?一旦我解不开寒毒,我和诗雨就都会……” 那若兰这次没和我嬉皮笑脸的,他脸色一凝,点了点头。 “那九个地方凶险到了极点,要是你真的能解开这个题目,我就算是给你磕头也要求你帮我去探寻天邪命格的秘密。但要是你没有这个本事,那哥哥也不能眼看着你俩去送死。以后你和诗雨妹妹就老老实实的做个普通人,那哥哥有的是钱,养活你们俩几辈子都足够了。” 我顿时被那若兰的话给惊的目瞪口呆,原来这道题目竟然有这么深的一层含义。 我也不敢再和那若兰废话了,赶紧收摄心神,脑子里飞快的转动着,苦苦思索该怎么去解开这道凌厉的寒毒。 我这才明白过来,我上了那若兰的恶当了。 他故意出了个很简单的幼儿园数学题来让我认为已经通过了第五关的考验,但他早就把寒毒藏在了我们的食物里,也就是那块压缩饼干。 我和任诗雨都被他骗着吃下了压缩饼干,现在寒毒会在半个时辰,也就是一个小时之内完全吞噬我们的丹田。 到那个时候,我和任诗雨就要变成两具冰冷的尸体了。 而且这道题比前四道都要阴毒,一旦我不能在一个小时之内彻底解掉我和任诗雨的寒毒,就算是那若兰出手保住了我们的性命,我们俩以后也不可能再修习风水术了。 那若兰的意图很明显,要是我真的没有能力进入那九个神秘的地点,他宁可让我和任诗雨变成两个普通人,也不愿让我们强行去参与天邪命格的破解过程。 我不知道这个过程会有多恐怖,但从那若兰现在的做法看来,这一定是会超越我以往遇到过的任何一次凶险。 他早就给我和任诗雨安排好了后路,一旦我破解不了寒毒,他就会冒险自己去探寻破解天邪命格的秘密。 而他会让我和任诗雨继承他的巨额财产,我们俩可以平平安安的一辈子都过着衣食无忧的日子。 只不过…… 我们俩就再也没有办法继续修习风水术了。 因为丹田损毁是不可逆的,我从来就没听说过有哪个风水师有本事能让一个丹田被毁掉的人重新恢复法力。 我盘腿坐在地上冥思苦想,那若兰和任诗雨都沉默着不说话,他们俩应该也是各怀心事吧。 足足过了五分钟,我的脑子一片杂乱。 我努力的从任诗雨转移到我脑子里的医术里搜寻着关于破解寒毒的知识,但那些记忆我一直也没有时间去理顺温习。 我只是隐隐感觉这种寒毒一定是有办法可以解掉的,但我一时之间也想不到具体的办法,好像在记忆中,颜安曾经说过一些话…… 经络淤塞因寒重,金针灸……什么丹田通。 我揪着自己的头发苦苦思索着,这句话就应该是解除寒毒的关键所在,可…… 到底是灸他妈的什么地方啊?! “要不要试试这个?” 那若兰突然打断了我的思路,我睁开眼看了一下,硬生生的打了个冷战。 那若兰的手上放着两条肉乎乎的大虫子,好像是豆虫吧,绿莹莹的恶心的要命。 那两条虫子还在他掌心里一动一动的,我差点把刚才吃的那点压缩饼干给吐出来。 “你别烦我,再耽误时间我可要和你翻脸了。” “这是解寒毒的药,吃下去就可以把寒毒祛除干净了。” 那若兰朝那两条虫子努了努嘴,“要是你俩真的有决心帮我去探寻解开天邪命格的秘密,那就一人一条吃下去。” “啥……啥玩意儿?!吃吃……吃这个?!” 我和任诗雨一下子让那若兰给吓的汗毛倒竖,抱在一起一边往后缩一边朝他连连摆手。 那若兰轻叹了一声,我和任诗雨对看了一眼,咬了咬牙。 第四百二十五章 很关键的问题 那若兰幽幽的叹了口气,“要是我们真的进了那九个凶险的地方,肯定会遇到缺粮少水的时候,等你们饿的马上就快死了,就只能用这种方法补充蛋白质了。而且……” 那若兰的眼圈一红,声音有点哽咽。 “这就算是我自己破坏了规矩吧,我想帮你解开这道死题,这样你们就能和我一起去探寻解开天邪命格的秘密了。要是你们不乐意吃,我……我也……唉,不说了,咱回去吧。” 那若兰说着就作势要起身,我赶紧拦住了他,和任诗雨对看了一眼。 任诗雨毫不犹豫的对我点点头,眼神很坚决。 我叹了口气,从那若兰手里接过那两条还在蠕动个不停的大肉虫,顿时胃里就一阵翻江倒海。 我敢发誓,我手心里的那种感觉是我这辈子经历过的最差的触感体验。 大肉虫子在我的手心里不停的蠕动着,慢慢划出了一条冰凉的线。 我的手掌心痒痒的要命,心里莫名其妙的涌起了一种很恐怖的感觉。 虽然我明知道这条虫子肯定比我更害怕,毕竟是我吃它,不是它要吃我。 “我……我先吃吧。” 我打着哆嗦看着任诗雨,她抖手抖脚的从我手里拿过一条虫子,眼睛一闭…… 她竟然闭着眼一口把虫子给吞了下去,我赶紧捂着自己的嘴,强忍了半天这才没把胃里的压缩饼干给吐出来。 那若兰眼巴巴的看着我,那一脸期待让我的心一下子就软了下来。 不就是条虫子嘛,任诗雨都吃下去了,我还不如个娘们儿?! 我心一横,捏着虫子就丢进了嘴里,拼了老命的往下吞了几口。 嗓子眼里一阵冰凉,虫子还在拼命挣扎着,我第一反应就是想要抠抠嗓子眼,让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感觉随着胃里的残渣余孽一起吐出来。 但我还是死命的忍住了,我梗着脖子憋的老脸通红,好不容易才把那条足有指头粗的大肉虫子给咽了下去。 我不停的喘着粗气,眼泪都快下来了。 过了也就几秒钟吧,我突然感觉到肚脐眼的位置猛然一热。 一股灼热的气息顺着肚脐眼缓缓的流进了丹田,大概持续了有个半分钟左右,这才慢慢消失。 看来是寒毒已经解开了吧,我心里的一块大石头刚要落地,但我暗暗提了口气感受了一下丹田里的状况,却顿时就呆住了。 那道寒气刚才还只有指甲盖大小,可现在它却覆盖了足有半个丹田。 纯黑色的凤鸟有气无力的慢慢旋转着,它似乎比以前小了很多,我一下子就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那若兰。 “你……你阴我?!” 那若兰的脸色很凝重,他叹了口气,勉强朝我笑了笑。 “我也不知道这辈子还有没有机会叫你一声师弟了,那哥哥对不起你,也对不起诗雨妹妹。我知道你俩的脾气,只要你们身上还有法力,哪怕是我不让你们跟着我一起去那九个地方冒险,你们也不会听话的。” 我心里一沉,任诗雨的脸色也变的一片苍白。 那若兰笑着在我的头上摸了摸,眼泪顺着脸颊扑簌扑簌的落了下来。 “自打师父让我做了那家的家主,这种孤家寡人的日子我真的是过腻味了,我真想有一天能正式拜在师父他老人家的门下,亲口叫你一声师弟……可这强求不来,师父也有看走眼的时候。他老人家说你能帮我解开天邪命格,我早就知道,他只不过是在安慰我罢了。” 我急的都快跳起来了,但我又怕剧烈运动会加快寒毒发作,只能轻轻的吸了口气,尽量稳定住情绪问了那若兰一句。 “还有多久?” 那若兰苦笑了一声,“别费劲了,我是骗你的,这虫子是我养的,那哥哥没多少文化,也起不出什么好听的名儿,就叫它个阴阳虫吧。这虫子表面上看起来是增加阳气,驱阴固本的,但实际上却是阴气的加速器。现在它已经在你们身体里起作用了,你们的寒毒发作速度被加快了一倍。” 我心里迅速盘算了一下,寒毒的发作速度加快了一倍,也就是说从我中了寒毒那时候开始计算,顶多半个小时寒毒就可以完全吞噬我的丹田。 加上耽误的这些时间,我和任诗雨现在离变成一个普通人就只有…… 二十多分钟了。 我心脏一抽抽,赶紧从兜里掏出手机想要给颜安打个电话,问问他那句咒语到底是要灸在哪里。 那若兰朝我笑了笑,“早晨临来之前我就给德福下了令,他早就去了中州五魁各家都传了我的话儿,今儿个不会有人接你的电话的。” 果然就和那若兰说的一样,颜柳和颜安的手机都一直响到了自动挂断,却真的没有人接听。 “小多余,诗雨妹妹,你们对那哥哥有这份心,那哥哥就知足了。行了,咱回吧,想吃什么跟那哥哥说,咱家的厨子可比外面那些九流厨子做的好吃多了。” 我不再理会那若兰的絮絮叨叨,赶紧闭上了眼睛认真回想脑子里的记忆碎片。 我必须在二十分钟之内想到解开寒毒的办法,不光是为了让我和任诗雨不变成一个普通人,更重要的是…… 我不想让那若兰一个人去面对天邪命格的威胁。 这种奇特的命格可不是人畜无害的,别看当年师父用那家上下四十九口人压制住了那若兰的天邪命格,但那些也只是治标不治本的权宜之计。 要是我没记错的话,那若兰曾经说过,师父把他救下来那年,他正好是十六岁。 按照这个规律,天邪命格应该是每十六年发作一次。 虽然我不知道在那若兰三十二岁的时候他是用了什么办法躲过了天邪命格索命,但我敢肯定一点,要不是那若兰自己很清楚他将会在四十八岁的时候死掉,他也不可能去冒险探寻破解天邪命格的秘密。 那若兰说过,他今年已经四十七岁了。 那也就是说,离他的天邪命格发作也仅仅剩下了…… 不到一年的时间了。 我的脑子在不停的飞速转动着,豆大的汗珠顺着我的脸颊滴答滴答的落在了地上。 我怎么也想不起来那句口诀中到底要针灸什么地方才能解除寒毒,眼看着时间只剩下了十五分钟,突然我的脑子里灵光一现,我想到了一个…… 很关键的问题。 第四百二十六章 轰然坍塌 我突然想起,刚才在我吞下那条大肉虫的时候,肚脐处突然感觉到了一股灼热的气息。 这道气息在顺着肚脐流入丹田的时候,我浑身顿时就暖洋洋的。 虽然那时候我很紧张,但我也能很清晰的感觉到一种四肢百骸都泡在温水里一样的舒适感。 我心里一动,难道说解除寒毒的关键之处…… 时间所剩的不多了,我来不及多想,赶紧伸手从任诗雨的头发拔下一根别针。 颜柳的那套陨铁金针已经在破解天命诅咒时变成了一堆废铜烂铁,我当时还心疼了半天,但事后我也没太当回事,因为我不知道自己竟然有一天能用针灸来给人治病。 任诗雨自从和颜安学了医术,就经常用手边上的一切便捷的工具来因材施治,她头上经常别着最少三枚大小不同的别针。 大的可以撬开患者的牙关,小的可以挑出手掌上的木刺,而我手里拿的这一根别针,大小和针灸用的金针尺寸差不太多。 我赶紧点起一支蜡烛烧了烧别针,用急救包里的酒精反复擦拭了一下,那若兰和任诗雨紧张的看着我。 “多余,你找到解除寒毒的办法了?” 任诗雨问我,我苦笑了一声。 “试试吧,我也没多大把握。诗雨,要是我解不开身体里的寒毒,我就……” “不会的。” 任诗雨笑着摇头,“我们还要帮那师兄去寻找破解天邪命格的秘密,你一定能行。” 我笑了,对她重重的点头。 “我先给自己试试,帮我掐算着点时间。” “嗯。” 任诗雨答应了一声,我刚要举起别针,“等等。” 那若兰开口阻止了我,脸上的神色变幻不定。 “小多余,你还是别冒险解毒了,这……这很危险。” “嗯?怎么?” 那若兰叹了口气,“这股寒毒是我模拟的可能会遇到的瘴气侵体的情况,寒毒已经封闭了你们的丹田出口,阻止法力流向经脉,也就是说你俩现在就算是法力再高也没法使用了。一旦你解毒时不小心加速了毒发的速度,恐怕就连我也来不及救你。” 我愣了一下,“不是吧,你没想过应急的办法?那也就是说你根本就没觉着我会冒险去解毒了?” “呃……” 那若兰的神色尴尬了一下,讪笑了一声。 “要不就算了吧,寒毒发作来的很快,我真的没有十足的把握能把你救下来。” 我想了想,“我会死吗?” 那若兰吭哧了几声,“轻则经脉受损,变成残疾,重则……” 那若兰没再说下去,我看了一眼任诗雨,她对我笑了笑。 “别管是死是活,我们都在一起。” “哈哈,好!好歹拼一把,是死是活都认了!” 有了任诗雨的这句话,我心里豪气顿生。 我从贴身的衣服里取出任诗雨给我的护体符,护体符早就被我的汗水给浸的透湿,我点了半天才把符纸给烧成纸灰。 我把纸灰含在嘴里,喝了口水使劲吞了下去。 “别耽误时间了,开始吧。” 任诗雨点点头,按下了腕表上的秒表。 我把别针放在移海扇上,深吸了一口气,躺平了身体慢慢放松下来,在意念中找准了别针和我感受到的热气传来的位置,脑海里的两个绿色光点折叠在了一起。 “噗!” 一声轻响,别针正正的扎在我肚脐下两指的气海穴上。 我静静的躺在地上,那若兰和任诗雨也紧张的屏住了呼吸,时间一秒一秒的飞速流逝。 别看我脸上没动声色,其实我心里早就慌的一批。 解除寒毒本来就是件很危险的事,我慢慢的把脑子里的一些记忆残片拼接起来,还是回忆起了颜安的一些话。 “于绝对安静之处置一静室,患者以老山参片含口,戴眼罩静卧于床。医者执三寸金针,以正午时纯阳气息激荡金针法力,灸脐下两指气海穴七七四十九数,针尖入患处五分,辅以阳金之力为佳。” 简单解释一下吧,就是患者在静室里躺在床上,用老山参片吊着气,解毒者借助正午的纯阳气息,再用阳金法力灌注在金针上,针灸气海穴四十九秒,寒毒就可以解开了。 我现在身处荒山野岭上,去哪儿找这么合适的条件去? 所以我只能用符水来代替老山参片,用别针来代替金针了。 至于什么正午的纯阳气息,还有阳金法力…… 想都别想,不具备。 我一边静静的躺着,一边感受着气海穴上的气息变化。 此时我的丹田已经几乎完全被寒毒覆盖掉了,冰冷的寒气让我不停的打着冷战,纯黑色的凤鸟已经小到只有个指甲盖大小了。 它几乎飞不动了,很缓慢的在我的丹田里半死不活的旋转着,我心里暗暗发毛,再过个十几分钟,凤鸟可能就会完全被寒毒吞噬掉了。 就在这个时候,一丝微弱的灼热感慢慢的从别针上流入我的肚脐,顽强的朝着冰冷的丹田里渗透了进去。云九小说 就像是一根火柴上豆大的火苗想要烤化一堵坚冰铸成的墙一样,这丝热气在寒毒面前显的微小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我心里暗暗着急,感觉那一丝热气好像马上就要被湮没在无尽的寒冷之中,连一丁点儿温度都不会留下一样。 “嗡!” 就在这个时候,我的脑子里突然传来了一声轻响,随后一阵柔和的暖意顺着胸口缓缓流淌到肚脐,灌注进了别针里。 我顿时精神一振,是凤佩! 凤佩应该是感应到了我身处危险之中,在这危急关头,它散发出了一阵足以救命的暖意,和别针上的那丝灼热的气息汇聚在一起,慢慢的朝坚硬冰冷的丹田里渗透了进去。 别针上散发出的热气越来越强烈,竟然像是打不死的小强一样,非但没有被寒气熄灭,反而还一点一点的融透了坚冰,就像一滴穿透了冰层的水滴…… 啪嗒! 热气终于渗进了丹田里,漆黑一片的寒气被蚕食出了一个小小的缺口。 又是一股暖意从凤佩中流淌而出,和别针上传来的热气慢慢汇成了一条小溪,又慢慢的变成了江河,最后竟然咆哮奔腾着冲击着摇摇欲坠的寒气。 就像是河堤上出现了一个小小的蚂蚁洞穴一样,水流从蚁穴中缓缓流出。 慢慢的,蚁穴越来越大,坚硬的河堤最终在奔流的河水的冲击下…… 轰然坍塌。 第四百二十八章 不许进去 “那你慢慢去找她吧,反正我不知道她在哪儿,你也甭套路我。” 我皱了皱眉头,没好气的结束了这个话题。 那若兰撇了撇嘴,也不说话了。 看那若兰的表情,他肯定是不会相信我的话。 我心里盘算了一下,那若兰老奸巨猾的,他很有可能会拿其他知道苏眉下落的人做突破口。 除了我之外,知道苏眉下落的就只有蒋亮和任诗雨了。 那若兰是个风水师,他必须遵守风水行里的规矩,蒋亮不会风水术,他不能对蒋亮动手。 至于任诗雨…… 我偷眼看了看任诗雨的表情,她似笑非笑的丢给我一个意味不明的眼神。 我笑了笑,是我想多了。 任诗雨虽然表面上是在吃我和苏眉的“醋”,其实她一直以来都是个很识大体,通情达理的女孩儿。 她要是想把苏眉的行踪透露给那若兰,也不会这一路上都沉默不语了。 我暗暗松了口气,心里暗想,我礼拜四去找苏眉学纸扎术的时候一定要提醒她一句,让她千万藏好了,可不能让这个死变态那若兰给抓了去。 那若兰在中州可谓是势力滔天,我相信他绝对有能力派人二十四小时盯着纸人苏。 苏眉也不可能在屋里躲一辈子吧,而且我和蒋亮都知道苏眉就躲在纸人苏里,一旦去找她的时候不小心露了踪迹…… 以那若兰的法力,他真有可能会破解了苏眉的空间术,轻而易举的把苏眉给抓住。 虽然我不知道那若兰要抓苏眉的真正目的,但我觉得他肯定是没安什么好心。 就算他是想抓住苏眉给她磕头拜寿,我也不能让那个死娘炮得逞了。 任诗雨开着车先把那若兰送回家,到了他家门口刚打开车门,德福就一脸堆笑的迎了上来。 “二少爷,二少奶奶来了。哎哟大少爷,您这是怎么了?是谁把您给伤着了?” 德福惊的差点眼珠子都飞出来,他赶紧快步上前查看那若兰的伤势,我干笑了几声。 “没多大事,他就是……嗯,不小心从山上摔了一下,被路边的树杈扎了一下,快扶他进去歇着吧,我们走了。师兄,车借给我们一下,麻烦德叔明天去我家开回来。” “哎哎,二少爷二少奶奶慢走,我要照顾大少爷,就不送您二位了。” 德福赶紧扶住那若兰,那若兰夸张的叫起苦来,我又坏笑着对着德福的背影喊了一声。 “德叔啊!” “哎,二少爷您还有什么吩咐?” “把他扶到卧室门口让他自己进去,你们谁都不许进他的房间。今天晚上子时之前,甭管他屋里闹多大动静,就算是炸弹在屋里爆了你们也不许进屋,听明白了吧?” “啊……哦哦,对,大少爷也吩咐过我。行了,我知道了,您回吧,开车慢点。” 我和任诗雨上了车,我忍着笑催任诗雨赶紧走。 “快开车,对了,先把手机关了,赶紧的。” “关手机?这……你又闹什么幺蛾子呢?” 任诗雨一脸茫然的看着我,我也没多解释,一把拿过她的手机关了机,笑的肚子都抽筋了。 这一天可把我给折腾了个骨头散架,任诗雨就算是有了法力的支撑,也被累的直犯困。 我们俩连晚饭都懒的吃了,回了家洗了个澡就舒舒服服的睡了一大觉。 直到第二天八点多,我才被一阵敲门声给吵醒。 我伸着懒腰起床去开了门,德福一脸幽怨的站在门口看着我,我忍不住一声就笑了起来。 “德叔啊,快请进。” 我把德福请进屋里,任诗雨也揉着眼睛起了床,德福看着我无奈的摇了摇头。 “二少爷啊,您可真是太能作了,这么吓人的玩意儿您都敢藏大少爷的被窝里?也得亏了大少爷法力深厚,不然换成别人,这可真就要闹出人命了。” 我笑的捂着肚子滚在沙发里直不起腰,眼泪都飞出来了。 “德叔你放心,换个人我也不可能这么恶搞他,谁让那家伙弄了条毒蛇藏在山顶上先吓唬我的,这可不能怨我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吧?” 德福摇着头无奈的笑了起来,任诗雨听的一头雾水的,奇怪的看着我和德福。 “你……你俩这在说什么啊,什么事就这么好笑?” 德福看向我,我早就笑的上气不接下气,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德福把昨晚发生的事给任诗雨说了一下,任诗雨这才明白我为什么要让她把手机给关了。 我和任诗雨走了之后,德福扶着那若兰进了院子。 那若兰哼哼唧唧的走到卧室门口,德福按照我嘱咐他的,让那若兰自己进了屋,他就去忙活着给那若兰准备了药品和茶点,让人送到卧室门口,再三嘱咐谁也不许进门。 那若兰处理好了伤口,吃饱喝足,就在晚上大概十点左右的时候,德福突然听见院子里传来了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谁啊这是?是谁这么没规矩?!” 德福还挺生气,他以为是哪个小丫头叫的,就冲到院子里把所有当班的人都集中起来,挨个人询问。 谁知道大家却纷纷摇头,都说刚才的动静不是自己发出来的,听起来好像是…… 大少爷房里的动静。 “该不会是大少爷的屋里……进了贼了吧?” 一个小丫头怯怯的说道,德福摇了摇头。 “怎么可能,后院最少有四个精壮护院,他们怎么会让个小毛贼进了大少爷的屋里去……” “啊!!!” 话还没说完,就听见后院又传来了一声凄厉的叫喊。 德福这下可毛了爪,那道声音清清楚楚的从后院传了过来,看方向的确是那若兰的卧室。 他连滚带爬的跑到了后院,一眼就看见四个护院围在卧室门口,正焦急的冲着卧室里大喊。 “大少爷,您这是怎么了?您应我们一声啊!” “我这……啊!你们快进来,我让蛇给咬啦!!!” 那若兰尖声尖气的哭喊着,四个护院大吃了一惊。 “好,你们几个,赶紧的,救人!” 一个带头的护院赶紧跟其他三个人吩咐了一句,刚要把手伸向卧室的门…… “别动!” 德福一声大吼,那个护院哆嗦了一下,赶紧退了回来。 “德总管。” 德福沉着脸走到卧室门口,他迟疑了半天,咬了咬牙。 “谁都……不许进去!” 第四百二十九章 得罪不起 “啊?!” 所有人都傻了眼,那个护院也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不是……德总管,大少爷让蛇给咬了,蛇啊!” “废话,我不又不聋。” 德福瞪了他一眼,“大少爷和二少爷亲口给我下的严令,子时之前谁也不许进这个房间。一旦出了问题,你们谁吃罪的起?” 护院这下不敢说话了,他可知道德福的脾气。 虽然德福只是那若兰手下的管家,但德福在那家足足干了三十多年了,那若兰是从来没把德福当外人对待。 说句夸大点的话,德福在那家也能算是半个主人,中州城里有头有脸的人物见了德福就差不多是等于见了那若兰本人。 所以德福的话是很有分量的,他咬着牙挥了挥手,所有人就赶紧退了下去,该干吗干吗去了。 那若兰还在屋里一个劲的嚎叫,“德福,德福!” “哎大少爷,我在呢。” “你还在外边干吗呢?我让蛇咬了!赶紧的进来救我啊!” “大少爷,您和二少爷都亲口给我下过严令,子时之前谁也不许进这道门。您也知道,二少爷卜算的本事那可是……哪位爷亲传的,他的话一准没错。我估摸着啊,这就是老天爷出了个难题在考验您呢,您就忍忍吧,一到子时,我立马就进屋去救您!” “德福你就是个大傻子啊!这特么明摆着就是陶多余那猴崽子算计我呢!你你你赶紧的,疼死人家了,再晚了你就等着给我收尸吧。” 德福想了半天,毅然决然的摇头。 “大少爷,您忍着。我跟了您这么多年了,眼瞅着您这……就有希望了,我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坏了您的事。一旦我进去了真出了什么事,那您这些个年受的苦遭的罪可都白熬了不是。” “哎呀我草……陶多余,你个王八蛋!!!” ………… 就这么着,德福愣是硬生生的听着那若兰一声接一声的惨叫到了十一点。 一到子时,他赶紧招呼了几个护院,亲自带头冲进了屋去想要把蛇给抓出来。 等进了屋一看,那若兰滚在地上有气无力的哼哼个不停,一条大腿上绑着绷带,另一条大腿黑漆漆的,上面还留着四个狰狞的血窟窿。 黑色的大蛇早就被那若兰给揍成了肉酱,血糊沥拉的沾了一地。 德福赶紧背起那若兰把他送到了医院,其实那若兰也就是怕疼,叫嚷的夸张了一些。 以他的法力,要是能让条毒蛇给咬死的话,那真成了风水界的大笑话了。 打了血清之后那若兰这才冷静了下来,他运气排出了一些毒血,身体也就没有大碍了。 只是蛇毒不可能一次全部排清,他还需要卧床静养上一个礼拜也就痊愈了。 那若兰费了半天口舌才和德福说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德福惊的嘴巴都合不上了。 “不是……大少爷,您这意思是……二少爷故意把毒蛇藏您被窝里捉弄您的?!” “可不就是他,那个猴崽子,可别落在那爷手里,不然我……哎哟……” 德福惊喜交加,附在那若兰耳朵边上激动的声音都颤抖了。 “大少爷,德福可得恭喜您了啊!二少爷不是连法力都没了吗,他还能有这么大本事,那可真是件天大的好事啊!您身上这个……三十多年了,您终于遇着那位爷说的人了……” “好事?还天大的?!我好他奶奶个……哎哟!” 那若兰一边骂骂咧咧一边抢过德福的手机,他想打电话来骂我一顿,结果发现我早就关机了。 他还不死心,又打任诗雨的电话,结果也一样听见了“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的甜美嗓音。 “法克!!!” 德福讲完之后脸上也露出了一丝笑意,我却暗暗皱了皱眉头。 这个德福到底是那若兰的什么人?云九小说 那若兰怎么会这么信任他,就连我失去法力的这么大的秘密都毫无保留的告诉了他?! 任诗雨瞪了我一眼,赶紧打开手机给那若兰拨了过去,柔声细语的安慰了他大半天。 我隔着老远都听见那若兰在电话里哭哭咧咧的,虽然我听不清他说的是什么,但我用脚后跟都能想出来。 他肯定是在跟任诗雨告我的刁状呗,保不齐还在撺掇任诗雨揍我一顿呢。 德福开着那若兰的小破车离开,临走的时候他意味深长的看了我一眼,我嘴上和他客气的告辞,心里却暗暗画了个问号。 这个德福…… 他到底是什么人呢? 有书则长,无书则短。 接下来的几天,那若兰躺在家里养伤,任诗雨一边忙活公司的业务一边抽空画符。 其实说是抽空画符,那还真是冤枉了“抽空”这个词了。 任诗雨现在基本是把所有的时间都用在了修习法术和画符上,她忙活公司的业务才是抽点空就敷衍完了。 她现在好像彻底失去了做生意的天赋,一看见那一堆密密麻麻的报表就大喊腰疼腿疼浑身脑袋疼。 我无奈的替她揽下了绝大部分公司的杂活,大到楼盘项目的立项策划,小到批复个员工福利,我竟然感觉做这些事信手拈来,好像就和吃饭喝水似的那么简单。 只是我不能公然在公司露面,我不想让任何人知道任诗雨突然不会干这些工作了。 好在顾青禾在这方面的能力非常强,一些商务谈判和生意上的往来她都一手包办了。 这段时间公司运营的非常顺畅,没出过任何岔子,我也趁着这个空档期忙活了好几件事。 我去了趟颜柳家,她和颜安双双低着头坐在椅子里不说话,那神情就和犯了错的两个小学生似的。 我心里很清楚,他们是为了那天没接我电话的事心存不安。 我笑了笑,没再提起这件事。 只是我有点不解,那若兰到底是抓住了这些人的什么把柄,竟然能轻而易举的让这些顶尖风水师乖乖听话? 我也没问颜柳,因为我知道,她肯定不会告诉我。 也或许是…… 不敢告诉我吧。 “颜前辈,我今天来是想求你一件事。” 颜柳抬眼惊讶的看着我,我尽量把语气放的平缓一点,不然她真会以为我是来兴师问罪的。 说句实话,无论是我还是那若兰,她都得罪不起。 我清了清嗓子,“前段时间安哥哥不辞辛苦,教了诗雨很多高明的医术,我今天来就是想帮诗雨向颜前辈求一件……宝贝的。” 第四百三十章 乌金针 柳叶刀 “宝贝?” 颜柳茫然的看着我,“我崂山一派的镇派之宝陨铁金针已经损毁,哪儿还有什么宝贝了?” 我笑了笑,“那么贵重的宝贝我可不敢开口要,我……诗雨她现在施针治病没有一套趁手的家伙事,我今天来就是想问问你,还有没有合适她用的金针了。” “哦,老婆子一生行医,这些东西倒是缺不着。安儿啊。” 颜安赶紧站起来,那神态别提有多爷们儿了。 “妈,您吩咐。” “去取我的药箱来,另外柜子里还有一套乌金针,虽然比不了陨铁金针那么法力高强,但也算是难得的好材料打造的了,一起送给你多余弟弟吧。” 我赶紧跟颜柳道谢,颜安迟疑了一下。 “妈,药箱里的柳叶刀……” “一起都给你多余弟弟,自打你的阴阳煞破解之后,老婆子这也不知道是怎么的了,突然就……不想杀人了呢。” “是。” 颜安回身进了屋,我琢磨着颜柳刚才说的那句话,硬生生的打了个激灵。 听她这意思,那把叫柳叶刀的东西就是她以前杀人用的武器了。 大家还应该记得吧,颜柳号称“崂山鬼医”,她在农历的单日精神是正常的,治病救人,妙手回春。 但在农历的双日…… 她就是个杀人恶魔。 虽然我没亲眼见过她杀人,但这事在中州城里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 据说死在颜柳刀下的人没有一百也至少要有七八十,她杀人的手法神出鬼没,事后连尸体都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 巡捕前前后后查过颜柳不下几十次了,却一丁点儿作案的痕迹都没找到,只能把那些被杀了的人当做了失踪人口去处理。 她现在竟然突然转了性子,不想再杀人了,我笑了笑,这倒是件举国欢庆的大好事。 过了没多一会儿,颜安小心翼翼的捧着一个一尺大小的木箱子走了出来,放在我面前的桌子上。 “安儿,打开。” “是。” 颜安打开了木箱子,我探头看了一眼,一声就赞叹了起来。 药箱里整整齐齐的放置着各种各样的工具,有几根粗细不同的丝线,两把一大一小的剪子,几把形状各异的刀子,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还有一套乌黑发亮的金针。 那套金针上散发出了一股强悍的金行之力,虽然不如陨铁金针那么凌厉,但我一下子就感觉寒气侵体,遍体生凉。 果然就像颜柳所说的,这套金针的打造材料也算是非常上乘了。 “多谢颜前辈。” 我恭恭敬敬的对颜柳道谢,她伸手从药箱里拿起一把薄薄的小刀,眼神里闪过了一丝恍惚。 我看了一下,那把小刀很小,大概只有一根手指头长短。 刀子的形状很特别,就像是一片薄薄的柳叶一样,刀身非常薄,几乎是让我误以为那是透明的似的。 “这就是……柳叶刀吗?” 我问颜柳,她回过神来,淡淡的点了点头。 “没错,这就是老婆子以前用来干坏事的工具了。这刀上不知道沾了多少负心……嘿,都是陈年往事了,不提也罢。今天老婆子把这套家伙事交给了你,也算是洗心革面了,从此风水界里就只有崂山医者,没有杀人魔鬼了。” 颜柳说这些话的时候神情有点落寞,颜安看了她一眼,扶着她的肩膀低头黯然不语。 我其实是没太理解颜柳说的这番话,我好像觉得这个老太太其实心里很苦,她的性格之所以会极端分裂,很有可能会和颜安以前的奇特命格有关。 我还记得颜柳跟我讲起过她以前的往事,她的丈夫和关外熊家的一个女人有染,在颜柳闭关研究破解阴阳煞的节骨眼上偷走了陨铁金针,企图放弃自己儿子的命去救那个女人。 本来我判断那个关外熊家的女人很有可能是熊云,因为只有她的年龄和颜柳差不多。 但我好像是猜错了,我记得颜柳说过,那位熊家的小姐最后还是因为没找到破煞之法死掉了。 可熊云前阵子还活蹦乱跳的出现在我面前,她当时不光是没死,还差点要了我的小命。 那这么看起来,关外熊家很有可能还有一位我不知道的成员存在。 我猜很有可能是当年颜柳的丈夫抛妻弃子,这才导致了颜安被阴阳煞困扰了三十年,颜柳在盛怒之下性情大变,于是就有了“崂山鬼医”的恐怖名头。 她每逢单日就治病救人,那是在给颜安积德,希望他能顺利的摆脱天命诅咒的困扰,过上正常人的平静生活。 而她每逢双日就心生杀念,那是因为她抑郁在心里的怨气得不到宣泄,所以就用柳叶刀滥杀无辜。 也有可能“滥杀无辜”这个词有点过分了吧,我从刚才颜柳的话里可以听的出来,她杀的人好像都是些抛妻弃子的负心汉。 她是在用这种方式宣泄被丈夫抛弃的怨气,但现在困扰颜安的天命诅咒已然解开,她也就随之释然了。 这有可能就是她把柳叶刀一起也送给我的原因了吧。 我也没敢再多问下去,这毕竟是一段让颜柳铭心刻骨的悲惨过往,她既然能选择放下,那也不失为一个很好的结局。 我背上药箱对颜柳和颜安道谢离去,出门之后去了趟夏风的家。 自从我解开了五魁的天命诅咒,夏风就突然从我的视线里消失了。 这个老疯子好像是在刻意躲着我,今天是农历单日,正好是夏风发病的日子。 我想趁着他疯疯癫癫脑子不清楚的时候找到他,看看能不能从他嘴里挖出点什么有用的东西。 夏风住的地方还是那么破旧狭窄,我上次开着小捷达过来找他,把我的车给剐了好几道痕迹。 这次更惨,我开的是张俊轩和我换的大越野,我老是估不好右边的距离,等我磕磕绊绊的到了夏风家的门口,右侧的车门都快让我给剐烂了。 我心疼的咂着牙花子下了车,正在看着车门上那三道新鲜出炉的剐痕的时候…… “爷爷,您去哪儿啊这是?!哎,门在这边,您干吗跳窗户啊您!仔细您那老胳膊老腿的……嗨,真不省心。” 屋里突然传出了夏天的声音,我心里暗暗好笑,以前夏天都是叫夏风“老不死的”,现在看来她也转了性了,竟然肯叫夏风一声爷爷了。 “哎……不对!” 我突然脸色一变,一把推开门就冲进了屋子里。 第四百三十一章 车子剐坏了 “夏夏……夏前辈,你回来!” 我一头撞进了屋子里,只见窗户打开着,一个灰色的衣角在窗户边上一闪,夏风竟然跳窗户跑了! 夏天一脸茫然的看着我,“师叔?你什么时候来的?” 我趴在窗边上眼看着夏风的身影越来越远,那老东西腿脚是真利索,我根本就撵不上他。 我苦着脸叹了口气,“刚刚啊,你没看见我进门啊?” “你是来……抓我爷爷的?” “嘿,能用个好听点的词吗?怎么说的我和电视剧里的那些坏蛋似的。” 我无奈的坐在屋里唯一的一把椅子上,“咔嚓”! 椅子竟然断了一条腿,我差点把自己给扔地上,赶紧趔趔趄趄的站起身来。 “得,看来你们一家子都不欢迎我,连椅子都不想让我坐。” “哪儿的话,你坐炕上吧。” 夏天赶紧拿了把笤帚扫了扫炕沿,我小心翼翼的坐上去,还好,炕没塌。 我咧了咧嘴,“这都什么年代了,你家竟然还有土炕,倒真是个稀罕物件。” “你这是鼓捣古董鼓捣出职业病了啊,是不是想把这土炕给搬走放你的古董店里卖了?” 夏天笑着调侃了我一句,给我倒了杯水。 “爷爷岁数大了,腰腿不好,就盘了个土炕烧个热炕头烙烙腿脚。” “腰……腰腿……不好?!” 我让夏天这句话差点给噎死,“他腰腿不好还跑那么快?你赶紧把土炕烧上,我也睡一下热炕头,我看我睡完了能不能撵上他。” “你就不能正经点啊,和个八十多的老人计较什么呢你,他今天脑子不清楚,要是有什么得罪师叔的地方,我替爷爷给师叔赔罪啦。” 夏天端端正正的给我鞠了个躬,我哭笑不得的看着她。 自从夏天的桃花煞破解了之后,我突然感觉她就和变了个人似的。 她现在做事一板一眼的,言语得体举止大方,和以前那个勾人心魄的小妖精简直是判若两人。 而且她还竟然让我正经点! 想想她以前干的那些不正经的事,我简直就不敢相信,这还是我认识的那个夏天吗。 “你来找爷爷是为了……上次你问我的那件事吧?” 夏天的智商倒是没受解煞的影响,她很快就猜到了我的来意。 我点点头,“没错,我就想知道你们为什么都那么听那若兰的话,他手里到底捏着你们的什么短处了?” 夏天低着头半天没说话,我越发狐疑了起来。 “你们不会是都被他揍怕了吧?” 夏天翻了翻白眼,“你当他是奥特曼呢,他就是再厉害,也不能把我们五魁给一网打尽了吧?要是真能和他动手,你觉得吴爷爷和我爷爷他能打的过谁?” “那他是不是给你们集体下毒了?你们怕他不给解药,这才不敢和我说实话?” “你也真敢想,你当崂山颜家是吃干饭的?那若兰就算有再大本事,还敢在颜家面前下毒?” 夏天都让我给气笑了,我挠了挠头,也对,那若兰自己还被毒蛇给咬了呢,看来他辨毒下毒的本事也就那么回事,根本不可能下什么连颜柳都解不开的剧毒。 我急了眼,“那到底是为什么啊?其他人都死活不和我说实话,你爷爷见了我就跑,这明摆着就是里边有事不想让我知道,就是个傻子都能猜出来好吧?” 夏天犹豫了一下,叹了口气。 “你就甭问了,你是我师叔,我也不好骗你,但是……这事真的不能告诉你,不然就潘浩那大嘴巴早就什么都和你说了。” 我沉默了半天,我承认夏天说的都是对的。 在中州五魁这些人里,我和潘浩的年龄算是比较接近,关系也最好,平时有点什么事他都是上赶子和我唠叨几句的。 可就在这件事上,潘浩竟然一直都对我守口如瓶。 这很不符合他大大咧咧的性格,我简直是怀疑那若兰用了什么恶毒的手段逼迫他保密的,不然以他那狗肚子盛不住二两香油的性格,早就一秃噜全都告诉我了。 我想了想,用了个迂回的办法。 “要是你把这件事告诉我,是不是你们就都有性命之忧?” 夏天对我咧咧嘴,“甭瞎打听了,真的,这件事不是你想象的那样,你就算想破头也想不出个结果,你何必让自己活的那么累?顺其自然就行了,反正该到你知道的那一天,你早晚都会知道的。” 我气的直翻白眼,夏天的智商还真的不是一般的高,我无论在她面前耍什么花样,她都能轻松的识破我的小伎俩。 “算了,不说拉倒。” 我无奈的放下杯子,“转告你爷爷一声,我想开了,不会再找他打听这件事了。以后让他不用再躲着我了,这么大岁数了还跳窗户,这老胳膊老腿的别再磕着碰着。” 夏天暗自撇了撇嘴,我心里苦笑,看来她是根本就不相信我的鬼话。 “行了你忙着吧,我走了。” “哎,师叔慢走。” 夏天得体的把我送出门,我费了半天劲才把车开出那条弯弯绕绕的胡同,车轮毂上又多了两道划痕。 离开的路上我不知不觉的有点走神,夏天的变化真的让我感到不可思议。 在破解了桃花煞之后,这已经是我和她第二次见面了,她突然变的知书达理的,虽然样貌上没有任何变化,但我总感觉她和以前那个夏天就不是同一个人。 我也不知道是为什么,我竟然从心底还隐隐有点怀念过去那个动不动就肆意轻薄我的那个夏天,那种感觉确实是让我挺…… 挺喜欢的。 我苦笑了一声,这不是犯贱嘛。 车已经被我给剐蹭的不像模样了,我找了个修理厂把车子丢给他们,问他们两个钟头能不能修好。 修车的师傅咂了咂嘴,“老板,您这车漆得用原厂的金属漆,我们这没货,得现去调。再加上钣金维修的时间,今儿个您是拿不走了,明后天的等我们电话吧。” “行吧。” 我无奈的给修车厂留了电话,出去打了个车直奔张俊轩的公司。 我把人家车给鼓捣坏了,说什么也得去当面道个歉,请人家吃顿饭算是赔礼吧。 到了张俊轩公司门口,前台的小姐姐告诉我张俊轩没在公司里,两个小时之前出去和人谈业务去了。 我无奈的谢了前台小姐姐,刚要回家去,突然身后传来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第四百三十二章 战意满满 “哎呀兄弟,你什么时候来的?你说这不是巧了吗这不是?” 我回头一看,张俊轩笑着迎上来给了我个熊抱,他身后竟然还跟着一个熟悉的面孔,正在对我笑着。 那是王玥,她看起来精神奕奕的,只是脸色稍微有点苍白。 可能是她最近一段时间一直被隔离接受内部审查,吃的睡的都不是太好吧。 “哎呀,你什么时候出来的?恭喜恭喜。” “我呸!什么叫出来啊,说的和我坐牢了似的。” 王玥笑着白了我一眼,张俊轩的脸上挂满了喜悦的神色。 “玥玥今天结束了内部审查,我刚才去把她接回来了,刚想给你和弟妹打电话出来一起庆祝一下,嘿,你倒是未卜先知,自己就过来啦!” 我也很高兴,“应该庆祝应该庆祝,今天这顿必须我请,我这就给诗雨打电话,咱一块儿出去搓一顿。” 我赶紧掏出手机给任诗雨打了个电话,我看见王玥没事了,我是真心高兴。 毕竟这件事是王玥替我背了个大黑锅,只要一天不结束内部审查,我就一天坐立不安,心里总觉得欠了她什么。 任诗雨很快就开着车来到了张俊轩的公司,她见了王玥也很高兴,两个女人拉着手唧唧呱呱的说个没完,我歉意的拍了拍张俊轩的肩膀。 “不好意思张大哥,我把你的车给剐了好几道口子,现在送到修车厂修着呢,等修好了我就给你还回来。” “哈哈,多大事啊,你开着就行了,我又不缺车用。车嘛,不就是给人开的,剐剐蹭蹭的还不是家常便饭。” 张俊轩丝毫没在意,我笑了笑。 “那这顿饭我来请,一来是算我给你道个歉,二是庆祝你媳妇儿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呸呸呸,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张俊轩笑着打了我一拳,“其他的我就不乐意听,不过媳妇儿这个词嘛……嗯,受用!” 我们说笑了几句,商量了一下去哪儿吃饭,王玥看了看张俊轩。 “商量个事,咱把郭子也一起叫上吧。” “郭子……郭永喆?” 张俊轩愣了一下,王玥点点头。 “他在这个案件里给我们提供了很多有价值的线索,按说应该受到局里的奖励的,但你们也都知道,这种怪力乱神的事根本就不可能拿到台面上明说,所以……咱就私下请他吃顿饭,算我个人嘉奖他一下算了。” 张俊轩犹豫了一下,我和任诗雨暗自好笑,看来他还是对郭永喆“调戏”王玥的事在耿耿于怀。 “行不行?痛快点,肉了吧唧的。” 王玥脸一黑,张俊轩立马乖乖投降。 “行行,当然行,我就是在想……咱去哪儿吃饭,请个外人,是吧,档次太低了不好意思的,不是不让你请他,嘿嘿。” 张俊轩还故意把“外人”两个字咬的特别重,我们几个人一起笑了起来。 王玥掏出手机给郭永喆打了个电话,我没想到郭永喆竟然挺痛快的就答应了。 我心里暗暗松了口气,看来郭永喆是已经走出那段阴影了。 我们把车开到郭永喆家住的小区门口,他已经在那里抽着烟等着我们了。 老远我就看见了他的身影,我和王玥对看了一眼,都感到挺高兴的。 郭永喆和前几天相比,简直就像是变了一个人。 他穿着一套干干净净的t恤和运动裤,虽然头发还挺长的,但一看就是洗过了,不像是前几天我见他的时候那样像个毛毡子一样了。 “嘿,妹儿,陶子!哟,弟妹和妹夫也在,今儿个什么好日子啊,怎么想起来请我吃饭了?” 郭永喆中气十足的朝我们嚷嚷起来,我笑了笑,看来这家伙没骗我,他答应了我要好好的,他做到了。 我下车拍了拍他的肩膀,张俊轩低着头嘟嘟囔囔的。 “什么什么啊,就成了他妹夫了,切。” 我们照例是来到了小区门口的那家饭店,老板一看见我们几个,眼珠子立马就放光了。 “几位,您里边请,今儿个喝多少?我让人赶紧备着。” 我差点让那老板给乐死,他还记着上次张俊轩和郭永喆在他店里拼酒的事呢。 郭永喆吓的连连摆手,王玥却不依不饶的让老板多准备点啤酒。 “今儿个你不喝都不行,我是特意来感谢你的,妹妹敬的酒你都不喝,太不给面儿了吧?” 郭永喆苦着脸,“哥是想给你面儿,可就哥这点儿小酒量,你们谁的面儿我也给不起啊。” 我们乐的大笑了起来,王玥嘱咐老板开个隔音好点儿的包间,点好了酒菜,我们进了包间,王玥关上了门。 “郭子,今天我除了要对你表示感谢,还会和你说一些关于案情的进展。这些可能会涉及到……张雪菲,我希望你能保持冷静。” 王玥的脸色严肃了起来,郭永喆脸上的表情微微一僵,随后就笑着挥了挥手。 “那事在我这儿都翻篇了,没事,你尽管说你的,哥们儿不是那磨磨唧唧的人,我还能哭天抹泪的去跳楼不成。” 我拍了拍郭永喆的肩膀,他裂开大嘴朝我笑了笑,故意扯开了话题。 “哎,我得先问清楚了,今儿个咱都谁喝?要是你们几个一块儿灌我,我可得先买个保险去!” 我们几个人哈哈大笑起来,王玥笑着指了指我。 “他请客,他肯定得喝。我是来感谢你的,我陪着吧。其他俩人就别喝了,一会儿还得开车呢。” “那我还不是得买保险!” 郭永喆一声就嚷了起来,“你们个个儿都深藏不露的,全都是大酒缸!我可告诉你妹儿,不带你这么坑哥的,就陶子一人就能把咱俩都放翻了,你俩一块儿来灌我,我还不当场牺牲在这儿了!” “啊?” 王玥和张俊轩一起瞪大了眼看着我,“他?不是吧,就他那小酒量,一瓶啤酒能醉三回,他能把咱俩放翻了?” “不是……你信我好不好,那是他骗你们的!” 郭永喆急的脸红脖子粗的,“上次我们俩在我家喝了一次,他几分钟就把我给放趴下了。你别看他平时不喝酒,他他他……他和你们装呢他那是!” 王玥和张俊轩不敢置信的摇着头,我故作神秘的笑着不说话,郭永喆一个劲的连说带比划,我明显的看到了王玥和张俊轩的眼睛里…… 闪起了满满的战意。 第四百三十三章 秘密任务 经常喝酒的看官们应该都很清楚,当一个人的酒量大到一定程度之后,那种没有对手的寂寞感也是挺痛苦的。 王玥和张俊轩就属于这种情况,以他俩的酒量,除非他们在家里自己比划一下,不然很少有人敢和他们拼酒,那不是找醉吗。 他们一听郭永喆这么说,立马就燃起了满满的战意。 “兄弟,你真的很能喝?” 张俊轩一脸惊喜的看着我,我神神秘秘的笑了笑,不置可否。 我这种神态更让张俊轩心痒难搔了,他一脸期待的看了王玥一眼,王玥脸一沉。 “你俩改天,今儿个我先过过瘾。我好不容易才有两天假期,平时我是不能喝酒的。” “那……行。” 张俊轩委屈巴巴的出去招呼老板先上三箱啤酒来,郭永喆跟在他身后一个劲的嚷嚷,叫老板直接上六箱,免得一会儿不够喝的。 这下我们一桌人又成了饭店的焦点,老板招呼几个伙计给我们搬来了啤酒,兴致勃勃的挤在门口往里张望着。 “哎,这次是谁跟谁啊?是那黑大个儿要跟小白脸找场子吗?” “估摸着够呛,这黑大个儿让那小姑娘和那小白脸给放趴下两回了,我估摸着他今儿个是得那俩高手对拼一把。” “嘿,这可就有意思了嘿。哎哎,你们记着他们上次是喝了多少不?” “记着呢,小姑娘是喝了两瓶白的,那小白脸更狠,二十八瓶啤的,人家还丁点儿事都没有,脸色都没变!” “哎哎,不对啊,你瞧他们的酒,有一箱是放在那个小子旁边的,嘿,小白脸今儿个不喝?” “哟,瞧这架势是黑大个儿请了这小子,俩人一起跟小姑娘较劲呢。” “切,没劲了,俩大男人一块儿对付个小姑娘。” “你还别说,他俩都不一定是人家的个儿,那姑娘的酒量,嘿,可不比什刹海小!” 几个人兴奋的嘁嘁喳喳个不停,王玥朝我笑了笑。 “瞧这模样咱都成了吃瓜群众的围观对象了,先喝完酒后说事吧。” 我笑了笑,“行,怎么个喝法?” 王玥笑道,“凉菜热菜一共十二道,上一道菜干一瓶,菜齐了各自这箱见底,再怎么喝后边再商量。” “得,就这么定了。” 我们三个人打开啤酒,门口的老板一听这话,乐的嘴都合不拢了,一个劲的小声嘱咐伙计赶紧去催菜去。 共和凉菜卷,双椒拌木耳,卤猪耳朵,老醋花生,一个伙计端着四个凉菜飞一样的上了桌。 我看着门口咧着大嘴等着看热闹的老板,心里暗暗发笑。 平时上个菜少说也得十几分钟,今天倒好,屁股刚沾着椅子,四个菜就上了桌了。 “四瓶,走着。” 王玥朝我一挑眉毛,从箱子里抓出四瓶啤酒“嘭嘭”打开,郭永喆哆哆嗦嗦的开了四瓶啤酒,朝我和王玥咧了咧嘴。 “我……少喝点,行不?” “随便你。” 王玥早就没心思去管郭永喆了,她提着一瓶啤酒看着我,一仰脖…… 咕咚,咕咚,咕咚咚…… 我暗笑了一声,拿起一瓶慢慢喝了起来,王玥一口气干掉了四瓶啤酒,抹了抹嘴角得意的看着我。 我不紧不慢的把四瓶啤酒喝完,王玥惊讶的看着我,脸上的神色更兴奋了。 “哟,有点酒量啊,看来郭子还真没吹牛。” 我笑道,“凑合吧,反正我就是舍命陪君子,喝多少算多少,一会儿我喝醉了就让张大哥把我背家去就行了。” “切,才喝了这点就装怂。又来菜了,继续!” 王玥兴致勃勃的又开了啤酒,我暗暗运了一下丹田里的法力,心里暗喜不已。 刚才在喝那四瓶啤酒的时候,我就已经暗自调动起了丹田里的水行之力。 虽然那股深邃的法力还只是在缓缓的流淌到我全身的经脉里,但酒气早就被法力完全吞噬干净了。 这时候我就像是喝了几口矿泉水一样,不光是没感觉到酒精在我身体里起作用,就连肚子也没感觉到鼓胀。 我暗暗疑惑,难道水行之力还有吸收液体的功效? 这四瓶啤酒少说也得有五斤了吧,就算是灌一肚子凉水,我也应该感觉到肚子发胀了。 可我现在低头看了一下,我的肚子依然是瘪瘪的,看来啤酒早已经随着巨大的水行之力消失不见了。 “继续。” 我和王玥就这么上一个菜喝一瓶,直到十二个菜都上齐,我们俩各自喝完了眼前的一箱酒。 门口挤着的那一群人时不时的拍手叫好,老板赶紧捅了捅身边的一个小伙计。 “送菜,送菜!” “啊?好,老板,送什么菜?” “甭管什么菜,尽管送,多贵我都认了,麻利儿的。” “好嘞!” 没多一会儿,伙计又陆陆续续送了六个菜上来,我和王玥都喝的兴致高昂,才一个多小时,我们俩就每人喝完了两箱酒。 郭永喆很有自知之明,他没敢敞开喝,不然他现在早就爬到桌子底下去了。 “嗝……” 王玥打了个酒嗝,朝我连连摆手。 “不喝了不喝了,醉是没醉,就是撑的喝不下去了。” 我笑了笑,“行,那就算打平手了,不喝了。” “嘿,接着喝啊,我这刚送的菜……嗨,没劲。” 老板见我们偃旗息鼓,只能带着几个伙计意兴阑珊的离去。 王玥捧着胀鼓鼓的肚子歪在椅子里,一边打酒嗝一边好奇的看着我。 “哎,你这酒量到底怎么练出来的?这可是整整二十四瓶,我怎么看着你连肚子都没鼓呢?” 我神秘的朝她眨眨眼,“秘密。” “切,稀罕。” 王玥白了我一眼,她走到门口四下看了一眼,把门关紧。 我们几个人知道她要说到案情了,赶紧一起放下手里的筷子,脸上的表情都有点紧张。 王玥压低了声音,“根据郭子提供的线索,再结合我们同事找到的一些证据,现在基本可以得出一个结论了。这个郑英明……绝不像我们看到的这么简单。” 我们几个盯着王玥,她继续说了下去。 “现在的证据可以表明,郑英明很有可能和境外的一个神秘财团有私下的来往,具体他们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现在还在进一步调查之中。我今天把大家聚集起来,是因为我……” 王玥顿了顿,脸色一下子严肃了起来。 “我接到了上级的一个……秘密任务。” 第四百三十四章 斗金风投集团 “啊?秘密任务?什么任务?” 我们几个人一起把脑袋凑到了王玥面前,王玥刚要说话,我犹豫了一下拦住了她。 “既然是秘密任务,那让我们几个人知道了是不是……不太合规矩啊。” 张俊轩赶紧点头,“对对,要是不方便说的话就算了,免得你到时候又被关禁闭。” 王玥神秘的笑了笑,朝我们几个招招手,我们又把脑袋凑了过去。 “放心,这个任务我是主导,所有的组员都由我自行招募。我和你们说这件事的目的就是……想让你们成为这个行动小组的组员。” “我们?所有人?” 我们几个一起张大了嘴,王玥笑着点点头。 “在调查的过程中,我们发现那个神秘财团很有可能拥有超越普通人的神秘力量,说白了吧,就是他们当中可能有风水师的存在,所以我就想让你们加入我的小组来帮我一把。” 我愣了一下,“风水师?你调查清楚了吗,知道那个风水师的身份了吗?” 王玥叹了口气,摇摇头。 “还没查到他的具体身份,但可以肯定的是,这个风水师的道行……很高,高到不可思议。” 我吃了一惊,王玥虽然拜在潘成门下的时间不长,但她却经常亲身接触各种灵异事件。 她天资聪颖,风水道行的进步很快,既然连她都认为那个风水师的本事不小,看来我们是又遇到了硬茬子了。 “你和潘师兄都对付不了他?” 我吃惊的问王玥,她苦笑着摇头。 “就我这点本事,连着师父和师兄一起都不可能是他的对手。我说句话你也别害怕,那个人……恐怕连你都不是他的对手。” “啊?!” 我们几个人一起惊呼了一声,我目瞪口呆的看着王玥。 “不能吧?中州五魁不可能去干那种事,苏眉一直都和我有联系,我觉得也不可能是她。郑玄的赶尸门和关外熊家两家都灭门了,现在还有谁能有这么大本事,连……我都不是他的对手?” “你还别不信。” 王玥的脸色很凝重,“我们的同事在调查的过程中遇到了一件事,当时我爸觉着这肯定是个灵异事件,就私下请了我师父去看了一下。我师父看过之后说……” “说什么?” 王玥咧了咧嘴,“除非是阴阳眼陶青大师亲临,不然放眼我们中州五魁,谁单打独斗也不是那个人的对手。” 我们几个人瞠目结舌的愣了半天,我简直就不敢相信王玥说的是真的。 这个神秘的风水师究竟是谁,竟然能让潘成做出这么恐怖的判断! 那个人的道行竟然和我师父不相上下,我皱着眉头想了半天,突然脱口而出。 “那若兰?!” “咦?你是怎么知道我们已经把他列为第一怀疑对象的?” 王玥吃了一惊,不敢置信的看着我。 我吭哧了几声,“我和他见过几面,那家伙的道行确实在我之上,而且他还那么有钱,所以我就瞎猜了一下。” 王玥刀子一样的眼神在我脸上扫了一圈,我讪讪的朝她笑了笑,赶紧躲开她的眼光低头沉思了半天。 那若兰确实很有嫌疑,虽然他单打独斗未必就能赢的了吴桐和夏风,但我也不知道他手里到底是捏着什么独门法宝,竟然能让整个中州五魁都乖乖的听他的话。 那这么说来,确实就只有一个人能赢的了他了,那就是我师父。 而且那若兰这家伙到底有多少钱,我是一点儿底细也摸不到。 要说他可能会和境外的神秘财团有关系,我确实是深信不疑,不然他就鼓捣几件古董,就能挣出那么大一个家业? “到底遇到什么灵异事件了,说说吧。” 我问王玥,她深深的看了我一眼,我顿时就心里有点发虚。 王玥可能已经敏锐的感觉到了我在隐瞒她什么,我心里暗暗叫苦,我和那若兰师出同门的这件事,我可不敢随便告诉她。 “从头开始讲吧,这件事其实是从我们调查郑英明的身份开始的。” 王玥讲起了事情的经过,原来在几天之前,王旭派人去搜查了户外用品商店,同时调查了那五个死在野长城山顶上的人的家庭状况。 一开始搜集到的证据显示,那五个人好像没有什么太大的嫌疑,除了都在同一家户外用品商店有股份之外,还有一个共同的爱好。 那就是这五个人都是户外运动的发烧友,经常会约着一起去全国各地探险。 他们家里的经济条件也属于一般情况,虽然不太缺钱,但也不算怎么太富裕。 表面上看起来,这五个人没有什么值得怀疑的地方。 但王旭却在无意中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那就是这五个人在户外用品商店里拥有一个对公账户,这个账户去年的流水…… 竟然达到了五十多个亿! 这下可把王旭给惊到了,一个百十平方的户外用品商店,撑破天一年的流水也就几百万吧,这五十多个亿的流水到底是怎么达到的?! 难道他们卖的户外用品都是纯金打造的不成? 王旭敏锐的感觉这里一定有很大的问题,他向上级汇报了这个情况,上级指派他成立一个专案小组,务必查出户外用品商店背后的秘密。 王旭暗地里组织了几位有经验的经侦人员密切调查,结果发现户外用品商店的对公账户里几乎每天都会有大笔的账目进出。 除了一些正常的进货卖货的资金之外,还有一个神秘的境外账户,几乎每天都会往这个对公账户里注入很大的一笔资金。 但很快资金又会从账户里转移出去,顶多一两天时间吧,这笔资金就会打到一个名为斗金风投集团的账户名下。 我皱了皱眉头,“那若兰和这个风投集团有关系?” “嗯。” 王玥点点头,“他是这个风投集团的幕后老板,虽然他这事做的没留下任何痕迹,但这个风投集团的最大股东,是一个叫……德福的人。” “德叔……福?!” 我差点说秃噜了嘴,我和任诗雨惊讶的对看了一眼,王玥紧盯着我。 “你认识这个人?” “认……不认……不是,我知道他。” 我让王玥给盯的浑身发毛,说话都结巴了。 “德福是那若兰的管家,这事整个中州城都知道吧。” 王玥看了我半天,慢慢点点头,我这才暗暗的松了口气。 第四百三十五章 遇到鬼打墙了 王玥看了我一眼,点了点头。 “没错,德福就等于是那若兰的代言人,那若兰有很多投资的项目都不自己出面,基本都是委托这个德福去给他操办。” 我问王玥,“你是怀疑那若兰是这个风投集团的幕后大老板,他是在给境外的财团洗钱?”云九小说 “嘿,要是这么简单,还用不着费那么大劲了。” 王玥冷笑了一声,“我爸在郑英明的电脑里发现了他过往联系过的一些人,其中就有那若兰的私人电子邮箱。” “啊?他俩还认识呢?” 这事我还真不知道,王玥观察了一下我的反应,点了点头。 “郑英明他们一伙人经常借着户外探险的机会拍摄一些照片,而这些照片无一例外,都传到了那若兰的私人电子邮箱里。” 我挠了挠头,“爬山拍点照片还不是正常的事吗?这能说明什么,和洗钱有什么关系?” “这就说明那若兰的账户里莫名其妙的多了一些来路不明的资金很有可能不是洗钱,有可能是他在从事……间谍活动!” “啊?!” 我让王玥这句话吓的差点一屁股坐地上去,我惊恐的瞪着王玥,“间……间谍活动?!” “嗯,郑英明他们要是只拍点风景照,我爸还不至于去怀疑他。但他们拍摄的全都是一些奇奇怪怪的地形照片,其中有一些地点还有……有涉密的嫌疑。” 王玥紧盯着我的脸,“我们怀疑那若兰雇佣了郑英明一伙人作为他的手下,四处去拍摄中州附近的地形照片,然后高价售卖给境外的间谍组织。陶多余,这关系到国家安危和民族大义,你应该能听懂我的意思。” 我呆呆的张大了嘴,脑子里一片空白。 那若兰…… 当间谍?! 郑英明是他的手下,那若兰搜集了中州附近的地形照片,卖给外国人牟利?! 我简直不敢相信我的耳朵,那这么说来,那若兰岂不就是个…… 汉奸吗?! 我看着王玥,满脸都是不敢置信。 我不相信那若兰会干出这么缺德的事,他虽然不是个什么正人君子,但他是师父一手教出来的徒弟。 要是他真做了什么勾结外族有损国家和民族安危的事,我相信师父一定会毫不犹豫的清理门户。 我整整跟着师父学了十八年风水术,他的脾气我很了解。 在我很小的时候,有一次我忍不住用嘴馋风水术偷了一个鸡腿,正吃的满嘴流油的时候被师父逮了个现行。 师父狠狠的责打了我一顿,不光是把钱还给了人家,还让我在祖师爷的画像前跪了整整一夜。 “多余,你记住,修习风水之术万不可走入歧途,你具有超乎常人的能力,若能把风水用在正途上,则可济世救人,造福社会。而用在一些不该用的歪路上,你就会为祸一方,甚至成为天下之患。从小偷针,长大偷金,邪念渐生,就会祸国殃民。以后要是为师再看到你不走正道,终有一天,为师会亲手清理门户!” 师父的这些话直到现在都清清楚楚的刻在我的骨头里,这么多年我每次在做任何事之前都要思虑再三,生怕违背了师父的教诲。 我相信师父在传授那若兰风水术的时候,也一定会把这些话同样去教给他。 偷个鸡腿都要被师父严厉惩戒,要是那若兰真的当了汉奸…… 他早都活不到现在了。 “不,我不信。” 我对王玥摇头,“我不能把我和那若兰的关系告诉你,但你相信我,他绝不会做出这种事。” 王玥皱了皱眉头,语气也变的冷冰冰的。 “陶多余,我们手头上的所有证据都指向了那若兰,现在不是感情用事的时候。这件事关乎国家安全和民族存亡,我没有危言耸听,我希望你能认真考虑好这里的利害关系,要是你知道关于那若兰的任何线索,你有义务一五一十的和我说清楚。” 我还想和王玥争辩几句,任诗雨赶紧拦住了我。 “这里边有误会,我和你解释吧。多余,不许再说了。” 我郁闷的闭上了嘴,任诗雨对王玥歉意的笑了笑。 “多余的博古轩最近在生意上遇到了点麻烦,很多古董商都联合起来想要掐断博古轩的货源。多余和那若兰私下达成了一个协议,那若兰的奇宝居愿意成为他的供货商,但那若兰也不想得罪同行,所以就和多余说好了,无论对谁都不能透露他们之间的关系。” “哦,这样啊。” 王玥的脸色顿时就缓和了下来,我咧了咧嘴,心里是真佩服任诗雨的机灵劲儿。 “那你们发现过那若兰有什么不正常的举动了吗?” 王玥问任诗雨,任诗雨摇摇头。 “我们只是和那若兰有业务上的往来,其他的没法接触到太多。你看这样好不好,以后我们和那若兰免不了会经常见面谈价格,要是我们发现了他有什么不正常的地方,一定及时跟你汇报。” 王玥笑着点点头,饭桌上的气氛这才缓和了下来。 “哎对对,咱都是守法的好公民,对吧,发现了坏蛋要及时跟巡捕妹妹反映情况。陶子,刚才你这态度不端正啊,罚你一个,走着。” 郭永喆赶紧给我打了个圆场,我乖乖的喝了他给我递过来的酒,王玥的脸色顿时就好多了。 “哎,你别怪我,因为这件事我离了你还真干不成,所以我刚才就……着急了点。” “没事没事,这事怪我,现在咱话都说开了,你放心吧,要是最后的调查结果真的就是那若兰干的,别管他道行多深,我拿命和他拼了。” 我这句话还真不是撒谎,要是那若兰真的就是那个可耻的汉奸,我一定会毫不犹豫的替师父清理门户。 哪怕我打不过他,就算是丢了命,我也决不允许有人玷污了青乌堪舆一派的名声。 气氛又融洽了下来,我们吃了几口菜,我又问王玥。 “这件事到底和灵异事件有什么关系?” “这事是山猫发现的。” 王玥放下筷子,脸色凝重了下来。 “山猫擅长跟踪,他负责去盯着德福,看看能不能从他身上找到突破口。就在前几天下午,山猫跟踪德福到了斗金风投集团附近的时候,却突然发生了一件怪事。” “什么怪事?” 我们几个盯着王玥,她的脸色凝重了下来。 “山猫遇到……鬼打墙了。” 第四百三十六章 关键一环 王玥紧皱着眉头,我咧了咧嘴。 “我还以为多大事呢,鬼打墙又不是什么特别高级的风水术,德福跟了那若兰得三十多年了吧,他会点法术也不算太奇怪。” “嘿。” 王玥冷笑了一声,脸色很凝重。 “要是普通的鬼打墙,我还至于这么大惊小怪的吗?据山猫回忆说,当时他正在跟踪德福的时候,突然脑子一下子就不清楚了,稀里糊涂的走到了马路上,差点被车给撞死。还好那个撞着他的司机精神很集中,及时刹住了车,山猫这才捡回了一条命。他清醒过来之后紧急呼叫了支援就昏了过去,到现在还在医院里休养呢。” “他人没事吧?伤的重吗?” 我一下就紧张了起来,王玥笑了笑。 “没多大事,幸好他身子骨结实,就撞断了几根骨头,现在人早就醒了,医生说不会有生命危险。” 我长长的松了口气,心里却暗暗的吃了一惊。 从王玥说的情况看来,那若兰的嫌疑…… 还真是很大。 这种特殊的鬼打墙就跟那若兰带着我和任诗雨爬山的时候遇到的一模一样,当时任诗雨也中了那若兰的魅惑之术,差点自己走下高台摔下悬崖。 我相信除了那若兰之外,整个风水界都很少有人能具备这么深厚的法力,可以把迷惑心智的法力融入到鬼打墙的幻象之中。 山猫所中的也很有可能是这种魅惑之术,这可不是一般的小伎俩,我皱了皱眉头,不动声色的看了任诗雨一眼。 任诗雨倒是比我要镇定多了,她略一思索,问了王玥一句。 “山猫是被撞了一下之后就恢复了神智是吗?” “嗯,撞的不轻,山猫的肋骨断了几根,万幸没有伤到内脏。山猫回忆说,他被撞了之后马上就恢复了清醒,眼前看见的东西和刚才就完全不一样了。” “那他具体是什么时候被撞的?” 王玥略一思索,“两天之前的下午三点半左右,前后最多偏差几分钟。” 任诗雨点了点头不再说话了,我一下子就明白了任诗雨问这两句话的意思。 给山猫使用魅惑之术的绝不是那若兰本人,因为在王玥说的这个时间,那若兰根本就没办法分神。 他在山上设下了一个奇门遁甲的阵法,当时我突然用移海扇挪来了两棵酸枣树占据了重要的宫位,那若兰那个时候正在专心致志的挨雷劈呢。 他就算是有再深厚的法力,也不可能同时在两个地点分别施法,因为师父没教给过我这种怪异的法术。 而且山猫只是被车撞了一下就恢复了神智,这也不符合魅惑之术的破解之法。 我跟大家解释一下,魅惑之术是一种很高级的精神控制法术,可以让中煞者在看见幻象的同时,心智和神智也随之混乱,完全融入在所看见的幻象之中。 除非解煞的人用浑厚的法力融入到嗓音之中,以魔音驱障的方式唤醒中煞者,这才可以完全破除魅惑之术。 除此之外没有其他的办法,就连施法者主动撤掉法术都没有用。 因为中煞者的心智和神智已经被幻象所迷惑,只要他不从幻象之中摆脱出来,哪怕中煞者真的被车撞死,也绝不会主动醒过来的。 我皱着眉头思索了一下,心里大概有了数。 我估计是德福分别在山猫身上用了鬼打墙和迷乱术两种法术,这才给人造成了山猫是中了魅惑之术的假象。 他的目的…… 很有可能是要嫁祸于那若兰! 虽然我不知道德福背后的人到底是谁,但我的心里隐隐有种感觉。 这个跟了那若兰三十多年的“忠实”管家…… 很有可能不是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忠心耿耿。 他是个极度危险的人物,因为那若兰很信任他,就连我和任诗雨互换了命格,我现在法力全失的这件事,那若兰都毫无隐瞒的告诉了他。 而他一旦背叛了那若兰的话…… 他将是我们面临的一个最大的敌人。 “所以你想让我们加入你的行动小组,去对付德福……和那若兰?” 我暂时没和王玥说太多,问了她一句,王玥点了点头。 “想要查清这个境外财团是否真的在从事间谍活动,我们就必须先从斗金风投集团入手调查,可我和师父都不是那若兰的对手,所以我就想征求一下你的意见。这件事不是上级指派的任务,要是你不愿意参与,我不会勉强你的。” 我笑了笑,“麦德母,你不是早就教育过我吗,配合巡捕查案是每个公民应尽的义务。” “你答应了?” 王玥惊喜的看着我,我笑着点头。 “要是连这点思想觉悟都没有,那我是不是就太不进步了?查案的本事我没有,不过对付个风水师嘛……我倒是乐意效劳。” “那太好了!” 王玥一点儿也没掩饰她的激动,张俊轩愣了半天,疑惑的看着她。 “那……我们几个参加你的小组能有什么用,我们又不会风水术。” “嘿嘿,有用,有大用。” 此时王玥的心情很好,她神秘的眨了眨眼。 “你的万亨房地产和诗雨的彩虹房地产就是很好的身份掩护,你们可以利用融资的机会接近斗金风投集团,在吸引他们投资的同时给我们创造接近那若兰的机会。” “哦,明白了。” 张俊轩在这方面轻车熟路,他一下子就明白了王玥的意思。 “你和多余兄弟俩人都是这两个需要融资的企业的家属,到时候就算是出现在斗金风投集团也不奇怪,方便你们查案。” 王玥笑着点头,郭永喆赶紧指着自己的鼻子。 “哎妹儿,我,还有我,我要干吗?” 王玥顿了一下,神色有点捉摸不定。 “你……你是这个行动的最关键的一环,但是……这件事……” 王玥吞吞吐吐的,郭永喆一下子就急了眼。 “哎呀,什么事你就麻利儿的说,平时你不是挺痛快的吗,这会儿怎么还磨叽上了呢?” 王玥看着郭永喆,犹豫了半天咬了咬牙。 “行,那我就和你说说你具体的行动计划,这件事可能会触及你的一些……不太好的回忆,要是你拒绝参与的话,我不会怪你。” 郭永喆一听这话,神色明显的僵了一下。 “是和……雪菲有关的事吧?” “嗯。” 王玥观察着郭永喆的表情,郭永喆低头沉默了半天,一仰脖喝干了一杯酒。 第四百三十七章 德福的底细 郭永喆打了个酒嗝,苦笑了一声。 “说吧。哥们儿承认,我是喜欢雪菲,可现在她……嘿,这人走都走了,哥们儿也不能一辈子吊在这棵歪脖树上寻死觅活的不是。再说了,要是能通过这次行动找出杀害雪菲的真凶,哥们儿说什么也得掺和掺和。” “好,那我就具体和你说一下,这次的行动你主要是有两个任务。” 王玥示意张俊轩到门口去盯着点,张俊轩点点头,装模作样的溜达到门外。 王玥压低了声音,“第一个任务,你这几天没事就跑到局里和户外用品商店门口去闹腾,就说张雪菲死的不明不白的,你作为她的男朋友不认可现在巡捕给出的调查结论。” “嗯?” 我们几个人都没明白这是个什么意思,一起疑惑的看着王玥。 王玥笑了笑,“上边给我们的压力也很大,要是张雪菲的案子迟迟不结案,我们也交代不过去。要是你闹腾的太凶,上边就会宽限一点儿时间让我们重审,这就会给我们的行动争取不少时间。” “嘿,我算是听明白了。” 郭永喆翻了翻白眼,“合着我就是你们的托,其实你们是自己不想结案,但又没借口,就想让我给你们个台阶下呗。” “意思是这个意思,你明白了就得了呗,还非得把话说这么难听。” 王玥白了郭永喆一眼,郭永喆咧了咧嘴。 “成,就给你当回枪使,谁让我是你哥呢。” 王玥歉意的看着郭永喆,“这个过程肯定会触及到一些你不愿提起的事,没办法,顾全大局吧。” “没事,这点事我还是懂。第二个任务呢?不会是想让我去刨了郑英明那丫挺的的祖坟吧?” 郭永喆一提起郑英明,牙都快咬断了。 王玥脸色一肃,“第二个任务确实是和郑英明有关。那五个人都死在了野长城的山顶上,那若兰失去了替他搜集地形照片的帮手,我是想让你代替郑英明去做这件事,这也是接近那若兰,查清他是否在从事间谍活动的一个好机会。” “嗯,这倒是个办法,要论户外探险,哥们儿在中州认第二,还真没人敢认第一。” 郭永喆想了一下,“可我又不认识那若兰,他也不一定就能找我办事吧?我总不能跑他家门口去嚷嚷,我想帮他当汉奸不是?” 王玥笑着看向我,“你倒不用毛遂自荐,这儿有块现成的敲门砖。” 我想了一下,笑了笑。 “我和那若兰见面的时候可以有意无意的提起你,要是那若兰真的需要这方面的人才,他肯定会让我带你去见他的。” “嘿,你们这些人的花花肠子是真够多的,得,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哥们儿我也豁出去这一百来斤了,咱就钻进虎穴……哎,那句话是怎么说的?” 我们几个人一起嫌弃的看着他,“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嘿嘿,对,虎子虎子。” 确定了行动计划之后,王玥嘱咐我们各自回家该干吗就干吗,不要太刻意的表露出对那若兰和斗金风投集团的关注。 她说她会尽快申请一些装备给我们,郭永喆咧着大嘴凑到她面前。 “哎妹儿,能给哥们儿申请个……这家伙吗?” 郭永喆用大拇指和食指比划了个枪的样子,王玥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 “想什么呢,不可能。就你那嘚嘚瑟瑟的性格,要是我真给你弄把那家伙,不出五分钟满中州城的人都得知道了。” 我们说笑了几句,我出去结了账大家各自离开。 刚出门没几步,身后传来一声叫喊,饭店的老板一脸堆笑的追了上来。 “几位,留步留步。” 我们回头奇怪的看着他,老板拿出三张卡来塞在我,王玥和张俊轩的手里。 “几位,这是小店的vip卡,您几位收好喽。下次再来小店消费,酒水一律八折,另外再多送几个菜,还请您几位多来捧场照顾,多谢多谢。” 我们三个人拿着卡哭笑不得的,郭永喆一下子就炸了毛。 “嘿,我说你这还真是……那什么眼看人低嘿,他们仨都有优惠卡,那我的呢?” “您……嘿嘿,您就不用了吧,反正您哪回都跟着这几位一起来,这几位老板又从来不用您结账,您有没有卡都一样儿的。” 我们几个人被逗的哈哈大笑起来,老板跟我们客气了几句转身就回了店里,郭永喆气的跳着脚大骂老板做人不地道。 各自回家,一路无话。 回到家里之后我坐在沙发上沉思了半天,任诗雨削了个苹果递给我,有点担心的看了我一眼。 “多余,你现在没有了法力,做事一定要小心点。” “嗯。” 我笑了笑,“放心吧,我相信师兄,这件事背后的那个神秘风水师不会是他。” “嗯,我也相信那师兄,可是……” 任诗雨叹了口气,小心翼翼的看着我的脸。 “多余,防人之心不可无,既然王玥那边查出的线索全都指向了斗金风投集团,那我们在查清楚真正的幕后主使之前还是要多加点小心,暂时就不要答应那师兄去那九个神秘的地点了。” 我想了想,其实任诗雨说的很有道理。 我之所以相信那若兰,并不是我手上有什么铁证,而是我先入为主的顾及了同门之谊,这才对他有了一种没有道理的信任。 但师父曾经对我说过,做风水师就是要时刻保持高度的戒备,哪怕是再亲近的人都要保持着最起码的警惕。 这是一个风水师的立命之本,要是傻乎乎的谁都去相信的话,我早晚会丢了小命的。 “好,听你的。” 我咬了一口苹果,对任诗雨笑了笑。 “在查清楚这件事之前我想办法拖延一下,不会让你跟着我一起去冒险的。” 任诗雨笑着对我点头,我沉思了一下。 “那家大总管德福……嘿,看来是时候好好查一下他的真实身份了。” 任诗雨皱着眉头,脸色有点凝重。 “他到底是那师兄的传声筒,还是……潜伏在那师兄身边的叛徒呢?” 我摇摇头,“我现在也不知道,得想个办法探探他的底儿,不然敌在暗我们在明,这事办起来就太被动了。” “怎么查呢?德福在那家干了这么多年,无论是身份地位还是人脉势力可都不低,恐怕没那么容易就查的到他的底细。” 我想了想,笑着捏了一下任诗雨的鼻子。 “别管了,我有办法了。” 第四百三十八章 喜欢这个故事吗 第二天一早,我和任诗雨开着车来到那若兰家,我提着点礼品,德福一脸堆笑的小跑着迎出门来。 “二少爷,二少奶奶,您二位来了。” “嗯,来瞧瞧那爷,他怎么样了?” “您二位有心,大少爷已经好多了,就是暂时还不能下地儿,估摸着再有两三天就没事了。” “好,德叔辛苦了。” “应当应分的。” 我们和德福客气了几句,他引着我和任诗雨往后院走去,走到二进院门口的时候,我不动声色的朝任诗雨使了个眼色。 任诗雨微微点了点头,她的手指藏在我身后微微一动,“嗖!” 一道几乎微不可查的白光从她指尖上激射而出,院子里的一棵桂花树“喀嚓”一声,一根差不多有小孩儿胳膊粗细的枝桠顿时无风自落。 这时候德福走在我和任诗雨身前,树枝猛的断裂在离他不到三米远的地方,德福顿时脸色大变,一声就喊了起来。 “有毛贼!保护大少爷!” 院子里顿时一阵叫喊,四个护院也不知道从哪儿窜了出来,一起跑向后院。 德福身形一晃,我只感觉到眼前突然一花,还没等看清楚他抬脚迈步,下一秒钟他竟然鬼魅般的出现在那若兰房间的门口。云九小说 “守好屋前屋后,不要让毛贼惊扰了大少爷!” 德福此刻身上气场全开,他站在那若兰的房间门口大喝了一声,四个护院齐声答应,四散着搜索了起来。 我和任诗雨对看了一眼,我们俩满心都是惊骇。 刚才事发突然,德福来不及反应,自然而然的就用出了法力。 我仔细回想了一下,刚才就在德福突然冲向那若兰房间的时候,他身上闪出了一道诡异的…… 白色光芒。 我凝神感受了一下那道气息,心里暗暗吃惊,德福这个老东西还真是深藏不露。 那道白色光芒散发出来的法力绝不是个普通人能拥有的金行之气,我皱着眉头想了一下,这气息似乎和颜柳身上的法力很相似,但又有所不同。 颜柳不是以法力见长的,虽然她的道行很高,但在中州五魁里,她所依仗的成名手段是那一手出神入化的医术,所以颜柳身上的更多的是一种针砭药石的金行气息。 而德福刚才无意中散发出来的白色光芒,却带着一股非常凌厉的金行杀气。 这股气息和颜柳身上的截然不同,好像是久经战阵,以无数敌人的血肉凝化而出的一种凌厉杀气。 我心里暗暗吃惊,脸上没动声色,看起来像是在搜寻着“毛贼”的身影,暗中却一直在死死盯着德福的一举一动。 过了没多一会儿,四个护院陆续回到那若兰屋前,对德福摇了摇头。 德福微微一愣,看似不经意的回头瞟了我和任诗雨一眼,眼里闪起了两道精芒。 我和任诗雨只能故作镇定,我们总不能承认刚才那根树枝是我们不小心失手打断的吧? “德福啊,又出什么幺蛾子了?是不是猴崽子们不听话了?” 屋里传出那若兰尖声尖气的声音,德福朝屋门微微一躬身,身上的气息顿时就收敛了起来。 “回大少爷话,虚惊一场,院子里已经收拾干净了。二少爷和二少奶奶到了,想探望一下大少爷的病情。” “嘿,那两个小没良心的,就让他们在门口候着吧。你告诉他们,那爷乏了,等什么时候歇足了精神再传他们进来。” 那若兰的口气就和个赌气的怨妇似的,我笑了笑,心想这家伙肯定是还在生我的气呢。 他堂堂的那爷竟然被我一个毛头小子给算计了,把一条毒蛇神不知鬼不觉的塞在他被窝里,还在他大腿上啃了四个大血窟窿。 虽然这不至于要了他的命,可脸算是给丢到姥姥家去了。 这世上可没有不透风的墙,一旦哪天这件事宣扬出去,那若兰的老脸可就真要没地方搁了。 我眼珠子一转,故意提高了声音对任诗雨说话。 “哟,诗雨你瞧,那爷还歇着没起呢,咱在这儿耽误人家休息不太合适,要不咱先回吧,关于打探到的那件事的消息……嗨,回头再说吧,反正人家也不着急。” 任诗雨笑着和我唱双簧,“好吧,本来是想赶紧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他的,谁知道他睡到现在还不起,那咱也回家算了,省的在这儿碍人家的眼。” 我和任诗雨一阴一阳的说了几句,屋里传出一声冷哼。 “两个小鬼机灵儿,在那爷这儿搭台子唱戏呢?这唱的是哪出啊?滚进来吧,别在院子里吊嗓子了。” 我和任诗雨笑了笑,刚要推门进屋,德福站在门口没动,看向我们俩的眼神有点捉摸不定。 “嗯?德叔还有事?” 我明知故问,德福沉默了一下,扯了扯嘴角。 “二少爷,二少奶奶,德福有些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我看着德福,装出一脸求知若渴的神色。 “德叔有话请说,我和任诗雨年轻,做事难免毛躁,哪儿做的不合适了还请德叔多教诲。” “不敢,德福只是个下人,哪儿敢谈教诲二字。” 德福顿了顿,盯着我的眼睛。 “二少爷,德福给您讲个故事,以前有个叫薛定谔的人在装着毒药的瓶子里养了一只猫,这猫啊,在砸碎瓶子之前还活的好好的,但就在薛定谔砸碎瓶子的那一刻……您猜那猫怎么着了?” 嘿,这老东西! 我气的头顶都要冒烟了,他竟敢来吓唬我! 但我又不好当面发作,毕竟现在我还摸不清德福的底细,而且他也知道我失去了法力,一旦他暗地里对我下黑手,我还真有点应付不过来。 我只能假装糊涂,挠着后脑勺看着任诗雨。 “这薛……什么玩意儿?他还真够无聊的啊,在个装毒药的瓶子里养猫,你说他是不是脑子有病。哎德叔,他把瓶子给砸碎了,那猫到底怎么着了?” 德福显然也看出来我是在装蒜了,他也没揭穿我,只是微微笑了笑。 “二少爷,二少奶奶,德福想多嘴提醒您一句,这猫养在装毒药的瓶子里啊,它虽然身处险境,但至少还全须全尾的活的好好的。可一旦瓶子碎了,这是死是活……可就由不得它自己选了。” 德福顿了顿,脸上的笑容更加诡异不定了。 “不知道您二位……喜欢这个故事吗?” 第四百三十九章 想到一块了 德叔似笑非笑的看着我和任诗雨,我气的真想揪住这老东西暴打他一顿,心想我喜欢你奶奶个腿。 这些话不就是想威胁我吗,让我不要再好奇他的身份了,不然会给自己引来杀身之祸。 我现在心里有九分把握了,这个德福就是潜伏在那若兰身边的一个卧底。 不然以他的道行,虽然不敢说比任诗雨和那若兰更厉害吧,但至少也能算是风水界里的一流高手水平了,他怎么可能屈尊在那若兰家里当个管家,让人家一天到晚呼来喝去的? 说不定德福还会和王玥说的那个什么间谍组织有关系,我脑子里飞速转动了几下,考虑着要不要现在就马上动手和他打上一架。 但我想了想,还是决定一装到底算了。 一来我现在法力全失,德福既然敢对我和任诗雨当面挑衅,他一定是有足够的把握能应付我们俩。 这二来,毕竟我们现在身上带着任务呢,就不要去节外生枝了。 我假装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那表情别提有多诚恳了。 “德叔,我上学的时候老是不认真听讲,你看你费了半天口舌给我讲了个故事,我这……嘿嘿,都没听明白你说的是什么。这么着吧,我回家去好好翻翻书,等把你这故事给想明白了,我再来回答你的话。” 德福我脸皮动了动,他也没再和我过多纠缠,侧身让开了屋门,我和任诗雨推门走了进去。 那若兰还躺在客厅里的床榻上,不过这次他躺的姿势很怪异。 以前他都是身姿妖娆的侧卧在床榻里,两条腿还交叉叠放着,还用胳膊支着脑袋,那模样活像是贵妃醉酒,美人出浴。 今天嘛…… 他四仰大叉的平躺在床榻上,两条白花花的大肉腿上缠满了绷带,那模样就和个演尸体的群众演员似的。 他一看见我和任诗雨进门,立马就装模作样的哼唧了起来。 “哎哟……你两个小没良心的,还知道来是吧?是不是想来看看你那哥哥死透了没有?我跟你说,你那哥哥命硬着呢,一条小小的眼镜蛇能把我怎么着?嘿,失望了吧你俩?” 我笑的眼泪都下来了,一屁股坐在他身边把他往里挤了挤。 “那是,您是谁啊,您是我神通广大金刚不坏的那师兄啊,您哪儿那么容易就死,您且活呢,最少还能活个……嗯,九百五十三年。” “九百五……好你个猴崽子,你敢骂我是乌龟?!” 那若兰突然反应了过来,他抓起抱枕愤愤的朝我砸过来,我赶紧接住嬉皮笑脸的在他的大腿上捏了一下,那若兰疼的杀猪一样嚎叫起来。 闹腾了一会儿,我和任诗雨坐在那若兰对面,我喝着茶,心里盘算着怎么从他嘴里套点话出来。云九小说 “师兄,你打算什么时候去那九个神秘的地点探寻破解天邪命格的秘密?” 那若兰没好气的瞪了我一眼,“本来立马就能去,这回倒好,你瞧人家这两条玉腿让你给祸祸的,等我腿伤好了咱就去吧。” 我沉吟了一下,故作神秘的压低了声音。 “要不咱把计划往后推一下吧,虽然我通过了你那五道题的考验,但这事毕竟是关系到你的生死,我想做的更有把握一点。” “嗯?你有什么想法?” 那若兰龇牙咧嘴的欠起身来,我笑了笑。 “你也知道我现在的情况,法力是都没了,要是进了那些危险的地方你和诗雨都得分心来照顾我。我是打算先把法力恢复一些,起码等到我有了自保能力,这样咱的把握不就大了很多吗。” “你找到修炼法力的方法了?” 那若兰激动的差点就从床榻上跳下来了,我看他的神情真不像是在作假,估计他也希望我早点恢复法力,和他一起去那九个神秘的地方探险。 “嗯,这事你别告诉任何人啊,不然我怕有人趁着这段时间对我不利。我要是挂了,你可得给我陪葬。” “这点事还用你说,人家知道。” 那若兰没好气的白了我一眼,我的眼珠子一转,假装不经意的提了一句。 “唉,要是能有个户外探险方面的专家带着我们进那些地方就好了,不然就凭我们几个,还不得迷路了给困在里边出不来啊。” “嘿,这事你可和人家想一块儿去了。” 那若兰很兴奋,他干脆也不装了,一翻身从床榻上坐了起来。 “得,我也不瞒着你了,我跟你说,这连着有两年时间了吧,我请了一个专业的探险队帮我去打探黑蛟峪的地形,还拍了不少周边地形的照片回来,不然我也算不准那九个地方在哪儿。” “郑英……” 我差点忍不住说秃噜嘴,我赶紧改口。 “真……真英明啊师兄,这么好的办法你都想到了?” “可不,人家又不是傻子。” 那若兰得意的捏了个兰花指,他顺手从身边拿过一台笔记本电脑,点开一个相册放在我面前的桌子上。 “这些照片就是黑蛟峪附近的地形,我根据这些地形的特点推算出了九个极阴之地的位置。哎对了,等回头我把这些照片全都发给你,你再帮那哥哥好好推算一遍,可千万别出了什么岔子。” 那若兰的神色很自然,我心里的一块大石头顿时就落了地。 原来郑英明那五个人真的是那若兰雇来给他拍照片的,只是王玥的推断出了问题,她还以为那若兰是把这些照片卖给了境外的间谍组织牟利了呢。 但我也没表现的太激动,现在还有几个关键点没搞清楚,我也不敢完全相信那若兰。 首先就是那个神秘的境外财团为什么会通过郑英明的户外用品商店给斗金风投集团转入了大笔资金,这很像是那若兰在高价出售国家机密。 再就是德福的身份,那若兰虽然没亲自出面,但是德福却是斗金风投集团的法人,他肯定很清楚这些不明流水的来源。 要是德福真的是在那若兰的授意下干的这些事,那若兰还是洗不脱做汉奸的嫌疑。 在这两个问题彻底搞清楚之前,我决定先按兵不动,我又试探了那若兰一句。 “哎师兄,你干脆就从给你拍照片的这个探险队里挑个人呗,让他带着我们去那些危险的地方,这样不是更稳妥?” 那若兰抬眼看了看我,嘿嘿冷笑了一声。 第四百四十章 听说过什么 “那些人已经找不着喽,要找你去找,那哥哥可不想去。” 那若兰冷笑了几声,“我也不瞒你了,那个探险队的领队叫郑英明,我本来确实是打算让他带着我们进那九个神秘地点的,但师父他老人家有令,所以我也只能把他们给……” 那若兰举起一只大胖手在脖子上比划了一下,我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 “哦,帮你拍这些照片的人就是郑英明啊,就是被张雪菲的阴魂杀死在野长城山顶上的那几个人是吧?” 那若兰点了点头,“要论起户外探险,这王八蛋在中州还算是数一数二的好手,可惜了了,死早了点……唉,现在就只能另做打算了。” 我故意引他往坑里跳,“那你找到合适的人带队了吗?” “还没呢,德福最近一直在忙活这事,可惜找的人都不是太满意。” 那若兰叹了口气,我装模作样的敲了敲脑门,故意问了任诗雨一句。 “哎诗雨,郭子是不是就干这个的?” 任诗雨立马配合我,表演的简直天衣无缝。 “嗯,对,我好像听说他是中州最好的户外探险专家了吧。” 那若兰看着我和任诗雨,“你俩说的是郭永喆吧?” 我和任诗雨一下就愣住了,原来那若兰听说过郭永喆的名头。 那我就想不明白了,他为什么不让德福去找郭永喆呢?https:/ “嗯……对,郭子是我哥们儿,这事既然你没有合适的人,怎么不考虑一下他呢?我帮你去说,他一准能答应。” “嘿,他要不是你哥们儿,我早就去找他了。” 那若兰的脸色有点怪异,我赶紧问他这是为什么,那若兰冷哼了几声摇了摇头。 “德福想找的人里,郭永喆是最合适的一个,但……嘿嘿,好死不死的他就和你算是朋友,我这才不想让他死,不然以你小子的脾气还不得和我玩命啊。” “死?” 我愣了一下,“应该不会吧,他户外探险的经验很丰富,各种地形都能应付的来,再加上我们几个都会法术,四个人都活着走出来的概率是很大的。” 那若兰阴笑了几声,“你根本就没听明白我的意思,无论我们能不能活着出来,带队的那个外人……都不能。” 我和任诗雨对看了一眼,后脊梁上一阵冰凉。 “你的意思是……杀人灭口?!” “对喽。我的天邪命格是个绝不能泄露的秘密,不然的话就会……嘿嘿,我本来是想让郑英明去送死的,反正他也不是个什么好东西。可惜他死早了,我就只能让德福四处去找人,看看中州还有没有既能给我们带队探险,又命不该活的倒霉蛋儿了。” “郑英明不是个好人?” 我一头雾水的看着那若兰,“他怎么了?” 那若兰犹豫了一下,对我摇摇头。 “不该你知道的就别瞎打听了,反正那五个死在野长城上的都不是什么善男信女,连着那个变成厉鬼的张雪菲也不值当的可怜。师父他老人家又不是个滥杀无辜的魔鬼,不然他能不给这些人留一条活路吗?” 我听了那若兰这句话,心里堵着好久的一口闷气终于顿时就舒畅了起来。 原来郑英明他们都是作奸犯科的该死之人,师父这才用毒辣的法术杀掉了他们,在给自己引来天谴报应的同时,也算是为民除害了。 可张雪菲一个弱不禁风的女人又能干什么坏事? 我问了那若兰几句,他只是摇摇头,并没回答我的话。 “别问那么多了,该你知道的时候你都会知道。他们和这件事没什么关系,你要是有这闲心就帮着德福找找合适的领队才是正经事。” 我眼珠子转了转,心里有了个主意。 “哎师兄,我给你出个好主意,你看现在整个中州城你基本都找遍了,根本就没有什么合适的人,除了郭永喆,其他人都不靠谱。你不如就干脆用郭永喆来当这个领队,事后也用不着杀他灭口。” “嗯?什么主意,说说看。” 我笑了笑,“要是我们能顺利的活着走出那九个神秘地点,我一针给他扎失忆了不就行了,他就算想泄露你的秘密也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哎……别说,这法子还真行!” 那若兰低头思索了一下,兴奋的拍了一下大腿。 这一巴掌好死不死的拍在我扎他的那一刀的伤口上,那若兰顿时杀猪似的叫唤了起来,吓的德福一头冲进了屋里,还以为我们把那若兰给…… 那样了呢。 这件事敲定了下来,我和任诗雨也算是完成了第一步计划,我们俩不动声色的对看了一眼,会心的相视一笑。 那若兰兴奋的一个劲喊厨房备饭,说要留我和任诗雨在家里吃一顿。 德福答应了一声,转头急匆匆的走出房间,我看着他的背影,试探着问了那若兰一句。 “师兄,这个德叔……在你府上有三十多年了吧。” “嗯,转过年就三十二年了。” 那若兰连个咯噔都没打,脱口而出。 “在我十六岁那年德福进的我那家,我和师父他老人家被祖父捆在柴房里,德福就是负责看管我们的小护院。那时候他岁数也不大,这一转眼我们俩都老喽。” 那若兰看着德福的背影感慨了几句,我皱了皱眉头,这也太巧了吧? 就在那若兰的天邪命格第一次发作的时候,德福恰好就在那家,而且还是负责看守那若兰和师父的护院。 到明年那若兰的天邪命格再次发作,德福竟然还在他的身边。 而且这中间还经历了一次天邪命格发作的过程,虽然我不知道那若兰是用什么办法躲过了命煞,但我相信,德福可能会知道些什么。 怪不得那若兰这么信任德福,原来德福是亲身陪着那若兰经历了三次生死关头。 这么说起来,德福也算是他的生死之交了。 我又试探了那若兰一句,“德叔他……会风水是吧,这事你也知道吧?” “嗯,当然知道,不然他怎么会在我那家当护院。” 那若兰喝了口茶,“说起来德福的道行不比五魁那几个老杂毛……哎呀,我没说师父,该打该打。” 那若兰赶紧拍了几下自己的嘴,“德福的道行不比五魁宗师低多少,也能算是风水界的一流高手水平了,就算是你法力没失的时候他也不比你……” 那若兰说到这里突然停住了嘴,他看着我阴森森的冷笑了一声。 “你是不是……听说过什么了?” 第四百四十一章 融资十个亿 “听……听谁说,听说什么了啊我。” 我心虚的狡辩着,“我就是刚才在无意中看到德叔会风水术,这才问你一下,我怕他故意隐瞒了你什么,毕竟他是你府上的大总管,一旦出事就会连累你。你倒好,恶狠狠的来吓唬我,好心没好报,真是的。” 那若兰盯着我“嘿嘿”冷笑了几声,“猴崽子,在我眼前撒谎,你嫩了几十年呢。我警告你,不要对德福的身份好奇,不然……” 我没好气的打断了那若兰的话,“不然我就和薛定谔的猫一样,是吧?” “嗯?薛……什么?猫?” 那若兰一头雾水的看着我,我赶紧岔开了这个话题,继续打探德福的底细。 我故作神秘的凑近了那若兰,趴在他耳朵上压低了声音。 “哎,我和你说件事,德叔在外面……自己开公司挣钱,这事你知道吗?” “开公司……你指的是哪家公司?” 那若兰警惕的看着我,我心想反正我在他眼前撒谎也会被看出来,还不如直接实话实说,这样露出的破绽反而会少一点儿。 “怎么,听你这意思德叔在外面还有不少公司?其他的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有一家叫斗金风投集团的,法人代表是德叔的名字。” “斗金风投?嘿,你是怎么知道那家公司的?” 那若兰的脸色突然冰冷起来,我心下发慌,故意瞪了他一眼。 “你再这么恶狠狠的我可不和你说话了,你自己去解天邪命格吧。好心好意的提醒你一句吧,你瞧瞧你那副模样,和要吃人似的。” 那若兰的脸色一下子缓和了很多,但语气还是冷冰冰的。 “别废话,赶紧说你是怎么知道斗金风投这个公司的?” “诗雨的公司最近在筹划一轮融资呗,我们本来是想找这个斗金风投集团合作的,我查了一下公司的详细资料,结果发现德叔竟然是这家公司的法人代表。” 说到我擅长的话题上,我的表情自然了很多,我相信那若兰应该不会发现什么破绽了。 我心里暗自苦笑,我现在擅长的领域…… 竟然变成房地产行业了。 “哦……” 那若兰沉思了一下,神色果然一下子就松弛了下来。 “你们的公司运营的好好的,干吗要融资啊?” 我佯装生气的瞪了那若兰一眼,“还不是你撺掇花姐干的好事?本来我打算三个亿之内就能拍下空谷幽兰,至少还不会伤筋动骨。结果让花姐一嘴给我喊到五亿多了,现在我欠了一屁股债,连诗雨的彩虹房地产都被连累的负债经营,你还好意思问我呢。” “哎呀,这件事啊……嘿嘿,小多余,你听我说嘛。” 那若兰一下子就换了一副狗舔的嘴脸,嬉皮笑脸的拉着我的胳膊。 “当时人家也只是想把主动权握在自己手上,毕竟人命关天嘛,对不对?换了是你的话,你也不会在乎这几个钱,肯定是想稳稳当当的拿空谷幽兰换自己的命的,我说的在理儿吧?” “滚滚滚。” 我装模作样的把他的大胖脸推开,“五个亿啊,在你眼里就是几个钱,你知道在我眼里那是什么概念?我一辈子都不一定能挣这么多钱!我算是让你给坑苦了,真不想去管你的破事了。” “哎哎,别别别。” 那若兰捏着兰花指一个劲的摆手,“不就五个亿嘛,那哥哥帮你挣回来,说话算数。” 我故意逗他,“那你给我五个亿,我帮你去找破解天邪命格的秘密。” “不给。” “抠门!你那么有钱,花五个亿买你一条命你都不肯?” “命是命,钱是钱,我可以帮你去挣,但你想就这么空口白牙问我白要,不给。” “抠门!” “甭管怎么说,不给就是不给。” 我和那若兰斗了一会儿嘴,我看时机也算是成熟了,就假装无奈的妥协。 “行行,不给就不给。那你能做的了斗金风投集团的主吗?” “我当然能了。” 那若兰得意的翘着兰花指点了我一下,“人家才是斗金风投真正的老板,德福就是替我出面跑腿的,你要干吗吧,直说。” 我心里咯噔了一声,这个斗金风投集团的幕后大老板…… 果然就是那若兰。 那这么说起来,那若兰和境外财团相互勾结窃取国家机密的嫌疑…… 还真是一时半会儿难以洗脱了。 我转了转眼珠子,一把抓住了那若兰的胳膊。 “师兄,那你就让德叔给诗雨的彩虹房地产融资十个亿,但我要把话说前头,你只有分红的权力,公司的经营权和董事会的决策权都在诗雨手上,你不许趁机吞了她的公司。” “什么?十个亿?!我还没有经营权和决策权?!” 那若兰的嘴张的都能塞进去俩鸡蛋了,而且还是哪个也碰不着哪个的那种。 “小多余啊,你这是跑我这儿砸明火来了是吧?你当我是大傻子啊,我告诉你一句话,门!都!没!有!” “好吧,那你自己去找破解天邪命格的秘密吧,我没空,我要赚钱还债。” “哎呀……有话好商量嘛,你看你急什么眼啊。” “那你给我融资十个亿。” “不给。” “你……” 争执了半天,那若兰无奈的翻了翻眼皮。 “这么着吧,这事我会和德福交代一声,让他尽快去诗雨妹妹的公司验资估值。你个猴崽子也别想骗我,你们在拍卖会上说彩虹房地产值五个亿那都是吹牛的,人家只是不想拆穿你们而已。等准确的估值报告出来之后,我会让德福按市价给你们进行等值融资,至于经营权和决策权……行,我怕了你了,我就不掺和了。” 我咧了咧嘴,这样一来,我和任诗雨接近斗金风投集团,暗中调查那若兰和德福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我转了转眼珠子,故作为难的叹了口气。 “就你那抠门样应该也投不了多少钱,我欠的人情债怕是还不完喽。” “你欠谁的人情债了?” “张俊轩,我张大哥呗。” 我装模作样的叹了口气,“拍卖会上他几乎是拿出了所有身家来给我撑腰,虽然我岳父帮我把钱还给他了,但你也知道,他为我的事得罪了你和花姐,现在他的生意一落千丈,眼看就要破产清算了。今天来你这儿之前我就和他夸了海口了,一个星期之内帮他找到一笔投资,你看着办吧。” 我说完故意把脸扭到一边,那若兰沉默了半天,使劲咬了咬牙。 第四百四十二章 对我有用 “行行行,算我怕了你了。” 那若兰咬牙切齿的,“我答应你,从今儿个开始,我不再和张俊轩的万亨地产作对了,另外再以斗金风投的名义给他融资两个亿,和诗雨妹妹的公司一样,我只有分红权,不参与公司的运营和决策,这总成了吧?” “哎,成,谢谢师兄。” 我嬉皮笑脸的搂着那若兰的肩膀,“哎呀,还有孙侯孙叔呢,他可是第一个明确支持我的,他的公司也被你祸祸的不轻吧?哎你说,这笔损失算在谁头上?” “成成成,算我的,也给他投。” “我岳父的公司你怎么说?” “我哪儿敢得罪他啊,投投投。” “还有宁家的极速赛车公司呢?” “泥垢了!!!” ………… 半个小时之后,我们愉快的达成了一大堆口头协议。 我真不怕那若兰反悔,反正他现在不敢得罪我,我是他的救命稻草,他巴结我还来不及呢。 “行,就这么说定了。” 我愉快的站起身来,“这几天我就通知他们去斗金风投集团和德叔对接,答应我的小钱钱可不许反悔噢!” 那若兰哭丧着脸点头,我心里乐开了花儿,无论最终的调查结果到底如何,我说句自私点的话吧,我欠任天翔的那五个亿…… 差不多算是能挣出来了。 “那你好好养着吧,我先走了,回头我把郭子带过来和你见见面,有什么话儿你当面嘱咐他几句,让他自己有点数就行了。” 说完我和任诗雨站起身来要走,那若兰没好气的瞪了我一眼。 “你别急着走,你是一通连抢带骗的痛快了,你答应我的事什么时候办到?” 我愣了一下,“什么事啊?你可别诓我,我没记得我答应过你什么。” “嘿你个臭小子,提上裤子就不认账了是吧?!” 那若兰气的直接站起来了,也不管他腿上精心伪装的伤口了,哆哆嗦嗦的指着我。 “你你……你答应我把蒋秃子骗过来的,还答应我帮我把花妹妹给……那那那样,你想赖账是不是?!” 我都让那若兰给气笑了,捂着肚子乐了半天。 “你别想歪了啊,什么叫那样啊,说的好像我要让你当流氓似的。” 我想了一下,“这样吧,这几天蒋亮可能已经去外地搜罗货源了,等他一回来我就帮你把这事办妥了。但是咱有两件事得说前头,你必须得先答应了我才能帮你。” “嘿,又想趁机提条件。行吧,你说。” 那若兰气哼哼的坐下,我喝了口茶。 “第一条,你不许把我给卖了。我和蒋亮那是过命的交情,这次我为了你的事插了蒋亮一刀,要是他和我翻脸了,我回头就和你翻脸,后果你清楚的,不用我再提醒你了吧?”云九小说 “嗯,成。” 那若兰也知道我没吓唬他,赶紧答应下来。 “这事说白了也是你在帮我追花妹妹,我不能把你给填坑里去,放心吧。第二呢?” “这第二嘛。” 我放下茶杯,紧盯着那若兰的脸。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去找苏眉的麻烦,但我们行里有规矩,咱俩互相都清楚。我不会阻止你去找苏眉,但是你也必须按照风水行里的规矩办事,蒋亮一家子都不会风水术,你不能对他和他家人下手去逼问苏眉的下落。” “这个不用你说,人家比你门儿清。” 那若兰点点头,“咱立个君子协议,我光明正大的去找苏眉,不会跟踪你,也不会逼问蒋秃子。但要是我找着那臭丫头了,你也不许横插一杠来搅和了我的事。” 我低头沉思了一下,朝那若兰点点头,伸出一只手掌。 “啪!” 那若兰和我击了一下掌,这是我们同门之间的契约方式,只要是说好了的事,击过掌之后就算契约生效了,谁也不许违背诺言。 要是有一方违背了诺言会怎么样呢? 在我和那若兰击掌的同时,我们的一缕气息就互相进入了对方的身体。 要是契约还没结束之前就有人破坏了规矩,那存留在对方身体里的气息就会立马开始反噬。 有的看官会说了,那若兰比我的功力高了很多,就算是他违背了诺言,就凭我那点法力能奈他何? 在这里我解释一句,击掌盟誓的反噬法力并不是以我个人的法力和道行去计算的,而是契约双方的法力总和。 说简单点吧,就是那若兰一旦背信弃义,他将会遭到我和他法力总和的反噬,他能抵挡的住才怪呢。 提到这种口头契约的方式,我想再多说一句,要是我和其他门派的人立下口头契约,是要击三下掌的。 那是因为不同的门派之间信任度相对要低一些,击掌三次之后,双方的身体里边就会有了互相的三魂气息。 这种缔结契约的方式叫做“魂契”,是一种至死都不能轻易违反的诺言。 当契约正式完成之后,魂魄气息会随着契约的结束而消失不见。 但一旦有一方违背了诺言,魂魄气息不光是会进行反噬,就算他侥幸抵挡住了反噬之力,对方的魂魄也会在他脸上形成一个特殊的印记,一辈子也消除不掉。 虽然普通人看不到这个印记的存在,但风水界的同行是可以看到的。 这就相当于是一个人的脸上刻着“老赖”两个字,无论他走到哪里,都会被同行鄙视唾弃。 别说是他想用风水术挣口饭吃了,就是出门去遛个弯儿都会被人当做过街老鼠,臭鸡蛋烂菜叶免费送上几筐。 而要是跟敌人或者是邪修之人缔结口头契约,那就需要击掌九次。 这样双方的三魂六魄就会深深的扎根在对方的丹田之中,一旦有一方违背契约,强悍的反噬之力会毫不留情的把背信弃义之人的丹田摧毁。 有的看官要反驳我了,人身上的魂魄明明是三魂七魄,怎么到这儿就改了六魄了? 那是因为有一魄是主管心智的,这一魄不算在契约的范畴之内。 我们有时候看小说和电视剧经常会出现一些坏蛋不遵守诺言的场景,比如说双方约定好了八月十五决斗,但其中一方暗中使坏,提前给对方下毒把对方给害死了。 我可以负责任的告诉大家,不可能,除非他是想给对方陪葬。 我和那若兰击掌盟誓之后,我还是有点想不通,他到底是为什么这么执着的想要找到苏眉。 “哎师兄,你能告诉我苏眉对你到底有什么用吗?” “嘿嘿,对我没什么用,但对你……有用。” 第四百四十三章 学抽烟 那若兰神色诡秘的嘀咕了一句,我和任诗雨对看了一眼,大惑不解的摇了摇头。 那若兰也没跟我们解释太多,我也懒的再去问了。 就算我知道了那若兰的真实想法,我也没法阻止他去搜寻苏眉的下落。 不光是因为我们俩缔结了口头契约,在我们风水行里也有这个规矩。 事不违义,互不过问。 那若兰又不是要害死苏眉,他把中州五魁的所有人都给抓住了,却都全须全尾的放了出来,这并没有违背风水界的任何道义和规矩。 所以即便我们是同门师兄弟,我也不能随意去管他的闲事。 现在我能做的,就是想办法提醒苏眉多加小心,让她尽量不要落入那若兰的魔爪之中了。 虽然我不知道那若兰到底想要干什么,但我心里总隐隐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这个家伙好像是在…… 谋划一件大事,很大的事,甚至可能是会颠覆整个风水界的一件大事。 苏眉很有可能就是那若兰谋划的这件大事的最后一环,所以他才不计代价的非要把苏眉给抓到不可。 我算了一下时间,今天已经是礼拜三了。 明晚就到了我和苏眉约定好的修习纸扎术的时间,我心里暗想,等我明晚见到了苏眉,一定要好好的和她筹划一下,千万不能让那若兰轻易的找到她的下落。 “师兄,我们告辞了。” 我恭恭敬敬的对那若兰鞠躬,他赶紧站起身来。 “师……小多余,诗雨妹妹,你们慢走。” 走出那若兰的大院,我轻轻叹了口气。 其实我很清楚他心里的想法,他是真的很想能正式拜在师父的门下,真正享受一下拥有师门情谊的人生乐趣。 自从我和那若兰师兄弟相认以来,我都是用正式的同门礼仪来对他称呼和行礼的。 但那若兰却一直没敢以“师兄”的身份自居,对我的称呼从来都是“小多余”,自称也是“那哥哥”而已。 我打心眼里是很喜欢这个天上掉下来的师兄的,虽然他娘里娘气的,而且又很抠门,但他给我的那种感觉…… 很踏实,我可以肆无忌惮的对他撒泼耍赖,甚至可以蛮不讲理的欺负他。 可那若兰却从来不和我翻脸,甚至连重话都不舍得说我一句。 他对我的那种亦兄亦父的疼爱,我能感觉的出来,是发自内心的。 要是他和那个神秘的境外财团真的没有勾结就好了。 我心里暗暗想道,我一定要借着这个机会彻底查清楚斗金风投集团和那个神秘的境外财团的资金往来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是真的不愿意相信那若兰会当一个无耻的汉奸,我无法接受这种结果。 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 帮他洗脱嫌疑,然后跟着他一起去那九个神秘的地点探险,解开他身上的天邪命格的诅咒。 最好是再能帮他追到花姐,让他两个人花开并蒂,喜结连理。 呕…… 我一想到那两个奇葩亲亲热热在一起的场景就忍不住笑了起来,任诗雨像看神经病一样的看着我,也跟着我一起傻笑了起来。 王玥的办事效率还是一如既往的高,她很快就给我们申请到了一批装备,以聚餐的名头把所有人聚集到我家的小院里。 郭永喆这还是第一次来我家,他看着我的小院,惊的嘴巴都合不上了。 “不是……嘿我说陶子,没看出来,敢情你还是个隐形土豪啊你?三环里有这种独门小院,哥们儿还真是无意之中结交了一个土豪朋友啊!” 我苦笑了几声,“你见过欠债五个亿的土豪吗?就算是把院子给卖了都还不上一个零头。” “切,你懂个屁。” 郭永喆点了支烟蹲在门口逗着大公鸡玩,一边回头白了我一眼。 “我跟你说,这年头有本事欠债的才是真正的爷。就拿哥们儿来说吧,我倒是无债一身轻,但我能拿出来的资产除了那套房子之外,兜里顶多能有个几千块钱的余粮,这也就是哥们儿没什么家庭负担,不然西北风都喝不起了。” 我对他笑了笑,“眼下就有个好机会,你发财的运气立马就要来了。我和那若兰说好了,他愿意请你代替郑英明的工作,只要你展示一下真正的户外探险技术,那若兰可是个真正的大财主,你还愁挣不着钱?” “嘿嘿,说实话,哥们儿对挣钱还真没有太大的兴趣。” 郭永喆装叉的吐了个烟圈儿,“我一人吃饱了全家不饿,钱多钱少对我来说区别不大,要不是我妹儿看的起我让我参与这个行动,哥们儿才不稀罕去挣那几个小钱呢。” “对对,你清高,你不食人间烟火。哎,下次我们吃饭你可别跟着去蹭了,反正那饭店的老板也没打算给你发优惠卡。” “那我更得跟着去蹭了啊,反正你们吃饭便宜,不差我一人,对吧?” 我笑着挤兑了郭永喆几句,他也不甘示弱,厚着脸皮回怼了过来。 王玥把装备分成了几份,给我们每个人都发了一个不大的包。 我打开包看了一眼,里面装着两副无线耳机,一支毛笔,一个模样古怪的打火机,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小玩意儿。 王玥一一给我们介绍,“两副耳机里有一副是备用的,可以调三个不同的频道,声音键旁边的那个按键就是切换频道用的。这支笔是伪装的录音笔,按键在笔杆上,一会儿我教给你们怎么用。还有这个打火机,这实际上是个窃听器。” 王玥指了指任诗雨的包,“你的窃听器是伪装成了一支口红,记得把你自己用的口红区分开,别放混了。” 任诗雨拿出口红来认真的问王玥具体用法,郭永喆咧着大嘴“嚓啦嚓啦”的用打火机打着火玩,我和张俊轩对看了一眼,无奈的叹了口气。 “我们俩都不抽烟,包里装着个打火机是不是有点太突兀了?能不能换个其他的东西?” 王玥歉意的朝我们俩笑笑,“这一点是我忽略了,我忘了你俩不抽烟。但东西已经做好了,装备处的同事是真没少费心思,不行你俩就……学学抽烟吧。” “啊?这……好吧。” 我和张俊轩苦着脸答应了下来,郭永喆在旁边贱嗖嗖的凑上来,说是要给我们俩当师父,准保在三天之内教会我们俩抽烟。 他从兜里掏出一个瘪瘪的烟盒,脸上的表情别提有多诡异了。 第四百四十四章 装叉的烟盒 “嘿,二位,瞧见没,软华子,中州城里有头有脸的人物那就得抽这个,抽其他的烟啊,跌份!” 郭永喆眉飞色舞的给我们展示了一下烟盒,我问他,“这烟多少钱一盒?” “不贵不贵,七十多吧。哥们儿这可是给你们介绍的一款性价比最高的烟了,其他市面上的好烟都得一百一盒,还有些不在市面上流通的那就贵了去了。” “我去,七十多一盒还不贵……” 我倒吸了一口凉气,买一盒烟的钱都够吃三碗炸酱面的了。 但我也没办法,王玥说的没错,看来局里的装备处为了给我们配备这些东西确实是没少花费心思。 我们拿到的东西都各不相同,看来是王玥根据我们每个人的特点量身定制的。 郭永喆拿到的是一个旧了吧唧的腰包,耳机是很夸张的那种头戴式大耳机,颜色很炫酷,估计戴着走在街上都会时不时的被人暴揍一顿的那种。 他的录音笔被伪装成了一个戴在胸口上的装饰挂坠,拴着做旧的皮绳,一眼看上去就是那种非主流的款式。 打火机是个复古的煤油火机的款式,就好像是鬼市地摊上卖的那些旧货似的,一整套东西都很符合他那种邋里邋遢,不修边幅的性格。 张俊轩的那套家伙事就很商务化了,手包的材质很考究,入耳式的微型耳机,录音笔是一支派克式样的高级钢笔,就连打火机也是镀金的琅声高档货。 任诗雨的那套东西很符合年轻职场女性的特点,昂贵的贝壳包,粉色的休闲耳机,录音笔也伪装的很有特色,做成了和公司名称很相符的彩虹的式样,窃听器是一支很有名气的高档口红。 我看了看我包里的东西,恨恨的挖了王玥一眼。 包是个很老土的帆布材质的,上面画了个很显眼的八卦图形,老远一看我就和个江湖骗子似的。 耳机…… 那简直就不是个耳机,做的和助听器一样一样的。 我脑补了一下我戴上耳机的模样,还是个耳朵不太好使的江湖骗子形象。 录音笔伪装的还算是让我很满意,是一支毛笔的样子,笔尖可以正常使用,只是在笔杆的顶端有一个可以按压和旋转的机关,按一下是打开,左右旋转还可以调整音量。 打火机就很让我很崩溃了,竟然是一个很多年前流行的电子擦火的金属火柴盒的样式。 包里还放着一杆一拃来长的烟杆,我欲哭无泪的把烟杆拿出来叼在嘴上,做了个擦火柴点烟的模样,几个人一起笑的肚子都疼了半天。 “哎呀……嘿,你还别说陶子,你这一扮上,去公园里给人看个手相绝对是生意兴隆,日进斗金啊!” 郭永喆笑的眼泪横飞,我恨的咬牙切齿的,王玥一脸坏笑的躲在张俊轩背后,就连张俊轩那么老成稳重的一个人都笑的捂着肚子揉了半天。 “来来,咱先试试,当场教学,包教包会。” 郭永喆从烟盒里抠出两支皱皱巴巴的烟递给我和张俊轩一人一支,我把烟屁股插在烟杆上,擦着了火柴点着了猛的抽了一口…… 一股烧草根子一样的浓烟一下子卡在我的嗓子眼里,我只觉得一股辛辣的烟味像刀子一样割开了我的鼻腔和气管,差点一翻白眼当场厥过去。 “咳咳咳咳……” 这一通咳嗽差点把我的心肝脾肺肾都咳飞了出来,眼泪鼻涕流了一脸。 郭永喆拍着我的后背埋怨我,“第一口小点劲啊你,这么大一口你这是嘬奶呢?” 张俊轩斯斯文文的点着了烟,郭永喆还在一边现场指挥。 “食指和中指夹着,哎对,优雅一点,拿这俩骨节夹,靠近指尖……哎对喽,小口,小口……” 张俊轩轻轻吸了一口,轻咳了两声把烟吐了出来。 “怎么这么呛,这什么烟啊,不像是华子……我去,大前门?!” 张俊轩盯着烟屁股上的商标看了一眼,郭永喆尴尬的讪笑了几声。 “嘿嘿……别在意这些细节,什么烟都一样抽,只要烟盒够装逼就得了。” 我好不容易顺过这口气,把烟杆丢在一边喘了半天。 “你一撅尾巴我就知道你想吃什么翔,你不就想把我们俩教会了来蹭我们的烟吗?得,你拿大前门教的,我以后还就抽大前门了。” “哎,那可不行嘿。” 郭永喆急了,“大前门哥们儿还用蹭你的啊?不行不行,你得有点追求,像你们这种有钱人不抽软华子可跌份了啊,跌份!” 说笑了半天,我们在外卖软件上点了几个菜,围在饭桌前商量了一下行动的细节。 我把今天我和那若兰达成的口头协议和王玥说了一下,她满意的点点头。 “很好,现在我们至少有五次可以和斗金风投集团谈判融资的机会,你那边的任务比较重,彩虹房地产,天鸿房地产和极速赛车公司这三笔融资你都要亲自去参与。记住了,一定要趁机掏空斗金风投的资金储备,逼着他们再次动用境外财团的那条线,我们就可以顺藤摸瓜,找出那个神秘财团的源头所在了。” “我尽量吧,但是……嘿嘿,斗金风投具体有多少钱我可真摸不清底细,那若兰的财富真不是我敢去随便想象的。” 我苦笑了一声,王玥也皱着眉点点头。 “我会协助万亨和大圣两个房地产公司狠狠的敲斗金风投一笔,他们就算有再多钱也禁不住五个大公司的同时发难吧?这五个公司的市值最少要在七八十个亿了,那若兰敢答应等值融资,就是给自己挖了个巨坑。我就不信他的财产就是个无底洞,他还能自己在家里印钱不成。” “行,就这么定了。” 我点点头,郭永喆在一边翻着眼皮自言自语的嘟囔了半天,突然一拍大腿站了起来。 “不是……陶子,你小子不地道了啊,咱认识也有段时间了吧,你就从来没告诉过我,你特么还是中州第一地产大亨的女婿?!” 我哭笑不得的看了他一眼,“你讲讲理行吧,你也没问过我啊,我总不能见着个人就逮着人家自我介绍,说中州最大的地产商是我老丈人吧?” 郭永喆这才坐了下来,嘴里还在嘟嘟囔囔的。 “行吧行吧,算你说的有道理。你隐瞒身份这事咱就翻篇了,不过你得抽软华子,不然……嘿,跌份!” 第四百四十五章 三人纸扎阵法 吃完了饭,我们也把一些行动细节敲定的差不多了。 王玥嘱咐我多跟任诗雨学一些商务谈判的技巧,我忍着笑答应了下来,偷偷对任诗雨挤了挤眼。 任诗雨没好气的白了我一眼,王玥还不知道呢,我和任诗雨的身份早就来了个大反转。 现在不是我要跟她学什么商务谈判的技巧了,一切这种和商业有关的知识,我都可以轻松的信手拈来。 任诗雨反倒是成了个不折不扣的神棍…… 不是,神婆了,她出神的盯着我那个画着八卦的破帆布包,眼里满是羡慕的神色。 “哎,我可以背那个包吗?我想和他换换。” 任诗雨指着帆布包问王玥,这下反倒是把王玥给问懵了。 “那个……不是,你背那个?!就算是你不嫌丑,他一个大老爷们儿背个坤包也不像话啊。” “唉,我就是觉着吧,那个包还挺个性的。” 王玥无奈的笑着摇头,“每个包里都有相应的gps定位,最好是别混淆了,不然我们负责定位的同事会闹不清楚你们具体的位置。大家可记住了啊,发给你们的这些东西尽量别弄丢了,尤其是包。” 聊完了之后大家各自回家,我把颜柳送给我的那套工具收拾了一下,连着老君鼎,移海扇和黄铜罗盘一起塞进了帆布包里,嘿。 大小竟然还挺合适的,我满意的拍了拍鼓鼓囊囊的帆布包,任诗雨又一脸幽怨的盯着我。 她的贝壳包实在是太小了,根本就放不下那些施法用的家伙事。 我忍着笑看着她把施法的家伙事收拾在一个很大的挎包里,又把贝壳包放进了挎包里边。 “我还是觉着……你的包好看。” 任诗雨一脸不高兴的嘟囔着,我终于忍不住大笑了起来。 结果我这下可算是惹了祸,任诗雨嘟着嘴跑进了卧室锁上了门,一晚上都没搭理我,我只能在客厅的沙发里凑合了一夜。 唉,看来她只是在法力和审美观念上有了变化。 那副说翻脸就翻脸的脾气…… 估计这辈子都改不掉了。 一天无话,第二天晚上八点左右,我开着车独自去大栅栏找苏眉,一路上我都鬼头鬼脑的观察着四周的情况。 我生怕那若兰的人突然出现在我身边,虽然我们缔结了契约,他不能派人来跟着我,但他也没说半路撞见的算不算啊。 我就这么一路鬼鬼祟祟的来到了纸人苏的门口,时间还没到,纸人苏大门紧闭,门缝里黑漆漆的一点亮光都没有。 我假装四下闲逛,凝神感受了一下周围的气息。 果然,那若兰真的在纸人苏附近布下了眼线。 我能清晰的感受到两股和普通人不一样的气息存在,虽然法力不怎么高强,但他们一旦发现了苏眉的踪迹,报告给那若兰的话…… 以那若兰的道行一定可以猜透纸人苏四周布下的玄机,他可以轻而易举的破掉苏眉设下的空间术,把苏眉给抓住。 要怎么才能摆脱这两个人的盯梢,顺利的进入纸人苏去和苏眉见面呢? 我坐在纸人苏的对面一边吃着豆腐脑一边盘算了半天,直到豆腐脑都吃光了我也没想出什么好办法来。 我现在没有了法力,根本就没法对付那两个盯梢的眼线。 眼看就要到九点一刻了,那两股气息还死死的守在纸人苏周围一动不动,我叹了口气,摸出了手机。 我想给苏眉打个电话告诉她这里发生的情况,纸扎术可以暂时不学,至少要首先保证她的绝对安全。 就在我拨完号码一抬头的工夫,纸人苏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打开了大门。 这时候屋里亮堂堂的,我一眼就看见了苏眉单薄的身影出现在柜台里。 我心里大急,也不敢轻举妄动,只能焦急的听着手机里“嘟……嘟……”的等待音,很希望苏眉现在能抬一下头看见我对她示警的眼神。 电话接通了,还没等我说话,苏眉的声音就从手机里传了过来。 “进来吧,贴着北边的墙根走,到门口就转进来,他们看不见你。” 苏眉说完就挂了电话,我目瞪口呆的举着手机愣了半天。 靠,不是吧。 原来苏眉早就知道了有人在盯梢,她竟然还提前想好了藏匿我身形的办法了。 我按照苏眉说的,在街上随便绕了几步就紧贴着北边的墙根溜到了纸人苏的门前。 我闪身进了屋,刚想回身去关门,却看见大门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关紧了。 我朝苏眉咧了咧嘴,怪不得她和蒋亮躲在这里三个月都没被那若兰发现,原来她除了空间术出神入化之外,还有一手未卜先知的超群本领。 “那若兰在到处找你呢,可千万别让他给抓住。” 我赶紧跟苏眉说道,她淡淡的点了点头。 “我知道。” 我又问她,“那你知道那若兰到底为什么要抓你吗?这里会不会有什么误会?我和他是……挺熟的,要是有什么误会的话我去和他说,让他别再来为难你了。” 苏眉抬眼看了我一下,我心里一咯噔。 那若兰要抓苏眉的目的不会真的是…… 为了我吧?! “抓紧时间吧,今天我们学三人纸扎阵法。” 苏眉好像根本就没把那若兰放在眼里,她指了指身后泡着宣纸和竹篾的两个水盆,闪身把柜台的位置让了出来。 我无奈的叹了口气,看来是我自作多情了。 我还想着英雄救美呢,结果这个美的道行真是大大超越了我的想象,人家有足够的能力可以自保。 行吧,那就学纸扎术吧,我也没必要跟着杞人忧天了。 铺平宣纸,用竹刀挑开纸角,把竹篾夹在宣纸里,熨平,然后扎出纸扎小人,做残,画出五官,最后在纸扎小人的眉心里点上阳血。 这套流程我做的越来越熟练了,苏眉在一边满意的微微点头,我朝她笑了笑,做好了三个纸扎小人放在桌子上。云九小说 我拿起刻刀做了一支竹哨,轻轻一吹。 三个纸扎小人劈头盖脸的爬了我一脑袋,我赶紧把它们抓下来抱在怀里,咧嘴傻笑着看着苏眉。 其实我心里也在暗暗担心,我生怕苏眉问我上次做的那个纸扎小人去哪里了。 我总不能告诉她,那个纸扎小人被那若兰给冻成粉末了吧? “很好,纸扎术已经很熟练了,那我们就开始……布阵吧。” 第四百四十六章 一百零八纸人大阵 幸好苏眉没问起上一个纸扎小人的下落,她对我点了点头,我暗暗松了一口气。 “哎,好。那要怎么布阵呢?” 苏眉指了指那三个纸扎小人,“对你来说很简单,你以前学过的青乌堪舆之术可以很快理解这个阵法的原理。这三个纸扎小人就是利用五行相生的原理布下的一个小的五行循环,可以有针对性的去应付单一五行的对手。比如说……” 苏眉拿起一截竹子放在桌子上,我一下子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竹子是木属性,金克木,这个阵法就是要制造出一个金行小循环来克制敌人。三个纸人分别灌注进一土和两金三种属性,一个金行属性的纸扎小人正面克制敌人的木属性,保护土行属性的纸扎小人滋养真正的阵眼,也就是第二个金行属性的纸扎小人,它才是克敌制胜的关键所在。” “嗯,就是这样,很好。” 苏眉很满意我的答案,她又伸出手指蘸了点儿水点在玻璃板上,回头看着我。 我笑道,“敌为水,需以土克之,这个阵法的原理就是要把三个纸扎小人制造出一个土行小循环。三个小人分别灌注木,火,土三种法力,木能生火,火又生土,土能克水。敌人的水行属性正好滋养木行之力,反倒是给这个阵法帮了大忙了。” 苏眉的笑意都快掩饰不住了,她走到凳子边轻轻坐下看着我,我愣了一下。 “干吗啊?” “灌注法力啊。” 苏眉指了指那三个纸扎小人,我顿时就叫苦不迭。 我的法力只剩下那一丁点儿了,勉强催动纸扎小人维持行动看来没有多大问题,但是想要给纸扎小人灌注相应的五行属性…… 我挠了挠头,今天我失去法力的事,只怕是要露馅了。 “怎么了?” 苏眉奇怪的看着我,我赶紧朝她笑笑。 “没什么,我刚才在想……哦,我是在想这个纸扎阵法是不是还可以演变成五行阵,八卦阵,甚至是正反六十四卦的大型阵法。我一时走神了,不好意思啊。” 苏眉浅浅一笑,“怪不得爹爹会选你做我江南纸扎一派的……你以前学的青乌堪舆之术恰好和我江南纸扎一派的法术契合,你刚才说的这些完全符合布阵的规律。我现在教你的三人纸扎阵法是叫做三才阵,三个纸扎小人分别代表天地人;四人阵法是叫做四方阵,纸扎小人分别代表东西南北;五人阵法……” 我笑着接口,“那就是五行阵了,五个纸扎小人分别代表金木水火土五种五行属性。以此类推,还应该有六合阵,七星阵,八卦阵,九宫阵,对吧?” 苏眉惊喜的点头,眼睛里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 我心里暗喜,心想我再和她多闲扯几句,她可能就把让我给纸扎小人灌注法力的事忘了吧。 我故意叹了口气,“我记得你说过,苏前辈以前摆出过一种叫做一百零八纸人大阵的阵法。哎,我什么时候才能学会那种厉害的阵法啊。” 苏眉眼神一暗,轻轻摇了摇头。 “循序渐进,切莫贪多。等把其他所有的法术都学会,我们再回头来一起研究这一百零八纸人大阵吧。这个阵法……并不像你想象的那么容易,只要你三年之内能参透这里的玄机,布出真正的一百零八纸人大阵,爹爹的在天之灵也会很高兴的。” “啊?三年?!” 我一声就叫起苦来,我本来还想着赶紧把这种奇妙的阵法给学会了,在跟着那若兰去那九个神秘的凶险之地时可以派上用场呢。 结果苏眉却说三年之内我都不一定能参的透阵法的玄机,我一下子就泄了气,一屁股坐在柜台里摇头叹气。 “怎么会这么难啊,我就不信了……万物皆有规律可循,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八卦生万物。一百零八既然是八的倍数,那它就一定会和八卦阵法有关系,怎么会那么难学呢?” 苏眉微微一愣,“你能想通一百零八纸人大阵的原理?” 我挠了挠头,“难道不是利用了两个正反六十四卦的原理布出来的吗?” 苏眉顿时来了精神,“那你来说说看,说不定你还真能参透一百零八纸人大阵的玄机呢。” 我想了一下,对苏眉笑了笑。 “不一定对啊,我试着说一下,要是说错了你帮我纠正。” “嗯,说吧。” 苏眉急切的看着我,身体微微有点前倾。 我疑惑的看了她一眼,苏眉的神色怎么会这么奇怪,就好像现在我是老师,她反倒是个学生似的。 我略一思索,“其实一百零八纸人大阵并不是由一百零八个纸扎小人组成的,而是十八个。其中每八个纸扎小人为一组,共十六个纸扎小人分为两组,正反排出八卦阵型,这样阵法就会有八八六十四种奇门变化,也就是我们通常所说的六十四卦阵法。” “对,六十四卦阵法的布阵原理就和你说的一模一样。那另外两个纸扎小人呢,该放在什么位置?!” 苏眉一下子站起身来,激动的声音都颤抖了。 我忍不住还是问了她一句,“你这是怎么了?我怎么看你这意思好像是……你不会这种阵法似的。” “我确实是没学会一百零八纸人大阵。” 苏眉倒是毫不掩饰,遗憾的叹了口气。 “当年爹爹不让我和阿姐再接触风水,所以就一直没有教我们学过纸扎术。后来爹爹和郑玄决斗,为了我和阿姐的安全,他让阿姐带我连夜逃往中州。我和阿姐不放心爹爹,就偷偷留了下来,远远的看着他,也看到了他和郑玄决斗的整个过程。” 苏眉说到这里顿了一下,声音有点哽咽了。 我心里一酸,是啊,亲眼看见自己的父亲死在仇人手中,这种痛苦的滋味可不是一个十几岁的小女孩儿所能承受的。 我突然想到了一件事,“哎,对了,苏前辈一直没有答应你接掌江南纸扎一派掌门的位置,会不会是和……一百零八纸人大阵有关?!” 苏眉的脸上滴下了两颗晶莹的泪珠,“没错,参不透一百零八纸人大阵的玄机,就不算是真正学到了纸扎术的精髓,所以我这么多年来一直都在苦苦等着这一天……” 苏眉啜泣着抬头看着我,她带着泪珠对我灿然一笑,我不禁看的有点痴了。 第四百四十七章 英雄救美 “我……我帮你。” 我赶紧躲开苏眉的眼光,除了蒋亮之外,她一向对任何人都是冷冰冰的,今天突然用这种热辣辣的眼光看着我,我都有点儿脸热心跳了。 “等我们参透了这个阵法的奥妙,我陪你一起去苏前辈的墓上祭拜,他一定会答应把江南纸扎一派的掌门之位传给你的。” 苏眉笑着点头,她从兜里掏出手帕擦了擦眼泪,我看着她叹了口气。 “当时苏前辈遭了郑玄的毒手,你们姐儿俩又不会法术,是怎么逃过他的魔爪的?” “是姐夫救的我们。” 一提起蒋亮,苏眉的脸上又有了笑意。 “我和阿姐亲眼看着爹爹倒在地上,我们俩哭着跑到爹爹面前,但是他已经……” 苏眉又哽咽着擦着眼泪,我心里是真后悔啊。 我怎么就这么嘴贱,非得去让苏眉想起这些她不愿意回忆起来的痛苦的场景。 “郑玄想要斩草除根,我和阿姐心里都很清楚,我们都要死了。这个时候姐夫正好背着几件淘来的古董从我们身边路过,他问郑玄想要干吗,郑玄恶狠狠的跟姐夫说,不许他多管闲事,不然就让他一起死。” 我皱了皱眉头,“郑玄这个老棺材瓤子是真不讲江湖道义,你姐儿俩不会风水术,他是不能对你们动手的。” “嗯,当时姐夫也是这么说的。” 苏眉点头,“姐夫说,老郑头,别人不认识你,亮爷可认识你这张丑脸,你不就是几年前被陶大师打的屎橛子都露在外边半拉的湘西赶尸门掌门吗?这两个姑娘可都不会风水术,今儿个你要是敢动她俩一根汗毛,亮爷就嚷嚷的绕世界都知道你是个臭不要脸的下三滥。” 我听的一声就笑了起来,我还真没想到,我和苏眉熟悉了之后才发现,她竟然是个话唠,而且很会讲故事。 苏眉虽然从小就来到了中州,但她直到现在还带着浓浓的江南乡音,嗓音清脆婉转,吐字就像是玉珠掉在盘子里似的,叮叮咚咚的说不出的悦耳好听。 她刚才学蒋亮的那段话真是惟妙惟肖,我好像都看见蒋亮那颗大光头活灵活现的出现在我面前,正在唾沫横飞的挤兑郑玄一样。 我笑道,“他本来就是个臭不要脸的下三滥,那蒋亮吓住他了吗?” “当然没有啊。” 苏眉一边回忆一边微笑,“郑玄就很生气,冲着姐夫大声嚷嚷,说要把姐夫也一起杀了灭口。姐夫从身上掏出一件东西亮在郑玄面前,他一下子就被吓到了。” “嗯?什么东西?” 我听的津津有味的,赶紧问苏眉,她用手比划了一个巴掌大小的样子。 “就是这么大的一块竹牌子,看起来是个有些年头的老古董了,牌子都发黄变黑了。郑玄一看见那块竹牌子就不敢对我和阿姐动手了,他问姐夫,他是搬山吴老鬼的什么人。” 我“哦”了一声,“那块竹牌子应该就是干爹送给蒋亮的信物吧,而且干爹和那块竹牌子也会互相有感应,要是蒋亮真的出事了,干爹就可以知道是郑玄下的手。蒋亮也不会风水术,要是郑玄真敢对你们下手的话,整个五魁就算是挖地三尺也得把那老小子给揪出来碎尸万段。” 苏眉点头笑道,“郑玄越是催问姐夫,姐夫就越是戏弄他,就是不告诉他。后来郑玄也不敢动手了,就对姐夫说,看在吴老鬼的面子上,今天就饶了你们几个,以后千万别在老夫眼前露面,不然老夫可就要大开杀戒了。” 苏眉学郑玄说话的时候还故意粗声粗气的,还别说,她学的还真像,那种拽出天际的神态确实就是我印象中的郑玄说话的语气。 我听的直想笑,真没想到,苏眉还有模仿别人说话的本事。 “哦,原来是这样啊,蒋亮是用干爹的名头吓走了郑玄,这才把你姐儿俩救下来的。” “还没完呢,姐夫才不会放那个坏蛋走呢。” 我愣了一下,“不是吧,难道蒋亮还有本事能打的赢郑玄?” “当然啦,姐夫本事最大了。” 苏眉骄傲的昂着头,那神色就和某个爱豆的小迷妹似的。 “那他怎么打赢郑玄的?” 我的好奇心完全让苏眉给勾起来了,我饶有兴趣的催问了一句,真想出去买点瓜子搬个小板凳来坐着好好听听这个离奇的故事。 “姐夫说,老郑头,你欺负完这俩姑娘就想撒丫子是吧,呸,什么玩意儿啊你!亮爷今儿个低价淘了几件宝贝,本来心情好好儿的,结果遇见了你这么个丧门星,现在就和吃了个死苍蝇似的,你得赔我精神损失费,没有二十万今儿个你是甭想走了!” 我笑的眼泪都飞出来了,我绝对相信蒋亮能干出这种碰瓷儿讹诈的缺德事来。 苏眉嗓音一变,又扮演上了郑玄。 “郑玄一听就生气了啊,他说,蒋秃子!老夫是看在吴老鬼的面子上才不和你一般见识的,你别不识好歹,逼的老夫动手的话,你们三个人一个也别想活下来!” “我和阿姐看郑玄是真的生气了,我们很害怕他真的会杀了我们,就一个劲的往姐夫身后躲。姐夫回头对我和阿姐说,小姑娘,别怕,有亮爷在这儿,谅那老丫挺的也不敢动你俩一根汗毛。” 苏眉说到这里,眼睛里顿时就冒出了无数小星星。 我笑着点了点头,所谓英雄救美也就是这种场景了吧,蒋亮明知道自己不是郑玄的对手,竟然还挺身而出保护苏家姐妹,那在这两个姑娘的心目中…… 蒋亮确实是个顶天立地的大英雄了。 也可能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苏家姐妹就对蒋亮有了一种特殊的情愫。 苏晨嫁给了蒋亮,苏眉也把蒋亮当成了自己一生的守护神。 苏眉继续说道,“姐夫提着竹牌子朝郑玄晃了几下,郑玄又不敢动手了,就只能恶狠狠的对姐夫说,蒋秃子,老夫饶你们不死,你又不让老夫走,你到底打算干吗?” “姐夫笑嘻嘻的对郑玄说,老郑头,你不敢打亮爷,不代表亮爷也不敢打你。放马过来,不许用法力,咱俩比划比划。要是你赢了,亮爷就算替这俩小姑娘挨了一顿揍,你拍拍屁股走人,我绝不去找吴二爷告状。要是你输了,嘿嘿,不拿二十万赔给亮爷也行,你必须要答应亮爷……一个条件。” 第四百四十八章 我是冤大头 我想了一下,“蒋亮应该是想和郑玄立下魂契,让他一辈子也不许找你姐儿俩的麻烦。” 苏眉点点头,“姐夫就是这么说的,郑玄听了气的哇哇大叫,说他怎么可能输给姐夫。两个人就拍了九下巴掌,约定好了要是我和阿姐这一辈子都不会风水术的话,郑玄就永远也不许来找我们任何人的麻烦。” 我点了点头,后来苏眉为了给她父亲苏笠报仇,还是毅然决然的修习了纸扎术。 这样一来,蒋亮和郑玄的魂契就算是自动解除了,所以郑玄才会卷土重来,对苏眉痛下杀手。 只是他没想到半路跳出个程咬金,他眼看就能把恨之入骨的蒋亮和苏眉给变成两具尸煞,结果却阴沟翻船,意外的栽在了我一个毛头小子的头上。 我笑了笑,“要是不用法力,单纯比拼拳脚的话,那老棺材瓤子可要倒大霉了。” “是的呀!” 苏眉拍着巴掌笑了起来,“两个人刚拍完巴掌,姐夫就突然一拳朝郑玄打了过去。郑玄一下子飞出去老远,鼻梁也歪了,牙齿也掉了,鼻血飞出来几尺远,哈哈!” 我脑补了一下郑玄被蒋亮暴揍的场景,忍不住跟着苏眉一起笑了起来。 蒋亮的拳脚功夫我可是亲眼见识过,当时任诗雨在琉璃厂的停车场被黄毛一伙子人纠缠碰瓷儿,蒋亮三拳两脚就把那群混混儿给打的哭爹喊娘的。 要论风水术,蒋亮是真的一丁点儿也不会。 但要论用蛮力打架…… 我还真想不出谁能比蒋亮更强,恐怕就连王玥那个母老虎都不是蒋亮的对手。 苏眉笑了一会儿,继续说了下去。 “姐夫按着郑玄狠狠打了一顿,直到郑玄开口求饶才放了他。姐夫帮我和阿姐把爹爹的遗体埋葬在家乡,后来我和阿姐跟着姐夫一起来到了中州,阿姐嫁给了姐夫,郑玄也没再来找过我们的麻烦。” 我叹了口气,“但你还是对苏前辈的死耿耿于怀,所以就决定躺上那张焚心床,继承了苏前辈的纸扎法术。” “不是,本来我已经不想再和郑玄争斗了,我只想跟着阿姐和姐夫平平静静的过日子。可是有一天,我做梦梦见了爹爹,他对我说,说……” 苏眉伤心的哭了起来,我赶紧主动从她肚皮上的衣兜里掏出手帕塞在她手里。 苏眉擦了擦眼泪,“我梦见爹爹对我说,他的遗体被郑玄偷偷从坟里挖了出来,以后我们就永远不能相见了。我醒了之后就把这件事告诉了姐夫,姐夫马上带着我回到家乡去查看爹爹的坟墓,他的遗体果然不见了。” 我点头说道,“苏前辈的遗体被郑玄偷走炼化成了尸煞,这件事没在蒋亮和郑玄的魂契内容之中,所以他也不会遭受到魂契的反噬,大意了。” 苏眉啜泣道,“我在爹爹的坟前哭了三天三夜,最后我做出了一个决定,我要修习纸扎术,从郑玄手里抢回爹爹的遗体,亲手给爹爹报仇。所以我就求姐夫帮我把焚心床和爹爹留下的尸油蜡烛从家乡带到了中州,又在这里开了这家纸扎店。” 我咂了咂嘴,“大栅栏这里可是寸土寸金啊,我看你开这家纸扎店根本就不是为了赚钱,一年也开不了几次门。你为什么不在偏僻的地方修习法术呢,这样还能省下不少房租。” “为了参透一百零八纸人大阵的秘密。” 苏眉抬眼看着我,“这些年来我故意在这个客流量特别大的地方开店,就是为了吸引好奇的人来拜我为师,只要他能通过焚心床的考验,成为我江南纸扎一派的弟子,我就可以多一个帮手来帮我一起研究一百零八纸人大阵隐含的真正奥妙了。” 我这才恍然大悟,我问苏眉,“那这些年你收了多少弟子了?我怎么一个也没见过啊?” “一个也没有,他们都死在焚心床上了。” 苏眉淡淡的朝里屋瞟了一眼,我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不……不是吧?一个也没通过焚心床的考验?那你这不就等于是……杀了很多人了?” “他们不是我杀的,是他们自己杀死了自己。” 苏眉冷冷的说道,“他们根本就不是想来学纸扎术光大我江南纸扎一派的,他们只是看我长的好看,想来占我的便宜罢了。要是你对我也有什么乱七八糟的想法,就算你能骗的过我,也骗不过焚心床。那样你就会被焚心床炼化成尸油,连魂魄和骨头渣都不会留下。” 我哆哆嗦嗦的朝苏眉讪笑了几声,心里暗呼侥幸。 还好我真的没敢对苏眉起什么歪门心思,不然我现在可能早就被那张邪门的焚心床给炼成一大碗浓稠发黄的油脂了。 我赶紧岔开这个恐怖的话题,“那你平时是怎么赚钱维持纸人苏的挑费的啊?这里的房租齁贵的,比我琉璃厂那边的古董店的地角还好,一年没有个一二百万根本就不够啊。” “是姐夫给我的,他每年都帮我交房租,每个月还会给我生活费,他说这些钱都是从冤大头身上挣出来的,让我不用心疼,可劲儿花就行了。” “冤……冤大头?谁啊?” “你啊。” 苏眉的神情别提有多自然了,“姐夫说,什么时候我真正找到了那个能破解一百零八纸人大阵玄机的人,我们再退掉这个死贵死贵的门头就行了。在这之前,他会从你身上使劲挣钱的。” 我差点没让苏眉的这句话给噎死,敢情蒋亮这个死抠门玩命儿的赚钱,还时不时的讹我一顿打打牙祭,就是为了省钱给苏眉交房租的啊! 他竟然敢骂我是冤大头…… 我恨恨的冷哼了几声,蒋秃子,你给我等着。 过几天我就把你骗到那若兰家里去,我让花姐那个老娘们儿好好收拾你一顿,不出了这口恶气我就跟着你姓。 苏眉是一点儿也没顾及我的情绪,还对我笑了笑。 “姐夫把今年的房租也交好了,现在纸人苏还剩下将近九个月的房租呢,你要是能在这九个月里破解了一百零八纸人大阵的玄机奥妙,那我们就不用再花这么多钱了。” 我翻了翻眼皮,“要是没破解呢?” “那你就继续让我姐夫挣钱啊,不然这么贵的房租,我可没钱交的哦。” 我让苏眉给气的哭笑不得的,在这一刻,我怎么觉得还是以前那个冷冰冰不愿和我说话的苏眉…… 更可爱一点儿呢。 第四百四十九章 不足两成 苏眉盯着桌子上的三个纸扎小人呆呆的出了神,我生怕她又想起来让我给纸扎小人灌注法力的事,赶紧问了她一句。 “苏前辈留下来的遗物里应该有关于江南纸扎一派法术的详细记载吧,难道里边就没有一百零八纸人大阵的布阵方法?” “没有。” 苏眉的眼神黯淡了一下,“一百零八纸人大阵是我江南纸扎一派的不传之秘,除了掌门人之外,就连嫡系弟子都没有资格去学。爹爹走的太突然,没有把关于一百零八纸人大阵的秘密告诉我和阿姐,也没有留下任何关于这个阵法的文字记载。” 我“哦”了一声,“那你也从来没见过苏前辈当着你的面使用这个阵法吗?” “没有,我只见过爹爹使用过一次这种阵法,就是在他和郑玄决斗的时候。” “你没看见苏前辈怎么布的阵?” 苏眉摇头,“我和阿姐离的太远,谁都没看清楚爹爹是怎么布阵的。但你刚才说的很对,我看见爹爹布下的阵法里纸扎小人很少,根本就没有一百零八个。开始我还以为爹爹是没来的及把阵法布完就遭了郑玄的毒手,可你刚才一说我就一下子想起来了,爹爹确实就是用了正反两个八卦阵组成了阵法,但是我就一直也想不通,最后那两个小人会放在什么地方。” 我敲着脑袋想了半天,抬眼看着苏眉。 “要不咱俩……试试?” “你知道那两个纸扎小人的阵法位置吗?” 苏眉一下子就兴奋了起来,两只漆黑的眼睛忽闪忽闪的放着光。 我咂了咂嘴,“要是你当时能看见苏前辈具体怎么布阵的,我可以根据他的阵法先把那两个纸扎小人放到的正确位置,然后再推演出阵法具体的变化。现在嘛……我们也只能试一下了,说实话,我也没有十足的把握。” 苏眉犹豫了一下,“那就先不要试了,还是等你把所有的法术都学会再说吧。” 我奇怪的看着苏眉,“怎么了?试试难道还会有什么危险吗?早一天破解了一百零八纸人大阵的玄机,你就可以早一天当上江南纸扎一派的掌门,难道你不想试一下啊?” 苏眉叹了口气,“这个阵法确实很危险,当时我虽然没看见爹爹具体怎么布阵,但他在和郑玄斗阵的时候,我看到阵法里在不停的变化着不同的颜色,两个小人也在不停的变化位置。我们江南纸扎一派的其他法术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要是阵法位置稍有不对,施法者就会……被阵法反噬。” 我打了个哆嗦,虽然我没亲眼见过一百零八纸人大阵的威力,但我从苏眉的嘴里也能知道,这个阵法的法力可不容小觑。 虽然苏笠最终还是死在了郑玄手上,但他能施展一百零八纸人大阵和郑玄的五行尸煞大阵斗个有来有回,那就足以说明这个阵法可不是随便闹着玩的。 一旦我不小心被阵法反噬了,就以我现在这点法力,还不立马就会被碾成灰啊。 不过苏眉刚才说的那句话倒是提醒了我,阵法随着两个纸扎小人位置的变换在不停的改变颜色…… 这就说明那两个纸扎小人就是整个阵法的阵眼,会根据方位的不同而改变阵法的五行属性。 我想了一下,这可能会是一个很有用的线索,因为我记起了师父以前教过我一句话。 不同的法术在运用手法上千变万化,各有不同,但究其根本,天下所有的法术都有一个共通点。 那就是须以阴阳为基础,五行为内涵,八卦为变化。 说简单点吧,就好比一个人,阴阳是三魂七魄,五行是内脏经络,八卦就是骨骼血肉。 至于外在表现出来的身高啊,长相啊,肤色啊这些不同之处,就是阴阳和五行结合在一起,通过八卦体现出来的个体差异。 听了苏眉刚才所说的话,我心里一动,问了她一句。 “你还能不能记清楚当时阵法里的那两个纸扎小人是怎么移动位置的,阵法具体都发出了什么颜色的光芒?” 苏眉皱着眉头想了半天。她顺手从墙角拿了两根竹管竖在柜台的玻璃板上,又用手指蘸着水在玻璃板上画了一个简单的八卦图形。 我看明白了,八卦图形就代表苏笠布下的正反两个八卦阵,那两支竹管就代表了两个阵眼位置的纸扎小人。 “这个方向对着家门口的那条河,应该是正北。这个方向是竹林,是东……两个纸扎小人在这两个位置斜对着的时候,阵法的颜色是绿色的,天上还刮起了很大的风。” 苏眉一边喃喃自语,一边移动着手上的两支竹管。 我看了一眼,两支竹管一支在东北方位,一支在对角的西南方位。 “后来郑玄手里的死人骨头发出了一道白光,爹爹就吐了一口血,我和阿姐哭了。爹爹把纸扎小人移到了这个和……这个位置。” 苏眉一边回忆一边把两支竹管移到了正东和正南的位置上,“纸人阵法突然变成了红色,郑玄也吐了一口血,然后他跑到了西边去躲避了一下,手里的死人骨头就变成黑色的了。” 我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紧盯着苏眉的手,她拿着两支竹管一边回忆一边变化了几次位置,我暗暗皱起了眉头。 我不知道是不是当时的场景过去了太久,苏眉记不清了,还是她当时太紧张,把几个繁复的阵法变化给记错了。 我只感觉现在苏眉摆出来的那两支竹管的方位很别扭,这明明就是个先天八卦阵法融合了八门阵法中的两个阵眼的一套很简单的变化原理。 说白了吧,就是苏眉现在摆出来的阵法只具备简单的十六种变化而已,根本就没达到一百零八纸人大阵理论上可以演化出的一百零八种变化。 换句话说,要是当时苏笠真的是完全按照苏眉演示的阵法变化去对付郑玄的,那他摆出的一百零八纸人大阵发挥出来的威力…… 还不足理论上限的两成! 我疑惑的问了一句,“你确定你现在给我演示的变化都是对的?” “嗯,我不会记错。” 苏眉轻轻点头,我选择了相信她。 因为我记得蒋亮跟我说过,苏眉有过目不忘的神奇本领,既然她能笃定她没有记错阵法的位置…… 我咂了咂嘴,隐隐感觉这个阵法有点…… 不太对劲。 第四百五十章 致命的错误 我先跟大家解释一下,八卦是怎么变成六十四卦,又是怎么再升级演化成一百零八卦的。 一个单纯的八卦图形大家都能理解,八卦八卦嘛,字面意思就是有八个不同的宫位,代表了世间万物八种不同的物质形态。 八卦分为先天八卦和后天八卦,相传先天八卦起源于河图,是伏羲氏所创。 以正南为坐标顺时针旋转,八个宫位分别对应乾、巽、坎、艮、坤、震、离、兑,分别代表了天、风、水、山、地、雷、火、泽八种不同的意义。 而后天八卦相传起源于洛书,也叫“文王八卦”,顾名思义,就是周文王所创的八卦理论了。 还是以正南为坐标顺时针旋转,八个宫位分别对应的是离、坤、兑、乾、坎、艮、震、巽。 后天八卦是在民间流传比较广泛的一种风水理论,所以每个宫位代表的意义也更为复杂,常见于堪舆风水学说中的,就是八门理论了。 按照后天八卦的宫位对应顺序,就是景、死、惊、开、休、生、伤、杜。 至于后天八卦的宫位代表的其他意义,那实在是有点太多了。 什么对应的节气啊,家庭成员的代表意义啊,还有三爻、六爻、九爻的变化啊,在这里我们就不仔细解读了,不然说到天亮也说不完。 我想表达的意思是,一百零八卦是由先天八卦、后天八卦正反融合在一起,这样阵法就有了基础的八八六十四种变化,也就是我们通常所说的六十四卦阵法。 然后在阵法的正中央,通过太极图的阴阳转化又演化出阴卦和阳卦两种截然相反的卦象,分别代表了天干和地支。 再和六十四卦相乘,就得出了一百零八种不同的变化。 这才是师父教我的一百零八卦的由来。 有的看官看到这里要炸了,作者的数学是体育老师教的吗?六十四乘以二难道不是一百二十八吗,怎么会得出一百零八这种侮辱智商的数字? 各位看官,且稍安勿躁,请听我狡辩。 我在刚才那一通絮絮叨叨的解释中曾经说过,阴阳、五行、八卦这三者是密不可分的,结合在一起才能反映出阵法的外在相应变化。 五行和八卦相结合,五八四十嘛,大家都懂的。 由于先天八卦和后天八卦虽然在宫位对应上不同,但它们的每一个宫位代表的意义是相同的。 换句话说,先天八卦和后天八卦分别和天干地支结合,就会出现五八四十种属性重合的变化,所以要从整体的一百二十八种变化里予以扣除。https:/ 看官们又要炸了,脾气不好的可以已经开始在摔手机骂街了。 一百二十八减掉四十也不是一百零八好吗?作者你狡辩了半天,还不是又一次侮辱了读者的智商? 先别打我脸,容我继续狡辩,刚才还没说完呢。 虽然表面上看起来把先天八卦和后天八卦分别和天干地支结合会出现四十种重合的属性,但大家仔细想一下,要是把这四十种重合的属性分别以不同的阴阳二气来区分…… 那是不是就只剩下二十种完全重合的情况了? 可能我解释的不怎么太清楚,毕竟我不是李莹那种学霸级的人物,没法把我的心里所想用特别简练而清晰的语言去表达出来。 但道理就是这么个道理,师父就是这么教给我的,我也就只能这么解释给大家听了。 至于大家能不能听懂…… 嘿嘿,我就无耻的表示,那就不关我的事了。 水平有限,能力不足,还请各位看官多担待吧。 我皱着眉头不停的摇头,怪不得当时郑玄用了个不怎么太成熟的五行尸煞大阵就打败了苏笠,原来苏笠他根本就…… 不会一百零八纸人大阵! 这个结论其实连我自己都觉得挺不可思议的,苏笠好歹也是江南纸扎一派的掌门人,他怎么会连自己门派的镇派秘法都不会呢? 但是从苏眉给我演示出来的阵法变化上看,我却不得不相信了这个荒诞的想法。 我问苏眉,“你仔细回想一下,当时苏前辈的阵法里只是闪出了一种单一的颜色吗?好好想一下,千万不能出岔子。” 苏眉见我神色郑重,她歪着头仔细想了半天,很笃定的点了点头。 “爹爹和郑玄摆出的阵法都一样,爹爹的阵法里闪耀出什么颜色,郑玄手里的死人骨头也会马上闪起另外一种颜色来克制他。两个人一直打了很久都是这种情况,直到爹爹……” 苏眉的表情黯淡了下来,我歉意的对她笑了笑。 “对不起,我不是想让你一直回忆起那个场景,只是这一点对我们解开一百零八纸人大阵的秘密有很重大的意义,所以……” “没关系的,只要能解开这个阵法的玄机,我想爹爹也会很高兴。” 苏眉很快就平静了下来,我低头沉思了一下,心里更加确定我的判断了。 没错,苏笠真的是没彻底搞明白一百零八纸人大阵的奥妙。 他把控制阴阳转换的两个阵眼当做了依附在八卦阵法上的五行转换器,结果导致了整个阵法失去了应有的威力。 我打个很简单的比方吧,一块钟表有三个指针,分别是秒针,分针和时针。 按照正常的顺序,应该是秒针的齿轮挂在分针的齿轮上,而分针的齿轮又挂在时针的齿轮上。 秒针转一圈,分针走一格。 分针转一圈,时针走一格。 走的越慢的齿轮就越大,走的越快的齿轮就越小,这样就可以达到时间上的统一和平衡,结合在一起就形成了时间的轮转。 把这个原理引申到一百零八纸人大阵之中,正常的道理应该是最外圈的后天八卦可以视作是秒针,里圈的先天八卦就是分针,而居中的两个纸扎小人就是整个阵法的阴阳阵眼,可以比作是时针。 按照这个原理,就是作为阵眼的两个纸扎小人通过阴阳转换来带动先天八卦产生变化,继而由先天八卦带动后天八卦演化出更多的变化,体现在整个阵法的威力之中。 而苏笠却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他误认为阵眼和先天八卦是整个阵法的核心所在,只要这两个部件在正常运转,那阵法就应该会发挥出应有的威力。 想到这里,我苦笑着摇头,重重的哀叹了一声。 第四百五十一章 躲不过去了 苏笠犯了个很致命的错误,这是个连小学生都会明白的道理。 是时针和分针的变化多,还是秒针的变化多呢? 答案是显而易见的,在一百零八纸人大阵中,能体现出更多外在变化的并不是阴阳阵眼和先天八卦,而是…… 最外圈的后天八卦。 想通了这一节,我长出了一口气。 一百零八纸人大阵的奥妙所在…… 终于算是解开了。 苏眉见我神色有异,奇怪的看着我。 “怎么了?当时我看到爹爹催动阵法就是这个样子的,有什么不对吗?” 我苦笑着看着苏眉,“苏前辈以前有没有教过你一句话,叫阳则五行同生,阴则五行同克?” 苏眉迷茫的看着我,半天才摇了摇头。 “我不晓得,爹爹从来没和我说过。我们江南纸扎一派本来就对堪舆一门不是很精通,我想就连爹爹也可能不明白你说的这两句话吧。” 我点点头,这话我倒是相信。 很久以前有一次师父喝醉了酒,他红着一张猴屁股一样的老脸唾沫横飞的跟我说,天下所有的风水门派都不足为惧,我早晚有一天会成为天下第一风水师。 因为无论是修习什么法术都必须以扎实的堪舆学理论为基础,别的门派想偷学我们青乌堪舆一派的绝学,就算是瞪大眼珠子看半天也只能看懂个皮毛,要想很快修炼出一定的道行那是难上加难。 但我要是想去学别的门派的法术,那就是信手拈来,小菜一碟,甚至随便看上一眼就可以很快学会。 因为天下所有的法术都是相通的,只要我以堪舆学理论为基础去理解其他门派的法术,那就可以很快青出于蓝。 当时我还以为是那个老东西喝多了在跟我吹牛呢,但现在看来,师父说的很有可能…… 都是对的。 因为苏眉和我说的这个一百零八纸人大阵连她和苏笠都没搞明白,而我却可以一眼就看透其中的玄机。 这并不是说我在纸扎术上的本事就比苏笠和苏眉要大,毕竟人家才是江南纸扎一派的真正传人,家传的法术已经修习了很多年了。 我敢打赌,要是现在我和苏眉单纯比拼纸扎术,她五分钟能赢我八回。 但她一直都是在缺乏理论基础的情况下修炼法术的,虽然她付出的努力比别人更多,但效果却远远没有达到预期。 因为她不明白我刚才跟她说的那句话,“阳则五行同生,阴则五行同克”。 我跟苏眉解释道,“代表了天干和地支的两个纸扎小人,也就是整个阵法的阴阳阵眼,当这个阵法是纯阳属性的时候,阵法中的五行则会以相生的规律循环开来,让整个阵法变为生生不息的五行同生大循环,郑玄想要破解一百零八纸人大阵,除非他能把自己的五行尸煞大阵变为纯阴,以五行同克的大循环阵法来应对。” 苏眉半天没说话,她低着头沉思了半天,突然抬头看着我。 “所以爹爹在布阵的时候阵法只闪出了单一的颜色,就是在以单一五行去对抗郑玄,并没有把阵法的五行同生的威力发挥出来。” “对了,你终于理解了。” 我松了口气,总算是和苏眉解释通了。 苏眉这时候完全想明白了我的意思,“郑玄的五行尸煞大阵藏在其他地方,没有带在身边。但他的阵法可以根据爹爹摆出的单一五行变化来产生相应的克制,比如说当时我看到爹爹摆出的阵法是绿色的,那就是木行属性,紧接着郑玄手里的死人骨头就变白了,这就是以金克木。” 我笑道,“你明白了这个道理,那一百零八纸人大阵的精髓也就理解透彻了。两个作为阵眼的纸扎小人的位置就应该是在……” 苏眉兴奋的把手里的两根竹管摆在八卦阵法的中央位置,拍着巴掌笑了起来。 “一个控制先天八卦的阴阳转换,另一个控制后天八卦的阴阳转换,防御时五行同生,攻击时五行同克,这样就可以把一百零八种变化发挥到极致了!” “奈斯!” 我对苏眉翘了个大拇指,她兴奋的眼睛都在发光。 “那我们就马上试一下,咱俩一起做纸扎小人,看看今晚能不能把一百零八纸人大阵研究出来。” “好啊!” 我当然乐意,只要她不让我给那几个纸人灌注法力,别管做什么都行。 现在我就是怕我失去法力的事露了馅,至于熬夜做几个纸扎…… 我倒不怎么觉得辛苦了。 屋里没有阳光,我感受不到时间的变化,竟然和个没日没夜的神仙洞府一样。 等我和苏眉做好了十八个纸扎小人,她在地上正反排出了两个八卦阵法,又把两个纸扎小人放在阵法中央的太极阴阳方位之中,回头对我粲然一笑。 “这就成了吧?” “嗯。” 我笑着点头,活动了一下酸疼的老腰。 “哎呀,这一晚上终于算是没白费功夫,你参透了一百零八纸人大阵的玄机,等天亮了我们就可以去苏前辈坟上再求他一次,让他把江南纸扎一派的掌门之位传给你了。” 苏眉却没理我这个话茬儿,指了指摆在地上的阵法。 “你把法力灌注到这十八个纸人身上,注意在灌注最中间那两个的时候要区分阴阳气息。” “不是……啊?!” 我顿时就傻了眼,张嘴巴看着苏眉。 这丫头怎么还没忘了这件事啊,这下可要糟了。 以不同的五行气息把法力灌注到三个纸扎小人里我都一点儿把握也没有,这下倒好,一下就是十八个! 苏眉一脸期待的看着我,我苦着脸吭哧了半天,看来这次是说什么也躲不过去了。 只能试试了,我心里暗想,上次我点在那个纸扎小人眉心里的阳血竟然能起作用,要不是那个纸扎小人被那若兰给毁了,我还想看看它到底能维持几天的行动能力呢。 说不定苏眉教我的纸扎术根本就用不了多少法力呢,先试试吧。 要是纸人能达到预期的效果那就最好,我也不用暴露我失去法力的弱点了。 要是法力灌注进去之后纸人还发挥不出威力…… 我心里哀叹了一声,那我就只能求苏眉千万要替我保密了,不然我每天都要面对一大群仇家的追杀,我可应付不过来。 我转了一下大拇指上的五色五魁令,硬着头皮拿起了一个纸扎小人。 第四百五十二章 同生同克 “开始吧。” 苏眉兴奋的坐在椅子里看着我,我苦着脸朝她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唉,躲不掉了,开始就…… 开始吧。 我慢慢的把大拇指上的五色五魁令转动了一下,让白色的金行位置对准了我的食指。 五魁令连一丝丝白色的光芒都没发出来,我心里暗暗叫苦,看来我这点儿法力根本就催动不了五魁令发挥作用。 我磨磨蹭蹭的用小刀割破了左手食指指尖,偷眼看了一下苏眉。 我失望了,她的眼光根本就没离开过我的动作,还在瞪大眼睛看着我。 “唉,干吧。” 我无可奈何的伸出食指,把指尖的阳血点在了里圈的正南、东南两个方位的纸扎小人上,又在外圈的正西和西北两个方位的纸扎小人的眉心里点了两下。 “继续。” 苏眉紧盯着我一个劲的催我,我心一横,干脆也不磨洋工了。 我一口气把两个八卦阵法中的十六个纸扎小人的眉心里都点上了不同属性的阳血,然后深吸了一口气,调动身体里的阴阳二气,分别点在了阵法最中央的两个纸扎小人上。 阵法全部完成了,我看着地上排的整整齐齐的十八个纸扎小人,心里一个劲的发虚。 “我……太晚了,我回家了,不然诗……诗雨该着急了。” 我找了个借口就想溜走,苏眉拿过手机看了一下时间,对我摇了摇头。 “还差十五分钟。” “啊?什么意思,来的时候要看时辰就忍了,怎么走也要按点?” 我疑惑的看着苏眉,她笑了笑。 “我设在纸人苏四周的空间术也不是一直都能维持法力的,我让你亥时一刻来,那是因为亥时是空间法力转换的一个换气口,在空间稳定之前我要是提前让你进来,有可能会造成法力不稳定,就会被那若兰的人发现了。” 我挠了挠头,我这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么古怪的理论。 “那你说让我十五分钟之后走,也是这个道理了?” “对呀,空间术每四个时辰换一次气,现在刚到卯时,得等十五分钟左右空间法力才能完全稳定,到那时候你走出去才不会被人发现破绽。” “我的天,现在都凌晨五点了!” 我看了一下手机上的时间,这一夜是过的真快啊,不知不觉的我已经在纸人苏里呆了将近八个小时了。 苏眉没再理我,她从水盆里捞出一根竹管,快手快脚的刻了一支竹哨塞在我手里。 “吹响它,咱试试阵法。” 我尴尬的接过竹哨,硬着头皮放在嘴边一吹。 “吱……” 竹哨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声响,就在这个时候,我突然感觉身体一震,一种很奇妙的气息顿时就在我的四肢百骸里弥漫开来。 我感觉到有很多股颜色各异的气息突然就毫无征兆的在我的经脉里游动起来,虽然速度不快,法力也没感觉到有多强,但是…… 这比平时我丹田里那股死水一样平静的纯黑色气息是要活泼多了。 凤鸟好像也一瞬间就有了一股神奇的活力,它低鸣了一声昂起了头,旋转的速度竟然也比平时要快了一些。 “咦……哎!” 我咧着大嘴傻笑起来,苏眉也一脸惊喜的看着我。 “成了,阵法成了!” 我高兴的是我身体里的法力终于有了一点儿动静,而苏眉高兴的,却是我们摆在地上的一百零八纸人大阵…… 真的散发出了一阵五彩炫目的光芒! “快,调动一下阵法,我看看你说的那个同生同克是什么样的!” 苏眉笑的后槽牙都能看见了,她拍着巴掌蹦蹦跳跳的,我一脸哭笑不得的看着她。 这还是我认识的那个冷冰冰的苏眉吗? 她平时对我那简直就是冷若冰霜,别说是对我笑了,就连说话都惜字如金,恨不得一个字收费十万块。 现在苏眉竟然在我面前乐的像个刚收获了一件新鲜玩具的小女孩儿似的,我看着她笑了笑,吹响竹哨喊了一声。 “以乾生阳,元贞利亨,天干有十,五行同生!” 话音刚落,阴阳阵眼里的两个纸扎小人身影一虚,下一秒钟就鬼魅般的突然转换了位置。 靠近里圈的纸扎小人站在了正南的位置上,靠近外圈的纸扎小人出现在了西北方位。 “呼啦!” 一股炫目的五彩光芒猛然从阵法里腾起,紧接着一股耀眼的金光笼罩了整个阵法。 一正一反两个八卦阵法迅速旋转起来,我看了几眼,忍不住一声就笑了起来。 我这还是第一次看见纸扎小人代替宫位在不停的旋转,十六个纸扎小人迈着胖乎乎的小短腿拼命的捯饬,整个阵法已经变成了两个正在飞速反向旋转的轮盘。 “好……好强的阳气!” 苏眉惊喜的咧着嘴,“纯阳阵法,五行同生……原来是这样,这才是克制郑玄的五行尸煞大阵的秘密!” 我笑了笑,对苏眉点头。 “只可惜现在郑玄的赶尸一派已经灭门了,那老棺材瓤子也没福气去领教这个阵法的威力了。” 苏眉呆呆的盯着阵法出了神,沉默了好一会儿突然抬头看着我。 “原来这个阵法比郑玄的五行尸煞大阵的威力要大了不知道多少倍,只可惜当时爹爹也没有参透一百零八纸人大阵的奥妙所在,这才……” 苏眉说着眼圈就红了起来,我赶紧安慰了她几句。 “这个阵法确实是变化无方,精妙无比,现在你能参透这里的玄机,我想苏前辈的在天之灵也可以安息了。” 苏眉抽泣着点头,过了一会儿又指着阵法问我。 “纯阳阵法是以防御为主,目的是让阵法里的五行属性不停的循环相生,这样就可以让对手没有任何克制破解的缝隙。但想要攻击敌人,那就要把阵法变成纯阴属性的,对吧?” “没错。” 我又把竹哨含在嘴里吹了一下,念起口诀。 “地支十二,各归其责,阴从坤起,五行同克!” 我眼前一花,阴阳阵眼里的两个纸扎小人已经迅速转到了阵法的正北和西南两个方位。 “呼啦!” 又是一道绚丽的五彩光芒闪起,紧接着阵法中颜色一暗,一股灰蒙蒙的阴冷气息顿时就笼罩了整个阵法。 苏眉高兴的拍着巴掌蹦跳起来,我却心里一惊,情不自禁的打了个冷战。 这股灰蒙蒙的阴冷气息为什么会感觉…… 这么熟悉?! 第四百五十三章 最有威胁的一个人 我呆呆的看着地上不停的捯饬着小短腿的纸扎小人,一股冰冷的寒意从我后脊梁上猛的冒了出来。 这股灰蒙蒙的阴冷气息…… 我见过,我一定在什么地方见过! 我拼命搜索着脑海里的记忆,想要回忆起我到底在什么地方见过这股诡异的气息,但我呆站了半天,脑子里却乱哄哄的,什么也没想起来。 一开始我以为这股阴寒的气息是我以前从哪个敌人身上感知到的,但我仔细感受了一下,却疑惑的摇了摇头。 这股气息对我没有丝毫敌意,要是它想要了我的命,以我现在的临敌第六感,一定会在第一时间迅速作出下意识的肌肉反应。 虽然我的身体里已经没有了法力的支撑,但我也不至于傻呆呆的束手就死。 可我在这股气息中呆站了半天,却没有感受到一丁点儿危险。 我敢肯定,这股寒意并不是想要了我的命的那种。 这是一股很阴森的气息,给我的感觉就像是置身在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之中,身边满是冷阴阴的寒气,每呼吸一口,身上的体温就会随着流逝一分。 我一定在什么地方亲身感受到过这种不太愉快的经历,可我冥思苦想了大半天,脑子里却一丁点儿线索也没有。 “师弟,你怎么了?你在想什么呢?” 苏眉叫了我一声,我顿时就把那股气息的事情忘到了脑后。 “哎你……你刚才喊我……师弟了?” 苏眉笑意盈盈,“是啊,你帮我参透了一百零八纸人大阵的奥秘,已经是咱江南纸扎一派的正式弟子了,我当然要喊你师弟啊。” 我咧着嘴连连点头,心里早就乐开了花儿。 我是真没想到,苏眉教我的纸扎术竟然可以几乎不耗费法力就能发挥作用。 这对我现在的情况来说无疑是一根救命稻草,并不是说其他门派的法术我不会,也不是说其他的法术就不如纸扎术厉害。 而是我可以在耗费极少法力的情况下调动起威力这么大的纸扎阵法,效果比任何法术都来的直接而明显。 我这下放了心,就算是我跟着那若兰进了那九个神秘的凶险之地,这个一百零八纸人大阵…… 也足够保我全身而退的了。 苏眉看着我,“你刚才在想什么呢,我叫了你好几声你都没说话。” “我……哦。” 我赶紧指了指地上的纸扎阵法,“我刚才是在想,一百零八纸人大阵为什么会成为江南纸扎一派的不传之秘,除了掌门人之外不许任何人接触修习。” “那你想明白了吗?” 苏眉忽闪着大眼睛问我,我点点头。 “想明白了,那是因为这种阵法有一个很大的隐患,师姐,你一定要记住,千万不能让任何人知道这个阵法真正的玄机所在,不然的话……” “不然会怎么样?” 苏眉瞪大眼睛吃惊的看着我,我神色一肃。 “其实你说这个阵法的方位摆放稍有差池就会被阵法反噬,这个说法也是有点误差的。这个阵法确实是会对施法者产生极大的隐患,但真正的原因并不是阵法反噬,而是……盾坚还是矛利的问题。” “什么意思?我……没明白。” 苏眉一头雾水的看着我,我让她闭上了眼睛仔细感受了一下阵法的气息。 “你有没有发现一个问题,这个阵法在变成纯阴属性,摆出攻击姿态的时候威力是比防御阵型要大了很多的。” 苏眉睁开眼对我点头,她一下子就明白了我的意思。 “地支有十二,而天干只有十,所以阵法在变成纯阴属性的时候,要比纯阳阵法多了将近两成的变化。这就等于是以己之矛攻己之盾,但这个矛是比盾的威力要大了很多的。” “没错,这就是一百零八纸人大阵从来没有留下过文字记载,还有江南纸扎一派的历代掌门人都不许弟子修习这个阵法的原因了。” 我看着苏眉,“一旦有人掌握了这种阵法对你反戈一击的话,无论你怎么防御,最终都会被更胜一筹的攻击阵型所破,唯一的办法就是双方都摆出攻击阵型,结果就只能是……同归于尽。” 苏眉脸色凝重的点了点头,我心里还暗自替苏眉庆幸。 “还好你收的那些徒弟一个也没通过焚心床的考验,一旦真有个天资聪颖但心术不正的人破解了一百零八纸人大阵的秘密,那你岂不是很危险了。” 苏眉歪过脸来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奇奇怪怪的。 “呃……” 我顿时就尴尬了,我还在这替苏眉杞人忧天呢,我竟然把对她威胁最大的一个人给忘了。 那个人可不就是…… 我自己吗?! 我学会了制作纸扎小人,而且我又有深厚扎实的堪舆学理论基础,在阵法的调动和变化上肯定是比苏眉要有优势的多。 要是今后有一天,我真的对江南纸扎一派起了异心…… 我的天,我自己都感觉我很应该被立马就杀人灭口,以绝后患。 “不不,师姐,我我我……” 我被吓的语无伦次的,苏眉“扑哧”一声就笑了起来。 “你好傻。” 苏眉笑着抢过我手里的竹哨吹了一声,地上的纸扎小人立马就停止了动作,齐刷刷的站在阵法里。 她拈起两根手指“嗒”的轻轻打了个响指,纸扎小人又“唰”的凭空消失在我眼前,我吃惊的瞪大了眼。 “师姐,你不是说谁做出来的小人就只能听谁的话吗?你是怎么控制住这些我做出来的纸扎小人的?” 苏眉笑道,“对普通人来说是这样,但对学会了控灵术的人来说,这个世界上就没有控制不了的灵体。纸扎小人虽然被故意做残,不是完美的灵体,但想要控制住它们也不难,以后我会慢慢教你的。” 我高兴的连连点头,但我转念一想,后背还是忍不住冒出了一股凉气。 苏眉的法术真是邪门之极,要是哪天她突然一高兴觉得有必要杀我灭口的话…… 就算是我恢复了法力都有点防不胜防。 苏眉看着我,又笑了。 “我不会杀你的,真够傻的。” 她说完就哼着小曲回头去收拾水盆,我尴尬的讪笑了一声,是啊,我是够傻的。 要是苏眉真的想杀我灭口,她还用的着再教我什么控灵术啊? 现在直接动手不就是个绝好的机会? 苏眉把柜台收拾干净,一下子又恢复了那副冷冰冰的模样。 “今天就到这里吧,回去吧。” 第四百五十四章 死人味儿 “呃……师姐,时间还早呢,要不我再学点其他……” 我话还没说完,苏眉就已经回身进了里屋,我赶紧又喊了一声。 “你可自己小心着点儿,别让那若兰给找着了!” 苏眉连应都没应我,我恨恨的朝里屋做了个鬼脸。 这喜怒无常的,我都有点儿跟不上她情绪变化的节奏了。 走出纸人苏的大门,我这才感觉到一道明亮的晨曦闯进了我的眼帘,刺的我的眼睛都有点隐隐作痛。 我掏出手机看了一下时间,嚯。 都六点多了,我竟然不知不觉的在纸人苏里待了将近九个小时了。 我赶紧从路边的摊子上买了些早点,赶回家里的时候任诗雨正坐在客厅的沙发里,脑袋一点一点的打着盹。 我坏笑了一声,蹑手蹑脚的走到她身边,把手里的早点袋子轻轻伸到她鼻尖底下。 “嗯……嗯嗯,香……什么人?!吃我一脚!” 几秒钟之后,我龇牙咧嘴的趴在地上,豆汁儿炒肝儿和几个炸的金黄酥脆的焦圈顺着我的脑袋哗啦啦的流到了地板上。 这已经是第二回了,我发誓,我再也不犯贱了,我再也不敢在任诗雨睡的迷迷糊糊的时候去逗她玩了。 任诗雨似乎对我去纸人苏学纸扎术很不满意,等我洗完了澡回到客厅坐在她身边的时候,她嫌弃的把我推到一边。 “坐远点,你身上一股怪味。” 我哭笑不得的看着她,“可不是一股怪味吗,来你过来闻闻,这是炒肝儿,这是豆汁儿,得亏我没买臭豆腐。” “不是这些味儿。” 任诗雨的脸色不像是在跟我开玩笑,她仔细想了想,点了点头。 “对,是一股死人味儿,我好像在跟着你去和郑玄打架的时候闻见过。” “死……死人味儿?!” 这一下可把我给吓了个不轻,我赶紧伸手在脑袋上抹了一把放在鼻子底下一闻,嚯! 一股酸爽的猪下水味儿差点把我顶了个大跟头,我干呕了半天,对任诗雨摇摇头。 “不对,这就是炒肝儿的味儿,我一个大活人身上怎么会有什么死人味儿。” “我就是闻见了,好像是……” 任诗雨又敲着脑袋想了一下,笃定的点点头。 “没错,就是在郑玄放出那个活死人的时候,我闻见的就是和你身上一模一样的怪味儿了。” “你是说……郑宇吗?” 我一下子就想了起来,我们在深山里追击郑玄的时候发现了他的老窝,刚要把郑玄和那个女炼尸匠一网打尽的时候,没想到郑玄还留了个很厉害的后手。 他把自己的亲儿子郑宇给炼化成了一具活尸煞,那家伙既拥有活人的心智和行动力,又有死人的金刚铁骨和五行融合的超能力,一下子就把我们给打了个落花流水。 要不是王旭和王玥用枪无意中打中了郑宇的眼睛,被我们发现了他的罩门所在,我们可就要全军覆没,集体光荣在他手里了。 “他身上的味儿……不对啊。” 我探着头在自己的胳膊腿上闻了半天,疑惑的摇了摇头。 “我记得他身上就是一股很浓郁的尸臭味,难道我现在也臭的能招苍蝇了吗?” “你倒没有那么臭,但是……就是一种味儿,恶心死了。” 任诗雨还是坚持相信她的嗅觉,捏着鼻子离我老远扇着风。 我皱着眉头想了一下,难道我今天在一百零八纸人大阵中感受到的那股阴寒的气息…… 会是和郑宇身上的一样? 我仔细回忆了半天,还是否定了这个想法。 郑宇身上虽然也有五行属性融合之后发出的五彩光芒,但他只是一具同时具有五行不同属性的活尸煞而已,身上散发出来的不是阴气,而是一股浓郁的死气。 我今天在一百零八纸人大阵中感受到的气息,是一股纯粹到几乎没有一丝杂质的阴气,和郑宇身上的气息完全不同。 那种感觉怎么说呢,就是像是一个人死了,而且是死的特别透,就连一丁点儿活人的特征都没有了那种。 我苦笑了一声,可能是我在摆出阵法的时候无意中把这股气息沾染到了身上,被任诗雨闻见了,她就误以为这是一股死人味儿吧。 我无奈的看着任诗雨,“我也没办法啊,现在我没有了法力,就只能赶紧学会纸扎术来防身保命了。” “切,我看你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 任诗雨撇了撇嘴,“纸人苏那个小姐姐很漂亮啊,你磨蹭了一晚上都不舍得回来,你是不是对人家有什么想法,嗯?”云九小说 我哭笑不得,“怎么又来了,上次是怀疑我和宁珂,这次又是苏眉。我说媳妇儿,你家男人没那么大魅力,人家小姐姐看不上我。” “我不管,万一她们瞎了呢?” 任诗雨不依不饶的,我赶紧举手投降。 “得,得,我认输。那以后我也不学什么纸扎术了,反正你现在法力高强,天下无敌,以后我就躲你身后,你来保护我好了。” “那不行,一个大老爷们儿还得我保护你,你臊不臊的慌。我不管,你自己想办法,以后你不光是得自保,还必须要保护我,哼。” “行行,我学,我去学还不行嘛。” “哼,不许学,弄的一身死人味儿,我恶心。” “哎……那你到底是让我学还是不让我学?” “我不管!” 我欲哭无泪的结束了这个话题,我简直是要崩溃了。 刚学会了一百零八纸人大阵,我现在还是有点小激动的,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大半天了,却怎么都睡不着。 我干脆翻身爬起床,任诗雨迷迷糊糊的在我旁边说了句什么。 我也不敢把脸凑上去听,我生怕再莫名其妙的挨她一老拳。 我轻轻的下了床,任诗雨继续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 我出了门开着车直奔博古轩,这时候各家门头都刚开始开门,整条街上冷冷清清的也没几个人。 小军指挥着两个小伙计抬着门板,他老远就一眼看见了我,奇怪的迎了上来。 “哟,东家,您今儿个怎么了这是,起猛了?” 我笑着给了他一拳,“敢拿我磨牙打镲了是吧?今儿我有点事要麻烦你跑一趟,去给我搜罗点儿好宣纸,要三层的那种。再鼓捣点竹篾回来,最好是能把每根竹子上劈下来的竹篾区分开。” “哟,您要这东西可忒稀罕了,不太好踅摸。” 小军摸了摸后脑勺,一脸为难的神色。 第四百五十五章 潘祥坊 “嗯?” 我看着小军,“这些东西还不满大街都是,怎么就成了稀罕玩意儿了?” 小军咂了咂牙花子,一脸为难。 “宣纸倒是好办,我给您跑趟南纸店,甭管多高档的纸都能弄着。可这竹篾是哪根竹子上劈下来的……嘿,恐怕他们老板自己个儿也闹不清楚啊。” 我想了想也是,劈一根竹子就做一个记号,哪个竹匠会有这种闲心啊。 一大堆竹篾往一块儿一堆,想区分出是从哪根竹子上劈下来的,还真是有点不可能。 “实在不行就自己劈吧,那你知道什么地儿能弄着成根的竹子吗?最好是要新鲜的,不要干的能冒烟的那种。” “嘿,这个容易啊!” 小军一下就乐了起来,“我给您指一地儿,您去了随便砍,哪怕是把那一整片儿竹林给砍光了,主家也不敢问您要一毛钱!” 我笑着问小军到底是什么地方,他神神秘秘的指了指博古轩的大堂,压低了声音。 “潘爷,他家就有一大片儿竹林,从潘家老太爷还在的时候就传下来的。您可不知道,那片儿竹林大着呢,什么桂竹黄槽金镶玉,品种那海了去了,更难得的里边还有一小片儿楠竹,那可是千金难买的好品种!甭管您是打家具吃笋还是做鱼竿儿,那都是些上好的材料。” “嘿,那太好了。” 我笑着拍了拍小军的肩膀,“潘爷在店里吗?” “在呢。” 小军笑道,“自打亮爷去了外地淘换货,潘爷每天一大清早就来店里守着,这不今儿个比您来的还早,已经在坐堂了。”云九小说 “坐堂”是古董行里的词,每个上点档次和规模的古董店里都得有个第三方的鉴宝师坐在大堂里给客人购买的物件做鉴定,就和大药店里会有个坐诊的老中医是一个道理。 潘浩不算是博古轩的老板,所以他可以代表第三方来给博古轩卖出去的古董做鉴定,鉴定完了之后签字盖章,就说明他会对这件物品的鉴定结果负责了。 我笑了笑,“这家伙倒是变勤快了啊,走,进去打劫他的竹林子去。” “哎哎东家,您稍等一下。一会儿您可别把我给卖了,要是潘爷知道是我跟您说的这事,他非得活吃了我不可。” “行,放心吧。” 我和小军说说笑笑的进了博古轩大堂,潘浩一看见我转头就跑进了里屋关上了门。 “哎?哎!不是……我说浩子,你干吗呢这是?我脸上写着要吃人啊?” 潘浩的声音从里屋传出来,“吃不吃人的我不知道,不过你和小军密谋那点儿屁事可让我听见了。想要我家的那几棵楠竹,门儿都没有,那可是打我爷爷那时候传下来的,你砍一根我爸他就能……” 我故意逗他,“怎么的,潘师兄还能把我给砍了啊?” “那倒不能,可我告诉你,我爸能把我砍了你信不信?” 我笑着去推门,潘浩却把门给顶的死死的。 “出来,商量商量呗,不就几根竹子吗,看你那小气样儿。” “甭来这套,你当我没听见是吧,你那叫几根啊?你是憋着要把我家那片儿竹林子给砍的比蒋秃子的脑袋还干净呢!” “嗨呀,那不是说着玩儿呢吗?我要那么多竹子干吗啊,我又不开家具店。你出来,咱好好说道说道。”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潘浩躲在里屋就是不出来,他大骂小军吃里扒外,等他逮着小军非得把他给活剥了不可。 小军吓的一溜烟就不见了影,我和潘浩好说歹说了大半天,他撂给我一句话。 “你自己跟我爸说去,只要他点个头,甭说你砍我们家几根竹子,就算是把我家祖坟刨了我都亲自给你扛锄头去!” 我没了办法,恨恨的骂了潘浩几句,摸出手机给潘成打了个电话。 “师弟。” 潘成的声音有点激动,虽然他这个人一贯老成持重,但我也能听的出他的口气很高兴。 “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是不是犬子又惹什么祸了?” 我笑道,“没有,潘师兄,我这儿是有点事想求你帮忙,方便见面说一下吗?” “好好,中州五魁同宗同源,不提求字。我在潘祥坊盘货,师弟稍等我一会儿,我这就回家去。” “那我直接去潘祥坊找你吧,别给你耽误了正事。得了潘师兄,我这就过来。” 我挂了电话朝里屋的门上恨恨的踹了一脚,骂了潘浩几句就开着车赶到了潘家园。 我这还是第一次来潘祥坊,进了潘家园之后很容易就找到了潘成的店面。 果然就和外界传闻说的一样,潘家的买卖在整个潘家园里真算得上是首屈一指。 我刚走进潘家园的大门,老远就看见了一栋三层楼上挂着一块鎏金的大招牌,上书“潘祥坊”三个魏碑大字。 等走近了一看,我一下子就惊呆了。 我本以为潘家的买卖顶多就比我的博古轩大个一两倍就算是不得了了,可我是真没想到,贫穷严重限制了我的想象力。 刚才我老远看见的那栋楼竟然都是潘祥坊的,上下共三层,每一层都有差不多上千个平方。 虽然现在是一大清早,但店面里的客人早就熙熙攘攘,人声鼎沸。 我探头探脑的往门里看去,却没发现潘成的身影,只看见八个穿着马褂的花白头发的老头儿分别坐在八张太师椅里,占据了一楼大厅的各个角落。 每个老头儿面前都有一张名贵的红木方桌,每张桌子后面都排着几个手里抱着各种古董的客人。 老头儿们正口沫横飞的对坐在面前的人摇头晃脑,卖弄学问,坐在他们身前的客人只听的眉开眼笑,连连点头,就差没给那些老头儿手动点赞了。 我惊的目瞪口呆的,不是吧,光是第三方的鉴宝专家就有八个?! 我的天,这到底是有多大的买卖,一天还不得把我一年的流水给挣出来啊! “受累打听一句,是陶爷吗?” 一个四十来岁的穿着长褂的中年男人躬身站在我身边问了我一句,我赶紧按照古董行里的规矩对他抱拳。 “不敢,陶多余,请问潘成潘老板在吗?” “正是潘爷嘱咐我来迎接陶爷的,您跟我来。” 那个中年男人引着我上了楼梯来到三楼,把我带到一间屋子门口。 我刚往屋里一探头,突然里边冷不丁的发出了一阵哈哈大笑的声音,把我给吓了一激灵。 第四百五十六章 那若兰的眼线 中年男人在潘祥坊门口接上了我,把我引上了三楼,拐外抹角的来到了走廊尽头。 他指了指一个屋子,对我笑道,“潘爷在这儿等您呢,请进吧。” “哎,谢谢。” 中年男人对我鞠躬后离开,我刚往那间屋子里一探头,“哈哈,哈哈哈哈!好啊,好!” 突然屋子里发出一阵大笑声,我冷不丁的给吓了一大跳。 “呼……潘师兄,什么事啊,这么高兴?” 我拍着胸口走进房间里,潘成刚挂了电话,脸上兴奋的神色还没褪去。 “是不是又淘着什么大漏了,把你给激动成这样?” “哈哈,师弟啊,我这事可比捡个漏挣点钱要高兴多了!” 潘成乐的脸上的褶子都散开了,他赶紧给我泡上茶,激动的手竟然都在微微颤抖。 我吃惊的看了他几眼,看来这还真是件大喜事,不然以潘成那种老成持重的性子,就算是他娶小妾都不该这么喜形于色。 “到底是怎么了?说出来,我也替你高兴高兴。” 我笑了笑,潘成把一张乐开了花儿的老脸凑到我跟前。 “师弟,你确实也该高兴,这算是咱五魁门里同喜的大事。刚才我家的保健医生打电话告诉我啊,我摸金潘家终于……有后了!” 潘成激动的眼泪都快下来了,一把拉住了我的手。 “三十年了,都快三十年了……纠缠犬子的天命诅咒终于解开了,这多亏了师弟啊,我这下总算是能有脸去面对摸金潘家的列祖列宗了……” 我挠着后脑勺傻了半天,“不是……你才知道啊?浩子早都跟我道过喜了,怎么,他没告诉你?” “哎……嗨!” 潘成拍了一下大腿,“你看我高兴的,话都没说明白。小岚早就有了身孕,这事我当然早就知道了。我是说啊,今天我家的保健医生托人给她检查了一下,结果你猜怎么着?” 潘成竟然还跟我打了个哑谜,我一声就笑了起来。 这家伙平时不苟言笑,严肃的和个老教授似的,今天怎么突然就变成个老小孩儿了呢。 “怎么着,难道是双胞胎?” 我故意逗他,潘成哈哈大笑着摇头。 “没有没有,我还没那么好的福气。检查结果说小岚怀的是个男丁,我老潘家总算是有后啦!等我大孙子出生的时候,还请师弟来喝杯满月酒!” 我笑道,“潘师兄,你这就有点重男轻女了,怎么,孙岚要是给你生个孙女儿,你还不认她是潘家的后代了?” “哎哟,你看我,真是高兴糊涂了!” 潘成一拍脑门,“师弟教训的是,不管孙子孙女,那都是我老潘家的孩子,要一视同仁,一视同仁。哈哈,这要让小岚听见刚才那些话,还真得怪我老头子思想顽固,不通人情了!” “几个月了?” “有五个月了。” 我笑着对潘成道了声恭喜,他乐的又是给我添茶又是给我递烟的。 我想了一下,正好王玥也要让我学着抽烟,就从他手上接过烟来,掏出烟杆和电子火柴点上轻轻抽了几口,潘成奇怪的看着我。 “师弟,我记得你不抽烟的。” “哦,这不是替你高兴嘛,你都要当爷爷了,我就算是用这种方式给你庆祝一下吧。” “你这套行头……嘿,很有个性啊。” 潘成饶有兴趣的看着我那个画着八卦的破帆布包,又指了指我手里的烟杆,我讪笑了一声。 “嘿嘿,这不是想在中州风水界里混口饭吃,别人看我年轻,不太怎么信任我。有了这套家伙事……” 我抽了口烟,把烟杆在潘成面前亮了一下。 “看起来是不是就像个老走江湖的了?” “哈哈,是挺像的。哎哎,师弟慢点抽,别呛着。” 我还是不怎么会抽烟,一说话的工夫,一口烟雾窜进了我的嗓子眼里,我咳了半天才缓过气来。 不过这股烟雾的味道却很香醇厚重,不像是郭永喆给我的那根“华子”一样,又辣又上头。 “潘师兄,这是什么牌子的烟?” “哦,华子,软盒的,我不会抽烟,也不知道好不好抽,是犬子放在这里的。” “嗯,好抽好抽。” 我心里把郭永喆给骂了个狗血淋头,这味道才是软华子呢,他给我的那根是…… 呸,什么玩意儿! 闲聊了一会儿,潘成问起我的来意,我对他笑了笑。 “潘师兄,我听说你家有一片竹林?” “嗯,是家父在世的时候留下来的。师弟怎么问起这个来了?” 我就把我想要弄点新鲜竹子的事告诉了潘成,他迟疑了一下。 “呃……师弟,不是我做师兄的舍不得这点儿东西,只是那几根珍贵的楠竹是家父亲手所种,在中州这边又极难成活,保存下来实属不易。你看其他品种可不可以?” 我笑着点头,“我当然不会去要那么贵重的竹子做纸……东西了,普通点的品种就可以,有个二三十根就足够用了。” “嗨,那不叫个事,好说好说。我这就让人给你准备去,下午就能送到府上。” 我赶紧跟潘成道谢,好不容易抽完了那一根烟,我刚要告辞离去,潘成又叫住了我。 “师弟,我这有句话不知道……当不当讲。” 我笑道,“潘师兄有什么话尽管说,咱俩谁跟谁啊。” “哎好,那我就说了,要是有哪句不合适的,师弟切莫动气。” 我奇怪的看着潘成,怎么感觉这家伙今天有点儿反常呢。 我和他认识的时间可不能算短了,从我刚到中州开始,任天翔的别墅闹了阴煞,我想要去给任家解煞的时候,却没想到被潘成捷足先登了。 结果没想到那个阴煞是吴桐那老东西设的圈套,潘成被阴煞所伤,我这才名正言顺的进了任家别墅的大门。 从那时候我和潘成就算是认了师兄弟,他一贯是话少且稳重,从来没和今天一样絮絮叨叨的。 而且最奇怪的是他还提前给我打了个预防针,让我一会儿别生气。 他到底要和我说什么事啊? 我眨巴着眼看着潘成,他跑到门口去鬼鬼祟祟的张望了一下,把门关的死死的。 “师弟,你实话告诉我,你要这些新鲜的竹子到底是要做什么用?” 潘成压低了声音问我,我敏锐的感觉他这句话隐含着什么不太一样的意义。 我心里打了个咯噔,眯起眼睛看着潘成。 不是吧,难不成他是听到了什么风声了? 还是说,潘成竟然是那若兰的…… 眼线?! 第四百五十七章 很特殊的东西 我想了一下,决定先装糊涂探探潘成的底细。 “潘师兄这话……我有点听不太懂啊。新鲜竹子能干什么用,我又不是大熊猫,肯定不会是吃了,那除了做点家具还能干吗用?” 潘成犹豫了半天,还是凑在我面前压低了声音。 “师弟啊,你和我说句实话,这件事是不是和……江南苏家有关系?” 我心里猛然大跳了一下,眼神里不自觉的露出了一丝警惕。 潘成果然猜到了我和苏眉之间的关系,我心里暗暗发虚,他该不会是那若兰派来跟我打探苏眉下落的奸细吧? 我干笑了几声,“潘师兄这都是从哪儿听说的,我弄几根竹子怎么就跟什么酥家糖家扯上关系了?” 潘成顿时就露出了老实人的一面,认真的看着我。 “我说的是江南苏家,苏眉那丫头。这和唐家没关系,唐果儿是个玩车玩直播的,她虽然也会风水术,但她是关外熊家一派,所学法术和竹子一毛钱关系都没有。” 我让他给气的哭笑不得的,也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解释,只能随口狡辩了几句。 “潘师兄,你想多了,我弄竹子就是……就是……嗨,这不是闲的没事嘛,想自己编几个凳子竹筐什么的解解闷儿。” “师弟啊,你骗不过我的!你不买现成的竹篾,非要用新鲜竹子,编个筐还用的着非得用同一根竹子上劈下来的竹篾吗?!” 潘成急的都快把头发都抓秃了,一脸焦急的神色。 “同竹同器法力同,这点儿风水上的事你瞒的过谁去啊!放眼整个儿风水圈子,能用这种手段施法的就只有江南苏家一个门派!你弄这些竹子肯定是在给她找纸扎的材料呢,哎呀,你到底是怎么和苏眉那丫头扯上关系的,你这不是要急死我吗!” 潘浩急的语无伦次的,我仔细观察了他半天,觉得他的神情不像是在作假,他好像是真的很关心我的安危。 我笑了笑,又试探了潘成一句。 “怎么,咱中州五魁和江南纸扎一派也算是风水同行,我和苏眉交个朋友这碍着谁的事了,难道还犯法啊?” “犯法倒不至于,但是你……唉,你得罪了人了,得罪了一个你根本就得罪不起的人了!” 潘成一听我亲口承认了,颓然的坐回到椅子里。 “师弟啊,有些事我也瞒不过你了,前段时间中州五魁集体失踪,我想这里边的原因你也应该猜出个大概齐了吧。” “嗯,是那若兰干的是吧?” 我一下子就来了兴趣,最近一段时间我几乎是跑遍了整个中州五魁,但谁也不敢把当时发生的真实情况告诉我。 我听潘成这话头,他竟然是打算主动和我说一下当时的情形。 这我可真是没想到,因为我一直都觉得潘成是个正直到有点古板的老实人,要是他亲口答应了那若兰不向我透露任何关于他的消息,潘成就一定会誓死保守这个秘密。 所以这些天我把中州五魁的所有人都问了个遍,就只单单没找过潘成。 我觉得就算我把他给大卸八块了,他也不可能告诉我一丁点儿有用的线索的,所以我也干脆就不去欺负这个老实人了。 “潘师兄你告诉我,那段时间你们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你们是怎么被那若兰抓走的,又是为什么肯心甘情愿的听他差遣?这件事到底……和我师父有没有关系?!” 我一口气把积压在心底的所有疑问都吐了出来,潘成低着头沉思了半天,脸色一会儿青一会儿白的。 “我没有见过陶前辈,那段时间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那若兰在指使,和陶前辈应该没有关系。” 潘成犹豫了半天,还是叹了口气跟我说了这句话,我一下子就有点失望了。 合着潘成什么都不知道啊,那他到底想跟我说什么。 “我们几个听他的差遣,也实在是迫不得已。不过……师弟,我觉着他不像是在害你,这件事我们五魁一起商量过很久,最后才决定听从他的命令,一步一步把你的潜能都激发了出来。你也不负众望,不光解开了五魁的天命诅咒,还顺利的做上了五魁的魁首。” 我大惑不解,“解开五魁的天命诅咒是为了救我们自己的命,这我可以理解。可做这个五魁的魁首……到底有什么用啊?直到现在了我也不知道这个虚名到底能给我带来什么好处。” “好处肯定是有的,不然我们五魁也不会这么多年来暗中内讧,非要分出个高低了。” 潘成苦笑了一声,“只是具体有什么用我也不知道,要是家父还在世,说不定他老人家会帮你解答一二。” 我翻了翻眼皮,说了这大半天了,全都是些没用的废话。 潘成知道的我也都知道,而且关于那若兰,我相信我知道的肯定比他还要多。 可我想知道的那些秘密…… 他却不知道了。 “得了,我也不问你这些了。你刚才说我得罪了一个得罪不起的人,谁啊?” 潘成的脸色一下子凝重了起来,他叹了口气。 “那若兰。” “哦,他啊,那有什么得罪不起的。” 我嘟囔了一句,心想得罪那若兰那个死娘炮有什么了不起的,就算他知道了我和苏眉的关系,他又能把我怎么样。 再说了我还捅过他一刀,还放了条毒蛇在他被窝里咬了他一口呢。 “师弟,你有所不知,苏眉就是那若兰想要找到的最后一个关于……那个秘密的关键人物。要是让他知道了你和苏眉那个丫头有关系,他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潘成的脸色很焦急,我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 “什么秘密?!” 我瞪大眼睛看着潘成,他终于说到了一点儿我不知道的事了。 这些天来我一直都很疑惑,那若兰为什么会像一贴狗皮膏药似的死粘着苏眉不肯放手。 但谁也不肯告诉我实情,就连那若兰和苏眉本人都不肯跟我透露一丁点儿这方面的信息。 这件事闷在我心里很久了,就像是卡在我嗓子眼里的一根鱼刺似的,咽也咽不下去,吐也吐不出来。 我紧盯着潘成,他咬了咬牙,好像是做出了一个很重大的决定。 “好,我就把所有我能说的一切都告诉你。” 潘成重重的拍了一下桌子,抬眼看着我。 “你知不知道,那若兰的手里有一件……很特殊的东西?” 第四百五十八章 苏眉的作用 特殊的东西? 我想了一下,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 我能猜到潘成说的这件特殊的东西,很可能就是那若兰能号令五魁,让他们乖乖听话的“法宝”。 但至于这件东西是什么,到底是个具体的物件还是什么关于五魁秘密的把柄,我就真的不知道了。 潘成苦笑了一声,“师弟,想必你也清楚,我五魁中人虽然不算什么正人君子,但是……嘿嘿,硬骨头还是有几根的,绝不会无缘无故的就被一个外人呼来喝去,沦为他手中的鹰犬。” 我点点头,潘成这番话我也想到过,我当时还很奇怪呢,那若兰手里到底捏到了五魁的什么重大把柄,竟然能让这群老怪物乖乖听话。 “只是因为那若兰手上有一件很……很奇特的东西,所以我们才迫不得已跟他同流合污,变成了你的对头。” 我奇怪的问潘成,“什么东西?难道那件东西可以号令五魁,甚至整个风水界吗?” “你要是这么理解……也不算全错。但师弟你有没有想过,你是我整个五魁的救命恩人,也是五魁未来的希望所在。即便是有人手持信物号令五魁和你作对,我五魁门人也会齐心合力,与那若兰据理力争,甚至不惜殊死一搏。” 我当然相信,又点了点头。 “我们之所以这么做,那是因为那件东西……与你的命运息息相关。” “我的命运?” 我听的一头雾水的,我的命运不是在我和任诗雨真正的破解了天命诅咒,互换命格的那一刻开始就已经归位了吗? 难道我的命运还有什么坎坷,需要用那若兰手里的那件奇特的东西去破解不成? 潘成继续说了下去,“那件东西具体是什么,我没法告诉你,因为我们都自愿在那件东西里灌注了各自的魂魄,相当于是和那件东西结下了生死契约,一旦违背,就会身死魂消。” 我这才恍然大悟,拍了一下大腿。 “怪不得我问谁都不肯告诉我任何信息呢,原来你们的命都捏在那若兰手里啊。那这么说来,中州五魁的所有人都在那件东西上灌注过魂魄了?” 潘成点头,“崂山颜家母子二人,搬山吴家祖孙二人,茅山夏家祖孙二人,再加上我和犬子,一共是八道偏阳命格的魂魄。最后一道魂魄,是你那刚入门的小徒弟灌注进去的。” “李……李莹啊?!” 我吃了一惊,潘成点点头。 “阳气魂魄一共为九道,我们八人的魂魄都是驳杂不纯的,只有你那小徒弟是八字纯阳的特殊体质,她就是灌注在那件东西里的阳气阵眼。” 我“哦”了一声,皱了皱眉头。 “是不是还有九个偏阴命格的魂魄也被灌注进那件东西里了?那若兰本身就是个邪门的纯阴之体,他就是那件东西的阴气阵眼了吧?” 潘成脸色一喜,连连点头。 “这是你自己猜到的,我可没说那么多,要不你再多猜一点儿,我就不用被那件东西反噬了。” 我都让潘成给气笑了,我要是能根据他这几句模棱两可的话就猜出所有的细节,那我就不是风水师了,我简直就是玉皇大帝。 不过我也不想让潘成为难,就敲着脑袋想了半天。 “哦,我知道了,苏眉应该就是偏阴命格那九个人的其中之一吧?那若兰抓住了你们八个人,强迫你们把魂魄灌注进了那件东西里边,但偏阴命格的魂魄必须要用会风水术的邪修之人……” 我想了一下,摇了摇头。 “关外熊家只有熊云和熊雷符合条件,顶多再加上一个唐果儿,算三个人吧。郑玄的赶尸派本来是有三个人符合条件的,但现在他们都死了,估计也派不上用场。想凑够九个偏阴命格的魂魄……嘿,太难了。” 潘成叹了口气,脸色有点难看。 我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是不是我猜错了?不好意思啊师兄,要是这事你不方便透露太多就算了,别到时候真的被那件东西反噬了,再丢了命可就不值当的了。” 潘成脸色一肃,有点不满的看了我一眼。 “我潘成岂是那种贪生忘义之人,师弟你帮我摸金潘家寻回了家父的遗体,又解开了犬子的天命诅咒,让我摸金潘家一门香火得以延续,要是能报答你恩德的万一,我潘成何惜这条残命!” 我赶紧对他摆手,“别别,潘师兄言重了,我信你我信你。” 潘成叹了口气,“只是我也说过,那件东西和你今后的命运息息相关,我死倒不足惜,但这样一来那件东西就少了一道重要的偏阳魂魄,无法最终融合成为……唉。你也会受到那件东西的影响,我就成了整个风水界的千古罪人了。” 我吃了一惊,“不是吧,这么严重?那件东西到底是……唉,算了。” 我无奈的叹了口气,“潘师兄,你这份情谊我记在心里了,我不问了。” 潘成没理我,低着头想了半天,嘟囔了一句。 “其实那九个偏阴命格之人我也没想通到底是谁,当时我们起誓只是说不能把这个秘密告诉你,但也没说不让我猜一猜吧……” 我一声就笑了起来,潘成表面上看起来老实巴交的,但他毕竟在中州混的风生水起的,花花肠子也不会比别人少两根。 我忍着笑点头,“潘师兄说的对,咱现在只是在探讨整个风水界里到底有谁是命格偏阴的邪修之人,没说什么其他的话题。” “哦,那咱俩可得好好说道说道了。” 潘成坏笑了一声,掰着手指头说了起来。 “要说起整个风水同道,法术阴毒的邪修门派不外乎关外熊家和湘西赶尸一派。其他几个小门派虽然也有邪修之士,但法力不足,难以成器。” 我赶紧问他,“苏眉不算是邪修吗?” 潘成摇了摇头,“江南苏家虽然不算是什么名门正道,但所学法术也不能完全归位邪修一派。” 我愣了半天,疑惑的挠了挠头。 “那苏眉她……既不算是偏阳命格,又不算是邪修门派,那师……那若兰为什么要死盯着她不放?她对那件东西到底会有什么作用呢?” 潘成想了一下,从桌子上拿起一壶滚开的沸水,在一个茶杯里倒了半杯。 然后他又拿起一个冷水壶来把那个茶杯倒满,抬起头来看着我。 我猛的一下想通了潘成的意思,惊的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第四百五十九章 太一灵阵 “半……半阴半阳?!我明白了,苏眉的命格是半阴半阳的,她是一个无限接近于灵体的特殊命格!” 我激动的一下子站了起来,心里一下子就想通了一件事。 我一直都在奇怪呢,苏眉看起来法术道行也并不怎么太高啊,但她却能用高超的空间术来骗过那若兰的眼睛,我一直都在怀疑她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这下就解释通了,原来苏眉竟然是个半阴半阳的特殊命格,就像是藏在泥娃娃里的那个灵体一样,虽然法术不高,但属性很特殊。 看到这里有人要问我了,灵体不是一种阴阳二气达到了绝对平衡的特殊存在吗,无论是阳眼还是阴阳都没法看的到。 可苏眉却是个活生生的人,这到底是个什么原理? 那是因为苏眉的灵体属性不是天生的,而是她用了控灵术让自己身体里的阴阳二气达到了绝对平衡。 但她又不是个真正的灵体,所以才能清清楚楚的显现在正常人的面前。 她隐匿纸人苏也应该是用了这种办法,就是把整个纸人苏都笼罩在一片非阴非阳的气息之中,同时又用空间术把故意制造出来的幻象叠加在纸人苏的四周。 这就是我们眼中看到的纸人苏,其实只是个虚幻的假象罢了。 潘成哈哈大笑起来,“这也不是我告诉你的,你自己猜到什么就是什么,和我没有关系。” 我笑着朝他点点头,一下子就明白了“那件东西”的最大的秘密。 在那件东西里,应该是隐藏着一个很神秘的阵法,这个阵法是由九道阳气和九道阴气共同组成的。 九道阳气里有一道纯阳之气作为阳气阵眼,同理,九道阴气之中也会有一道纯阴之气作为阴气的阵眼。 而整个阵法却不是这么简单就可以完成的,要达到整体上的阴阳二气绝对平衡,还需要一道很特殊的气息作为平衡杠杆。 那就是苏眉身上半阴半阳的…… 灵气! 一共十九道气息互相融汇交错,就形成了最终的阵法。 太一灵阵。 这个风水阵法我只是从师父的嘴里听说过,但我从来没觉得这个阵法能真实的存在在这个世界上。 阳气和阴气都好说,虽然凑齐十八个风水高手,让他们心甘情愿的把气息灌注在一起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但这毕竟也是事在人为,只要运气足够好,还是可以做的到的。 整件事最关键的一个难点,就在那道半阴半阳的灵气上。 灵体是比大熊猫还罕见的一种特殊存在,而且无论法术多高明的风水师,都是看不到灵体的形态的。 别说是把苏眉给抓到强迫她灌注魂魄气息了,就算是想看她一眼,都得她自己愿意才行。 她要是一个不高兴,调动气息把自己的身形隐匿起来,谁想要摸着她的一片衣角都是痴心妄想。 我记得苏眉还亲口答应要把控灵术教给我呢,我心里一动,嘴角一下子就咧了起来。 要是我学会了这门神奇的法术,我就再也不怕在逗任诗雨的时候被她误伤了。 我可以突然在她眼前隐匿身形,让她的老拳一下子打空。 我想象着任诗雨目瞪口呆的样子,忍不住咧着大嘴傻笑了起来。 “师弟,师弟?” 潘成喊了我两声,我回过神来,尴尬的朝他讪笑了一声。 “没事,我走神了。哎对了潘师兄,你说命格偏阴的邪修之人就只有关外熊家和湘西赶尸派……那熊家和赶尸派加在一块也不够八个人啊,那若兰是怎么凑够了九道阴气魂魄的?” 潘成想了一下,咂了咂嘴。 “郑玄素来和你师父仇深似海,那若兰要是在他活着的时候答应透露你师父的行踪,我想郑玄也会心甘情愿的帮他灌注他门派上下的三道阴气魂魄。” 我点了点头,“算上那若兰自己也才四个,其他五个人会是谁?” 潘成仔细想了一下,“关外熊家被那若兰一网打尽,除了熊天不会风水术之外,还有熊云、熊雷和唐果儿三个人可以帮他灌注魂魄。” “那还差两个人,不会是……靠,不会是我师父吧?!” 我突然想了起来,我师父那老东西的八字也是偏阴的,而且他最近一年以来行为诡秘,心狠手辣,说他是个邪修妖道绝对不过分。 “不可能,这怎么可能!” 潘成一个劲的摇头,“陶前辈光明磊落,正气凛然,他怎么可能会是邪修歪道一派。” 我冷哼了一声,“要是他给自己强行改命,让自己的命格符合了阴法邪修的标准呢?” “哎?这……这倒是真有可能啊!” 潘成重重的一拍大腿,我想了一下,越来越相信我的判断了。 我跟着师父生活了整整十八年,但他的法术到底有多深,我到现在也摸不着个底儿。 他既然有本事给我和任诗雨改命,还悄悄的把那若兰收为挂名弟子…… 那他也一定会有办法让这个神秘的阵法完美开启的。 他把那若兰隐藏在自己身边三十多年,我一直都想不通这是为什么。 但要是说他想把那若兰当做开启这个阵法的一个重要环节…… 嘿,这下可真的就全都说通了。 师父这么做到底是为了什么? 这个神秘的阵法到底又会对我的命运产生什么样的影响? 我沉思了半天,苦笑了一声。 那个老东西要是这么容易就被我猜透,他就不是我师父了。 我也干脆不去想了,省的白费脑细胞。 我又问潘浩最后一个偏阴命格的人会是谁,潘成茫然的摇了摇头。 “这也是我想不通的地方了,整个风水圈子也就这么大,能有本事融合那个东西的人……还真想不出会是谁了。” 我们俩闷着头想了大半天,我突然一拍大腿。 “熊九!” “熊……九?他不是早就死了吗?” 潘成疑惑的看着我,我哈哈大笑了起来。 “没错了,肯定就是他。他偷袭我反倒被我打败,那时候他还活着,我把他送到了夏天那里。夏天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把他的魂魄封印在了一座铜狮子雕像里了。就在五魁失踪之前的几天,熊九的魂魄突然不见了,我估计是被那若兰灌注进了那件东西里。” “那这样就都说通了!” 潘成拍了一下巴掌,我对他笑了笑。 “潘师兄,你说这个太一……” “嘘!!!” 我话还没说完,潘成突然一个高跳了起来,死死的捂住了我的嘴。 第四百六十章 哪儿来的妹妹 “师弟,不能说,不能说出来!” 潘成死命的捂着我的嘴,我差点被他给闷死,赶紧挣扎着连连摆手。 过了半天潘成才慢慢的放开我的嘴,我猛喘了几口大气,脸都被憋紫了。 “不说不说,我刚才什么也没说。” 潘成这才松了口气,他坐下喝了几口茶,看着我欲言又止。 我奇怪的看着他,“潘师兄,你有话就直说。” “呃……这个……” 潘成吭哧了几句,尴尬的朝我笑了笑。 “这话说出来,我只怕师弟会生我的气。” 我朝他翻了翻白眼,心想我刚进门的时候潘成就给我打过预防针了,让我不要生气。 啰嗦了这大半天他才说到正题,我看他吞吞吐吐的样子,反倒是被他勾起了好奇心。 “潘师兄,有什么话尽管说,我……嘿嘿,不生气。”https:/ “好,那我就说了。师弟啊,你既然和苏眉那丫头相熟,就不如……把她抓到那若兰那里,这样你既不得罪那若兰,又可以得到那块太……那件东西。” “哎,好,我抓苏……啊?什么?!” 我一个高就跳了起来,潘成赶紧朝我连连摆手。 “师弟,师弟息怒!你刚才答应我的不生气!” 我瞪大眼睛看着潘成,“潘师兄,这话可不该从你嘴里说出来啊,这么做有违咱行里的道义,我怎么可能出卖朋友呢!” “是是,我失言了,师弟别生气。” 潘成赶紧把我连拉带拽的按在椅子里,我半天才消了气,潘成看着我叹了口气。 “师弟,刚才那些话虽然不中听,但是……我是真的为了你好。那若兰的道行深不可测,你要是铁了心与他为敌,那……唉。虽然你的本事在整个风水界里都能算超然不凡,可和那若兰相比只怕是……还稍逊一筹。” 我咧了咧嘴,“岂止是稍逊一筹啊,潘师兄你太看的起我了。我给你透个实底吧,只要他用个七八分道行,我就gAmeover了。” “你自己清楚就好。” 潘成阴沉着脸一个劲的摇头,我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哎对了潘师兄,前阵子王旭是不是请你去调查了一件事?他有个队员叫山猫的,在执行任务的时候中了煞,你觉得那事是不是那若兰干的?” “嘿,要是那若兰的道行仅限于此,我也就不会劝你干那种出卖苏眉的无耻之事了。” 潘成的脸色很难看,我看着他的脸。 “你的意思是说,那若兰的本事比那个下煞的人还要大?” “显而易见。” 潘成叹了口气,“我和那若兰交过手……嘿,只能算是交过手吧,他半招还没出完,我就束手就擒了。” 潘成的老脸胀的通红,我赶紧岔开了这个话题。 “那你觉得给山猫下煞的人会是谁?” “具体是谁下的煞我不敢妄加判断,但那股煞气反映出来的道行应该是远在那若兰之下,就算我这种半瓶子醋的本事,应该也能和那个人走上几招。” “哎?这就不对了啊。” 我奇怪的看着潘成,“你不是跟王旭说,除了我师父之外就没人能打的过那个人吗?” “嘿嘿,打败那个人不难,但他身后的那若兰呢?” 潘成一边说一边还打了个冷战,我心里哀叹了一声,看来那若兰给潘成带来的心理阴影…… 真的不是一般的大。 说起来潘成的本事虽然不是很大,但也绝对算是整个风水界里前十名的超级存在。 只不过摸金潘家的顶梁柱潘华离世太早,这才导致了潘家在中州五魁里的地位急剧下滑。 我记得宁珂的父亲周栋还活着的时候曾经对我说过,摸金潘家不可小觑,他们这一派的法术高深莫测。 要是有朝一日潘浩这小子突然开窍,或者是潘成的挂名弟子王玥修为有成…… 那摸金潘家早晚都会成为名震整个风水界的超级世家。 但一个那若兰就把潘成的心气全都吓没了,虽然我不知道当时潘成究竟是怎么败在那若兰手里的,但我可以肯定。 那一定是一场碾压式的交手,潘成丝毫也看不见获胜的希望。 所以他才心灰意冷,一听见那若兰的名头就不寒而栗。 我想了想,问了潘成一句。 “是那若兰的管家德福下的煞,对吗?” 潘成缩了缩脖子,阴沉着脸点了点头,我拍了拍他的胳膊。 “潘师兄,你放心吧,那若兰……暂时不敢把我怎么样。至于苏眉的事,请你以后不要再提起,你就当我今天没来过,你也不知道任何关于我和苏眉的事就行了。” 潘成沉默了半天,低头长叹了一声。 他心里也很清楚,我是不可能拿苏眉去换自己的安全的。 但潘成不知道我和那若兰的真实关系,可能他以为我说的这些话都是在安慰他的吧。 我也没和潘成解释太多,和他告辞后出了潘祥坊,开着车慢慢悠悠回到博古轩,小军已经收拾好了一大包宣纸给我放在了桌子上。 “东家,您要的宣纸,都是上好的料子,您瞧瞧这厚度。” 我捻起几张宣纸看了一下,满意的点点头。 “好,辛苦你了,潘爷呢?” “哟,我还真不知道。” 小军挠了挠后脑勺,“刚没多一会儿之前接到了老爷一个电话,潘爷挂了电话就走了,说是去替老爷办点事,我这也没敢多问,估摸着是什么要紧的事吧。” 我笑了一声,拿着宣纸也回了家。 潘成办事还真是谨慎,他为了不让别人知道我和苏眉的关系,应该是让潘浩亲自去竹林里给我砍竹子去了。 我觉着潘成这么做是很对的,我到处搜罗新鲜竹子的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免的再节外生枝。 到了家之后我和任诗雨吃了点东西,她又兴致勃勃的去画符了,我看着任诗雨哭笑不得的。 “你已经画的很熟练了,没必要一个劲的练习,你也不嫌累啊。” “不累。” 任诗雨头都没抬,“这比做生意有意思多了,我以前怎么就那么傻呢,成天泡在公司里有什么意思。” 我对她翻了翻眼皮,“得,你现在是彻底没挣钱没兴趣了,那我就只能接过这副重任,努力赚钱去还那五个亿的债务了。” “哎呀别捣乱,自己玩去。” 任诗雨没好气的瞪了我一眼,“我答应妹妹给她画个银阶护身符呢,让你一搅和,最后一笔画坏了。” “妹妹?谁啊?” 我一头雾水的愣了半天,我怎么不知道任诗雨…… 哪儿来的个妹妹啊? 第四百六十一章 姐妹情谊 “果儿啊,她叫我姐姐,我不就得叫她妹妹啊。” “果……唐果儿?!” 我惊的嘴都合不上了,任诗雨“嗯”了一声就低头认真画符,不再理我。 我愣了半天都没回过神来,实在是想不通任诗雨怎么就看唐果儿对了眼了,两个人竟然还以姐妹相称。 说实话,我对唐果儿这个小姑娘的印象很不好。 我和她的第一次见面是在唐枫的那套宅子里,我记得那一次我被唐枫灌了个不省人事,是唐果儿把我送回家的。 当时我对她一点儿印象也没有了,直到第二次我又在唐枫家里看到唐果儿,这才算正式认识了一下。 那时候任诗雨好像对唐果儿还稍稍有点醋意,不过这也正常,我喝的北都找不着了,一个年轻漂亮的小姑娘把我送回家…… 这换了谁家的媳妇儿也得不高兴,是吧。 之后唐果儿就打电话约我去看她的比赛,我是打死也没想到,她的对手竟然是宁珂。 紧接着我和宁珂就掉进了关外熊家设下的陷阱里,我这才知道,唐果儿竟然是熊云的外孙女。 这下子我对唐果儿积攒起来的一点儿好感顿时就被她败了个精光,我感觉这么小的一个姑娘就这么蛇蝎心肠,她一定不是个什么好东西。 直到后来关外熊家满门被灭,唐果儿劫持了我老丈人任天翔,我这才对她产生了一点儿怜悯之心。 一个刚到十八岁的女孩儿,在大多数家庭里还只是个成天粘在父母身边撒娇的孩子呢。 可唐果儿承受的有点儿太多了,她苦心修炼了九年的出马极九阵没能杀死我给她舅爷熊九和她表舅薛明报仇,反倒是眼睁睁的看着关外熊家被那若兰轻松灭门。 这种心理上的恐惧瞬间就压垮了她的心理防线,让她走上了一条没法回头的绝路。 于是她伙同谭总…… 哦,就是她二叔唐桦,两个人在烂尾楼里设下了煞局,想要和我做最后的殊死一搏,拼着和我同归于尽,也要给她的亲人们报仇雪恨。 没想到这个阴谋也失败了,唐果儿的精神彻底崩溃,于是就用了一种很搞笑也很凄凉的办法,竟然拿一把改锥劫持了任天翔。 这对一个风水师来说是一种耻辱,一辈子都无法洗刷干净的耻辱。 但我反而有点理解她,也有点同情她了。 所以我答应带她一起去那若兰的金祥大酒店寻找熊云和熊雷的下落,之后也没再为难她。 我还以为唐果儿已经彻底放弃了风水,回家乖乖的待在父母身边了,没想到她竟然和任诗雨还有来往。 更让我想不到的,是她和任诗雨还成了朋友,竟然还以姐妹相称。 我皱着眉头想了半天,咂着牙花子摇了摇头。 “诗雨,你对唐果儿……了解吗?” “嗯,了解啊。” 任诗雨头都没抬,继续画符。 “你问这干吗,我们女人之间的事,你怎么对她还感上兴趣了。” 我吓的赶紧解释,“不是不是,我就是觉着吧,她以前对我们起过歪歪心思,现在她故意接近你,很有可能是动机不纯洁。” 任诗雨放下毛笔,抬头深深的看了我一眼,把我吓的立马就不敢说话了。 “她的动机确实是不怎么纯洁。” 任诗雨突然咧嘴一笑,我一头雾水的看着她。 “你知道她肚子里没憋好屁还和她姐姐妹妹的,你也不怕上了她的当啊。” “切,你懂什么。” 任诗雨叹了口气,活动了一下酸麻的手腕。 “果儿认我当姐姐确实是有她的想法,她是想用这种办法找个靠山,因为她告诉过我,她很害怕那师兄会杀了她。” 我嗤笑了一声摇摇头,任诗雨不满的白了我一眼。 “你也别觉得果儿是在危言耸听,那师兄做事确实有点飘忽不定的,虽然他对我们俩很好,但对外人未必就会有这么心慈手软。” “行吧。” 我点点头,心想也就是两个小女孩儿之间正常交往一下,我也没必要搞的太神经兮兮的了。 “哎对了,多余。” 任诗雨洗了手坐在我身边,突然问了我一句。 “你知不知道,那师兄手里有个神秘的令牌,果儿说那师兄逼着她把一缕魂魄灌注进了那块令牌里,还吓唬她说不许把这件事告诉任何人,不然就让她死。”https:/ “啊?她把这些都告诉你了?” 我吃惊的瞪大眼睛看着任诗雨,这是一个涉及到唐果儿生死的大秘密,要是唐果儿也把自己的魂魄灌注进了灵阵里,那她就相当于是和太一灵阵结下了魂契。 她竟然不惜冒着被阵法灵力反噬的危险把这个秘密告诉了任诗雨?! 那这么说来…… 唐果儿对任诗雨的“姐妹感情”竟然是真心的? “嗯,怎么,你也知道了?” 任诗雨问我,我点了点头。 “潘师兄也把这件事告诉了我,但诗雨你记住,不要主动去提起这件事,更不要对唐果儿追问太多细节。” “嗯,这个我懂,妹妹已经告诉过我了。” 任诗雨使劲点头,“她说这个秘密关系到你今后的命运,要是他们十九个人当中的任何一个人泄露了秘密,被反噬而死的话,那你的前途也就毁了。” 我自嘲的笑了笑,我还让任诗雨别对这件事好奇呢,结果我听完了她的话,自己的好新奇却有点忍不住了。 我现在是越来越想知道任诗雨所说的那块牌子到底是不是传说中的…… 太一令了。 “要是那件东西真的是太一令的话……它怎么会到的那若兰上手呢?难道又是师父那个老东西在捣鬼?不对啊,太一门已经消失了上百年,要是师父手持太一令,那他不就可以号令正邪两道,做上整个风水界的总魁首了吗?应该不是师父。” 我低着头喃喃自语,任诗雨奇怪的看着我。 “你在嘟囔什么呢?” 我没理她,继续敲着脑袋冥思苦想。 “要不是师父的话,那就是那若兰在淘换古董的时候无意之中得到的了。哎,那也不对啊,他要是能掌握了太一令,就可以带领整个风水界去一起帮他寻找破解天邪命格的秘密了,但他也没这么做,难道是说……” 我的心脏猛的大跳了一下,目瞪口呆的愣了半天,我被自己的推断给吓到了。 要是太一令不是师父给那若兰的,那它的来路途径就很可能会…… 第四百六十二章 反向挪移 我呆呆的张大了嘴,一股恐惧感瞬间笼罩了我的全身。 “多余,多余!你在想什么呢?!” 任诗雨见我神色不对,赶紧晃着我的胳膊一个劲的喊我。 我回过神来,勉强对任诗雨挤出一个笑容。 “哦……没事,我刚在想……想……哦,我在想潘浩怎么还没来,算算时间他也该到了。” “潘浩?” 任诗雨一头雾水的,“他来干吗,你和他说好了?” “呃,是。” 我赶紧掩饰,“我让他帮我弄点新鲜竹子过来,我想试试做个纸扎阵法,这样我平时出门就可以有个傍身的东西了。” “哦。” 任诗雨没再追问下去,她休息了一下,继续起身画符。 我坐在沙发里,眉头越皱越深。 要是那若兰手里拿着的真的就是太一令的话,那这件东西的来路,很有可能会和…… 那个神秘的境外财团有关系! 潘成在潘祥坊里和我说的那些话不停的浮现在我的脑海里,他说的有道理,那若兰这个人行事诡秘,法力深不见底。 虽然他是师父一手教出来的挂名弟子,但他身背天邪命格,而且现在离发作的时间越来越近了。 要是说这个因素导致了他性情大变,突然间走入了邪路…… 我也真的是不得不防。 看来我对那若兰的警惕心…… 还暂时不能放松啊。 我哆哆嗦嗦的从包里掏出烟杆,放在嘴边干抽了几口。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自从我学着抽了两根烟之后,我竟然觉得这是一种很好的解压方式。 别管烟杆上有没有烟,只要我一把烟杆叼在嘴上,我就瞬间觉得心情平静下来了。 我就这么在沙发上一边嘬着烟杆一边胡思乱想了半天,最终做出了一个决定。 等不及了,我要尽快开始调查德福的那个斗金风投集团。 我要查出那个和境外神秘财团私下有资金来往的幕后大老板究竟是不是那若兰,他们交易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要是真的涉及到国家机密的话…… 哪怕我不是那若兰的对手,我也要想办法破坏他们进一步的交易,把那些可能危害到国家安危的涉密照片全都拦截下来。 “叮叮当当咚咚当当,葫芦娃,叮叮当当……” 我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我打了个激灵,回过神来。 手机上显示着潘浩的名字,我接了起来,潘浩的口气显的神神秘秘的。 “小师叔,你要的东西我给你准备好了。” “哦,那你就送过来吧,我在家呢。” “现在还不行,半夜我再给你送过去吧,你晚点儿睡啊,在家等着我。” 我愣了一下,“怎么了,送点竹子还偷偷摸摸的,你爸都答应了,你还不放心啊?” “不是,哎呀。” 潘浩鬼鬼祟祟的把声音压的更低了,“我怕这大白天的让那若兰给看见了,他肚子里蛔虫一转就能知道你和苏……啊,你俩私下有来往。我这不是怕露馅嘛,半夜的时候安全点。” 我笑了笑,觉着潘浩说的也有点道理。 几十根那么长的竹子,开个轿车送过来肯定是不可能。 要是潘浩开个搬家公司的大货车轰轰隆隆拉到我家,那肯定会引起别人的注意。 “行,还是你考虑的周到,那就……哎,你等等。” 我突然脑子一转,想起来一件事。 “这样,你把那些竹子都搬到宽敞点的空地上,我试试能不能把它们都变到我家里来。” “变?我靠,小师叔你就别玩了行吗,足足一百根啊,我爸又不让别人掺和这事,光给你砍竹子就把我累了个半死,你还有心思拿我打镲呢?别闹了,让我好好歇一会儿,回头我弄个大点儿的车,半夜给你送家去就行了。” 我没理潘浩的絮絮叨叨,就告诉他按我说的做就行了。 潘浩没好气的嘟囔了几句挂了电话,过了十几分钟又打了过来。 “行了,都堆在空地上了,我倒想看看你是怎么把这些竹子给变走的。我可告诉你,你要耍着我玩的话,甭管你是不是我小师叔,我可都跟你翻脸了。” “嘿嘿,好吧。给我两分钟,你就等着开眼吧你。” 我神秘的笑了笑,挂了电话从包里取出移海扇,走到院子中间打量了一下,选中了一块没有杂物的空地。 我习惯的摇了几下蒲扇,心里也暗暗有点发虚。 以前我用过几次移海扇把东西成功的转移到了目标地点,但那些东西都是小件,我还从来没一次性的转移过几百斤重的物品呢。 我也不知道自己的法力够不够,可千万别刚夸下了海口,转眼就被潘浩给啪啪打脸。 我想了想,把任诗雨叫了过来,让她把手掌抵在我后背上。 任诗雨白了我一眼,“干吗,运功疗毒啊?切,你怕是电视剧看多了,我就没听说过法力还真的能传递的。” 我笑道,“法力是不能传递,但咱俩的身体有了接触,凤佩和凰佩就可以产生法力感应啊。” “哎,也对。” 任诗雨依言把手掌抵在了我的后背上,一股温热的气息从任诗雨手上传到了我的后背,慢慢流向了我的胸口。 “呼啦!” 一道柔和的气息从我胸口上的凤佩里散发出来,我丹田里的凤鸟瞬间就有了感应,昂着头欢快的飞舞了起来。 我暗暗提了口气感受了一下,丹田里的那股纯黑色的神秘法力依然波澜不惊,就像是风平浪静的大海一样。 一股淡淡的凉意顺着丹田流向了四肢百骸,我失望的叹了口气。 虽然现在我丹田里的凤鸟已经清晰的感受到了来自凰佩的气息,旋转飞舞的很卖力,但我身体里的法力还是不听我的使唤。 这种感觉就像是我拿着一个瓢在海边上疯狂的舀水一样,无论我怎么卖力,舀上来的水还不够大海里的九牛一毛。 而且这次我想要移动的目标是反向的,并不是把移海扇直接盖在目标物体上,而是要把十几公里之外的几百斤竹子转移到我面前来。 这还是我第一次尝试反向移动的法术,就凭我现在身体里的这点法力…… 我能行吗? 我给自己鼓了鼓劲,试试呗,不然怎么知道能不能成呢? 我深吸了一口气,举着移海扇闭上了眼睛。 我的脑子里顿时就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法力空间,我费劲的在空间里找到了潘浩所说的位置,把那个坐标上的绿点慢慢的折叠到了我面前的空地上。 第四百六十三章 功夫不负有心人 就在我脑海里的两个绿点重叠的那一秒钟,“轰隆!” 面前突然一声巨响,我和任诗雨都被吓了一大跳,一个高跳出去老远。 “哗啦……” 一大堆绿莹莹的新鲜竹竿毫无征兆的出现在我们面前,几根竹竿滚落在我脚下,还带着新鲜的竹枝竹叶和露水。 我愣了半天,看着任诗雨咧开了大嘴。 “哈哈,成了,哈哈哈……” 任诗雨瞪着眼看了我半天,突然气哼哼的给了我一拳。 “你这是运货呢还是挖地基呢?!我不管,你自己把院子打扫干净,我回去画符了,哼!” 我被任诗雨这一拳给打的龇牙咧嘴的,她气呼呼的回头进了屋,我疑惑的回头仔细一看…… 嚯! 不光是那一百根竹竿转移过来了,竹竿下边那一大堆湿乎乎的泥土是什么鬼?! 我苦着脸站在院子里傻了半天,靠,用力过猛了。 我竟然把潘家竹林里的地面给一起也掀了起来,这时候我才发现,小院里的空地上黏黏糊糊的沾满了新鲜的泥土,我目测了一下…… 光泥土就得有个最少一吨多吧! 手机又响了起来,我叹了口气摸出手机接通,潘浩兴奋的大嗓门从手机里传了过来。 “哎哟喂小师叔,你还真把那一百根竹竿给变走了嘿!我告诉你,刚才得亏我站的远,不然你能连我一块儿都给薅到你家去了!嘿哟,这法术真是盖了帽了嘿,现在地上有一大坑,足足得有一米深!哎哎,你这用的什么法术啊,教教我教教我,等我学会了我把我家老头子的宝贝一件一件给他偷干净了去……” 我苦笑着敷衍了几句挂了电话,心里大惑不解。 要说苏眉教我的纸扎术不费太多法力就能激活,那我也就勉强相信了。 毕竟她是个特殊灵体的女孩儿,法术走的阴柔路子是可以理解的。 可吴桐的搬山一派用的法术走的都是刚烈威猛的路子,使用起来非常耗费法力。 我跟他学的那招魁星踢斗连环脚,别看表面上潇洒飘逸,但真正施展的时候是需要把全身的法力都灌注到腰腿之上,运用迅猛的力量来一招制敌的。 移海扇是搬山一派的镇派之宝,法力的属性肯定也是和搬山一派的名号相符的。 搬山移海嘛,没有强大的法力支撑怎么可能办的到。 可我现在身体里的这点儿法力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威力?! 我目瞪口呆的看着空地上那一大堆竹竿和泥土,总重量差不多得有小两吨了吧…… 我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快干活!发什么呆!” 任诗雨一声怒吼打断了我的思绪,我赶紧答应了一声,脑子里一转。 嘿嘿,既然我能用移海扇把泥土给搬到家里,那我应该也可以再用移海扇把它给搬出去。 我自鸣得意的摇起了蒲扇,任诗雨的声音又从屋里传了出来。 “不许用法术把泥土挪走,不然一不小心砸着人了你负责养他啊!” 我顿时就泄了气,苦着脸拿过了簸箕。 这一通收拾给我忙活到了半夜,我拿着簸箕一点儿一点儿的把土搬到了门口的河沟里,差点儿没把我门口的这一截河给填平了。 我累的浑身差点儿没散架,一觉睡到了第二天将近中午头才起床,找了把柴刀一根一根的把竹竿上的枝桠和竹叶清理干净。 这一通又给我忙活了整整一天,我累的腰酸腿疼的,龇牙咧嘴的躺在床上,心想原来纸扎术竟然是个重体力活啊。 足足忙活了三天,我才把第一根竹子给劈成了薄薄的竹篾。 说实话,我当时是真的有点儿想放弃修习纸扎术了。 我感觉劈竹篾简直就是这个世界上最折磨人的活了,我一边紧盯着柴刀,生怕一不小心把自己的手指头给削成两截,但另一边却没防备,被尖锐的竹篾一下子扎进了手指头里。 “嗷!!!” 我惨叫了一声把柴刀和竹竿都扔在地上,含着鲜血狂流的手指赶紧回屋清洗包扎了半天。 几个小时下来,我的手指已经被无数竹刺给扎成了十根满是眼的萨其马了。 我一边叫苦不迭,一边在心里暗暗疑惑。 苏眉是怎么把这些竹子给劈成竹篾的,我看她的手指纤细柔嫩,根本就不像是吃过这种苦的样子啊。 难道是蒋亮把这些粗活都帮她干好了? 我摇头苦笑了一声,这个姐夫当的可真是够称职的,毫不夸张的说,是又当爹又当妈。 功夫不负有心人,我总算是把一整根竹竿都劈成了竹篾。 用细砂纸打磨光滑之后,我揉着酸疼的老腰得意的看着我的辉煌战果,却一下子哭笑不得。 废品实在是太多了,整整一根足有三四米长,小孩儿胳膊粗细的竹竿,我却就只劈出了二十来条能用的竹篾。 看着扔了一地的废品,我叹了口气,安慰了自己几句。 把这些竹篾截短了,也足够做出一套一百零八纸人大阵了。 好不容易歇足了精神,我又砍了几根指头粗细的竹管,拿了两个大盆装满清水,按照苏眉教我的方法调好了水温,把宣纸和竹篾竹管都泡在了水盆里。 一想到我这么多天的努力没有白费,我马上就能做出令任诗雨目瞪口呆的纸扎阵法了,我心里就忍不住一阵激动。 任诗雨也饶有兴趣的凑在我身边看着我忙活个不停,我得意的朝她笑了笑,把书桌收拾干净,拿出竹刀和竹镊子摆在一边,熨斗通上了电。 我拿腔拿调的运了口气,轻轻的捏着宣纸的两个边角从水盆里提出来,放在书桌上铺平,慢慢的挤掉了气泡。 做纸扎小人的一切流程都烂熟于胸,我的手指上下翻飞,虽然现在还被竹刺给扎的生疼生疼的,不过也没影响制作纸扎小人的流畅程度。 不到十分钟,一个栩栩如生的纸扎小人就出现在桌子上。 我满意的点了点头,顺手在小人的耳朵上撕了一个角,提起毛笔行云流水一般的画下了纸扎小人的五官。 “哇,好可爱!” 任诗雨一把抢过纸扎小人,爱不释手的扯着小胳膊小短腿玩了半天。 “我也要学,你让开,我来试试!” “好。” 我又把整个流程仔细的教了任诗雨一遍,还特意嘱咐她一定要记得做残。 “记住了吗?” “记住了记住了。” 任诗雨激动的两眼冒光,我笑了笑,把书桌让了出来。 第四百六十四章 打一架好不好 要是大家认为有了任诗雨的帮忙,我可以更快的完成一百零八纸人大阵…… 嘿嘿,那可就错了,大错而特错。 任诗雨果然不愧是继承了我以前那种笨手笨脚的优良特质,整整几个小时,屋子里满是她不停的哇哇大叫的声音。 “哎呀!纸又破了!我说姓陶的,你这买的什么破纸,这一会儿都扯破了好几张了!” “竹篾放进去,纸合上……好,熨两秒钟……哎?糊了?!姓陶的,你给我解释一下,不是你说的两秒吗?!” “这里对折,然后这里是……哎?这里是怎么折来着?” “好,终于成了!哎对了,要做残是吧?撕一下耳朵……哎呀!脑袋怎么给撕两半了!多……多余,这还能用吗……” 各位看官,整整一下午啊,整整一下午! 我让任诗雨给折磨的痛不欲生的,就差没给她下跪了。 “姑奶奶哟,您就饶了我吧,您让我自己做成吗?您要是再这么糟践下去,我今儿个是甭想做出一个能用的纸人了哟!”https:/ 任诗雨眼珠子一鼓,“不行!你手那么笨都能学的会,我就不信我还不成了。快点,再泡几张纸去!” 天色渐黑,我饿的有气无力的躺在沙发里,一脸幽怨的看着任诗雨。 整整一根竹竿劈出来的竹篾啊,这会儿让任诗雨给糟践的一根也没剩下。 书桌上乱七八糟的丢满了十几个残缺不堪的纸扎小人,竟然没有一个胳膊腿是全须全尾的。 我叹了口气,这哪儿是做残啊。 这特么简直就是天残! 任诗雨玩的兴趣索然的,她把最后一个拦腰撕成了两截的纸扎小人摔在书桌上,气哼哼的盯着我。 “说,你到底是偷偷去见了纸人苏那个小姐姐多少次才学会的纸扎术?!这么难的手艺我就不信你一两次就能学的会!” 我欲哭无泪,指了指她胸口上的凤佩。 “咱俩这都自带gps定位了,我去过哪儿你还能不知道啊?别闹了,快点做饭去吧,我都饿的要原地飞升了。” “吃吃吃,你就知道吃!” 任诗雨一头扎进我怀里,蛮不讲理的捶着我的胸口。 “你就是偷偷去见纸人苏的小姐姐了,我不管,你承不承认吧你!” “好好我承认,现在能吃……” “吃个屁!你凭什么偷偷去见她,你说你说!” ………… 第二天我又费劲巴拉的劈好了一根竹竿,我胆战心惊的看着任诗雨,她朝我翻了翻白眼。 “一点儿也不好玩,我画符去了,你自己叠纸人吧。哼,小孩儿的玩意儿。” 我顿时长松了一口气,万分感谢她的大恩大德。 要是任诗雨还继续糟践材料的话,我估摸着直到那若兰的天邪命格发作了,我都不可能完成这个纸扎阵法。 没有了任诗雨捣乱,我的进展就顺畅多了。 吃晚饭之前我就已经做好了十八个纸扎小人,我又用竹管刻出了一支小竹哨,捶着腰长出了一口气。 我提起毛笔蘸着朱砂在地上画了两个重叠在一起的八卦图形,把小人按照顺序放在了阵法里。 “这就成了?” 任诗雨端着菜放在餐桌上,一脸疑惑的看着我。 “这就是你说那什么一百零八纸人大阵?怎么这才……嗯,十八个纸人啊?” 我笑着把一百零八纸人大阵的原理和任诗雨说了一遍,现在她的脑子里已经有了我修习了十八年的堪舆理论基础,很快就听明白了。 “哦,原来是这样啊。其实说简单点也就是通过阵法的转换,把敌人困死在外圈的后天八卦的死门方位里就对了。” “哎对!就是这个道理!” 我猛拍了一下大腿,惊喜的看着任诗雨连连点头。 “要不说学霸就是学霸呢,一句话就把我的意思说明白了。嘿嘿,要是让我解释清楚这个原理啊,我能说到过年去。” “切,你那小徒弟才是学霸呢,我不配。” 任诗雨撇了撇嘴,我刚要起身去吃饭,任诗雨却津津有味的围着纸扎小人看了几圈,我朝她笑了笑。 “喜欢就送你了,不过我现在还不会控灵术,我做的纸扎小人就只能听我的话。等改天我去问蒋亮他媳妇儿要点鬼点心来,小人吃了鬼点心就会听你的话了。” “你留着吧,我不要。” 任诗雨摇了摇头,我招呼她洗手吃饭,她却站在那里不动脚。 “哎多余,咱俩……打一架好不好?” 我差点让她给吓的魂都从头顶上飞出来,赶紧一个劲的摆手。 “别别别,不用打了,你赢了,小的认输。” “哎呀,就打一架嘛,看看是你的纸扎阵法厉害,还是我画的符厉害。” 任诗雨拉着我的胳膊卖萌撒娇,我哪儿敢答应啊,我可是亲眼见过这个一百零八纸人大阵的威力。 这要是真动起手来,把房顶给掀了都算是小事。 要是一不小心伤着了任诗雨,我非得让我老丈人和丈母娘给活活撕碎了不可。 “打不打?” 任诗雨见我死活不答应,眼神突然一冷。 我打了个哆嗦,只能硬着头皮戳破了手指,拿起纸扎小人把阳血点在它们的眉心里。 不知道是为什么,我明明知道任诗雨是在和我开玩笑,但是每次我一见到她这种冷冰冰的眼神,从会不自觉的从心底冒出来一股恐惧的寒气。 自从我们俩命格归位,我的法术转移到了她身上之后,我就经常有了这种令人不寒而栗的感觉。 我总觉得她的这种眼神不是故意装出来的,而是她好像本身就有这种不怒自威的气质,让我情不自禁的就…… 心生恐惧。 我一边点阳血一边偷眼悄悄看着任诗雨,她笑吟吟的站在一边,满脸都是兴奋的神色。 这分明就是一个贪玩的小女孩儿的神情啊,我苦笑着摇摇头,但愿是我的感觉…… 出了错吧。 我在十八个纸扎小人身上都灌注了法力,刚要拿起竹哨布下阵法,任诗雨朝我招了招手。 “多余,过来。” “啊,什么事?” 我走到她身边,任诗雨坏笑一声,抓起了我的手。 “哎呀!啊!!!” 我惨叫了一声,任诗雨笑嘻嘻的捏着我的手指在一个空碗里滴了点阳血,快手快脚的给我包扎了一下。 “嘻嘻,符箓可以卖钱,我舍不得用。凭空起符我又不想割破手指,我怕疼,就用你的血好啦。” 我龇牙咧嘴的朝任诗雨翻着白眼,心里却暗暗笑了起来。 第四百六十五章 按捺不住了 任诗雨还是没有临敌经验,她竟然舍弃了自己充沛的法力,来用我的这一文不值的阳血。 我在前面的故事里也提到过,用阳血去催动符箓生效,是和阳血中蕴含的法力高低密不可分的。 法力高强的阳血催动符箓,会让符箓发挥出最大的威力,反之亦然。 要是任诗雨用我的阳血去催动符箓的话…… 本来应该是具有银阶下品威力的符箓马上就会变的弱不禁风,以我现在的法力,就顶多是个黄阶下品到中品的效果吧。 那就差不多是等于把一笔千万巨款交到了一个三岁小孩儿的手里去炒股,我就不信这三岁小孩儿还能炒成个巴菲特不成。 “好了,开始吧!” 任诗雨伸手蘸了一点阳血,一脸兴奋的看着我。 我嘿嘿一笑,“咱先说好了,一会儿你要是输了可不许哭鼻子,更不许蛮不讲理的打击报复我。” 任诗雨张牙舞爪的伸了个拳头吓唬了我一下,我赶紧跳到一边,吹响了手里的小竹哨。 “吱!” 十几道光彩各异的气息从我的丹田里轻轻一动,紧接着就涌进了我全身的经脉里,缓缓的游动了起来。 “呼啦!” 摆在地上的阵法泛起了一阵五彩炫目的光芒,随后金光一盛,阵眼上的两个纸扎小人迅速的移动到了正南和西北两个方位。 任诗雨目不转睛的紧盯着阵法,脚下移动了几个方位。 但不管她脚下的方位怎么变换,镇守阵眼的那两个纸扎小人都会随着她的脚步移动到相应的防御方位,阵法不断的冒出了金色的光芒。 “五行同生,固若坚城。” 任诗雨嘴里嘟囔了一声,我点了点头。 “没错,这就是一百零八纸人大阵中的纯阳防御阵法,两个阵眼都是乾位。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想好了怎么破解了吗?” 任诗雨朝我撇撇嘴,脚下却不迟缓,她围着阵法踩起了七星罡步,身形越来越快。 我看明白了她的意思,心里暗暗发笑。 她这是想在快速运动中找到纸扎阵法最弱的一环,抓住这个弱点进行致命一击。 但纸扎阵法和真人摆出来的阵法有所不同,每一个活人都有自己的优劣势,组合在一起形成阵法之后,当然就会有法力高下之分。 但这个阵法纯粹是由纸人组成的,纸人哪儿有什么强弱区分啊? 果然,任诗雨围着阵法跑了几分钟,脚下的速度就慢了下来。 纸扎小人随着任诗雨的速度很快就作出了反应,无论任诗雨跑到哪个方向,阵法的死门都如影随形的跟着她转到了哪个方位。 就这么僵持了将近十分钟,我在一边暗中观察,看到任诗雨的情绪明显的有点焦躁了起来。 久攻不下,心浮气躁,这可是临敌时的大忌。 越是在双方僵持胶着的时候就越是要保持冷静平和的心态,慢慢和对方耗耐心,直到对方按捺不住冒险出手,这就是一招制敌的良机。 这是师父教给我的,我相信这些话肯定会深深的刻在任诗雨的记忆里。 但是她没有任何实战经验,可能就算是她在脑子里想起了这句话,也不会马上就能理解这句话的意思。 这是需要无数次亲身临敌才会体验出来的真理,我在去年的一整年时间里,也是经历了好多次生死关头,这才深深的体会到了师父教我的这句话的真正含义。 果然,任诗雨上了当了。 她见整个阵法防御的密不透风,心里慢慢的按捺不住了。 她猛的停下了脚步,左手在面前急速划过,一张烈火符闪耀着金光悬浮在了半空里。 “歘火流星,立荡乾坤!” 任诗雨把蘸在指尖上的阳血点在了烈火符的法印之中,符箓猛然闪过一道明亮的火光,我差点就忍不住笑出声来了。 烈火符映出的通天火光之下,淡淡的闪起了一道微弱的黄色光芒。 果然,这张符箓的威力…… 黄阶,充其量能算是个中品罢了。 虽然现在任诗雨还没有任何实战经验,但我心里很清楚,她早晚都会和我一样,时不时的就要面临未知的危险。 现在我们俩切磋一下也不是坏事,至少在以后真正遇到敌人的时候,她会明白一个道理。 那就是…… 别人的阳血肯定不如自己的好用,哈哈。 烈火符带着一阵骇人的热浪猛的笼罩在纸扎阵法之中,但是下一刻…… “忽!” 阵法上轻轻闪起一道纯黑色的光芒,迎着烈火符就渗透了进去。 “噗!” 烈火符一声闷响,屋子里火光一暗…… 符箓变成了一片散碎的光芒碎片,一眨眼就消失了在我的眼前。 “哎,这……” 任诗雨气急败坏的看着自己的手指,我坏笑了一声。 “好了,别打了,吃饭吧。” “不行!要打!你……你欺负人!” 任诗雨刁蛮的朝我噘着嘴,我无辜的耸了耸肩膀。 “你倒是说说我怎么欺负你了?架是你茬的,手也是你动的,我站这儿挨揍都有错了?” “我……我不管!” 任诗雨又使出了撒泼耍赖大法,气呼呼的看着我。 “你用阵法朝我攻击,老是防御多没意思,哼,缩头乌龟。” 我都让她给气笑了,“哎,你讲点道理好不好,我只防御你都破不了阵法,要是我进攻的话你还不给当场碾成渣啊?” “切,吹牛吓唬人。” 任诗雨翻了翻白眼,“我不管,你调动阵法来打我,不然我就……哼,我要哭啦!” “哎别别!” 我赶紧投降,无奈的叹了口气。 “姑奶奶,说真的,咱就别闹了。这个纸扎阵法的威力我亲眼见过,就算是你和师兄两个人加起来都未必能破的了。而且你现在也没有什么应变经验,一旦伤着了你……” “不会的。” 任诗雨笑嘻嘻的打断了我的话,她又伸手蘸了一点儿阳血,抹在了她脖子上的凰佩上。 “怎么样,我聪明吧?” “哎,还真是!” 我笑了起来,“要是真有什么危险,我身上的凤佩就会有救援的感应,我这边的意念一断,阵法也就终止了。” “现在你放心了吧?快,调动阵法来打我!” 任诗雨眉飞色舞的蠢蠢欲动,我被她缠的没了办法,只能把小竹哨含在嘴里吹了一下。 “吱!” 哨声响起,阵眼上的两个纸扎小人方位一变,一股灰蒙蒙的阴冷气息顿时就笼罩了整个阵法。 第四百六十六章 不同的气质 就在哨声响起的那一刻,阵眼上的两个纸扎小人迅速的转移到了正北和西南两个方位。 一阵冷阴阴的灰色气息突然从阵法中腾起,我情不自禁的走了一下神。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感觉这股气息有点太熟悉了。 上次在纸人苏的时候,当阵法刚刚转变成了纯阴攻击阵型,我就突然感觉到了这股灰蒙蒙的阴冷气息。 当时我想了半天也没想起来,我到底是在什么地方见到过这道气息,但我敢肯定,这道气息非常熟悉,我一定是曾经不止一次的见到过。 而且有一点很奇怪,就是这道气息虽然邪气十足,凌厉彻骨,但我却莫名其妙的认为这道气息不会与我为敌,甚至都不会主动来伤害我。 此时这道气息又出现在了我面前,就在我微微一愣神的工夫,任诗雨已经惊呼了一声,狼狈的往一边退开两步,手指在面前连续虚画,几道泛着金光的符箓“啪啪”的像破裂的肥皂泡一样炸裂开来。 “诗雨!” 我下意识的叫了一声,任诗雨对我摆摆手,脸色反而有点兴奋。 “十二地支五行同克,无论我用什么法术防御,这道气息都可以穿透我的符箓,嘿,还真是挺厉害的!” 我笑了笑,“你这么快就能理解一百零八纸人大阵的精髓,你也够厉害的。” “再来!” 任诗雨稳了稳脚步,左右手同时虚画,两道不同属性的符箓试探着的朝阵法上笼罩了过去。 我大吃了一惊,不敢置信的看着任诗雨。 这两道凭空而起的符箓竟然是完全不同属性的,一道符箓闪耀出通红的火光,而另一道却幽暗似墨。 我的眼睛瞪的溜圆,脱口而出。 “你……这是什么时候学会的枯荣符术?我以前都从来没成功过。” 任诗雨的脸色有点得意,她朝我挥动手指虚画了几下,我一下子就呆住了。 刚才任诗雨的左手沉稳凝重,画出了一个繁复的五条流水的形状,好像是一个断开的“川”字。 而右手却连续向上跳跃,灵动流畅,同时画出了一个燃烧着的火焰的图形。 我一下子想起师父以前教过我的一句话,“水西火东,一枯一荣。多余,你什么时候能一心二用,双手同时画出水火双形,就可以修习这种枯荣符术了。” 我觉得挺好玩的,就潜心练习了将近一年的时间。 但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没有这种能把左右手分开控制的天赋,同时画出不同的图形。 要么是左手突然就慌乱了起来,凝重的水形变成了滔天巨浪,要么就是右手不够洒脱,画出的火焰图形死板而不灵动。 更多的时候是我两只手不自觉的就同时画出了同一种形状,我无奈的放弃了修习这种变态的法术,气的直骂自己笨。 可我没想到,任诗雨才用了几天时间就把这么繁杂的枯荣符术学会了。 我心里哀叹了一声,看来天赋才是修习风水的第一要素啊。 任诗雨手上的两道符箓离阵法越来越近,我的好奇心也被她勾了起来。 既然有了这么好的一个切磋对手,我也真想趁机试一下一百零八纸人大阵的真正的威力。 “好,来了!” 我嘴里的竹哨一响,阵法泛出了一阵五彩斑斓的光芒。 “水火相济,东枯西荣,庚金戌土,归于埃中!” 我口诀吐出,阵法中的两个阵眼迅速转向了正西和正中两个方位。 “呼啦!” 任诗雨指尖上的水行符箓猛然闪过一道白光,随后迅速转黑,竟比她自己画出来的威力更大了数倍。 任诗雨微微愣了一下,她可能一时之间也没想明白,怎么我的阵法反而助长了她画出来的符箓的声势。 但随后她就突然变了脸色,她画出来的两张符箓本来是水火均衡的,一黑一红两道气息交融相济,法力暗涌。 但此时黑色的水行符箓猛然间法力翻涌奔腾了起来,突然就把火红色的火行符箓给湮没了。 “哎呀!” 任诗雨惊呼了一声,刚要再挥动手指补上一张符箓,就在这个时候…… 阵法的中央土黄色的光芒大盛,一道厚重如山的土行气息铺天盖地的压了过来。 “噗嗤……” 水行符箓顿时就被这道土黄色的光芒给湮灭掉了,紧接着阵法之中五色光芒再次闪过,随后一股深不见底的灰色雾气猛的升腾了起来。 我心里一惊,要坏事! 阵法的转换速度好像是超越了我的想象,还没等我来的及收敛阵法,这股灰色的气息就迅速的朝任诗雨发起了攻击。 “诗……” 我刚想出声提醒任诗雨赶紧后退,可已经晚了。 灰色的雾气几乎是一瞬间就把整个屋子都笼罩了起来,任诗雨突然就从我的视线里消失了。 我感觉自己的声音突然好像是被阻隔在这道灰色的雾气里,顿时就被吸收的干干净净的,一个字也没能传出去。 我惊恐的瞪大了眼睛,对,这种感觉…… 就是这种感觉!不会有错! 就在金祥大酒店里,我破解最后一个天命诅咒,也就是我自己的孤星煞的时候…… 有那么一瞬间,我感觉自己是被一道灰蒙蒙的虚无之力完全笼罩了起来。 我拼命的想喊任诗雨的名字,但我的声音却好像是被无数层棉花阻隔在自己的身边,无论我怎么拼命喊叫,却一个字都传不出去。 在那一刻,我好像隐隐约约的看到了两个模糊的身影。 一个高大的男人戴着一条奇怪的项链,一个雍容高贵的女人穿着一身华贵的衣裳。 此时我的眼前好像又出现了那一幕场景,我心里大急,惊恐的嘶声喊叫了起来。 “诗雨,诗雨!你在哪里?!” “我在这儿啊。” 一道熟悉的声音在我耳边响了起来,我愣了一下,突然之间眼前一闪…… 那道浓郁的深不见底的灰色雾气竟然一瞬间都消散了,任诗雨好端端的站在我面前,就在这个时候…… 我的意识突然模糊了一下,感觉任诗雨的脸好像是有一点儿重影。 一个我也不知道是不是真实看到的虚影在任诗雨脸上一晃而散,模模糊糊之中,我感觉那张脸长的很任诗雨很相似,但是好像…… 对,是气质,那种气质和任诗雨却完全不同。 任诗雨的脸上带着一丝惊慌,她一把抓住了我的胳膊,我能感觉出来她在微微颤抖。 第四百六十七章 一片空白 我看着眼前惊慌失措的任诗雨,呆呆的陷入了迷茫之中。 “多余,你怎么了?你可别吓我,你看不见我了吗?” 任诗雨见我没反应,两颗泪珠一下子从她的眼眶里滑落了下来,我赶紧抱住任诗雨安慰了她几句。 “没有没有,我能看见你。我没事,别怕。” “你吓死我了!” 任诗雨扑在我怀里大哭了起来,我抱着她一边拍着她的后背,一边在脑子里不停的闪现出刚才的那一幕。 就在灰色雾气散去的那一瞬间,我好像看到了任诗雨的脸上出现了另一个女人的影子。 不,这么说好像也不对。 我感觉那两张脸好像是一个人,她们应该都是任诗雨。 但是就和我刚才说的一样,两张脸长的几乎是一模一样,但唯一的区别,就是气质完全判若两人。 任诗雨现在正害怕的缩在我怀里哭个不停,而刚才重叠在她脸上的那道虚影…… 却肃穆淡然,眉眼间冷若冰霜,神态既雍容,又…… 威严。 我突然倒吸了一口冷气,我想起来了,终于想起来了! 刚才的那道灰色气息给我的感觉,就像任诗雨无意间生气的神态是一模一样! 每次她朝我一瞪眼,我就能感觉到一股冰冷的寒气从我的脚底突然升起,一直到头发丝都是阴冷阴冷的。 虽然我明知道任诗雨不可能真的和我生气,但每次见到她这种眼光,我都会不自觉的感受到一股铺天盖地的强大威压。 这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我很难用文字准确的把它描述出来。 就像是…… 对,就像是一个走在路上的平民突然看见了身着华服的皇后,一个上山砍柴的人突然看见了一只饥肠辘辘的老虎,一只抱住了鸡蛋的老鼠突然看见了一只眼冒绿光的猫正蹲在墙角弓起身子,摆出了一副下一秒钟就要扑上来的姿势一样。 我竟然有一种情不自禁就想要下跪拜服的冲动,那种畏惧是深深刻在骨头缝里的,是与生俱来的,根本就由不得我去仔细琢磨这到底是为什么。 那道灰色的气息给我的感觉就是这个样子,虽然我心里很清楚这道气息是在我的掌控之下,是从我摆出的一百零八纸人大阵中散发出来的,但是…… 我却对那股气息有一种说不出来的畏惧感,但要让我解释出来这是为什么,我只能告诉大家,对不起,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多余,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呜呜呜……” 任诗雨在我怀里哭的一抽一抽的,我赶紧扶着她到沙发上坐下,安慰了她半天。 “别哭了啊,别怕,我能有什么事啊,你没事就行了。没伤着你吧?” “没有。” 任诗雨抬起哭红了的眼睛看着我,我笑着给她抹掉了眼泪。 “那就行了。好了,咱不打了啊,我输了,吃饭吧。” 平静了好一会儿,任诗雨这才停下了哭声,我心有余悸的拍了拍胸口,以后再也不敢随便胡乱催动这个阵法了。 我是真没想到,一百零八纸人大阵的威力竟然会有这么大,差点连我自己都控制不住了。 要不是任诗雨的身上突然冒出了那道虚影,打散了阵法里的灰色气息…… 我打了个哆嗦,真不敢去想象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我站起身来,刚要去收拾了地上的阵法洗手吃饭,突然我目瞪口呆的站在了原地。 一堆碎到不能再碎的纸屑飞满了一地,阵法里的十八个纸扎小人一个也不见了。 “不是,这……” 我张嘴结舌的指着地上的纸屑,“这是你干的?我的天,这是什么法术,这么厉害!” 我不敢置信的看着任诗雨,她也瞪圆了眼睛看着我。 “这不是你干的吗?” “啊?我?!” 我傻了半天,仔细回想了一下刚才发生的场景,我摇了摇头。 “不是吧,我根本就没来的及反应啊,等我想要收敛阵法的时候,那道灰色的烟雾都已经把你给全吞掉了。” “肯定是你。” 任诗雨笃定的指了指我胸口上的凤佩,“那道灰色的雾气来的太快了,我一下就傻眼了,不知道该怎么办。这时候你胸口上就飞过来一道黑色的光把我罩了起来,然后所有的灰色雾气就都朝着你聚拢过去,再后来一下子就消散了。” “哦……是这样吗?” 我茫然的看着任诗雨,她一个劲的点头。 “我还以为你被那道雾气给……给……” 任诗雨的眼圈又红了起来,我赶紧抱着她安慰了她半天。 “好了好了,不说这个了,我收拾一下咱就好好吃饭。” 我拿过扫帚簸箕把地上的碎纸屑扫干净,心里却在暗暗疑惑。 刚才打散了一百零八纸人大阵的,到底是和任诗雨重合在一起的那个女人,还是…… 和她所说的一样,是我身上的气息? 那道灰色的雾气既神秘又诡异,好像是蕴含着无尽的虚空之力,竟然能在一瞬间把威力巨大的一百零八纸人大阵给打了个粉粉碎。 这道气息究竟是来自于任诗雨的身上,还是来自于我自己呢? 难道说…… 这道气息会和任诗雨在山谷里失踪的那二十分钟有关系? 我偷眼看了看任诗雨,不动声色的闭上了眼睛,努力搜寻着我脑子里的记忆残片。 我和任诗雨互换了命格,我们的记忆当然也会跟着互相转移到对方的脑海里。 现在我的脑子里一定会有关于那二十分钟的记忆,只要我能回忆的起那二十分钟到底发生了什么,我就可以顺利的解开这个秘密了。 可我静静的冥思苦想了足有五分钟,这才茫然的睁开了眼。 奇怪,我的脑海里竟然一丁点儿关于那二十分钟的记忆都没有! 刚才我迅速的回忆了一下,想起了很多关于任诗雨的过往。 六岁那年,她脖子上戴着师父给她的凤佩,拉着我的手对我说,“你叫多余是吗?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啦!” 随后她就跟着任天翔和马兰搬离了上水村,来到了中州。 小学,初中,高中,大学…… 毕业之后,她进入了任天翔的天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从最基层的业务员慢慢的做上了部门主管,公司高管,再到副总。 和我成亲的那天,我们俩互相交换了玉佩,到今天已经整整一年多了。 一幕幕记忆中的场景从我眼前飞速的闪过,可关于她失踪的那二十分钟的记忆却是…… 一片空白! 第四百六十八章 惹祸的记忆 一直到任诗雨同时戴上了凤佩和凰佩,跟着泥娃娃里的灵体一起消失在我眼前的时候,这段记忆还是完整无缺的。 紧接着下面的记忆就是任诗雨找到了埋在树下的机关,取出了陨铁金针,在石头堆出的人形模特上施展出了精妙无比的鬼门十三针。 就好像是一条几千公里长的铁轨很突兀的缺少了一截一样,无论我怎么努力去回想,这两段记忆之间…… 都是一片缺失了的空白。 “多余,吃饭了,在想什么呢?你不饿啊?” 任诗雨叫了我几声,我这才回过神来,洗了手坐下吃饭。 吃着饭的工夫我还在不停的搜寻着脑海里的记忆,任诗雨奇怪的问我到底在想什么,我叹了口气。 “我发现咱俩的命格互换之后,我脑子里就有了你的记忆了。但是关于你失踪的那二十分钟我却怎么也回忆不起来,现在还能想起来那二十分钟到底发生了什么吗?” “能啊,我记的清清楚楚的。但我不能告诉你,我答应过那个人了,什么都不能和你说。” “哦,那段记忆还没丢失就好。” 我松了口气,心里暗暗奇怪。 那段秘密好像是能被其他人控制一样,怎么就还停留在任诗雨的脑子里,竟然没转移到我身上来呢? 难道说那二十分钟里发生的事情…… 有人不想让我知道?! 我皱着眉头想了半天,咂了咂嘴。 “我老觉着那段记忆很有可能会和……嗯,可能会和我们以后的命运有很大的关联,虽然我不知道具体会有什么联系,但我有一种很强烈的预感。” “嗯,我会好好的把这件事情记清楚的。” 任诗雨给我夹了一筷子菜,我突然一声就笑了起来。 “傻笑什么呢?” 任诗雨白了我一眼,我笑了半天才缓过气来。 “我从记忆里看到了你和潘浩……哈哈,谈恋爱的那一段,笑死我了。” “呸!那还不是爸妈当时逼我的,我才看不上他呢。” 任诗雨急的脸都红了,我赶紧笑着点头。 “嗯,我能感觉的到,当时你满心都写着抗拒两个字,很好,我相信我媳妇儿是个严守妇道的良家妇女。” “去你的。” 任诗雨笑着捶了我一下,“你的记忆也很好玩啊,小时候净挨师父的揍了,而且你还是个大学渣,我都不知道你是怎么混出大学毕业证来的。” 我苦笑着摇了摇头,“谁知道的,连我自己都稀里糊涂的。那时候我满脑子都是风水,上课的时候把作业本和书都画上符文了,为这事我可没少挨老师的批评。” “可不是,现在我也和你一样,互换命格之后我搜索到你的这段学画符的记忆的时候就突然被迷住了,现在天天想着的都是画符,画符。” 任诗雨笑着想了一下,“哎,其实后面有些记忆也挺有意思的,没想到你当初对我……嘿嘿,还挺上心的,值得表扬一个。” 任诗雨噘着油光光的小嘴在我脸上亲了一下,我咧着嘴对她傻笑。 “是在琉璃厂和颜前辈打架的那一段?” “嗯,我真没想到,当时你为了救我差点就……就咬断舌头自杀了。” 任诗雨眼泪汪汪的把头埋在我怀里,我笑了笑。 “还好老君鼎救了我……不是,救了咱俩的命,不然咱现在可就只能在阴曹地府里当一对鬼夫妻了。” 任诗雨一边回忆一边叹气,“当时我不懂风水,有好多次都误会你了,让你受委屈了。” “啊,有吗?” 我挠了挠头,其实在我的记忆里,任诗雨一直都很善解人意,无论一开始任天翔和马兰怎么看不上我,任诗雨却从来就没有对我做出任何过分的事情。 “嗯,有啊。我现在知道了,当时你去酒吧找夏天真的是为了给我的楼盘解煞的,当时我不相信你,还和你吵架了。你还记得吗,后来我差点让车撞了,是你把我推了出去,自己差点就……就……” 任诗雨说着就哽咽了起来,我紧紧的抱着她,在她的脸上啄了一口。 “都是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了,再说了你是我媳妇儿,我不救你我能救谁啊。” “后来妈把你辛辛苦苦攒出来的买房子的钱给骗走了,你不光是没怪她,还替她解煞。还有呢,妈把爸的公司差点全骗走了,也是你不计前嫌帮爸保住了公司。多余,我……我……” 任诗雨越说哭声越大,我笑着捏了捏她的鼻尖。 “好在是皇天不负有心人啊,你看现在爸妈对我有多好,对我比亲儿子还亲呢。以前别管发生过什么事,都值了。” “嗯。” 任诗雨破涕为笑,倚在我怀里继续回忆。 “你对我的闺蜜也够意思,岚岚一家也曾经害过你,但你却没为难岚岚,还帮孙叔叔解了房子里的煞局。还有青禾,你带着她去老家找祖坟里的鬼魂,你还……咦?” 任诗雨的表情顿时僵在了脸上,“不是……你俩还住一间房间了?” “呃……那那那事真真的不怪我,不不信你好好想一下,那个老板娘说就剩了一间房了,我我我们这才……” 我语无伦次的解释了半天,任诗雨气哼哼的捶了我一下。 “哼,还好你俩没干出什么对不起我的事,不然我……哼哼!” “不敢不敢!” 我看任诗雨没真的生气,这才长松了一口气。 任诗雨又想了半天,脸色一会儿青一会儿白的。 “好啊,原来你和王玥也住过一间房,不过……哼,算了,她发了高烧,这事先饶了你。嘿嘿,还有宁珂……你抱过她,还给她买过胸针是吧……” 一道彻骨的寒意从我的脚掌心一下子冲到了头发丝,我惊恐的想要逃回卧室,但是早就来不及了。 我耳朵一疼,瞬间就感觉两脚几乎要离开地面了。 “抱着她的手感很好是吧?!她喝醉了的样子挺诱人的是吧?!你天天骑电动车带她去练车,被她抱着腰挺享受的是吧?!是吧是吧是吧!!!” “没有,你你你记错了……哎呀!” “说,是我记错了还是你做错了?!” “媳妇儿你听我说,我真没有……啊!疼啊!!!” “还不老实是吧?吃我一……” “别别别打,是我错了,我错了!!!” “好啊,你总算是承认了。吃我一拳啊啊啊!!!” ………… 之后好几天我都没敢出门,连喘口气都感觉肋巴条像断成了七八截了似的。 第四百六十九章 准备验货 我以前那些倒霉的记忆终于被任诗雨回忆了起来,这一顿揍啊,我是足足有四五天没敢出门,生怕这副鼻青脸肿的模样被谁看见了再挤兑我一顿。 我老老实实的待在家里劈竹篾,刚做好的一百零八纸人大阵也不知道是被我还是被任诗雨打了个稀烂,我在纸人苏里做好的那一套还被苏眉老实不客气的用控灵术给抢了去。 我得赶紧再做一个纸扎阵法出来,因为我急于去探查斗金风投集团的消息。 一旦在这个过程中我真的遇到了什么危险,我可不想把小命这么早就交代进去。 王玥几乎是每天都和我电话联系,问我这边准备的怎么样了。 我支支吾吾的说还需要几天时间,王玥的口气有点不满。 “你到底是在磨蹭什么呢,人郭永喆那边天天跑去局里和户外用品商店门口去闹腾,现在上边已经答应给我们时间重审这个案件了。但是时间很有限,咱得抓紧一点。” “哦,那就……明后天吧,我去和那若兰见个面。” “行,尽快啊,不能再拖了。” 王玥不满的挂了电话,我看着镜子里那张和大熊猫一样的脸苦笑了一声。 但愿这几天任诗雨别再回忆起什么了,不然我又要挨揍了。 做纸扎阵法其实倒也没费太多工夫,就是劈竹篾把我给累了个不轻。 我真是想象不出苏眉到底是怎么把这些满是尖刺的竹子给劈成薄薄的竹篾还没伤到手指的,我看着自己那十根早已经血肉模糊的萨其马,决定打个电话给蒋亮。 这家伙去外地淘货已经有好些天了,也不知道他到底有没有顺利的找到供货商。 其实我心里是有点不想让他找到的,不然我怎么能有借口把他给骗到那若兰家里去呢? “亮哥,你现在在哪儿呢?回来了没?” 电话接通,我问了蒋亮一句,他叹了口气。 “唉,我估摸着这事要崴泥。我已经在陕南呆了好几天了,现在供货商压根就没打算见我,甭管我是送礼还是约饭,人家压根就不理我这八宗事。” 我心里暗笑了一声,但是还装出了一副焦急的口气。 “不是吧,这么多天了人家都不肯见你?哎,会不会是有人和他们打了招呼了,谁都不许把货出给我们博古轩?” “肯定是,捣鬼的除了秦大喇叭也不可能有别人。” 蒋亮恨恨的骂了一句,“这老娘儿们是真够狠的,我琢磨着她肯定会在中州一带断我们的货源,可没想到她的手竟然还能伸到这么远的地儿。” 我笑了笑,“算了,好男不跟女斗,再说了咱也压根就斗不过她。不行你就趁早回中州吧,也省的在外边吃苦受罪的,东西也肯定没人敢卖给你。” “我回去干吗啊,咱俩大眼瞪小眼的喝西北风啊?” 蒋亮急了眼,“找不着货源咱博古轩立马就得玩儿完,您那五个亿的债不还了?我拿什么给纸人……我……我一家三口吃什么喝什么啊?” 我嘿嘿冷笑了几声,“纸人苏的房租你就不用操心了,我已经破解了一百零八纸人大阵的秘密,以后你就不用给苏眉租那么贵的房子了。” “啊,真的?!” 隔着电话我都能觉出来,蒋亮肯定是一个高蹦起来最少有三尺。 “呃……嘿嘿,陶爷,您都知道了啊?” 我翻了翻眼皮,“嗯,我这个冤大头好歹也得有点儿知情权是吧?” “嘿嘿,您别生气,我这不是……嘿嘿,和阿眉说着玩儿的吗。” 我又和蒋亮说笑了几句,开始引他上钩。 “说真的,你就别在陕南死等了,花姐不松口肯定没人敢和你见面。我在中州找着了一个供货商,你回来看看靠不靠谱吧。” “不是……怎么个意思,您找着货源了?还是在中州?!” 蒋亮一副打死也不相信的口气,“不可能,整个儿中州城都让秦大喇叭给下了严令,谁敢把货出给咱博古轩谁就等着好瞧吧。我就不信中州城里有胆儿这么大的人,还敢和秦大喇叭对着干?” “切,你找不着那是你路子还不够野,我没骗你,我真的找着货源了,就是我和浩子这水平吧怕看打了眼,还得你回来亲自掌眼我才放心。” “谁啊谁啊?难不成是胡大头?那也不对啊,他手上一共就那么点儿玩意儿,上次不都让您给一锅端了吗?” 蒋亮追问了我几句,我神神秘秘的就是不说,只让他赶紧回中州来等着验货就行了。 “得,那我明儿……不,今儿晚上就回,您得请我搓顿高的,这几天蹲在这鸟不拉屎的地儿可把我给饿疯了,现在我见着活人都想啃一口。” “行,等验完了货我请你敞开了吃一顿,就这么说定了。” 挂了电话,我赶紧朝西边的方向双手合十拜了半天。 “亮哥,兄弟对不住你了,不过这事是那若兰逼我的,冤有头债有主,你要报仇就找他去,可别来缠着我……不是,你还没死呢,你可别来大拳头揍我。” 拜完了之后我才想起来,靠,忘了件事。 我忘了问蒋亮到底怎么才能把竹篾又快又好的劈出来了。 我心里发虚,也不敢再给他打电话了,生怕哪句话说露了馅。 我叹了口气,只能拿过一根翠绿翠绿的竹竿,苦着脸提起柴刀继续劈了起来。 做好了十八个纸扎小人,我把法力挨个灌注进纸人里,美美的睡了一觉。 第二天一大早我就接到了蒋亮的电话,他说他已经回到中州了,让我去接着他一起去卖家那里验货。 我故作关心的客套了几句,“你这大老远的刚一下火车肯定是累坏了吧,你不行就回去休息一天,咱明儿再去也不晚,货又不能长腿跑了。” “不等了,就今儿了。” 蒋亮的声音里透着疲惫,“尽早把货源确定了我也就放了心了,眼看着店里的库存发疯一样的往外出,我都怀疑是不是秦大喇叭那老娘儿们在自己掏腰包买咱博古轩的货,不然这个月的销量能比以前多了两三倍?” “哟,你这么一说还真是嘿,那咱可真得抓紧点儿了。得,那你在火车站等着我,我这就过去接你去。” 挂了电话,我赶紧拨通了那若兰的号码,他半天才接了起来。 “哎呀小多余,你别催我嘛,那笔风投我还……” 我笑了笑,“师兄,蒋亮回来了,咱这就准备……验货吧。” 第四百七十章 有钱真好 “哎呀,好好,人家立马就准备,肯定安排的妥妥贴贴的,嘻嘻!” 那若兰兴奋的嗓子都劈叉了,我趁机问了他一句。 “哎师兄,我刚才怎么听你说了一嘴,那笔风投……怎么着,有问题?” “哎呀,没有没有!人家没和你说清楚,人家的意思是呀,那笔风投……嗯……对,那笔风投立马到位,就等你来谈了,嘻嘻!” “嘿嘿,那就好。师兄啊,为了表示诚意呢,我先帮你办蒋亮的事,咱改天再单独谈风投。不过呢,你自己也要想清楚,我既然能让蒋亮配合你拒绝花姐,给你创造机会,同样也能……” “哎呀你个小坏蛋儿,怎么还学会威胁你那哥哥了呢?那哥哥懂,你放心吧,嗷!咱就这么说定了,挂了啊, “亮哥,兄弟对不住你,我……嗨,算了,我也不瞒着你了。” 我就干脆把我和那若兰密谋要骗蒋亮和花姐见面的事原原本本的说了一遍,蒋亮越听眼珠子瞪的越大,这会儿瞌睡是全醒了。 “嘿陶爷,我这才听明白嘿,您这是打算把我卖给秦大喇叭去啊?!不是,我说您怎么能干出这么不地道的事啊您!” 我臊的真想找个地缝儿钻进去,都想抽自己几个大嘴巴子了。 “得,现在话都说清楚了,咱也就不进去了。我带你去吃顿好的去,就当是给你赔罪了。我这也算是有自首情节是吧,你可不能生我的气,嘿嘿。就算生气你也不许生太久,咱说好了啊。” 我说着就想发动车子,蒋亮一把拦住了我。 “等等,咱先不急着走。” “嗯?” 我回头奇怪的看着蒋亮,他摸着大光头想了半天,突然咧开大嘴嘿嘿一笑。 “陶爷,咱得进去。” “啊?!” 我这下可让蒋亮给弄糊涂了,一头雾水的看着他。 “不是……你是没听明白啊?人家那若兰和花姐已经给你下好了套儿了,就等着你进去了好算计你呢。” “嘿嘿,陶爷,我蒋秃子说句自负点儿的话,要论玩心眼子啊,他俩摞一块儿都不够看的。” 蒋亮得意的摸了摸大光头,“现在他们俩人是拿这事来要挟你,我要今儿个不进那若兰家的门,他们就掐断咱博古轩的货源,对吧?” 我点点头,“对。” “要是我拒绝了秦大喇叭,她一生气,还是要挤兑咱博古轩,对吧?” 我又点头,“对。” “可那若兰是想追秦大喇叭,要是我进去朝着秦大喇叭一顿臭喷,虽然他脸上不高兴,但是心里肯定得乐开了花儿了,对吧?” “呃……应该是。” “什么叫应该啊,肯定就是这么八宗事。” 蒋亮白了我一眼,“那结果就是只要我和秦大喇叭一拍两散,那若兰的阴谋一得逞,他就得感激咱俩,你说他会不会背着秦大喇叭偷摸的鼓捣几批货给咱颠颠儿的亲自送到博古轩去?” “哎……还真是!” 我突然明白了蒋亮的意思,兴奋的拍了一下大腿。 “这样一来咱就有了货源了,而且你也没损失什么,咱还暗中撮合了那若兰和花姐,以后花姐就不会再来缠着你了!” “所以说啊,哈哈哈……” 蒋亮得意的摸着大光头,“他们这叫聪明反被聪明误,自己挖坑自己埋,亮爷略施诸葛计,这那若兰和她秦大喇叭啊,就得乖乖的给我掉进碗,里,来!” 蒋亮得意忘形的拍着巴掌念了几句顺口溜,我还是有点不好意思的看着他。 “可这事吧……说起来到底是我和那若兰在算计你,我老觉着怪对不住你的。” “切,您对不住我的地儿那可多了去了,还真不差这一桩。” 蒋亮咧了咧嘴,“要是能把亮爷卖出这种高价儿,亮爷也认了,这买卖不亏!” “嘿嘿,走!” 我和蒋亮下了车走到那若兰家门口,蒋亮抬头看着那块“一等公第”的匾额冷笑了一声。 “挂个牌匾都黑漆嘛乌弄的和停尸房似的,这那若兰还真是够邪门的。” 我点了点头,也没敢把那若兰身背天邪命格的事告诉蒋亮。 毕竟他俩互相看着不怎么对眼,一旦蒋亮不小心把这个秘密透露了出去…… 我倒不是怕那若兰来怪我,我是生怕那若兰会对蒋亮痛下杀手,把他给灭了口了。 “二位,我家主子已经等候多时了。” 德福跑到门口来恭恭敬敬把我和蒋亮请进门,我心里暗暗叹了口气。 他还不知道我刚才已经对蒋亮“自首”了的事呢,现在还在兢兢业业的演着戏。 穿过三进院子,蒋亮一路都在不停的左顾右盼,最后还是忍不住咂着嘴赞叹了一声。 “有钱……是真他妈好啊!” 我和德福都死死忍着笑,来到了那若兰的房间门口,我一眼就看见屋门大开着,那若兰坐在整对门口的床榻上,还有一个熟悉的背影正在对着我们。 我悄悄的捅了蒋亮一把,他挤眉弄眼的冲我笑了笑,大步走进了屋里。 花姐猛然一回头,她惊喜的站了起来,眼里流露出的神情竟然和个羞涩的小姑娘似的。 花姐紧盯着蒋亮走了过来,嘴角慢慢的越扬越高。 “给我站哪儿!” 蒋亮突然一声大吼,花姐身子一僵,呆呆的站在了原地。 第四百九十章 吞并一切 顾青禾歪着头想了半天,“咦,你说话这口气……我怎么觉着这么熟悉呢?” 我支吾了几声,偷眼看了看任诗雨,心想我要再多说几句的话…… 可就真要露馅了。 “哦,这都是诗雨教给我的,最近不是公司的业务很多吗,我想着……多学一点儿也好帮帮她的忙。” “哦,这样啊,我说呢,你怎么突然变的这么厉害了。” 顾青禾笑道,“你也是该跟诗雨学着点儿了,咱公司突然多了这么多大型项目,可能很快就会成为中州的标杆企业,以后她一个人肯定忙不过来,你可舍不得诗雨几年时间就累成个黄脸婆吧?” 我赶紧笑着点头,“公司得亏有你了,不然我们俩肯定忙的饭都没时间吃了。” “切,你知道就好,我可是诗雨手心里的宝贝,你以后得对我好点儿。” “那必须的,今儿个就得好好贿赂贿赂你,我打电话点几个好菜,咱就在家里吃一顿了。” “好啊!” 我赶紧借口打电话点菜跑到了一边,生怕再多说几句就会被顾青禾看出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我和顾青禾足足忙活了一个多月,总算是把所有的项目分包到位了。 我们俩累的差点吐血,任诗雨却什么忙也帮不上,我心里哀叹了一声,看来命格互换也不是个什么让人高兴的事啊。 还有一个行业在一夜之间发生了巨变,那就是赛车这个领域。 本来中州是有四五家上点儿规模的赛车公司的,虽然宁敏的极速赛车公司名气最大,但也没能在这个行业领域中树立太大的优势。 可自从德福把一笔巨额资金融入到极速赛车公司中之后,宁敏突然就有了吞并一切的底气。 我在前面的故事里提起过,宁敏这个女人性格坚毅,杀伐果决,一旦遇到了这种机会,她可不会像我一样优柔寡断的,还总想着给别人留条活路。 她几乎是在一瞬间就作出了反应,马上就给我打了个电话。 “多余啊,我们的机会来了。” 我愣了一下,“机会?什么机会?” “吞并整个中州的其他竞争对手,成为中州唯一的专业赛车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