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真千金的前世今生》 第1章 二十万彩礼 林安心还有半年就大学毕业了,教授的意思是毕竟可以保研,继续读下去才会有更好的出路。但是家里欠了二十几万,如果继续完成学业不管不顾,就算债主可以缓一缓,林父和她那难缠的继母也是不会同意的。 此时正是腊月,南方的天儿虽说不怎么下雪,可刺骨的寒冷却是最痛苦的,再加上两室一厅的平房除了林父房间里有一个暖风炉外,屋里和屋外温度相差不大。林安心用玻璃杯接了热水裹在棉布袋子里捂着手,坐在凳子上依着堂屋的铁门,看着农学专业的书籍。距离春节也就一个星期的时间,各家各户都备上了年货,林安心家里却是冷锅冷灶,继母和林父不见踪影,她猜想八九成是在村头周叔叔家里打牌。周叔叔他们家开了个小卖部,有几张牌桌,平时村里爱打牌的就会聚在那里,也就收点茶水费。现在快过年了,外地务工的人回来,大家手里有几个闲钱,周叔家怕是更热闹了。 “喂,你什么时候做饭啊,想要饿死我啊!”林安华侧躺在一个灰扑扑的沙发上,一手拿着手机刷短视频,一手抖了抖手里吃完的薯片袋子,愣是半点薯片沫子也不剩才随手丢到地上。电视机早就被林父卖掉了,屋里空落落的,整个堂屋除了一个沙发就剩套半旧的桌椅和自己的折叠床。继母不知道什么手段搞了个新款手机给了林安华,这几天他才没有跟着出去瞎混,窝在家里打手游。林安心白了他一眼,心想,难道我不饿吗?家里要有吃的自己能不做?问题是,林父和她那继母知道自己这两天回来,掐着日子把家里米面油吃完,等林安心回来购置的。 “跟你说话,你聋了吗,我说我饿啦!”林安华呼啦坐起身,破旧的沙发中间陷进去一个大坑,横眉怒视,一对单眼皮因着自身本就肥胖的原因显得更小了。明明跟林安心一般大的年纪,却是个四肢不勤的家伙,早早辍学在家,整日游手好闲,估计连煮个饭都煮不熟。而林安心却是从五六岁时就开始帮着家里洗衣做饭,更大一点的时候为了能吃饱饭,经常去镇上姨妈开的饭店里帮忙洗碗擦桌,赚点口粮。如果没有姨妈的好心帮衬再加上成绩优异,林安心小学上完就得在家务农,这种情况怕是早早嫁人孩子都能上幼儿园了。 “林安华,你说话客气点,好歹我也是你姐姐!”林安心放下书,本想跟林安华讲讲道理,看着他一米七的身高配着一百七的体重,想想还是算了,这个人混不吝的,初中都没读完,混到现在22岁了也不出去找个正经工作,这辈子算是看到头了。 “也就比我早出生两天,装什么。你再不去买米做饭,我就把你那些书撕来取暖!”说完,眼睛开始扫视堂屋角落的折叠床,看看背回来的书放在哪个位置。 “我又不是欠你的,你饿了不会去找黄小娟吗?”黄小娟是林安心的继母,林安华是她同父异母的弟弟。当年林安心的妈妈怀孕,因着肚子圆圆的,林父就猜想定是怀的女儿,后面村医说胎位不正,林父也不肯多花钱送到医院接生,林妈妈拼了最后的力气把林安心带到了世界上,自己却大出血撒手人寰。小的时候,林安心不懂大人之间的弯弯绕绕,慢慢长大才知晓,这黄小娟和林父之间的龌龊事。林安心知道自己妈妈的委屈,可惜现在力量薄弱,将来一定会让黄小娟这个小三吃苦头的。 “老林,这就是你的好女儿,黄小娟也是她能叫的吗!亏得我还去镇上买鸡给她补身体...”此时黄小娟穿着一身崭新的羽绒服,提着一只鸡和一小桶油走到院子门口,林父扛着一袋子大米跟在后面,早上穿出去的休闲鞋也变成了全新牛皮鞋。林安华看到黄小娟手里提着的鸡,高兴的奔过去接住,从林安心旁边过的时候,都能听到他咽口水的声音,这胖子平日最馋吃肉。 “行了,都快过年了别吵吵闹闹让邻居看笑话。安心,快去奶奶地里挖点萝卜白菜回来,今天晚上你妈妈给你炖鸡吃。”林安心拧了拧眉头,这画风不对啊,这些年邻居看的笑话还少吗,以往拌嘴,哪次林父不是呵斥自己不孝顺的。还有,这黄小娟买鸡是什么情况?自从大学勤工俭学赚了点生活费,哪次回来他们不逼着自己买菜做饭的,难不成今天打牌赢了钱? 心里揣着疑惑,林安心挎着菜篮子去几百米奶奶家,要拔萝卜也得跟奶奶打声招呼才是。林奶奶早年丧夫拉扯一女二子长大,各自成家后,林奶奶就把家里不多的财产分了分,自己跟着老大一家过日子。大伯大伯娘带着自己一双子女,常年在沿海一带务工,孩子大了要成家才回来修了新房子,还买了一辆轿车,日子过得倒是比自家好上太多。 “安心来了,快进来坐坐。”大伯娘正在打扫院子,老远就看林安心挎个篮子走过来。大伯娘人还算不错,小的时候回村还会给自己带大堂姐不穿的旧衣服,虽然是旧的,但是对林安心这个没人疼的孩子来说也是童年的温暖。 “大伯娘好,我爸爸叫我来拔点萝卜青菜晚上烧。”林安心有点难为情,她那继母是村里出了名的懒妇人,地里从来不会翻整,而林父经常去周边镇上干点零工养家,后来两人染上赌,家里是越来越穷了。 “心,你上来一下。”堂姐林安 静在二楼阳台露了半截身子,头发染了时新的巧克力色烫了个大波浪,真像个城里人。 “姐,有什么事我就站在这儿听吧,鞋子太脏了。”林安心把菜篮子放在院子门口,上了二楼门口,二楼铺了地砖,她这鞋底沾了泥土也不好再进去。堂哥堂嫂不在二楼,应该出去玩了。 “哎呀不碍事的,你快进来,我有重要的事情跟你说。”林安静在房间里倒腾着东西。二楼总共四个卧室一个客厅,卧室在客厅两侧,一楼则是两个卧室在左边中间一个堂屋堆放农村的工具,右边配了个厨房。林安心就比堂姐小一岁,却没有一个自己闺房。村里几乎都是小洋房,只有少数的平房,而林安心家里不仅是平房还只修了两个卧室一个堂屋,卧室自然是林父两口子一间,林安华住一间,林父对外美其名林安心读书住校没必要修,实际就是没钱也并不在乎这个女儿回来住哪儿。 “心,今天我在镇上碰到你后妈了。”林安静面色有点凝重,把收拾出来的半新衣服叠得整整齐齐装在袋子里,然后坐在了床边上。 “是听到什么不好的事了吗?”林安心看她面色,心里七上八下的。 “我听你后妈跟一个大姨聊的可起劲了,就悄悄从旁边过听了一耳朵。你爸爸收了镇上张傻子家二十万的彩礼,仗着你考上211的头脑嫁过去改善基因。”林安静说完瞅着林安心愣住,以为把林安心吓到了赶紧拉着坐下,从床头拿了瓶没喝的牛奶递过去。 “钱已经收了吗?”林安心稳了稳心神。家里因为林父两口子好赌,这几年欠条堆家里一大抽屉,前几日算了算欠了二十万,再加上自己助学贷还有两万没还,之前林父就说了只要把这笔钱给他们还了,就可以让林安心把户口迁走,从此养恩两清。 “我听她那意思是收了一半。” 一种无力感席卷全身,林安心不明白同样是亲生的,为什么林父要把事情做的这样绝,她拼命读书,就是为了改变命运。可惜努力了二十二年,终究要被支配。张傻子,那可真的是个傻子,父母近亲结婚,生下来不久就发现脑子不清楚,后面两口子也不敢再生孩子了,到现在二十五六岁了还在流口水。但是张傻子父母勤快能干,在镇上门面房都有三个,还开了个果园,倒是不愁给张傻子娶媳妇,只是人家虽是傻儿子,父母可对儿媳妇人选看中的很,早早就听说要找一个智商高的媳妇去他们家,看看能不能扭转下一代。 第2章 彩礼输完了 林安静让林安心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先回去悄悄收拾东西,这两天买票偷偷回学校去,就算是黄小娟两口子后面发现了,学校那么多老师同学他们也不敢去绑她嫁人。这可是二十一世纪,买卖人口可是违法的,只要躲在学校里,他们也无可奈何。 林安心收复了一下心情,去地里拔了两个萝卜和两窝大白菜,带上林安静送的衣服回了家。此时林父在厨房剁鸡,还煮上了前几日在奶奶那里顺的腊肉,冷清的家里多了暂时的烟火气。黄小娟母子在卧室里,大概她在给林安华商量让她乖乖嫁人的计谋。 “萝卜拔回来了。”林安心走路极轻,冷不丁的在林父身后说道。本来就做贼心虚的林父吓得刀没宰稳,一下子把左手大拇指指节宰掉了。 “啊,你这死丫头,你要死啊!小娟,小娟,快给我找点绷带。”林父痛的右手捂着左手大拇指,鲜血顺着指缝儿往外冒,看样子伤的挺严重。 “怎么回事啊你,这,安华快找找家里有没有绷带。”黄小娟听到林父叫喊,快步来到厨房,看着林安心一动不动的站那儿就气不打一处来。 “你是个死人啊,你爸爸手都这样了,还冷着个脸,还不去跟你弟弟找点止血的来。”林安心可一点都不会心疼她这个爸爸,她又不是圣母,这么多年她爸爸做的事,别说一小节手指了,就是砍掉一只手,她也不会心疼半分。 “爸爸,还是去镇上包扎一下吧,这刀可是砍了鸡的,不打破伤风的话怕是会感染。”家里怎么可能有止血药和绷带,林安心从黄小娟心爱的白裙子上撕了一块布,先给林父绑上去。正愁怎么偷走户口本收拾东西跑路呢,现在不就是支走他们的机会嘛。 “安华,你陪姐姐在家做饭,让你们妈妈骑车载我去镇上吧。”都这个时候了,林父还机警上了。黄小娟把家里唯一的交通工具,一辆二手电瓶车推了过来,两人临走之际给林安华使了个眼色,就是不知道这个胖子看懂没有。 “你听到没有,叫你做饭...”林安华才不会进厨房,烟熏火燎的,家里有煤气炉子,但是没有买煤气,要做饭不是用电炒就是用土灶烧火炒。 林安心看着林安华拿着手机又躺在了沙发上,她行李可都在堂屋里,户口本在黄小娟柜子里,刚刚她撕布的时候瞅到了。 “安华,我刚刚去拔萝卜看到周芳芳回来了,还带回来一个瘦高的男人,看样子是她男朋友。”林安心心生调虎离山之计。周芳芳可是林安华初恋,以前林安华还没有这么胖,不读书了就在街上混,头发染的花花绿绿的。周芳芳那会在读高中,正是喜欢这种非主流的时候,两人谈了一段时间,后来周芳芳不读书了就跟着家里人去外地打工挣钱,两人慢慢也就不联系了。 “在哪里看到的,现在在哪里?”果然,一听说周芳芳回来,还把男朋友带着,林安华就坐不住了。林安心随口胡诌,说两人好像要去村西口找同学玩。毕竟村西口离家有点距离,林安华一时半会也不会回来。 林安华回房间换了身衣服,衣服有点小,那肚子鼓鼓的快装不住了,又用发胶把头发定住,还去黄小娟房间喷了几下她珍藏的香水,换了鞋子出门去了。林安华这形象,小眼睛大嘴巴圆肚皮的,周芳芳真的回来了,见过大世面的她怎么可能还看的上曾经的初恋。林安心忽地想到一个问题,林父浓眉大眼,年轻时也算是个帅哥,黄小娟也是个双眼皮小嘴巴,怎么生出林安华一个单眼皮的?虽然自己大学学的农业方面的知识,但是生物基因方面也是会学到的,以前专心读书闲下来就要去兼职挣钱,从来没有注意这些细节,现在一想,难道林安华不是她爸爸的儿子?林安心疑惑归疑惑,收拾东西的速度可没有停。家里没有什么值得带走的东西,除了几本书和换洗的几身衣服,最重要的就是户口本,等有钱买个小房子就去把户口迁了,要不然户籍除了嫁人是迁不走的。 等黄小娟和林父急急忙忙包扎好伤口回家一看,厨房的东西还是原封不动,锅里的水都烧干了,好在没有多余的柴火,否则把家里烧了都有可能。两人查看户口本和林安心的东西都不见了,气的直跺脚。 林安心拖着行李箱走在小路上思索着,这都快过年了,要是去姨妈家,姨父肯定会不高兴地。这么多年为了帮自己,他们两人没少吵过架。当年林妈妈去世七八天后,林父就把黄小娟母子领回家。奶奶身体不好,外公外婆又在给两个舅舅带孩子,五个小孩就能把两个老人家吵得不可开交,而且舅妈可不是能吃亏的角色。姨妈正在跟姨父谈恋爱,毅然接手她这个烫手山芋。姨妈为了带她,一带就带到了四岁,姨父实在忍不了,说要嘛分手要嘛把她送回林家,这才逼着姨妈把她送回了林家。好在那个时候她已经懂的看人脸色,黄小娟处处刁难,她依然迎着风雨长大了。一路思索着,想来还是不去给姨妈添烦恼,被卖给张傻子的事还是以后在电话里说好了。林安心转了弯走到另一条去往镇上的大路,寻了个车给了点油钱,一路去了火车站。 学校离家八百多公里,为了节约钱没有坐高铁,选择了火车。好在过年回乡的人多 ,去外地的人少,很顺利的买到了当天的票,中间转了两道车,第二天早上就到了学校。学校里几乎没人,保安大叔询问了几句,林安心拿出学生证登记,这才拖着疲惫的身心回了宿舍。本来寒假是准备去兼职的,有同学都帮忙找好了工作,林父说奶奶身体快不行了,叫她过年还是看看老人,这才回去的。回家看奶奶还在地里翻土,就该知晓有诈,居然想着都回来了过完年再走,可真是傻瓜行为。 林安心休息了半天,联系还在餐厅帮忙的同学,打听一番后决定晚上就去面试兼职。过年好多员工都回老家了,订酒席的人又特别多,人手完全不够。兼职是按小时算的,一个小时平时是15块,现在年节很忙是25块,过年还会给包个小红包。林安心算了算离开学还有一个月,好好上班五六千是有的。 正月初十,返程高峰期,好多同学也陆陆续续回学校温习专业。 “林安心,哪个同学是林安心,学校门口有人找你。”林安心正准备洗漱好去餐厅帮忙,最近好多员工回来,估计这两天就不要兼职的人手了。一听学校门口有人找,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自从回了学校,她就把林父一家三口电话微信拉黑了,前几天听堂姐林安静说家里来了好几波人,吵闹的很,最后警察都来了还把林父和黄小娟带到派出所去了。怕是张傻子一家迟迟没看到媳妇,跑来闹了吧。 林安心本来不想去校门口,但是又怕这两口子在门口撒泼丢人现眼,想了想还是去看看。果然看到林父在学校门口来回踱步,时不时的张望里面,刚巧撞上了林安心的目光。 “安心啊,你可不能不管我们,我好歹是你爸爸。”林安心人还没走近,林父就嚎了起来,周边路过的同学都停下了就脚步,好奇地看着二人。 “爸,有事我们边上说,这里是学校,不允许吵闹,要不然保安可是会把你轰走的。”林安心还要点脸,她好歹是这一届里的前三名,优秀学子的照片贴在学校公示栏里,认识她的人不少。一听到会被轰走,林父赶紧住了嘴,可不能正事没做,被人赶走。 “安心啊,你就别读书了,跟爸爸回家嫁人吧,爸爸都是为了你好,张锋家里条件可是镇上数一数二的,嫁过去就是享福,人傻点又有什么关系。”张锋就是张傻子的名字。林安心心里冷笑,嫁过去享福吗?怕是嫁过去就是生育机器吧。 “爸,你把钱还给他们家吧。我马上毕业了,到时候多打两份工,答应给你们还的钱一分不少。他们家我是死都不会嫁过去的。”林安心面色阴沉,相信只要给自己一年半时间,这个钱肯定能还上,一年半就能还的钱怎么可能赔上自己一辈子。 “还,你让我拿什么还,这二十万已经花没了。”林父这一声惊得林安心不可置信,二十万?十几天就花没了? 第3章 骗保 本来张傻子家先给了十万现金彩礼,黄小娟带着林安华说去火车站寻寻林安心,说不定人还没坐上车能抓回来。结果两母子第二天才回家,回来就跟林父说钱被偷了,气的林父差点动手揍了他俩一顿。黄小娟这人别看好吃懒做,哄人最有一套,当天晚上一过,林父气就消了。虽然林安心已经回了学校,但是张傻子家并不知道,所以几人表面上张灯结彩准备嫁女,让张傻子家安心,实际上又把剩下十万骗到手,转身就去镇上赌场搏一搏。 “呵,这钱是你们骗的,现在还不上跟我有什么关系?”林安心听着林父叙述这几天发生的事情,言语间全是对黄小娟母子的维护。这么大的人,十万块能被人偷走? “你要是不离家出走,你妈妈能丢钱吗?不丢钱,我们能去赌钱碰运气吗?”林父丝毫不觉得自己跟黄小娟有问题,这一番言论林安心都快被气笑了。 “你回去吧,你们惹的烂摊子,我是不会替你们收拾的。”说完林安心头也不回的进了学校大门。身后林父眼神变幻莫测,最后变得阴鸷。 “安心,你这么早就回学校啦?给你发信息你也不回,我还以为你在老家不方便呢。”一身高一米八往上的男生抱着篮球,穿着一身运动装,随性慵懒。这个人是林安心同届同学宁洛,家里条件十分优渥,算是林安心半个男朋友,为什么说是半个,因为只有宁洛单方面同意,林安心可并没有答应。她哪有心思谈恋爱,未来几年都要挣钱,早点逃离林家。 “平时没玩手机,我还有事先走了。”林安心不想跟宁洛接触,不是宁洛不好,而是不想把别人拖进自己原生家庭的旋涡里。宁洛成绩和林安心不相上下,人家是系里公认的系草,而林安心常年不打扮,外貌气质只能说是清秀。 餐厅的兼职做到了正月十六也就结束了。因为是包吃,平时也没有什么花用,到手也有5800块,再加上以前攒的钱,加一起有一万五的样子,这钱够林安心毕业租房子了。这学期再打打零工也能够学校的生活费,所以只要没有林父和黄小娟拖后腿,她未来是可以越来越好的。 然而,林父哪能让她顺利毕业。清明节要来了,林安心不想回去看到林父三个人丑恶的嘴脸,让姨妈帮忙给林妈妈烧点纸钱。 “安心啊,林建国太不是人了,说你妈妈坟埋得不好影响家里风水,要把你妈妈的坟迁走,这几天就要动工了。”隔着电话都能听到姨妈声音被气的颤抖。 林安心当天就买了高铁票赶回去,舍友是全程听到她打电话的,这些年林安心的家事都了解一些,有一个是宁洛的情报员,思来想去还是把这件事告诉宁洛。 赶回家都晚上八点左右了,村子里为了节约电费,路边就亮了几个灯,只能勉强看到路。林安心走在村公路上,脚步声引起几户人家的狗吠叫起来,村里人休息得早,这个时候没有人在外面闲逛。林安心直奔后山而去,她妈妈就埋在那里,好在坟堆面前只有刚烧的纸钱灰烬,并没有被动过的痕迹,这才松了口气。这个点去姨妈家住也不太好,奶奶家如果林父打着影响风水的幌子,可能也不会站在自己这一边,无力感让林安心靠着妈妈的坟坐了下来。 “妈妈,你知道吗,林安华不是林建国的儿子。这些年黄小娟在外面的烂事,村里很多人都知道,偏偏他选择相信黄小娟,你说好笑不好笑,戴着绿帽子折腾着亲生女儿......妈妈,我好累啊,学习了这么多年就为了摆脱他们,可是这个信息化时代,我走到哪里都会被他们找到的。”林安心对着林妈妈的坟诉说着心事,就这样坐了一夜,身体都快冻僵了。 天亮了,林安心整理了一下头发,摸出包里的矿泉水漱了漱口,又用湿纸巾擦了擦脸,整理好形象去村委会寻求帮忙。这都21世纪了,信风水的人还是很多的,也不知道村委会会不会帮忙。果然,村主任说这是村民家事,不好插手,这事儿林父是一家之主,人家要动家里人的坟,就算报警也没用。 黄小娟听村里人说看到林安心回来了,马上就叫林父和林安华到村委会找人。 “安心,有什么事情我们回家说,你在这里说也不怕丢人现眼。”林父上前一把拉着林安心就走。丢人现眼的到底是谁,村里现在谁不知道林父收了张傻子家彩礼还给输完了的事。虽然很多人家嫁女儿也会象征性收点彩礼,但大多数人还是会让女儿结婚带回去傍身的,这种明目张胆卖女儿的事可没人会做。 林安心用力甩开林父和林安华钳住自己的手。手机微信显示来两条信息,宁洛说到她们镇上了,具体家里位置找不到。换做以前林安心是不会让宁洛帮忙的,可是现在,她真不敢赌林父会不会强绑她去嫁人,拿出手机就给宁洛发了个位置共享,镇上过来打车要二十分钟左右。 “爸,妈妈当年怎么死的,难道你心里没数吗?为什么人都死了你还不肯放过她,要去动她的坟?” “谁给你说的我要去动她的坟啊,是不是你姨妈?我当时只是跟她吵了几句,说的气话而已。走走走,过年也不在家,现在回家先吃饭再说。”林父给林安华使了个 眼色,林安华也讨好的叫了声姐,先回家吃饭,在外人眼里倒是把表面功夫做得好好的。 事出反常必有妖,林安心知道自己又上当了,肯定是他们三个故意用迁坟的事情把自己骗回来的,现在想走怕是也来不及。希望宁洛赶紧来,到时候就说已经跟宁洛结婚了,之前偷户口本就是为了办结婚证。 林安心村里有个池塘,以前好多人家没有洗衣机都爱在那儿洗衣服。清明节总是下雨,现在池塘的水倒是深了不少,他们家就在池塘不远处。早上又下起雨来,村里都没什么人雨天出来走动。 黄小娟打着伞,提着个水桶站在池塘边的石头上,家里没有洗衣机,看样子刚洗完衣服。 “安心回来啦...你这丫头从小就能干,你过来看看我有件白衣服怎么也洗不干净,是怎么回事。”黄小娟假笑着,扯了扯桶里的衣服,隔得远林安心也看不清,看看手机的位置共享,宁洛快到了。 “你去给你妈妈帮帮忙,我们两爷子大老粗可洗不来这种白衣服。”林父推了推林安心,本来林安心是不想去帮忙的,但是更不想回家去,免得被他们锁起来,宁洛到了到时候不放人也麻烦。 村里都打了水泥公路,池塘四周也被修整过,是往下滑坡成一个碗的圆弧形状,边上有一处延伸进水边的地方放了几块大石头,作为平时洗菜洗衣服的地方,林安心走了过去,林父和林安华走在她身后。 “你这衣服弄上油渍了,要用汽油擦洗在用洗涤剂...啊!”啊刚叫,林安心就被林安华推入水中,边上的水域也就一米多深,黄小娟递过捶打衣服的洗衣棒,林父用棒子压着林安心想要冒出来的头。 “你们搞快点,我先上去看看有没有人。”黄小娟把水桶的衣服用力丢了一件到池塘里,想造成林安心是为了捡衣服的假象,打着伞上了池塘的步梯。 “安心,你也不要怪爸爸狠心,当时你好好答应嫁人,就不会有今天这件事。你好好去吧,等拿到保险赔偿金,我们会给你烧纸钱的,让你在下面钱多的花不完。”林父用棒子压着林安心的头,嘴里嘀咕着,居然还流下了几滴鳄鱼的眼泪。林安华站在一旁看她还在挣扎,咬了咬牙,跳下水去帮着按住林安心的头。 小的时候,林安心就有干不完的活,村里的孩子都喜欢在这个池塘里玩水,好多人都学会了游泳,她却一点也不会。其实岸边的水深也就一米四,她的身高有一米六五,刚被推进去手足无措呛了几口水,要不然还能呼救两声。现在头被压着,呼吸困难,不一会儿就停止了挣扎。 “快上来安华,我们赶紧回家,装作什么事也不知道。”林父见林安心停止挣扎,伸手把林安华拉了上去,几人忙往家里跑。 第4章 穿越了 林安心呛了水,头被人按在水里,呼吸不到空气,肺里胀痛,双手胡乱的抓着,她的力气在大也不可能对抗的了林父和林安华,大脑逐渐缺氧,整个人失去了挣扎的力气。迷迷糊糊中,似乎有一股强有力的旋涡把她的灵魂卷了进去,随着灵魂被一丝丝抽离,耳道里划过尖锐的鸣声,刺得大脑剧痛,接着耳道嗡嗡作响,好像听到有人在呼喊,但是耳道里杂音太重,听不太清楚。不知道多久时间过去,嗡嗡声慢慢归于平静。 “春花呀,我的闺女,你可不能有事啊。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让娘可怎么活啊。”林安心有意识后,感觉自己被人抱在怀里,抱着自己的妇人哭的肝肠寸断,好不让人难过。 林安心感觉胸口有东西反涌而上,一阵恶心,推开妇人哇的一声吐了出来,原来是呛了水,这吐出来就好受多了。 “春花,你醒了。哎呀太好了,你刚刚掉进水里,可把娘吓坏了。”妇人上前帮着林安心拍了拍后背,顺了顺气。 眼前的妇人看着三十岁左右,面色有些暗黄,衣服叠满补丁,但是目光却很柔和,一看就是个好相处的人。 “娘?”林安心满脑疑惑,大脑有点宕机,启动的很慢,身体的触觉也有些麻木,缓慢的抬头环顾四周,没有黄小娟三人,没有电线杆,没有水泥路,只有一个木桶和几件衣服凌乱的丢在小河边,小河周围长满了青草。 这是哪里?这人怎么自称是我娘?我不是被推进家门口的池塘里了?这怎么变成一条小河了? 之前妇人哭的声音太大,这个时候有不少人赶了过来,看到这一对母女湿哒哒的坐在河边,就知道是刚掉进水里去了。有婶子好心,赶忙抓上院子里没怎么晾干的衣服,匆匆过去给二人披上。 “快回去换身衣服吧,这大冷的天,要是得了伤寒可不得了喔。”看着大家的穿着,现在估计是春天,天气还没有回暖。 朱春花母女被好心妇人送回了家。一路上,林安心都在观察,周边没有砖瓦房,没有摩托车小汽车,全是泥土房和茅草屋,路上的人穿着灰扑扑的短打,男男女女头发都很长。 “难道我这是穿越了?”林安心心里猜想。就算是穿越她也没有恐惧感,总比被淹死强。 “哎哟,铜柱媳妇,你们这洗个衣服,怎么搞成这样子了。铁柱媳妇儿,快去烧点热水给她们泡个澡。”一五十左右的老妇人正在院子里择菜,看到朱春花母女湿漉漉的样子,惊呼道。 “她婶婆,衣服给您弄脏了,等下午我洗干净再给您送回来。”朱春花的娘陈氏向送她们回来的大婶道了谢,进了院子把刚刚朱春花掉水的事情叙述了一遍。 本来陈氏正在捶打衣服,朱春花在边上帮她清洗捶打过的衣服,衣服没抓牢,随着水流眼看往下游去了,朱春花手短够不着,一往前使劲,没站稳人跟着掉了进去。陈氏在边上急的手足无措大声呼救,眼看朱春花在水里挣扎不动了,也不管不顾跳了下去,没想到水才到她胸口,赶忙把女儿捞上岸。可惜陈氏不懂什么心肺复苏,还怕女儿太冷死死抱在怀里,错过了最佳救援时间。 水很快就烧好了,二人坐在灶房烤火,现在倒是没有多冷了。这个土房院子看着挺大的,而且收拾的很干净整洁。一个堂屋在中间,两边各两个房间,院子进门左侧还有两个房间,看着比主屋这边的新不少,应该才砌没多久,右侧是个灶房,灶房后侧有条路可以通向主屋后面,后面是一片小菜地,边上有个棚子喂着鸡。 林安心洗澡的时候发现这具身体很小,大概十岁的样子,看来穿越到一个小女孩身上了。回想起林父用棒子压着防止她挣扎的眼神,林安心仰头无声的笑了笑,这真的是自己的亲生父亲吗?为了钱竟然杀女骗保。现在没有林安心了,来到这里说明上天自有安排,也算是逃离了林家。 听村里人说家里有人落水了,地里干活的人赶紧回来看看情况。林安心,不,现在她是朱春花,刚换好衣服出门,就看到院子乌泱泱站满了十几个人。 这个朱家人口是真的多。朱春花爷爷朱大力和奶奶王氏生了三个儿子一个女儿,分别是朱铁柱、朱铜柱、朱木柱、女儿朱翠翠早已经嫁人了。朱铁柱和媳妇小王氏生有两子一女,大儿子朱成富十八岁已经成家生有一子,二儿子朱成贵十三岁和女儿朱春红是龙凤胎。朱铜柱也就是朱春花的爹生有一子一女,大儿子朱成金十四岁,朱春花十岁。朱木柱和媳妇张氏生有两个儿子,十二岁的朱成才和五岁的朱成玉。这一大家子人算了算刚好十七个。 “春花,你当真不记得爹呢?”刚刚一堆人上来关心她有没有事,但是林安心只是继承了朱春花的身体,并没有继承她的记忆,刚好落水了,就借着这个幌子说失忆了。一家人连番上前介绍自己,叽叽喳喳的好不热闹。 “老头子,要不还是请个郎中来给花丫头看看?”奶奶王氏担心地摸了摸朱春花的头,也不见哪里有伤。 “那铜柱就去请齐郎中过来给她看看是怎么回事吧。”爷爷朱大力坐在院子里,面上染上了几丝忧愁。看来家里的经济 情况不太乐观。 “不用了爷爷,我可能是被吓到了,暂时记不起大家,等过几天说不定就好了呢。”林安心既然成了朱春花,就是朱家的一份子,自己是个什么身体情况心里清楚,何必浪费家里的钱财。 “好孩子,那你这两天就在家先歇着,要是哪里不舒服的话就跟大人讲知道吧,千万不要自己扛着。”朱大力知道这丫头懂事,很是欣慰。 家里人见朱春花能说能走的,只是没了记忆,确实也没必要请郎中了。过了一会,该去田里干活的就去田里,该去做饭的也去做饭了,独留朱春花自己回了房间里。 这个房间本来是挺大的,但是被隔成了两个,里面是朱铜柱和陈氏住的,外面有一张床的小房间是朱春花住的,要不然这么多人口怎么可能够住。堂姐朱春红也是住在父母隔出来的房间里,小堂弟朱成玉才五岁则是跟着朱木柱夫妻住。外面的两间新房一个是朱成富夫妻住的,一个是朱成金和朱成贵、朱成才三兄弟住的。眼看着家里的男孩子都要到了说亲的年纪,再不修新的房子,怕是媳妇也娶不到,难怪爷爷朱大力压力那么大。 朱春花坐在木架床上,垫在床单下面的是晒干的稻草,被子有点年代了,有些潮味。房间里除了一张小木床,就是床边放着的木箱子,装的是她为数不多的衣服。房间里有一个小窗户,透着几缕阳光,里面父母住的房间却是没有窗户的,黑漆漆的看不清楚,她也不好进去看看。不过她一点也不在意这个生存环境,通过刚刚的相处,这一家人都是比较善良的,只要家庭和睦,齐心协力,她相信通过自己学的现代知识是可以带领大家发家致富的。 第5章 钓鱼 这个时代,是没有一日三顿饭的,只有上午和晚上各一顿。现在才午时,就是中午十二点左右,晚饭要到酉时,也就是五点多才能吃。 朱春花刚刚在河边呛水吐了,早饭本就吃的是野菜糊糊,吐了不少后现在饿的肚子咕咕作响。院子里就只有奶奶王氏,她正在整理朱春红早上打回来的野菜,灶房有小孩的哭啼声,应该是大堂嫂魏氏背着小孩在干活。 “春花,怎么不睡了,现在想起什么来没有?”王氏是个瘦小的老太太,常年劳作,背佝偻着,但是笑起来慈眉善目的。看着朱春花走过来,拉着一起坐在长凳上。 “奶奶,没有这么快的,可能一时半会是想不起来了。我帮你择菜吧。”说着就弯腰动起手来。这一大家子吃饭,这点菜够吃什么,就算等晚上加点粟米进去,怕也是只能吃个半饱。 “奶奶,现在是什么朝代你知道吗?”朱春花也不知道自己穿越到了什么朝代,看着一家子还要以野菜为生,大概不是唐宋朝时代吧。 “朝代是什么意思?” “就是现在是谁在做皇帝。” “你这丫头,我们老百姓头朝黄土背朝天,只管自己这一亩三分地,哪里去听说谁做皇帝。只要啊能少收赋税,谁做皇帝都一样。”王氏用手轻轻点了点朱春花的额头,感叹道。 “那我们这里去镇上要多久呢?”现在又没有电视,信息也不发达,不知道皇帝是谁很正常。既然村里人不知道皇帝是谁,镇上读书的人多,肯定是知道的。 “我看你是真的记不住以前的事了,年前奶奶还带你和春红去镇上卖鸡蛋,当时我们走了两个时辰,把你累的说再也不去镇上了。”说完,王氏笑了起来。 朱春花心里计算着,既然走路要用两个时辰,那也就是四个小时,来回八个小时,如果坐牛车的话时间减半,马车的话还能减半,当然首先得要有,这院子一览无余的,别说马了,牛他们家也没有。这样看的话,如果要去镇上一趟是真的很不容易。 野菜择完,朱春花就说去外面逛逛,王氏也没拦着。他们院子旁还有两户人家离得很近,看样子家里人口也不会少。这个村子倒是挺平的,往前看去大概得走半个时辰才有几座山峰,村里有条小河,是从山那边延伸过来直通镇子方向的。朱春花走在河边,此时太阳正好,温度也高了些,有几个胆子大的少年正在河水里摸鱼,其中有两个是她堂哥——朱成贵和朱成才。在这个物资匮乏的时代,能抓上几条鱼回家熬汤,可是件值得大人表扬的事。 “你们这样抓得到鱼吗?”朱春花站在岸边好一会,也没见他们抓到鱼。这几个半大小子还是挺聪明的,在浅水区围了一圈石头,等着上游下来的鱼出不去再抓。可惜几个人没有合作精神,站的很分散,吵闹戏水的声音也很大,那鱼儿听到动静怎么可能游下来。 “有时候运气好,是能抓到的,今天就铁根抓到两只。”朱成才年纪小一些,腿泡水里有点久了,打了个冷战。 “成才哥,你上来吧,别感冒了。”朱春花想了想还是按这里的实际年龄称呼家里的兄弟姐妹。 虽然朱成才不知道感冒是什么意思,但还是很听话的上了岸。 “你会钓鱼吗?”其实中国很久前就有骨制鱼钩钓鱼了,就是不清楚这个时代大家是怎么钓鱼的。 “钓鱼?村里没看到谁钓过。是怎么个钓法?”村里人还在为了能吃饱肚子中奋斗,哪有闲情逸致去钓鱼的,但是因为有一条河流,每年用竹篓捕鱼的倒是不少。 “具体怎么钓我也是听别人说过一嘴,没有实践过。反正你也抓不到鱼,要不跟我一起试试。”朱春花带着朱成才往菜地里去,找了根粗树枝在垄地里翻了翻,果然看到几条蚯蚓在打滚。 “妹妹你挖地龙干嘛?这玩意儿黏黏糊糊恶心死了。”朱成才往后退了一步。 “你去帮我跟奶奶借根绣花针来,再找点线,等下你就知道这个地龙作用有多大了。”朱春花用青菜叶子包了几条蚯蚓,吩咐朱成才去找绣花针。 朱成才人比较老实听话,一路跑的飞快。这期间朱春花在不远处的竹林找了根细长的竹子准备当鱼竿,抬脚用力踩上去,被弹的一屁股墩坐到了地上。 “哎,都忘了现在的我才十岁,力气不够。”朱春花拍了拍摔疼的屁股,只能借着身体的体重压着细竹,在用脚踩断,折腾好一会才折了下来。刚好朱成才这个时候带着绣花针回来了。 俩人找了个石头,慢慢的把绣花针捶了个弯度,又用线绑好,找了个没人的河边坐好。朱春花把菜叶子里的地龙分成两段,穿了一半儿在针头上,然后用力甩了出去,握着竹竿坐了下去。 ”这就叫钓鱼吗?那什么时候能钓上鱼啊?”朱成才第一次见这种方法,很是惊奇。 “慢慢等着水面波动就是了,我们不要出声,否则鱼儿会被吓跑的。”朱春花心里也没有数,这钩子弯度不够,也不知道鱼儿咬住会不会被勾住,。 此时已经快未时末了,太阳逐渐往西而去。朱成才站 在一旁眼睛不眨的盯着水面,眼睛都酸痛了还不见水面波动。 “有了...成才哥,快找个桶来。”大概过了两刻钟,水面才有了动静,朱春花高兴地拉起鱼竿,针头上挂着一条两寸长的小鱼,顿时有点尴尬。 “呵呵...妹妹,这鱼也太小了吧,就用叶子包着就行了。”朱成才笑出了声。 不过总比没有的好。朱春花看了看这个河位置,想了想可能位置不好,又拉着朱成才换了个地方。果然,地方一换,两刻钟内钓上来了五条鱼,最大的有成年男子手掌那么长,喜得朱成才忙回家去拿木桶。 “成才哥,你回家路上悄悄地,可别让邻居知道了。”不是朱春花小气,这方法她想留一段时间,要是钓鱼的人多了,那鱼儿也不傻,后面想在钓就难了。 等朱成才拿了水桶回来的时候,已经有八条小鱼了,俩人又继续钓了一会,直到申时末才提着水桶往家去。 “你带着妹妹怕跑哪儿野去了,都快吃饭了才知道回来。”张氏正在收院子里的衣服,看到朱成才回来训斥道。 “娘,你快看,我们钓了十条鱼回来呢。”朱成才一吆喝,家里的人都围了过来。 桶里的鱼有三条死掉了,其它七条在里面慌张的游来游去。对外人是要暂时保密钓鱼的方法,家里人可就没有必要了。朱成才跟大家讲述了一遍妹妹如何如何聪明,是怎么一步步钓鱼的,惹得大家都笑的很开心。 “春花这脑子进了水倒是变得聪明了,木柱媳妇,你和你嫂子去把鱼杀了吧,今晚给大家炖个鱼汤喝,”王氏笑呵呵吩咐道。 十条鱼其实都不大,家里可是十七个人呢,一人两筷子也就没了。朱春花本来是想做个炸鱼干吃的,想了想这家庭条件,油肯定不能乱用,鱼汤也是很不错的,肚子早就饿的有些胃痛了。 晚饭是炒青菜,与其说是炒不如说是煮,半点儿油腥都没有,外加一个水煮萝卜,还有刚钓回来的鱼加了不少菜叶子煮在里面,主食是野菜糊糊混着粟米。 “还是春天好啊,菜比较多,要是到了冬天,哪有这个吃法。”吃饭是要由王氏分配分量的,十几个人一人一个碗根据辈分排队,爷爷朱大力除外。此时他坐在一旁的长凳上,感叹道。 一个饭桌是坐不下的,菜都是放在灶台旁的木板上,王氏把饭菜分完,一家人干了一天的活,饥肠辘辘的,三两口就把饭吃完了。 第6章 泼妇徐大婶 一家人吃好晚饭,妇人们给爷们儿们烧好水洗漱,又赶紧把碗筷收拾放好,折腾两刻钟左右院子里才恢复安静。这个时代没有电视机,戌时刚过就睡了。戌时大概是晚上七点多的样子。 “哎,他爹,你说这可怎么办,我们家房子不够,成金马上就要十五了,我看他挺喜欢徐大婶的闺女,这没有房子我们也不好开口提亲...”朱春花一时半会也睡不着,可不是她要偷听,房间是用几块木板隔开的,她娘说话的声音听的清清楚楚。 “别愁了,等地里春耕结束,我就去镇上找个活,怎么也要修个屋子让儿子成亲用的。”家里有多少钱,朱铜柱心里也没数。这些年他跟两个兄弟偶尔去镇上帮忙,一天一人也就二十文钱,一年估计能零零碎碎干三个月活儿,地里得粮食勉强维持家里吃用。 “要不是前年成富成亲彩礼用了五两,后来生蛋儿他媳妇又难产花了五两,家里早就能多修两个屋子了。”陈氏语气中带着点埋怨。这可是没有分家,花的都是公家的银子。修一个泥土房除了瓦片贵点,其实也花不了几个钱,就是院子实在太小了,在批一个宅基地就得五两银子。 “你说这个话干嘛,让大哥大嫂听见怎么想,我们是一家人,分那么清楚做什么,钱没有了再挣就是了。”朱铜柱知道媳妇跟着自己委屈了,毕竟她娘家可是住在镇子上的,也知道她只是随口抱怨两句,那齐郎中当时还是她亲自拉着来的呢。 两人又商讨了一会,屋里渐渐没了声音,大概是睡了。朱春花扯了扯被子,被窝里一点热气都没有,脚丫子冰凉只能把身子缩在一起才好受一点。现在这个身体太小了,想要去挣钱目前是不可能的,看来这改善家里生活条件的任务怕是要些时间了。今天刚穿越过来,大脑承受的东西太多了,身体也很乏累,朱春花裹着被子不一会也睡着了。 “安心,快醒醒啊。”迷迷糊糊中,似乎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跟自己说话,想要再去听听,身体却一凉,冷风灌了进来,被子被陈氏掀开了。 “你干嘛?”朱春花一时忘记了自己新身份,说话声音大了一点,好在陈氏并没有在意。 “叫你半天,你也不应一声,再不起床可就没饭吃了。”陈氏把被子折叠起来,又把衣服从旁边木箱上拿过来递给了朱春花。 朱春花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现在不是林安心,眼前的人是自己这个时代的娘。穿好衣服出门,家里吃早饭都是在辰时末,也就是九点的样子。这个时候家里的男丁都已经在地里干了大早上活儿,家里女眷做好早饭差遣个小孩子去地里叫,等大家都到了才开始由王氏一碗一碗分饭。 “春花,睡醒啦,今天记起什么来没有?”王氏也不介意朱春花睡到这个时候起床,毕竟昨天她掉水里呛水还失忆了,倒是朱春花有些不好意思忙上前帮忙拿碗筷。 一家子饭才吃上一半,院子门口就传来一个大婶的咒骂声。 “朱成金,我看你真的是猪成了精,小小年纪就知道攀我们家这颗大树,也不看看你们家穷成什么样了还敢肖想我女儿。”门口的人是徐大婶,胖乎乎的手插着腰站在门口喷着唾沫,看她这体重就知道家里条件不错。 这个村子叫河居村,姓朱和姓黄的占多数,而姓朱的大多都是地里的庄稼汉,姓黄的上两代有人是猎户,经常打到猎物送到镇上卖,慢慢积累了点家底培养了一个读书人黄文生。这黄文生也是争气,刻苦学习十二岁就考上童生,二十岁考上秀才吃上了皇粮,后更是被县里主簿大人的女儿看上,从此搬离了河居村。那这徐大婶的丈夫黄武生则是黄文生的亲弟弟,现在住在村里,用着黄文生的秀才名额不用交纳税收,过得也是风生水起。所以,比起朱家人家确实有资本说自己是大树。 “爷爷,她在胡说没有...”朱成金听到徐大婶的骂声气的本就有些黑乎乎的脸变得更黑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跟黄伊柔早上干嘛去了?”朱铜柱重重的放下碗。早上在地里翻土,他是看见黄伊柔来找朱成金的,两人走出去好远,嘀嘀咕咕说了什么也听不见。 柔说山上有蜜蜂窝,听她大伯说过,蜜蜂窝里有蜂蜜,味道比糖还甜,所以跟我商量下午去看看。” “我说他婶儿,大清早的你不问清楚情况就在这里骂骂咧咧,真当是我们家没人吗?”大伯娘小王氏可是一个火爆性子,冲出院子同样插着腰横着脖子理论起来。 “问清什么情况,你们家朱成金撺掇我家伊柔偷拿里的细棉布,被我抓的正着。你们家穷疯了吧,这事都干得出来。”大概是黄伊柔怕蜜蜂扎人拿了家里的布被徐大婶撞见了吧。 这个时间点家家户户都在吃饭,听到动静,周边几个院子的人端着碗出了院子看热闹。 “你少在这里血口喷人,我们家再穷也不会做出这种事。我看啊,是你家伊柔见我们家成金太优秀,想做件衣服送给他叻。”小王氏的嘴也不是会饶人的。 “呸,那小子又黑又瘦,我们家伊柔眼瞎了都不定看上他。” “说不定你家黄伊柔就是眼瞎了呢...”二人你一句我一句谁也不让谁。徐大婶看骂不过,上前就要扯小王氏的头发,张氏和陈氏忙上前拉架,拉架过程中不知道谁不小心掐了几下徐大婶腰上的肥肉,痛得她大声呼叫,一时之间场面好不热闹。 “都给我住手。”里正被黄伊柔拉来了,走得太急,上气不接下气的喘着气。 “都是乡里乡亲的,有什么不能说清楚非要动手。” 几个妇人头发都有点散乱,看里正来了赶紧停手理了理头发。黄伊柔一路上已经把事情跟里正说了一遍。本来她怕蜜蜂蛰脸,想拿件衣服等会把头套住,但是又怕朱成金等下没带衣服,拿自己一个女孩子的贴身之物又不太好,所以想起家里还有没用完的细棉布给装起来准备晚点带走。谁承想被她娘误会,也不听她解释就跑到朱家来兴师问罪了。 “哼,说到底就是这朱家小子献殷勤。”徐大婶才不听谁解释,她只相信自己看见的。她就生了一个女儿,从小悉心培养舍不得她干半点重活,准备及笄就给嫁到镇上享福去,怎么可能给村里的泥腿子机会。 朱春花站在大人旁边,观察着朱成金和黄伊柔,看这二人的眼神明显是情窦初开相互喜欢,可惜要棒打鸳鸯了。里正说教了一番,徐大婶就领着黄伊柔走了,黄伊柔走时还回头不舍的看了看朱成金,周边的人看主角都走了,也就各自回院子了。 “成金,你以后不要再去找黄伊柔玩了,马上就十五了,男女有别,我们家耽搁不起人家。”一家人回了院子,奶奶王氏无奈的说道,爷爷朱大力也坐在石凳上阴沉着脸。 第7章 蜂蜜 现在正是春耕时节,朱家人把剩下的饭吃完又扛着锄头去地里忙活了。 “春花,我要去山脚下摘野菜,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朱春红扎着个双丫髻,上面绑着褪了色的红丝带,笑起来两颗小虎牙露在外面倒是挺可爱的。 “好啊...要不把成才也带上吧。”朱春花想起刚刚黄伊柔说的蜜蜂窝,要是自己能把蜂蜜弄下来,肯定能卖不少钱。 朱成才本来想继续去钓鱼的,朱春花答应下午回来会陪他一起去,这才高高兴兴跟着二人去摘野菜。村子周边的野菜基本被摘完了,村里贫苦的人家可不少,现在大家挖野菜都要去山那边才有。 “妹妹,你带火折子跟土罐子干嘛?”朱春红见朱春花手里拿着个火折子,不解的问道。 “等下你们就知道了。成才哥,等下我跟春红姐挖野菜,你帮我去山里找找蜜蜂窝的位置,记住可不要往太深的山里走,找不到也没关系。” 这个山隔得远的时候看着不大,三人走了大半个时辰,山的体积却变得越来越大了。两姐妹一路走一路用镰刀割着地里的野菜丢进背篓里,朱成才听了吩咐先往山脚去了,这里过去还得好一会。 “春花,那蜜蜂可蛰人的很,之前有人被蛰后发高热差点死掉了。你不会也是馋那蜂蜜了吧。”这边离村子远,野菜挺多的,俩人不一会就挖了半背篓。 “我就是试试,说不定找不到呢。”朱春花并没有抱太大希望。 这山这么大,想一次就找到也不容易。然而老天爷还是眷顾她的,俩人走到山下挖了会野菜,就听到朱成才站在一个山坡上挥手叫她们。朱春花赶紧顺着斜坡爬上去,还真的是一个蜂巢挂在树上。 “成才哥,你找点柴火过来,要一半干一半潮湿的那种。”说完朱春花把家里带的三条围裙包在三人头上。 这蜂巢挂在一棵树上,距离地面大概三米多高,要是蜂巢掉下来肯定会摔碎的。朱春花带着朱春红把周围的野草用镰刀割了一堆铺在蜂巢下面,这个时候朱成才的柴火也找回来了,三人在边上生了火,烟雾顺着飘了上去。 “成才哥,你会爬树的吧?这蜜蜂怕火,拿木棒离它们近一点再把它敲下来。”朱春花用根木棒烧着了火,瞅了瞅这棵树,她这力气还是太小,带着木棒估计爬不上去。 “我爬树可厉害了,交给我吧。” 朱成才两腿夹着树杆,左手拿着木棒,借着小腿的力量一蹬,右手往上找树杈攀扶,不一会就爬了上去,然后趴在蜂巢挂着的树枝上,树枝一时承受不住重量剧烈的摇晃了几下,手上的木棒差点掉了下去,好不容易才稳住。蜜蜂本就被烟雾熏的四处逃窜,蜂巢剩的蜜蜂并不多,朱成才用木棒把蜂巢捅了下去还好下面草够软,并没有摔坏多少。朱春花两姐妹拿起冒烟的柴火挥舞着,不一会周边的蜜蜂就纷纷害怕的散去了。 “成才哥,你没事吧。” “没多大事,就是手被咬了一口,火辣辣的。”朱春花先帮朱成才把蜂刺拔了出来,这才拿着土罐子去装蜂蜜。 土罐子有六寸大小,朱春花装了个半满,蜂巢里还剩不少,最后又麻烦朱成才把蜂巢放到树上的一个杈子中间。这么多蜜蜂,也不能为了挣钱搞得别人家破蜂亡的。三人弄完这一切,高高兴兴背着背篓回家去了,等到家的时候已经是申时,钓鱼是来不及了。 现在这个时候只有奶奶王氏和堂嫂魏氏在家里准备晚饭,看到三人带回来一罐子蜂蜜,惊得瞪大了双眼。 “奶奶,这个蜂蜜我打算带到镇上去卖掉。应该能换些银子。”朱春花让魏氏找一块干净的细纱布,把浑浊的蜂蜜过滤了两遍,这才用另一罐子密封起来。 “好好好,明天让你爹带着你去镇上,看看能换多少。” 晚饭的时候,朱春花还是用勺子挖了两勺给大家兑了蜂蜜水,大家都是第一次喝这玩意,甜甜的,一脸满足。朱铜柱得了明天要去镇上的任务,准备第二天寅时就出发,今晚没有跟陈氏聊天,进屋就睡了。朱春花心里盘算着现在这个时代的物价,如果她爹去镇上做零工是二十文一天的话,那一文钱应该能买两个粗面馒头,说明这里的物价是特别低的,这蜂蜜的价钱不知道能不能卖的上去。 寅时刚到,朱铜柱就起来速速穿好衣服。朱春花又做梦了,总是听到有人在跟自己说话,声音隔得远听不太清,迷迷糊糊中就被她娘推起来了。奶奶王氏大方的给二人烙了四个饼子路上吃,要知道这来回一趟就得四个时辰了。 “花儿,你好好跟紧我,这天还黑着呢。”两人喝了点菜糊糊,背上蜂蜜罐子出发了。 这个时代可没有路灯,离天亮还得一个时辰左右,借着月色沿着河流的方向,朱铜柱走的极快,朱春花小跑着才能跟上。等到了镇上已经是辰时了。镇子里的人家基本都是木头做的房子,也有少数用青砖砌的房子,有钱的人并不多。 “这东西爹也没有卖过,花儿,我们还是跟卖鸡蛋一样去集市摆摊吗?”朱铜柱挠了挠头,拿不定主意。 这个时间,镇上倒是很热闹,有不少背着菜来卖的村民,街边铺子也开了,卖着包子馒头糕点等。朱春花一路上已经想过了,这蜂蜜营养极高,只有卖给药铺或者酒肆,平常人家也买不起。 “爹,你知道药铺在哪里吗?我们先去药铺问问。” “这镇上有两个药铺,那我们先去张记药铺吧,这个药铺比云记药铺大一些。” 两人走了一刻钟来到一个药铺面前,店里有一个药童在打扫卫生,往里面瞅能看见一留着山羊胡子的中年男子正在给一个大爷把脉。父女俩站在门口直到大爷抓了药出来,这才走了进去。 “掌柜在吗?”朱铜柱声音跟蚊子一样小,第一次来药店卖东西,他有些不知所措。 “掌柜出去了,只有我们张郎中在。”药童上下打量了一下父女二人,看着也不像有病的样子。 “你们是要卖药材吗?”朱春花见掌柜不在,正准备带着她爹走,里面的郎中就走了出来问道。 朱铜柱背着背篓,上面搭盖了稻草编制的帘子,来药店不找郎中找掌柜,就知道是要卖东西的。 “张郎中您好,我们是来卖蜂蜜的,新鲜的蜂蜜您们收吗?”朱春花落落大方的上前弯腰施礼。 “蜂蜜?哟,这个东西倒是难得,快让我看看。”朱铜柱把背篓放在地上,张郎中上前接住他递过来的蜂蜜罐子迫不及待的打开看看。 朱春花知道这个时代是没有养蜂技术的,山野里的蜜蜂攻击性很强,一般村民是不会去招惹它们的,甚至村里的人有的都不知道蜂蜜这种东西的存在 “还真的是蜂蜜的味道。你们打算怎么个卖法?”朱春花拿了一根干净地竹筷子沾起蜂蜜递给张郎中尝了尝,张郎中抿着嘴回味了一会才不急不慢地问道。 “我们也是第一次卖这个东西,家里的哥哥为了得到这个蜂蜜,被蛰的满脸肿胀,现在还在发高热。不如张郎中你看着给个价格吧。” 无奸不商,偶尔说点小谎应该没事的。朱春花说话的时候还给朱铜柱递了递眼色,怕她这个老实爹露馅儿。 “哪,五两银子如何?”张郎中掂了掂罐子的重量,大概有两斤多的样子。 朱铜柱惊得差点叫出来,还是朱春花扯了扯他的衣袖才制止住。这五两银子意味着朱铜柱要在镇上不吃不喝做九个月工,要知道镇上哪有那么多活让人连续上九个月的。正准备答应,却听门口来人制止道。 第8章 海姆立克法 “慢着,张郎中你这价格给高了。我之前收过一次蜂蜜不过才二两银子。”来人正是药铺掌柜,眼睛小小的透露着算计。他见朱春花和朱铜柱衣服洗得发白,上面补丁一大堆,猜想俩人没有见识好拿捏。 “二两?”朱铜柱心里觉得二两也够了,村里很多人家一年也才存余二三两银子。 “既然掌柜的说只能值二两银子,那我们还是再去别家问问吧,毕竟家里人为了得这蜂蜜现在还躺床上呢。”说完,朱春花把罐子从张郎中怀里抱了过来,准备盖好走人。 “哎你这小姑娘...这样吧,我出三两,三两足够买你这罐子蜂蜜了。我敢说这个价格别人家是给不到的。”掌柜一副开恩得样子。 “不卖。”朱春花懒得跟这种出尔反尔的店合作,背起了背篓,拉着还在晃神的爹就走。 “五两就五两,卖东西还不许还价了?哎呀,别走,要不五两一钱......”掌柜在后面喊道,有些后悔压价太狠了,这蜂蜜可是可遇不可求的。 这是药铺,从来没听说过药铺买药能还价的,怎么现在到别人卖药就能还价了?朱春花没有理睬掌柜,让她爹带她去云记药铺。两个药铺一个在东一个在西,得走一刻钟才到。好在云记药铺的掌柜做人实在,也是报的五两银子的价格,朱春花跟他周旋了一下,最后以五两一钱的价格成交。后又见朱春花俩人一早上没有喝水嘴唇干裂的脱皮,还好心的多给了三文钱让二人去喝碗面疙瘩汤。 “我们家花儿真厉害,要是爹一个人来就被那张记药铺的掌柜唬住了。”朱铜柱把五两一钱银子塞在怀里,又掖了几下,深怕弄丢了。 朱铜柱哪舍得花钱去喝面疙瘩汤,但是又不想让闺女跟着受罪,花了三文钱在不远的面摊上买了碗素面递给了朱春花,又让老板多打了碗汤,就着带来的大饼吃了起来。 “爹,钱挣了就是要花的,这饼那么硬,还是吃面吧。”朱春花把面前的碗推了过去。 “有饼吃就很不错了,爹不爱吃面,你吃吧。”朱铜柱又把面推了回去。 朱春花在心里叹了口气,想起自己哪个时代的爹,每次有好吃的最先给黄小娟母子,就算还有剩他也不会给她吃,同样都是做爹的,差距怎么这么大呢。看着面也快坨了,朱春花只好乖乖的吃了。这个卖蜂蜜的钱在她爹手里,她估计朱铜柱也不会拿出来用,本来还想着给家里买点肉,再买点布的。 “爹,等下可以买串糖葫芦吗?成才哥和春红姐为了这蜂蜜也是出力了的,我想给他们带一串糖葫芦回去。”她刚从街上过的时候,看见有人在卖糖葫芦,红红的很是诱人。 “宝儿,你不要吓娘啊,宝儿...”一辆马车从面摊前缓缓而过,里面有一妇人忽然呼叫起来。 “夫人,小公子怎么啦?”外面的车夫听见夫人的呼叫,赶紧停下马车询问道。 “快去找郎中来...” 车帘子被掀开,妇人面色焦急的抱着一个三四岁男童下了马车,蹲着抱住男童不停地拍打着他的后背。朱春花坐着的位置刚好看见马车里掉了半串糖葫芦,又站起来看到男童脸色紫红,想吐又吐不出来的样子。 “这是被糖葫芦噎着了?” 朱春花回忆起读大学的时候学过的海姆立克急救法,当时只在假人身上练习过,这实践的机会却从来没有。看这妇人穿着一身贵气,要是贸然出手,人救回来还好说,没救回来怕是会给家里惹麻烦了。 “有没有人能救救我儿,事后我必有重谢。” 妇人尝试着给男童抠了抠喉咙,没有半点缓解,男童的面色反而越来越黑,急的她双眼含泪朝着周边的人合手祈求。 “爹,您信我吗?”朱春花倒不是只为了赏银,这男童看着软绵可爱,再不帮忙就会窒息而亡,能救回来当是给自己积德了。但是自己还是个十岁的黄毛丫头,力气太小了,只能请她爹帮忙。 “春花,爹信你。”朱铜柱也不知道这两天女儿怎么了,就是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仿佛女儿身上有一种让人信服的气场。 二人忙上前,朱春花让她爹半跪在男童身后,一条腿在往前插入男童腿中间,另一条腿在后伸直,双臂环抱着男童腰部使身体往前倾,一只手握拳放在男童胸口下部分,另一只手包住拳头连续快速用力向男童的后上方冲击。 “这哪是救人啊,这分明就是杀人啊。” 周边看热闹的人聚拢过来。这个时代的人肯定没见过这种救人的方法,纷纷议论着。好在妇人没有阻拦,给了二人施救的时间。 童肺部受到冲击,不一会就吐了出来。 “宝儿,我的宝儿,太好了,终于吐出来了。”妇人见半个糖葫芦吐了出来,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此时朱铜柱反而惊出一身冷汗,站起来的时候双腿还有些发颤。刚刚怎么就鬼使神差的答应女儿救人呢,这要是没救回来可怎么担得起责任啊。 没事了。”朱春花扶着她爹站稳。她其实也 没有十成把握,现在男童吐了出来,自己也才松口气。 “恩人,真的太感谢你们了。还不知道恩人贵姓,家住哪里,它日我定备上厚礼登门致谢。”妇人牵着男童郑重的鞠了一礼。 “我们是河居村朱家人,这是我爹朱铜柱,在家排行老二。能救到小公子也是我们的荣幸,夫人不必多礼。”朱铜柱何曾跟这么有钱的富家太太说过话,结结巴巴的,还是朱春花上前回答道。 妇人知道真正救她儿子的人其实是面前的小姑娘,见这丫头虽是一身补丁,说话做事却是从容有礼,好感备生,上前拉住她细瘦的手腕把自己手上的活扣金镯褪了过去。 “夫人,这太贵重了。”嘴上说着贵重,朱春花心里却估摸着这个时代的物价,怕是能值七八两银子呢,顿时嘴角的笑容有点难压了。 “戴着吧,比起你们救了我儿子的命,一个镯子不算什么的。我们还要赶回县里,等过几日一定会登门拜访的。” 车夫拉着郎中姗姗来迟,来人正是张记药铺的张郎中,知道是朱铜柱救的人,一脸不可置信。小公子除了受了点惊吓,其它并无大碍,一行人也就各自离去了。 “花儿,快让爹瞅瞅,爹这辈子还没有摸过金子呢。”两人走到人少的地方,朱铜柱好奇地看着朱春花手腕上的金镯子。 “爹,我们要不把它当了吧,我也不需要首饰。”朱春花抬起手腕把镯子取下来,朱铜柱擦了擦手,小心翼翼地捧在手里摩挲着。 “这怎么行,救人的方法是你提出来的,这个镯子就该是你的,回去让你娘替你收起来。” “那不告诉家里人吗?”现在还没分家,这种情况收到的东西还真不好分。 “我会私底下跟你爷爷奶奶说清楚的,他们要是不同意,我们再交公也不迟。”好在朱铜柱还没有很愚孝,要是银子他肯定会交上去的,但这目前只能算是件很贵重的首饰。 第9章 相亲相爱一家人 朱铜柱本来打算回村的,想起春花说这蜂蜜家里两个孩子也出了力,决定大方一回,去猪肉摊子上割二斤肉回家。 “花儿,这一串糖葫芦得三文钱呢,一个不注意还有噎住的危险,我们还是买点猪肉回去给大家解解馋吧。” 朱春花是没有意见的,本来家里孩子就多,买串糖葫芦一人一颗就吃完了,顶多尝尝味道,而猪肉能补充营养,看看家里人一个个面黄肌瘦的。但是却没有想到这个时代的猪肉这么贵。 “大哥,你是想要肥肉还是瘦肉呢,肥肉二十五文一斤,肥瘦相间的二十文,瘦肉十五文。”卖肉的汉子热情地招呼着,把肉往摊前推了推好供二人选看。 这个时代人有的人饭都吃不饱,哪还有多余的粮食喂猪呢。所以养猪的人家并不多,也就造成了一斤猪肉得一个成年汉子一天的工钱,当然也不是所有人工钱都这么低的。 “这肥肉怎么比我年前买的那一次贵了两文?”距离上一次买猪肉已经是四五个月前的事情了。 “嗐,这段时间收不到什么猪了,猪肉价格自然贵上一些,要不这样,这也下午了,你们要是买上五斤我再送一根猪筒骨。” 那筒骨被剃的几乎没什么肉了,但是拿回家炖点汤还是很不错的。朱铜柱掰着手指头算了算身上有一钱铜串,也就是一百文,买四斤肥肉刚好是一百文,那五两银锭还是要带回家上交的,不能打散来花用。 “爹,我们要三斤肥肉,两斤瘦肉吧。”朱春花知道肥肉要用来熬油,油渣才是用来炒菜的,今天毕竟赚钱了,买点瘦肉回去给大家做个肉丸子,油渣就留着以后吃。 “行,按你说的买。那这得多少钱?”朱铜柱没有读过书,算账特别慢。 “一共是一百零五文。老板,我们只有一百文,也不要你那筒骨,你看三斤肥肉两斤瘦肉一百文怎么样。”朱铜柱还没算出来,朱春花就替他开口了。 “这怎么行,一下子少了五文,姑娘我这五斤肉就赚你几文钱,你这一张口就给抹去了,这可不行。”摊主把摊子上的肉往怀里方向拉了拉,拒绝的很坚定。 “那行吧,两斤肥肉两斤瘦肉一斤肥瘦相间的肉刚好一百文,这是一串钱你点点。”朱春花把手里的一串铜钱递给了摊主,她讲价是习惯性使然,万一成了呢,不成也不能强求,大家都不容易。 摊主把称好的肉用草绳串起来放在了朱铜柱的背篓里,朱春花指了指一根大一点的筒骨,摊主还是很讲信用的一同装进背篓里。就这样父女二人高兴的朝着河居村方向回家去了。 到家的时候已经快日落了,一家人干好活都在院子里翘首企盼着去镇上卖蜂蜜的父女二人。朱成富个子高眼神好,站在院子门口老远就瞧见朱铜柱后面跟着个气喘吁吁的朱春花,忙让朱成金跟自己上去接接。 “先关门。”朱成富这人是这一代兄弟姐妹中最聪明机灵的,他刚替二叔接过背篓时就看见里面有肉了,看来这一次蜂蜜卖了不少的钱,可不能让邻居们知道。 “唉哟,买这么多肉啊,这可比过年的时候买的还多一半呢。”大家都围了过来,朱铜柱把肉拿了出来放在石桌上,脸上带着点小骄傲,毕竟这大部分是自己女儿的功劳。 “这算什么,接下来你们可别吓着...”朱春花之前怎么没发现,这个爹还爱耍宝呢,瞧他从怀里摸银子的速度,慢的跟蜗牛似的,钓足了大家的胃口。 “老二,你就别神神秘秘的了,要掏什么就赶紧掏出来。”大伯娘小王氏是个急躁性子,要不是她身为嫂子,就得上前帮朱铜柱掏了。 “是啊,铜柱你就别卖关子了?”陈氏也在一旁催促道。 “好好好,这就拿给你们看,五两银子见过没有,我们带去的蜂蜜足足卖了五两一钱呢。” 三叔朱木柱接过银子,咬了咬,真的是货真价实的银子,忙递给了一家之主朱大力。他们家可从来没有一锭这么大的银子,平时的钱都是一文一文攒的,最多就是换成一两银子存着。朱成才跟朱春红也很激动,没有想到妹妹朱春花这么厉害,会钓鱼还会采蜂蜜,下定决心以后跟着她混了。 “有了这个钱我们就能再买一块地了,加上家里之前攒的,给成金成贵成才一人修一间屋子是够了。”朱大力这两年看着孙子们都大了,家里也住不开,还要准备娶孙媳妇的彩礼,愁的头发都白了。 “那爹,我明天就去找里正批块地,我看就批我们院子后面的吧,到时候把后院的栅栏拆了,重新围起来,三个小子也不用走那么远。” 朱家三兄弟,朱铁柱为人憨厚不善言辞,朱铜柱在外面胆子比较小,朱木柱却有些小聪明,能说会道。 “行,明日你就去一趟。”朱大力大手一挥,又让王氏带着三个儿媳妇去熬猪油。 “奶奶,先等一下。”朱春花还是决定把金镯子的事情说出来,这么一大家子人和睦共处最重要,可不能日后因为一个镯子生了嫌隙。 “花儿今天救了人,有个夫人送了个金镯子给她。”朱铜柱接 收到女儿的示意,把在镇上发生的事情娓娓道来。 “当时我差点就被那个掌柜唬住了,要不是春花,我们也卖不到这么多银子。” “那这金镯子是怎么回事儿你还没说到呢。” 你怎么不从盘古开天辟地说起。大家看这金镯子倒是没有比刚刚看到五两银子的时候激动,心里都清楚是个夫人送给春花丫头的。 “后面卖了钱,掌柜不是多给了三文嘛,我带春花吃了碗面,就遇到一个小公子被糖葫芦噎着了,眼看就要断气了,是春花教了我一个方法这才救了他。”朱铜柱绘声绘色的讲解,还把当时的动作做了一遍。 “春花,你这方法是哪里学来的。”朱成富提出关键性问题。 我之前做了个梦,梦里有个菩萨告诉我的。”朱春花一时有点结巴,古代的人都信鬼神,现在只能往玄学上面扯扯。 “唉哟,看来是菩萨托梦呢,我们春花是个有福气的,有菩萨保佑着。”王氏忙向东边拜了拜,其他女眷也跟着合手拜了几下。 “老大媳妇,老三媳妇,这金镯子...”王氏和朱大力欲言又止,他们心里认为这个镯子是菩萨送给春花的,既然是菩萨送的,怎么能上交呢。 “娘,我知道你想说什么,虽然我们现在没分家,但是春花今天给我们家挣了五两银子,我们已经很知足了。至于这金镯子,我看既然是那夫人感谢花儿的,我们俩家就不要争了吧。你说是吧,三弟妹。”小王氏说完,扯了扯张氏袖子,张氏犹犹豫豫的跟着附和了两句。 “你们都是懂事的,既然这样,陈氏你帮春花收起来,这村里金镯子太扎眼了,等花长大了再给她也不迟。” 话说开了,大家也都接受这个安排,然后几个妯娌带着肉回灶房收拾起来。晚饭本来是做好的,依旧是一个野菜糊糊,一个炒青菜。现在有了肉,又赶紧安排做个肉丸子汤,两斤瘦肉合着青菜剁碎,刚好是三十四个肉丸子,一家人口水直流吃的特别开心。 第10章 水稻大计 第二天朱木柱就带着钱去里正家批宅基地了。里正家的房子是村里唯一一家带着两间青砖瓦房的,这两间是里正两个儿子黄守田、黄守业成亲的时候修建的,之前的土房留着三间住着里正夫妻俩和里正的母亲,还有一间是灶房。 “这块地面积半亩不到,算算四两五钱就够了,你们家能接受这个价格吗?”里正这人还是很为村里人着想的,朱家的情况他也大致了解,闲钱并不多。 宅基地和一般田地不同,一亩上等田地要八两银子,次等的六两银子一亩,低等的四两银子,山地则是三两到五两银子之间,具体看位置,而每一年田地缴纳的赋税也是不同的。宅基地是不用缴赋税的,所以买的时候比一般田地贵一些,还要去县里过户缴纳产钱。 “您给的价格都是公正的,就是不知道这产钱得缴纳多少?”朱木柱活了二十九岁,倒是第一次买宅基地,对产钱并不了解。 两五钱,也就是四千五百文,这两年的县策是按半成来算,算下来是两钱又二十五文。”里正拨着面前的算盘算了两遍才确认。 “那就麻烦里正叔帮我们家跑一趟了,这是五两银子,您请收好。”朱木柱从怀里掏出银子双手拿着放在桌上。 里正表情有些微妙,没有想到这朱家一出手就是整整的一锭银子,不像之前帮村里人过手续,光数钱就数了好半天。 里正办事的速度很快,三天后就拿着文书来到朱家。这两天朱家饭食改善不少,朱春花每天都带着朱成才钓鱼,家里人的面色总算看着不再蜡黄了。 “文书大力哥你可要收好,这是剩下的两钱又七十五文。” “真是麻烦里正了,这一钱是给您的车马费,这去趟县里可不容易,铁柱媳妇,去水桶里抓条大点的鱼给你里正叔带回去打打牙祭。” 去趟县里坐牛车来回都得四个时辰,牛车钱要十文,给里正一百文辛苦费也是应该的。就这样宅基地也买好了,等过几日水稻种好,就可以闲出手动工修建了。 这个时代种植水稻产量很低,朱春花就是读的农业大学,来到这里算是专业对口了。 “爹,我们这一亩田产量是多少?”朱春花观察了家里的田,土壤都是翻过很松软的,因为挨着河,水量也刚刚好。 “这,好的时候有个三百来斤,天气不好可能就三百斤不到。” 家里的地有四亩,水田有四亩,山地没有。按一个人平均一个月吃二十斤米,家里人口十七个,除去五岁的朱成玉和一岁的蛋儿算作十五个,一年就要吃掉三千六百斤大米。不过这个时代哪有人吃白米饭,基本都是参杂着野菜,或者吃豆菽饭,所以折半算作一千八百斤大米。三百斤每亩,四亩水田才只有一千二百斤,这还不算每年的赋税。 “这个产量,我们都能吃饱吗?”朱春花心里核算了一下心里嘀咕道。 吃饱显然是不能的,现在是春天,野菜多,要是青黄不接的时候,饿肚子都是常有的事儿。 “爹,你们都是怎么播种的。”得找出问题,看看能不能提高产量。 “还能怎么播,都是把种子均匀地撒在田里呗。” “那然后呢?” “哪有然后,然后就是等着收成。” “......” 这种水稻可真简单,难怪产量那么低。 “爹,你信我吗?” 这句话怎么这么耳熟。朱铜柱想了想,上一次女儿说这话的时候是在镇上救了一个小公子,这一次,肯定也不会错。 “爹信你,你说怎么做吧。”朱铜柱神采奕奕的看着朱春花。 “我们晚上吃饭的时候先开一个家庭会议,关于如何种水稻的。” “好。” 看看时间,也该回去吃晚饭了。朱铜柱把田埂修整好,就带着朱春花回家了。 “大家先不忙吃饭,先静一静,春花有话跟大家讲。”朱铜柱站在堂屋门口大声宣布,说完就把位置让给了春花,家里人一脸疑惑的围了过来。 朱春花以前在班里就是班长,对于这种站在台上发言的事情再熟悉不过,面色不改的像个小干部。 “今天呢我对我们家种田的技术了解了一下,这个水稻的产量高低与否有两个重要的因素。这第一呢就是我们种子品种有问题,这个目前先不用管。第二个因素是种植技术有问题,我们这一季水稻是可以把控到位的,就看大家配不配合。” 种子品种是需要通过杂交技术提升的,没有个三五年是很难成功的。 “我们村家家户户都是这样种的,没听谁说有问题啊。”几个长辈提出质疑。 “那是因为你们不知道水稻也可以亩产量一千斤,甚至更高。” “什么,花儿,你哪儿听说的啊,我们这儿一亩田也就产三百斤左右,这一千斤简直,简直有点...”三叔朱木柱虽聪明但是没有读过书,有点不会表达。 “有点天方夜谭。”朱成富帮忙接话道。 朱成富认过一年字,就是村里秀才黄文生教的。当年黄文生还没有给主簿大人做女婿,在村里给附近几个村子的孩子当过两年先生,收点束脩改善生活条件。 “花儿,你这不会也是听梦里的菩萨说的吧。”正巧朱春花还在想找什么借口,奶奶王氏倒是提醒了她。 “对,菩萨告诉我的。”菩萨别怪罪啊,我也是为了家里人好。 “那我们可得好好听听,你们几个给我好好记一下。”王氏和朱大力吩咐儿孙道。 “这种水稻第一步就是整地,这个我检查了一下家里的田,翻整的不错。第二步,育苗,以前大家都是把种子均匀的洒在每一块田里,今年我们先选一块田作为秧田,把种子都洒在这一块田里,等种子长成秧苗,高约七八公分时就可以第三步了。这第三步,插秧,选一个近几日都不会下雨的天气把秧苗均匀的移植到各个水田里,距离最好是半尺,栽插的深度大概两寸。后面还有施肥灌溉除草,我会在插秧后告诉大家怎么做的。”朱春花怕一口气说完,大家理解记忆不了。 朱大力是所有人中种植经验最丰富的,饶是他听完都一时记不住。 “果然,菩萨的方法就是不一样。这个方法不说我们村,我看整个县里都不见得有人会。”大家纷纷感叹道,似乎已经看见水稻丰收的样子。 “我们要不要把这个方法告诉村里人?”陈氏是个好心的。 “娘,今年先不行,我们自己家先实验一下,等秋天村里人瞧见我们家收成变好,再说也不迟。”不是朱春花心里没谱,而是人多嘴杂,这个什么菩萨显灵的借口家里说说就得了,外人可不一定这样想,指不定把她当妖怪了。 “春花说得对,哪能白白的把菩萨教的方法教给别人。”张氏可不会同意,心里想怎么的也得给点好处再说。 “那就这样说定了,大家都先去吃饭,饭菜都凉了。” 经过朱春花的安排,一家人吃完晚饭就收拾睡觉了,准备第二天就开始育苗。 第11章 孩子打架 早晨,微风轻拂,阳光洒在河面上,波光粼粼的,村里的公鸡喔喔直叫,家家户户炊烟寥寥。今天第一次育苗,朱春花全程参与着,免得出了纰漏。 “奶奶,我们育苗之前先选种,尽量选谷籽均匀饱满,颜色亮爽干净的。”朱春花抓了一把王氏准备好的种子,有的颜色一看就是受潮了,这种撒到田里也没用,还不如留下做粮食。 “好好好,奶奶眼神不好,就让你娘她们跟着筛选吧。” 家里人多,这点活一个时辰不到就做好了。育苗的田里水不能太多,否则会影响出芽率,朱春花选种子的时候已经吩咐朱铜柱带着男丁们去排水了。按现代的技术,育苗前是需要基肥的,这个时代化肥这种东西肯定是没有的,好在这个水田打理得当,土质还是比较肥沃。 “三叔,不要撒的太密了,均匀一点。”几个男丁干活的速度很快,种子撒好也才到巳时。 “这地里没什么活了,要不下午我们把新的宅基地整理一下,这两日开始建房子?”朱铜柱是有些急的,朱成金眼看着就要十五岁了,该物色媳妇了,只是那徐大婶的女儿,怕是有房子了人家也看不上。 “爹,你们打算建个什么样的房子呢。”朱春花其实想给自己和春红建造一间,两人住在一起也方便,这都成大姑娘了,住在父母的房间里,总归是有些影响的。 “我们家这条件你又不是不知道,只能照着前院的两间修了,都是泥土房没什么讲究。”泥土房一般以石头作为墙角,把土打成土坯,中间的粘合物是泥浆和麦草,再用木头作为房子模型,把土填入模型内一层层垒结实。 “爹,可不可以给我和春红姐也修一间 ,不要瓦片,就用稻草封顶就行,以后我挣钱了再买瓦片封上。”土房子就是费些功夫,但是瓦片挺贵的。 “这,大哥三弟,你们同意吗?” “也就费些功夫的事,等下回去跟爹说一下,他同意我们就动工。”修好自己女儿也能住,朱铁柱当然赞成,朱木珠也没有意见,等过年两个女娃娃嫁人,朱成玉也长大了,刚好就不用再修房子了。 下午的时候,一家老少就在后面的宅基地里拔草修整,这地常年荒着,草都有半人高了。 “花儿,爷爷他们真的答应给我们修房子吗?”这已经是朱春红问的第三遍了,她太高兴了,活了十三年,都跟父母住一起,虽然有木板隔断,但是自己已经是大姑娘了,很多私人问题还是要避免的。 “真的答应了,我怎么会骗你。” “但是花儿,我们靠什么挣钱买瓦片啊,这瓦片可贵了?”一间房子的瓦片用量怎么样也要两百片,一片瓦就要五文钱,算算得一两银子呢。 朱春花也没想好靠什么挣钱,这个时代物资匮乏,信息差大,如果有好的东西可以做买卖也不错,信息差大的话还可以去别的地方进货倒卖挣差价,不过这些都得有本钱才行。 “不得了,不得了,婶子,你们家成贵成才在河边跟人打起来了。”来报信的人是隔壁朱大熊的娘郑氏,听这着急的声音打的肯定很严重。 “铁柱木柱,你们快去看看,成贵这小子力气大别给别人孩子打坏了。”朱大力知道朱成贵打架是不会吃亏的,他从小力气就比一般孩子大,现在十三岁连他老子都不敢轻易动手了。 最近钓鱼的任务交给了朱成贵和朱成才,在河边能跟人打架的话多半是因为钓鱼钓多了惹人嫉妒了。果然几人三两步赶到河边,朱成贵正坐在一个十五六岁的男孩身上,双手牵制住对方想要反抗的手,那男孩动弹不得龇牙咧嘴的朝朱成贵叫嚣着。朱成才也没闲着跟另一个同样大小的男孩撕扯的难舍难分,脸上都挂了彩。 “住手,都住手,小小年纪不学好,学人家打架斗殴。”朱铁柱生气的制止道,朱木珠怕儿子吃亏上前挡住不让对方继续动手。 地上的水桶打翻了,鱼掉落的四处都是,已经奄奄一息没了动静。朱春花瞧这场景就知道自己猜测的没错,果然是因为鱼起的祸端。 “成贵,你都这么大孩子了,怎么还打架呢?”这大伯也是,有问题先责怪自己儿子,对方都十五六岁了,快成亲的年纪了,不也一样跟一个十三岁的孩子打架嘛。 “大伯,不是成贵哥的问题,是他,是黄守东要我们教他钓鱼,我们不愿意,他就说这都是村里的鱼,不是我们私人的,还把我们水桶抢过去,好好的鱼现在都死了。”朱成才刚打架都没哭,见大伯冤枉他们,眼泪倒是在眼眶里打转了。 “你们就是偷村里的东西,这条河是村里的,本来就不是你们私人的。”黄守东才不怕朱家人。 这黄守东两兄弟是里正弟弟家的孩子,平日里仗着里正是他们叔叔,在村里横行霸道,好多孩子都被欺负过,人家里正的两个亲儿子黄守田、黄守业反而对村里人客客气气的。 “唉哟,天杀的,你们也欺人太甚了,把我儿子的脸抓成什么样了。”黄守东黄守西的爹娘也赶来了,上来不问青红皂白就开始质问。 “哼,今天 要不赔银子,我就让你们朱家好看。”黄守东的娘徐氏跟黄伊柔的娘是姐妹,两人不讲理的性格如出一辙。 “赔什么银子,我儿子不一样受伤了?”朱木珠把朱成才拉到身边,指了指他脸上的划痕,这男孩子打架怎么也是挠脸啊,看这小脸没有个个把月是不会好了,但愿别留下印子。 “你儿子能跟我儿子一样吗?” “哟,你儿子镶金边了啊,不都是泥腿子吗?”好在大伯娘小王氏后面过来了,这朱铁柱老实巴交的,朱木珠虽然聪明点,但论吵架哪里是徐氏的对手,朱春花一个小辈更不可能开口,否则会被人说没有家教的。 “你们家偷村里东西偷上瘾了是吧,前几日偷我妹妹家的布,现在偷村里的鱼,活不起了是吧。”周边干农活路过的村民,瞧有热闹可看,都站在边上,有的不清楚情况的开始指指点点。 “我们偷布,你少在这里满嘴喷粪,谁不知道是你侄女看上我侄子自己偷拿的。还有,这村里哪家哪户没有抓过河里的鱼,你的意思大家都是小偷咯,黄守东可是说了亲,我们带着小偷名号不要紧,这明日啊我就去隔壁村跟那姑娘家说道说道,看看她还要不要嫁给一个小偷。”小王氏个子本就比徐氏高半个头,气势更足,讲的话也很有道理。 “哎呀都是孩子们闹着玩,我们做大人的就别跟着掺和了。铁柱哥,木柱弟,改天我们兄弟三喝点,可别因为孩子们的问题伤了你我兄弟的和气。”眼看吵不过,黄守东的爹黄二小出面唱白脸道。 人家都这么说了,还能怎么样了,只能各自拎着孩子回家呗。 第12章 野猪自杀 为了能挣钱买瓦片,朱春花辗转反侧的睡不着。 【真是半点头绪也没有,要不然在上山找找野蜂蜜?哎,这没有个技能始终不是长久之计,要不研究点小吃拿到镇上去卖卖?】 朱春花想了想现代的小吃,什么炸鸡汉堡包披萨等等都想了一遍,最后决定做蜂蜜鸡蛋糕生意。这蜂蜜鸡蛋糕,她之前兼职的时候做过,不难,但需要用到打发器和电烤箱。这两个东西都是现代化的,打发器只能做个手动的,到时候让朱成贵打,他力气大耐力好最适合做这个活儿。至于电烤箱,看看能不能做个土烤箱代替。 就这样想着想着朱春花终于睡着了,很奇怪的是来这里这段时间,每晚都会做梦,梦见有人跟自己说话,除了自己原来的名字什么也听不清楚。 第二天一大早,跟家里大人打了招呼,她就带着朱春红朱成才去找蜂蜜了。这一次朱成贵也跟着一起去,一路上朱春花把自己的计划跟三人讲了一遍,开始分配每个人的任务。 “这一次创业,也就是做生意,我们四个合伙,毕竟我的年龄还太小,需要哥哥姐姐帮忙。前期我们先把材料和工具准备好,成贵哥负责打发蛋糕,我和春红姐负责制作,成才哥负责销售,也就是负责去镇上卖,不过成才哥一个人肯定不行,到时候我们把成富哥叫上,他会基本的认字算数,做买卖应该没有问题。” “春花,这蜂蜜鸡蛋糕真的能卖吗?”朱成贵质疑道。毕竟他没有见过吃过,怀疑也很正常。 “嗐成贵哥,你听这名字,又是蜂蜜又是鸡蛋的,肯定很好吃,春花什么时候骗过我们,她说能卖肯定就是能挣钱的。”小迷弟朱成才都不用朱春花回答,他光是听这个名字就口水直流了。 几人有说有笑的进山,对这个蜂蜜鸡蛋糕的生意顿时充满信心。然而,这蜜蜂窝哪是那么容易找到的,上次那个完全是运气好,几人在山上转悠了两个时辰半个蜜蜂影子都没有瞧见。 “春花,想要再找就得往深山去了,这深山里听说有大虫,我是不怕,就是你们仨敢不敢去。”朱成贵本来力气就大,出来的时候还带了砍柴刀,胆子更是大了起来。 “别去了,我们去上次哪个蜂巢的位置,之前还剩不少蜂蜜,这一次只能对不起那些小蜜蜂了。”朱春花毕竟是个成年人灵魂,这一群孩子是她带出来的,安全肯定是得保障好的。 “行,那我们去吧。” 然而就在几人要往回走的时候,听见身后有很大的动静朝他们这边急速过来。 “快上树成贵耳力最好,一听声音就不对劲,赶忙叫道。 四个人就近找了一棵树快速爬了上去,几秒后树下出现两头野猪。两头野猪在周边打转,大概是闻着人味又没见到人不肯轻易离去。 朱春红和朱成贵是龙凤胎,但是她从小就体弱一些,力气很小,又因为紧张,抱着树的手心出汗,眼看就要坚持不住了。从朱春花的方向正好看到朱春红抓不住树杆往下溜。 【天啊,这么大的野猪我也是第一次见啊,可是这人毕竟是我带出来的,出事了可没法交代。】 “野猪,我在这儿。”大脑正在天人交战,朱春花忽然瞅见前面大树断裂一节,有根尖尖的木桩斜立着,她准备搏一搏朝着木桩奔去。 野猪听到动静嚎叫一声冲向她,就在千钧一发之际朱春花的后腿就要被撞上了,爬树的速度猛地加快,后腿一收,冲在前面的野猪撞在了树杆断裂的豁口上,猪眼睛插进了木桩里,鲜血横飞,后面的野猪刹车不住撞到了前面野猪后背,木桩直接穿透了猪脑袋。 三个小伙伴吓出一身冷汗,朱成贵在野猪追朱春花的时候就紧跟着跳了下去,摸出腰间的砍柴刀准备决一死战,却不想另一头野猪不讲义气,瞅见自己的伙伴出事拔腿就跑了。 “春花,你没事吧。”朱成贵几人围在树下关心的问道。 春花面色煞白,饶是一个成年灵魂也被刚刚这一幕惊吓着了。几百斤的大黑猪追你,就问你怕不怕。 “快下来,我们得赶紧走了,这血腥味太重,等一下说不定会引来别的野兽。”朱成贵跟着村里人学过几天打猎,不过后来家人怕危险就不准他去了,一些常识还是知道的。 这野猪就够吓人的了,要是出现别的野兽他们四个还不得交代在这儿。 “对,成贵哥说的有道理,我们快走吧。”朱春花说话的声音都有些发颤,连忙下了树。 “成贵哥,你能扛的动多少斤的东西。”朱春花走了几步又回头问道。本来她打算直接回家,看着死掉的野猪,这可都是肉啊。 这头野猪大概两百斤,比逃掉的那一头小一些,朱成贵才十三岁,一般这个年纪的男孩子背个五六十斤都困难,何况还要走那么远。 “你是想把野猪带走吗。这个重量我能扛得动。”说着朱成贵把砍柴刀递给了春花,一把就拉起野猪扛在肩上。四人也顾不上什么蜂蜜了,赶紧下了山。 这回村的路,平日里走回去得一个时辰,现在朱成 贵还扛着野猪,走的慢了些,朱春花让朱成才赶紧跑回去,找家里大人搞个推车过来接应。 “春花,蜂蜜没找到,那蜂蜜鸡蛋糕是不是就做不成了。”朱春红问道。剩下的三人离山林距离远了些,松了口气,走走歇歇等着家里人来。 “这蜂蜜没有也没事,我们后期用白砂糖代替就可以了。”朱春花不用猜都知道这个时代的白砂糖有多贵,这蜂蜜鸡蛋糕的价格也不知道一般人家能不能吃的起,先做出来再说吧。 等朱成才带着朱木柱还有朱成富来的时候,已经是申时末了。 “天啊,这么大一头野猪,刚刚成才说的时候我们还不相信。”朱木柱惊得瞪大了眼。 “快,把猪放在推车上。我们先回家再说。”朱成富来的时候在推车上堆了一些稻草,猪放上去后把稻草盖在了它身上,等下回村的时候就没那么扎眼。 回村到了主路口几人特地换成了小路,野猪的事情自己家知道就好了,回去跟王氏和朱大力商量后再决定怎么处理。 到家天已经黑了,家人都在院子里等着几人,看到真的推回来一头野猪,吓得检查几个小孩有没有受伤。 “这么大一头野猪,你们是怎么抓到的?”朱成才之前回来的时候只慌慌忙忙说了个大概,大家都没听明白怎么回事,朱成富就和他三叔推着车跟着成才走了。 “爷爷,你都不知道当时情况有多危急,好在春花爬上去了,要不然这只猪就不会撞到树杈而是撞上春花的小腿了。”朱成才说完,奶奶王氏和陈氏又检查了一遍朱春花的腿,确定真的一点伤都没有才放下心来。 “你们这几个孩子,这次是运气好,下一次指不定会怎么样,以后不准在去那山上了。”王氏心有余悸的警告道,他们几个孩子都是她的心头肉,谁出来差池她都接受不了。 “知道了奶奶,我们再也不去了。”朱春花内心也庆幸今天没出事,以前在现代,山上基本没有野生动物,这个时代可不一样,老虎、豺狼、、野猪、毒蛇多的是,要是因为她要找蜂蜜害得谁出了事,估计要自责一辈子了。 借着月色,大家准备把野猪处理一下,女人们烧火,男人们除猪毛掏下水。 “大伯娘,这下水这样洗是洗不干净的。”镇上的人基本是不吃这猪下水的,味道很重,可这村里人家里穷,猪下水也是肉,洗洗干净炖点萝卜白菜也是可以吃的。 “那要怎么洗呢?” “要用草木灰一点点搓洗,这样才会没有异味。” 魏氏端来草木灰,小王氏照着朱春花教的方法洗,果然味道没有那么重了。 即使有这么多肉,家里人也都舍不得吃,已经很晚了,把猪肉处理好,大家随便对付几口就回屋睡觉了。 第13章 凑本钱 早上,天朦朦亮,爷爷朱大力就把三个儿子叫到院子里,商量准备怎么处理这些野猪肉。 “铜柱,你前段时间买的肉价是多少?”野猪比起家猪肉质要柴,价格会便宜些。 “肥肉是二十五文一斤,半肥半瘦的是二十文一斤,瘦肉是十五文一斤。” “那你们看这野猪肉得卖多少钱合适?” “都是乡里乡亲的,贵了也没有几家买的起,这个价格还真难定。”几人商量一番后,决定按照市价,每样少上五文钱,然后由三人挨家挨户去通知。 “木柱,家里没有秤,等会跟谁家借一下。”一把秤也得好几百文,家里要是不做买卖是不会买这个东西的。 “大奇叔家有,我回来的时候去跟他借过来。”朱大奇是朱大力的堂弟,家里菜种的多,经常去镇上摆摊。 不一会,各家各户听说朱大力家打回来一头野猪,都赶过来瞧瞧。 “你们上哪儿搞的这么大一头野猪?唉哟我们上山若是遇见都得绕着走,这野猪可厉害的很。”村里人有好奇的,有嫉妒的,有真心想买肉的。 “是成贵这孩子天生力气大,野猪是他打死的,昨晚我们已经处理干净了,各位买点回家尝尝,价格比镇上实惠的多。肥肉二十文,肥瘦相间的十五文,瘦肉十文。” 这话是刚刚朱春花教的,要是说野猪自己撞到树桩死的,那些个不讲理的肯定会说山里的东西不能归个人,捡到得交公,由村里集体处理。而若说朱成贵打死的,不仅能震慑平日里欺负朱家的人,还能让村里人知道这野猪是靠成贵本事打来的,要是嫉妒就自己打去,看看有没有这个本事。 “成贵才十三岁就能打死野猪,以后前途无量啊。他叔,以后你们可享福吧。”有个村民大声赞叹道。 话刚说完,刚踏进院门的黄守东吓得一激灵,野猪都不敢看了,跌跌撞撞的跑了。心想上次和朱成贵打架,还好对方没下死手,要不然自己岂不是也跟这头猪一样一命呜呼... 毕竟村里人囊中羞涩,本来说比市价少个五文,后来有几人讲了讲价,又少了一文。两百斤的野猪处理干净也就一百六十斤,自己家留了二十斤,剩下的一百四十斤全卖完了,赚了一两八钱零二十文。 “春花,你们过来,这二十文给你们四个孩子一人五文,你们放放好。之前你不是要修个屋子嘛,这剩下的钱留一部分出来买瓦片。”王氏知道孩子们受了罪,给点钱安慰安慰。 “谢谢爷爷奶奶。”四人高兴的捧着钱。他们除了每年的压岁钱有两三文,可从来没有摸过别的钱。 “大儿媳妇,二儿媳妇,三儿媳妇,还有孙媳妇,这是五份肉,你们找个时间给娘家送去,这一年到头也没有个好东西留下,得了这么大头野猪,不给亲家送点可说不过去。”王氏和朱大力商量后吩咐道。 除了陈氏的娘家搬到镇上去了,剩下三人的娘家都在隔壁两个村子。小王氏是奶奶王氏的堂侄女,回娘家顺道就把王氏那份也捎回去。这样家里就剩下五斤肉和一堆猪下水了,这点东西对于十七口人来说是吃不了几顿的。 把猪的事情处理好,大人们该忙自个的就各自去忙了,四个小合伙人又开始商量起**蛋糕的事情。 “春花,你画的是什么?”朱成才挨着这个让他敬佩的小妹妹蹲了下来。 “我们今天先做烤箱。这是我画的烤箱形状,等会儿我们就照这个样子垒土”朱春花找了个根树枝在地上画了个大致模样。 “这就是烤箱啊,这上面和旁边的是什么?” “这是一个黄土锅盖和一块大铁板,这个支架是吊锅盖的。”土烤箱是有两个灶台,一个上面挂个黄土锅盖,另一个放块大铁板,两边同时加热,等黄土锅盖温度达到三百多度,铁板温度达到一百二十度,在移动黄土锅盖和铁板形成半密闭的环境,实现有效的热对流,从而加热内部食物。 “可是我们家没有铁板啊。”黄土锅盖里面也要用到铁,支架和铁板也需要用到大量的铁,这个铁的价格可不便宜。 “晚上我会跟家里商量,看看能不能把卖猪肉的钱借来用用,等挣钱了再补上。现在我们先把土灶修建好,好清楚锅盖和铁板的尺寸。”虽然说野猪是他们的功劳,但是处理和销售是家里大人负责的,而且王氏和朱大力还会拿出一大半来盖房子,也剩不了多少钱。 为了以后制作鸡蛋糕方便,朱春花把土烤箱修在了灶房门口。几个人把黄泥土打碎加水和好,为了让灶台看起来周正,又用竹子围了个长方形,把泥一层层垒实。等做完土灶,除了朱成贵,朱春花三人已经累的不想动弹了。 夜晚降临,魏氏和张氏在厨房做饭,今晚炒了野猪肉,香味扑鼻,累了一天的小孩都围着灶台坐等吃饭。 “爷爷奶奶,我有事情要跟家里商量。”等着大家吃完晚饭,朱春花才开口道。 “前晚菩萨托梦,说我们家太穷了,赐我一个做生意的秘方,这个秘方的名字叫做蜂蜜鸡蛋糕,所以昨天我们才去山 上找蜂蜜。但是你们也知道做生意得要有本钱的,我决定还是把那个金镯子当掉,当作这一次做生意的启动资金。”做生意的进度不能总因为没有本钱停止,后期要买的东西可不少,这卖野猪的钱肯定不够。 “这本钱要多少啊,家里还有点闲钱。”家里的人都是土里刨食的,对做生意这件事一窍不通。 “奶奶,一点钱是不够的,我打算给家里买个牛车。” “什么?”众人惊呼。 这个村子里三十户人家,就两户有牛,一户是里正家,一户是隔壁朱大熊家。朱大熊家的牛是用来拉人的,赶集的时候停在河居村和河下村交界处拉村民去镇上赶集,两文钱一个人。 “你这丫头,你可知道一头牛要多少钱。”他们家每当耕地翻土的时候都梦想着有一头牛,可惜愿望一直不能实现。 这个问题朱春花还真不知道,如果要去镇上做生意,靠这一双腿来回就要四个时辰,哪还有时间卖东西。而且这摆摊还需要小桌子,最好在做一个收缩篷子,她后期还打算卖茶饮,肯定还得备个小炉子,靠人背过去不现实。 “大熊家的牛前几年买来花了八两,那还是牛犊子才这个价格,成年的牛十两肯定要的,我们家,就算卖了镯子也怕是不够的。” “这么贵啊...”朱春花有点气馁,任何时代,没钱真的寸步难行。 “春花,既然是菩萨出的主意,这生意肯定成。牛我们买不起,要不先买头驴吧。”朱成富提议道。 “对啊,驴也能拉车。”朱春花倒忘记有驴这个动物了。 经过家里商量,明日朱木柱朱成富跟着朱春花去卖金镯子,买做生意的工具。第二日三人出发的时候,奶奶王氏还拿出二两银子让他们带上,多退少补。可见这个家庭真的很和睦,做事有人支持的感觉真的很好。 第14章 买买买 镇上的当铺只有一家,就开在云记药铺旁边,但是首饰铺子有两家,要是去当铺的话价格自然比不上首饰店。金价回收自古以来都不计算工费,只算重量,而这个金镯工艺细致巧妙,卖给首饰铺子更为合适。 “成富哥,等一下你先假装客人,去逛一下铺子,看看这种类型的镯子他们卖多少钱。”先搞清楚别人卖的底价,才能知道自己这个镯子能卖多少钱。 “这,我这穿着打扮要是去问,别人能搭理我吗?”朱成富有些不自信。 “......” 说的也是,几人相互看看,衣服上补丁都挺多的,一看就不是买得起首饰的人,更何况还是黄金材质。 “算了,我们直接进去问吧,这家要是不搭理我们,就去下一家,实在不行就去当铺。” 果然,三人走进去的时候,店小二抬头瞄了一眼又低下头无聊的拨弄着算盘。 “喂喂喂,离柜子远一点。”店小二见他们朝着柜台打量,怕三人偷东西,大声呵斥。 ”离远了让我们怎么看啊。” “看了买的起吗你们。”店小二拿着鸡毛掸子把刚刚朱木柱摸过的地方扫了扫。 “豆子,你怎么说话的,快给客人道歉。”后铺的帘子打开,一中年男人走了出来,看这气度应该是店里的掌柜。 “掌柜的我......对不起了三位。”豆子不情不愿的道了歉,也不是他见碟下菜,他是靠拿提成的,卖不出去就没有工钱。 “不知三位想看点什么,小店最近新上了几只银首饰,带你们看看?”掌柜很是客气。 “掌柜的,我们不是来看银首饰的,是来看金镯子的。”朱春花开门见山的说道。 “......”豆子在一旁白了三人一眼,银首饰八成都买不起还敢看金的,谁给他们的胆子。 “这,金镯子在这边,你们过来看看喜欢哪一款。”掌柜也有些迟疑,这三个人不会真的来戏耍他的吧。 “这一款金镯怎么卖的?”朱春花选了一款重量款式跟自己镯子相似的询问。 “这可是我们店卖的最贵的镯子,要十五两银子。”价格一出,三人乍舌。 “要不你们还是看看银镯子,银的只要二两左右。”看到三人表情后,好脾气的掌柜也有些语气不满。 “那如果我们要卖这种镯子,能收多少钱呢?”朱春花让朱木柱把金镯子拿出来,金镯一出,店小二惊呼道“这怕不是你们偷来的吧!” “豆子,休得胡言。”掌柜接过金镯仔细端详,果然是纯金的,雕花工艺做的比他店里的还要好,一看就是出自名家手法。 “掌柜你放心,这金镯子确实是我们的,前段时间我们偶然救了一个小公子,这金镯便是他母亲的谢礼。”朱春花也不介意对方这样想,他们看着确实不像戴得起金首饰的人。 金镯如果被当掉,就只能按照金价回收,工艺费什么的是不算在里面的,但是如果按照首饰的价格卖给铺子,这工艺费多少也会给点。最终在讨价还价几番后,金镯以十两的价格被掌柜收走。 “我们这会不会卖的太便宜啊,这金镯他收回去转手就能卖十五六两。”离开首饰铺子,朱木柱觉得价格亏了些。 “三叔,这金镯有些磨损,掌柜收回去还要重新找师傅打磨抛光,而且我们镇上能买得起金首饰的屈指可数,他们收回去还有压货的风险,十两的价格可以了,如果去当铺怕是只能卖得上八两银子。”朱春花说完,朱木柱又觉得庆幸,还好一开始没去当铺。 “我们先去买卖牲口的市场,先买大头,要不然这银子太多揣着不放心。”现在三人身上有两锭五两的银子,再加上王氏给的一共十二两,可谓是一笔巨款,走路都小心翼翼的生怕有个人盯上他们。 牲口市场离镇中心有点远,毕竟牲口味道重,开在人多的地方别人会有意见。大概走了两刻钟,这才瞧见三排草棚,里面都是牲口在嚎叫。 “老板,你这驴怎么卖的。”三人绕了一圈选中一头褐色毛发的驴,大概有个三百来斤。 “哟你们眼神可真好,这头驴是最好最听话的,卖价六两。”这老板嘴里的话听听就好了,怎么可能一下就能挑中最好最听话的,多半都是为了抬高价格自卖自夸。 “那旁边这一头呢?”朱成富指着边上额头上有撮白毛的驴问道。 “这一头耐力最好,卖价也是六两。” “五两银子卖不卖。”这也没买过驴,不知道实际价格,朱春花想着先报个价格再说。 “你这小姑娘,哪有还价还这么多的,最多给你们少二钱银子,不能再多了。”这整个镇上就他一家卖驴的,价格自然是他说了算。 “可我们家没有这么多钱呢,要不然那个庄户人家买头驴呢,又不能耕地,只能拖拖货。哎,看来还得攒个一年才能来买了。”朱春花看这老板的神情,就知道这人虚报价格。 “春花,那我们走吧,我们总共就五两银子,还要配个板车 ,哪想到这驴现在卖的这么贵,”朱成富也是个会演戏的,三人一副很惋惜的样子准备离开。 老板眼睛提溜转着大脑飞速思考,五两银子他也是能赚不少的,这好不容易碰上个买家,要是等明年,还不一定再来呢。 “三位等等,现在行情也不好,我亏一点就亏吧,五两银子卖给你们算了。” 这来的可是朱家最聪明的三个人,怎么可能让老板宰了。 “老板,实在抱歉,刚刚小侄女没有说清楚,我们今天按照家里吩咐,是要买一头配着板车的驴,要不然买回去也用不上的。”朱木柱假装憨笑上前赔了一礼。这做生意别人报价你还价,如果对方同意你又不买,可是会被视为找事儿的。 一个板车也得五百文呢。老板被气的一堵,这是得寸进尺上了。 “板车配上不可能是这个价了。” “没有板车我们买回去也交不了差,那我们回去商量商量,实在不行等钱攒够了再来,这驴你给我们留上半年。” “......你们这,算了,算了,旁边还有个旧板车,你们真心想买就一起装上,再有要求那你们就明年再来吧。”老板心里堵得慌。 旧板车总比没有的好,轮子都还能用,大不了回去自己用木板在改造一下。最终三人以五两银子的价格喜提驴车一辆。 “叔,你会赶车吗?” “我不会...” “我也不会...”朱成富也摇头。 三个人拉着驴车大眼瞪小眼,买个驴车还得走路,路过镇子别人都回头瞅他们,看来回去的第一件事就是让家里人学学赶车了。 接下来就是买铁,这打铁板、锅盖还有支架模具需要时间,朱春花把样式尺寸报给打铁匠,交了定金约好两天后来拿。然后三人又去买面粉、买砂糖、还买了菜油、芝麻。 “想想还要买什么,我们一次性都买了吧。对了,得买打包的油纸。”**蛋糕的东西都买齐了,就差卖鸡蛋糕的打包袋了,这个时代肯定是没有塑料袋,还好大伯朱铁柱会编竹子,到时候编一些小的篮子,铺上油纸就可以做打包盒了,买的少的就用油纸包一下。 “今天花的钱比我这一辈子花的都多。”朱木柱感叹道。 做生意的东西买齐了,大概算了算,驴车花了五两,铁具花了二两,其他大大小小的备货花了二两,足足用掉了九两银子。三人路过面摊都舍不得吃上一口面糊糊了,默默地啃着家里带的烧饼牵着驴回村去了。 第15章 开张 经过几天的准备,鸡蛋糕生意终于可以开业了。 “春花,这鸡蛋糕味道软糯香甜,我们明日肯定会大卖。”朱成富信心十足。 开始烤的两锅,温度掌握不好,烤糊了些,后面有经验了,烤的越来越好。鸡蛋糕圆圆的,每个上面都撒了几颗芝麻,金黄黄的好看极了,一口气可以吃上四五个。 “这么小一个,价格怎么定啊?”三个鸡蛋才做出来八个蛋糕,里面还加了砂糖,面粉,油和芝麻。 “价格就定在两文钱一个,买五个再赠送一个。”一个鸡蛋两文钱,三个六文钱,低筋面粉这个时代没有,还得靠朱春花把面粉蒸熟压碎过筛后才能使用,打发鸡蛋很是废胳膊,就算一天卖八十个,扣除消耗成本也才挣八十文。所以这个价格定得并不贵。 “好,那我们今晚就把它烤上,明早直接去镇上卖。” 土烤箱一次性能烤二十个,每次时长需要两刻钟,一家人轮番上阵帮忙打发鸡蛋,烤了两个时辰才烤出来一百六十个。整个村子都安安静静的,此时已经亥时了,第二天卯时就要出发,王氏忙让大家去休息。 因为是第一次卖鸡蛋糕,怕被人欺负,家里派了小王氏跟着春花三人一起前往。朱成富经过两三天的训练,驴车赶得很平稳,以前走路去镇上需要两个时辰,这有了驴车一个时辰左右就到了。 “我们去哪里摆摊啊?”快到镇上,大家这才想起重点问题。 这生意好不好,除了味道外摆摊位置也很关键。 “去中心街面摊边上,我已经跟面摊店的老板讲好了,每天收我们五文钱摊位费。”前日朱春花来取铁具,特地跟面摊老板商量了一下,上次她和朱铜柱在路口救了小公子,面摊老板很是佩服他们的勇气。这个面摊是他找亲戚关系租的,位置很好,一个月三百文租金。 “春花来啦,我已经收拾好了,这张桌子就给你们摆东西。”面摊旁边有个空位,移一张桌子过去就够朱春花他们使用。 “谢谢张大叔。”之前还想准备个草棚,现在挨着面摊,棚子面积够大,也不用自己准备了。 就这样几人打了招呼,把东西摆好,鸡蛋糕装在编制好的竹篮子里,足足装了三个大篮子,又在边上放了个小盘子,等下切两个给要买的客人们尝尝。 今天是赶大集,镇子上的人来来往往,面摊店坐满了顾客,生意好的忙不过来,但是他们的鸡蛋糕却无人问津。此时已经巳时末了,若等午时一过,赶集的人都走光了还卖给谁去。 “春花,这可怎么办啊?”大伯娘小王氏焦急地问道,朱成富朱成才也急的跺脚,他们第一次做生意,没有任何经验。 “不行我们得改变策略,伯娘,你和成才哥假装客人,等我跟成富哥吆喝的时候,你们就慢慢走过来,装作要买的样子。”其实朱春花也没有做过生意,在现代的时候也就兼职打过零工,所有经验都是视频上看来的。 “这个办法好,成才我们走。” 一个小摊位站着四个摊主,直勾勾的盯着来来往往的人,别人肯定被吓着了。 “卖鸡蛋糕咯,香甜软糯的鸡蛋糕,整个南国就此一家,两文钱一个。”这段时间朱春花在镇上打听过了,这个地方隶属南国,这南国历史上可没有,为什么会来到这里,未来这个国家又会发生什么,她是完全没有任何参考。 “婶儿,要来两个嘛?你看这金黄黄的,味道可好了。这个是试吃的,你尝尝。”朱春花拿了几个切成小块,用竹子做成的签子扎了一块递给了小王氏,周边走过的人听到他们的叫卖,看到还能品尝,也走了过来。 “这味道,哎哟,我活了三十几岁还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小王氏的表演略显浮夸,不过并不影响。 “给我们也尝尝。”一个鸡蛋糕切成了五六块,也就只能尝个味道。 “真的很好吃,软软糯糯的。小姑娘,给我装两个。” “我也来两个......” 大多数人都是爱凑热闹图新奇,看别人摊位上人多,也跟着围过来,不一会就卖出去七十几个。但是现在已经午时,街上的人越来越少,还有一半怕是不好卖了。 “哥你别急,这才第一天,等以后我们名声打出去来买的人自然就多了。”朱春花见成富着急,出言宽慰道。 四个人早上就对付了一碗稀饭,折腾了半天,隔壁又是卖面的,香喷喷的味道飘了过来,肚子饿的咕咕作响。 “我们先吃碗面吧,等下要是卖不完,我们就顺着镇子上的店铺,挨家挨户去叫卖。”他们都是能吃苦的人,挣钱嘛,面子都不算什么的,所以朱春花决定先填饱肚子再行动。 “你们三个孩子去吃吧,我不饿,要是等会饿了我就啃家里带的饼子。你们快去吧,我守着。”大伯娘舍不得花三文钱去吃碗面,四个人可得十二文,加上这摊位费,一共就得十七文,这得卖多少个鸡蛋糕才能挣回来。 “大伯娘,你要是不去的话,我们也不去了。”三人很是懂事。 “你们去吃吧,成富,带着弟弟妹妹过去吃,娘现在真的不饿。” “要不这样吧,我们叫两碗面四个人分着吃,家里不是带了四个饼子嘛,一人一个,这样谁也不会饿着。”经过朱春花协商,四个人花了六文钱吃上了热乎乎的面条。 “摊主呢,摊主在不在。”之前买了五个鸡蛋糕的小婶子又折返回来。 “在这儿呢,婶儿。”朱春花擦了擦嘴,忙和朱成富走了过去。 “你们这鸡蛋糕还有多少个啊。” “婶儿,现在还有八十个。”刚刚卖出去七十五个,试吃了四个,给张大叔也尝了一个,则剩下八十个。 “等下别卖了,给我送到前面李员外府上,送到后门,会有个管事接应你们。”小婶子说完,喜的朱春花俩人合不拢嘴。 “别傻乐了,快打包吧。你们也是运气好,我刚买回去,才吃了一个就遇见李管事,我只好递给他尝尝,谁知道他把剩下四个也给拿走了,过了一会来厨房告诉我,这鸡蛋糕员外很喜欢,正巧员外的女儿女婿回来了,这不就让我多买点回去。” “真是谢谢婶子。我们马上送过去。” “对了......你们之前不是买五送一嘛,可不要跟李管事说这事儿。”跑腿挣点油水也很正常,也不知道这婶子跟李管事说的什么价格,恐怕不止挣这送一个的差价。 “婶子你放心,我们把东西送到就走,绝对不多说一个字。”俩人连连点头保证。 “算算应该多少钱,我把钱先给你们结了” “八十个鸡蛋糕,买五送一,相当于六个十文钱,那一共就是一百三十二文。两文钱就给您抹掉了,您给一百三十文就行。”朱成富快速算着价钱,不愧是读过书的,算账比朱铜柱他们快多了。两文钱不多,抹掉还能交个朋友,何况没有人家介绍指不定多久才能卖完呢。 收好钱,俩人把鸡蛋糕八个为一盒的装好,装了十盒,由朱成富提着篮子给员外府送去,那个婶子看样子还要去采买别的东西,掉头去了另一条街道。 “哎哟,今天这运气好,一下子就卖完了。”小王氏之前装客人,刚刚怕被拆穿,就一直没过来,不过只隔了三四米,说的话基本能听清楚。 把摊子收好,三人等着朱成富回来就坐着驴车回村子去了。 第16章 登门致谢 四个人回到村子的时候才未时中,村里人都在地里干活,看到朱成富赶着驴车交头接耳的议论起来。 “这朱家最近又是买宅基地,又是买驴车的,也不知道哪里搞到这么多钱。” “我住在他们附近,前几天就看见他们买驴车了,而且从他们院子门口过,总闻到一股很香的味道。啧啧,一家子都是吃独食的,也不说拿点给邻居们尝尝。” “对啊,太小气了。” 朱春花几人感受到了村里人不善的目光,抬头看过去,对方又都笑呵呵地。 “小王氏,你们这是去镇上做买卖吗?”有人忍不住问道。 “是的,家里最近研究了一门吃的,挣点钱给几个孩子成亲用。”小王氏自然知道这些人的心思,笑人穷怕人富,就是说的他们这种人。 “做的什么生意啊,改天我们也去照顾一下。” “那真的谢谢大家了。我们就在镇子里卖点吃食,不是什么大买卖,摆个摊挣点辛苦费。” 相互应承几句,小王氏就带着孩子们离开。家里人都在后院修建房屋,听到驴子的叫声,就知道朱春花他们回来了,担心了一天的他们忙丢下手里的活儿来到前院。 “这是卖完了吗?”几人看到篮子里空空如也,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都卖完了,爷爷奶奶,我们今天卖了两百七十文,你们数数对不对。”朱成富把钱袋子交给了朱大力。 “你们点过就行了。”朱大力很是信任,转手把钱交给了王氏。 “那这两百七十文我们能赚多少?”朱成贵手打鸡蛋打的胳膊酸痛,可以说是付出劳力最多的,自然想知道付出和收获成不成正比。 “扣除消耗成本,吃饭成本,租摊位成本,今天至少能赚一百二十文。”回来的时候朱春花早已算好利润。 “太好了,这一个月岂不是得......”家里人默默算了起来。 “每天都出摊的话一个月就是三两六钱,一年就是四十三两八钱。”朱成富第一个算了出来,算完自己都吓一跳。 所有人听到这么多钱,都震惊住了,特别是朱成贵,现在让他在打发几十次鸡蛋,他也不会叫累的。 “这是成富哥按照今天的算法算的,而且还有刮风下雨天,一年可能卖不了这么多。”朱春花觉得不能给他们说的太美好,这鸡蛋糕不是每天都卖的完,刮风下雨也不会去摆摊,一年算下来最多三十两左右。 “这个道理我们懂得,哪怕有一半我们一家子都知足的很。”要知道他们一年省吃俭用也才攒个二三两。 钱被奶奶收回放进了他们住的房间里,要买消耗品的时候再从她那里支钱,家里商量好了由朱成富每天记账,一个月算一次总账。为了晚上不熬夜,他们把人分成了三拨,朱大力夫妻和他们三个儿子以及孙子朱成金朱成富一起在后院修房子,小王氏和魏氏负责做晚饭,剩下的陈氏张氏朱成贵等人负责制作明日要卖的鸡蛋糕。 分完工活还没干上一刻钟,就听见院子门口大熊的娘郑氏在叫他们。 “唉哟,你们这大白天关着院子门在弄啥呢?我刚从村口回来,有几个人在打听你们,看那衣着打扮大有来头。我听到消息就赶紧来通知你们了,这最近没招惹什么事吧。”也不怪郑氏第一反应是他们惹事了,她和朱家做了二十年邻居,从来没见过朱家有过有钱的亲戚。 “我们没有招惹啥人啊,真的是在打听我们家?”小王氏最多跟村里骂过嘴,招惹可算不上。 “我还能骗你们不成,看那架势就是找麻......”郑氏话还没说完,一辆马车就停在她身后。 “请问这是朱铜柱家吗?”马夫客客气气的问道。 “是的,请问你们是?”大家见来人的态度不像找麻烦的,心里松了口气,刚刚都被郑氏说的有点紧张了。 “夫人,找到了,这就是那天救公子的人家。”车帘子被车夫边上的仆人掀开,一位二十二三岁的少夫人头发梳了精致的发髻插着一只红宝石镶嵌的玉簪,身着藕色绸缎长裙,婉约端庄,陪着她来的还有一位老夫人,四十多岁同样身着华贵。 “打扰了,我们是来登门致谢的。”两位夫人由丫鬟搀扶下车,对着陈氏施了一礼,家里的人听到动静都出来了。 “是你啊,没想到你们真的来了。”朱铜柱朱春花认出这位少夫人,这救人都有一段时间了,还以为他们不会来了,再说也收了金镯子,算是人情两清。 来者皆是客,朱家人忙把几人引进院子里,院子里有一套石桌椅,王氏让几个媳妇摆上茶水。 “那次回去后,家中有点事耽搁,所以今日才登门,是我们礼数不周了。”少夫人解释道,又给仆人递了眼神,让他去车里拿礼物。 “不打紧不打紧,那日孙女收了你的金镯,这已经很贵重了。”来的是女眷,家里男丁站的远了些,由王氏带着媳妇们接待。 “比起你们救了我外孙,那不算什么的。这些是我们今日带来的谢礼 ,你们收着。”旁边的夫人是这位少夫人的母亲,带了点施恩的语气说道。她看朱家很穷,心里知晓对方很需要钱。 仆人把六卷布匹,四盒糕点,一个小木箱放在了石桌上。小木箱被丫鬟打开,里面明晃晃的放着五锭银子,看样子是十两一个。 氏几人见这么多银子,一时反应不过来,看了看春花,仿佛十岁的小姑娘才是家里的主心骨。 【这是要发啊...看来这两人不简单,非富即贵。】 “夫人,布匹和糕点我们收下就好了,银子不用给了,突然的暴富或许对我们家不是好事。”朱春花听出对方施恩的语气,自始至终对方都不曾告诉姓甚名谁,家住何方,既然这样她就要让对方觉得欠了朱家一个恩情。 “你这小姑娘,有多少人想要一夜暴富,你这样想不代表你们家人是这样想。”夫人看了看王氏婆媳几人以及站在堂屋门口的几个男丁。 “这位夫人,你们把钱收回去吧,我们家现在有营生的手艺,春花说的对,挣钱的事还是一步步来的好。”朱大力和儿子们对视一眼便都赞同朱春花的说法。 “呵呵,你们家果然不一样,难怪能有办法救我儿。刚刚是我母亲说话有所欠妥,我替她给大家赔礼了。”少夫人站起来施了一礼,对朱家好感倍增,这么多钱放在任何一户人家都不可能拒绝的。这村里人一年省下个二三两就很不错了,五十两意味着他们得攒半辈子。 “我夫家姓卫,在县府当差,我母家是镇上李府,如果以后需要帮助直接去李员外府上递话就行。”卫夫人介绍的含蓄,夫家能在县府当差的,肯定就是官家娘子。 “卫夫人客气了。你们先喝茶,我们去做饭,等会就留在这里用点便饭吧。”天色也不早了,王氏忙让小王氏几人去灶房安排晚饭。 “不用了婶子,我们今日还有事,得回镇上了,有时间再来拜访。” 既然对方都这样说了,家里本来也没有什么好招待的,自然就不再相留,客客气气的把两人送上马车。卫夫人临走还拉着朱春花说了几句,意思就是春花是个聪明的好孩子,以后她回镇上就让人带春花去府上玩,当然这些大概是客气话了。 第17章 分钱 卫夫人走后,张氏把精致的糕点盒子打开,顿时傻眼了。 “春花,快过来看看,这不就是我们的鸡蛋糕吗?”五个盒子里,有两盒装了鸡蛋糕,每一盒各装了十五个,换了个包装看起来上了一个档次。另外三个盒子装了绿豆糕、桂花糕、枣泥糕。 “我们鸡蛋糕市面上只此一家,应该是卫夫人觉得是个稀罕物才给我们一起送来的。”当时怎么想的到人家买来大部分是送给自己家呢,只能说是缘分。 “大家先留下我有话要说。” 朱春花让大家先留下,把为什么不收银子的事情分析了一遍。他们家现在在镇上做生意,目前才开始倒看不出来有什么危险,如果生意太好,将来肯定会惹眼,要是有人针对他们,他们这个泥腿子身份肯定是对抗不了的。不收卫夫人的钱倒不是为了挟恩图报,而是给自家在卫夫人面前留个好印象,说不定卫夫人就会吩咐员外府的人多加照拂呢。再说家里多了这么多钱,后面做生意的动力也会减退,五十两看着很多,均分在家里每个人身上,也没剩多少,难道他们一辈子就靠三两银子过活嘛。 朱春花分析完,本来还有些不解的家人,顿时对春花心悦诚服,果然菩萨指点过的孩子就是不一样。特别是张氏,当她看到春花把银子退回去时,瞪得眼珠子都快出来了。 “奶奶,我们把这布拿四卷去换成粗棉布吧,剩下的留着万一以后有用。”家里人的衣服实在有些破旧,现在开始做生意了,干净整洁还是很重要的。 “那你们明天去镇上的时候带上,这么好的绸缎布料,我们穿确实不合适。”这一卷绸缎布至少可以换棉布三卷,换成粗棉布大概能换五卷,这样算一人至少能做三身衣服。 大家一人尝了一块糕点,就各自忙去了。这送回来的鸡蛋糕明天再拿去卖也不新鲜了,王氏让春红送点给隔壁的郑婶,刚刚人家也是好心提醒,再拿一些给里正还有旁边两户亲戚。 就这样大家齐心协力,每日坚持出摊,生意越来越好,连县里都有人赶来买这鸡蛋糕。由于吃食太单一,朱春花开始准备研究茶饮,不过这需要大量的竹筒,得向村里买竹子才行。 “今天摆完摊,我们刚好卖了一个月,晚上回家让成富哥算算有多少钱了。” 春花决定和家里商量,实行工钱制度,这样大家更有干劲儿。最近朱成贵打发蛋糕的激情越来越弱了,还有朱成富已经有孩子,家里已是四代同堂,每个小家庭有点私心是很正常的,不能因为大家不说就忽略,这样只会堆积家庭矛盾。 “账本都在我枕头下面呢,回去给你们看看。”朱成富每日算进出的账,可是他和魏氏手里连个铜板儿都没有,有时候他也想给蛋儿买点零嘴,但公家的钱是不能乱花的,心里有些不是味道。 今天鸡蛋糕一如既往卖的所剩无几,还有三个就留着自己个吃了。三人收拾好摊位,上了驴车赶回家去。家里的房子已经建造的差不多,瓦片还没铺,等着这两天插完秧再腾出手铺上。毕竟是新宅基地的房子,到时候是要请新房酒的,这也得花不少钱。 “爷爷奶奶,现在大家都在这里,有个事我认为不得不提一提了。”吃晚饭的时候大家都在,朱春花索性就把计划说出来。 “怎么啦花儿,表情这么严肃。”王氏和朱大力如今每天都笑的眉眼弯弯,面容更慈祥了。 “家里人每日是不是都很辛苦,做事也很积极?”她准备引导王氏他们自己说出给工钱的事。 “那还用说,我们老朱家就没有偷奸耍滑的人,你们这些孩子都是我们老两口的骄傲。” “那干活积极的人是不是得有奖励?这样才能保持动力。” “那是自然。”王氏和朱大力点点头。朱成富朱木柱已经知道春花要说什么了,表情中带着期待。 “所以奶奶,你看看我们家里人得给多少奖励合适呢?” 王氏这才知道小丫头是在给她下套呢。村里的人只要没有分家,经济大权都是掌握在爷爷奶奶手里,平日挣的钱全部交工,要花用也得是正常开支才能支取。当然也有些藏有小心思的子孙,挣的钱多少会私藏一点,不过他们家可没有这样的人。 “那你们想要多少奖励呢?”王氏和朱大力是个开明的大家长,她看各个小家庭都不吱声就知道大家心里怎么想的,分点钱给大家私用也好,免得买点小针小线都跑来麻烦她。 “爷爷奶奶,我们按人数给奖励,然后再额外给出三个名额奖励给每个月干活最辛苦的三人,这三个人由大家每月投票决定。您们看怎么样?”相当于大家底薪都一样,能不能得到多余的奖金就看个人能力了。 “这个主意好。那每个人奖励多少钱啊?”大家一致赞同。 “大家先别急,让成富哥把账本拿出来算算盈利,我们根据每个月的收益给奖励。” 朱成富拿出早已准备好的账本,一笔一笔核对好,算出这第一个月挣了三两六钱,这是以前他们家攒一年多才能攒下的。朱春花按照四两以下,人均一个月一 百文作为奖励,朱成玉和蛋儿还小不算在内,然后四两到六两一人一百二十文,六两以上一人一百四十文,表现好的三个人每月额外奖励三十文。 “这样算的话,这个月盈利没超过四两,但是我们大家一人也有一百文,这,他爹你掐掐我,我怎么有点像做梦呢?”不止张氏以为在做梦,其他人也一脸兴奋。 家里分钱的一共十五个,一百文一个那就是一两又五钱,还有额外奖励的三十文,这奖励就给出去了一两又五百九十文。 “大家都有奖励,凑个整,这十文钱给成玉吧,这孩子平时也没少帮着跑腿。”爷爷奶奶把十文钱奖励给了朱成玉,朱成玉委屈巴巴的小脸这才开心起来。三两六钱分出去一两六钱,还剩二两银子。 这个月的额外奖励大家一致投票给了朱春花、朱成贵、朱大力。朱春花自然不用说,挣钱的办法都是她给大家说的,也是她带领着大家做生意。朱成贵被安排做打发鸡蛋的活,一个月下来,肱二头肌都长出来了。至于为什么奖励爷爷朱大力吗,这个人家毕竟是一家之主,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你们做大人的,可别把孩子的钱收完了,每天能支取多少说个数,这样也不会乱花。”王氏交代道。 别给出去的奖励,小孩子还没捂热又全没了,这样有动力的就只有大人。朱成富已经成亲钱财由魏氏保管。一家子得了钱,数了好几遍,饭都不想吃了,各自先回屋放钱去,整个朱家一片欢声笑语,比过年的时候还开心。 第18章 插秧 水稻育苗期大概是三十五天左右,今天去摆摊的只有朱成富和朱成才,朱春花得在田边监督着。插秧之前需要给田里施肥,现在这个时代最天然的肥料就是粪水和草木灰。家里的男丁此时正把草木灰跟粪水倒在一起搅拌,那味道熏得人连连作呕。 “春花,你确定这东西能浇到田里吗?”这个时代还没有煨粪的先例,刚吃过早饭的朱木柱搅拌粪水搅拌的有点怀疑人生。 “三叔,你看我们后院的菜地,是不是因为离我们茅房比较近,所以长势比其他地里好?” “好像是这样搅拌粪水边说话,一阵风吹过来把味道送到朱木柱嘴里,他一阵恶心差点吐出来。惹得边上几人想笑又不敢开口笑,都怕把粪味吃进嘴里。 他们家有四亩水田,粪水不够,毕竟家里没有养猪。王氏让人去邻居家借粪水,一个个你看着我,我看着你,都有点不好意思去。 “我不去,这个太难开口了。” “你们这样偷懒可是要扣奖金的。”王氏虎着脸吓唬道。 “娘,借米借菜借钱的,都很正常,这让我们去借屎,怎么开得了口。”朱铜柱摇头拒绝。别人要是一听借屎,还不得认为他们有毛病,都穷的借屎了。再说就算有人借了,难道以后有屎了还得还回去吗? 花你看怎么办?”经过这一个多月的时间,还没到十一岁的朱春花俨然成为了家里的主心骨。 “那我去吧,郑婶子家一直养着牛,粪水肯定多,我就直接跟她说明情况,要是她相信的话以后地里也能这样施肥。”朱春花一个女孩子都好意思去,家里人自然不能在家等着,干脆四五个人全跟着去了郑大婶家。 “还有这种方法啊,茅房粪水多的是,你们先挑去用,要是真有效果,明年我也试试。”郑氏最近没少吃春花家的鸡蛋糕,有时候卖不完的或者烤的火候不太好的,都会送点给她。所以她虽第一次听说煨粪法,也没有觉得朱家是精神有问题。 肥料准备好,一桶桶均匀的泼洒在田里,然后第二天女人们把秧苗一块块铲起来,端到要种的水田边,朱春花在岸上指挥着家里的男丁们一排排插秧。秧苗之间不能隔得太近,大概距离半尺左右,插秧的深度也不能太浅,深度大概两寸左右。 朱家这个时候插秧,村里的人都好奇极了,毕竟他们的田早已经种好了。他们前段时间见朱家去镇上做生意,还以为今年田里不打算种水稻了呢。朱家人在田里弯着腰插秧,大家都站在岸上观看着。这新奇的种法还是第一次见,一群人议论纷纷、指指点点。 “春花,你们家这插的是水稻苗吧。”有人不确定的对着站在岸边的朱春花问道。 “是的,这是水稻育成的秧苗。” “你们把水稻种的这么稀稀拉拉的,能有多少收成啊?”有人不解的开口问道。 “大爷,秧苗要是插多了,反而会影响收成,你把这一块田比作一碗饭,把秧苗比做人,你说人多了吃这碗饭还能吃饱吗?”朱春花也不知道这样解释对方能不能听得懂,一块田的营养是有限的,而且水稻成长也需要空间,密密麻麻挤在一起,就算都长大了,也不会结粮食。 “那自然是吃不饱的,你的意思是秧苗成长也是要吃饭的?”这真是闻所未闻。 “是的,秧苗也需要吃饭也就是需要营养的。你看田里我们撒了那么多粪水,同样是在给秧苗加营养。” 大爷似懂非懂,他种了一辈子地,一直以为收成好坏跟天气和土壤有关,这第一次听说要给庄稼补充营养,还得慢慢理解消化一下。 “我说你们真是爱瞎折腾,三叔,你别听这丫头瞎胡说,你看看这方圆百里有谁会这么种水稻的,我看到时候没有收成找谁哭去。”黄守东的娘徐氏也跑来看热闹,边说还边嗑着南瓜子,那瓜子皮都快吐到朱春花的鞋子上了。 最近她可是听说朱家赚大钱了,家里每个人的衣服都换成新的了,有的衣服甚至还是用棉布做的,而且还听说他们家隔三岔五就在吃肉,香味飘得村里都能闻到。以前被村里羡慕的可没有朱家,这才一个来月,怎么就变样了。她之前可是最看不上朱家人的,可不能让对方比自己家过得好。 “婶婆,我可没有胡说。信不信由你。” “我见过的市面比你们全家加在一起都多,你们啊到了秋天肯定收不上几斤庄稼。”徐氏大言不惭道。 “婶婆敢跟我打个赌吗,你家拿出四亩田的产量到时候跟我们家四亩田比,要是我们家产量比你家多上六百斤,你就送我们一亩水田怎么样?”跟这种人废话没用,只能拿利益让她闭嘴。再说她信与不信都不能阻止朱家这样插秧,只是别人家好好的在种水稻,跑来说这种诅咒的话,朱春花真的想给她一棒子。 “哼,谁要跟你们家比。”徐氏气哼哼转身走向别处,继续吐着瓜子壳。 她可不敢跟朱春花打赌,刚刚听朱春花讲解,她其实觉得是有点道理的,只是为了杀一杀朱家的威风,故意打压胡说。这要是 真的拿一亩田跟朱家打赌,一亩田最少都得四两银子,若是输了她当家的还不得休了她。 “春花,你胆子可真大,万一刚刚徐氏同意了,你得吃大亏,以后可不许学打赌的这套。”朱大力的堂弟朱大奇不赞成的说道,他刚刚就站在不远处,可都听的清清楚楚。他觉得朱大力太娇惯孩子了,小小年纪就敢拿家里的田地打赌,要知道田地是农民的命根,开不得玩笑。此时朱大力正带着儿子孙子们弯着腰在地里插秧,并没有注意到田岸上的情况。 “堂爷爷,你说的是,是我太莽撞了。”朱春花知道对方没有坏心,只是一个长辈对晚辈的教导,所以她没必要顶撞。 朱大奇见她态度很端正,也不好拿着长辈的姿态继续教训,问了问他们这样种水稻是哪里学的,春花找了个借口说是城里听来的,具体也要等秋季收成了才知道行不行的通。然后朱大奇也没继续在岸上闲着,和他大儿子俩人挽起裤腿下田帮朱大力插秧。 人多力量大,申时刚过一半,秧苗就插完了,田里绿油油的一片看着很是整齐。 “大奇,等下你们两父子来家里吃饭,我让你嫂子烧个下酒菜。”因着朱大奇帮忙干活,爷爷朱大力晚上邀请对方到家里喝一杯。 “行,我们哥俩好久没有一起喝酒了。” 就这样,大家就着边上水坑的水洗了洗脚,套上鞋子拿着工具回家了。 第19章 奶茶 房子的瓦片铺好,就可以住进去了,按照这边的习俗,进新房之前要请亲朋好友吃暖房酒,庆祝乔迁之喜。现在朱家的房子布局看着有些乱,院子进门左侧有两间房子,右侧是灶房,正对着一个堂屋配左右各两个房间,然后新宅基地和老宅是相通的,也就是新修的四间房子在堂屋后面,中间隔了个菜地。不过他们也不讲究这些,有新房子住就很不错了,风水布局那是大户人家才讲究的。 “娘,这小子们的床还能睡睡,要不都给他们搬过去吧,以后娶媳妇的时候再买新的。”家里这段时间虽说挣了点钱,朱铁柱认为该节约的还是要节约的。 “你们这当爹娘的看着安排吧。对了,老大,你们几兄弟商量一下,这暖房酒该怎么办。”王氏老两口有点头疼。现在村里都知道他们挣了点钱,要是暖房酒办好了人家会说他们显摆,要是办差了,别人又要说他们家抠搜,总之怎么做都会有闲言碎语。 朱家三兄弟得了令,几人坐在院子里开始商量起来。村里很少办酒席,基本都是喜丧乔迁会置办一下。一桌十二个人配八菜一汤,然后去吃酒席的人会给个二十文,带着一家老小吃一顿,有的家里人口很多,一桌都坐不下。而这八菜一汤多半都是青菜萝卜,肉菜最多就两个,就算这样的配置许多人家也办不起。 “办酒席都是亏钱的,要我说这也不是正儿八经的乔迁,我们还是出入一个院子的,就别办了吧。”张氏在边上听着朱木柱算着一桌需要多少花费,要请那几家人,算算怎么的也要一两银子,顿时觉得亏得慌。 “不办怎么行,大不了少请一点。”朱木柱一个眼神,张氏就闭了嘴。村子里偶尔人情往来还是很重要的。 “那我们就请近亲和里正家,还有左右两户邻居,这算算也得摆上十桌呢。”最后敲定一桌一百文的饭菜标准,十桌就得一两银子,七户人家一家二十文还能回本一百四十文。 当天朱木柱就去给这几户人家递话,确定好最终人数,第二天好去采购。 朱春花一天都在灶房里研究茶饮,外面大家商量请暖房酒的事情她没有参与,这些小事家里人会处理好的。现在摆摊的活就交给了朱成富和朱成才,他们适应的很好胆子也越来越大,偶尔遇上生意不好,也敢提着篮子走街串巷叫卖了。但是如果止步于这点钱,朱春花还是不满足的,她想再多赚点,到时候在镇子上买个铺子,这样就不用每天来回奔波了。所以,要想多赚钱,就得多研究点花样。 “春花,你是要煮茶吗?”朱春红看灶台上摆着茶叶还有一大碗羊奶问道。她特别崇拜这个妹妹,总爱跟在妹妹身边,这以后住在一个房间了,那可真的是如影随形。 “是啊,不过煮茶之前我们得给羊奶去腥。” 这个时代牛奶比较少,好在镇子上有卖羊奶的。羊奶味道比较腥,口感上不如牛奶好,所以朱春花煮羊奶的时候加入了一点杏仁,煮完在捞出来。然后熬煮红茶,这个过程一定要小火,等茶色比较浓郁的时候过滤茶叶。最后用砂糖熬制焦糖色,分别加入红茶水还有羊奶慢慢搅拌煮开。 “春红姐,昨晚我娘煮的的红豆在哪里,你帮我拿过来,我给大家做一碗红豆奶茶喝。”本来想做珍珠奶茶的,但是珍珠的原材料需要番薯粉,镇上找了一圈却没人卖这个东西。看来目前南国没有引进番薯,难怪百姓吃不饱,一造番薯半年粮,番薯可是很高产的粮食作物。 天气开始变热了,可惜朱春花是学农业的,不会制冰,要不然奶茶加冰,夏天一定大卖。 “这也太好喝了吧,这就是红豆奶茶吗?”家里人大多都在干活,现在留在院子里的只有堂嫂魏氏和朱春红,俩人端着一碗红豆奶茶喝了一口,回味好一会儿才点评道。 “可以给蛋儿喝点吗?”蛋儿才一岁,刚戒了奶,经常大半夜饿得直哭,魏氏觉得这都是奶做的,给孩子喝喝应该没问题。 “嫂子,蛋儿太小了,奶茶不适合他喝。这个是我刚留下的羊奶,还是温热的,你端去给他喝吧。”奶茶里有咖啡因,会让小孩子神经兴奋,长期喝还可能会导致缺铁性贫血。 红豆奶茶研究成功了,现在最麻烦的就是打包问题。要是买奶茶的都在摊子上喝,那就得重新租个摊位,摆上两张桌子。可如果要带走的话,一人给一个碗肯定会亏本的,只能用竹筒打包。 现在只有原味奶茶和红豆奶茶,朱春花之前在山脚下发现过仙草,到时候在制作一个烧仙草奶茶就行了。羊奶的价格还是比较贵的,一桶大概二十斤,二十斤则需要付八十文,所以这奶茶到底怎么卖,她心里也没有谱,还是等晚上跟家里人商量再做决定吧。 对于明天的暖房酒,家里人已经安排好了,蔬菜地里都有,不够的话就跟邻居们买,肉就由朱木柱明天早上去镇子里带回来,反正暖房酒是请在太阳落山的时候,也来得及。 “这是明日要准备的菜品。主菜是一个白斩鸡肉,一个猪肉炖白菜,一个萝卜骨头汤,然后凉菜准备的是拌黄瓜,还有三个炒青菜,在蒸一个鸡蛋羹。主食我们就煮白米 饭好了。”晚饭之前,朱铁柱先汇报明日的安排。 “这个排面怕是村子里头一份了。”张氏嘀咕道。现在家里就算条件好点了,也没有这么吃的。 “把白米饭去掉,还是换成粗粮吧。太扎眼了也不好。”朱大力沉思片刻吩咐道。 村里家家户户都是吃粗粮或者野菜加米煮的糊糊,白米饭连里正家都省着吃的,还是低调点好。 明日的事安排好,朱春花这才站起来,把她新研究的奶茶给大家一人舀了半碗。 “味道怎么样?”见他们慢慢品茗,半天不吭声,春花问道。 “味道太好喝了,这就是你前几日说的奶茶吗?”奶香四溢,丝丝缕缕的茶味让人回味无穷。 “是的。如果按照大家现在的收入,一碗奶茶卖十文,你们能接受吗?”朱春花粗略算过,一斤羊奶四文钱,只能做两碗奶茶,这茶叶、砂糖、红豆成本也贵,如果还有租摊位或者铺子,还得加成本,一碗奶茶最多挣四文钱。 “这个价格,,,我们估计是不会去喝的。”朱铁柱三兄弟思考后说道。 “我们可能一个月会喝一两次。”朱成富这一辈的几个孩子回答道。 “......”朱春花笑了,这跟现代好像一模一样,大人很少会舍得钱去买咖啡奶茶喝,而年轻人一个星期基本都会喝上一杯。毕竟这个时代没有科技狠活,奶茶都是真羊奶制作的,利润会少很多。 “有人喝说明有市场,明天我先去市场调研一下。” “市场调研是什么意思?”最近众人总是会从朱春花嘴里听到一些稀奇古怪的词汇,很是不解。 “就是看看镇子里那个位置富人多,年轻人多,了解清楚才能卖奶茶。” 事情说完,大家才开始摆菜吃饭。现在吃饭不像以前了,家里都会摆两个桌子,每个桌子饭菜都一样,要吃多少自己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