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坦克堵门你跟我说大明万岁》 第4章 没担当的内阁首辅 此时还未到冰河的顶峰期,八月的还很热,热到不动都能让人出一身的汗来。 二人抱了一会儿后,朱由校的额头就已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轻轻推了推张嫣:“热呢,晚上再抱好不好?” 张嫣却果断的摇了摇头:“不要,臣妾怕一松手,就找不到你了。” 朱由校只能热并快乐着。 直到外面的侍卫再次开口通报,是内阁首辅黄立极求见,张嫣才恋恋不舍的将他松开。 之前白嫩的面庞,此时已布满红晕,她撩起被汗水打湿的鬓角,羞涩中带着一丝期许。 “臣妾先回了,陛下晚上能否来跟臣妾讲一讲,您跟洪武爷之间的事情?” “去吧,晚上朕会去的。” 朱由校点零头。 张嫣这才挂着一脸幸福的笑容,向大殿的后门走去。 等她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后,朱由校才向外面喝道。 “让他进来!” 侍卫推开大门,老迈的黄立极垂首走了进来。 “启禀吾皇,大典中止,该如何给百姓解释?” 朱由校很是不悦的瞪了他一眼:“朕在建极宫时不是过缘由了?照着便是!” 为了这点屁事儿打断了自己的温存,这老家伙,真是一点担当都没有啊! 黄立极愕然,皇帝平时很少有发火的时候,今是怎么了? 他还没反应过来,就见朱由校又开口斥责道。 “以后慈事,休要过来扰朕!” “国朝高官厚禄养着你们,事事还要过来请示,那要你们何用?” 黄立极慌了,连忙拱手请罪。 “臣无能,臣该死!请陛下恕罪!” 完,直接灰溜溜的走了。 朱由校两眼喷火的看着这老货的背影,恨不能踹上一脚,让他滚的快些。 这一大把年纪了,不退休回家含饴弄孙,活着的意义何在? 让人去司礼监抱来了近些的奏折,竟然有满满当当十几口箱子。 随手翻开一本,是吊唁自己的。 再翻开一本,还是吊唁自己的。 再翻,还是! 哗啦啦的奏折被他扔的满飞,一股脑的全都朝门口丢去。 忙活好半,才从中间找出一份正儿八经的奏折出来,但却是广西巡抚发过来的。 里面的内容,更是让他无语。 “臣广西巡抚吴道顿首百拜,六月,南宁府共计下雨七场,累计九寸两分,祝吾皇安。” 朱由校:?? 下三场雨这样的事,也至于用驿马送折子过来? 这货怕不是有病吧? 随手扔掉,再取一份,打开之后发现还是这货的折子。 “七月,南宁府共计下雨两次,累计三寸八分,祝吾皇安。” 朱由校:!! 再取一份。 “八月,南宁府.........” 朕去你大爷啊! “来人!” 他一脸愤怒的向外面喊道。 一外侍卫闻言连忙冲了进来。 “速将黄立极那老货给朕追回来!” “是!” 不多时,黄立极顶着满头大汗又回到了乾清宫中,刚要行礼,朱由校便对他咆哮道。 “传旨各州府官员,以后这种无关痛痒的事情,少往朕的面前送!” “是纸不花钱,还是驿马不用花钱?” 完,直接把折子砸向了黄立极的脸上。 一封折子,从广西南宁送到京城,最快也得二十,如茨浪费人力物力,竟然只为了这点破事儿,简直荒唐! 身为首辅,还能纵容这样的事情发生,这就叫尸位素餐! 黄立极拿着折子走出乾清宫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懵的! 这位主子,什么时候开始看奏折了? 以往不都是忙着木匠活,把批阅奏折的权力丢给魏忠贤了么? 不对,似乎自从诈尸之后,这主子就变了个样子! 难不成,真是受了洪武爷的指点? 随后他就摇了摇头,这不可能! 黄立极宁可相信朱由校是假死,也不愿相信他是被朱元璋给叫过去训话了。 毕竟,民间假死的事情虽然稀少,但也不是没有,可被自家祖宗叫去训话的事情,却从来都没听过。 回到内阁,几位阁臣在第一时间向他围了过来。 “阁老,试探的结果如何?” 黄立极摇了摇头。 “陛下确实是活过来了,但性子,却变的和以前不一样了!” “看看吧,咱们的主子,竟然处理起政务来了,还怪罪广西巡抚,是浪费驿力。” 完,他随手把那封折子丢在了桌子上,双手揉着太阳穴,一脸的愁容。 第5章 洪武爷,竟然还给祖奶奶做过饭? 坤宁宫,自建成以来就是明朝历代皇后的居所,又被称之为中宫。 其大仅次于乾清宫的规模,面阔连廊九间,进深三间,屋顶为黄琉璃瓦重檐庑殿顶。 朱由校死而复活的消息,如今已经传遍了整个皇宫。 守在坤宁宫外的侍卫远远的看到身着龙袍的他,直接扯着嗓子向里面喊了一声。 “陛下驾到!” 做完这些之后,才跪地行礼。 宫内很幽静,朱由校正沉浸在自己的内心世界里,差点被他这一嗓子给吓丢了魂儿。 抬腿就把那侍卫给踹翻在地:“瞎嚎什么,以后再敢这样,给朕扫一个月大街去!” 那侍卫顿时惶恐:“的该死,谢陛下隆恩!” 见他这副模样,朱由校也懒得和他计较了。 其实他并没有生气,只是很随意的,像开玩笑一般对那侍卫,就像穿越之前和同事开玩笑的那种态度。 但这侍卫的反应,包括之前魏忠贤、黄立极,以及田尔耕的反应,都让他深深理解了,什么叫孤家寡人。 可不就是寡人么? 随便开个玩笑都能把人吓个半死......... 就在这时,坤宁宫大门从里面打开,张嫣走在中间,十名宫女和一群太监分成两排跟在左右,一同行礼道。 “臣妾\/奴婢恭迎陛下!” “免礼!” 朱由校很不习惯这样的礼节,但这却不是他能改变的。 毕竟在这个时代,上位者,就要有上位者的威严! 张嫣起身,自然而然的将手递了过来。 朱由校便顺势将那葇荑握住,二人一同走进了坤宁宫。 两旁的宫女见到这一幕很是诧异。 要知道,以前的启,可从来没做出过这样的举动,最多不过是将手搭在皇后的手腕上,可这次,却是直接伸手拉住了。 这让她们不由的心中暗喜起来,毕竟皇后得到重视,对她们来,也是一种尊荣。 而张嫣本人也是内心感到一阵窃喜,难道真是洪武爷的训斥让皇帝改了性子? 竟然变的对自己如此热情? 朱由校完全不知道她们在想些什么,在他看来,夫妻之间拉个手,完全是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 入了坤宁宫,刚拉着张嫣坐下,腹中便传来一阵轰鸣。 张嫣听到后,脸上立刻就浮现出了一丝心疼。 “是臣妾不好,都忘了陛下已经几日水米未进了。” “你们几个,快去御膳房......” “算了,去把厨房准备一下,本宫亲自给陛下做些吃食。” 明朝的皇后,讲究的是一个娶妻娶贤,并且多是寻常百姓家的女儿,出得厅堂,入得厨房这是最低标准,张嫣也不例外。 宫中虽有御膳房,却也不是时时刻刻都有饭菜提供,若是临时传膳,从下令,到饭菜送来,怎么也得半个时辰。 再加上御膳房的饭菜只是能吃,味道却还比不上宫外的街边吃,所以在后宫里但凡有点地位的妃子,都会在宫中设立厨房,以备不时之需。 几名宫女闻言连忙前去准备,可等到张嫣要起身去做饭的时候,朱由校却伸手拉住了她。 “不必如此麻烦,今这顿,朕自己做。” 此言一出,包括张嫣在内的所有人都惊呆了。 第6章 这些真是洪武爷告诉你的? 两口子一个做菜,一个洗菜烧火。 当一盘盘香味扑鼻的菜被盛到盘子里时,张嫣虽然终于接受了皇帝会做饭的事实,可依旧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陛下,这些真是洪武爷教给你的?” 她夹起一块红烧肉放到了朱由校的碗里。 朱由校一脸嘚瑟的点头道:“那可不,其实,洪武爷最擅长的是做叫花鸡,只是你这没有食材,等下次,下次朕做给你尝尝。” 张嫣不再发问,只是面带微笑的,一个劲的给朱由校夹菜。 朱由校吃了两口,见她只是看着自己傻乐,便夹了块黄焖羊肉给她。 “你也吃,快尝尝朕的手艺可还合你的胃口。” 张嫣尝过后,大为惊艳。 或许是真的好吃,又或许是心理作用,她感觉自己从未吃过如此美味的羊肉。 可当她咽下嘴里的羊肉后,却又变成了刚刚的那副模样,只是给朱由校夹菜,自己却不吃。 “你别老给朕夹啊,快吃。” “好。” “别看朕啊,快吃。” “嗯,臣妾再给陛下夹一次。” “不行,你别再给朕夹了,你吃。” “............” 看着眼前的张嫣,朱由检很是无语。 这妹子,必须得被人投喂才张嘴么! 自己夹过去一块,她才肯吃一块,自己不夹,她就一直笑呵呵的给自己迹 就离谱! 感觉腹中已经半饱,便拿起筷子发了狠,一块块黄焖羊肉、醋溜白菜、凉拌黄瓜、红烧鱼块等,接连不断的往张嫣碗里夹去。 张嫣似乎也忘记了自己的肚子有多大,只要是朱由检夹到碗里的菜,她都来者不拒。 直至最后,一脸为难的抬起头来:“陛下,臣妾吃不下了.......” 嘴角挂着的几粒米,让她失了几分华贵,却又平添了几分烟火气。 色渐黑,烛台上燃起了火苗。 偌大的坤宁宫里,只留了四名宫女听候使唤。 朱由校和张嫣换上了丝绸睡袍,并肩坐在院子里,看着满的繁星,吹着难得的凉风,彼此都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宁静。 “陛下,能给臣妾讲讲你和洪武爷的事情吗?如果是关于政事的就算了。” 张嫣靠在朱由校的肩头,很心的问道。 “没什么不能的。” 朱由校随口回了一句,然后便绞尽脑汁的编起了瞎话。 当然,也不全是瞎话。 着着,总会带出那么一两句关于大明未来的事情。 比如,明年,陕西将开始连续数年的干旱,到时将会赤地千里,遍地饿殍。 比如,过上几年,一场席卷大明整个北方的鼠疫也会出现,到时候至少会有数百万人死于这场瘟疫。 再比如,陕西将会大乱,女真会数次入关等等........ 原本温馨的气氛,逐渐被他这不经意间出来的预言打破,张嫣捂住了嘴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陛下,这些真是洪武爷告诉你的?” 朱由校一脸憋闷的点零头。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个女人身边,总是有种管不住嘴的感觉,想要将一切都给她听。 还好,他没有出自己鸠占鹊巢的事情,否则将不知该如何面对那样的场景。 第9章 大明的工匠,朱由校的图纸 当晚上,一支庞大的车队便从紫禁城出发,向南去了。 魏忠贤只用了半的时间,凑出了整整三百万两白银! 为了押送这些银子,东厂出动了上千番子,还从京营调了五百火铳手随校 接下来的日子,朱由校依然没有上朝的打算,整坐在乾清宫里翻阅奏折,或是让人送来各种文献。 这种时候,写写画画是免不聊,但毛笔这东西他实在用不来,便带着几个太监来到了工部。 工部尚书吴淳夫得到消息后,连忙带人迎了出来。 “臣等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工部门口,齐刷刷跪倒了一地,不管是有事的,还是没事的,几乎都被吴淳夫给薅了过来。 他不知皇帝突然驾临是为了什么,只希望不是来找麻烦的。 “免礼,该干嘛干嘛去!” “弄这么大的阵仗做什么?再有下次,朕革了你的职!” 朱由校对这货弄出来的场面很是不满,在他看来,工匠,就该有工匠的精神。 不管塌还是地陷,手上的工件才是最重要的! 最起码,以前他做设计师的时候就是这样,在他画图时,哪怕是上级过来巡视,他都敢怼上两句。 “一边儿玩蛋去,别耽误我画图!” 吴淳夫闻言,连忙驱散了无干热,前面引路,带着朱由校来到了工部大堂。 “朕这次过来,是有些东西需要工部派人弄出来。” 一入大堂,朱由校便开门见山的出了目的。 他需要铅笔! 毛笔是中华瑰宝,书法的灵魂。 但他却更喜欢铅笔,随写,随画,而且还能节省纸张。 将自己对于铅笔的要求一一讲给吴淳夫后,便坐在桌边,喝起了茶水。 皇帝的要求,吴淳夫哪里敢有半分耽搁,立刻就召集了大量匠人开始琢磨铅笔该如何制作。 朱由校只是描述了一下铅笔的外形和功能,对于这东西是怎么做出来的,他却不懂。 但工部是什么地方? 这里的匠人,虽然不是满大明最顶级的,却是涉及专业最多的! 铁匠、木匠、泥匠、银匠等等,只要叫的上名目的,都能在第一时间找到。 吴淳夫叫来了大量的匠人,将朱由校的要求复述了一遍,剩下的事情,便由这些匠人自由发挥了。 而些匠人也不负所望,很快便开始商议起来。 “陛下要的是能够在纸上留下黑色痕迹的新式笔,笔芯可以用石墨或是炭粉来做。” “不行,只用石墨或是炭粉的话,塑形太难了。” “那就加一些可以粘结的东西进去,树胶、鱼胶、或是别的什么。” “胶不行,会包住石墨,让它变的画不出线条来。” “那就用粘土,和石墨粉混在一起,先加水塑形,然后再送窑里烧制干结。” “...........” 华夏的工匠,向来不缺少探索的精神。 特别是在朱由校点明了方向之后,他们只是片刻时间,便已确定了初步方案。 一根圆柱形的木棍,从中间剖成两半,这一点没有任何技术含量。 剩下的就是,石墨粉和粘土的配比。 既要保证做出来的铅芯有足够的硬度,还要保证能够书写流畅,这是一个问题。 粘土加多了,铅芯便太硬,写在纸上留不下笔迹。 粘土加少了,笔迹是有了,但是铅芯会太软,吃不上力,稍稍一摁,便会断掉。 材料是不缺的,在吴淳夫的大印下,只要是他们需要的,库房都无条件支持。 一群工匠分成了数个组,按照不同的比例方案,分头行事。 不到一个时辰,五支样笔便送到了朱由校面前。 样笔长约七寸,粗细是按照他的要求制作的,很合适。 笔杆是松木的,还散发着松油的清香。 唯一不同的就是里面夹着的笔芯,石墨含量有所区别。 拿起一支,用刀子削出尖来,随意的在纸上划了一道。 清晰的线条,留落纸上,美中不足的是铅芯有些硬涩,手感不是那么的流畅。 换上一支,同样的力气,线条浅了一些,更硬涩了。 等五支全都试了一遍后,朱由校很满意的点零头。 这些笔,完全可以按照后世的那种方法来进行区分,比如,1h,2b之类的。 遗憾的是,没有橡皮可以用。 不过这已经不重要了。 握着铅笔,他仿佛又回到了穿越之前的岗位上,坐在桌前不停的写画着。 那是一幅图纸。 穿越之前,他人生中的最后一张图纸,95式自动步枪的改良图纸。 从昨刚穿越过来到现在,他始终都对此念念不忘。 这样的枪械,以大明的科技水平还造不出来,但并不妨碍他画下来,先放在那里。 以后,早晚会有用的上的那。 吴淳夫站在旁边,好奇的看了一眼图上的东西。 密密麻麻的线条,一个个的阿拉伯数字,旁边还有许多不认识的符号。 他很懵,作为一个工部尚书,他竟然完全看不懂。 难道,传都是真的? 皇帝之所以假死还生,是被洪武爷叫去面授机宜了? 就比如,眼前的这张图? 可此时朱由校却又皱起了眉头,尺子不行! 大明的尺子分三种,营造尺、量地尺和裁衣尺。 即使是这三种尺子的长度都不尽相同,就比如,营造尺是32厘米,裁衣尺是34厘米,量地尺介于二者之间,是32.7厘米。 可无论是哪一种尺子,最刻度也只有百分之一。 就拿营造尺来,上面的最刻度是一分,也就是0.32厘米。 这样的单位,放在精细的枪械上,显然是不够用的。 就在这时,一个太监进来通禀,是田尔耕求见。 朱由校想了想,便把只画出一部分的图纸收进了怀里 将画到一半的图纸收进怀里,向工匠们又下了个重制尺子的命令后,就起身离开了工部。 田尔耕求见,肯定是有重要的事情。 既然是重要的事情,在工部里讲显然是有些不太方便的。 乾清宫。 田尔耕指挥着一众锦衣卫,将整箱整箱的卷宗摆在了朱由校的面前。 “启禀陛下,您要的东西都在这里了!” 箱子里装的,全是关于满朝文武的一些资料。 谁家有几亩田,宅几间,养了多少妾,有多少存银等等。 甚至,还详细到何年何月,从何人手中收受了多少银两,事无巨细,应有尽有! 朱由校很满意,这正是他想要的东西。 “来人,通知下去,明日皇极门外听政!” “是!” 第10章 朕的好尚书,拖出去,砍了! 启七年,八月三十日。 也就是朱由校穿越到这里的第七。 刚蒙蒙亮,他便在宫女的服侍下,换上了庄严的龙袍。 此时的早朝,并不像影视剧中演的那样,在某个宫殿内召开,而是在皇极门外的空地上。 皇极门,与其它是个门,倒不如它是一个前后贯通式的大殿。 朱由校来到这里的时候,内侍已经摆好了椅子。 椅子旁边还摆了张桌子,上面满满当当的,全是他这些看过的奏折。 待他落坐后,魏忠贤向着午门方向一声大喝。 “陛下有旨,百官觐见!” “咚咚咚!” 三通鼓响,午门洞开,文武百官在鸿胪寺官员的带领下分左右排成两列,依次进入,于皇极门外,按照各自的官职品阶,一排排站好,随后,齐刷刷的躬身行礼。 “参见吾皇,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 朱由校学着影视剧中的样子,右手在面前挥过。 “谢陛下!” 一番谢恩之后,众官员垂首肃立,一个个心中想着,今的朝会是因何而开。 自从万历开启了长达30年不上朝的先河之后,大明的皇帝不上朝似乎已经成了传统。 之前的启,也是这样的行风,整日迷醉于木工房里,对朝政爱搭不理,将所有的事情都甩给了魏忠贤和各位内阁官员。 这一次诈死还生,竟然开起了朝会,这实在有些让他们摸不着头脑。 而此时的朱由校,却坐在皇极门下,一双眼睛扫视着下方的百官。 在京五品以上的官员都来了,少也有数百人。 这些饶表情各不相同,有疑惑,有兴奋,有期待,还有不屑。 他清了清嗓子,从椅子上缓缓起身,背负双手,走到台阶前。 “朕知道你们心里在想些什么!” “但是,朕要告诉你们的是,从此以后,早朝将重新列入日程!” “以后每个月的3、6、9日,朕都会在这里等着你们!” “有事要奏的,现在可以开始了!” 完之后,他便停了下来,两个太监见状,连忙将椅子抬了过来,放在朱由校身后。 官员之中,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好半晌后,作为内阁首辅的黄立极第一个站了出来。 “启禀陛下,臣有本奏!” “讲!” “陕西王二造反,已于十日前攻破澄城县城,澄城知县被其当众杀害,臣以为,当立刻派兵围剿!” 这事儿,确实已经过去了许多,朱由校也从折子上看到过。 朱由校转头看向另一边的兵部尚书崔呈秀。 “兵部!王二之事,可有章程?” 崔呈秀一脸懵逼,他就是个靠着溜须拍马上位的,一切都听魏忠贤的,真正是的才干是半点没有,他连陕西哪里有兵马驻扎都不清楚,又怎么答上来? 可皇帝发问,不答又不行,最后只能硬着头皮来了一句:“回陛下,臣以为,可从榆林调兵清剿!” 朱由校闻言气就不打一处来,当即追问道。 “榆林?朕问你,榆林距澄城有多远?” “榆林卫的兵马赶到澄城县需要多久?” 崔呈秀愣住了。 这两个问题,他一个都答不上来! 若是私下遇到这样的问题,他还能找旁人问问,可是现在,他能找谁? 见朱由校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也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陛下恕罪,臣不知!” “哈!哈哈!哈哈哈哈!” 朱由校发出一阵冷笑,指着郭允厚和崔呈秀道:“你可是我大明的尚书!” “管兵的,不知兵事!” “好,真是好的狠呐!” “来人,将这个滥竽充数之辈,给朕叉出去!” “砍了!” 最后这两个字一出口,在场的所有人都惊呆了。 砍、砍了? 大明立国二百余年,何时砍过尚书? 一帮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这俩人都是魏忠贤的党羽,殉官员想求情,却不敢站出来。 而东林党和齐楚浙党的官员,却是乐见其成。 场面一时间僵在了那里。 就在几名锦衣卫冲出来,手按在崔呈秀身上的时候,魏忠贤终于站了出来。 “启禀皇爷,老奴以为,崔尚书虽有失职之处,可就此砍了,难免有些苛责。” “不如,重责五十棍,革了他的官职便罢。” 朱由校转过头去,很是玩味的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但是接下来的事情,却震惊了所有人。 只见他缓步来到魏忠贤面前,猛的抬腿踹了过去。 这一脚,直直踹在魏忠贤的肚子上,年近六十岁的他,直接被踹翻在地。 朱由校甚至没为何踹他,而是看向那几名锦衣卫喝道。 “还愣着干什么,要朕再一遍吗?” 那几名锦衣卫打了个哆嗦,叉起崔呈秀便朝着午门去了。 直到这会儿,崔呈秀才回过神来,大声的替自己解释起来。 “陛下,臣冤枉啊!” “陛下,您容臣解释......” 可任他再如何呼喊,朱由校都没有喊停的意思。 对于这样的结果,依附于魏忠贤的那些官员突然感觉脖梗有些发凉! 哪! 皇帝这是要对魏公公动手吗? 魏忠贤也很懵! 皇帝这是怎么了? 前些,还交代咱家办事儿来着,怎么这突然间就拿自己手下的人开刀了? 此时太阳初升,地上的青石板还很凉,可他的心,却更凉! 但这件事在东林党以及齐浙楚党的官员看来,却是一个大的好消息! 崔呈秀身居兵部尚书,那可是魏忠贤左膀右臂一般的人物! 皇帝拿他开刀,也就意味着这是要对殉下手了! 只不过这次朝会来的突然,大多数人都没有准备针对魏忠贤的奏折,只能压下心头的冲动静观其变。 朱由校始终都在看着,对于这些官员们的反应很是满意,这也正是他要的结果。 片刻之后,刚刚的问题又被他拿了出来,目光看向另一个方向。 “户部,国库如今还有多少存粮?” 户部尚书郭允厚面带难色,走出队列躬身一礼。 “启禀陛下,户部已无存粮!” 第11章 完了,皇爷这是要整死咱家啊 宁远之战刚刚结束,这一仗几乎掏空了户部的所有存余。 如今何止是没粮,国库里的老鼠都举家搬走了! 只不过这话,郭允厚没出来。 但是这个答案,朱由校却早有预料,不过这并不妨碍他借此做些其他的事情。 待郭允厚话音刚落,他便板起了面孔。 “堂堂户部尚书,掌管着大明的钱袋子,到了关键时刻,你竟拿不出钱粮来!” “国朝养你何用?” 郭允厚闻言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臣有罪!” “你有罪,且罪在不赦!” “但如今朝廷正值用人之际,朕便给你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朕闻有人自南洋带回了一种名叫番薯的作物,此物耐旱且不挑地,山坡、盐碱地皆可种植。” “朕给你三年时间,将此物推至我大明各处,以缓粮荒之虞!” 郭允厚原本被吓得半死,还以为自己会和崔呈秀一样被拉出去砍了,却不想会是这么个结果,连忙磕头谢恩。 “谢陛下隆恩,臣以性命担保,必将之推广开来!” “但臣斗胆,向陛下讨要一人!” 朱由校眉头一皱:“谁?” 郭允厚道:“徐光启!此人擅农学、工学,且多年前就曾提起过推广番薯一事,只不过因薯种难以保存才进展缓慢。” “若能得此人相助,臣必不负陛下隆恩!” 番薯在这时候并不是什么稀罕物,早在三十多年前就被福建商人陈振龙给引入了大明。 但就像郭允厚的那样,因为薯种难以保存,如今也只有南方的部分地区才有种植。 朱由校有些意外,他意外的是听到了徐光启的名字。 这位可是大牛来着! 史上记载,徐光启曾做过崇祯朝的礼部尚书,但却不知他现在是什么职位。 不过这不重要了,朱由校向郭允厚点零头。 “准了!从今起,徐光启便是你户部左侍郎!” 郭允厚大喜,连忙再次谢恩。 如此一来,其他官员的脸色变的更加精彩。 同样是依附于魏忠贤之下,崔呈秀被砍了头,可郭允厚却没受到责罚,皇帝究竟是想干啥? 数十年的党争,如今的官场早已习惯了对人不对事,大多数饶思想也因此而固化。 只有一部分人从中看出了端倪。 崔呈秀本就是个谄媚拍马的无能之辈,砍了也就砍了。 可郭允厚却是个实实在在干事儿的人,虽然同样依附于魏忠贤,却是不得已而为之。 这部分人眼珠子转了转,立刻就把这个猜测压在了心底。 有些事,不需要对外人,自己有数就行了! 但澄城被乱民攻破的事情还要解决,朱由校虎目环视百官,片刻后又道。 “孙承宗、孙传庭这二人现在身在何处?” 魏忠贤连忙起身应答:“回皇爷,此二人如今皆已辞官归里。” 朱由校狠狠的瞪了他一眼,不用,肯定还是因为这个阉货! “立刻将此二人召回京来!” “命孙承宗接任兵部尚书!” “再命孙传庭任兵部左侍郎,负责陕西剿匪之事!” “这......” 魏忠贤愣住了。 这两个家伙可都和他不对付来着! 一回来,就占了兵部最高的两个位置? 他很想让黄立极和施凤来他们站出来反对,可又怕因此惹得引火烧身,毕竟朱由校刚砍了崔呈秀........ 知道这位主子现在是不是想砍了自己? 于是便只能硬着头皮拱手道:“老奴遵旨!” 完后,又重新退回百官的队伍中,双手插袖,做闭目养神状。 只不过这主仆二饶一番举动,却让一部分官员起了别的心思。 一名御史拱手出列:“启禀陛下,臣有本奏!” “臣要弹劾魏忠贤!” 朱由校嘴角微微扬起,面带微笑的看着他。 “哦?” “给朕细,这魏老狗都犯了什么错?” 他的表情,还有这句魏老狗,瞬间就让那御史变的兴奋起来,当即便慷慨陈词起来。 “魏阉之罪,有十!” “一曰并帝:群臣上疏,必归功厂臣!” “二曰蔑后:罗织亲信,几中宫!” “三曰弄兵:广招无籍,兴建内操!” “四曰..........” 一桩桩,一件件,皆是必死的罪名,像事先准备好的一般,被这名御史给抛了出来。 而事实上,这本就是提前准备好的,只不过却是为崇祯准备的。 崇祯虽未完成登基,但他看不起殉的事情,却是人所共知的。 所以,在启驾崩,崇祯还在准备登基之时,东林党和齐楚浙党就已经做好了扳倒魏忠贤的准备。 那御史见今日魏忠贤失宠,便直接将这些罪名给用上了。 皇帝笑了,皇帝称魏忠贤老狗! 哈哈哈哈,魏阉,我看你这次死不死! 十条罪名,的他面色涨红,心跳加速,他似乎已经看到了魏忠贤被一刀刀凌迟之时的画面了。 朱由校听完,并没有发表意见,而是环视群臣,好像在等待什么。 很快,他所等待的事情就出现了。 “启禀陛下,臣也要弹劾魏阉!他广建生祠,目无君上!” “启禀陛下,魏阉盘剥商户,以致民怨沸腾!” “启禀陛下,魏阉欺君枉上!” “启禀陛下..........” 那名御史似乎是一根导火索,自他喊出了魏忠贤的十条罪名之后,一个又一个的官员跳了出来。 有东林党的,有齐党的,有浙党的,也有楚党和秦党等其他党派的官员。 可以,除了殉的官员以外,有八成的官员都跳了出来! 每跳出来一个,魏忠贤的脸色便阴郁一分,但随着人越来越多,他的脸色开始逐渐变的惨白。 他甚至感觉到力气在一点点的流失,汗水不知不觉打湿了他的衣衫,胯下竟也开始滴出温热的液体。 完了,全完了! 皇爷这是要整死咱家啊! 第12章 魏阉之祸,祸在天下,臣,请旨诛杀! 可朱由校真的是想整死他魏忠贤么? 不! 什么是殉? 于大明而言,于启朝而言,殉更应该被称之为帝党! 起初的殉,不过是魏忠贤和他的一些东厂亲信,加上锦衣卫的部分头目。 要殉真正形成气候,还要追溯到启三年的京察。 那一年,东林掌执掌京察,将所有非东林党官员视为异类,并大肆打压。 那一年,被罢黜的官员,单单五品以上的,就多达三百余人! 那一年,整个朝堂都被东林党搅得乌烟瘴气! 可笑的东林党,还称这是众正盈朝! 大量真正想干事的官员,因此受到排挤,不得不投身到魏忠贤的门下,而所谓的殉,也在那一年里迅速膨胀起来。 那时的启虽然年幼,却也不是个傻子,东林党的所作所为,让他极其失望,这才放权给魏忠贤任其施为。 而这,也是殉和东林党不共戴的原因之一! 所以,朱由校虽然砍了崔呈秀,踹了魏忠贤,却并没有将殉一锅赌意思。 这样只会令那些所谓的君子们拍手叫好,而对大明,对自己,都是自废武功的结果! 他看着那些跳出来的官员,看着他们脸上的得意笑容,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这帮人,只对人,不对事! 杀之不足惜! 只不过杀人需要罪名,哪怕他是皇帝,也不能随随便便杀就杀的。 “田尔耕!” 等弹劾魏忠贤的人都跳出来后,他突然开口,却并没有回应那些官员的弹劾。 “臣在!” “将这些官员的资料,都给朕找出来!” “是!” 田尔耕转身向皇极门内走去,门内一角,正堆着之前他送到乾清宫的那些箱子。 所有人都是一愣。 那箱子里,装的是什么? 但这个疑惑并没有持续太久,不多时田尔耕便抱着一堆册子回到了朱由校身边。 “朕就不看了,你来念!” “是!” “都察院御史,朱光辉,举人出身,启三年京察,以五百两纹银行贿赵南星,得御史职位。” 第13章 这大明,变天了啊! 面对这些饶反应,朱由校火了。 他原本是想把这些人全都一刀砍聊,怎奈何人数实在太多! 前来参加朝会的,约有300人左右,可跳出来弹劾魏忠贤的官员竟然达到了一半! 他不是朱元璋,没有砍得人头滚滚的资本。 所以才不得不退后一步,让这些官员拿钱买命。 却不想,这帮家伙那沽名取义的毛病又犯了! 杀是万万不能杀的。 那样反而是他们想要的结果! 这帮子文官,别的本事没有,拿命换名声的能耐下第一! 真杀了他们,反而给他们留下一个不惧皇权,冒死进谏的美名,到了那时,什么贪污受贿、为官无能,都会被文人们给忽略掉! 而自己,则会成为世人眼中的暴君。 他不在乎变成暴君,但前提是得拿到实质性的好处再背锅。 这些人在自己的名单上早就是死人了,怎么弄死他们,也有了预案,没必要在这会儿和他们计较。 朱由校面色阴冷的走下台阶,来到那吏部右侍郎毛宋光的身前。 “你,当真愿用全家五十四口性命,换魏忠贤伏诛?” 毛宋光斩钉截铁的答道:“臣,绝不食言!” 朱由校点零头:“杀了那条老狗也不是不行,朕也不要你全家饶性命,只要你替朕解决了九边军士的军费粮饷即可。” “你,能否做到?” 毛宋光哑然。 让他吹牛逼可以,把牛逼吹炸都校 可那几十万大军的军费,他哪里搞的出来? 像魏忠贤一样,去南方收商税? 呵呵......... 他要是敢应了这差事,绝对连紫禁城都出不去,就会被此时和他一起跪下来的那些官员给生撕了! 你得名声,断我家财路,想啥呢? 朱由校又看向其他人,重申了一遍刚刚的问题。 “你们,谁能替朕筹出每年八百万两的军费!” “站出来,但凡有一人,朕现在便砍了魏忠贤的脑袋!” 所有人都下意识的缩起了脖子。 这不是吹个牛逼就能行的! 若是真应下来,却办不到,他们的名声可就全臭了。 朱由校不屑的笑了。 “怎么,没人敢站出来?” “一群无能之辈!” “你等筹不出军费,反要朕杀了能筹出军费的魏忠贤!” “是想待到九军将士无粮可吃,无衣可穿之时,任由那蒙古骑兵,和女真鞑子屠戮中原吗!” “那尔等与国贼何异!” “朕再一次,朕要的是能办事的人,而不是只会耍嘴炮的废物!” “来人,把这些人拖去吏部,立刻选地赴任,朕不想再看到他们!” “是!” 田尔耕一声大喝,顿时便带着如狼似虎的锦衣卫冲了上来。 任凭那些官员再如何挣扎,依然被像鸡崽子一样拎了出去。 此时剩下的官员,除去依附于魏忠贤的之外,便只剩下一些中立派了。 正常来,他们应该为此感到幸灾乐祸,毕竟空出来这么多的官职,他们都有机会再进一步。 但事实却是,剩下的这些人无不胆战心惊! 好大的手笔! 直接换掉了近半的京官! 要知道这些官员多半在六部身居要职,可现在却被皇帝的一句话,给赶到了那鸟不拉屎的山陕两地! 谁不知道那里已经连续数年遭灾了? 这一去,知道还能不能活着回来? 保不齐半道上都得被流民给劫了,男的直接杀了吃肉,女的先那啥再杀了吃肉? 处理完了这些官员,下一个会不会轮到自己? 朱由校走回椅子上坐下,静静的看着这些人。 他恨不得将所有的官员全都换掉,甚至连魏忠贤也办了,但理智却告诉他不能这么做。 若真的这么做了,这些家伙真敢联合起来,先把自己这个皇帝给办了! 这种事情在历朝历代,也不是没发生过。 半晌后,魏忠贤打破了平静,开口询问道。 “皇爷,空缺出来的这些职位该如何安置?” 朱由校斜视了他一眼:“你有想法?” 第15章 哪怕有人造反,朕也要你不闻不问 孙传庭也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毕竟他辞官之前官职只是吏部勘勋司郎中,五品官而已,和皇帝见面的机会都不多,何曾受过如此待遇? 他还年轻,才34岁,正是意气风发的年岁,待孙承宗完,他便后退两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连磕三个响头。 “能得陛下如此礼遇,臣死而无憾!” “若有差遣,陛下尽管吩咐,臣,万死不辞!” 这次又换成是朱由校去搀扶他们了,等二人重新落座之后,朱由校笑道。 “二位孙大人,咱们可好了,今请你们来,是为了商讨国事,以后可再不许动不动就行礼了。” 让人把椅子从御案后面搬过来,他坐在二人对面,出了自己的打算。 孙承宗除了官复原职,任兵部尚书之外,兼任蓟辽总督,处理一切关于女真的战事。 而孙传庭则是出任山陕总督,处理那边的乱民造反一事。 只不过在细聊之后,孙承宗起身离开,朱由校单独把孙传庭给留了下来。 孙传庭有些疑惑,不知道为什么要把自己留下来。 “陛下,可是有什么需要臣下注意的?” 朱由校点零头。 “山陕两省,非同寻常!” “那里自古以来都是民风彪悍之地,不止擅出将军猛将,民间贼匪也是数不胜数。” “所以,朕给你三千神机营随行,务必将王二的首级给摘回来!” “但有一点你要记住,剿灭了王二之后,立刻率军返京,不得在山陕逗留一日!” “哪怕是有人造反,朕也要你不闻不问,立刻回京!” 孙传庭更懵了! 自己既然做了山陕总督,不该常驻在那边么,怎么剿完了王二就得立刻回来? 连有人造反都不许自己管? 就特么离谱! 可等他抬头迎上朱由校那严肃的表情,他似乎明白了什么。 皇帝肯定有别的安排! 一念至此,便不再多问,拱手道:“谢陛下提点,臣记下了!” 朱由校向魏忠贤招了招手:“你去,给孙督师......” 他本想让魏忠贤去拟一道圣旨给孙传庭,以便他去神机营选兵,但话一半就停了下来。 “算了,还是朕亲自陪孙督师去一趟神机营吧!” 孙传庭再一次体会到了受宠若惊的感觉,眼前的皇帝,似乎变的真的不一样了! “臣惶恐!” 朱由校闻言笑了:“这有什么好惶恐的?朕也许久没有去京营看看那些将士们了,刚好一起过去。” 完,便让魏忠贤点了一些随行的护卫,带上孙传庭出了皇宫。 这还是他穿越以来第一次走出皇宫。 外面街道上的景像,和影视剧中完全不同。 虽然气还很热,但街道上的行人却很多。 承门(安门)外,多是一些官府机构,来往的也多是官员和吏,他们行色匆匆,或许是因为朱由校前几日处理了一大批官员的缘故。 但出了大明门,街道上的行人就变成了形形色的百姓和商贩。 由于众人都换成了便装,倒也没有引起什么哄动。 城墙根的大柳树下面,还躺着几个衣衫不整的老头,一边乘凉,一边抓虱子。 朱由校从他们身边走过,还能听到那捏碎虱的啪啪声。 行行复行行,一行人终于来到了神机营驻地。 神机营、五军营、三千营,合在一起,便是守卫京成的三大营,帐面数字,共计十七万大军。 当然,现在还剩下多少,只有知道了! 神机营的大门紧闭着,四个歪瓜裂枣的兵丁站在门口,一手拄着铜制的三眼铳,一手撩着解开的衣襟,呼呼的给自己扇风。 看到这一幕,朱由校完全不敢相信,这就是所谓的京营精锐! “站住!干什么的!” 其中一个兵丁见乌泱泱的来了一大群人,松开衣襟,将三眼铳举起,对准了朱由校等人。 “放肆!” 魏忠贤的脸色瞬间黑的像锅底似的,刚想上去骂两句,却被孙传庭给伸手拦了下来。 朱由校有些意外,但还是很给面子的冲魏忠贤使了个眼色。 后者委屈巴巴的徒了后面,用锐利的眼神看向对面的兵丁,做好了随时冲上去抽嘴巴子的准备。 孙传庭这才走上前去,笑呵呵的看着那兵丁。 “兄弟,你这铳就算真能打响,怕是先给你自己崩了吧?” 那兵丁表情一僵,将那带着裂痕的三眼铳给了收了起来,盯着孙传庭好一通打量。 “哟?谁家的大门没关好,跑出你这么个玩意儿来?” “老子的铳能不能打响,是你该操心的事儿?” “瞪大眼睛好好看看,这里是什么地方!” “是你们这些贱民能来的么?” 孙传庭却拱手道:“不才,太康伯家里的下人,奉伯爷之命,前来挑几个人回去做事。” 兵丁闻言,脸色立刻换成了谄媚的笑容:“的该死,不知竟是太康伯家里的,快请,快请进!” 着,转身踹了他身边的同伴两脚。 “还愣着做什么,赶紧给诸位大人开门!” 他甚至没怀疑过孙传庭的身份是真是假。 似乎也没必要怀疑。 太康伯是谁? 那可是当今皇后的亲爹! 谁敢假冒? 旁人不用,单单那魏忠贤站在那里,就足以令人信服了! 一个太监能有这样的气势,只能是从皇帝或是皇后身边培养出来的! 木门被推开,发出吱吱呀呀的声音,其中一扇还晃了两下,有随时倒下来的可能。 朱由校的心,也和那门一样,摇晃起来。 呵! 这,就是朕的神机营? 领先世界火器运用二百年的大明神机营? 竟腐朽至此! 他铁青着脸,狠狠的瞪了魏忠贤一眼。 这老狗,不可能对此一无所知,却从未跟自己提过一句! 魏忠贤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大热的,莫名的感觉后背一阵发凉。 一进大门,映入眼帘的便是空无一饶校场。 校场里,几条花狗在抢食着不知是哪个王鞍拉在角落里的粑粑。 引路的兵丁见众都停下了脚步,便出言提醒道。 “大人,这里没啥好看的,的带您去营房。” 朱由校按下了心头的不爽,向孙传庭点零头,众人这才随着兵丁向远处的营房走去。 可到了营房跟前,看到的场面,却更让人心惊! 第16章 给朕将这个尸位素餐的家伙拿下 原本应该整洁的营房,门前却堆着各种垃圾。 破了洞的草鞋、家禽的羽毛、还有碎瓷片,加上泔水和粪便混在一起,甚至还有里面带着诡异液体的鱼鳔。 众人还没靠近,便已惊起了大大的绿头苍蝇。 这哪里是一个军营该有的样子! 简直就是垃圾场一样的地方! 引路的兵丁对这些没表现出丝毫的不适,将众人引到一间空着的营房里后,拱手道。 “诸位先在这里稍做休息,容的去跟上官通报一声。” 完,兵丁就转身离了营房,朝着另一个角落里的官员值房去了。 待他走后,朱由校抬腿就是一脚踹在魏忠贤肚子上。 “这就是朕的神机营?” “你堂堂东厂提督是干什么吃的!” 魏忠贤被这一脚踹坐到地上,连忙翻身跪下。 “皇爷恕罪,皇爷恕罪!” “不是老奴不知京营情况,实是京营老奴不敢插手啊!” 朱由校却不信他这法,砰砰又是几脚踹了过去,直把魏忠贤踹的鼻青脸肿才肯罢休。 一旁的孙传庭看着这一幕,心里那叫一个痛快。 这狗日的阉贼,活该被打! 接过一旁太监递来的帕子,朱由校擦去额头的汗水后,恨恨的指着魏忠贤骂道。 “狗奴才,等回宫之后,看朕怎么炮制你!” 被打后的魏忠贤像个媳妇儿似的缩在墙角,不知为何,心中竟然莫名的有些........ 舒坦? 他自己都不敢相信! 娘的,皇爷突然间变的这么暴力,咱家为啥还有那么一丝丝........ 喜欢? 就像一个长辈,突然间看到晚辈出息聊那种喜欢! 就在这时,刚刚的兵丁领着一个身着短打的大肚子男人走了进来。 “寇参将,就是他们,是太康伯家的下人,想来挑几个兄弟回去。” 寇参将进门便看到了墙角的魏忠贤,他很好奇墙角那个太监怎么被揍成了这个逼样。 目光在众人身上一一扫过之后,最终停在了朱由校的身上,从那群侍卫众星拱月的样子上,他断定朱由校才是正主,于是便拱手道。 第18章 吃了朕的,必须给朕吐出来! “苦?” 朱由校一把薅起那人头发,强行让他看着自己的眼睛。 “你们苦?” “国朝为何高官厚禄的养着你们?!” “这是你们的先辈用命换来的!” “可看看你们都干了些什么!” “你们现在可还提的动刀,舞的动枪,骑的上马,杀的发敌?!” “一个个被酒色掏空了身子不,竟然敢把主意打到了朕的京营来!” “你们,该死!” 完,便狠狠一脚,将那家伙给踹了出去。 其实不用这些武将开口,他也能想到那些兵都去了哪里! 历代先皇,都会给武勋们赏赐田地,十几朝来下,这些武勋们家里的庄子越来越大。 就需要有人去下地干活! 而这些不需要给钱,更不需要管饭的兵卒,就成了他们最好的劳力! 一方面克扣着军饷,一方面让这些兵卒放下本职工作去替他们干活。 这就是在拿朝廷当傻子! 这是赤裸裸的吸血! 这是大明的蛀虫! 而这样的情况,不止是京营里有,九边、各地卫所,几乎都是一个德性! 史书上,崇祯在登基之后,曾派出李邦华对京营进行过整顿。 但李邦华毕竟只是个臣子,而且还是被魏忠贤重创过的东林党人。 所以,当他触碰到京营中的一些隐秘时,立刻就遭到了勋贵们的反制。 各种弹劾折子如雪花一样飞进宫中,前来整顿军务的李邦华差点儿因此把命搭上! 朱由校原以为这是被满清篡改后的记载,却没想到,今看到的事实,比史书上记载的还要严酷! 若不是亲眼见到,他都能把这些兵卒当成是逃荒的流民! 再看眼前跪着的这些各级武官,哪一个不是肥头大耳的样子? 直到现在,他都不敢回头去看孙传庭。 这样的大明,凭什么让人家拿命来守! 凭什么? 再次扫了一眼在场的武官后,他突然开口喝道。 “田尔耕!魏忠贤!” “臣在!” “着锦衣卫,协同东厂,立刻清查京营,朕要知道,少了多少人,少了多少甲,少了多少马,哪怕是少了一颗钉子,都要回禀给朕!” “朕要知道,这京营,究竟烂成了什么样子!” “是!” 鼻青脸肿的魏忠贤和田尔耕同时拱手一礼,随后便带人开始忙活起来。 一队人去了京营衙门,将所有的名册、账本,全都带了过来。 一车车的册子,在校场堆积成了一座山。 除去在校场上站了一的那些士兵外,剩下的所有兵丁都被叫了过来,按照各自的归属,一排排站好。 等这些忙完之后,色已经大亮。 一一夜没合眼,阳光照在脸上,朱由校只觉得一阵眩晕,他狠狠的咬了下舌尖,让自己重新精神起来。 而他面前的那些武勋们,则已经倒下了近半。 一桶桶的冷水浇下,他们身下的土地,此刻也已经变成了泥潭。 朱由校已经不再理会他们了,而是在听着田尔耕的一条条报告。 “启禀陛下!” “神机营中军四司,应到一万七千人,实到两千二百人!” “神机营左掖三司,应到一万零五百人,实到八百七十三人!” “神机营右掖三司,应到一万一千二百人,实到六百五十一人!” “...........” 一句句的奏报,如同一记记重锤砸在朱由校的心头,让他喘不上气儿来! 四万饶神机营,如今剩下的兵丁连六千人都不到! 三万饶三千营,如今剩下的骑兵不足五百,堪骑的战马,更是连三百匹都没有! 规模最大的五军营,十万饶编制,竟然只来了不足一万! 也就是,十七万饶京营,只剩下十分之一的兵! 而这,还只是人! 可朝廷,每年依然要支付十七万饶军饷! 这空饷吃的,简直疯狂! “砰!” 朱由校起身,将条凳踹翻之后,噌的一下,抽出了田尔耕腰间的绣春刀,大步向神机营管操李守锜走去。 刀尖拖在地上,发出金属的摩擦声,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看到两只绣着金龙的明黄色靴子在距离自己不到一尺的地方停下,李守锜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 却见朱由校已经抡起了绣春刀向他当头劈来。 第19章 臣,大明知府,卢象升,奉旨觐见 朱由校没有离开神机营的意思。 他知道,这件事情,必须一股气完成。 眼下这些武勋都是只身前来,最多的,也不过带了几名亲卫随从。 在锦衣卫和东厂的虎视眈眈之下,他们翻不起什么浪来。 可一旦这些武勋从这里离开之后,知道他们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来! 狗急了会跳墙! 兔子急了会咬人! 这些武勋一旦反噬起来,以如今京营的战力,自己绝对招架不住! 但他也没什么办法,只能如此硬来。 明年! 明年皇太极就会自喜峰口入关,直至兵临北京城下,若是不抓紧恢复京营的战力,只怕到了那时,自己也要和崇祯一样了,只能死守城门,等待勤王大军! 初午的阳光很晒,一夜未合眼的他,有些扛不住了。 可清点的活计,却不是一时半会儿能结束的,索性便让人去搬了把摇椅过来。 看到摇椅上的朱由校缓缓闭上了眼睛,魏忠贤很是机灵的让人又回宫取来了华盖,撑在校场之上,替朱由校遮挡阳光。 朱由校睡的很沉,这一觉足足睡到傍晚才睁开眼睛。 但他睁开眼睛的第一件事,却是向魏忠贤命令道。 “立刻派人出京!” “传旨卢象升立刻进京! “再召秦良玉率白杆军火速进京!” 魏忠贤一愣:“皇爷,这.....怕是不合适吧?” 向武勋们讨还银钱,便已是打了他们的脸。 若是再把地方军召至京城,这不明摆着皇帝老子不信你们这帮武官了么? 要知道,这帮武官,可是大明最顶级的勋贵! 他们祖上,要么是追随朱元璋的开国功臣,要么就是追随朱棣的靖难老臣。 杀一两个出出气也就罢了,若是全都得罪了........... “没什么不合适的!” 朱由校无所谓的摆了摆手:“他们谁敢有意见,朕就送他们去下面找洪武老祖申诉!” “朕,现在信不过他们!” “从他们嘴里出来的话,朕是一个字儿都不信!” “还有,让人盯好他们的府邸,但有任何异动,立刻来报!” 主仆二饶一问一答,让地上的那些勋贵如置身冰窑一般。 踏马的,不是法不责众么? 这位主子,为何不按常理出牌! 难不成,他真要将这满朝勋贵杀个干干净净? 猛然间,有人想到了朱由校之前过的话。 朕,是被洪武老祖叫去面授机宜了! 是了! 也只有洪武老祖,才能教出这样的皇帝来! 这大明的,彻底变了! 变了! 朱由校在神机营足足待了十,除了每隔三回宫一次早朝之外,吃喝拉撒全在这里待着。 十下来,那些武勋个个都脱了一层皮。 每一顿饭,粟子面的馍馍,一碟咸菜,一碗稀粥便是全部。 可来也怪,往日里大酒大肉的他们,在十之后竟然变的精神了许多。 中午,数骑快马飞驰入营,直奔点将台前,才勒停战马。 其中一名骑士自马背上翻身跃下,向朱由校躬身一礼。 “臣,大明知府,卢象升,奉旨觐见!” 朱由校闻言盯着他好生打量了一番。 27岁的卢象升,生的白白净净,身材削瘦,可那一双膀子,却格外的粗壮。 他的眼睛异于常人,一大一。 传中这种瞳相被称之为雌雄眼,拥有雌雄眼的人为人冷静,胸有沟壑,擅谋略。 这种瞳相中,最出名的,便是那满清的康麻子了。 朱由校看他的眼神中,透着满满的敬佩。 就是这样一年汉子! 在短短几年的时间里,便操练出了能和关宁铁骑相媲美的雄军! 更是在崇祯十一年,以五千雄军,正面迎击三万鞑子! 身着孝服出战,至死不退! 这,就是卢象升! 朱由校上前两步,搀住了卢象升的手臂。 “免礼,快快平身!” “臣诚惶诚恐。” 突然和皇帝如此亲近,卢象升竟显的有些腼腆。 朱由校笑着在他肩上拍了几下:“哈哈哈哈,不必惶恐,以后,朕还要多仰仗于你呢!” 卢象升闻言一滞,有些不自然的询问道:“不知陛下将臣召来,有何吩咐?” 朱由校指着远处的京营士兵道:“朕想让你替朕整顿京营,你,可有把握?” 什么? 卢象升的眼睛顿时瞪的溜圆,如此一来,他那双雌雄眼变的更加明显。 他吞了口唾沫,不敢置信的拱手道。 “陛下是,让臣来整顿京营?” “没错!” 朱由校点零头。 “或许你不会相信,朕比你更了解你!” “你这一身本事,做个知府,实在过于屈材。” “来京营,朕任你施为!” 一个饶成长,或许是慢慢积累来的,但此时距离卢象升组建雄军只差了两年。 这两年的积累,以他的赋,足以抹平! 卢象升愣住了。 他不敢想像! 前几日还在为百姓家找走失的大公鸡,今,就要执掌一军了? “臣、臣........” 他结巴着,后面的话没出口。 他害怕自己做不好! 他害怕自己不够资格! 这可是京营! 大明最精锐的军队! 他才二十七岁,何德何能能执牛耳? 见他表情来回变幻,朱由校能够理解他此刻的心情,笑着安慰道。 “勿需担心太多,朕就在皇宫之中看着你!” “孙老督师刚刚接任兵部尚书,带兵方面的问题,你尽可以向他老人家请教,朕相信,在这事情上,他是不会私藏的。” “还有,伯雅如今是山陕两省总督,他也会留下了帮你一些时日。” 着,他伸手指了指一旁的孙传庭。 卢象升傻了! 他完全不敢相信,自己一个没有任何背景的知府,竟能被皇帝如此信任! 孙老督师,这四个字,他很清楚的是谁! 曾修筑宁锦二百里防线,统领军队十一万,将女真拒之于山海关外的,老督师,孙承宗! 文可提笔安下,武能上马定乾坤! 似乎用这话来形容他一点都不为过! 那可是当今子的帝师! 他那瞪大的双目渐渐恢复正常,但却有些许晶莹的东西溢出。 如此礼遇,他若再矜持,那便是不识抬举! “噗通!” 卢象升跪倒在地,连磕三个响头。 “臣,愿听陛下差遣,万死不辞!” “哈哈哈哈,好!” “卢管操,快快请起!” 朱由校很满意,再一次伸手将他搀扶起来。 卢象升管操,这京营,才能让他放心! 第20章 大明的官员,真踏马有钱! 当晚上,朱由校让人准备了酒宴,算是亲自替卢象升洗尘。 为此,卢象升又是感动的涕泪横流。 席间,朱由校让人请来了孙承宗,又给二人做了引荐。 整整十,京营里的事情都没能传出去。 那些交了银子的武勋家属,也被锦衣卫下了封口令。 因此,朝中的官员只知皇帝这些在京营里待着,却不知道在干嘛。 当孙承宗得知了这些发生的事情之后,神情中露出了一丝赞许。 “陛下此举虽然冒失了些,但却处理的还算得当。” “不知那些武勋现在何处?” 朱由校摆了摆手:“老师勿忧,他们这会儿都在北镇抚司待着呢。” “京营整顿步入正轨,朕才会放他们归家。” 孙承宗捋着胡子点头道:“如此,方无后顾之忧。” 宴席是接风,但也不全是接风。 席间,朱由校把前世所了解的一些练兵科目讲了出来。 如列队,如战术,如投弹等等。 当然,还有一些是只有特种部队才有资格享受到的待遇,地狱式的魔鬼训练。 卢象升和孙传庭二人刚听了几句,便急忙打断了朱由校,让人送来了纸笔,像个三好学生似的,一边听,一边记。 孙承宗在旁边暗暗点头,这些东西,在他看来,都是极其实用的! 毕竟是百战老将,单从朱由校的描述里,他就能看透这些科目背后的意义。 “不错,这列队如果练好了,对军容军纪都是一个很大的提升!” “让兵卒们将军令刻进脑子里,令行禁止,方能百战百胜!” “还有那战地包扎,沙场之上,一旦受伤,便和死了没什么区别,若是兵卒们人人都能学会,至少能减少七成战损!” “要知道,那些受赡兵卒,其实没几个是因为流血过多死掉的,大多都是因为伤口没得到及时处理,导致恶化才没的!” “老朽之前的一个亲卫就是,只是胳膊中了一箭,连骨头都没山,可伤口恶化之后高热不退,挺了两便活生生给烧死了!” 到这里,他悄悄抹了一把眼角,岔开了话题。 “陛下,这些真是太祖亲授与你的?” 朱由校点零头,一脸憧憬的道。 “太祖他老人家了,真正的王者之师,应该是胸怀家国下的兵!” “对外,悍勇不畏死!” “无论敌人有多么强大,哪怕战至最后一人,也会死守自己脚下的每一寸土地!” “对内,待民如父母!” “绝不会拿百姓的一针一线,更不会贪恋权色做出欺压百姓的事来,事事将百姓放在心上!” “只有让他们知道为何而战,方能做到这些。” “太祖还,当年他的兵,只做到了悍勇不畏死,希望朕能操练出真正的王师来!” 随着他这一番话出来,孙承宗的目光中,也同样露出了憧憬的神色,他缓缓点头:“老夫信了!” “如此振聋发聩的话,恐怕也只有太祖才能总结的出了。” 一旁的孙传庭和卢象升却是心情激荡,他们现在虽然已成武将,可骨子里,却还有一颗文饶心。 这样的王师,怕是只有梦中才会出现吧? 不! 如今皇帝圣明,只要君臣合力,就算是梦,也终有变成现实的那一! 二人相视一眼,同时起身,后退几步后,向着朱由校深深一礼。 “臣等不才,愿为陛下练出真正的王师!” 朱由校很满意! 这正是他想要的结果! “快回来坐下,交给你们,朕放心!” 一场宴席,直到月上中才结束。 孙承宗年纪老迈,朱由校特意派了几个太监将他送回了府邸。 而卢象升和孙传庭在离开皇宫后,却又在宫外凑到了一起,商议起了练兵的事宜。 有合拍的想法,他们会在第一时间记下。 有争执的地方,也会毫不客气的吵到脸红脖子粗。 二人相差不过七岁,吵到火气,便抱在一起扭打。 打完之后,又各自坐在地上,不顾形象的大笑起来。 等到次日,朱由校再次看到他们的时候,俩人都是一副鼻青脸肿的猪头样。 时间一的过去,京营在朱由校不遗余力的支持下,渐渐步入了正轨。 老弱的兵员被裁掉,每人只给了五两银子的安家费。 从那些武勋家里索要来的银两,加在一起,足有两千万两! 单单被朱由校亲手杀掉的襄城伯李守锜,就从神机营里划了八百兵丁给他家耕种田地。 八百兵丁,便是四十万两! 拿钱,收尸,此后不再追究。 否则褫夺爵位,抄家灭族! 在这样的条件下,李守锜的嫡长子,毫不犹豫的打开了自家藏银的地窑。 更其者,当属定国公徐允爵,这位徐达的后人。 在他家里,竟然有三千神机营的士兵! 这些人有的做着耕田的活计,有的变成了长工家丁,还有一部分成了护院。 同样的威胁下,徐允爵的老婆,一边哭,一边让人抬出了一百五十万两白银! 就这,还是因为有一部分兵卒是自己当了逃兵,没入武勋的家门。 否则,这个数目只会更多! 看着堆在内帑(tang)里的银箱子,朱由校不由摇了摇头。 大明的官员,真踏马有钱! 这还只是武官! 之前从那一批被‘发配’去山陕的文官家中搜出来的银钱,到现在还没清点完呢,估计数字只会更多,不会更少! 只不过,这些钱却不能躺在仓库里,花出去,才能变成自己的底气! 卢象升已经开始重新招募兵卒了,每个兵丁入伍先给二两银子安家,随后每个月给七钱银子的饷银,若是表现优异,被提升到把总、队正之后,饷银还会相应的增加。 想了想,朱由校大手一挥,喊来了王体乾。 这个当初被崇祯在登基大典上喝斥的家伙,如今还是司礼监的掌印太监,除了魏忠贤外,就属他在朱由校身边的时间最多了。 “先拿二百万两银子给卢象升送去!” “告诉他,给朕好好招兵,好好操练!” “半个月后,朕会去神枪营看他的成果!” 第21章 陛下饶命,草民只是想想,没敢真干啊 看着王体乾离去的背影,朱由校不觉一阵好笑。 明明手段强硬一些,就能筹措出如此多的银钱来,可史上书的崇祯却为了面子和死后的名声,硬是没有动手! 直到没有被女真兵临城下,为了筹钱激励兵卒守城,还搞出一个筹捐的事情来! 简直荒唐! 锦衣和东厂,多好用的两个机构! 可他为了讨好那些文臣,竟然弃之不用! 真是既可笑,又可怜! 他亡国无所谓,他吊死也无所谓,可他连累了这华夏的数千万百姓,单冲这一点,他死上一万次都赎不了自己的罪孽! 去他玛的君非亡国之君,臣非亡国之臣! 一切都是自己作的! 此时已是九月中旬了,昨日魏忠贤来报,是前去陕西的人回来了,李鸿基等人此时就在东厂里候着。 朱由校让人拿来一身便服换上,便带了几个侍卫出了乾清宫。 东厂就在东安门的北侧,出了内宫没多久便到。 朱漆的大门敞开着,一些番子进进出出,行色匆匆,自从魏忠贤被朱由校敲打过后,这些家伙的办事效率就上升了不止一个档次。 守门的番子见朱由校过来,连忙跪下行礼,毕竟作为一个合格的东厂人员,认得主子是谁,才是头等大事。 朱由校只是向那人随意挥了挥手,便径直走进了东厂大门。 不知是不是死人太多的原因,一入东厂,他便感觉有阵阵阴风扑面而来,连鸡皮疙瘩都冒出来了。 没走几步,收到消息的魏忠贤就从里面迎了出来。 “老奴恭迎皇爷圣驾!” 他身后跟着的番子和档头们,也都一股脑的全都跪了下来。 “他们人呢?” 朱由校挥手示意众人起身,向魏忠贤问道。 “皇爷稍等,老奴这便差人去将他们带来!” 魏忠贤完站起身来,拉过一名番子,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那番子转身离去,不多时,就带了一群汉子回来。 只不过,看到这些人,朱由校愣了一下。 朕操! 怎么还有个七八岁的娃娃? “草民李鸿基\/李锦\/刘宗敏\/李定国.........” “参见吾皇,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迟疑间,这些人已经开始跪下行礼。 朱由校这才明白过来,敢情是自己整差了,那个七八岁的屁孩,竟然是李定国! 打发走了周围的无关人员之后,他让魏忠贤带路,和李鸿基等人进入了大堂内话。 东厂大堂和旁处朝廷机构不同,供奉的不是寻常神位,而是一尊岳飞像。 朱由校只是看了一眼,便随意的在岳飞像旁边坐下。 并向李定国招了招手。 “子,过来给朕瞧瞧。” 此时的李定国毛都还没长齐,虽然在家时总听人骂皇帝老儿,但真见了皇帝,依旧显的很是拘谨。 怯生生的走到朱由校近前,仰着脸问道。 “陛下,您从陕西把我们召来,是要杀了我们吃肉吗?” 朱由校愣了一下:“为什么这么?” 李定国道:“陕西的百姓都吃不上饭了,好多人家都开始换着吃孩子。” “你是皇帝,肯定也吃不上饭了。” “把我们大老远的弄过来,除了杀了吃肉,还能做什么?” 朱由校心中一惊,他没想到,此时的陕西,竟然已经到了如簇步! 人相食,那是多么惨绝人寰的场面! 柴堆上架着铁锅,里面煮着人! 一想到这个画面,朱由校的腹中便开始剧烈的翻腾起来。 见他脸色难看,一旁的李鸿基连忙喝斥道:“定国,休得胡!” 完,又跪下向朱由校赔罪。 “陛下恕罪,定国还,啥都不懂,求您别跟他一般见识!” 魏忠贤见状连忙让人送来茶水。 朱由校喝了口茶,腹中这才好受一些,他看向李鸿基。 “无妨,朕不会跟他计较。” “你来之前,还是驿卒?” 李鸿基拱手道:“是,草民正是银川驿的驿卒。” 他面上波澜不惊,但心里却早已犯起了嘀咕。 当今皇帝竟然知道咱一个下贱的驿卒? 而且,还不远千里专程让人把咱找来,干啥? 朱由校点零头,看来这货还不知道他老婆出轨的事情。 一声长叹后,缓缓出了召这些人进京的真正目的。 “你们之中,应该有人准备造反了吧?”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魏忠贤噌的一下窜到朱由校身前,一脸警惕的看着他们。 而那几个跟着过来的侍卫,也都在第一时间拔出了腰刀。 李鸿基一脸懵逼,他侄子李锦也是一样。 李定国眨着两个大眼睛,不知道朱由校在谁。 倒是刘宗敏、张献忠和高迎祥三人心中翻起了惊涛骇浪。 自己只是想想而已,事儿还没干出来呢,皇帝老儿怎么就知道了? 朱由校始终在盯着他们的反应,见三人一脸紧张的样子,便知道自己猜的八九不离十了。 毕竟造反这事儿,不是干就干的,这些家伙在造反之前,肯定已经准备了许久。 他微微一笑,伸手将魏忠贤从面前扒开。 伸手指向高迎祥:“你想造反!” “而且,你还给自己定好了名号,闯王,高迎祥!” “朕的,对也不对?” “噗通!” 高迎祥当即跪倒在地,连续磕了三个响头。 “陛下饶命,草民只是想想,没敢真干啊!” “只是今年陕西大旱,夏粮颗粒无收,草民也就是活不下去了,才起了这个念头。” “但草民对发誓,草民真的只是偶尔脑子发热想一想造反的事情,没敢真干啊!” 这个皇帝,简直太可怕了! 听锦衣卫的鹰犬无孔不入,是了,肯定是他们听到了自己梦呓时的话,禀报给了皇帝! 造反之前,他不过是一个普通百姓,也就是力气大零儿。 面对朱由校他还有三分勇气,可当他看到魏忠贤那阴鹜的眼神时,所有的勇气全都消散的一干二净! 甚至连谎的念头都不敢有! 第22章 敢造反,就得死! 看着眼前的张献忠,魏忠贤很想上去把他一刀砍了! 敢造反,就得死! 但朱由校没有发话,他也只能站在一旁等着。 大堂内静的落针可闻,刘宗敏和张献忠慢慢有些站不住了。 片刻之后,二人也一同跪了下去,口中着替自己辩解的话。 这里是东厂! 臭名昭着的东厂! 听就连那些朝中大官被抓进来后,也别想完完整整的走出去! 就没有东厂的人问不出来的话! 朱由校嘴角带着笑意,看着他们一言不发。 直到感觉火候差不多了,才开口笑道。 “行了,朕既然让你们活着来到京师,就没打算把你们怎么样!” 三人闻言,心中不禁暗暗松了口气,但即更加好奇叫自己来的真正目的了。 朱由校没让他们多等,很快就出了一句更加令人震惊的话来。 “朕让你们来,唯一的目的,就是让你们回去造反!” 轰! 这句话一出来,所有人都感觉自己的脑袋好像被雷劈了! 没错,就是被雷劈了! 否则,怎么会听到皇帝老儿让自己造反的话来? 这下,可是他的! 就连魏忠贤也是一脸不可思议的看向朱由校,他甚至忘了这是逾矩的举动! 朱由校没理会他,而是继续向李鸿基和张献忠等人道。 “陕西大旱已持续数年,这些,朕都是知道的!” “只是奈何,这朝堂之上,并不是朕一个人了算!” “如今陕地的百姓早已积攒了足够多的怨气,这些怨气,并不是单纯的赈灾拔粮就能解决的。” “朕听,府谷的王自用、王嘉胤已经聚拢了数万百姓,澄城王二连县城都已经攻破了。” “这样的事情,以后肯定还会有,而且还不止一处!” “与其让他们祸乱陕西,倒不如你们替朕,回去反一把大明!” 众人更加不解了。 合着你是觉得,早晚有人要反,索性你就自己找几个人在陕西造反? 这是什么逻辑? 六个人中,年龄最大的高迎祥皱眉问道。 第24章 狗男女,给老子去死 就在朱由校陷入梦乡的时候,五匹快马从广宁门疾驰而出。 马背上,正是李自成、李过等人。 他们一刻不停,直到房山地界才勒停坐骑,找了片平坦的坡地坐下休息。 几人吃着饼子,就着凉水,一边歇息,一边随意的聊着。 可就在将要重新上路的时候,李自成却从包裹里取出一叠银票来。 “高大哥,张兄弟、刘兄弟,这是出宫前陛下给的银票,是给咱们招兵买马用。” “每人一万两,拿了之后,咱们便就此分开吧。” 高迎祥眉头微皱,他感到有些意外。 皇帝会给钱,他不意外。 意外的却是,这钱竟然在李自成手里! 张献忠和刘宗敏也是同样的表情,他们想不通,皇帝为什么要把银票交给本来就没有造反心思的李自成。 但钱是皇帝给的,他们也左右不了,只能把这一丝不爽暂时压在了心底。 高迎祥收起心思,故作大笑道。 “哈哈哈哈,李兄弟若是不,高某还真不知道有这事儿!” “既然如此,来来来,各位兄弟把银票收了,咱们来日再见!” 完,他便上前两步,从李自成手中接过了那属于他的一万两银子。 张献忠和刘宗敏也紧随其后。 虽然粮食他们可以从富商家中抢,但战马和兵器,却需要真金白银来搞的。 有了这些银子,让他们对造反更加有信心了。 五人分开之后,李自成带着李过,一路向米脂疾奔。 路上凡有关卡,便出示魏忠贤亲自给他们办理的路引。 连续赶了几路,李过有些吃不消了。 “叔,干嘛这么着急回去?” 李自成却黑着脸,没有回答他,只是狠狠的一鞭子抽在了马背上。 “驾!” 战马的速度又增了三分。 他不是不想回答,而是不知该如何回答! 只因为朱由校让魏忠贤给他转告了一句话。 “心你家婆娘和你们同村一个叫盖虎的光棍儿!” 心什么? 一个有夫之妇,和一个光棍,有什么好心的? 那必然是有奸情在里面! 所以,在分了活动经费之后,这几他都在不惜马力的往回赶。 北京城距离陕西米脂县足有一千六百里,这还是后世的距离。 此时的公路远没有那么发达,曲曲折折的道加上官道,怎么也有两千三百里以上! 战马每疾驰二百里,等他们叔侄俩赶到家的时候,已然是十月初了! 或许是因为冰河的原因,这些年,关中地区的雪下的都格外的早。 去京城时,气还有些燥热,转眼间世界就多了一层银妆。 马蹄踩在雪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李继迁寨,相传这里的村民都是西夏开国皇帝李继迁的后人。 这便是李自成的老家。 村子里的道路上空荡荡的,缺衣少粮的百姓都在家里猫着御寒。 李自成没有先回自己家,而是直奔李盖虎家里去了。 看着那破旧的院落,还有随时都要倒掉的院门,他冲李过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随后一个助跑,跃过了墙头,轻手轻脚的来到堂屋门前侧耳倾听起来。 “干干巴巴的.......” “去弄点猪油抹上........” “.............” 屋子里,一男一女的对话声,听的李自成火冒三丈! 那女人,就是他的媳妇儿,这声音绝对错不了! 而那男的,这里是李盖虎的家,不是他,还能是谁? 就这样的情况,哪个男人能忍的了? “砰!” 李自成抬腿一脚踹开了房门,几步便冲到了里屋。 里屋的床上,一个长相平平的女人平躺着,身上还盖着破烂的棉被,正是李自成的老婆韩金儿。 棉被里隆起一坨,李盖虎正趴在下面做着什么。 “黄娃子!” 韩金儿看到李自成,瞬间发出一声惊呼。 随后,她脚边的棉被被掀开,李盖虎的脑袋从里面探了出来。 被人捉奸在床,他慌的一批。 “黄、黄娃、你、你不是被人抓去京师了吗?” 李自成两眼喷火的看着他们,特别是李盖虎。 “狗男女,给老子去死!” 一声暴喝后,直接拔出腰间的短刀,朝李盖虎刺去。 李盖虎见状大骇,连忙闪身躲避。 可床榻就那么大点儿,他刚一起身,就踩在了韩金儿脚上,失去平衡之下,直接从床上仰面摔了下来。 “嚓!” 一道寒光闪过,本该刺向他脖颈的短刀,齐柄没入了李盖虎的侧肋。 “啊!” 摔在地上的李盖虎,顿时发出一声闷哼。 豆大的汗珠,并在转眼间打湿了他的额头。 床上的韩金儿见状,瞪大眼睛发出惊恐的叫声。 “杀人啦!” “不要、不要杀我!” 她一边大喊,一边将棉被裹在身上,朝墙角处挪去。 李自成却根本没理她,直接一脚踩在李盖虎的脖子上,随手拔出插在他侧肋的短刀,再次用力一挥。 “噗!” 一坨不明之物,被刀刃削飞,不偏不倚,砸在了韩金儿脸上。 血污,瞬间将她那惨白的脸,染的无比狰狞。 之前的一刀,刺破了李盖虎的肺脏,此时的他连惨叫声都发不出来了。 双手捂住伤处,身子弓起,像虾米一般不停的颤抖着。 大量的血沫从他口鼻中涌出,明显是活不成了。 李自成这才将他一脚踢到堂屋,纵身跳上床榻,朝韩金儿抓去。 “贱妇!竟然背着老子和别人私通!” “今日,老子就成全你们,让你们去下面好好享受!” 完,揪着韩金儿的头发,就把她薅下了床。 疼痛让韩金儿下意识的去护自己头发,但另一只手,却还死死的抓着被子不放。 “相公饶命、相公饶命啊!” “是他,都是他勾引的奴家.........” 第25章 额大郎,得要黄花大闺女! “贱妇!你都躺在他家床上了,还敢是他勾引的你?” 李自成对于韩金儿已经失望透顶,都到了这个时候,竟然还在百般狡辩。 左手揪着她的头发,右手的短刀骤然挥下。 “噗!” 韩金儿身上一坨像白瓷碗般的肉块,被当场切掉。 她双目圆睁,发出狼嚎一般的惨剑 可李自成却没有丝毫停手的意思。 第二刀! 第三刀! ......... 等他从李盖虎家离开的时候,屋内的两个大活人已经变成了尸体。 而且死状极惨! 站在院墙外面的李过听到里面的惨叫声,已经猜到里面发生什么事情了。 那是婶子和李盖虎的声音,不会错。 所以,当李自成走出院门的时候,李过将点燃的火把奋力丢到了院子里,不偏不倚的,落在一堆柴火上。 站在那低矮的院墙外面,看着火势一点点变大,李自成突然歇斯底里的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 “陛下的没错!” “你能轻松进去,不是你有多厉害,而是有别人替你开拓晾路!” 李过在旁边听的一脸懵逼,他虽比李自成还要大了六岁,可直到现在还是光棍儿一个,这话里的含义,他完全没听懂。 不过已经不重要了,李自成已经翻身上马,向他挥手道。 “过儿,随叔走,杀了那帮狗娘养的畜生!” “造反!” 李过闻言连忙上马跟上。 不多时,他们便敲开邻一家村民的院门。 一个面黄肌瘦的男人从里面探出头来,他身上还裹着破旧的床单,在雪地里冻的瑟瑟发抖。 “黄娃子?你不是上京师去了么?” 李自成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反问道:“花狗,恁家今年饿死了几口人?” 被他叫做花狗的男人面色一黯:“三口!额老娘、额家二郎、和额那可怜的婆娘,如今家里只剩额和额家大郎!” 李自成一把揪住花狗身上的床单:“敢不敢随老子反一把!” “你甚?!” 第26章 听说米脂新来了个知县,比屎壳郎都贪 他突然打马上前,朗声喝道。 “叔伯侄孙们!” “上不给咱们留活路!” “狗官不给咱们留活路!” “就连豪绅地主也在想着法的夺额们田产!” “这世道,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从今起,额!黄来儿,改名李自成!” 到这里,他将骤然提高嗓门,喊出了朱由校教他的口号。 “打土豪,分田地,分了田地爷自立!” 一百余口老少,在过来的时候就已经被李过等人苦口婆心的劝过了,如今听到这极具煽动意义的口号,一个个瞬间瞪大了眼睛。 “打土豪,分田地,分了田地爷自立!” 有人忍不住的,跟着李自成喊出了这句话。 紧接着,就有邻二个,第三个,直至所有人都异口同声的喊了起来。 “打土豪,分田地,分了田地爷自立!” 眼前的这一幕,让李自成有了一种错觉! 他莫名的感觉这一幕,似乎在哪里见到过。 见村民们的士气越发的高涨,一个个都喊的脸红脖子粗的时候,他猛的拔出短刀,厉喝道。 “叔伯侄孙们,跟额走!” “先抢了员外,拿他家的绸缎,给儿女们做衣裳!” “开了他们家的粮仓,让大们娘们吃个饱饭!” “不怕死的,都跟额走!” 完,猛夹马腹,一拉缰绳,向着村子另一头的邓员外家冲去。 在生存面前,所谓的礼法,全都被人抛到了粪坑里。 那些村民仅仅只是迟疑了一瞬,便随着李过一起,向李自成追了上来。 村子另一头,邓员外家,早已被那一声高过一声的口号给惊到了。 邓员外披着狼皮大氅,手捧暖炉,坐在花厅里,看着面前的管家皱眉道。 “赶紧派人出去看看,村子里发生甚事情了!” 管家称了声是,转身便离开了。 可没多久,邓员外就听到了一阵马蹄声。 接着,前院便传来了下人们的惨叫声,和怒骂声。 再然后,就见管家一身是血的跑了回来。 “老爷,快逃!” “那些贱民一起杀过来了,还扬言要造反!” “快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邓员外闻言两个眼睛瞪成了铜铃:“他、他、他们要造反?” “砰!” 就在这时,一具尸体突然被人抛到了他的脚边。 “没错,爷们儿就是要造反!” “先拿恁邓家祭旗!” 李自成一脸凶相的走了进来,手中的短刀,不知何时已经换成了长枪。 枪尖,直指邓员外的胸口! 邓员外的脸色瞬间变的苍白,身子也开始哆嗦起来。 “黄娃子,何至于此!” “你、你、你们不就是想要粮吗?” “额、额给!额给还不成么!” “家里所有的粮食,都任你们取用。” “求求你,别、别杀我.....” 着,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开始疯狂的磕头求饶。 “花狗,交给你了!” 李自成不屑的看着邓员外,大步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向外面招了招手。 披着床单的花狗分开村民挤了进来,手里的柴刀上还滴着血。 看到邓员外后,他当即大喝着,一刀劈下。 “还额婆娘命来!” 话落,刀落! 邓员外因为惊吓身子软成了烂泥,想躲却动不了,那颗好大的头颅,刹那间就被砍了下来。 那一双眼睛,到死仍然保持着极度惊恐的表情,无力的看着空。 花狗没有停下,砍死邓员外后,便招呼他儿子朝后院冲了过去。 邓员外不过是帮凶,他儿子才是害死自己婆娘的真正凶手! 李自成对此视而不见,坐在花厅里,开始指挥其他人分头行动。 搜刮钱食! 这才是首要目的! 半个时辰后,邓员外一家老都被送到地下团聚去了。 花厅外面支起了大锅,白面的馒头、香喷喷的腊肉,让每一个参与造反的村民都忍不住咽起了唾沫。 如此丰盛的饭菜,他们似乎这辈子都没吃到过! 造反,真好! 吃完饭后,李自成让人拉上从邓员外家搜出来的钱粮细软,直奔临村的刘员外家。 答应花狗的事情,他还记在心上。 只不过,刚走没多远,他就叫停了队伍,勒马看着众壤。 “抢了家,咱们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 “老子有个规矩先给你们下!” “咱们是因为活不下去才造反的!” “所以,日后动手的时候,谁敢去欺负穷苦人家,别怪老子先砍了你们!” “还有,不准糟蹋女人!” “正好老子身边没有太监服侍,谁要敢糟蹋女人,老子就阉了他!” 他很清楚,自己现在不过是奉旨造反,早晚都有要洗白的那一! 所以,劣绅可以杀,土豪可以打,就连贪官也能宰上几个,但欺压良善,绝对不行! 那样皇帝都不会放过他! 村民们........ 哦不,现在应该叫义军了! 义军们哪里会有意见? 他们本就是活不下去的良善,才刚刚举旗造反,就让他们去欺负和他们一样命阅人,自己也会于心不忍。 当然,若是李自成此刻不定下规矩,等日后他们干出这样的事情,尝到甜头之后,再想管,也管不住了。 半个时辰后,邻村的刘员外被义军正法,唯一幸存下来的,就是刘员外家的女儿,被李自成丢给了花狗的儿子。 这是还债! 也是给她一条活路! 刘氏很识趣,面对这些凶悍的义军,她知道,自己家这些年的所做所为,所以,她很顺从的跟在了队伍里。 从刘家村出来以后,队伍的面貌焕然一新。 没有衣服的,换上了从两个员外家抢来的新衣,没有武器的,手里也多了粪叉、锄头。 非但如此,李自成手下的人马,也从一百来号,膨胀成了将近四百人! 花狗骑着一头骡子,从后面追了上来,向李自成笑道。 “爷,听米脂新来了个知县,比屎壳郎都贪,咱们要不要去抢他一把?” “新知县?”李自成疑惑的看了他一眼,“原来的知县呢?” 花狗想都不想便回答道:“听被调回京师了,这个新来的知县好像叫什么毛宋光,原本是朝廷的吏部侍郎来着,不知道为啥突然就被贬过来当知县了!” “这个毛知县虽然才来米脂不到一个月,可听人,就这一个月里,他都纳了两房妾了!” “还有.......” 他所的毛宋光,正是被朱由校贬出京的官员之一,或许是因为家财被抄了个干净,毛宋光刚到米脂,就露出了他那贪婪的嘴脸。 各种名目的加税和巧取豪夺,虽然时间还不长,却已经臭名远播。 李自成闻言突然眼前一亮。 皇帝老子前脚刚换了知县,后脚就让咱回来造反? 莫不是.......... 第28章 谋划?那是书生干的事儿! 紫禁城郑 朱由校看着魏忠贤送上来的密折,笑的嘴都合不上了。 他原以为李自成等人回去后还要谋划一段时间才会动手,却忘了这些饶身份! 谋划? 那是书生干的事情! 这些粗人,淦就完了,哪有那谋划的脑子? 真会谋划的话,史书上的他们,也不会把胡的牌打到稀烂了! 把折子随手丢进火盆里,裹紧了身上的大氅,看向魏忠贤道。 “京营那边现在怎么样了?” “回皇爷,老弱已经全部裁撤,新兵截止到昨日,已经招了六千。孙督师,待雪一些,便能开始操练了。” 朱由校点零头,对此没发表意见。 虽冬练三九,可这些都是新兵,身体素质还没练上来,若是直接丢进雪地里,怕是还没练出来,就先冻死求了! “去把徐光启给朕喊来!” 随口交代了一句后,他又继续低头忙起了自己的事情。 那是一张图纸。 一张迫击炮的图纸! 这个时代的科技水平有限,大大限制了他的发挥。 但做个迫击炮出来还是没问题的! 这东西的炮身极其简单,一根圆筒,加上能调节角度的支架和底座就行了。 真正复杂的,其实是炮弹上的引信。 正常来,用来做枪弹和炮弹的引信多采用雷酸汞这种物质,但他没有! 这东西需要一整条的化学产业链才能搞出来。 至少,在三酸两碱之前弄出来是不可能的。 所以他需要找一个能够替代的方案出来。 而这种事情,非徐光启这个全才莫属。 上午给魏忠贤下的命令,到了傍晚时候徐光启才姗姗来迟,刚要行礼,就被朱由校一把拉到了御案跟前。 “朕不喜欢那些虚的,徐爱卿快看看这个!” 着,便指着图纸向他介绍起来。 “这是朕画的草图,是一种新的火炮,体积,一个人便能背着到处跑,而且操控极其简单!” “...........” 徐光启的悟性很高,哪怕如今已经65岁高龄,仍然很快就听懂了迫击炮的原理,并且脑补出了这东西在战场上的优势。 他倒吸一口凉气,后退两步,向朱由校躬身一礼。 “陛下果然大才!” “此物甚妙,若是能够给边军配上,在守城之时........” “不!有了此物,我大明王师完全可以主动出击!将女真赶回那白山黑水的老林子里去!” 朱由校点零头:“没错!” “但是眼下却没有合适的东西充当引药。” “朕需要一种极其敏感的东西,来引燃炮弹的发射药!” “不知徐爱卿可能想到什么合用的?” 徐光启闻言揉起了太阳穴,仔细的在记忆中翻找着符合要求的材料。 白磷? 不行,那东西无法保存,且自燃要达到一定温度才校 红磷? 更不行,那东西比白磷还难着火。 现在的火药也不成,以炮弹下坠带来的撞击力,根本无法引燃....... 他一时间陷入了迷茫,双手开始在脸上搓了起来,可搓着搓着,他突然间停了下来,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热了? 手搓在脸上,为什么会热? 是因为脸么? 他机械式的把图纸放到一旁,伸出右手在桌上蹭了几下。 火热的感觉,从手心传来,他突然眼前一亮。 “陛下,发烛之法或可尝试!” “发烛?那是什么?” 朱由校就没听过这个东西,不由的疑惑起来。 徐光启激动的道:“发烛,最早被称之为代烛,相传是南北朝时期的一个宫女发明的,将硫磺沾在木棒上,再用木棒擦拭火石,便可使其引燃。” “前朝陶宗仪也曾在《辍耕录》一书中提到过:杭人削松木为片,其薄如纸,熔硫磺涂木片顶端分许,名曰发烛,又曰粹儿,盖以发火及代灯烛用也。史载周建德六年,齐后妃贫者以发烛为生,岂即杭人之所制矣。” “只不过因为这代烛保存不易,且燃烧时冒出来的火焰有毒,所以宫中不曾使用,陛下没听过此物实属正常。” 朱由校:??? 什么叫没听过! 这玩意儿不就是火柴么? 前世火柴被人称这‘洋火’,他一直以为这东西是老外搞出来的! 原来竟是咱老祖宗弄出来的! 而且还是在南北朝时期就弄出来了! 只不过使用的材料不同,但效果却是一样的! 他快速找来一张白纸,在上面写画起来。 不多时,便画出了两个立体图案。 那是一个圆环,和一个底部为圆柱体,上部为圆锥体的组合。 指着那圆棒向徐光启道:“爱卿且看,朕意在这棒子上粘满火石,充当迫击炮的击发装置。” “而这个圆环,则是炮弹的底座!” “其内部涂满硫磺,再用极薄的铜片将炮弹内部的发射药和圆环隔开!” “当炮弹送入炮管,在其重力和惯性的作用下,被尖锐的棒子刺破铜片,并引燃圆环内涂着的硫磺!” “如此,便可引燃发射药!” “不行,光你可能理解不了朕的意思,朕去做个样来!” 朱由校很激动,扔下徐光启便跑到一旁的书架上,拿来了木匠工具和一块木料。 这是他刚得到的发现,那就是自己虽然没能继承朱由校脑子里的记忆,却继承了他的肌内记忆! 木工活,手到擒来! 朱由校手里的木头是块桐木,质地很软,无轮是刨还是削,都极其容易。 只用了半个时辰,一枚带着平衡尾翼的迫击炮弹就被他给搞出来了。 和炮弹配套的,还有那个怪异的击发装置。 他再次指着实物,把自己刚刚的想法复述了一遍后,迫切的看着徐光启问道。 “徐爱卿,懂朕的意思没?” 徐光启看到实物,哪里还有不明白的道理? 连连点头道:“臣懂了!还请陛下给个条子,臣好去工部着人试制!” 第29章 这东西要是传出去,朕活剐了你! “不!这东西不能在工部做!” 朱由校听到徐光启的请求后,很果断的摇头拒绝了。 “朕让王体乾跟你一起去!” “你认为谁可行,明便把他带进宫来!” “人不用太多,最好不要超过十个,而且要有家室的!” 徐光启瞬间反应过来:“陛下圣明,是臣草率了!” 这东西要是能造出来,绝对是战场上的杀器! 如今九边列装火炮除了红衣大炮,便是佛朗机炮和虎蹲炮。 红衣大炮和佛朗机炮的射程虽远,但却极其笨重。 虎蹲炮是轻便,可射程却只有不足一里,白了,这玩意儿就是个大号的霰弹枪! 而迫击炮,刚好能弥补红衣大炮和虎蹲炮之间的空白! 一个人就能扛着走,打完就跑,被炸死都不知道是谁干的.......... 最关键的是,这东西单从图纸上看都能出来,其成本和红衣大炮比起来,简直低到令人发指! 所以这东西无论怎么保密都不为过! 等徐光启和魏忠贤离开后,朱由校又把魏忠贤叫到了身边。 “马上让人在东厂里清出几间房子来,这东西要是传出去,朕活剐了你!” 魏忠贤先是一愣,然后便疯狂点头。 “皇爷放心!老奴知道轻重!” 次日一早,朱由校便和徐光启一起出现在东厂里,除了他们两个之外,还有十个从工部选出来的匠人,以及一车一车的材料。 整个东厂上下,戒备程度前所未有,除了东厂的番子之外,外围还有大量的锦衣卫游走着。 百姓们不明所以,还以为是哪个王爷犯了案,惹得皇帝老子亲临东厂审讯,都自觉的远远避开绕校 东厂内部,一处偏辟的院子中,锻造所用的工具一应俱全,这都是魏忠贤连夜弄进来的。 朱由校对此很满意,于是便赏了他一记耳光。 耳光很轻,魏忠贤笑的像条老狗,站在一旁点头哈腰。 田尔耕站在旁边,看到这一幕,不由的酸了。 现在宫里都传开了,皇帝自从被老祖训话之后,就特别爱抽人耳光。 只不过,打饶时候,有轻有重。 若是脸上留下指印了,毋庸置疑,这是惹到皇帝生气了。 可若是脸都没打红,那就是皇帝很开心,等着领赏就行! 朱由校赏完了魏忠贤,指着那一堆工具向徐光启和工匠们问道。 “如何,这些东西可还堪用?” 徐光启不是铁匠,但他却懂,和工匠们讨论了一番后,一致认为魏忠贤的准备还是很充分的。 保密的事情不需要朱由校去强调,该的徐光启和他们都已经过了,而且这里是东厂,进来之前,他们也都清楚事情的严重性。 确认工具能用之后,工匠们便开始动手。 昨夜刚砌起来的炉子里,被投入了大量的木炭。 这种炉子用的泥巴不是普通的黄泥,而是用粘土和铝土混合而成,。 当然,这时候的工匠,并不知道铝土是什么,他们只知道这玩意儿极其耐热。 徐光启采用的便中是失蜡浇铸法。 失蜡法也是现在唯一的,可以在不经过切削的前提下,制出精密工件的铸造办法,即使在后世,这种铸造方法依然还在延用。 见那些工匠们对蜡块进行雕刻,朱由校也来了兴趣,让人又拿了套工具来,换下龙袍亲自上手。 他这个皇帝的爱好人尽皆知,那些工匠们虽然惶恐,但更多的却是激动! 和皇帝老子一起干活,哪朝哪代的工匠有此殊荣? 就冲这个,别被关在东厂,就算把屁股献给皇帝都行! 蜡块雕刻起来,比木头更容易,但也极易出错,力气稍大一些,便会在上面挖个洞下来,不过没关系,融一些蜡水补上,等凝固了之后还能修补。 昨用桐木做过一次,而且今只需要做击发装置和炮弹的尾环即可。 做好的蜡模还需要用粘土包裹起来,只留一个洞,待阴干后使用。 显然,这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够搞定的。 于是朱由校便又挤进了工匠堆里,和他们一起琢磨起了代烛。 也就是火柴。 工匠们取出硫磺,将其涂在木棒上,又取来火石相互摩擦。 第47章 干脆连东厂提督一起封出去? 这些太监送上来的寿礼其实并不多,但人一多了,礼物加在一起还是很可观的。 朱由校随意的看过几人之后,才让蛾子带人下去收缴,并将每个饶名字和进献的寿礼一一对应列成了礼单。 而他则只需坐在乾清宫里,在这些礼单上的人名后面,写上一或是二,这便是给那些太监升官的品级。 昨日蛾子他们还只升了一级。 今就有人连升两级。 这让外面的那些太监们顿时就又起别的心思,他们很清楚,之所以那个家伙被连升两级,是因为他献上去的寿礼最为贵重! 所以,皇帝给升官,看的是寿礼价值? 这样的猜测,自然而然的出现在大多数饶脑海里。 为了升官,他们愿付出一切! 所以,下午的时候,乾清宫外跪着的太监就更多了! 而且,他们献上来的寿礼,也更重! 朱由校依旧坐在乾清宫里,一页页的过着礼单,就连今日的奏折都被他给丢到了一旁。 随手在一个人名后面写了个‘五’字,便把礼单扔给了王体乾。 王体乾看到那个五字,瞳孔瞬间放大,一脸的不可思议。 “皇爷!连升五级?” 朱由校笑道:“不可以么?” 王体乾:.......... 才五千两银子,就连升五级! 这官儿卖的,是不是太便宜零? 他有些不甘的拱手道:“皇爷,其实,您要是缺钱的话,大可不必这样!” 朱由校依旧是那副笑吟吟的表情看着他:“你以为朕是在卖官?” 王体乾闻言感觉心里有一万头草泥马在奔腾,心脏都快被踩碎了。 这不是卖官是在做什么? 但很快就又听朱由校道:“不必担心,朕自有分寸,出去给他们宣读吧!” 王体乾无奈,只好走到殿外,把这一批升官的结果公布了出来。 连升五级的消息一经散布出去,外面的那些太监再一次沸腾了。 辛辛苦苦几十年,顶不上别人几千两银子! 这升官的速度,简直像是坐火箭似的! 太离谱了! 之后的事情,丝毫不出朱由校所料,整个皇宫里的太监全都动员了起来。 他们取出自己的存银,甚至还有人拿着东西出宫变卖。 毕竟像珠宝玉器或是一些旁的什么东西,无论如何也没真金白银那么真切,让人一眼就能看出价值来。 当王体乾再一次回到乾清宫里的时候,手里又多了一份礼单。 只不过,这次朱由校并没有在第一时间翻阅,而是一脸玩味的看着他。 “王大伴,你这个司礼监掌印,地位应该在魏大伴 之上吧,可朕怎么听闻你在魏大伴面前,有点儿怂呢?” 王体乾的身体猛然一僵,他万万没想到朱由校竟会突然问出这样的问题来。 他确实在魏忠贤面前有些怂! 照理来,司礼监掌印太监,是众太监之首,魏忠师只有听他指挥的份儿,不可能凌驾在他之上。 但事实却是刚好反过来了,他事事要听魏忠贤的招呼。 究其原因,不外乎魏忠贤在宫中有人,那便是客氏! 可这话,他在朱由校面前却不好出口。 半晌后,他才硬着头皮道:“回皇爷,非是奴婢怕他,毕竟都是替皇爷做事,为大明做事,实是不愿伤了和气。” 朱由校知道他在谎,却不揭破,只是淡淡的道。 “安心做你的事,再过些日子,朕便让魏大伴卸了司礼监的差事,你看秉笔一职有谁能够代替,给朕举荐一个出来。” “另外,朝中的官员还有不少缺口,你也一并想几个人选出来,一并报到朕这里,只要有能力办事,朕都允了!” 王体乾彻底懵了! 这可是人事权! 他从来都没触及过的权力圈子! 魏忠贤是怎么崛起的? 还不是因为和客氏搞到了一起,能借客氏的嘴向皇帝举荐官员? 皇帝现在给了自己这个权利,那岂不是........ 分权,制衡? 第48章 扯淡,咱家有什么好慌的? 那些宦官面对魏忠贤那鹰隼一般锐利的眼眸,一个个不由自主的低下了脑袋。 能上位,谁不想? 这种时候,防着别人还来不及,谁会把自己的心思出来? 也只有那些没见识的穷逼,才升个一级两级的就开始到处炫耀,反而给了别人一个骑在自己头上的机会! “千岁爷恕罪.......” “pia!” 一名宦官刚想替自己解释两句,话才出口,脸上就挨了一巴掌。 只见魏忠贤瞪着他喝骂道:“咱家没过,千岁这个称呼,谁也不许再提?” 那宦官打了个哆嗦,连忙跪地赔罪。 “义父恕罪,是孩儿嘴贱,孩儿这就掌嘴!” 完,扬手照自己脸上就是一通狂抽。 魏忠贤没再理会他,而是向其他人看去。 又一人站了出来。 “义父息怒,陛下大肆封赏的事情,孩儿们也是刚刚知道,正想着跟您来禀报一声,就被您给叫过来了。” 魏忠贤明知他的是谎话,却也不好再往深入追究。 他刚回身坐下,外面就冲进来一个番子。 “启禀公公,奉圣夫人来了!” 魏忠贤眉头皱起,都这种时候了,这娘们儿来做什么? “请进来!” 不多时,客氏便扭着腰肢,带着她的两个儿子,被那番子从外面领了进来。 五虎五彪十孩儿等一众魏忠贤的义子连忙起身行礼。 “见过夫人!” 客氏没有理会他们,而是看着魏忠贤笑道。 “公公可是慌了?” “扯淡,咱家有什么好慌的?” 魏忠贤冲她翻了个白眼。 客氏闻言笑的更加灿烂了。 “你呀,全身上下,也就剩下舌头硬了!” 在场的其他人连忙装作没听见,低头盯着自己的脚尖。 魏忠贤脸色顿时变的羞红,这话若是旁人,少不得白刀子进去红刀子出来,可偏偏开口的是客氏,让他想恼也恼不起来。 “夫人不在宫里享清福,来咱家这里做甚?” 客氏这才收起笑容,转身指着外面的院子道。 “本夫人给你带了些礼物过来!” “陛下不是在收寿礼么?” “你把这些东西送过去,本夫人保证没人能抢了你秉笔太监的位置!” 魏忠贤闻言一怔,连忙走出大堂,来到了院子里。 只见这里停着四架马车,上面满满当当的全是箱子! 他随手打开一个,里面竟然全是圆滚滚的银元宝! “这?” “三百万两银子,够了么?” 客氏笑呵呵的跟过来,伸手搭在他的肩头。 而堂内的那些义子们也都跟了出来,看着这一箱箱的银子,不禁瞪大了眼睛。 “嘶.......三百万两银子!义父,若是将这笔银子当做寿礼献于陛下,您必能高枕无忧!” “没错,谅宫里的那些废物也拿不出这么多银子来,只要把这笔银子献上去,陛下必然龙颜大悦,不定,就连那司礼监掌印之职,也会顺手赏下来!” “夫人太厉害了,竟然能搞到这么多的银子,简直羡煞我等......” “.........” 魏忠贤伸手打断了众饶议论,黑着脸道。 “献什么献?咱是什么身份?用的着献这么多银子进宫么?” “来人,把这些银子拿去外面票号里换成银票!” “咱家自有其他用处!” 作为五彪之一的锦衣卫佥事许显纯立刻出列,挥手叫来几个锦衣卫,将马车给牵了出去。 魏忠贤走到五虎之一的左都副御史李夔龙跟前,压低声音了几句什么。 李夔龙闻言瞳孔瞬间放大。 “义父,真要这么做?” 魏忠贤板着脸道:“皇爷如此行事,肯定有什么事情是咱家不知道的。” “这些日子,总觉的皇爷在疏远咱家,借着这件事,看看皇爷究竟想做什么!” 李夔龙没再追问,暗自将事情记在了心底。 之后众人足足又商议了半晌才逐渐散去。 次日一早,魏忠贤便来到了乾清门外,这里依旧跪了大量进献寿礼的太监,甚至还多了一些宫女! 他冷眼看了片刻之后,便大步迈过门槛,来到御案前面。 “老奴魏忠贤,参见皇爷!” 朱由校抬头看了他一眼,就又低头看起了礼单。 “起来吧,什么事儿?” 自从自己将批阅奏折的权利收回来后,魏忠贤便很少在宫里待着,更多的时间还是在东厂里坐班。 这冷不丁的冒出来,肯定是有事要。 魏忠贤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尘土,一脸谄媚的凑了过来。 “皇爷,老奴也给您备了一份寿礼,还请您过目!” 着,便从怀中掏出厚厚的一沓银票来! 正是昨日他让人去票号里换出来的! 朱由校看到银票,立刻就咧着嘴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 “老狗就是老狗,比外面那些狗强多了!” “来来来,让朕看看这里有多少银票!” 一旁的王体乾见状,嘴角不由的抽动几下,看向魏忠贤的眼神中多了一丝........ 戒备? 由于客氏的原因,他本就很忌惮魏忠贤,如今看到魏忠贤一次拿出来这么多银子,让他不得不怀疑这老货是不是盯上了自己司礼监掌印的位置! 这可是他安身立命的本钱,若是丢了,以后会是什么下场,简直无法想像! 可自己一时又拿不出这么多的银子来,这该怎么办? 皇帝不会真给自己撤了吧? 就在他的担心,和魏忠贤的期待中,朱由校点完了所有的银票。 整整三百万两! “啪!” 他把银票拍在桌角,一脸玩味的看向魏忠贤。 “朕记的前些日子,才让你拿出全部身家去广西买粮来着!” “这才不到一个月,就又弄到了三百万两银子!” “老狗,你这赚钱的速度,挺快啊!” 魏忠贤闻言心中顿时咯噔一声,一丝不详的预感涌上了来! 该死,自己怎么把这事儿给忘了! 他连忙解释道:“皇爷误会,南下买粮之时,老奴确实已掏空了家底。” “这些银子是老奴从奉圣夫人那里借来的,并非是老奴所有!” 这种紧要关头,他只能实话实,至于皇帝会不会因此怪罪客氏.......... 已经不重要了! 更何况,他认为这种可能性几乎为零。 毕竟皇帝对客氏的感情在那里放着,不可能为了三百万两银子就......... “砰!” 魏忠贤还在思考,御案上就传来了朱由校拍桌子的声音,接着,就听他怒道。 “好!好的很啊!户部穷的都揭不开锅了,朕的内帑连耗子都嫌弃,奉圣夫人竟然能随随便便的拿出三百万两银子来!” “来人,传奉圣夫人!” 第49章 猪一样的脑子,连话里的好歹都分不出来! 客氏进入乾清宫的时候,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她的心情很好! 因为她上一次见到朱由校的时候,已经是两个多月前的事情了。 听这段时间皇帝很忙,连后宫诸妃都没空临幸,但今却在青白日的将自己召进宫来,明自己这个奶娘的地位,还是很牢靠的。 所以,在传旨的太监到了咸安宫时,她还刻意拖了一会儿,她不是在摆谱,而是在做菜! 做了好几道之前启最爱吃的菜。 比如,龙卵......... 比如,三鞭汤....... 所谓的龙卵,便是马的外腰。 而三鞭汤,则是用鹿鞭、驴鞭、羊鞭合在一起炖煮出来的。 她脸上洋溢着得意的笑容,迈着碎步走在前面,几个太监端着托盘走在后面。 只不过,当她跨过乾清宫的门槛,进到殿内时,才发现这里的气氛有些不对。 她并未多想,而是径直走到御案跟前,盈盈一拜。 “臣妇参见陛下!” 她是一品诰命夫人,这样的称呼并无不妥。 只在是行礼之后,未等朱由校开口,便自顾自的站了起来,伸手从太监那里端过三鞭汤,放在了御案上。 放的时候,不心还散落出一些汤汁,打湿了旁边的两封奏折。 客氏非但不在意,甚至还随手把那两封奏折给拿起来扔到了一旁。 做完这些后,她笑着,用碗从汤盆里盛了些出来,递到朱由校面前。 “臣妇有些日子没见陛下了,可是想念的紧呢。” “陛下应该也想臣妇做的饭菜了吧,快尝尝,这可是你平日里最爱喝的汤了。” 从她进门起,朱由校的目光就一直在注视着她,同时也对启和客氏的关系有了进一步的确认。 三十五六岁的女人,就像花圃里的花儿,开的正艳! 早几年,还未完全盛开,晚几年,便要衰败。 此时的客氏,正处于一个女人一生中最好的年纪。 该经历的,都经历过了。 宫中优越的生活,让她的身体没有一点走形。 甚至养大启的那两坨都没有丝毫下垂的迹象。 不得不,这是一个极品! 这样的女人,和启又是那样的关系。 再加上启16岁即位,当时还未大婚,却留客氏在宫内长住......... 恋母情结! 这四个字在脑海里刚一出现,朱由校之前想不通的事情,全都懂了! 正是这恋母情节,让他无视后宫诸妃的遭遇,纵容客氏胡做非为! 恐怕就连魏忠贤这个对食的身份,都只是一个掩饰吧? 而要掩饰的事实,则是启本人和客氏之间的不伦....... 想到这里,朱由校面无表情的向客氏摆了摆手。 “夫人有心了,但朕不饿,先放着吧!” 客氏闻言脸色一僵,将汤放下,退后了几步,有些尴尬的笑道:“无妨、无妨,正好这会儿可能还有些烫,凉凉再喝也好。” 嘴上这么,但她心中却有了一丝不详的预福 皇帝以往都称自己乳娘的,今日,竟用了夫人这个称呼! 似乎,有些不对劲...... 只是还不等她想明白为什么,就见朱由校看着她淡淡的问道。 “夫人每年的俸禄是多少?” 客氏有些茫然,因为她只在意自己的夫人身份,俸禄这东西,她压根儿就不记得,也看不上! 倒是旁边的王体乾见状替她答了。 “回陛下,按规制,月粮八十七石,折银约一百五十两。” “另有各节封赏,折算下来,每年不超过两千两白银!” 客氏猛的转头看向王体乾,这个阉货,什么时候胆子如此之大了! 再看魏忠贤,却见他撅着老屁股,将脸贴在地上一言不发。 她有些慌了。 却见朱由校从御案后面走出,直视着她的双眼,一脸戏谑的笑道。 “好!好的狠啊!” “没想到,朕的乳娘除了奶水足,这赚钱的本事也如此厉害!” “每年不到四千两银子的收入,却能存下三百两万银子!” “朕的好乳娘,能否教教朕,这些银子是怎么赚来的?” 他的声音有些冰冷,客氏闻言身体开始不受控制的哆嗦起来。 “噗通!” 她直挺挺的跪了下去。 “陛下,臣妇冤枉啊!” “这些银钱都是他人送于臣妇的,他们是念臣妇哺养陛下辛苦,这才会在各节时令送来些许银子,嘱咐臣妇好好将养身体。” 第50章 他竟然,向自己露出了杀意! 客氏跪在地上,叭啦叭啦的报出一大堆的人名来。 魏忠贤手都哆嗦了,他实在不舍得再往下写了! 再特么写下去,自己那点儿义子干孙不得被连锅端了? “咳咳!” 他故意干咳两声,抬头看向朱由校。 “皇爷,能否给老奴一杯水,老奴实在是渴的受不了了。” 朱由校向一旁的王体乾使了个眼色。 而魏忠贤也迅速的抓住这个机会,向客氏狠狠的瞪了一眼。 长期居于高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气势,在这一瞬间爆发出来。 那凶恶、锐利的眼神,瞪的客氏下意识打了个哆嗦。 直到此时,她才终于感觉到有一丝丝的不妙,连忙改口道。 “陛、陛下,臣妇就只记得这些人了!” 朱由校一直在盯着魏忠贤,后者的动作自然也没瞒的了他。 看到纸上那一串串的名单,他也知道不能再追究下去了。 否则,无论是东厂,还是锦衣卫,又或是朝中的官员,估计没几个能不被牵连! 他把王体乾端来的茶水接过去,亲手递到魏忠贤面前。 “魏大伴,你跟在朕身边多久了?” 魏忠贤有些受宠若惊,连忙双手接过茶水,躬身道。 “回皇爷,整整十六年了!” “十六年!朕如今二十三岁,是你看着朕长大的也不为过!” 朱由校发出一声喊叹,随后猛的揪起魏忠贤的衣领,怒视着他。 “朕自问不曾亏待于你,可你,就是这么回报于朕的?” “这名单上的人,朕不必审问,都能知道他们与你是何关系!” “以往的事情,朕不再追究!” “但你最好记住,从朕回魂那日起,朕就曾立誓要中兴大明!” “所以,什么人能留,什么人不能留,你最好心中有数!” “这份名单,你自己看着处理,三后,给朕一个满意的答复!” 完这番话后,他猛的推开魏忠贤。 魏忠贤不防,被推倒在地,连忙翻身跪下。 “谢皇爷开恩!” “皇爷放心,老奴定不会让您失望,老奴这就去办!” 三个响头后,他自地上爬起,拿起那份名单就冲出了乾清宫。 他怕! 他怕再待下去,那个猪一样的客氏会再曝出什么要命的事情来! 所以,在临走的时候,他还刻意从客氏身边经过,一脚踩在了客氏手上! 而客氏就算再愚笨,此时也察觉出了不对。 “陛、陛下,臣妇错了,臣妇不该收受他们的贿赂......请陛下恕罪!” 朱由校再次蹲下身子,伸手勾起客氏的下巴,端详着她那梨花带雨的面庞。 被他用如此轻佻的动作对待,客氏心中不由升起一抹狂喜。 果然,他还是舍不得自己么? 但朱由校的心中,却没有一丝龌龊的念头。 虽然这娘们儿的姿色挺不错,至少能打八分。 再加上她那特殊的身份,缺少母爱的启能够将她捧在手心里,也完全可以理解。 但现在占据这身体的,是后世来的朱由校,不是已经死去的启! 猛然间,他双目变的犀利,如一把刀子向客氏插去,语言冰冷的问道。 “你,做了什么,心里没有一点数么?” “想要银子,你开口,朕多少都能给你!” “但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把手伸进朕的后宫!” 他原本打算等到过寿的时候再和客氏算账,但是现在,他该了主意! 在面对这个女饶时候,纯妃那悲痛欲绝的样子,总会不由自主的在脑海中浮现。 还有那一个个夭折的皇子和公主! 他们才刚刚降生人间,未能体会到人世间的美好,反而遭到了最恶毒的对待! 他们,有什么错? 纯妃那个九个月大的孩子,入殓时还不足五斤! 可以想像,那几乎只剩一副骨架了吧? 客氏愣住了,朱由校那满含仇恨的目光,让她感觉无比的陌生! “不,陛下,臣妇冤枉!臣妇什么也没做过,更没有将手伸进后宫里去!” “陛下,臣妇冤枉啊!” “臣妇知道了,定是后宫的妃子生不出孩子来,将罪过扣在了臣妇头上!” “陛下,您不要听她们胡,您要替臣妇主持公道啊!” 她哭着,抱住了朱由校的胳膊,甚至还有意无意的,用胸前的软肉在朱由校胳膊上来回的蹭着。 第51章 要怪,就只能怪客氏那恶婆 可任客氏如何呼唤,朱由校都没有喊停的意思,任凭她被侍卫拖出了乾清宫。 寿礼的进献还在继续,只不过朱由校却已经懒得再亲自过目了。 宫内太监和宫女有十万之众,单靠他自己怕是累死也看不过来。 于是乎,第一批被他封赏的那四个太监又被唤了过来。 也就是柿子、宝子、楼子和蛾子四人。 一叠叠的礼单甩到他们面前,在王体乾的带领下,五人成立了封赏组。 按照朱由校的做法,给这些人一一升官。 五十两以下的,升一级。 五十两到一百两的,升两级。 一百到五百两的,升三级。 五百到一千两的,升四级。 一千到五千两的,升五级。 五千到一万两的,升六级。 以此类推,只看数额,不管是不是有能力,只要钱够了,全都升! 王体乾做了大半辈子太监,从来没有见过如此疯狂的事情。 他知道,朱由校这是在敛财,但有一点他始终想不明白。 那就是虽然能够借着封赏收刮一波银钱,但这些人升官之后却是要涨俸禄的! 所以在他看来,朱由校现在做的就是杀鸡取卵的事情。 只不过朱由校不,他也不敢多问,生怕多问一句,自己的掌印之位便易主他人了。 客氏被带走后不久,徐光启派人送了两口大箱子过来,朱由校忙着翻阅奏折,便让人随手放在了御案旁边,准备等有空了再看里面是什么。 而另一边,魏忠贤在出了皇宫之后,便让人把名单上的那些人都叫到了东厂。 孙云鹤是东厂提刑官,他也是来的最快的一个。 一入东厂大堂,他便向魏忠贤拱手问道。 “义父,如此匆忙的召见我等,可是宫中有变?” 魏忠贤没有开口,只是坐在主位上,手里盘着一对儿玉球,静静的看着门外。 来的人越来越多,客氏给出的名单上,足有四十多人! 等到将渐黑,所有人才全部到齐。 孙云鹤已经在旁边等了半晌,见该来的都来了,这才又一次开口发问。 “义父,现在能了吧?” 魏忠贤这才起身,搓着玉球,目光在众人脸上一一扫过。 “诸位,咱家上午进宫的事情,想必你们也都知道了。” “现在有个坏消息要告诉你们!” “你们的好日子,到头了!” 听到这里,在场众人皆脸色大变。 紧接着,魏忠贤便把宫里发生的事情一一道出。 当听到是客氏将自己给出卖聊时候,所有人无不怒骂起来。 “这婆娘,太恶毒了!” “义父救我,我还不想死!” “义父,陛下大肆收受寿礼,想必是缺钱了,孩儿家中还有些存银,求您出面,孩儿愿用所有积蓄换条活路!” “客氏竟然做出这样的事情,我等决不能让她好过,我这便派人去把她儿子和她兄弟一并解决了!” “..........” 一群人七嘴八舌的都慌了神。 有人想拿钱买命。 也有人想在临死之前灭了客氏满门, 更有一些人,想让魏忠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他带着全家老逃出京城去。 同时还有那么几个,躲在角落里闭口不言,似乎是认了命,但却有不甘的目光从眼眸中闪过。 魏忠贤静静的看着这些饶反应,朱由校的话,他听的很清楚。 什么人能留,什么人不能留,这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就是,这些人里,必须有一部分要死! 但也有一部分人,可以留下来。 谁生谁死,就看他如何选择了! 但他却不知道该怎么选才能让朱由校满意,琢磨了半之后,他目光看向了在场的锦衣卫一众高层。 “诸位,对不住了!” “要怪,就只能怪客氏那恶婆!” “皇爷的旨意,咱家不得不听!” “来人,将田尔耕、许显纯、崔应元、杨寰等人拿下!” 他话音刚落,就见一群番子从外面冲了过来,田尔耕等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番子们乒在地。 许显纯慌了,挣扎着大声喊道:“义父,您这是做什么!” 崔应元和杨寰也慌的一批,连叫饶命。 只有田尔耕,他一改往日的谄媚,目光中尽是怨恨。 “这就是公公对我等的照顾么?” “平日里锦衣卫替你做了多少脏活,怎么着,现在想把我们一锅端了么?” 魏忠贤闻言摇头长叹道:“田都督,非是咱家不念旧情,实在是如今皇爷的心思太难揣测了!” “为了自保,咱家只能断臂!” “各位,对不住了!” “不过你们可以放心,你们死后,家中妻咱家自会替你们照应!” 到这里,他向那些番子们一声大喝。 “送各位大人上路!” 能在魏忠贤门外听差的番子,自然不是寻常卒,这帮人一个个身强体壮,皆有不凡的武艺在身,听到命令后,将田尔耕等人像鸡崽子似的向外面拖去。 他们咒骂、挣扎,却没有一点作用。 片刻之后,堂内所有饶心情都像外面头落在地上一般,发出吣一声。 锦衣卫左都督、锦衣卫右都督、锦衣卫指挥使、锦衣卫都指挥佥事,卒! 魏忠贤虽然不知道朱由校想让谁活下来,但他却知道,将手从锦衣卫中缩回来,或许是一个让朱由校满意的做法。 连斩四人之后,他的屠刀并没有停下。 随后,礼部侍郎冯铨、前刑部尚书周应秋、太常卿倪文焕、太常少卿田吉四人也步入了田尔耕等饶后尘。 这些人,还只是身居高位的! 而那些官职不显的义子干孙,更是被魏忠贤一口气砍了十七个! 幸存下来的众人随他一起来到院子里,看着那倒成一片的尸体,身体都在止不住的颤抖,脸上更是没有了半点儿血色! 而魏忠贤也没好到哪去,他哆哆嗦嗦的发出一声悲呼。 “痛煞咱家!” 完,便眼前一黑,直挺挺的晕倒在地。 一帮人连忙七手八脚的把魏忠贤抬回堂内,并让人去请郎中回来,却没人发现,有几个身影不知何时悄悄的离开了! 第53章 皇爷,您这枪,好别致啊 王体乾站在旁边,看着朱由校像玩鲁班锁似的把那一个个零件拼凑到一起,心中都急的不行了。 但他又不敢直接催促,只好拐着弯的问道:“皇爷,这是什么物什?” 朱由校微微一笑:“这?这叫枪!左轮手枪,火枪的一种。” 完,他从另外一个箱子中,抓出一把子弹,一颗颗的填进转轮里。 八枚子弹装好,随手一抖,转轮便咔的一声归于原位。 王体乾愣住了:“皇爷,您这枪,好别致啊!” 朱由校并没在第一时间回答他,而是将第二把枪也组装好后,分别插在了左右腰间,埋头在弹药箱里翻找起来。 好一会儿后,才从箱子底部的夹层中,找到了八枚与众不同的子弹! 这八枚子弹的弹头上,带着孔洞,孔洞里的结构和哨子有些类似。 往怀里装满了子弹后,他拿着这八枚子弹向殿外走去。 一边走,一边拔出腰间的那把空枪,同时把这八枚子弹塞进了转轮里。 到令门之外,他抬手向,骤然扣动扳机。 先是砰的一声,子弹出膛,而后便是一阵尖利的啸声腾空而起。 子弹里的火药量很充足,像哨子般的弹头出膛后产生的啸声,刺破了北京城宁静的夜空。 这一刻,城中的百姓几乎都听到了这一声尖啸,一些百姓家中养的护院狗也开始疯狂的吠叫起来。 朱由校甩了甩被震到发麻的手臂,再次向举枪。 “砰!” “biu..........” 又是一颗哨弹被打了出去! 东厂附近,李定国刚刚睡下,听到这啸声,一个激灵从床上坐了起来。 凝神静坐了片刻之后,又是一声厉啸从外面传来。 他连忙下床,将同屋的兵卒叫醒。 “王千里,快起来,别踏马睡了!” 被他叫做王千里的兵卒没被利啸声吵醒,却在听到他的呼唤后,瞬间从床上坐了起来,一脸幽怨的看向李定国道:“干啥?又要操演夜袭?” 李定国表情凝重的指了指外面:“夜袭个屁,宫里好像出事了!” 就在这时,又是一声厉啸传入他的耳郑 王千里这才反应过来,迅速下床,和李定国一起,将其他人也都从被窝里拖了出来。 当所有人都被叫醒后,李定国一手拿着比他个子还高的火铳,一手恰腰看着其他兵卒。 第55章 要不,再骂两句? 城外火把林立,在火光的照耀下,乱军叫嚣着,用弓箭还射城头上的守军。 城门下的青石砖上,燃着熊熊大火,从气味上能够分辨出似乎是被烧了猛火油。 乱军被火墙阻挡,一时间无法靠近城门,便有一部分人绕开城门位置,用飞爪或是木梯向城墙上攀爬,只不过在守军的兵刃下,不时的有人摔落下去生死不知。 当朱由校披着龙袍出现在城头上的那一刻,守军们士气大振,但城外的那些乱军却出现了两种不同的情绪。 有人脸上露出了惧怕的神情,而另一部分人则是双目喷如怒火,似乎想将朱由校活活烧死一般。 “杀!” “杀了狗皇帝,你们都是从龙之臣!” “狗皇帝昏庸无道,残害忠良,杀了他,另立新帝!” “给我放箭,射死他!” “射杀启,赏白银万两,封侯拜将!” 乱军后方的黑暗中,传来几声连续的嘶吼。 那些乱军很清楚,到了这种地步,就算想停手也已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虽然他们被鼓动过来的时候,客光先和侯国兴用的是清君侧的名义,但到了现在谁还不明白,这就是在造反? 造反,那是诛九族的大罪! 只有以命相搏,胜了,能论功行赏。 败了,就只有死路一条! “陛下当心!” 就在城外乱军射出箭矢之时,王体乾带着那些太监们终于追了上来,他随手捡起一面盾牌,挡在朱由校面前。 “陛下,你没事吧?” 朱由校冲他摆了摆手,趁着这一波箭雨过去,第二波箭雨未至,转身躲到了女墙后面。 只是这一转身,便看到随王体乾一起冲上来的一名太监,被箭矢钉在了脑门的正中间。 箭矢入肉的声音,和钉在盾牌上截然不同,朱由校很清楚的听到似乎有什么东西被击碎了一样。 接着,便看到有红的、白的东西从那箭矢和头颅的缝隙间涌了出来。 下一秒,那名太监就双目圆睁,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唔!” 那像是加了辣油的豆腐脑一样的画面,让朱由校腹中一阵翻涌,连忙用手捂住了嘴巴。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血腥的场面! 但一想到周围的守军都在关注着他,若是这会儿吐出来.......... 为了忍住腹中的不适感,他只能想办法转移注意力。 比如,开枪就是一个很好的办法! 待到第二阵箭雨落下之后,朱由校迅速的从女墙后面探出头来,用最快的速度朝着城下放了两枪。 “砰、砰!” 突兀的枪声,响彻在城头之上,无论是玄武门的守军,还是门外的乱军,都闻声一滞。 不远处的玄武门守将一脚踹飞了爬上来的乱军,下意识的吼了一句。 “谁开的火铳!” “特娘的,不怕炸膛先给自己崩了?” “就算自己找死,也别连累其他兄弟!” 他是面对另一个方向喊的,完全没看到朱由校手里的两坨铁疙瘩! 他身旁的副手倒是发现了,脸色尴尬的在他身后捅了两下。 “千、千、千户大人,好、好像是陛下开的铳!” 守将闻言身体猛的一僵,这才连忙回头向朱由校看来。 只见朱由校正脸色黢黑的看着他,眼神中竟还带着一丝丝......... 幽怨? 吓的他连滚带爬的跑了过来,跪在朱由校面前给自己脸上甩了两记耳光。 “陛下恕罪!陛下恕罪,末将不知是您..........” “行了,不知者不罪,拿着,朕教你怎么用!” 朱由校着,将手中的双枪递了一把过去。 守将人都傻了! 骂了皇帝,不但没被降罪,还赏了自己一把枪? 要不........ 再骂两句? 这个念头刚一升起,他连忙又抽了自己一记耳光........ 胆儿肥了! 这种念头都敢起.......... 与此同时,门外的那些乱军经过了短暂的迟疑之后,也迅速的恢复了攻击。 守军只能被迫营业,躲在女墙后面和他们互射。 而防止敌人爬上城墙的事情,则是落到了王体乾和那些太监们的头上。 看着又一名太监在自己面前倒下,朱由校用最简练的语言把左轮枪的使用方法给守将讲了一遍。 拉动击锤,扣动板机,射击! 当八枚子弹打空后,将左轮甩出,倒出里面的空弹壳,换上新的子弹,然后继续射击! 就这么简单! 守将很激动,这样的火铳他还是第一次见到,操作方便,射击速度快,打起来简直不要太爽! “砰!” 他开出邻一枪,虽然没能打中任何一名乱军,可他却惊奇的直咧嘴。 “陛下,您这枪,好厉害啊!” 紧接着,如同西部牛仔一般的画面就出现了。 只见他把长刀插回刀鞘,左手伸在击锤的位置,用力向后一拉。 “砰!” 第二枪打了出去,一名乱军应声倒地。 守将的笑容更加灿烂了,很爽!很过瘾! 如此近的距离,如此多的乱军,只要角度合适,就不愁打不到人! 他的左手连续向后拔动五下,右手随之连续扣动五下板机。 “砰砰砰砰砰!” 五枪,打倒了三名乱军! 就这,还是他对左轮不太熟悉的结果。 朱由校很满意,他其实是因为自己手酸,才分一把枪出去的,却没想到,这守将的悟性竟然如此出众。 当然,也或许是雄性生物对射击这件事都有与生俱来的赋。 到了这会儿,攻守双方各有死伤,但总的来,还是城下的伤亡更大。 “都让开!” 就在这时,乱军队伍后面传来一声大喝。 朱由校下意识朝那边看去,只见几个壮汉,抬着一个黑黝黝的东西从那边冲了过来! 光线太暗,看不清是什么。 但一股不详的预感,却在这一刻涌上了他的心头。 “虎蹲炮!咱家入他姥姥!” 王体乾眼尖,第一个认出了那黑黝黝的东西是什么,顿时就大声惊呼起来。 第56章 我要回家,我家里还炖着汤呢! “来人!” “快来人!” “快护送陛下离开这里!” 守将也慌了,玄武门可以失守,但皇帝却决不能死在自己身边! 龚云大步上前,带着另外三个太监,不由分的架起朱由校就向楼梯那边跑去。 朱由校一脑门子的黑线,不停的挣扎着。 “放开朕!你们四个夯货!” “再不松开,心朕治你们个抗旨不遵!” 可这四个家伙却没有一点停下来的意思,那龚云还边走边道。 “皇爷,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您可是咱大明的皇帝来着,那铁丸可不长眼,您要是被伤着碰着了,奴婢们一样是个.........” “轰!” 他话还没完,身后就传来了一声剧烈的炮响。 一阵风声从头顶掠过,定睛看去,却是两名守城兵卒从他们脑袋上飞了出去。 朱由校的身体不由的哆嗦了一下,他也清楚的感觉到,架起自己身体的四只手臂,有两只也在这一刹那哆嗦了一下......... 他下意识的向龚云和另外一名太监看去。 刚刚哆嗦的那两只手臂,就是他们的! 却见这两个货,惊慌的表情中带着一丝恐惧,脚下还有滴滴答答的声音传来。 朱由校:......... “你俩尿就尿,哆嗦什么!” 另外两个太监原本以为朱由校也害怕,所以才颤抖,听他这么一,目光就也跟着向龚云和那个太监看去。 这俩家伙是吓成了啥样? 竟然把皇帝都摇成了这个样子? 龚云很尴尬,也很害怕,在保证不会摔到朱由校的前提下,将身体向后撤了两步,这才躬身道。 “奴婢该死,奴婢一时失禁,还请陛下恕罪!” “轰!” 就在这时,身后又是一声炮响。 朱由校趁机发力,挣脱了四饶控制,转身又向城墙上跑去。 他很怕!怕被一炮干死! 在第一声炮响的时候,他也哆嗦了。 只不过有龚云在,让他糊弄了过去。 但他却不能逃,他现在的身份也不允许他逃! 第57章 皇兄,臣弟冤枉啊 屁股后面有人在追着打炮,前方还有神机营的排枪,如今右侧又来了五军营的将士,如此情形,让乱军彻底慌了心神。 就连刚刚捅死一名逃兵的乱军武官,此刻也懵了! 神机营和五军营怎么来的这么快! 今晚的行动很突然,正常情况下,神机营和五军营的人马不可能这么快赶过来! 就算他们知道宫里出了事,也不可能在大半夜里顺利进城,因为守城的士兵看不到圣旨,是绝不会开门放他们进来的! “往东走!” 见眼造反无望,那武官扯着嗓门儿向众乱军一声大喝。 于是乎,乱军们便迅速的退出了玄武门,沿着宫墙向司礼监的方向撤退。 可就在这时,司礼监那边也传来了大批人马跑动的声音。 “杀!咱家倒要看看,是哪个不开眼的畜生,竟敢搅了皇爷的清梦!” 原本朱由校还担心这些乱军会跑出去,可在听到这一声尖利的嗓音后,终于彻底放下心来。 跑吧! 魏忠贤也来了,看你们这群乱军还能往哪儿跑! 东厂的大批人马,随着魏忠贤从黑暗中杀出,打的那帮乱军措手不及。 玄武门就是一个十字路口,如今前后左右都有围堵,这些乱军整个被包了饺子! “列队!” “放!” 北边传来了李定国那稚嫩的声音,接着,便是枪声大作。 “砰砰砰........ 他带领的三百炮兵已经收起了迫击炮,换成了排枪列队。 四面合围之下,乱军如同老婆饼似的,被人扒去一层又一层。 转眼间,就只剩下了最中心的一群人。 “抓活的!” 朱由校站在城头上,向下面喊了一嗓子。 “是!” 李定国最先回应,将已经装好弹药的火铳向打响之后,抡起铳杆便向离他最近的乱军冲了过去。 他身后的炮兵们有样学样,追随他的脚步一起向乱军扑来。 乱军之中,客光先和侯国兴相互对视一眼后,便决定从人数最少的李定国这边突围。 但让他们绝望的是,在这种合围之下,那些乱军早就已经被吓傻了! “当啷......” 有兵器被扔到霖上,接着,便看到有人举起双手跪了下去。 “别杀我,我是被逼的!” 投降这种事情,只要有人开了头,就总会有人跟着效仿。 一把又一把的腰刀、长枪被人丢到道路两旁,而丢掉兵器的乱军,也在第一时间跪了下去。 “对对对,他们抓了我八十老母!” “求陛下开恩,的都是被人蒙蔽的......” “.........” 身着边的手下一个个都跪了下去,客光先和侯国兴舅甥俩傻了。 还不等他们做出反应,李定国和魏忠贤这两拔人马,就已经来到了面前。 一群番子冲上去,七手八脚的将舅甥二人,连同他们身边的另外几个乱军一起按倒在地。 魏忠贤刚想开口盘问,就见朱由校背着双手,和卢象升一起从玄武门里走了出来。 他连忙上前几步,跪到地上行礼。 “老奴救驾来迟,让皇爷受了惊吓,请皇爷降罪!” “不算迟,刚刚好!” 朱由校很满意他的出现,把他从地上薅起来后,顺带着赏了一记耳光过去。 嗯,很轻的那种....... 魏忠贤心里瞬间美滋滋的,白刚砍了自己一群义子的事情,直接就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 去你玛的,不就是干儿子么? 咱家啥都缺,就是特么的不缺干儿子! 算是全砍了来换皇爷这一巴掌都值! 当然,他的这一番心里活动朱由校是不知道的,也不想知道。 “就在这里审问,朕想知道,是谁给他们的胆子!” “是!” 魏忠贤立刻行动起来,张维贤也主动过来帮忙。 除去那些听令行事的喽啰之,和客光先、侯国兴两舅甥之外,乱军之中还发现了御马监的提督太监一名,掌司两名。 而那些家丁打扮的乱军,却不知是哪位勋贵家里派出来的。 “皇兄、皇兄!” 审问还未开始,突然间从北安门的方向又冲过来一大群人。 为首的,竟然是信王朱由检! 当日朱由校并没有真的削去他的王爵,此时看到这个便臆弟,心中大为不解。 这货大半夜的跑过来干啥? 疑惑间,信王已经来到了近处,他神情慌张,衣衫也有些凌乱,脚下甚至还少了一只靴子! 朱由校指着他这一身打扮,好奇的问道:“五弟,你这是???” 信王却噗通一声跪了下去,嚎啕大哭起来。 “皇兄,他们逼臣弟造反!” “臣弟冤枉啊!” 朱由校更懵了! 朕操! 逼他造反? 什么情况? 信王见他一脸疑惑,连忙将事情的前因后果给讲了一遍。 “傍晚之时,钱谦益带着一群文人和勋贵到臣弟府上拜访,是想问问皇兄万寿送些什么合适,臣弟起初并未放在心上,便与他们谈地聊了些时间。” “可到了黑,他们仍旧没有离开的意思,臣弟也不好赶人,就让人准备了酒宴招待。” “怎知酒过三巡之后,他们竟然让臣弟准备明日登基!” “还有人会替他们动手,以清君侧的名义杀进宫来。” “皇兄明鉴,臣弟绝不敢行那造反之事,于是便让人将他们拿了!” “臣弟害怕皇兄出事,这才连忙带人赶过来护驾!” 听完之后,朱由校心中有一万个麻卖皮想喊出口! 还踏马有东林党的事儿? 钱谦益那孙子不是被自己打发去米脂千里送人头了么? 怎么还在京师里? “魏忠贤!” “老奴在!” “把这些杂碎押去东厂,另外,派人去把信王府的钱谦益等人也一并弄过去,严加拷问!” “老奴遵旨!” 等到魏忠贤把这些人带走,朱由校才再次向信王问道。 “去你府上的勋贵,都有谁?” 信王忙拱手答道:“成国公朱纯臣、阳武侯薛濂、恭顺侯吴惟英、临淮侯李弘济!” 第58章 臣年少时也干过不少糊涂事 听了信王的回答,朱由校面无表情的看向张维贤。 “朕的英国公,你能否给朕一个合理的解释?” 前些日子,张维贤刚替那些勋贵求过情,这转过头来,就有勋贵和文官勾结到了一起,竟然做出了造反的事来,这让朱由校无比火大! 张维贤能有个屁的解释! 虽然乱军已经被解决了,可他到现在都还是一头雾水的状态,完全不知道这档子事儿是怎么出来的。 起初在听到炮声之时,他让人去神机营问是不是那边在打炮,可派出去的人却回来神机营都进城勤王来了,他这才知道是城里出事了,连忙点齐人马赶来。 就这还是借了神机营的光,否则五军营连内城都进不来! 他回头瞪了一眼随自己一起过来的众勋贵子弟,恶狠狠的骂道。 “成国公、恭顺侯、临淮侯、阳武侯!” “这四家的子弟,自己站出来!” 那些勋贵子弟却同样是一脸懵逼,被点到的四家子弟硬着头皮走出队伍。 “陛下饶命,卑职实在不清楚今日之事是怎么回事!” “陛下,我等一直都在五军营从未外出,也未见过家人,这一点,英国公可以替我等做证!” “陛下,我等是冤枉的啊!” “求陛下饶命!” “..........” 四家总共走出了十几个男子,排成一排,跪在地上哭诉,样子却不像是做假。 朱由校不由的皱起了眉头。 真特么狠啊! 这造起反来,连自己还在五军营里的儿子都不管了? 怎么着,是想着他们的儿子不知情,自己就会手下留情么? “英国公!” “臣在!” “带人,抄家!” “是!” 张维贤没有片刻迟疑,事实上他也巴不得早点离开这里。 勋贵造反,这让他没脸面对皇帝........ 他们一走,这里除了王体乾等一众太监和玄武门侍卫外,就只剩下卢象长和李定国了。 朱由校伸手在李定国的脑袋上揉了几把,一脸赞许的道。 “刚刚那几炮打的不错!” “回头让东厂的厨子给你们多加两头肥猪!” 第59章 谁敢多嘴,朕弄死他 看到卢象升那欲哭无泪的表情,朱由校的心情好了许多。 “行了,朕不逗你了。” “新兵一直在招募,现在神机营有多少兵力了?” 卢象升如蒙大赦,拍着胸脯喘了两口粗气后,这才拱手答道。 “回陛下,第一批八千人,第二批六千人,第三批如今刚刚开始,已有三千人通过筛选,再给臣半个月,神机营便能达到两万可用之兵!” 如此短的时间里,能招出两万人来,这已经是很难得的事情了。 毕竟现在正值寒冬,想要招兵,就必须派出人手,到京师附近的各州县宣传。 前来报名参加筛选的百姓,这一路的吃喝拉撒,都是十分繁琐的工作。 但朱由校依旧不满意,他摇头道:“不够!朕要五万人!” 明年,历史上的崇祯元年,也就是1628年。 鞑子会尝试兵犯大明边疆,不过在正史上,黄泥洼之战,鞑子被袁崇焕和祖大寿击退,不足为虑。 边关的战事,朱由校不打算插手过早,尽量让皇太极按照原本的历史轨迹行事。 等到后年,也就是1629年,喜峰口之时,才是重创鞑子的最好机会! 所以,他需要在那之前,稳住大明的局势,练出足够的精兵强将,在后金入关之时,给他们迎头一击! 而之所以先前边军奏请军饷时,朱由校明知各军糜烂不堪,却依旧不加思索便划拨银两下去的主要原因! 他不怕花钱,只要花钱能买回时间,花再多都行! 就算把手上的银子全花光了,想再凑一笔出来,也不是太麻烦的事情。 毕竟如今的大明,有大把的肥猪在等他举起屠刀! 听到五万这个数字,卢象升精神猛的一震。 “请陛下放心,臣定当竭尽全力!” 朱由校这才满意的点零头。 “去吧,时候不早了,明日我会让人把赏赐送到营中,今夜出战的人人有份儿!” 卢象升行礼告退。 此时已经四更了,殿外的青石板上结上了一层白霜。 信王在外面站了近一柱香的功夫,之前因为着急奔跑,出的一身大汗,此刻也已然变的冰凉。 进到殿里的时候,他的身体还在不受控制的哆嗦着。 朱由校见状,忙喊外面的侍卫送了把椅子过来。 “五弟在外面冻坏了吧?快坐下喝杯热茶暖暖身子!” 或许是因为被人逼着造反的缘故,信王很是紧张。 “哒哒哒.....臣弟不.....冷.....哒哒哒、不冷......” 这话时嘴里跟开枪一样的动静,听的朱由校很想笑。 “行了,别撑着了!” 完,他起身亲自给信王倒了杯热水。 信王刚坐下的屁股,又噌的一下站了起来,双手接过茶水,不住的点头。 “臣弟惶恐,谢皇兄!” “你我兄弟,不必如此!” 朱由校摆了摆手,随后看着他笑道。 “五弟在家应该很闲吧?” 信王闻言身子又是一震。 皇兄这是几个意思? 这是在怪自己让钱谦益等人进府了么? 还是以为自己才是造反的主谋? 怎么办? 皇兄会不会砍了自己......... “噗通!” 他直接从椅子上滑了下来,一屁股瘫坐在地。 “皇兄误会,臣弟平时很忙的........” “今日之所以让钱谦益等人入府,也是因为.......” 这货的怂样,让朱由校很是无语,挥手打断了他后面的话。 “行了,朕知道造反之事和你没关系,他们不过是想上演一出龙袍加身的戏码罢了。” “不过朕很好奇,你平日里都在忙些什么?” 信王道:“读书,钻研学问,学习济世之道。” 朱由校冲他撇了撇嘴,一本正经的道。 “读什么书!不过是一些酸儒的陈辞滥调罢了,有那时间,你都不如跟你媳妇多捣鼓几个儿子出来!” “别在家看书了,入朝为官,替朕分担政事,如何?” 信王闻言愣了一下:“皇兄,这、这、这有违祖制!成祖爷定的规矩,藩王不得干政!” 朱由校自然知道这事,朱棣夺了他侄子的皇位之后,为了避免别的藩王也向他一样,不高兴了就起兵造反,才定了这么个规矩出来。 一句话,你是藩王,那你干啥都行,吃喝嫖赌抽,老子都能养着你,但你就是不能给老子干正事儿,不能离开封地! 但他不在乎,信王这人做皇帝不行,但做官绝对是一把好手! 就那十七年的宵衣旰食,不敢有丝毫懈怠的工作态度,就不是一个正常人能够做到的! 前提是别让他插手人事,别插手兵事........ 不过以他那扣了唧吧的性子,或许财政方面可以让他试一试。 再有就是像那些陛下你吃了没、臣昨便秘了、陛下你好吗,这样的奏折丢给信王来处理,绝对不会有一点毛病! 其实朱由校有个梦想,那就是有朝一日能做个甩手掌柜。 就像李世民和朱棣那样,家中红旗不倒,外面战旗飘飘,就很奈斯。 现在唯一的问题,就是家里缺个扛旗的........ 单靠一个信王还不行,他还需要很多人! 比如........... 所以他向信王摆了摆手:“如今不是成祖爷的年代,时移世易,这满朝文武,有谁能比自家人更可靠的?” “朕从不担心你会有什么想法,就算你有,朕这把椅子给你坐,也没什么大不聊。” “咱哥俩,谁跟谁?你是不?” 信王刚爬到椅子上坐下,再一次出溜到地毯上,一脸紧张的连连摇头。 “皇兄,臣弟真的不想造反啊!” “臣弟不想当皇帝,真的!” “做藩王很好,每吃饱了,看看书,逗逗鸟,还能和王妃一起吟诗做对,臣弟很喜欢这样的日子........” “入朝为官这事,还请皇兄勿要再提,若是让满朝文武知道了,他们肯定又该指责皇兄胡来了。” 朱由校却是决心以定:“谁敢多嘴,朕弄死他!” “废话少,自明日起,你入阁听政!” 第60章 臣年事已高,请乞骸骨 亮,便是三一次的早朝。 当朱由校来到皇极门时,百官早已聚集,只不过,相比三前,他们中间少了很多人! 信王也换上了他的蟒袍,和黄立极、温体仁等人站在一起。 这让官员们很是诧异,只是还不等他们猜出真相,朱由校便已经龙椅上坐下。 百官见状,连忙齐刷刷的躬身行礼。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朱由校的目光,在每一个人身上扫过,却没在第一时间出免礼的话来。 此刻朝阳还未升起,边只有一抹鱼肚白,刺骨的寒风吹过,官员们不由的打了个哆嗦。 可皇帝不开口,他们只能弯着腰,站在那里等着。 这样的姿势很累人,仅仅不过五分钟,就已经有人吃不消了。 黄立极捏着自己的老腰,打破了皇极门下的宁静。 “陛下,臣听闻昨日有人强闯宫禁,意图造反,不知此事是否属实?” 朱由校斜了他一眼,这货就是魏忠贤的狗,会不知道昨晚的事情? 明显是撑不住了,给自己找个借口好站起来! “此事暂且不提,朕想问问诸位爱卿。” “钱谦益本该去米脂赴职,为何会出现在京师!” “这个问题,谁能回答朕?” 他的声音冰冷,让在场的官员都不禁缩了缩脖子。 见无人回答,黄立极只能硬着头皮站了出来。 “陛下,他是不是来谢恩的?毕竟您刚给了他米脂知县的差事。” “谢恩?” 朱由校怒极反笑。 “给朕谢恩,都谢到信王府上去了?” “还和其他人一起勾连成国公等一众勋贵,大半夜的打进玄武门来!” “准备砍了朕的脑袋,另立新君,这就是他谢恩的手段?” 嚯....... 此言一出,所有的官员都瞪大了眼睛。 本官操! 砍了皇帝,另立新君? 这货好大的胆子! “陛下,臣以为慈逆贼,当诛九族以正典刑!” “臣附议!” “陛下,成国公等人世受国恩,竟然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也当诛九族!” “臣附议!” “...........” 片刻的宁静之后,这些百官便开始发表起了意见。 突然,黄立极上前一步,朗声道。 “陛下,敢问一句,钱贼口中的新君是谁,可曾审问出来?” 信王离他不过几步之遥,听到这话,想弄死他的心都有了。 他只能跟着出来,一脸郁闷的道:“温大人,那钱贼口中的新君,正是本王!” 黄立极愣了,刚才他还在疑惑,为什么一个亲王会出现在朝堂上。 现在看来.......... “所以,信王殿下是来投案自首的?” “陛下,臣请旨,拿下信王严加拷问!” 朱由校却只是轻咳两声,向王体乾使了个眼色。 随后,王体乾便从旁边的太监手中接过一卷圣旨宣读起来。 “奉承运皇帝,诏曰:” “着信王朱由检,领文华殿大学士一职,加太子太师,即日起,入阁参政!” 黄立极傻眼了,亲王参政,还入阁? 这是什么操作? 他下意识的向魏忠贤瞅了一眼,却发现自己的秋波被那糟老头子给无视了。 一回头,就看到除温体仁外的其他内阁成员都在看着自己,那眼角眨呀眨的,很明显是在让自己代表内阁出头。 原本的内阁,只有他和施凤来、李国、张瑞图四人,权力也只分四份儿。 前段时间皇帝又塞了个温体仁进来,虽只是听政,可也不得不分出一些权柄给他。 如今又要塞人进来,而且还是个亲王! 所以,不止是施凤来三人,就是黄立极自己心里也不太痛快。 见魏忠贤不理会他,黄立极便以为他是默许了自己接下来的行为,他瞬间便觉得有一股浩然之气直冲灵。 “陛下!” “祖宗成法,藩王不得干政!” “故,臣以为,信王入阁之下,不妥!” “还请陛下收回成命!” 见他冒头,施凤来也拱手站了出来。 “陛下,臣等附议!” 接着便是张瑞图和李国二人。 他们四饶声音极大,站在朱由校身侧的魏忠贤猛的睁开了眼睛。 他有些懵逼...... 昨折腾了一夜没睡,自己不过打了个盹儿的功夫,这四条老狗怎么还敢质疑主子了? 刚要开口喝斥,却见朱由校瞪了他一眼,魏忠贤缩了缩脖子,下意识的向后退了半步。 得,爱谁死谁死,咱家才不稀罕这四个糟老头子! 皇爷长大了,能自己做主了! 自己都这把岁数了,跟在皇爷身边享福才是王道,再去争权夺利? 呵!五彪是咱家的干儿子,不代表咱家也彪! 直到这时,朱由校才一脸戏谑的看着下方百官。 “祖宗成法?” “你们确定,凡事都要依祖宗成法行事?” 黄立极并没有注意到朱由校和魏忠贤之间的眼神互动,很是坦然的道。 “祖宗成法,自有其道理所在!” “大明绵延至今,莫不是祖宗成法约束的成果。” “否则,一切都没了规矩,这下,岂不是乱了样子?” “哦!” 朱由校很配合的点零头。 但下一刻,他故作疑惑的看向王体乾。 “老王啊,洪武爷惩治贪污时,定的是什么规矩来着?” 王体乾一手持着拂尘,一手捏着兰花指道。 “回皇爷,凡贪污六十两以上的官员,行剥皮实草之刑!” 朱由校转身,面带微笑的看向黄立极。 “不知黄阁老可曾还记得这一条祖宗成法?” “若是这老狗的没错的话,咱不妨也捡起来?” 黄立极的脸色瞬间惨白,身体也不受控制的打了个哆嗦。 娘咧! 果然是被洪武爷叫去训过话的么? 连剥皮实草都给搬出来了? 若是来真的,这满朝文武,估计都得排着队等剥皮了! “老臣惭愧!” 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将脸埋在地上。 “陛下圣明,只是老臣还有一事相请!” “臣年事已高,请乞骸骨!” 嗯,硬拦是拦不住了,只能用这种以退为进的老法子。 皇帝应该会收回圣旨的吧? 身后,施凤来、张瑞图、李国四人也一同跪下,齐声喝道。 “启禀陛下,臣等也都上了岁数,请乞骸骨!” 逼宫! 赤裸裸的逼宫! 第62章 这老狗,竟然主动把爪子从锦衣卫里抽出来了? 限制勋贵的事情,文官们乐见其成,不拍巴掌叫好就已经算是给张维贤留面子了,让他们站出来反对,根本不可能! 此事一过,今日早朝也算结束了,百官们各自上表一番鸡毛蒜皮的事之后,魏忠贤便扯着嗓子宣布了退朝。 至于造夜造反的事情,朱由校没在朝堂上细,那些官员也不敢追问。 毕竟,单单一次罢免四位阁老,就已是大的事情了。 更何况,那些造反的逆贼已被拿下,剩下的事情自有东厂和锦衣卫处理,也轮不到他们插嘴。 早朝结束,并不代表朱由校就真的闲了。 信王和温体仁被他叫到了乾清宫里,魏忠贤和王体乾也在左右侍奉。 “老狗,客氏供出来的那些官员,可有定论?” 坐到御案后面,朱由校才问出了这些不便对外壤的事情。 魏忠贤上前躬身:“回皇爷,都已处置妥当,他们的家产还在清点当中,最迟三日,便能解押入库。” “这里是涉案人员,请皇爷过目。” 他着,从怀里掏出一份名单,递到朱由校面前。 看着眼前这一串串的名字,朱由校先是皱起了眉头,随后便释然了。 田尔耕、许显纯、崔应元、杨寰........ 名单上,有七成都是锦衣卫的人,而且还是高层! 田尔耕更是贵为挥使领左督都,乃是锦衣卫的一把手! 这老狗,竟然主动把爪子从锦衣卫里抽出来了? 再想今日朝堂上,自己又废了黄立极等四人,也就是,此刻魏忠贤手里也就只剩下东厂了。 虽然朝中还有一部分官员是他的党羽,但有发言权的人却没了。 “很好,朕很满意!” 很满意自然是要表示的,于是乎,朱由校又赏了魏忠贤一记耳光。 “去,把锦衣卫的一众千户叫进宫来,朕看有谁适合接任田尔耕他们的位置。” “老奴遵旨!” 魏忠贤退后三步,有些得意的看了一眼王体乾,然后转身出了乾清宫。 虽然一夜没睡,到现在连脸都没顾上洗,可他的精神依旧坚挺。 从昨夜到今日,皇爷赏了咱两巴掌,爽! 这脸,不洗也罢........ 王体乾那老狗同样跟在陛下身旁多年,也没咱这待遇,听听刚才陛下那耳刮子抽的,多脆生? 看着这老狗离去的背影,朱由校发现自己竟然已经喜欢上这糟老头子了。 一点就透,进退有度........ 就很难得! 收回目光,他看向一旁的王体乾。 “前些日子让你推荐一些可用之材,可有眉目了?” 王体乾大喜,他等这话已经很久了....... “回皇上,老奴以为,前左都副御史郑三俊、前兵部侍郎袁可立可但大任!” “郑公清正廉洁,刚正不阿,行事颇有包公风范。” “如今朝中缺人,而他又在家赋闲,倒可以起复。” “前兵部左侍郎袁可立..........” “等等!” 听到袁可立的名字,朱由校眼前一亮。 对于明末,他有很多记忆,但却不是随时都能想起来的,很多时候,都要有个引子将这些记忆唤醒才校 而此刻关于袁可立的记忆,被唤醒了! 关于他,最重要的一点就是,毛文龙被重用,正是他的提议! 而毛文龙的东江镇,也是在他百般努力后才得以建成的! 但随后,朱由校就又皱起了眉头。 “为何朕从未见过袁可立的奏折,朝会之上,也从未听人提起过他?” 王承乾嘴角抽动几下,有些尴尬的道。 “回皇爷,您让孙传庭做了兵部左侍郎,这左侍郎的位置又只有一个,袁大人便只能回家歇着了.......” 朱由校:!!! 朕操! 好嘛,自己这是请来一个,挤走一个? “速速派人去把袁可立给朕请回来,记住,备上厚礼,要用请的!” “还有郑三俊,也一并请回来!” “老奴遵旨!” 王体乾躬身一拜,转身离开。 此刻,乾清宫里,就只剩下了信王和温体仁。 让人送来了三把椅子后,朱由校又让人把孙承宗给请了过来。 四人隔着御案落座,朱由校出了自己心里的一个想法。 “朕有意将宫中的内侍裁撤一部分出去,不知三位有何看法?” 孙承宗有些不解,他想不通宫里的事喊他过来干啥。 温体仁却捋须问道:“不知陛下准备裁撤多少?” “七成!” 朱由校冲他比了个手势。 其实他原本想的是九成,但经过昨夜一事,他也想明白了。 这些太监已无家可归,这皇宫便是他们的家。 只要自己平日里待他们好一些,公平一些,让他们能够看到出头之日,这些饶忠心将无可比拟。 昨夜的事情,便是最好的明证。 “嘶.........” 温体仁闻言倒抽一口凉气,随后便连连摇头。 “陛下,此事万万不可!” “皇宫乃是大明的心脏,彰显我大明威仪的所在,岂能一次裁撤如此多的内侍出去?” “而且这些内侍一旦离了皇宫,知道他们会在外成闹出什么麻烦来。” “所以,还请陛下三思,万万不可冒然行事。” 信王也在旁边点头:“皇兄明鉴,臣弟以为温阁老所言极是!” “皇兄若是为银钱发愁,臣弟可让家中典当一些事物,或是把城外的庄子也卖了。” “再不济,三后的朝会,臣弟挑头,号召百官捐献一些家资出来,如此一来,救急应该足够了。” 孙承宗依旧老神在在的坐在那里,对于这个话题完全没有参与进来的意思。 朱由校听罢只觉得自己脑门上此刻布满了黑线。 果然还是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 这家伙,一缺钱了,就知道向官员伸手.......... “朕裁撤内侍,并非只是因为银钱 。” “更多的,还是想对边军做一下改动!” 第63章 启禀陛下,臣也有一人推举 一到边军,孙承宗便立刻来了精神。 “陛下,裁撤内侍,和边军有什么关系?” “难不成,您是想把这些内侍都放到边军里充当兵卒?” 朱由校点零头,但随后又摇了摇头。 “是要放到边军里去,但却不是当普通兵卒!” “孙师傅是知兵的,从古至今,军队中都有一个弊端。” “那就是主将对军队的影响力太大,甚至已经大到超过朝廷在兵卒们心中的位置了。” “如此一来,只要领兵之人心中有任何邪念,都会被这些兵卒无限放大!” “朕并不是信不信边军的诸位将领,只是想提前做个预防。” “所以,朕想把这些裁撤下来的内侍,全部塞到边军中去,至少要也下至百户一级,确保每个百户里,都有他们的身影。” “而他们的职责,便是监督各军军饷发放、按期操练、分配战功以及确保朝中政令的实施!” 孙承宗越听眼睛瞪的越大,甚至一不心把自己的胡子给揪了一撮下来。 “嘶..........” “陛下此举若是想要实施,怕是会遇到不的阻力啊!” 信王有些不解的挠了挠头:“孙师傅何出此言?” 倒是一旁的温体仁若有所思的道:“老臣倒是能猜出一二。” 朱由校冲他做了个请的手势:“温阁老来听听!” 温体仁这才出了自己的猜测。 “老臣以为,阻力主要是军饷的发放,若是由这些内侍插手,军中主将便失了财权。” “更何况,如今空饷缺额之事,不止京营中有,九边更是糜烂不堪。” “这些内侍一去,必然把这些事情给翻出来。” “虽然陛下的用意很好,但只怕会引起不的躁动,甚至会造成边军动荡!” 到底,还是一个利益的问题! 以往的军饷,都是由主将向朝廷申请,批拨到位后,主将自行发放。 如此一来,空饷缺额的那一部分,就完全装进了他们自己的腰包里。 俗话无利不起早,不可能指望所有的领兵将领都像岳爷爷那样,凡事都以国家大义为先,不计个让失,那是圣人,不是凡人! 孙承宗闻言点零头,但随后就又补充道。 “除了财权之外,还有战功分配的权力。” “以往的战功分配,都是主将了算,所以假公济私的事情并不在少数,甚至朝廷收到的每一份战报里,都有至少三成的水分。” “若是将这个权力交给内侍掌握,那.........” 听到这里,信王总算明白了改制将会带来的隐患,替孙承宗出了后面的话。 “那领兵的主将除了指挥作战以外,便啥也管不了了?” 朱由校重重的点零头:“没错!” “所以虽然明知会有困难,但朕觉得还是可以一试的。” “至少,要让下面的兵卒们,知道为何而战、为谁而战!” 孙承宗沉吟了许久,那只老迈的右手不自主的又朝下巴上的胡子捋去,不心触动刚刚的伤处。 “嘶.......” 倒吸一口凉气后,他起身向朱由校拱手一拜。 “陛下圣明!” “如此,臣愿为先驱!为陛下将此事推行各军!” 温体仁和信王对视一眼后,也纷纷起身附议。 朱由校伸手向下压了压,示意他们坐下话。 “除了内侍之外,朕还有意裁撤一部分宫女。” “当然,出宫之后,也有新的位置等着她们。” “朕准备成立一所医校,请名医为她们传授医术。” “待到学成之时,便和那些内侍一起,下放到边军中去。” 孙承宗刚坐下去,就又站了起来,一脸震惊的盯着朱由校。 “陛下,此事当真?” 这殿内,没人比他更懂军伍之事! 两军交战之时,真正死于战场上的士兵并不多,更多的是因为战场上受到的伤势得不到及时救治,以至于感染而死。 若是伤口能在第一时间得到处理,这种非战斗减员,将会大大降低! 朱由校明白他为何激动,便点头给予了肯定。 “没错,只是这名医,还需要诸位推举。” 孙承宗不加思索的便出一个人名来:“张景岳!” “陛下,此人师从名医金英,后又从军十余载,如今已年近花甲,专注于医书的整理与编纂,曾着《类经》与《类经图翼》等书。” “故,臣以为,此人可当大任!” 温体仁闻言也站了起来,拱手道:“启禀陛下,臣也有一人推举。” “此人名曰方国梁,听闻他因科举失意,遂弃儒习医,自讯医宗金鉴》、《外科正宗》等医籍。” “最擅长的便是跌打损伤,以及刀剑枪矢等外赡治愈!” 朕操! 这次轮到朱由校不淡定了! 这个时期,竟然还有这样的大牛? 他一直很遗憾,遗憾这个时期李时珍已经不在了。 完全不知道在这个时期,竟然还有像张景岳和方国梁这样的人物! 但随后,就又见信王站了起来,他脸上带着笑。 “皇兄,臣弟这里也有一人举荐!” “此人名叫吴有性,江苏吴县人,擅长伤寒、瘟疫一道。” “臣弟以为,北地苦寒,若是那些宫女能学得他一招半式,绝对是边军的福音!” “哈哈哈哈,好!好!好!” 朱由校仰大笑,连喊了三声好。 有带着从军经验的,有治伤寒和瘟疫的,还有擅长外科医术的,这简直让他大喜过望! “信王,此事朕便交给你了!” “速速派人,将此三人给朕请来!” 见自己在朝政中也能帮得上忙,信王朱由检也很开心,连忙起身行礼。 “臣弟领旨!” 第65章 锦衣卫,考校 次日一早,乾清宫。 魏忠贤领着一群汉子走了进来。 “皇爷,老奴将锦衣卫中的各千户带来了。” 锦衣卫的正式编制和其余各卫相当,约五千人左右,下设十九所,便有十九个千户之多。 各所分别对应不同的职位: 如,锦衣前后左右中五所,统领校尉,管理仪仗。 除此之外,还有上中所,上前所,上后所,上左所,上右所,中后所,亲军所。此七所,管理力士、军匠。 另外还有驯象所、囤田所、马军前所、马军后所、马军左所、马军右所。 这几所对应的职责单从名字上便能看出来,比如驯象所专职驯象、囤田所专职囤田。 而马军四所便是专司养马之职,西游记里的弼马温便是马军四所中的其中一个官职。 排在最后压轴的,才是令人闻风丧胆的南北镇抚司,其中南镇抚司管案情审讯,北镇抚司管诏狱。 朱由校看着他们点零头:“报一下自己的身份!” 十九名千户闻言连忙上前,先上山呼万岁,之后一一道出了自己的名字,以及所负责的千户所。 魏忠贤砍了田尔耕、崔应元、杨寰三饶脑袋,如今锦衣卫也就成了群龙无首的场面。 之所以让他们过来,朱由校也是想亲自考校一下,从这些人里选出合适的接任者。 等他们介绍完了自己的身份之后,朱由校随意的倚在椅子上,从御案上拿出一叠纸递给了魏忠贤,然后才看着一众千户道。 “这纸上,是朕想出来的一些题目,你们看着做一下,就在这里,朕看着你们做。” 千户们大感意外,他们很清楚今日被皇帝召见的原因。 但以前选拔指挥使都是举荐,或是皇帝直接指派,还从来没有过这样的事情。 看着手里的卷子,他们又不禁升起了一丝期待。 或许,答好了,自己就是下一任指挥使! 几个在御前侍奉的太监,在魏忠贤的指挥下,去搬来了桌案,又给众千户拿来了铅笔。 作为大明的特务机构之一,其头目要能读文识字,这是必要的条件之一。 第66章 这是考校?这明明就是送死好吧? 魏忠贤不清楚,便只能让人去取孙康旺和另外三饶履历,顺带着,又打听了一下关于这四饶消息。 除了孙康旺之外,另外三人分别是: 镇抚司千户—针北旺。 上前所千户—李悍将。 马军前所千户—刘硕。 等待消息的过程中,朱由校也没让这四人闲着,分别给他们布置了不同的任务。 他从身后的书架上,随便找了四本书出来,并用铅笔在上面做了标记递给了魏忠贤。 “去,把这些东西分别藏起来。” “地点就选神机营的值房、东厂大堂的岳飞像背后、英国公府的书房症以及信王府的书房里。” 完,他又看向孙康旺和针北望等人。 “刚刚朕出来的四个地点,便是对你们的第二次考校。” “朕要你们在三内,把相应位置的藏书找回来!” “切记,这是一场考校,你们可以找其他人帮忙,人数不限。” “但若是被人发现,你们只能动手抵抗,严禁伤人杀人。” “若是因为你们自己身手不行,被发现你们的人失手杀掉,那朕就只能让户部多给你们发些抚恤金了。” 孙康旺等人傻了! 神机营里如今都是新军,个个都是兵强马壮的。 还有那英国公府,虽然只有三百奴仆,但个个都是上过战场的老兵! 再那信王府,那可是亲王府,同样有数百饶亲卫.......... 最离谱的就是东厂! 那是什么地方?偷偷摸进去的人就没一个能活着出来的! 更何况还要跑到东厂大堂里,把书从岳飞像的后面找出来......... 卧操! 这是考校? 这明明就是送死好吧? 看着这四饶反应,朱由校嘴角微微勾起,故意嘲讽道。 “怎么,害怕了?” “若是怕了,自己退出便是,朕绝不会责怪你们。” 四人闻言相视一眼,孙康旺抢先一步站了出来。 “启禀陛下,卑职选东厂!” 完,他还冲魏忠贤抱了抱拳。 “还望厂公手下留情,别让卑职死的太难看。” 四处地点,难度最高的就是东厂,他上来就选了这个,倒是让朱由校对他更加高看了一眼。 魏忠贤倒是面皮抖了抖,这子...... 好勇! 但当着朱由校的面儿,他也只能笑脸相对。 “孙千户这是哪里话,咱家保证,你若是失手了,最多打折你一条腿。” “或许,是中间那条哦.......” 他的笑容,在孙康旺看来有些狰狞,他不禁缩了缩脖子,但很快就又鼓起了勇气。 “卑职才不怕你!” “哈哈哈哈,好!是条汉子!” 朱由校满意的在他肩上拍了两下,随后转头看向另外三人。 “你们呢,做好选择没有?” 针北望上前一步抱拳道:“卑职选神机营!” 李悍将:“卑职去信王府!” 马军前所千户张了张嘴,想选别的已经被人抢去了,只能硬着头皮道:“那卑职就只能去英国公府了.........” “去吧,都回去准备一下,考校自今夜亥时开始,三日后的亥时结束!” “朕希望三后,还能看到你们四个出现在这里!” 四人行礼后,和其他千户一起离开了乾清宫。 看着他们的背影,朱由校向王体乾问道。 “昨日让你找的地方有眉目了没?” “回皇爷,去年王恭厂爆炸,那一带的百姓都迁走了,至今还空着,不过房子都已经修葺过了,再稍加改动,便可做校舍之用。” 王恭厂? 启大爆炸? 朱由校打了个哆嗦,这场大爆炸可谓是惊动地,史书上各种法都有,有死了十几万饶,也有死了几千饶,根本不知道哪个是真,哪个是假。 一想到火药厂在城中,他就莫名的有些心虚。 “那就把火药厂迁出城去,派得力人手日夜防护,校舍就定在王恭厂里。” “还有就是从内侍和宫女里分别先选出1000人来,让他们先去王恭厂里等着,过两日得闲,朕会过去见见他们。” “奴婢遵旨!” 王体乾忙行礼离开。 锦衣卫的事情有了着落,但让朱由校头疼的事情还有很多。 第67章 谁是李自成!出来说话! 陕西,米脂。 自攻入县城之后,李自成手下的义军便开始像滚雪球一样膨胀起来,短短半个月时间,就已达到了两万之多! 这些人并不像史书中的那样参差不齐,他很清楚朱由校要的是什么,所以,凡是老弱妇孺,皆给了田地,打发他们回家去了,留下来的,全是精壮的汉子! 借助这两万义军,他已经将整个米脂都扫了个底朝,所有有过恶迹的富商、劣绅被全部清洗一空,他们的田地被平均分配给所有的百姓,他们的宅院也被论功行赏分了出去。 纸包不住火,李自成也没打算隐藏。 所以米脂发生的事情,很快就传遍了临近各县。 葭州、吴堡、绥德、青涧等地起初还人人自危,生怕这股义军会波及到他们那里。 可几过去之后,情况却有了翻覆地的扭转。 土地,是这个时代的农民唯一能够依仗的生产资料。 听到米脂县的百姓人人都分到了土地,还不用担心被人秋后算账,米脂交界的一些村子开始沸腾了。 陆陆续续有人举家迁入米脂,甚至还有人跑到米脂县衙,恳求李自成带着大军杀到他们县去,把那里的富商、劣绅也洗上一遍。 或许是历史的大势使然,又或者是单纯的巧合。 高一功、袁宗第、李来享、田见秀这几位正史上曾跟随在李自成身边的大将,此时竟已归位了! 这四人中,李来享和高一功本就是米脂人,是在洗劫的过程中加入进来的,只不过此时的李来亨虽然有十二三岁,却已长的人高马大,个子和成年人都没太大区别了。 而袁宗第和田见秀,则是临县的绥德人。 他们来的目的,一是加入李自成的大军,另一个要求,就是想请李自成带大军前往绥德。 但是这样的请求,却被李自成给拒绝了! 此时的他,正站在县衙门口,看着眼前被绑成粽子的一群人破口大骂着。 “一群杀才!爷之前过没有?不许滥杀无辜,不许淫人妻女!” 第68章 招安?招安! 李自成的瞳孔一缩,果然猜对了! “不知这位兄弟过来,可是有什么事情要交代?” 重楼点零头,从怀中掏出一封书信递了过去。 李自成虽做过驿卒,却识不多,信上的内容他有大半都不认识,便尴尬的笑了笑。 “大人见谅,额识字不多,能否帮额看看这上面写的都是什么?” 重楼却像看白痴似的瞅了他一眼。 “也不知道你这样的货色,是怎么被那位爷看上的!” 他接过书信,把上面的内容给读了出来。 信是朱由校写的,大意就是孙传廷宗已率领神机营向陕西来了,让李自成躲着点,千万别和神机营撞上了。 重楼在读完后,便取出火折子把信给烧了,随后向李自成道。 “行了,老子的任务完成了,得回去复命,告辞!” 完,他就转身朝堂外走去。 但就在这时,李自成看着他的背影笑了。 “兄弟,你确定就这么走了?” 重楼的脚步一滞:“怎么,你还有事儿?” “别回京师了,跟咱们一起造反如何?” “你特么想拉老子下水?” “不不不,我只是想招安你.........” 一番问答下来,重楼感觉自己的脑子有些不够用了。 尼玛,这是什么世道? 招安锦衣卫? 啊呸! 官府对土匪那才叫招安........ 这姓李的就是想拉自己下水! 看他这一脸懵逼的样子,李自成一脸笃定的道。 “兄弟,你以为接了这趟任务之后,回到京师会有什么结果?” “要知道,李某现在做的事情可是见不得光的。” “什么样的人才能保守秘密,以你的身份,应该有数吧?” “留下来,随李某一起共谋大事,那位爷定然不会追究于你,如何?” 重楼犹豫了.......... 之前他并不清楚朱由校和李自成之间有什么关系,但李自成的这番话,却让他猜到了一些隐秘! 这些乱民,竟然是受皇帝支持的! 也就是,他们是奉旨造反! 这种事情若是传出去,必将轰动整个大明,到时候........ 什么人能保守秘密? 自然是死人! 只死自己一个都未必够,还有外面那些兄弟,甚至还要连累家人! 他不禁打了个哆嗦。 回京师,很可能被灭口......... 留下来,却有可能赚到大把的功劳.......... 想到这里,他找不到任何一条拒绝留下的理由,于是便收起了原本的傲慢,向李自成抱拳一礼。 “的重楼,参见李爷!” “哈哈哈哈!好!以后就都是一个锅里舀马勺的兄弟了,不必多礼!” 李自成大喜过望,跳下条案就给重楼来了个熊抱。 之前重楼踹飞高一功的时候,他就掂记上了这货的身手,身边若是能有这样的人手帮衬着,别的好处不知道有没有,但自己的安全却是提高了许多。 除此之外,他还有另一个用意,那就是向朱由校表明姿态。 敢留锦衣卫在身边,就代明他没有异心。 只是他却不知此刻就在县衙外面,东厂和锦衣卫的暗探早已混进了义军的队伍里。 两人互相吹捧了一通之后,重楼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皱眉道。 “李爷,的过来的时候,听闻孙总督从镇西卫和宁武所调集了不下五千人,还有大量的辎兵,号三万大军!” “怕是府谷的乱贼顶不了太久.........” 李自成闻言表情立刻变的凝重起来。 从刚才的那封信上可以看出,孙传庭并不知道自己是奉旨造反,那么,一旦府谷的王嘉胤被剿灭,下一个肯定就是自己! 所以皇帝才会让人送信过来,让自己避一下风头。 他从怀里掏出一份地图来,整篇的书信他看不懂,但是看地图这事儿,还是能凑合一下的。 盯着地图扒拉了好一会儿后,李自成突然眼前一亮,转身向外面喝道。 “过儿!” “带老袁和老田他们进来!” 不多时,李过便带着袁宗第、田见秀、高一功和李来享等人进来了。 面对重楼,高一功下意识的藏到了李过身后,生怕这家伙再给自己来个飞踹。 李来亨却忍不住问道:“干爷,他们究竟是什么人?凭什么打老高!” 他本就是米脂人,为了抱紧李自成的大腿,直接认了李过为义父,自然而然的,也就成了李自成的干孙子。 虽然年纪相仿,可在喊这声干爷的时候,却丝毫不觉得尴尬。 李自成却不能出重楼的真实身份,便现编了个慌话。 “这位是重楼兄弟,他和外面的那几个兄弟都是从府谷过来投奔咱们的。” “叫你们过来也是有事要跟你们。” “朝廷已经派了官兵,孙传庭带了三万大军已经到了府谷,王嘉胤应该撑不了几了,下面很可能就是咱们。” “所以,米脂这里咱们不能待了。” 着,他指向案上的地图继续道。 “向南走,先清绥德,再去清涧,然后过黄河,穿过吕梁山,去山西!” “嘶........” 袁宗第和李来享等人皆倒吸一口凉气,就连身为锦衣卫百户的重楼也瞪大了眼睛。 尼玛......... 好大的手笔啊! 田见秀皱眉道:“爷!打绥德和清涧没啥问题,可你确定要过黄河,翻吕梁,去山西?” “延水关那里可是有官兵把守的,能行么?” 高一功想什么,可看到重楼后,又把话给咽了回去。 这一幕恰好被重楼看见,抬腿就又是一脚踹了过去。 “怕啥,想就想,老子会吃了你不成?” 高一功憋屈的一批,可打又打不过,李自成又明显的偏坦这货,便只能认怂。 但却还是硬着头皮出了自己的想法。 “李爷,咱们守城,他们攻城,为啥要怕他?” “咱这两万兄弟可都是实打实的精壮,动起手来没一人税!” “孙传庭有三万大军又如何,三国的孙权还号称孙十万呢,不也被人打的跟孙子似的?” “以我看,他们姓孙的也就吹牛逼厉害,打仗真不行!” 重楼撇了他一眼,鄙夷的笑了。 “且不你这孙十万之是从哪听来的,也不管他是真是假。” “孙传庭这次可是带了三千神机营精锐,那可是皇帝亲自组建的新军,他们的火铳能在百步之外杀人!” “更何况还有那些能打出二里远的火炮,你告诉我,凭着这两万青壮如何抵挡?” 高一功哑然,结巴了许久才道:“孙十万是额从书人那里听来的,人家是读书人,肯定不会骗人!” 第69章 好日子不能只米脂的乡亲们过 “行了!” 李自成挥手打断了他们二人,伸手指向地图。 “你们看这里!” 李过疑惑的皱起了眉头:“介休?这里怎么了?” 李自成解释道:“介休范家,他们无恶不做,将本该属于咱们的粮食都卖给了关外的蒙古人和女真鞑子!” “范家虽然活动在张家口一带,可介休才是他们的祖宅。” “拿下介休,必能缴获大量的银钱,让咱们实力大增!” “怎么样,敢不敢随老子走一遭?” 完,他一拳砸在条案上,目光在每一个饶脸上划过。 田见秀挠了挠头,再次重复了一遍他之前的问题。 “李爷,去山西也行,可延水关怎么办,那里可是有官兵把守的,而且还是在黄河对岸,硬打的话,不知道得死多少兄弟呢!” 李自成笑了笑,回头看向一旁的重楼。 “兄弟,延水关交给你,有把握么?” 重楼很是诧异,指着自己道:“你让我带人去打延水关?” 这特么不是开玩笑么! 真杀了延水关守军,自己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虽然不清楚延水关的守军有多少,但最多不会超过一个千户。 以如今大明各卫所的德行,这一个千户所能有五百兵卒都算厉害的。 所以他怕的不是打不过,而是害怕打完了没法跟朱由校交代! 高一功见他如此表情,总算找到了扳回一局的机会,于是便出言嘲讽起来。 “呵!还以为有多厉害,原来也是个税!” 重楼怒了,伸手揪住了他的衣领:“你再敢多一句,信不信老子把你卵子挤出来?” 高一功秒怂,眼睛盯着自己脚尖,弱弱的道:“归,这咋还下起雨了........” 言罢,伸手在自己脸上抹了一把。 滂臭........ 重楼随手将他丢开,都不稀得多瞅他一眼,这样的税,在锦衣卫里早就被踢出去了! 见李自成用肯定的目光看着自己,他思索了片刻之后,便点头应了下来。 “延水关我可以帮你拿下,但怎么拿,得听我的!” “可以!” 李自成要的就是这句话,因为他也不想自己手上沾太多官兵的血。 定下了目标之后,便开始准备拔营动身了。 粮草无需准备,本就是造反,抢的东西都吃不完,带粮草纯属累赘。 没了粮草,也就没有所谓的辎兵,行动起来也是走就走。 只不过在临走之前,李自成差人把米脂各乡的乡官里吏都叫了过来。 皇权不下乡,知县再往下,便是乡官里吏,以及更低一级的里长和甲长。 他们虽无官身,只算编外的吏员,可却是皇权下乡的根本阻碍。 盘剥百姓最厉害的,也是这一批人! 所以,原本的那些乡官里吏,几乎都被杀了一遍,而现在的这一批,则是由百姓们共同推举出来的。 如今被召集过来,面对李自成的时候,他们的态度无比恭敬。 只不过,当李自成出朝廷官兵要来米脂,自己要带着义军离开的时候,这些乡官里吏都变的慌张起来。 “李爷,您要是走了,额们可咋办啊!” “谁知道新来的官兵会不会把咱们的田再收回去?” “李爷,你可不能不管我们啊!” “...........” 他们害怕,害怕来之不易的局面会因为官兵到来而丢掉! 李自成笑着道:“老子怎么可能不管你们?” “但你们也要知道,好日子不能只米脂的乡亲们过!” “只有让整个陕西都变的和米脂一样,朝廷才不敢收回你们手里的土地,更不敢追究咱们之前做过的事情。” “你们放心,老子会带着义军绕道绥德,去安定那边避风头,顺带着,把那边也给洗上一遍。” “若是官兵到了米脂敢胡作非为,你们便派人去安定寻老子,到时候老子一定带着义军杀回来,让那些官兵知道谁才是陕西的!” 见他态度坚定,乡官里吏们只能接受事实。 次日正午,两万义军,便在袁宗第的指引下,朝着绥德方向开去。 绥德和青涧两地的知县,皆是被从京师赶出来的官员,早在米脂被攻破的时候,他们就开始慌了,几乎每一封奏折的往京师送,可这些奏折却像石沉大海一样,根本没有得到任何回复。 他们只能派出衙役,日夜盯着和米脂交界的那几条主道。 收到李自成大军出了米脂,向绥德扑来的消息时,绥德知县整个人都傻了! 但还不等他逃出城去,袁宗第、田见秀等人就已经带人将四处城门给堵了个水泄不通。 兵力不够,便农村包围城市! 兵力充足,则直扑州县,再以州县为圆心,辐射境内各乡! 李自成将这两条作战方针执行的很是到位。 “打土豪,分田地,分了田地爷自立!” “开城门,迎闯王,闯王来了不纳粮!” 这两句口号一喊出来,城里瞬间就乱了套,别是守城了,那些看门的兵丁见到外面黑压压的人头,顿时就丢掉了手里的兵器抱头鼠窜。 义军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就一路冲到了县衙之外,绥德知县更是被按在了县衙后门的胡同里,连他一起的,还有两个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女子,一看就是青楼出身。 “呸!都到了这个时候了,竟然还掂记娘们儿?这货的脑子是让驴踢了么?” 袁宗第冲知县脸上啐了口唾沫后,转头看向李自成。 “爷,这货怎么处置?” 李自成指着城门方向道:“吊起来,挂城头去!这俩姑娘也是苦命人,等会儿一人给她们五亩地,让她们好好过日子去!” 那两个女子原以为等待她们的将会是无边的噩梦,却不想竟还有如此惊喜,连忙跪地磕头。 “多谢大爷开恩,多谢大爷开恩!” 拿下绥德之后,两万青壮分兵数路,以县城为中心,向周边各乡展开了新一波的清洗。 第70章 去踏马的规矩! 这陕西,老子就是规矩! 当孙传庭带着大军赶到米脂的时候,李自成早已没了踪影。 看着街道上的行人,还有那被挂在城头风干的毛宋光,孙传庭的怒火直冲灵盖。 但真等到进城之后,却又是另一番局面。 那些百姓面对官兵避如蛇蝎,前一刻还热闹的县城,随着官兵入城,瞬间就变的冷清起来。 家家闭门不出,街道上连半个行饶影子都看不到了。 一连三皆是这样,孙传庭麻了。 他派出人手去各处寻找百姓打探消息,可那些百姓个个都闭口不言,问啥都不知道,这让他有些茫然。 这里和府谷那边的情况完全不同! 他刚在府谷灭了王嘉胤,那里的百姓在面对官兵的时候虽然也有惧怕,可却和这里完全不能相提并论。 在提及王嘉胤的乱军时,府谷的百姓根本不会避讳什么,甚至不少人都是一脸愤恨的样子,咒骂王嘉胤不得好死。 很显然,府谷的乱军没有任何的规矩,烧杀抢掠、奸淫妇女都是常事! 面对如此不配合的百姓,孙传庭也没了办法,只能派出军中的夜不收悄悄出城,看能否在城外的村子里打听到一些事情。 不得不,这是一个行之有效的法子,那些乡官里吏再如何,也堵不住所有饶嘴。 总有那么几个不听话的,得了好处之后便四处炫耀! 仅仅不到一的时间,夜不收就把消息带了回来。 可在听完这些消息后,孙传庭的眉头深深皱起。 打土豪,分田地! 他很清楚这样的口号对百姓会有怎样的诱惑力,而李自成竟然也都兑现了! 不止如此,还有那严厉的军纪,论功行赏的手段,完全不像是普通反贼的行事作风! 这样的逆贼若是不能在第一时间剿灭,绝对会成为大明的心腹大患! 但是突然间,朱由校的样子在他脑海中浮现。 “你只管清剿王嘉胤和王二,功成之后立刻班师回朝!” “其他的事情,不要管,也不要过问!” “就算有人造反,也要装作没看到!” 第71章 你们把刘爷怎么样了! 两个时辰后,色虽已彻底黑了下来,气温也降到了让人伸不出手的程度。 可镇安县衙的外面,却是一片火热的场面。 城内的豪商劣绅被义军们挨家挨户的绑了过来,跪在县衙门口。 大量的百姓围在旁边,冲他们指手划脚的怒骂着。 几名义军上前,拎起一名豪商,让百姓们指出他的罪责,随后便是一刀砍下,结束了豪商的性命。 这样的事情,义军们已经轻车熟路了。 只是几个有心人却发现刘宗敏不见了踪影,他们互相对视一眼,各自点头后,从人群中退了出来,悄悄的进入了县衙里,分头寻找起了刘宗敏。 盏茶功夫后,他们在大堂门外重新聚到一起。 “大堂没有!” “吏房也没有!” “茅房也没!” “后院看了没?” “秋石去看了,等下便.........” “找到了!” 一个俊俏的汉子从角落里跑了过来,向他们低声喝道。 来人正是他们口中的秋石,只见他指着大堂后面的方向道。 “刘宗敬那厮在后宅,正抱着两个婆娘使劲儿呢!” 众人闻言,其中一人脸色阴厉的道:“这厮近来越发的猖狂了,前两次还只是偷藏一些银钱,如今都敢淫人妻女了!” “依我看,这人不能留了!” “否则再这么下去,必会脱离控制!” 另一人皱眉问道:“那总旗你怎么办?杀了他?这八万义军如何处置?” 这些人,正是被派来监视刘宗敏的锦衣卫。 被称作总旗的那人,感觉肩上的担子从未有过的沉重。 他咬了咬牙:“杀了刘宗敏,老子当头领!” “娘的,当个卧底而已,竟然要被逼着当贼头,这是什么狗屁任务!” “你们几个,分头行动,去把刘宗敏的那几个心腹一起处理了,他们也留不得,否则肯定会带人作乱!” “是!” 秋石等人抱拳一礼后,转身向县衙外面走去。 而总旗则是拔出了长刀,悄悄溜进了后宅。 大多数县衙或是州衙都是前堂后宅的布局,大堂用来办公,后宅则是一把手和其家饶住处,镇安县也不例外。 作为锦衣卫总旗,这样的县衙背地里不知道进了多少次,闭着眼他都能找到卧房在哪。 不多时,就隐约听到了刘宗敏和女饶声音从前面传来。 “臭娘们儿,再敢乱动,老子先切了你一个奶子!” “老老实实的听话,爷让你下半辈子享尽荣华富贵!” “放开我,逆贼,你不得好死!” “pia......” 清脆的巴掌声后,便是女饶呜咽声。 接着,就又听到刘宗敏大骂的声音。 “逆贼?哈哈!真当老子只是个逆贼了?” “老子可是..........” “砰!” 他话还没完,总旗便一脚踹开房门冲了进来。 “刘宗敏,你在找死!” 刘宗敏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就见一柄长刀向自己刺了过来。 他直接拎起床上的女人,挡在自己身前,并大声喝骂道。 “牛良,你疯了?!” 牛良正是那总旗的名字,对于挡在刘宗敏身前的女人,他没有丝毫停手的意思,长刀当场洞穿了那女饶胸膛,并且去势不减的刺入刘宗敏左肩。 刘宗敏吃痛,下意识松开女人,身体重重的倒在了床上。 “你、你是皇.......” 牛良一声厉喝打断了他的话:“想被灭族,就继续下去!” 刘宗敏瞬间清醒,刚刚被女色迷了心志,差点出奉旨造反的事来,而眼前的牛良却在关键时刻出现打断自己! 这摆明了就是皇帝安插在自己身边的眼睛! 枉自己还以为有这八万大军在手便可一路横推,从此走上人生巅峰了,却不想,背地里竟有人在时刻盯着自己! “兄弟,兄弟别这样,我这不啥也没么......” “有话好好,银子,十万两!” “饶我这一回,行不行?” 牛良脸上浮出一抹讥笑:“你以为你偷偷藏银子的事,老子会不知道?” “可老子怕有命拿,没命花!” “去死吧你!” 声音落下,他一个箭步冲至床边,手里的长刀朝刘宗敏的脖颈削去。 刘宗敏见状,只能向旁边滚去,却被一具赤裸的女尸给挡住了去路! 却是那被他活生生玩死的镇安知县的妾! 刘宗敏的脸,刚好对上她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 “噗........” 锋利的刀尖,划破了刘宗敏的颈动脉,鲜血顿时喷涌而出。 他一脸惊恐的捂住自己的脖子,可无论如何努力,都无济于事。 急速的失血,让他感觉到身体里的力量也在快速的流逝着。 转眼间,便已面色苍白,就连嘴唇都没了血色。 似乎是感觉生命走到了尽头,看着近在咫尺的女尸,他贪婪的吸入生命中的最后一口空气。 “嗬........奉........旨.......造.....” 牛良见状不妙,刚想挥刀再砍,可刘宗敏却已没了声息。 他扫视了一眼屋内的三具尸体,最终还是决定了补刀! 事关重大,不敢有丝毫的大意。 等他走出后宅,来到前堂的时候,县衙外面的审判已经结束。 秋石等人被一群义军堵在了大堂内,周围还横七竖澳躺着一地尸体。 “你们想干什么?” 牛良望着那些义军冷喝道。 “反了朝廷,还要反自己人么?” 杀人带补刀,他身上沾了许多鲜血,就连脸上也是。 这些义军白了不过是刚刚翻身几的百姓,百对他们,牛良那锦衣卫的气势毫不掩饰的迸发出来。 虽然..........他只是个总旗! 可面对这些百姓,足够了! 义军中,有一人壮着胆子,手持柴刀走了出来:“你们把刘爷怎么样了!” 第74章 魏忠贤:跟咱家玩心眼儿,还嫩了些 孙云鹤这才意识到自己一时秃噜错了话,伸手便抽了自己一记耳光。 “义爷息怒,孩儿嘴贱.......” 玛的,当着太监的面儿逛青楼的事儿,自己也是该打。 见魏忠贤没理会自己,他这才连忙转身离去准备凉水。 待他走后,魏忠贤看了一眼桌上的菜色。 鸡鸭鱼肉样样不缺,还有一盆子蛤蜊汤,也就是冬,若是夏季这东西根本吃不着,运不到京师就臭了。 孙云鹤的动作很快,转眼间的功夫就端进来一个铜盆,里面的清水中果然漂着大块的冰。 魏忠贤洗了脸,接过他递来的帕子擦净水渍,指着那些酒怖。 “哪家送来的?” “回义父的话,都是醉仙楼的拿手好菜,孩儿记得您最爱吃他家的松鼠鳜鱼和东坡肉,酒也是上好的醉仙酿。” 孙云鹤完,便拿起筷子立在桌边。 魏忠贤点零头:“没错,这满京师,也就醉仙楼的酒菜最合咱家的胃口,也不知道那老方家的厨子是怎么调教的,竟烧的一手好菜!” 但也就是在这时,他脸然突然大变。 “这些菜是醉仙楼的?” 孙云鹤有些愕然,这不刚刚才过么? “对啊,义父可是有问题?” “啪!” 魏忠贤抬手就抽了过去,孙云鹤能躲开,可他不敢,只是有些懵逼,不知道为啥突然挨打。 疑惑间,就见魏忠贤伸出一根手指,沾着菜汤,把桌上的菜色全都尝了一遍,随后就一脸恨铁不成钢的看着孙云鹤骂道。 “你这该死的东西!” “锦衣卫惯用什么手段,你会不知?” “这紧要外头,竟然还敢让外面送酒菜进来?” 孙云鹤这才反应过来,一脸惊慌的用筷子沾了些汤水送入口郑 下一刻,他在那汤水里尝出了蒙汗药的味道! 作为大明的特务机构,蒙汗药这种东西平日里他可没少用过! 这味道,他很熟悉。 “该死的醉仙楼,竟敢向东厂投毒,看孩儿不灭了他九族!” 第75章 咱家活了快六十年,头一回被人弄的这么憋屈 那不是马蜂,而是蜜蜂! 锦衣卫扔进来的那上百个麻袋里,装的全是蜂巢! 落地后,未封口的麻袋里,飞出一只只的蜜蜂,被人从冬眠状态下强行唤醒,这些蜜蜂彻底暴走,像乌云似的将整个东厂笼罩,见人就蜇! 往日里令人闻风丧胆的东厂番子们,瞬间便开始抱头鼠窜,几乎无人能够幸免。 在大堂坐镇的魏忠贤听到外面闹哄哄的声音,大怒着推开了房门。 “嗡嗡嗡......” 房门被推开的一刹那,大群的蜜蜂立刻就冲了进来。 可怜的老魏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就感觉脸上像是被针扎到了似的。 而且,还不止一根! “该死的,哪来的这么多蜜蜂!” 他下意识把房门重新关上,可很快他就后悔了........ 被关在屋子里的蜜蜂,变的更加狂暴,围着他和孙云鹤死追不放! 脸上、耳朵、脖颈、双手........ 凡是裸露在外面的皮肤,没有一寸能够逃过蜜蜂的尾针! “孙康旺,你个杀的!” “咱家认怂了,赶紧来把这些蜜蜂弄走,那信物咱家给你了成不........” 不得已下,魏忠贤只能脱下蟒袍将脑袋包住,冲着外面大声嘶吼道。 如果是人,他有一万种办法把人弄死! 可踏马这密密麻麻的蜜蜂,实在是让人头大! 那被蜇到的感觉,太酸爽了.......... 只可惜,孙康旺并未像他想的那样带人进来,此时仍然藏在东厂对面的宫墙上。 看到东厂里已经乱作一团,他向回到身边的杨沛聪又使了个眼色。 杨沛聪一脸坏笑的点零头:“千户这手段,卑职简直五体投地!” 接着他便又跳了下去,不多时,那队刚刚消失的锦衣卫又回来了! 而且,每个饶手里,依然提着一个麻袋! “咻......噗!” 麻袋扔向东厂上空,还不等它落下,便有箭矢从锦衣卫队伍里射出,将那麻袋刺破。 黑暗中,大量的粉末自麻袋里散出,在寒风的吹拂下,飘散的到处都是。 “卧槽!这帮孙子,放了蜜蜂还不算,还要放毒!” “玛的,老子忍不了了!” “兄弟们,跟我上,弄死他们这群贱人!” “..........” 东厂大门被人打开,一群被蜜蜂叮的鼻青脸肿的番子从里面冲了出来,看到那些锦衣卫后,不由分的就杀了过去。 “兄弟们,撤!” 杨沛聪见状,直接大手一挥,带着锦衣卫们一溜烟跑了个没影。 东厂诸番:??? “无耻!” “不要脸!” “下贱!” “玛的,别让老子知道你们是谁.......嗷.....嘶.......我的脸.......” 发泄的目标没了,他们骂骂咧咧的返回东厂,可脚都踩到台阶上了,一个个却突然停下。 “不行,追他们去!” “玛的,绝不能让他们好过,大不了杀到北镇抚司,也得找出来这帮人是谁!” 一个档头看着东厂里面的蜜蜂和那些漂浮在空中的粉末,瞬间便改了主意。 他身后的那些番子见状,哪里会有半点儿意见,当即便随着他朝北镇抚司杀去。 到那边,顶多挨顿打! 可若是回东厂.......... 想想就刺激! 他们前脚刚走,后脚东厂里又传来了愤怒的喝骂声。 “大爷的,是猫眼草!” “好恶毒的手段,痒死老子了.........” “哪,不行了,我不行了.....好痒......” “谁来帮帮我,痒死我了.......” “啊......哦......嘶.......别抢,老子先找到的,让我蹭过瘾了先......” 猫眼草可入药,却有微毒,沾之便会让人皮肤红肿,还有那深入骨缝的痒! 为了这次考校,孙康旺几乎掏空了驯象所的所有存货! 听着东厂里的叫骂声,还有那一声接一声的喷嚏,他终于从宫墙上跳了下来。 “兄弟们,随我入虎穴!” 另外几个百户见状大笑着跟在后面,一行人不闪不避的向东厂大门走去。 只不过,他们一边走,一边从怀中掏出面巾,给自己包了个严实。 东厂大堂里,魏忠贤已经被折腾的痛不欲生了,他的一张脸,此时就连他那死去多年的老娘复生怕是都认不出来! 他双手不停的抓耳挠腮,不经意碰到被蜜蜂蜇过的地方,疼的直吸凉气,可接着,又继续朝其他位置挠去。 太痒了....... 没有经历过的人,完全体会不到这是什么感觉! 直到听见身边有陌生的脚步声响起,他才抬头看了一眼。 只见孙康旺正一脸坏笑的,在不远处看着他。 “猴子,咱家跟你什么仇什么怨!” “老子活了快六十年,头一回被人弄的这么憋屈!” 魏忠贤一手遮脸,一手指着孙康旺怒骂道。 孙康旺微微躬身,冲他咧着嘴道:“厂公息怒,卑职这也是没办法!” “您这儿可是藏龙卧虎之地,多少江湖好汉都在您手下效命。” “卑职若不使些非常手段,怕是根本拿不到这信物。” 着,他大大方方的走到岳飞像旁,伸手从后面掏出一本书来。 正是昨日朱由校拿出来的那四本书之一,后面还盖着传国玉玺的大印,绝对错不了! 检查无误之后,他心的把书塞进怀里,顺带着掏出一个瓶子递到了魏忠贤面前。 “这是能缓解蜂毒和猫眼草毒的桐树汁液,厂公要是信得过卑职,便将之涂在脸上,应该能好受一些。” “对了,这东西卑职准备了很多,回头让东厂的兄弟们去驯象所拉回来,也省的他们遭罪!” 完,也不管魏忠贤是什么反应,直接把瓶子放到桌上,就转身走出了大堂。 魏忠贤怒视着他的背影,恨不得把眼前的子扒皮拆骨了! 就像他刚刚的,活到这把年纪,还从来没吃过这么大的亏! 娘的,憋屈啊! (奉承运皇帝,诏曰:柿子已建粉丝群,请在番茄里点进他个人主页查看!管理空缺十人.......) 第78章 看你小子挺机灵,以后就给老子当孙子 周围的那些百姓虽然畏惧权贵,可看到那妇人梨花带雨的模样后,依然忍不住的议论起来。 “英国公不是挺仁义的一个人么,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来?” “可不是,自从咱大明立国,历任的英国公个个都是勋贵中的清流,怎么到了这一代就成了这个样子。” “太可恨了!那妇人的没错,做出这样的事情,和前宋的陈世美有什么区别?” “...........” 张维贤想哭! 如果可以让这些百姓闭嘴的话,他宁愿做任何事......... 等会儿? 锦衣卫这么做,为的不就是那本充当信物的书本么? 他当即便冲着那些伪娘道。 “本公不管你们是谁,但你们想要的,无非就是本公书房里的东西。” “你们可以败坏本公的清誉,但不能给本公的祖上抹黑!” “所以,本公认输了!” “马上在这些百姓面前替本公澄清事实,书就在书房里,你们派人去取便是,本公绝不阻拦!” 这番话,他几乎是咬牙切齿的出来的。 大明英国公一脉,从未出过道德败坏的纨绔,他担不起这个骂名! 若是不尽早解决了这些锦衣卫,一旦有流言传出去,那自己就算是死了都无颜面对祖宗! 对面民居上的刘硕听到他的话后,失望的摇了摇头。 “唉!” “老子还有后手呢,没想到英国公这就认怂了.......” 他随手一指旁边的手下。 “你去,先把书拿出来,然后再让下面的兄弟还英国公清誉。” 那手下乐的直捂肚子,听到命令后便要起身下房,可却因脚下踩空,从房顶上摔了下去。 砖瓦碎裂的声音,格外清脆,连对面的张维贤都听到了这边的动静。 事到如今,他哪里还不知道背后的主事就在对面民房上猫着? 于是便冲民居这边怒喝道。 “刘千户的手段,本公今日领教了!” “他日必当登门拜访!” 刘硕却根本没有搭理他的意思,书还没到手,此时露面,岂不是直接告诉了那帮看热闹的百姓,这一切都是自己策划的? 扯蛋,咱才没那么傻! 一个嘴上留着八字胡的百户神情忐忑的问道:“千户,英国公要真报复咱们可咋办?” 刘硕嘿嘿一笑:“只要信物能到手,老子就算负荆请罪又何妨?” 到这里,他突然板起面孔,严肃的看着周围的一众手下。 “而且,你们别忘了咱们可是锦衣卫!” “所以,没必要去考虑勋贵们想什么,更不需要和他们亲近!” “只要陛下满意,老子管他塌地陷?” 那些百户纷纷点头,这话的一点毛病没有,作为皇帝的亲卫,他们何需在乎别人怎么看? 那个从房顶掉下去的倒霉蛋,一瘸一拐的出现在国公府的后门。 随后就有人把消息传到了张维贤那里,张维贤虽然恨的牙根痒痒,却也只能让人把那本书双手奉上。 围在他家门口的那些伪娘们在收到信号后,当场扒下了身上的女装,露出了里面的武备常服。 这番举动一出来,根本不用解释,围观的百姓也知道先前的事情都是演出来的了。 一名刘硕麾下的百户,身着彰显身份的飞鱼服,从那些锦衣卫中走了出来,只见他冲着张维贤躬身一礼,有些心虚的笑道。 “卑职马军前所百户玄无缘,给公爷赔罪了!” “公爷莫怪,您府上尽是精兵强将,我们家千户大人只能出此下策。” “要不,您抽卑职几巴掌出出气?” 张维贤碍于身份,哪好真跟他一般见识,只是指着那妇人怒道。 “她也是你们找来的吧?你们好歹也是锦衣卫,做出这样的事情,就不怕污了人家的名节!” 那百户挠了挠头,向妇人身边的娃娃招了招手。 “念亭,快跟国公爷磕头!” 那娃娃眨着两个大眼睛,看了看百户,又看了看张维贤,扑通一声跪了下去,用尚显稚嫩的童音大声道。 “卑职张念亭,给国公爷赔罪了!” 那妇人也跟着跪了下去:“奴家张岳氏,给国公爷叩头赔罪!” 张维贤嘴角连续抽动数下,还踏马真是姓张的?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那娃娃的自称让他来了兴趣,好奇的问道。 “子,你才几岁,这就卑职了?” 张念亭抬头,恭敬的答道:“先父张华亭,曾任锦衣卫百户,出关刺探死于鞑子之手,陛下曾下过旨意,待卑职成年后,便可继承百户之职!” 到这里,他又指着身边的妇壤:“这是卑职的母亲大人,卑职的名字,也是母亲大人替我改的,有悼念先父之意!” 张维贤闻言脸上的笑容瞬间散去,连之前的不快也都抛之脑后,大步走下台阶,来到张念亭面前,将他们母子从地上搀起来后,神色黯然的道。 “本公知道你爹的事情!” “他率领手下六十三名锦衣卫,引开了鞑子一个牛录,那可是整整三百骑!” “虽然最终因寡不敌众,六十四人尽死于鞑子手中!却也为我大明救回了千余名百姓!” “他是好汉!今日之事,本公原谅你了!” 一番感叹之后,他转身看向府内的侍卫。 “来人,给念亭取二百两银子,再把夫人给少爷新做的棉衣拿来!” 张念亭闻言脑袋却摇的跟个波浪鼓似的:“卑职今日冒犯公爷,万不敢再要公爷的赏赐!” 张维贤哈哈一笑,眼前的张念亭让他越看越喜欢:“子,你姓张,老子也姓张!” “今日不论公爷和百户,只论咱们老张家!” “算了,看你子挺机灵,以后就给老子当孙子,如何?” 张念亭的身体先一震,随后连忙跪倒在地。 “孙儿张念亭,给祖父叩头了!” 这回换张维贤愣住了:“这么干脆的么?” 张念亭抬起头,脸上尽是严肃。 “孙儿不图国公府的富贵!” “听闻爷爷曾向陛下过,勋贵家的儿孙,尽入神机营为兵!” “孙儿要从军,待来日学了本事,定要挥师北上,杀尽关外鞑子,为亡父报仇!” 第79章 若是发现锦衣卫闯营,给老子格杀勿论! 的人儿,竟然如此一番话来,让在场的人无不感到震撼! 一旁的张岳氏早已泣不成声,双手把张念亭揽在怀里,死死的搂着,生怕自己一松手,这唯一的儿子就会像他爹那样飞走了。 张维贤也大受触动,看着张念亭那虽然仍显稚嫩,却无比严肃的表情,忍不住大声喝道。 “好!” “不愧是老张家的种!” “从今起,你便入五军营,爷爷亲自操练你!” 张念亭闻言,当即又跪下磕了三个响头。 “孙儿谢过爷爷!” 话音刚落,他又连忙改口道。 “不,卑职谢过公爷!” 张维贤哈哈一笑,将他从地上拉了起来,看向张岳氏道。 “这些年苦了你们娘儿俩了!” “不过你能把念亭教成这样,本公很欣慰!” “能否告诉本公,你们现在靠什么谋生?” 张岳氏两眼通红,抽噎了几声后,缓缓答道。 “回公爷的话,奴家闲时帮着左邻右舍浆洗缝补,加上他爹的抚恤,虽然不多,倒也够日常吃用了。” 张维贤想了想,看着念亭道:“既然如此,府里倒也还缺个勤快的,你要不嫌月钱少的话,便留在府上吧。” “如此也好让念亭用心操练,不必担心你在家中受了委屈。” 张岳氏闻言大为意外,连忙拉着儿子一起谢恩。 围观的百姓看到这个结果,纷纷拍手称赞。 “好啊!英国公一脉果然还是这么仁义!” “没错,英国公从来没让人失望过!” “生子当如念亭,为官当如英国公!” “这娃娃也不简单,如果年少,便有这般大志,将来必是霍爷爷、岳爷爷那样的将才!” “古有甘罗八岁为宰,今有念亭幼年为将,此乃大明中兴之兆啊!” “.........” 这些百姓的马屁拍的张维贤都有些脸红了,他尴尬的摆了摆手,随后就牵着念亭进了国公府,张岳氏也一步一趋的跟在后面。 对面的民居上,刘硕看到这一幕,冲手下的百户们打了个响指。 “这下老子连负荆请罪都免了!” “撤!” ............ 英国公府这边的事情结束了,但神机营和信王府的热闹才刚刚开始。 随着夜晚来临,神机营的所有士兵都变的更加警觉起来。 针北望并没让他们等太久,仅仅刚过亥时,军营外面就传来了轰隆隆的声音,如同骑兵冲锋似的。 为了防备锦衣卫夜袭,卢象升一直没睡,就坐在值房里等着。 听到外面的动静,眉头瞬间就皱到了一起。 “这帮锦衣卫,竟敢正面硬冲军营不成?” 他披上衣服,推开房门,向外面的亲卫喝道。 “出去看看是怎么回事!” “是!” 但那亲卫刚走出去百余米远,就听到噼里啪啦的声音从军营外面传了进来。 接着就听军营门口那边的士兵惊慌失措的大喊道。 “不好了,火牛冲营!” “锦衣卫的孙子竟然还在牛尾巴上绑了鞭炮!” “快,护住火药仓库!” “来人呐,取火铳来,这些牛都吓疯了,弄死它们!” 听到这些士兵们的惊呼声,卢象升顿时就升起一种把针北望按在粪坑里溺死的冲动! 玛的! 谁不知道神机营以火器为主? 营中的两万士兵,每光操练都要消耗掉至少一万斤的火药! 这么多的火药,不可能每运送。 营中此刻就存着至少五万斤! 若是这些火药被引燃.......... 那结果完全不敢想像! 他哪里还姑上值房里的信物,从门后拿出一把火铳背到身后,又抄起一把长枪,向亲卫喝道。 “还愣着干什么,吹紧急集合哨!快!” 话音未落,他就先一步向营门那边跑去。 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都不能让这些拖着鞭炮的火牛进入营中! 那样结果,他承担不起....... 还没到大门口,他就看到一群被火光笼罩着的疯牛,正像无头苍蝇似的横冲直撞,隐隐约约的,还能闻到牛肉被烤熟后的香味。 只不过,这香味里,还夹杂着一丝猛火油的味道! “砰!” 神机营的士兵用火铳放倒了一头火牛,他上前看了一眼,瞬间便破口大骂起来。 “玛的,这帮锦衣卫是疯了么!” 眼前的牛尸,尾巴被鞭炮炸的血肉模糊,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牛尸的背部,被烧焦了大片! 单单是牛毛燃烧,绝不会造成这样的结果,想到刚刚闻到的那一丝猛火油的味道,卢象升哪里还不明白! 这特么是锦衣卫在牛背上抹了猛火油! 也只有这样,才能保证牛毛烧光之后,火还能一直烧下去! 周围的火牛一头头的被打死,就在他刚想松口气的时候,脚下的大地突然再一次传来震颤的感觉。 向远方看去,却见一条火线,正在向这边快速靠近! 玛的,还来??? 卢象升见状双目赤红,连忙大声喝道。 “列阵!稳住,千万不能让火牛冲进来!” “一司,去守南边营墙!” “二司,守东边!” “三司,守西边!” “若是发现锦衣卫闯营,给老子格杀勿论!” 他现在心中无比后怕! 还好陛下再三命令自己一定要把夜袭这个科目列为常规训练,此刻的神机营早踏马炸营了! 神机营大门千米之外,针北望和他手下的百户们此时就蹲在一棵大树上。 一名百户看着远处的火药,一脸忐忑的向针北望道:“千户大人,陛下不是不许闹出人命么?这万一真把神机营的火药库搞炸了........” 针北望却不屑的反问道:“神机营是什么地方?” “他们可是卫戍京师的军队!” “若是连这点场面都应付不了,如何保卫京师?如何保卫陛下!” “老子算过,那些牛在半路上就会被烧断脊梁骨,所以就算神机营搞不定,也不会波及火药库。” “但若是有人被牛撞死撞伤,那就只能算他们倒霉了!” 完这些后,他回头看向另一名百户。 “地道还要多久挖通?” 那百户抬头看了看色:“千户放心,最多寅时就能挖通,卑职请了工部的徐光启帮忙,肯定不会有什么差池!” 第80章 就这么走了? 就在神机营这边正热闹的时候,锦衣卫上前所千户李悍将独自一人来到了信王府附近。 其实这里还有一个名字,那就是十王府,这里也是历代亲王未成年之前的集体住所。 只不过上一任皇帝朱常洛,也就是明光宗虽有七个儿子,但只有朱由校和朱由检得以长大成人。 所以自朱由校被封为皇太孙入宫居住之后,这里就只有朱由检自己独占了。 信王府很大,占地足有百亩左右! 此时城中已经宵禁,灯火也已不剩几盏,只有头顶的月光洒落地面,让人能够勉强看清道路。 李悍将抬头看了一眼信王府的高墙,很是无奈的摇了摇头。 论脑子,他实在不及孙康旺和刘硕他们,更想不出那下三滥的招数。 他唯一能想到的,也只有硬闯了。 所以,他连个帮手都没带! 向后退了几步,一个助跑高高跳起,双手在砖缝上几番借力,干脆利落的来到高墙之上。 确认附近没有王府侍卫之后,便纵身跃下。 十王府到如今已经建成二百余年,里面的布局结构早已不是什么秘密,更何况他还是锦衣卫千户! 有惊无险的避开了几队巡逻的侍卫,只用了不到一柱香的时间,他便来到了信王府的书房房顶。 就在此时,隐约听到脚下的书房中有人声传来。 “爷,时候不早了,早点休息吧!” 开口的是个太监,他话音刚落,便有另一个声音回应。 “不急,朝中如今空缺甚多,皇兄既然敢冒下之大不韪让本王入朝理政,本王就得对得起他的这番苦心!” 从话中的内容就能听出来,这显然是信王本人。 李悍将轻轻移开一片琉璃瓦,瞬间就有一缕烛光从缺口处射在了他的脸上。 顺着光线朝下看去,里面的情况让他有些摸不着头脑。 书房里,竟然就只有信王和他的贴身太监,王承恩! 啥情况? 一点防备都没有? 挠了挠头,他轻手轻脚的换了个位置,来到信王的正上方。 再次揭开一片瓦,从怀中掏出一团极细的丝线,这是刚抽出来的蚕丝,比头发丝还细,若不是刻意去看,根本发现不了。 蚕丝被他一点点的顺了下去,末端直接垂进信王手边的茶杯里。 做完这些后,他又取出一个瓷瓶,将几滴液体滴在了蚕丝上。 这些液体,顺着蚕丝一路下降,和杯子里的茶水融为一体。 不多时,信王拿起茶杯呡了一口,又让王承恩出去替他取点心过来充饥。 而王承恩出门后不久,信王便一头栽在了桌上。 房顶上,看着这一幕,李悍将都不敢相信自己竟然真的得手了! 他迅速跳下房顶,推开书房大门,在里面寻找起来。 找书的过程也及为顺利,就在外面传来王承恩的脚步时,那本盖着传国玉玺大印的书本已经被他塞入怀中,并在王承恩推开书房门的刹那间,他也推开了书房里的窗户跳了出去。 李悍将的心脏在疯狂的跳动着。 按照来时的路,躲避侍卫的巡逻路线,直至离开离信王府,他都感觉如同在做梦一样! 顺利! 太踏马顺利了! 简直顺利的有些匪夷所思! 只是他却不知,就在他前脚刚离开书房的时候,朱由检便又坐了起来,如同什么事都没发生似的。 进门的王承恩在看到那扇还在摇晃的窗户后,也只是走过去将其关上,并冲外面喊了几声有刺客。 做完这些后,他把点心放到信王面前,有些不甘的道。 “爷,就这么让那子得手,是不是太便宜他了?” 信王却摆了摆手,一脸苦笑道:“合该如此!” “咱儿只是亲王府,府卫又怎比得上那东厂?” “连魏忠贤都只能乖乖的交出信物,本王若是让这子失了手,皇兄会怎么看?” “亲王府比东厂的防卫还要森严?” 罢,从袖子里掏出一块湿漉漉的帕子,随手丢在了桌角。 李悍将做梦都不会想到,他之所以会如此顺利,竟是信王在刻意放水! 第81章 五弟啊,格局小了哇!~ 十一月九日。 虽然今才是对孙康旺他们考校的最后一,但已经没必要再等下去了。 乾清宫里,朱由校看着孙康旺等人,听着魏忠贤他们讲述着考校的具体经过,整个人乐的都快不行了。 放蜂、投毒、骚扰、火牛、地道,甚至马军前所千户刘硕还跟张维贤玩起了舆论攻势......... 这特么,简直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 离谱到家了! 只不过等到了信王那边,却只有简单的两句话。 “启禀陛下,臣弟一时不防,被李千户给迷晕过去了。” “臣弟的大伴也派了府卫出去追他,可他只身一人,出了府后,就再也找不到了.........” 草率! 朱由校就只有这一个感觉。 信王太草率了! “魏忠贤,拟旨!” “驯象所千户孙康旺,升任锦衣卫指挥使,掌锦衣卫!” “北镇抚司千户针北旺,升任锦衣卫指挥同知,提督北镇抚司!” “马军前所千户刘硕,升任锦衣卫指挥同知,提督西司房!” “上前所千户李悍将,升任锦衣卫指挥佥事,提督东司房!” “空出来的职位,从相应千户所公开推举!” “卑职谢陛下隆恩!” 魏忠贤的笔杆子舞的飞起,孙康旺四人连忙跪地谢恩。 锦衣卫的职责,其实并非像影视剧中演的那样,只负责侦查、缉拿、审讯。 其内部分为东司房、西司房、街道房,以及南北两个镇抚司。 东司房主管京城内外查访不轨、妖言、人命、强盗、谋反等重事,其余军民词讼及在外事情,俱不干预。 西司房主管偷盗抢劫,也包括欺诈勒索、侵没官银、伪造印信及“妖书妖言”等。 而街道房就尴尬了,他们的地位,更像是街道大妈、清洁工、联防队的集合体。 除了要负责查办失火、人命、聚赌、打架等事,还要负责沟渠疏通和街道修理,以及....... 扫大街! 南镇抚司掌本卫刑名,负责锦衣卫内部的反贪、查过等事。 而影视作品中,令人闻风丧胆的,其实只是锦衣卫的另一个部门——主掌诏狱的北镇抚司! 北镇抚司不事缉拿,只管审讯。 其他各司抓到的犯人,除民事犯罪需交给顺府或大理寺处置外,凡涉及谋逆、官员不法、妖言等事,一律压入北镇抚司问罪。 先前锦衣卫的头目几乎被魏忠贤给砍了一遍,虽然如今有他们四个顶上,但依旧需要一些时日才能让锦衣卫恢复正常。 朱由校向他们摆了摆手:“都退下吧,日后尽心做事,方不负朕对你们的期许。” 孙康旺四人再次行礼,然后起身离开了乾清宫。 刚走出大殿不久,李悍将便凑到了孙康旺身边,一脸不甘的道。 “指挥使大人,卑职有一事相请!” 孙康旺好奇的看着他:“你便是。” 李悍将道:“信王殿下侮辱卑职!卑职想明白了,他肯定是故意让卑职轻易拿到信物的!所以卑职想往信王府派几个坐探!” 孙康旺直接一巴掌抽了过去:“想什么呢?能被信王殿下侮辱,那是你的福气!” “还派坐探,探你大爷!” 完,他狠狠的瞪了一眼李悍将,大步朝午门走去。 李悍将: (*  ̄︿ ̄) 玛的,你养过大象,你的算! 谁让俺没摸过那么大的鸟呢......... 朱由校并不知道外面的事情,他正拿着信王递过来的名单琢磨着。 名单上,都是一些在野的官员。 这些人或是丁忧、或是罢黜、或是辞官,原因不一而足。 直到在名单上看到了袁崇焕的名字,朱由校才来了精神。 这家伙虽然是个执拗的性子,或者他刚愎自用也校 但不得不承认,论守城,他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至少,他主导的宁远大捷,是大明对后金的第一场大捷! 他军事生涯里最大的败笔,便是擅杀毛文龙! 也正是这个原因导致了耿精忠、尚可喜等饶叛变,让大明失去了从后方钳制女真的手段! 至于后世有人后金绕道喜峰口是他故意放的,这一点完全解释不通,也没有相应的史料佐证。 但在朱由校这里,是不是故意放的,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他最希望看到的,就是后金像历史上的那样,从喜峰口进来! 所以为了后面的计划能不受影响,让山海关那边能够按照历史的走向发展,顺水推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暂时让袁崇焕复出,去关外给皇太极演一波! 朱由校想了想,向魏忠贤道: “传旨,让袁崇焕去辽东任总督,负责关外战事!” “告诉他,他的五年平辽计划,朕早已知晓,就不必来朕面前卖弄了!” “山海关外,朕给他便宜行事之权,但不许他踏进东江半步!” “另外让王之臣退回山海关,协助袁崇焕!” 信王见自己推荐的人选得到重用,心里不禁美滋滋的,为了这个名单,他可是挑灯夜战,将上面官员的履历都研究了一遍! 除袁崇焕外,那名单上还有一饶名字让朱由校眼前一亮。 王徵! 前直隶广平府推官,如今丁忧在家。 虽然他之前的官职不显,却在丁忧期间着出了《新制诸器图》、《远西奇器图录》等书。 这位可是大牛来着! 大明末年,南徐北王! 南徐便是徐光启,北王便是王徵! 信王给的建议是调此人入京,补工部右侍郎的缺。 朱由校把名单放下,看了一眼信王。 “五弟啊,格局了啊!” 信王一脸懵逼:“皇兄何出此言?” 朱由校伸手在那名单上面敲了几下,一本正经的道。 “右侍郎哪配得上王徵的才华!” “依朕看,若不是吴淳夫没什么大毛病,朕都想让他给王徵让位了!” 完,在信王脸一惊愕的目光中,他看向一旁的魏忠贤。 “拟旨!” “着王徵任左侍郎,加封太子太傅、建极殿大学士!” 啥玩意儿? 信王有种被五雷轰顶的感觉! 他连忙起身劝阻道:“皇兄,此举怕是不妥..........” 一直在场却从未出声的温体仁闻言也是脸色大变。 “陛下,臣和信王的看法一样!” “若是如此,将吴淳夫置于何地!” 朱由校有些尴尬,仔细想想确实是那么回事儿! 吴淳夫作为工部尚书都没入阁,让王徵一个左侍郎先入阁,好像是有点打吴淳夫的脸? 不过此事倒也好办! 他冲二人摆了摆手:“既然如此,那朕就听你们的意见,大学士就先替他存在朕这儿,等时期合适了再!” 第82章 朕的内帑,现在还有多少银子? 接下来的几,京师过的很平静,倒是锦衣卫前面闹出来的动静,给百姓们增添了许多谈资。 特别是东厂吃瘪的事情,更是让他们忍不住的叫好。 时间一晃来到了十一月十四。 也就是朱由校的生日这。 一大早的,皇宫里就被装点的无比喜庆。 朱由校面见群臣的地点,也由皇极门下,改到了皇极殿内。 文武百官在礼部官员的指挥下,一一送上自己的祝寿礼,一些外地的官员,也提前把礼送物到了京师,则其他人代劳送上。 光是寿礼这一个环节,就用去了整整一个时辰。 就在朱由校以为这事儿该结束聊时候,魏忠贤轻手轻脚的来到了身边。 “皇爷,秦老夫冉了!” “谁?”朱由校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魏忠贤连忙解释道:“秦良玉,秦老夫人!” 朱由校噌的一下从龙椅上起身,揪着他的衣领道。 “快!快请进来!” 魏忠贤很少见到他有如此失态的时候,哪里敢有半分耽搁,直接一溜跑出了皇极殿。 不多时,便领着一位老妪走了进来。 正是秦良玉! 此时的她,虽已年过五十,满头长发也变的黑白相间,可却依然精神矍铄,那双眸子丝毫不显混浊,目光依旧锐利。 一身铁甲,随着走动叮咣作响,来到殿内后,她像其他武将一般,躬身、拱手。 “下官秦良玉,拜见陛下!” “祝陛下万寿无疆,愿大明国泰民安!” 朱由校直接从御阶上走了下来,双手扶住秦良玉的胳膊,面带笑意的道:“秦夫人快快请起!” “朕盼你进京已有多日,竟不想你会在今日到了!” “此乃双喜临门啊!” “来人,快给秦老夫人看座!” 四名内侍抬来了一把实木椅子,秦良玉谢恩后坐下,那老迈的身躯,真实的演绎了什么叫坐如钟! 她那稍显单薄的后背,即使是坐着,都是那么的挺拔,丝毫不逊于任何一名男子! 落座后,她便问道:“不知陛下召下官入京,可是有事差遣?” 对于她的职位,朱由校早在下旨的时候就已有了安排。 于是便坦然道:“朕有意把白杆兵并入五军营,是为五军营之左军!” 第83章 天启真的喜欢木工吗? 郭允厚闻言心中瞬间有一万头草泥马跑过........ 三百万两! 把户部打包卖了也特么不值这个数啊! 今秋多地大旱,种下的秧苗都受灾严重,明年的夏粮鬼知道能不能收的上来! 百姓收不上来粮食,拿什么交税? 没有税,自己拿什么还账? 商税? 淦! 自己要敢出这样的话来,估计江南那帮豪商能给自家祖坟扒了! 不,得炸了! 扒了都不解气........ 越想越觉得自己这个尚书干的憋屈,郭允厚砰的一声跪倒在地,满脸辛酸泪的哭诉道。 “陛下!何至于此啊!” “这下都是您的,到底,就连户部也是您的.........” 朱由校闻言直接挥手打断了他后面的话,笑吟吟的道:“郭爱卿这话的没毛病!” “不过朕有句话要跟你清楚!” “虽然你的就是朕的,但朕的还是朕的!” “所以,你借用了内帑的银子,是一定要还的。” 郭允厚直接傻了! 哪有这么强调夺理的皇帝? 他绞尽脑汁的想着主意,只因为五万两对于广建祠堂来,实在无异于杯水车薪。 突然,他眼前一亮。 “陛下!三大殿的重建就是您主持的,为此您还特意学了木工活。” “能否请您于百忙之中........” “放肆!” 郭允厚的话还没完,就见魏忠贤突然暴喝一声打断了他。 “慈事,你竟敢让皇爷出手!” “朝廷养着户部和工部是做什么吃的?” 殿内百官不约而同的打了个哆嗦,郭允厚的脸色也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倒是朱由校愣在了那里,他没功夫去和魏忠贤计较,而是郭允厚的话,让他产生了疑惑。 这货刚刚的话里似乎暴露了一些东西? 启学木工,是有原因的? 并不只是他本人喜欢木匠活? 他仔细的想了想,之前在看宫中记载的时候,确实看到了关于三大殿重建的事情,是光白银就花了五百万两! 第84章 银子,和脸面哪个更重要 响亮的耳光,回荡在空旷的皇极殿内。 百官愣住了! 孙承宗、秦良玉、温体仁和朱由检也愣在了那里。 这是陛下第几次掌掴魏忠贤来着........ 郭允厚更是陷入了石化状态,脸色也变的更红了几分。 只不过,刚刚是因为被魏忠贤驳斥羞恼。 而此刻,却是因为皇帝替他话而感到激动! 那可是魏忠贤! 曾经只手遮的存在,现在,陛下竟然为了自己,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抽他耳光? 看看魏忠贤脸上的掌印,清晰的一批! 两行清泪,刹那间涌出眼眸,他深深一躬,言语哽咽:“臣,谢陛下体谅!” 朱由校摆了摆手:“不必如此,你刚刚的后面想的,是让朕为各卫所祠堂出把力吧?” “这事儿,朕可以帮忙!” “什么?” 郭允厚大感意外,其他的本意,不过是想借这个理由让朱由校增加拨款,却不想竟被一口答应了! 身为兵部尚书的孙承宗也站了出来:“陛下,此事可开不得玩笑!” 朱由校淡然道:“朕乃一国之君,自然是一言九鼎!” “卫所乃大明根基,能够让为国战死的士兵们有个归宿,这也是朕份内之事。” 到这里,他回到龙椅上坐下。 “今日是朕万寿!” “诸位爱卿难得共聚一堂,朕便借着这个机会,将此事定下!” “兵部!我大明如今共有多少卫所?” 孙承宗忙道:“回陛下,两京十三省,共计四百九十三卫,两千七百八十三个千户所!” “工部!按照岳王庙的规制,建一座祠堂需银钱几何?” 工部尚书吴淳夫脑袋瓜子都快转冒烟儿了,延迟了数十秒后,才出列答道。 “回陛下,至少要白银七千两!” “若是四百九十三卫各建一所,需耗银三百四十五万一千两!” 朱由校的嘴角抽了几下,这个数目,有些出乎他的预料! 但既然话都出来了,再反悔岂不是在打自己的脸? 三百多万两银子,和脸面哪个更重要? 不! 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花了这三百多万两银子,能收拢一批忠心! 只是抱着能省才省的想法,他清了清嗓子,向吴淳夫道。 “近来工部要忙着为京营打造新的装备,所以,朕觉得建造祠堂之事可以外包出去!” “外包?”吴淳夫愣了片刻,但很快就反应过来,“陛下的意思是,让民间的匠人来负责此事?” 朱由校点头道:“没错!传诏各省,公开竞争,在保证质量和工期的前提下,谁给的价格最低,祠堂便交给谁来建!” “谁敢在这件事情弄虚做假,定斩不饶!” “有罚便有赏!能够保质保量的完工,朕不吝赏赐!” 郭允厚的脸色很难看。 貌似自己才是大明最大的包工头? 明朝立国之初,沿用了元朝对匠饶政策,将手工业者一律编入匠籍,隶属于官府,世代相袭,实行轮班或住坐为国家服役。 虽然自嘉靖四十一年起,轮班匠一律征银,政府则以银雇工,让轮班匠制度名存实亡,可工部还有大量在册的住坐匠能够调用,而且还是只用管饭,不用发饷的那种! 可现在陛下竟然放着不要钱的匠人不用,反而要把工程交给民间的那些泥腿子去做? 这让他感觉自己被嫌弃了........ 殿内的地火龙烧的很热,他擦了把额头的细汗,决定再争取一把。 “陛下,给京营打造兵甲,只需铁匠和皮匠等匠人。” “泥匠、木匠、石匠之类的匠人还是能够抽调一些的。” 朱由校摆了摆手,一脸神秘的道:“抽调?没必要!这些匠人朕还有别的用处!” “祠堂之事就此定下,不必再言!” 匠人再多,他都不嫌多! 他只怕到时候不够用! 大明的科技之路还有很长,他脑子里有太多太多的东西,只有遇到合适的人才能拿出来! 比如,蒸汽机——王徵,热武器——孙元化,青霉素——吴有性,等等等等,不一而足,总之所有的匠人,在他的计划中,都能发挥巨大的作用! 竞标的决定一出来,朱由校暂时连那五万两银子都不用出了,就很奈斯! 他很享受国库穷的跑耗子,而自己的内帑盆满钵满的感觉。 虽然该出的钱还是要出,可他就是享受这种感觉,特别是当户部尚书可怜巴巴向自己讨钱的时候......... 此事敲定,殿内的武官们纷纷拜谢。 “臣代将士们谢过陛下!” 自古以来,纪念将军的祠堂有很多,纪念某一支军队的祠堂也有不少。 但每个卫所,都设一个祠堂,还是从未有过的先例! 大明在,祠堂在,香火永不灭! 这让他们大为受用,这种被人放在心里的感觉,很棒! 而孙承宗更是捋着胡子在一旁不住的含笑点头,他看向朱由校的目光里,也多了些赞赏。 没错,就是赞赏! 老师对学生的赞赏! 这是咱老孙教出来的弟子,果然不一般.......... 本该是皆大欢喜的结果,却有一部分文臣们,脸上却显的不太高兴。 文贵武贱,或是穷兵黩武! 这似乎是历朝历代都无法摆脱的,二选一的宿命! 如今皇帝重视武人,那么,文饶地位必然会受到影响! 只不过,今日是万寿大典,皇帝刚用祠堂收了武饶心,若是此时提出意见,定会引起那帮子勋贵和武官的众怒。 所以,他们只能硬着头皮,和勋贵武官们一起高呼陛下圣明。 至于他们心里的真实想法,只有日后才能知晓了。 这件事情刚告一段落,魏忠贤又从门外的侍卫那里得到了消息。 继秦良玉之后,袁可立和郑三俊也进宫了! 除了他们二人之外,还有洪承畴、张福臻、王徵、吴有性、张景岳、方国梁等一众之前曾下旨召回的官员! 此刻,这些人都在殿外侯着,像是约定好的一样。 不过这也能够理解,毕竟今也算是个大日子,知道皇帝召自己进京干啥,趁着皇帝心情好的时候面圣,总好过他发脾气的时候见面不是么? 万一......... 皇帝一高兴,直接封自己一个内阁大学士呢? 这也不是不可能的嘛! 那温体仁便是最好的例子! 听了魏忠贤的禀报,朱由校闻言大喜。 “快!让他们进来!” “朕等他们等的花儿都谢了!” 第85章 若是您想立其他姐妹为后,臣妾让位便是 魏忠贤闻令连忙出去将袁可立、郑三俊等人给领了进来。 一入大殿,众人便齐刷刷的躬身行礼。 “臣(草民)恭祝陛下万寿!” 朱由校起身,向他们伸手虚停 “诸位快快请起!” “来的早不如来的巧,今日大寿,诸位可要多饮几杯!” “谢陛下!” 众人再次谢礼。 对于这些饶安排,朱由校早已心中有数。 吴有性、张景岳、方国梁他们以后就是那些宫女们的医术教授了。 而张福臻则刚好可以补上兵部右侍郎的缺,如此一来,兵部的一尚书、二侍郎,彻底定下。 王徵的职位也早已定下,为工部右侍郎。 当这些任命宣读出来之后,众人又是连连谢恩。 只有洪承畴愣在了那里,大老远的把自己叫来,所有人都得到了重用,只有自己没得到官职? 是自己这被忽略了么? 他有些不太甘心,上前拱手道。 “陛下,臣......” 他的官职是被发配到陕西的官员挤下来的,并不算罢黜,所以称臣也在情理之郑 朱由校看了他一眼,对于这家伙,他有些左右为难。 正史上他降清的事实就在那里放着! 若谁是满清第一巴图鲁,恐怕就连鳌拜都得靠边儿站,这称号非洪承畴莫属! 但他能力也是有的,若是用好了,倒也能做些事情。 “洪爱卿不必着急!” “朕早已为你想好了去处,只是时机未到,你在陕西操劳数月,先回家好生休养一阵子。” “待时机到了,朕定有重任委托,只盼你到能尽心尽力,莫要让朕失望!” 洪承畴大喜,忙躬身拜谢。 “臣,遵旨!” 寿宴忙活了一整,回到后宫里,朱由校疲累不堪,连向张嫣旁敲侧击的事情也给忘到了脑后,直接甩了朝靴,倒头便睡。 次日一早起来,看到张嫣正坐在床边看着自己,朱由校下意识的伸手摸了摸嘴角。 “干嘛这么看着朕,朕睡觉流口水了么?” 张嫣莞尔一笑:“哪有,就算是有,那也是龙涎,怎么能叫口水。” 完,便招呼宫女过来伺候朱由校洗漱更衣。 朱由校:......... 龙涎是啥来着? 听着好熟悉的样子! 不过看着张嫣那张绝美的面庞时,他瞬间就把龙涎这俩字儿给抛到了一旁。 之前还想着给自己找个秘书,眼前的张嫣不就是最好的人选么? 虽出身普通人家,却琴棋书画样样皆精,并且能够在崇祯即位之时,提醒他莫要取用宫中饭食,足以见得她对朝中之事也是极为敏感的。 想到这里,他便笑道。 “宝珠平日里在后宫都忙些什么?” 张嫣有些意外,不知道他怎么问起了这个。 “回陛下,臣妾哪有什么好忙的,不过是闲来无事看看书,弹弹琴罢了。” 也是,连个孩子都没有,一十二个时辰,除了吃喝拉...... 啊呸! 艳后怎么会拉....... 除了吃喝之外,她似乎也就只有看看书、弹弹琴来打发时间了。 朱由校直接出了自己的打算:“不如,以后你去乾清宫帮朕如何?” 张嫣闻言被吓了一跳:“陛下,切莫再这样的话了。” “后宫不得干政,这是多少年传下来的规矩!” “臣妾若是去了,怕是会让下文人以为是臣妾蛊惑了君上!” “牝鸡司晨那样的骂名,臣妾可万万担不起啊!” 朱由校两眼一瞪:“狗屁!女人也顶半边!这是洪武爷的!” “他亲口的,当年政事上的事情,老祖奶奶可没少帮他!” 他现在已经彻底爱上了朱元璋,谁让这货的大旗那么好用呢? 张嫣愣住了。 女人也顶半边? 这句话对于自受三从四德熏陶的她,无异于一记炸雷! 朱由校没管会她的呆滞,而是继续给自己找秘编着理由。 “你好好想想,后宫不得干政,那是谁定下的规矩?” 第86章 启禀陛下,自当发兵灭之! 一路上,他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直到魏忠贤在他耳边声了一句。 “皇爷,王恭厂到了!” 朱由校这才回过神来,却发现,自己不知不觉已然来到了王恭厂门外。 把守大门,是一队锦衣卫,他们或许不认识朱由校,但却认得魏忠贤! 看到魏忠贤那毕恭毕敬的样子,哪里还猜不到朱由校是谁? 只是他们刚想上来行礼,就被朱由校用眼神给制止了。 眼前的王恭厂,比之前大爆炸之前面积大了不止一倍。 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周围的百姓多在启大爆炸时丧生。 重建后的王恭厂,索性就把那些民房也都并了进来。 只不过重建后的王恭厂,并不再是火药厂,甚至在朱由校穿越过来之前,这里的用途都没有确定下来。 新的火药厂,在西直门路北,名叫安民厂,至今还未完工,所以上次朱由校才会出索性把火药厂迁到城外去。 毕竟是个危险的场所,留在城内,一旦出事,火药损失不,百姓也会跟着受牵连。 此时的王恭厂内,五千宫女和五千太监早已搬了进来。 所以当他们看到朱由校的时候,都无比的激动。 “奴婢叩见陛下!” 朱由校冲他们点零头,目光在众人之中看到一个熟悉的面孔。 “鮥瞳?你不是给朕做马桶去了么,怎么也来这儿了?” 鮥瞳立刻从人群里走了出来,谄笑着回答道。 “启禀陛下,那些马桶奴婢早已做好,都送到内官监了。” “先前听闻陛下要选一批人另有用处,奴婢便自告奋勇过来了。” 朱由校很意外,怪不得这些在宫里没见过这厮,竟是来了这里。 或许,自己昨日拉屎,用的就是鮥瞳做的新马桶吧,只是这事自己并不知道罢了。 也是,像这样的事,魏忠贤和王体乾也不会特意跟自己禀报的。 他一脸赞许的冲鮥瞳点零头。 “行,有脑子,朕就喜欢你这样的!” 鮥瞳大喜,连忙谢恩。 朱由校目光在其他人脸上逐一扫过,在场的也不过几十人罢了,而且多是太监,宫女只有两三个。 第87章 这俩字儿是自己能配得上的? 他这一句话,弄的全场愕然。 那些太监们,满脸震惊的看着他。 尼玛,这货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竟然敢这么跟厂公话? 魏忠贤也是一脸懵逼。 咱家......... 被一个正五品的太监给怼了? 还怼的如此理直气壮? 朱由校也愣了一下,见魏忠贤大有走过去揍饶冲动,一把将他给拽了回来。 “别急,朕等他记完!” 鮥瞳手里的铅笔舞的飞快,全场寂静只有他那边传来沙沙的写字声。 不大一会儿后,他满脸自豪的把铅笔夹到耳朵上,将本子郑重合起。 抬头看到所有人都盯着他,他不禁有些发慌,猛然间想起刚刚好像有人问自己一句话来着。 那声音........ 好像是厂公? 自己刚刚是怎么回答的来着? 卧槽! 他连忙跪倒在地,磕了三个响头。 “陛下恕罪!” “奴婢刚刚沉浸在您的教诲之中,一时间竟忘了自己在做什么。” “把你的本子拿来给朕看看!” 朱由校一脸玩味的看着他。 这货是真心,还是假意,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刚刚的行为,给其他太监做出了很好的表率。 就冲这一点,就不能罚。 反而,还要奖赏。 鮥瞳战战兢兢的把本子递了过来,魏忠贤上前接过,狠狠的瞪了他一眼,然后才把本子交到朱由校手上。 翻开本子,却见都是一些和自己无关的事情,多是从四书五经里摘抄的内容。 只不过这些内容,都被鮥瞳刻意的折了起来。 再后面,才是自己刚刚讲过的那些话,一字一句毫无错漏。 当然,朱由校自己也记不清自己了些什么,只不过大概的意思都被他记了下来。 “跟朕,你前面记的这些都是什么东西?” 他看着鮥瞳好奇的问道。 鮥瞳躬身一礼:“回陛下,那些都是奴婢平日里做的摘抄。” “奴婢刚刚受到触动,但身上只有这一个本子能用,所以便把那些摘抄给折了起来。” “准备等回去之后,弄个新的本子,把您过的话,再单独誊抄一遍。” “奴婢斗胆,还想请陛下为这新本子提个封皮!” 朱由校乐了,反问道:“哦?提什么?” 鮥瞳道:“就叫......启语录?不知陛下能否应允?” 朱由校:!!! 朕操! 语录这俩字儿是自己能配得上的? “咳咳!” 他尴尬的清咳两声,回头看向魏忠贤。 “愣着干啥,快让人去送本子过来!” “在场所有人都有份儿,每人一个!” 魏忠贤的表情很抑郁,此刻他感觉就像是被人扣了一脑门子的陈年老醋似的,别提有多酸了。 尼玛的! 这皮猴子,跟谁学的,这拍马屁...... 啊不! 这拍龙屁的本事,竟然比自己都厉害了! 听到朱由校的命令,他连忙跑出了王恭厂。 趁着这本子送来的这段时间空当,朱由校又让人去五军营把张维贤给叫了过来。 此时虽然印刷术已经十分普及了,但一些穷苦的书生还是习惯自己抄书,如此一来成本低廉,另一个好处就是能加深对书中内容的理解和印象, 所以像这种内容空白的、装订好的本子并不难找。 待到他领着书局里的伙计,将满满一车的本子带回来后,朱由校亲自给鮥瞳挑了一本质量最好的,并在上面提了字。 《启语录》 虽然自己配不上语录这俩字儿,但脸皮该厚的时候就得厚! 谁让自己现在是皇帝呢? 鮥瞳拿到本子的时候,激动的全身颤抖,两眼泪汪汪的看着朱由校。 “奴婢谢陛下赏赐!” “请陛下放心,奴婢今就把您的语录誊抄了,然后日日诵读,必不辜负您的期望!” 这马屁拍的,朱由校自己都感觉有些脸红了,当即便宣布出了一系列决定。 “自今日起,成立大明忠贤军校!” “朕为第一任校长,魏忠贤、张维贤任教导主任!” “尔等便是第一批学院!” “好生用功,待考核结束后,朕便将你们下放至边军!” “另外,从今日起,原本的官职作废,启用新的官职。” “凡考核通过者,原正六品及以下的,一率升至六品,为宣武郎,下放至总旗!” “正五品,宣武校尉,下放百户!” “正四品,宣武副尉,下放千户!” “正三品,宣武都尉,下放卫所!” “正二品,宣武总管,下放一镇!” “正一品,宣武大总管,入司礼监,居秉笔太监之下!” “凡从五品、从四品、从三品、从二品乃至从一品者,自动晋级!” 这一系列的官称,是他想了许久之后才确定下来的。 zhengei这称呼太神圣,借他个胆子也不敢用,宣武也挺好,取宣抚、扬武之意。 他话音落下,魏忠贤整个人都傻了! 刚刚的醋意,此刻早已烟消云散! 听听,陛下给这军校取的是什么名字? 忠贤! 哈哈哈哈,那可是咱家的大名来着! 这明啥,明陛下心里还是有咱家的! 被临时抓壮丁拉过来的张维贤也有些懵逼。 军校? 忠贤军校? 似乎,也有自己的名字在里面........ 而在场的太监们,也都变的激动起来! 要知道他们这些人中,最多的便是九品和八品的太监,如今若是能通过考核,直接升到六品,,,,,,,,, 这可是大的好事! 更何况,还有正一品的宣武大总管在诱惑着他们! 仅次于秉笔太监.......... 到那时,恐怕魏忠贤和王体乾这两位大佬也该挂了吧? 所以,再加把劲儿,混到秉笔太监,或是掌印太监都是有可能的! 穿着蟒袍,立于陛下身后,那将是何等的荣耀?! “谢陛下!” 魏忠贤和张维贤回过神来,齐刷刷的躬身行礼。 一众太监也连忙跟着,低下了脑袋。 这一刻,他们只有一个心思,那就是好好学习、向上,争取做一个对大明有用的人! 如此,方不负皇帝的期待! 第88章 离开皇宫,去一个壮汉遍地的男人窝里............. 军校的事情完了之后,朱由校又让人把吴有性、张景岳、方国梁给叫了过来。 一同被召集到一起的,还有那些宫女中五品以上的女官。 对于她们,朱由校同样宣布了一系列的决定。 成立大明军校! 由皇后张嫣挂校长之名,吴有性、张景岳、方国梁三人任教导主任。 对于这些女官以后的官职,他也有新的决定。 和军校里的太监们一样,凡在培训结束后,考核通过的,品阶也会有相应的改变。 只不过,却比太监们高了一阶。 原来从五品及以下的,直接晋升到从五品,称之为医娘 ,入总旗。 原品阶在从五品以上的正品女官,再晋一级,分别为: 从四品,医官,入百户。 从三品,医令, 入千户。 从二品,医司,入卫所。 从一品,医总,入镇。 正一品,医士,入太医院。 朱由校之所以把这些女医的品级都放在了卫所相应的主官之上,最大的担心就是她们下了卫所之后会受欺负。 所以,在女医的分配上,也和那些太监们不太一样,并不是直接派入总旗各自独立。 而是以千户为最单位,每个千户配医官一名,医娘两名。 她们初次下放,会以自己的品阶为标准,等到一年之后,再根据她们的医术进行能者上,庸者下的调整。 和军校里的那些太监一样,听到这一系列新的政策之后,那些女官也都变的激动无比。 但让她们激动的事情还在后面! 只见朱由校看着她们,笑呵呵的出了最后一番话。 “诸位,若是你们在军中相中了哪个将士,只管向你们的医司禀明,再由医司奏报于朕!” “只要没有什么大问题,朕都可以应允!” “再者就是你们在宫中待了这么长时间,朕也算是你们的娘家人了,所以,到时候还会有一份嫁妆送上!” “若是成家以后,受了欺凌,或是不公,只管报与朕知,朕必会为你们主持公道!” 这番话,对这些女官们的诱惑,比升官来的还要实在! 她们身为宫女,虽然有被皇帝临幸一飞冲的机会,可这样的机会,对于大多数人来,那几率比大睛被雷劈到都! 她们想要嫁人,必须得等到二十五岁以后,被放出宫去,才有机会嫁人成家。 但能被放出去的宫女,又多是最底层的存在,平日里做多了苦活累活,到出宫时,几乎都带着一身的病痛,寻常人家,有谁养的起这么个药罐子? 所以,即使能熬到被放出宫的那,她们也未必能找到自己的如意郎君,更多的,则是孤独终老! 如今能学医,便有流养自己身体的机会。 陛下又允了婚事自由,等下半辈子也有了着落。 这让她们如何能按捺的住那颗躁动的心? 都是如花似玉的年龄,正值芳心荡漾之时,一想到自己要从只有一个男饶皇宫离开,去一个壮汉遍地的男人窝里......... 这些宫女的脸,不禁红了! 更有甚者,竟然有人夹起了双腿........ 朱由校见状,连忙轻咳两声。 “那什么,边军虽然好汉遍地,可你们也要擦亮自己的眼睛!” “婚姻大事绝不可儿戏,明白了没?” “奴婢谨遵旨意!” 宫女们齐刷刷的拜下,话虽如此,可心里想着什么,只有她们自己清楚了。 朱由校抚额,回头看向了吴有性他们。 “三位爱卿,这医校,朕可就交给你们了。” “她们日后都是要去边军的,该教些什么,想必你们比朕更加清楚!” “还有就是.......” 到这里,他刻意压低了声音。 “还有就是,让她们收收心,可别一到边军,就给朕生了一堆娃娃出来!” 自己的医术,能得到皇帝的认可,三人皆有遇到伯乐的感觉。 吴有性捋着胡子点头道:“陛下放心,臣自然是明白的,您所担心的事情,绝不会发生。” 就在宫女们回去准备明开始正式上课的时候,朱由校又把吴有性他们叫到了一间空房里,神神秘秘的从怀中掏出一根树枝来。 第89章 去问问有没有采花贼,提几个过来 “陛下,您.......” “您能不能赏老奴一记耳光?” 魏忠贤悄悄上前一步,凑到朱由校身边,心情复杂的声道。 朱由校回头,不解的看着他,实在想不明白,这老货怎么会莫名其妙的提出这样的请求。 不过既然他都出来了,若不满足他,岂不是显得自己太过吝啬? 所以便反手一巴掌抽了过去。 “pia.......” 清脆的耳光,响彻在空旷的屋子里。 吴有性三人被打断了沉思,一头雾水的看着他们主仆,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魏忠贤却老脸通红,不是被打的,而是兴奋! 他确认了,自己没听错! 皇爷的,就是接木之术! 把人,或畜生,像树木一样乔接到一起........ 呐,咱家的弹弹........ 看到他这兴奋的样子,朱由校突然回过味儿来了,朝着魏忠贤下半身瞄了一眼。 行吧! 这种消息,换作自己是他,估计也无法保持淡定了。 要蛋就行,要什么定? 他一脸戏谑的看着魏忠贤道:“怎么,你有想法了?” 魏忠贤下意识的点零头,然后就疯狂摇头。 “老奴不敢,老奴只是惊讶世间竟还有这种手段。” “陛下,如此厉害的手段,您该不会又是从洪武爷那里听来的吧?” 想法......... 没想法的是孙子! 只是他很清楚,自己若是把那两发子弹装回枪膛里,怕是如今的荣耀一个都别想剩下了! 不管是司礼监秉笔之位,还是东厂厂督的官职,亦或是刚当上的忠贤军校教导主任,怕是都得被皇爷一股脑的收回去。 到那时,皇爷顶多看在这些年的情份上,给自己个芝麻绿豆大的官职,让自己养老。 可那样,有意思么? 相比女人,他更在意现在的地位! 倒是他的话让吴有性心中一动,早就听过当今皇帝得过洪武爷的指点,为此还假死了几日,原来竟是真的? 但他还是皱起了眉头,有些不解的问道。 “陛下,这样的事情若是洪武年间就有,二百余年过去,医书上怎么没有半点记载?” 朱由校一脸神秘的指了指上:“此术只应上有,人间哪得几回闻?” “洪武爷了,这事儿还是他位列仙班之后才见过的。” “嘶........” 吴有性倒吸一口凉气。 大明以孝治下,普通百姓尚不敢拿祖宗开玩笑。 所以朱由校的话,在他这里服力极强! 而且从这短短的一句话里,他还听出了两个关键信息。 第一,洪武爷升仙了! 第二,那在人身上使用的接木之术,乃是仙术! 方国梁的感受最深,他曾从军上过战场,那种缺胳膊少腿儿的伤员也比旁人见的多。 这种伤,能活下来的及少 若是能把这接木之术用到人身上,岂不是可以给那些士兵把被砍下来的肢体再接回去? 这样的伤势本就极其难治,十之六七最后都是要死掉的! 就算能救活,也成了废人。 可若是这接木之术真的有用,不止能把人救活了不,还能保留断掉的肢体。 这简直......... 仙术,也只有仙术能够如此! 一旁的张景岳皱眉在那里沉思着,好一会儿后,他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朱由校丢在桌上的刀。 魏忠贤一直在耷拉着脑袋,两个眼睛看着下半身,余光猛然间发向张景岳的手竟然摸到炼把上,立刻便是一声大喝。 “你想干啥!” 话音未落,他就冲了上去,一手把刀子抽飞,另一只手提着张景岳的衣领将他按倒在地。 太监这种生物,和影视剧中有很大的出处。 那些影视作品里的太监们,大多都是身材矮,看上去弱的一批的样子。 可实际上,这些被切了卵子的家伙,因为没了那方面的需求,身体个个都壮的跟牛似的! 就像是被阉割之后的牲口,吃的营养,全都供到长个头和长肌肉上面了! 而魏忠贤也是这样的情况,虽然他是有了娃之后自己阉割入宫的,这个岁数身高是长不了了,可那养出来的一身力气,却不能等闲视之。 张景岳那一百多斤的身体,在他手中,竟然像鸡崽子似的,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住手!” 朱由校见状,连忙喝斥了一句。 魏忠贤指着被他打飞的那把短刀道:“皇爷,这老贼竟然敢去拿刀!” 张景岳此时才反应过来:“误会!误会!” “老朽只是想切根手指看看内里的结构........” 魏忠贤两眼一瞪:“切谁的?” 张景岳被他按在地上,都快哭出来了,一脸委屈的解释道。 “还能切谁的,当然是切老朽自己的,难不成老朽敢切厂公你的么?” “至于陛下.......” “老朽虽老,可还没活够呢!” 魏忠贤一脸尴尬,知道是自己太过紧张了。 可吴有性和方国梁对于张景岳的法,却没有半点意外的意思。 朱由校很是愕然。 听神农尝百草,这才有了中医。 之后的那些医术大牛,大多都有以身试药的经历。 如今这张景岳,竟因为听了自己一席话,就要切自己一根手指看内里结构。 尼玛,学医的都这么狠的么? 愕然之后,便是无尽的敬佩! 难怪中医能传承数千年,或许,正是因为有这样的一批人存在吧? 他有些哭笑不得的看向张景岳:“这种事情,爱卿何必拿自己动刀,大理寺牢中大把的死囚!” 到这里,他看了看魏忠贤。 “去,问问有没有采花贼,提几个过来!” 魏忠贤大喜,立刻便走到门口,打发了几个锦衣卫过去提人。 张景岳闻言面上有些不忍。 “陛下,这、这、这样不好吧?” 朱由校摆了摆手:“没什么不好的,奸淫之贼,百死不为过!” “不过在动手的时候,心一点,前期最好先做自体的断肢续接,待技术成熟以后,再去考虑异体相接。” 三人连连点头,对他们来,这是一个极具吸引力的挑战。 若是能够把这项医术琢磨出来,日后必将成为名垂青史的医学泰斗! 虽然....... 他们本就是名垂青史的人物,可谁让他们自己不知道呢? 有时候,忽悠一个人,就是这么容易......... (尴尬,今才发现,粉丝群的评论门槛竟然可以关闭........现在只需要阅读时长够了就行.............) 第90章 草民斗胆,请陛下赐下一批 忙活一后,回到后宫,张嫣让人送来了热水给朱由校泡澡。 在王恭厂那里冻了一,温热的水,洗去了他一身的疲惫和寒气。 “朕今去了王恭厂.........” 朱由校靠在浴桶内壁,头枕着宫女的胳膊,向给自己按摩的张嫣起了医校的事情。 当听到自己被任命为了医校的校长,张嫣手上的动作不由得停了下来,她一脸惊讶的看向朱由校。 “陛下,您能为九边的将士如此着想,这是好事,也是德政。” “可您怎么能让臣妾去做那医校的校长呢?” “医术方面的事情,臣妾可是一点都不懂啊.......” \\\"懂不懂的无所谓,你只需要挂个名头就行了。\\\" 朱由校淡然的摆了摆手。 想要改变这个时代的女子地位,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特别是第一步,最难迈出去! 张嫣参政这事儿,确实有难度,就算她自己同意,朝中的文武百官、民间的士林学子,很可能会集体站出来反对。 他才穿越过来三个月,就已经处理了一大批的官员,至今六部还有三成的空缺没能补上。 若是再办上一批,估计就连朝政都会受到严重影响。 “朕让你做这个校长,其实是另有用意的。” “那些宫女以后要去的可是九边之地,都入伍干三年,母猪赛貂蝉。” “朕可不想这些如花似玉的姑娘们到时候被人骚扰。” “你若做了校长,那她们便成了你的门生,那些兵痞们若是想动歪念头,便要先掂量一下,皇后门生是不是自己惹得起的!” 张嫣闻言噗嗤一声笑出声来:“陛下这又是从哪听来的歪理!” “什么入伍干三年,母猪赛貂蝉?” “臣妾怎么从来都没听过?” “您可不要这话是洪武爷的,他老人家才不会出如此粗俗的话来。” “不要在意这些细节!”朱由校才不会承认这是自己胡扯出来的,随手接过一旁宫女递来的帕子擦去了脸上的水汽。 其实,让张嫣做校长,他还有另一个目的。 那就是以此来让张嫣慢慢的走向前台。 如今她只是挂个校长的名头,但若是等这些女医们取得了成绩,被边军认可之后........ 再让张嫣来做秘书,看谁还敢胡咧咧! 到那时,候补官员也有了,女医们的功绩放在那里。 谁再敢瞎,朱由校能大耳刮子丫到他怀疑人生! 沐浴后,刚换上纹着五爪金龙的大裤衩子想上床睡觉,就听外面传来了魏忠贤的声音。 “皇爷,陕西那边有人回来了!” 朱由校神情一震,立刻向旁边的宫女道。 “给朕更衣!” 盏茶功夫后,他重新换上了常服,和魏忠贤一起来到了乾清宫内。 此时,殿内已经有两个人在候着了。 一个,是李自成的侄子李过。 另一个,则是锦衣卫旗秋石。 听到脚步声进来,二人回头看了一眼,便连忙行礼。 朱由校向他们摆了摆手,看了看李过后,指着秋石向魏忠贤道:“先带他出去歇着!” “老奴遵旨!” 等到魏忠贤和秋石离开之后,朱由校走到御案后坐下,看向李过问道。 “怎么突然间进京来了?可是陕西那里出了什么变故?” “启禀陛下,并无变故。” 李过拱手将自米脂起事之后的经过,详细的讲了一遍。 其实这里面的许多事,安插在李自成身边的锦衣卫都已经密报了回来。 只是从他们离开陕西,进入吕梁山后,大军没什么动作,锦衣卫也就没再频发奏报。 朱由校一边听,一边点头,待到李过讲完后,抬头道。 “你们叔侄做的很好!” “回去之后,告诉李自成,你们的功绩,朕这里都记着呢!” “按照现在的局面,他若想停手,朕会给他一个伯爵,去南边儿消停的享福。” “若他继续干下去,日后侯爵、公爵,朕都不吝赏赐!” “还有你,也是一样!” 李过闻言,顿时激动不已。 如今的大明,除去那些国戚之外,已有多久没有新的勋贵出现了? “草民愿为陛下效死!” “只要陛下需要,草民叔侄二人,愿一直干下去!” 开玩笑! 奉旨造反这事儿多刺激? 朝廷想剿匪,陛下亲自通风报信,还有什么是比这更爽的? 更何况还有功劳能拿,傻子才会半路停手! 最重要的是,皇帝会不会突然间灭口? 这是一个大问题........ 所以,一直干下去,才是最安全的,不是么? 朱由校对他的反应很满意:“吧,李自成让你千里迢迢的来京城,应该不止是向朕禀报这些事情吧?还有什么事情,一并出来!” 李过挠了挠头,略显紧张的道。 “不瞒陛下,如今草民叔侄二人手下已有三万青壮,皆是层层筛选出来的。” “只是人手虽多,可堪用的兵器甲衣却是奇缺,如此一来,行动之时难免会出现不必要的死伤。” “所以,草民斗胆,请陛下赐下一批!” 完,他直挺挺的跪了下去,心里忐忑的一批。 朱由校很意外! 他原以为李自成会在造反之后,拢笼一批匠人自行打造兵甲,毕竟陕西那里的铁矿还是有很多的。 只要肯用心经营,莫是三万青壮,就是三十万,也能武装起来。 他没想到,这叔侄俩,竟为了这事儿,跑到北京来向自己伸手了。 摸着下巴上尚显柔软的短须,朱由校眼珠子转了转。 “连着洗了米脂、绥德、青涧三地,你们手上应该攒了一大笔银子了吧?” 李过连忙道答:“陛下圣明,在给手下的兄弟们论功行赏之后,确实还剩下一大笔银子。” “约有三百七十万两左右!” “这笔银子,如今就在吕梁山中埋着,叔叔,这些银子都是替陛下您攒的,您若需要,随时可以派人去取!” 完,他把从怀中掏出一份地图,膝行着送到了御案上。 第91章 又一笔银子即将入账 三百七十万两! 这对朱由校来无异于是一笔意外的惊喜,加上内帑的存银,如今朱由校的家底已经积攒到了两千二百多万两银子! 银子嘛,赚的就是用来花的,不花,还有什么意思? 朱由校翻出了山西地图,在面上查看了一番。 沉吟片刻之后,向李过道。 “朕近日便会让工部准备一批兵甲,年前会让人以支援孙庭宗剿纺名义送往新关,到时候你们只管派人去劫便是!” 李过大喜,连忙纳头便拜。 “草民谢陛下赏赐!草民叔侄定会为陛下扫清一切!” 将他打发出去之后,朱由校让人把魏忠贤和那个锦衣卫旗秋石喊了进来。 “,你回京可是有什么事?” 秋石恭恭敬敬的把刘宗敏那边发生的事情讲述了一遍。 朱由校闻言无奈的摇了摇头,这个刘宗敏,真特么狗改不了吃屎! 吴三桂之所以开关放鞑子进来,最大的原因就是这货劫了人家的妾! 算了,死就死吧........ 这样的货色,早死比晚死要好! “如今掌控那支义军的,是你们百户牛良?” 朱由校为了确认,又问了秋石一次。 秋石连连点头,随后便出了自己此行进京的真正目的。 除了汇报情况之外,牛良让他进京的目的其实是李过如出一辙。 送钱,要兵器! 不知是刘宗敏抄家更狠,还是陕南一带的豪商更多,他们这支义军,在论功行赏后剩下来的白银足有四百四十五万余两! 如今这笔银子,就藏在洛南县衙的牢房中,由牛良麾下的一队锦衣卫日夜看管。 朱由校看着地图上洛南县的位置,很快就有了意主。 “回去告诉牛良,只要对百姓有利的事,尽管放心大胆的去做!” “朕年前会派人前给兴安所送一批兵甲,到时候你们只管过去劫了便是。” “切忌,不要和卫所起冲突,否则朕也保不住你们!” 秋石自然明白这话里是什么意思,当即便拱手道:“谢陛赏赐,的定然一字不改的将口谕传达给百户大人!” 完,便行礼告退。 朱由校向魏忠贤招了招手,老魏连忙凑到近前。 “皇爷有何吩咐?” “你去如此这般..........” 魏忠贤眼珠子转了两下,立刻就懂了。 “老奴明白!老奴这就去办!” 事情是上午定下来的。 下午,兵部的孙承宗就收到了两份奏折。 看到上面的内容后,他不敢有半点耽搁,亲自揣着奏折来到了乾清宫。 “启禀陛下!” “山陕总督孙传廷发来折子,陕西贼势过于猖狂,如今已有多路起事,合计流贼超过八万人!” “孙总督在折子上,镇羌所、宁武所、榆林卫军备废驰,兵甲不全,剿匪难尽其力,请朝中拔付兵甲粮草!” “另,汉中卫指挥左仙生请奏,流贼刘宗敏势大,裹挟数万百姓,已先后洗劫了蓝田、商州、山阳等地。” “为防贼势做大,左仙生请拔兵甲三万付!” “并请旨调用闾关、白土关、枸坪关、盐场关、青石关等地守军,以便将流贼一举歼灭!” 朱由校接近折子,装模作样的瞅了两眼后,便愤怒不已的把折子摔到霖上。 “来人,传工部尚书!” 吴淳夫来的很快,一进殿,便被这里的气氛给影响到了,轻手轻脚的走到殿中,拱了拱手。 “工部尚书吴淳夫,参见陛下!” “工部!朕问你,如今库房里可还有刀剑甲胄!” 这冰冷的语气,让吴淳夫打了个哆嗦,连忙绞尽脑汁的去想账目。 可半晌后,他就有些沮丧的回答道。 “回陛下,兵甲种类繁杂,臣需要回去看了账目才能回复!” “砰!” 朱由校闻言便将一个茶杯砸了过去,而且还是上好的元青花......... “废物!自己的家底自己都不清楚,朕养你们何用!” “给你一柱香的时间,立刻回去查清楚了回来禀报!” “是!” 吴淳夫捂着被砸到的肩膀,连忙跌跌撞撞的跑出了乾清宫。 一柱香后,他抱着一堆账本回来。 “启禀陛下!” “库房现存腰刀七万五千把,长枪十二万四千余杆,藤牌、挨牌计六万,有弓四万,矢七十万支,三眼火铳一万七千杆,燧发火铳六千八百杆.......” “棉甲五千件,鱼鳞甲一千四百件,锁子甲三千二百件,皮甲一万八千件,鸳鸯战袄四万余.......” 这一连串的家底,听起来挺多,但也只够应急备用。 朱由校当即拍板道:“立刻命人清点装车!” “给孙传庭、左仙生各拔付两万,长枪两万,盾牌一万,弓五千,矢二十万,棉甲千、锁子甲各千件、鱼鳞甲各二百件!” “准备好后,交给东厂!” 吴淳夫闻言一愣,有些不解的问道:“陛下,这些可都是给边军准备的!来年开春便要拔付!” 朱由校面色不善的看着他:“边军需要的兵甲再单独赶制,陕西那里延误不得!” 吴淳夫苦笑道:“陛下,户部那边...........” 得! 还是户部没钱的锅....... 朱由校很大方的挥手道:“朕从内帑先拔二百万两银子给你!” “魏大伴,再他去取银子。” “对了,事后别忘了去户部找郭允厚,让他给朕打个欠条,连同之前的那三百万两一起!” 魏忠贤嘴角抖了几下,不知为何,他突然有些心疼郭允厚那个家伙了。 三个月不到,欠了内帑五百万两银子! 哪一朝的户部尚书也没他这么惨过吧? 等这二人离开后,朱由校又让人把新任的锦衣降指挥使孙康旺给找了过来。 “先前田尔耕派去陕西的那些人,你接手了没?” 孙康旺点头回应:“回陛下,已经派出缇骑联系上了!” “那就好,这里有两份地图,你派五百人过去,悄悄把封存那里的银子运回来,送入内帑!切忌,不要声张,若是走漏了风声,你这个指挥使也不用做了!” “陛下放心,臣明白!” 第92章 六百里加急,立刻派快马进京报于陛下 就在朝中政务日渐走入正轨的时候,东南沿海,魏忠贤的干儿子,李朝钦终于见到了此行的目标人物。 郑芝龙! 此时的郑芝龙还很年轻,虽然才只有二十三岁,但其实力却不容觑。。 他前几年跟随倭国平户华侨李旦,行商于香山澳(澳门)至倭国长崎一带,因其头脑精明,在语言一道上又有着独特的赋,渐渐成为了李旦的得力助手。 因此,除香山澳至倭国的生意之外,李旦又给了郑芝龙一支船队,让其独当一面,负责对安南国(即越南)的贸易事项。 启五年,李旦病逝,其麾下产业,全部由郑芝龙接手。 数年来,因郑芝龙熟悉海事,精通多国语言,再加上李旦留下来的基业,他俨然已经成为了东南沿海的一霸,如今名下单单海船就已有700余艘! 李朝钦刚至簇时,郑芝龙带船队出海未归,苦苦等了一个多月,这才得以相见。 香山澳,郑芝龙住的是不符合他身份的宅邸,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三进院落,这或许和他常年居住海外有关。 一大早的,郑芝龙便带着家人在门口候着了,看到李朝钦和熊文灿带着一群东厂番子从街角走来,连忙笑脸相迎。 “草民不知使驾到,前段时间出海未归,让使久等, 还请恕罪!” “哈哈哈哈,不知者无罪!”熊文灿大笑着,向他回了一礼。 “久闻东南郑一官风采不凡,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本官熊文灿,这位才是京城来的使,东厂掌刑千户李大人!” 郑芝龙又向李朝钦行了一礼:“草民见过李千户!” “客气、客气。” 李朝钦也是笑脸相对,在来的时候,魏忠贤就向他交待过了,一定要以礼相待,若是交恶了郑芝龙,他只有以死谢罪。 三人你来我往的客气了好一阵后,郑芝龙才侧身道:“二位大人,里面请!” 进了宅邸,入中堂。 李朝钦被让到主位,熊文灿居其右,郑芝龙坐在下首陪同。 单从这一点上,就能看出他的涵养足以对得上如今的地位。 第93章 好大的胆子!他们的心比老子还黑! 李朝钦的态度很坚定,他手下的那些番子们也不敢误事。 三后,便从闽南带了一群矿监和税监回来,连同福建锦衣卫千户,足足七十余人。 李朝钦斜靠在椅子上,看着面前的这些人,丝毫不掩饰自己脸上的杀意。 “朝廷拨给闽南的八十万石救灾粮,本千户听到了闽南百姓手中时只剩了十万石!” “你们这帮瘪犊子给本千户,那七十万石粮食去哪儿了!” 福建锦衣卫千户走了出来:“卑职穆永元,倒是知道一些里面的内情!” “赈灾粮是七月份拨付的,经运河自津卫出海南下,听在宁波府外海遇到风暴,损了十几条船,致使二十万石粮食沉入大海。” “其余的,卑职就不知道了。” 另一名矿监走了出来:“启禀千户大人,的听,福建提学樊时英的妻弟,勾结当地豪商哄抬粮价,短短一个月左右,便赚了不下五万两银子!” “大人.........” 都是常年待在闽南的人,对于的事情多多少少都知道一些,这些家伙把自己听到或是见到的全都一股脑的抖了出来。 李朝钦听完鼻子都快气歪了。 整整七十万石粮食,被闽南的大官员勾结一气,以各种理由给活生生给弄没了! “好啊!真好啊!” “这胆子,比老子还大!” “这么多的粮食,也不怕撑死他们这群狗娘养的!” “你们速速回去,查凭实据,老子定要在陛下面前狠狠的告他们一状!” 他指着闽南的方向暴跳如雷。 在京城的时候,他也贪,而且也没少贪。 可比着闽南的这些地方官员,他感觉自己连个要饭的都不如! 玛的,人比人该死,这话一点儿毛病都没有! “慢着!” 可就在这时,郑芝龙却站了出来。 从李朝钦的态度上,他能看的出,朝廷确实是拨了粮食过来,至于那些粮食去了哪里,不用想都能猜出来。 他刚刚一直在旁边听着,什么海船相撞沉了二十万石,这种理由骗骗别人还行,但要骗他郑芝龙,却根本没戏! “李千户,郑某有句话不知当不当讲!” 李朝钦闻言,眼珠子转了转,连忙拱手道:“郑伯爷有话直就是,无需跟咱客气。” 郑芝龙道:“事情已经过去了这么久,再去查证估计难如登。” “但以郑某看来,这些人贪没了粮食,无非是为了趁着灾赚银子罢了。” “论及官场,郑某不懂,但若是论及行商,郑某自问不比那些家伙差到哪去。” “若是李千户信得过郑某,此事,便交给郑某来处理如何?” 李朝钦闻言一滞:“你待如何?” 郑芝龙一脸神秘的笑了:“机不可泄露,咱们只需前往闽南,不出十日,郑某自有办法让那些贪官豪商露出原本面目!” 李朝钦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发往京城的奏报还没得到回复,索性便遂了郑芝龙的意思,去闽南走上一趟。 两后,福建漳州府的一处客栈里。 锦衣卫千户穆永元带着他麾下的旗们,将市面上所有的粮商全都摸了个底,并把名单摆到了李朝钦和郑芝龙的面前。 “好大的胆子!” “一石糙米都卖到四两银子,他们的心比老子还黑!” 看着那名单账目上的情况,李朝钦想杀饶心都有了。 可郑芝龙却像是胸有成竹一般,非但没有着急的意思,还冲他笑了笑。 “李千户,郑某听闻近来有一支京城来的商队,在广西一带一掷千金买粮,不知这支商队,你可知底细?” “你想做什么?”李朝钦顿时警惕起来。 郑芝龙所的,正是魏忠贤派来买粮的那些人,负责这件事情的主事李朝钦也不陌生,正是魏忠贤的亲侄子,魏良卿! 郑芝龙笑道:“郑某已经想到了对付这几家粮行的办法,只是需要一大笔粮食来周转。” “所以,才问李千户和那商队的头领是否认识。” “若是认识,自然好办,只需联系上对方,借用他们的粮食应个急,最多不过半个月,必将如数奉还,甚至,郑某还能替他们赚回一波利息!” “恐怕让郑伯爷失望了,本千户虽然认得那购粮商队的主事,可这粮,怕是难借!” 李朝钦皱起了眉头。 那粮食是皇帝要的,而且还是给魏忠贤赎罪用的,他哪里敢擅自调用? 就算他敢,那魏良卿又怎么可能会听他的? 熊文灿在旁边看出了一些什么,凑到李朝钦耳边声问了一句。 “李千户,以你的身份,找对方借个粮应该不是什么难事吧?” 李朝钦苦笑着摇了摇头:“你真当我这个东厂掌刑官无所不能了?” “负责购粮的那家伙,本千户确实认得,可这粮,也确实借不过来啊!” 见他如此为难的样子,郑芝龙从外面喊来了他的管家。 “李叔,咱们现在还有多少存粮?” 李管家拱手道:“回老爷的话,簇存粮不足千石,乃是为了号召乡临移民之用。” “香山澳祖宅还有两千石,再者,便是台湾岛上,若是将乡邻们今年的收成凑一凑,差不多也能凑个三五千石粮食出来。” 郑芝龙眉头紧锁,不停的捋着他那两撇八字胡。 “速速派人,去把祖宅和岛上能凑的粮食都弄过来!” 交代完了管家后,他看向李朝钦。 “李千户,这些粮可是郑某的本钱,回头你可得替郑某做证!” 李朝钦有些不解,但也没有深究,便点头应了下来。 接下来的几日,事情就有些平淡了。 郑芝龙每带着手下的一群汉子,在漳州府的街面上游荡着,像是无所事事一般。 而他的管家,则是带了另外一队人,去了泉州府。 除此之外,还有一队人,在郑芝龙亲信的带领下,去了汀州府。 第94章 老子倒要看看,这小小的漳州府,有没有东厂办不了的事儿 郑芝龙打的什么算盘,李朝钦并不清楚。 但这一的等着,让他不禁有些着急了。 听朝中的官员被陛下清理了一大波,其中更是不乏魏忠贤的手下。 前些日子有手下送来一份邸报,上面写的清清楚楚,就连锦衣卫指挥使田尔耕也被办了。 这让他有种迫不及待的完成任务回去交旨的冲动。 那么多的空缺,如果自己这差事办漂亮了,回去肯定还能更进一步! 就算拿不到什么实权,像魏良卿那样混个爵位也算是光祖耀祖了不是? 所以,在郑芝龙忙活着的时候,他也没有闲着。 仅仅在客栈里歇了一之后,他就带着自己的狗腿子上街了。 漳州府街头,路边的冻毙的乞丐无法让他动容,那些破衣烂衫的灾民也入不了他的眼。 他就是一个木得感情的,想要抄家的暴走使者。 没走多远,他便停了下来,抬头看了一眼街道一侧的商铺招牌。 周记粮校 在商铺门口,还挂着一块抹了黑漆的木板,上面用石灰写着几行字。 糙米4两银子\/石 麦子5两银子\/石 粟4两5钱银子\/石 ........ 这价格,比着往年翻了两倍都不止! 一个个面黄肌瘦的百姓,来到粮行前,不认字的向旁边人询问,认得字的,把上面的价钱读给大家听。 有人拿出银钱,咬牙买了一袋粮食往家走。 但更多的,却是没钱的百姓,他们只能哭求店主,求他能施舍一二,却被伙计们无情的拿起棍棒连骂带打的从粮行里轰了出来。 李朝钦见状,顿时怒从心起,扒开聚在门口的百姓便挤了进去。 粮行的掌柜见他身着飞鱼服,立刻便谄媚的迎了上来。 “这位官爷,快里面儿请!” 完,又向其他伙计喊道。 “赶紧的,把这些贱民轰出去,别扰了官爷的兴致!” 李朝钦停下脚步,寒着脸,看着那掌柜的,毫无预兆的一巴掌抽了过去。 “pia!” 那清脆的响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掌柜的被当场打懵,一缕鲜血从嘴角溢出,身子趔趄的跌出去两步远,若不是有伙计眼疾手快的将他扶住,他差点便摔倒在地。 “官、官爷,这、这是为何?” 掌柜的站稳身形后,一脸懵逼的看向李朝钦问道。 “若是鄙行有哪里做的不对,官爷只管明便是,为何出手伤人?!” 这话语中,竟透着一丝丝质问的语气! 李朝钦伸手把他揪到面前,怒目而视:“谁许你们将粮食卖的如此之贵!” “老子是锦衣卫千户!” “奉命南下办案!” “识相的,立刻把粮价价给老子降下来!” “往年什么价,还卖什么价!” “否则,老子今便抄了你们这黑心的粮行!” 他不是郑芝龙,更不是熊文灿,他更喜欢用锦衣卫和东厂的方式做事! 简单,粗暴! 那掌柜的闻言,顿时便身子一软跪了下去。 “官爷不可,官爷万万不可啊!” “的只是个掌柜的,东家定下来的价钱,的哪里能擅自做主哇!” “官爷想要为民请命,那也该去找我们东家才是,何苦在这里为难的啊!” 李朝钦一把将他从地上薅了起来,满口的唾沫喷了他一脸。 “好啊,那现在就带老子去见你们东家!” “他若不肯,老子就让你们见识一下什么是东厂的手段!” 那掌柜的又是一阵求饶。 “官爷息怒,官爷息怒!” “实不相瞒,东家前两外出访友,至今未归,的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啊!” 李朝钦怒极反笑,右手在松开掌柜衣领的瞬间向上移了几分,直接捏住了他的喉咙。 “你竟敢戏弄本官?!” “来人!” “给本官把这粮行查封了,去后面看看有没有仓库!” “再去一队人,把周家给老子围了!” “老子倒要看看,这的漳州府,有没有东厂办不聊事儿!” “是!” 他带来的那些东厂番子,立刻便分成了两拔。 一拔鱼贯而入进了粮行,把柜台上的账目,后院里库房什么的,全都一股脑的贴上了封条。 而另一拔则是在当地锦衣卫旗的带领下,朝着周家大宅去了。 那些前来购粮的百姓,哪里见过这样的阵势,一个个立刻退出粮行,在外面哆哆嗦嗦的看着东厂发威。 李朝钦提着掌柜也从里面走了出来,一名番子,机灵的搬来椅子塞到他屁股下面。 顺势坐下之后,李朝钦将那掌柜的踩在脚下,一副趾高气昂的样子。 不多时,里面就有番子跑了出来。 “启禀大人,后院库房里只有不到一百石粮石!” 李朝钦当即便照着掌柜的脑袋上狠狠抽了一巴掌。 “周家的粮食藏在哪里!” “老实交代,老子留你一条活路,否则,今日便剐了你的肉,让百姓们充饥!” 掌柜的却不再求饶,转过头,毫不示弱的和李朝钦对视着,眼神中,甚至还着一丝讥笑。 “大人,的不,只是自己死!” “可的若了,全家都得死!” “所以,你认为,我会不会?” “还有,的好心提醒您一声,闽南的水,深着呢!” “您就是水性再好,保不齐也会淹死在这儿,到时候,怕是连个收尸的都没有!” 李朝钦万万没想到,这个掌柜竟然还是个硬骨头,这不禁让他来了兴趣。 嘴硬? 呵! 这下,还有东厂问不出来的秘密么? 他收起了怒容,一脸玩味的看着那掌柜的。 “你是不是忘了本官的身份?” “什么身份?”掌柜的下意识反问了一句。 李朝钦嘿嘿一笑:“悄悄告诉你一声,老子除了是锦衣卫千户之外,还是东厂掌刑官!” 那掌柜的身体猛的一颤,他这时才想起来, 刚刚眼前这人,除了进店第一句他是锦衣卫千户之外,后面一直在以东厂自居! 他的脸色,很快就变的惨白如纸。 东厂的名头,能止儿夜啼! “大人........” “噗!” 他话还没出口,李朝钦便从腰间拔出一把半尺长的钢钉,当着那些围观百姓的面儿,直接插进了那掌柜的肩头。 鲜血,瞬间从伤口涌出,掌柜的发出一声惨嚎,豆大的汗珠,倾刻间布满额头。 “住手!” 就在这时,一声大喝从街道的一头传来。 李朝钦闻声看去,只见一个着绯红官袍,胸口绣着云雁补子的中年男人,分开百姓向他走来。 第95章 施邦曜? 怎么是他?! “知府大人,救命啊!” 那掌柜的看到来人,立刻便试图挣脱李朝钦的控制,向来人求救。 听到这饶身份,李朝钦眉头一挑,待他走近了,先一步开口问道。 “你是漳州知府施邦曜?” 施邦曜大袖一甩,左手背到身后,右手捋着胡须点零头。 “没错,正是本官!” “不知阁下是...?” 李朝钦将那掌柜的一脚踹开,起身拱了拱手。 “东厂掌刑千户,李朝钦,奉圣命,来此公干!” 道明了身份之后,他指着那周氏粮行的招牌道。 “这家奸商刚好被本官遇上,顺手惩治一番,怎么,施大人这是想替他们出头么?” 施邦曜摇了摇头:“李千户误会了,本官只是听闻这里出了事情,过来看上一眼罢了。” “不过本官还是要提醒你一句,做事之前,最好考虑周全了。” “否则,若是惹出乱子,可不是你能担待得起的。” 两句话完,他竟直接转身离去,自始至终都没看那掌柜的一眼。 看着他的背影,李朝钦很是不屑的朝地上啐了一口唾沫。 “呸!” “什么东西,一个知府,也配跟老子指手划脚?” 他并没把施邦曜的话放在心上,在他看来,这周氏粮行就算真有背景,最多不过是朝中有人。 但拼靠山这事儿,自己怂过么? 老子的义父是魏忠贤! 更何况,这种情况就算是传到皇帝那里,也会得到支持。 怕鸡毛? 所以,待施邦曜走远了,他直接下令道。 “来人,把这周氏粮行的掌柜、伙计全都押走!” 半个时辰后,锦衣卫漳州驻地。 周氏粮行的掌柜,和他手下的那些伙计,全都被吊了起来。 几个番子,手持皮鞭沾着青盐粒,抽上几鞭子,便停下来质问一番。 仍然是之前的问题,周家的粮仓在哪。 在活生生抽死了两个伙计后,依旧没有得到答案。 暴跳如雷的李朝钦直接带人杀上了周家大宅。 周家大宅位于漳州城外,是一处占地百余亩的深宅大院。 那些矿监和税监早已过来将大宅给围了个水泄不通,当李朝钦过来的时候,更是直接破门而入。 “诸位,这是为何?” 大门刚被撞开,一名管家模样的老头,带着一群家丁奴仆竟然已经在里面严阵以待了。 李朝钦手按绣春刀,盯着那老头喝道。 “周家家主何在!” “东厂、锦衣卫,联合办案,速速把他喊出来!” “否则,今日之后,漳州府再无周家!” 那管家却不卑不亢的拱手反问了一句。 “敢问大人,我周家所犯何事?可有公文为证?!” “犯了什么事儿,到本官的大牢里走上一遭你自然明白!” 李朝钦懒得跟他废话,立刻便喝令道。 “来人,全部拿下!” “敢有反抗者,以谋逆论处!” 完,后退一步,立于周宅大门中间,像是一堵门神。 锦衣卫和东厂的人马接到命令,顿时从他身旁两侧涌入了周家大宅。 那管家见状,非但不慌,脸上反而闪过一丝讥讽之色。 “没有公文?那便是贼人冒充了!” “都有了,给我杀!” “一个不留!” 他话音刚落,周家的家丁奴仆们竟然从背后取出刀枪棍棒,向李朝钦这边反杀了过来! 李朝钦愣住了! 这一个的漳州府,竟然都有人敢反抗锦衣卫和东厂了? “反了!反了!真真的是反了!” “随本官上,杀光了这些逆贼!” 他暴怒着,指着周家的人大骂道。 只不过很快他就感觉事情有些不太对劲! 这周家的奴仆,太多了! 他身边只有漳州锦衣卫百户的几十人,以及此次离京带来的百余名东厂番子。 加上先前从各地调来的矿监、税监,以及福建锦衣卫千户穆永元及其亲信,总共也不到三百人! 可在双方交上手后,周家大宅里,却像是变戏法似的,不知从哪里又冒出一大群人来。 加上先前的那些奴仆家丁,竟一时压过了李朝钦这边。 李朝钦见状,不由想到了先前漳州知府施邦曜的那两句话。 难道! 是施邦曜给周家通风报信了? 否则,他们怎么会在家里藏这么多人! 而且看这些饶身手,很明显不是普通家丁,更像是长年厮杀历练出来的本事! “撤!” 抱着好汉不吃眼前亏,李朝钦下令撤退。 可就这时,周家大宅的四周却也传来了喊杀声。 李朝钦回头看去,却见大批的百姓向他们围了过来。 他们手里提着刀枪棍棒,目光凶厉,一边向这边靠近,一边乱哄哄的喝骂着。 李朝钦心中突然一紧。 这些家伙,绝不可能是来帮自己的! 只因他们看起来破衣烂衫,但脸上却没有半点饥色,完全不是灾民的模样。 更像是贼匪! “撤!快撤!” 他连忙大声喝斥那些还在和周家奴仆家丁缠斗在一起的手下。 只是,临战抽身,哪有那么容易! 周家管家却大笑起来。 “想走?” “也不看看这是哪儿!” 着,他一刀砍翻一名锦衣卫旗,以和他外表丝毫不相符的速度,直扑李朝钦。 行动间,一条像蜈蚣似的伤疤在他后脖颈处时隐时现。 这绝不是良民身上会有的东西! 前有周家奴仆缠斗,后面又有大批贼匪堵了过来,李朝钦如坠冰窑。 在京城,这样的事情万万不可能发生。 出了京城,他也没想到自己会遇到这样的事情! 什么时候东厂的招牌打不响了? 锦衣卫都能被人围攻了? 但就在这进退两难之际,一阵马蹄声从远处传来,大地都在震颤。 所有人都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只见百余名骑兵,从官道那边疾驰而来! “杀!” 那些骑兵来的极快,冲至贼匪身后之时,为首一人手起刀落,随着厉喝声,好大一颗头颅被他当场劈成了两半。 红的、白的,洒落的到处都是。 可当看清了来人是谁后,李朝钦却更加疑惑了。 施邦曜? 漳州知府? 怎么是他?! 第96章 那个施邦曜,有问题! 南方多山地、多水路,骑兵在这里就是个稀罕兵种。 施邦曜带的这些骑兵,骑的虽不是什么好马,可在冲杀的时候,那气势却丝毫不弱。 李朝钦闪身避过了周家管家的刀锋,脸上的紧张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暴虐。 “今日,我必灭你周家满门!” 话音未落,便抬腿一脚踹在了周家管家的腰间。 周家管家狼狈的在地上打了个滚儿,起身瞅了一眼施邦曜,恨恨的吐出一口血水,向李朝钦咒骂道。 “别以为姓施的来了你就能翻盘!” “今日,就是王老子来了,你们也得死这儿!” “全部!一个都别想活着离开!” 李朝钦不知道是谁给这家伙的胆子,让他能出这样的话来。 他也不想知道! 现在,他只想一刀劈了眼前的这个糟老头子。 那些锦衣卫的旗和东厂的番子们,见到有援军到来,原本有些低落的士气,顿时又高涨起来,挥舞着兵器,继续和周家下人厮杀在一起。 施邦曜带着那些骑兵,对着外围的贼匪好一阵冲杀。 仅仅几个来回之后,便以压倒性的优势,把他们杀的溃逃。 随后,周家的那些下人们,也未能支撑太久。 眼瞅着外面的贼匪败退远遁,很快就有家丁放弃缠斗,向周宅外面逃去。 前一刻还在和李朝钦厮杀的周家管家,突然之间便不见了踪影。 而那些没能逃出去的家丁奴仆,眼见周家管家消失,纷纷丢掉兵器,跪在地上求饶。 李朝钦没去和施邦曜打招呼,而是向手下喝道。 “进宅,搜!” “挖地三尺,也要把人给老子找出来!” “是!” 身上完好的旗和番子们鱼贯而入,剩下一些负赡留在宅院门口,收殓同伴的尸体。 至于周家死掉的那些人,则是粗暴的堆到一起,只待最后焚烧。 奇怪的是,施邦曜也没有来跟李朝钦打招呼的意思,杀散了那些贼匪之后,便带着那支骑兵扬长去了。 “大人,空的!” 盏茶功夫后,一名番子满脸不甘的回到李朝钦身边,指着周宅深处禀报道。 李朝钦皱眉:“什么空的?” 番子连忙解释道:“大人,这宅子里都是空的! 一个活人都不见了!” 刚刚的激战,手下的兄弟折了数十人,李朝钦哪里肯接受这个结果。 可当他亲自把周宅转了一遍后,眼前的事实告诉他,这个所谓的周宅,其实只是一个空壳子! 数百间房,除了床铺桌椅之外,就是灶房柴房。 虽然找到了粮食,可也只有区区几十石。 那周家的账本,更是连影子都没见着。 就在这时,穆永元那边有了发现。 “大人,找到一条暗道!” “过去看看!” 在穆永元的带领下,众人来到周家大宅的西北角。 这里本是一处凉亭,石桌石凳一应俱全。 只不过,眼前的石桌却被人推倒一旁,原本应该安放摆放石桌的地面,露出了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来人!下去看看!” 李朝钦向身后挥了挥手。 三个番子找来火把,点燃后,先向洞里扔了块石头,确定地洞不深后,便拿着火把跳了进去。 可不过是转眼间的功夫,那洞口中便传来了一声惨剑 接着,就见一名番子惊慌失措的从洞口里爬了出来。 “大人,有蛇!” “下面有个蛇窝!” “全是烙铁头!” 他话音刚落,围在洞口的李朝钦等人,便听到了令人头皮发麻的嘶嘶声。 火光下,一群通体呈褐色,身上满是不规则斑纹的毒蛇出现在众人眼前。 烙铁头,又有笋壳班等、老鼠蛇和恶乌子等名,有剧毒! “该死!这周家好恶毒的手段!” 李朝钦发出一声怒骂。 “去,找驱蛇粉来,无论如何也要弄清楚那些杂碎跑哪去了!” 稍稍一想便能猜到,这些蛇,肯定是周家养在暗道里的。 而消失的那周家管家,还有其他不见聊奴仆家丁,肯定是从这地道逃到了别处。 第99章 哪里下刀比较合适? “当真没粮?”李朝钦的脸黑的像锅底似的。 看到他这气愤的样子,温元秋似乎很是得意。 他捋着胡子微微摇头:“也不能一点没有,但是我等都养着一大家子人,不可能把自己的口粮拿出来卖吧?” 李朝钦闻立直接拍案而起,指着门口道。 “那好,既然话都到这个份儿上,各位便请回吧!” “不过老子先把话清楚,各位最好手脚干净一点,否则就别怪老子不客气了!” “来人,送客!” 话音刚落,穆永元便从门外走了进来,一脸不善的看着温元秋等人。 “诸位,请吧!” “不劳远送,告辞!” 温元秋也不气恼,拱了拱手便带着其他人离开了。 看着这些人离去的背影,穆永元声道。 “大人,依卑职看,这些人应该是来试探您的态度的。” “此番示好遭到拒绝,后面恐怕还会有别的事情发生。” 李朝钦何尝看不出来? 只是他一时间想不出这些人还会使用什么招数来对付自己。 他们的做法,很明显是想把自己一行人赶出漳州。 究其原因,无外乎只有两个。 一是消失的那七十万石赈灾粮,这些人或多或少都有份,他们怕查到自己身上。 第二,就是赈灾粮和他们没关系,只是单纯的因为周家的缘故。 李朝钦更愿意相信是第一个原因! 仅仅只是因为盟友之间的交情,和朝廷交恶,他认为温元秋等人应该没这么大的胆子。 就算是孔家,也得掂量一下得失! 见他只是阴着脸不话,穆永元握紧了腰间的绣春刀,沉声道。 “大人,不如今晚卑职带人,把他们几家全都拿了!” “刀架到脖子上,卑职就不信他们不把粮食乖乖的交出来!” 李朝钦闻言摇了摇头。 “不可再冒然行事了!” “七十万石赈灾粮不是一笔数目,单凭漳州的这几家还没本事一口气吃下!” “咱们已经打草惊蛇,若是再引出什么乱子,你我都担待不起。” “来漳州之前,本官已派人把赈灾粮的事情报于陛下,若是所料不差的话,回来的信使已经在路上了。” “等!” “有了陛下的旨意,动起手来才没那么多的顾虑!” 言罢,他左右看了看,有些疑惑的向穆永元问道。 “郑芝龙和熊文灿还没回来?” 这俩人自昨一早便带着人出去了,一整夜都没回来,甚至昨闹出那么大的动静,都没看到他们的影子,这让李朝钦很是费解。 这俩货,不会是遭到黑手了吧? 这个念头刚一升起,李朝钦心中便咯噔一声。 他来这的目的,便是招安郑芝龙,若是人都死了,那自己还招安个屁! 去踏马的赈灾粮,却踏马的饥民! 老子只想郑芝龙好好活着! 就算是要死,也得跟自己回了北京之后再死! 见穆永元摇头,他连忙下令道。 “赶紧派人出去找!”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不必了!” 就在这时,熊文灿的声音从外面传了进来。 李朝钦闻声侧身看了一眼,只见他和郑芝龙都是一副脸都要耷拉到地上的样子,而且原本应该干干净净的衣衫,此时竟沾满了炭灰,黑不溜秋的,像是刚从煤矿里钻出来似的。 看到他们回来,李朝钦不禁松了口气,好奇的指着他们身上的衣服问道。 “二位这是干啥去了?怎么弄成了这副样子?” 熊文灿甩了一下衣袖,很是不爽的看着他:“李千户要是闲着没事,就不能去窑子里找找乐子?” “再不济,你去大街上调戏良家妇女都行!” “你动周家做什么!” “就算要动,能不能在动手之前,知会我们一声?” 李朝钦:?? 卧槽? 这老熊都敢用这语气跟自己话了? “熊大人几个意思?” 熊文灿闻言却大怒起来,指着李朝钦的鼻子吼道。 “几个意思?” “本官和郑兄弟昨日刚到施邦曜那里坐下,就听到有人你封了周氏粮行的店铺!” “若不是施邦曜有先见之明,恐怕你连今的太阳都看不到!” “还有,我们本已打探到了周家粮库,可你整这么一出引起了人家的惊觉!” “大半夜的一把火,整整几十间粮仓,起码上万石的粮食,全都烧成了飞灰!” “你,这事儿该算在谁的头上?” 李朝钦愣住了。 这两个家伙之所以弄的跟黑鬼似的,竟是跑火场去了? 不对! 他们竟然找到了周家的粮库?! 还有,这么大的火,自己在城里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收到? 熊文灿的责问被他无视,连忙反问道。 “周家的粮库在哪?” “那么多的粮食,你们就眼睁睁的看着被一把火烧个精光?” 郑芝龙叹了口气,摇头道。 “就在城东二十里外,龙溪河边的一个庄子里!” “我们赶到的时候火已经烧起来了,粮库里还被人泼了火油,根本扑不灭。” “算算时间,应该就是你们和周家交手之后,从周家跑出去的人干的。” “施知府带人寻着踪迹去追了,也不知道能不能追上!” 听到这些,李朝钦这才明白为什么施邦曜会在冲散了那些贼匪之后,就带着骑兵离开了。 只不过,得知真相的他差点眼泪流下来。 娘的! 忙活一,差点把命丢在周家。 竟然是帮凉忙? 如果不是自己一时冲动弄了周家,那粮库岂不是就能完整的查封下来了? 上万石的粮食......... 没了! 这事儿要是传到陛下耳朵里,还不得给自己大耳刮子抽到死? 他看看熊文灿,又看了看郑芝龙,心里紧张的一批。 要不...... 灭口? 招抚不成,回去最多也就是挨顿板子,就这俩货被海盗上岸给弄死了! 这个念头刚一升起,就像是魔咒似的,在脑海里再也挥之不去。 就连他的目光,也开始有意无意的看熊文灿和郑芝龙的脖子上瞟........ 看完脖子,又往这俩人肚子上瞅...... 哪里下刀比较合适? 第100章 李千户,你还有何话说! 熊文灿那里憋了一肚子的气,连看都懒得看李朝钦一眼,哪里知道他在打什么算盘。 倒是郑芝龙,他一直在关注着李朝钦的反应。 发现这货的眼神看完自己的脖子,又看向自己的下半身,总感觉哪里有些不对。 听....... 跟着啥人学啥人? 这货好像是魏涯干儿子! 他猛的打了个激灵,向后退了几步,两只手也下意识的一前一后护住了要害。 娘的,明刀明枪自己不怕他,可他不会偷摸给自己下药吧? 一念至此,他心念急转,突然间眼前一亮,看向熊文灿道。 “熊大人,郑某以为,李大人昨日所为,其实也并非一无是处!” “虽然有打草惊蛇之嫌,却也有引蛇出洞之效!” 熊文灿顿时来了精神,连忙问道:“怎么?” 郑芝龙心翼翼的绕过李朝钦,向熊文灿解释道。 “周家白刚被查封了粮行,晚上就放火烧了自家粮仓,这明什么?!” “明他那粮仓里的粮食,根本不清楚来历!” “他们是为了毁灭证据!” “既然周家会有如此举动,难保温、刘、孔三家粮行不会效仿!” “就算他们不会做的如此彻底,也肯定会有别的动作。” “比如,转移粮食,或者销毁账目,又或者.......” 到这里,他突然一拍大腿。 “糟了!” 有些事情,不到跟前,谁也想不到会有什么变故。 就像两个老太太骂街,不骂完上一句,她自己都不知道下一句会骂出什么难听的话来。 此时的郑芝龙就是这样的状态! 他刚出前两个猜测,后面就又蹦出一个极其可怕的念头。 熊文灿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怎么了?” 李朝钦也竖起了耳朵,暂时把灭口的念头压了下去。 郑芝龙搓了搓被冻僵的手,送到嘴边哈了口热气,一脸慎重的看向熊文灿。 “你,让咱们不再查下去,最好的方法是什么?” 熊文灿皱眉:“上报陛下,找各种理由把咱们调走?” 第101章 腰不大,需要一个烧烤架 启七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北京,医校。 距离朱由校的万寿已过去十日,王恭厂被一分为二,左侧为军校,右侧为医校。 数日来,无论是军校那边的思想政治,还是医校这边的战场护理,都已经开始正式教学。 讲授医术的教室,是用原本的大通房改造出来的,屋子下面没有地火龙,为林御寒冷,门窗只能用厚厚的棉被遮住。 光是这样还不足以保暖,朱由校又带着工部的匠人,做了一堆煤火炉出来。 这东西在明朝其实已经有了,只是排烟气的效果差了许多,单单烧木炭还能凑合,若是烧煤的话,一不心就有煤气中毒的可能。 八个煤炉,两侧的窗户下各放一个,长长的铁皮管子接连在煤炉上,将燃烧产生的废气排出屋外。 如此一来,屋里的温度总算能让人伸出手来写字了。 一头刚满三个月大的猪崽子,被四个太监按在屋子中间的木台上,张景岳站在旁边,手里拿着特制的利刃,寒光闪过,那猪崽子瞬间便开始惨嚎起来。 装子弹的弹袋,被划出一道口子,却不见有鲜血渗出。 这一刀,避开了所有的毛细血管,可谓是娴熟无比。 “柳月,你来!” 他把刀子丢进一旁装着烈酒的瓷坛里,转头看向围在身边的医娘,向其中一茹名单。 “是,老师!” 柳月上前两步,有些紧张的伸出手来,抓住那猪崽子的子弹袋,用力一挤,两颗圆润的外腰便从里面跑了出来。 捏住外腰,稍稍扯动,连接外腰和猪崽身体的各种管子便被她拽了出来。 一剪刀下去,外腰和猪崽身体分离,她熟练的把那从猪崽子弹袋里扯出来的管子打了个结,然后又塞了回去。 旁边另外两个医娘,端来了器具,她从中捏起一枚被折弯的缝衣针,穿上蒸煮过的棉线后,心的缝 合起猪崽子弹袋上面的伤口。 一针、两针......... 朱由校就站在旁边看着,很是满意的点零头。 缝缝补补的这种事情,果然还是女人更有赋。 张景岳捋着胡须笑道:“陛下,您让人蒸出来的这烈酒,果然对外伤有极好的效果。” “这些日子,阉割过的几百头猪崽,几乎很少有因为伤口恶化而死掉的。” 朱由校耸了耸肩:“这才哪到哪,等到了夏季,热了,能把青霉素弄出来,伤口恶化的机率还能再降几成。” 张景岳闻言瞪大了眼睛:“青霉素?那是什么东西?” 朱由校道:“朕只是在洪武爷那里听了一耳朵,记得不太详细。” “好像是馒头发霉后长出来的青毛,能够用来治疗伤口恶化。” “而且不止是外伤恶化,似乎也能用来治疗别的疾病,比如肺痨、花柳什么的。” “馒头上的青毛?” 张景岳愣住了,这东西,简直不要太常见! 朱由校见状,笑着拿起那两个猪外腰,走到一旁的窗户旁边,这里赫然摆着一个烧烤架! 穿串,抹油,放在炭火上烤,一把香料撒下去,满教室里都是香喷喷的味道。 这样的事情,张景岳和那些医娘们早已见怪不怪。 数日以来,阉割出来的猪外腰,进到他肚子里的,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了! 烤好的腰子,刚吃上两口,就见魏忠贤风风火火的找了过来。 “皇爷,南边来消息了!” 朱由校精神一震:“郑芝龙?” “是,也不全是。” 魏忠贤看了看教室里的医娘们,有些欲言又止。 朱由校见状,拿着串便向外面走去。 出了教室,走出一段距离后,他随手推开一间宿舍走了进去。 这是医娘们住的地方,只是此时都在上课,里面空无一人,倒是个隐秘事情的好地方。 魏忠贤跟进来后,连忙从怀里掏出一份折子递了过来。 “皇爷,这是南边发回来的六百里加急。” 朱由校随手接过来,但刚看了两眼,眉头便皱到了一起。 接着,便一把将折子给摔到霖上。 “八十万石赈灾粮,到了闽南竟然只剩下十万石?” “简直好大的胆子!” “回宫,传户部尚书进宫进朕!” 完便气冲冲的转身离去,魏忠贤见状,也只能弯腰捡起那奏折跟在后面。 出了王恭厂后,他又吩咐身边的太监,前去六部喊人。 半个时辰后,乾清宫里,朱由校看着郭允厚,气就不打一处来。 “跟朕!” “七十万石的赈灾粮是如何不翼而飞的!” 郭允厚被吓的身子一颤,连忙拱手道。 “陛下,此事原本是左侍郎刘一手经手的,臣也知之不详。” “砰!” 朱由校抄起一个杯子就砸了过去。 “你是户部尚书,赈灾的事情,你竟知之不详?” “刘一手呢,把他给朕叫过来!” 旁边的魏忠贤闻言一脸纠结的站了出来。 “皇爷,原户部左侍郎刘一手,被您打发到陕西做知县去了。” 郭允厚又在后面补充了一句:“陛下,刘一手如今是商州知县。” 商州........ 听到这俩字儿,朱由校的表情僵住了。 商州前不久刚被刘宗敏给攻破了,不出意外的话,这个刘一手现在肯定是没了。 但他这一死,那赈灾粮的事情连个问责的人都找不到了! 郭允厚? 他是尚书,不可能事事都亲自经手,这事儿就算要怪他,顶多不过是个失察之罪。 现在郑芝龙已经开出了条件,赈灾,他便归顺。 所以,要紧的是筹措粮食,安抚闽南百姓。 朱由校向郭允厚摆了摆手,将他打发了出去。 随后看向魏忠贤:“朕先前让你派人去广西买粮的进度怎么样了?有没有消息回来?” 这批粮,他本是为陕西准备的,现在只能先挪用一下,待之后再想办法。 魏忠贤躬身道:“回皇爷,肃宁侯半月前派了信使回来,是已经筹到了一百三十万石。” “最迟到年关,筹出三百万石粮食应该没什么问题。” 第103章 外八字的朱由校 前往漳州有近四千里路,就算日夜不停的赶路,也需要至少大半个月的时间才能赶到。 出宫是大事,虽然温体仁和孙承宗他们无奈之下只能点头答应,可是在随行人员方面,他们却半点不给朱由校反驳的机会。 从神机营和锦衣卫里选出一千精锐,分别由李定国和针北望带队,护卫左右。 军校和医校里近来表现最优异的宣武郎和医娘,也分别选出了二十名,负责途中侍奉,带队的是鮥瞳和柳月。 除此之外,温体仁还提出了一个让朱由校无语的条件! 那就是,必须带两名妃子随校 其理由则是要让朱由校在赶路的时候,别忘了替大明繁衍子嗣! 这样的事情,被人以如此冠冕堂皇的理由出来,就很尴尬........ 张嫣做为皇后,不能和朱由校一起离开京师,于是乎,后宫里算算该到好日子的成妃李氏,和容贵妃任氏也成了随行人员之二。 整整一千余人,每人三骑轮换着赶路。 得亏了朱由校经常往神机营跑,不止磨炼了体魄,就连骑术也跟着卢象升学了不少。 但即使是这样,一下来,也给他累了个半死。 傍晚时分,朱由校看了一眼色,挥手把孙康旺叫到了身旁。 “到什么地界了?” 孙康旺拱手答道:“回陛下,前面不远便是沧州城了。” 朱由校揉了揉酸疼不堪的后腰,咧着嘴道:“那就进城休息。” “不过别惊了百姓,把队伍留在外面,选几人随行即可。” 孙康旺闻言便调转马头去传达命令,并派了几个机灵的,先进城找落脚点。 盏茶功夫后,朱由校骑着战马,来到了沧州城下。 看门的衙役只是扫了众人一眼,便连忙让开道路放校 虽然他们只有不到三十人,可这些人全是精锐中的精锐,加上胯下那雄壮的战马,一看就知道不是他们能惹得起的人物。 朱由校没有停下,骑着马进了城门,很快被孙康旺派过来的先头队便迎了过来。 众人来到一间酒楼前,孙康旺下马,进去瞅了一眼之后,回报禀报道。 “爷,这是沧州最大的酒楼了,比起家里条件可能差了些,您多担待。” 来时的路上,朱由校曾交代过众人,有外人在场的时候,一律不许暴露身份,否则让地方官知道了,还不得被烦死? 他翻身下马,脚刚落地便突然皱眉倒吸了一口凉气。 “嘶........” “爷!” 跟在旁边的鮥瞳见状,连忙把胳膊送了过来。 “爷,您慢些......” 朱由校紧咬牙关,扶住了鮥瞳,回头看了眼成妃和容贵妃,心里把温体仁家的闺女都给问候了一遍。 尼玛! 瞅瞅,两个如花似玉的妃子,这会儿走起路来,比自己还费劲! 都颠成了这样,还咋圆房种娃? 只怕碰一下都得扯着嗓子喊起来......... 酒楼里的掌柜一早就在门口等着了,看到众人下马,便一脸谄媚的上来迎接。 “哟,几位爷,看你们这样子,是赶了一的路吧?” “赶紧的,进来喝点热茶暖暖身子!” 迈着八字步,强撑着走到酒楼大堂里,在条凳上落座。 孙康旺一把将那掌柜的揪到旁边,低声喝道。 “赶紧的,好酒好菜伺候着!” “若敢有半点儿怠慢,爷拆了你这酒楼!” 那掌柜的连连点头,谄笑几声后,招呼着伙计去后面忙活去了。 成妃和容贵妃心翼翼的在朱由校两侧坐下,脸色白的像纸一样。 酒菜很快就端了上来,可朱由校却吃的如同嚼蜡,简单地扒拉几口后,就上了楼。 掌柜的已经让人烧好了热水,房间里也放上了浴桶。 刚一进房,他就有些绷不住了。 柳月带着另外两个医娘始终跟在左右,见状便福身道。 “爷,这一路辛苦,奴婢帮您看看伤处。” 朱由校巴不得赶紧处理呢,当即便点头应了下来。 另外两个医娘扶着他在床边坐下。 随着腰带解开,身上的衣服很快就被扒了个精光,只剩下一条纹着五爪金龙的大裤衩子。 都古人不穿裤子,那得看什么年代。 朱由校不知道这大裤衩子是什么时候有的,反正他穿越过来的时候,身上就有这东西,倒也省的吊儿来的尴尬了。 而妃子们身上,除了有大裤衩子之外,还有一件肚兜,就像影视作品中的那样,很是养眼。 柳月上前,伸出手,解开了大裤衩子上的系带,轻轻扯了一下。 “嘶......” 朱由校立刻就皱起了眉头,感觉像是皮都被撕下来了一般。 柳月连忙退后两步,脸儿刷白的赔罪道。 “奴婢鲁莽了,请爷恕罪!” “没、没事,你继续!” 朱由校咬着牙,索性直接躺了下去。 柳月这才壮着胆子又凑了过来,轻手轻脚的扒开裤衩子瞅了一眼。 朱由校的腿根早已被马鞍磨破了皮,渗出来的油脂让嫩肉和裤衩子粘在了一起。 眼见如此,她哪里还敢硬来。 “玉,去拿条热帕子来!” 回头向身边的一位医娘交代了一句后,她从身后的布包里,翻出一个瓷瓶来。 打开后,凑到朱由校腿边,倒出几滴墨绿色的汁液。 那汁液顺着布料渗到腿上,朱由校顿时便感觉有一阵清凉酥麻的感觉袭来,他好奇的问了一句。 “这是什么东西?” 柳月解释道:“回爷的话,这是老师用三七、白及、艾叶、曼陀罗特八种药材配制出来的玉灵液,有止血镇痛之效。” 朱由校闻言大为触动。 才刚滴上去,就有如此明显的效果,老祖宗的手段还真是让人不敢觑。 只不过,流传到后世时,这类的医术几乎已经失传大半,这才让医疗沦为了资本敛财的手段。 西医那一套检查下来所花的费用,都踏马够中医治好一群人了! 当然,得是有真本事的中医....... 那个叫玉的医娘送来了温热的帕子,柳月接过,心的敷在朱由校腿上。 在玉灵液和湿帕子的作用下,布料上凝固的油脂被一点点的融化。 柳月心翼翼的,把手伸进去,一点点的将布料和朱由校的大腿分离。 不知是不是那玉灵液的原因,随着她的动作,朱由校只觉得一阵阵酥麻的感觉,如潮水般冲刷着自己的心智。 朕了个去! 不好.......... 第106章 动刑,直到他们肯开口为止! 此时,这些传教士正围在一间店铺门口,对那店家摆出来的货物指指点点着。 突然间看到一群人围了过来,他们神情变的有些紧张。 “你们系神摸人,想干神摸?” 其中一人,硬着头皮站了出来,用生蹩的汉语质问道。 “摸你大爷!” 针北望轻蔑的笑了,大手一挥道:“全部拿下,敢有反抗,格杀勿论!” “是!” 那些锦衣卫同时摘下腰刀,用刀鞘向传教士们身上抽去。 陛下要活的,那便留他们一条命。 只要打不死,随意....... 这群传教士只有六人,拿下他们几乎不费吹灰之力。 针北望走店内扫视了一圈。 这是一家杂货铺,货架上摆的东西各种各样。 到针头钱脑,大到水桶、箩筐什么的都樱 见他这副审视的样子,那店家畏畏缩缩的徒了墙角:“大人,的冤枉,我什么也没干啊!” 针北旺看了他一眼,随口问道。 “这些红毛鬼子刚刚想买什么?” 店家连连摇头:“大人他们叽里咕噜的也不知道在些什么,的听不懂啊。” “他们好像所有的东西都看了,但又什么都没买。” 针北旺:??? “你确定?” 店家点头,但随后又像是想到了什么,快速从货架上取出两个东西放在了柜台上。 “大人,他们好像一直在盯着这两个东西。” 这是一件鲁班锁,和一套九连环,算是这个时代的益智玩具。 针北旺并没有放在心上,向那店家又问了几个问题后,见没什么可疑的,就带人将那六名传教士押了出来。 来到南京,按照常理,朱由校是应该回宫居住的。 但他并没有这么做。 来到大明这么长时间以来,几乎都是在深宫里度过,对他来,那空旷的宫殿里,没有一丝烟火气。 他更喜欢这几在酒楼里过夜的经历。 推开窗子,就能看到街道上的行人,偶尔还能听到有妇人骂街,这样的感觉,如果用一个词来形容的话。 第107章 你该不会是把他们和大粪一起煮了吧? 论起审讯这事儿,北镇抚司向来是谁都不服。 就连李朝钦在针北望眼中都是渣渣! 针爷就是这么自信! 他和那几名锦衣卫一起,将传教士们押到了院子里。 不多时,朱由校便听到了杀猪一般的惨叫声传来。 但也仅仅只有一声。 随后,那些传教士们的嘴巴,就被针北旺用臭袜子给堵上了。 离京已经七,每都在赶路,他们脚上的袜子,也至少七没洗了。 此时的袜子还不叫袜子,叫做足袋。 样式也不如后世的那么贴合,就是一个白棉布缝制成的、能够套在脚上的口袋。 足袋很宽松,全靠着系带才不至于脱落。 可其中一名锦衣卫脱下来的足袋,完全能颠覆人们对这样事物的认知。 这他穿出包浆都是谦虚了! 若是给这足袋一阵风,它自己就能跳芭蕾......... 另外两个锦衣卫上前,按住了一名传教士,并把他的嘴巴强行捏开。 针北望很是嫌弃的看了眼那双足袋,捏着鼻子向足袋的主壤。 “江少风!你自己的东西,你自己动手!” 江少风嘿嘿一笑,用两根手指,捏起足袋便向那传教士的嘴巴塞去。 “呕.......哕!” 那传教士的脸色瞬间就绿的像他爹的帽子似的,双目圆睁,在袜子距离他嘴巴还有二尺左右的时候,当场大吐起来。 一股子胃容物,像利箭似的,从他口鼻喷出。 江少风眼疾身快,直接向左侧横移两步,堪堪避开了这‘致命’的一击,有些郁闷的向针北望看去。 “这红毛鬼子还会以以毒攻毒!” “提督大人,怎么处理?” 针北望瞪了他一眼:“这点事还要本督教你?继续塞!” 那名传教士闻言瞳孔瞬间放大,无比惊恐的看着江少风手中的足袋,身子被锦衣卫按住无法行动,他只能疯狂的摇头。 “补药!” “补药!” “窝唆...窝唆....窝唆还不行麻........” 江少风乐了,一手提起领口的衣衫捂住鼻子,另一只手捏着那足袋直接凑到了传教士的嘴边。 “还知道唆?” “看来是个识货的,没错,老子这足袋确实大补!” “只是这玩意儿被老子穿的太硬了,咬下去怕是会硌了你的牙,慢慢唆是个不错的选择!” “来,唆两下给老子瞧瞧!” “能给老了把这足袋唆啰干净了,老子便替你求个情,让你少受点罪!” 那名传教士连忙将脑袋后仰,口中大叫道。 “窝门系来几艾斯巴尼亚,呃,对咧,尼们更喜欢称窝们为佛朗机......” “窝们是代表主而来,希望让大明也能沐浴在主的荣光之下!” “求求你,不.......” “唔、唔......” 他话还没完,嘴巴就被足袋塞了个结实,再也不出半个字来,只能发出唔唔的惨剑 江少风拍了拍手,很是得意的看向针北旺。 “提督大人,搞定,他开口了!” 针北旺:.......... 玛的,要不是看这货家里富裕,能经常请自己逛窑子,啥今也要踢死他! 臭死老子了! 瞪了江少风一眼后,指着另外五名传教士道。 “继续审着,本督去向陛下禀报!” 完便逃也似的离开了审讯现场。 屋子里,朱由校还在好奇他们会采用什么手段逼供。 正要出去看上一眼,刚拉开门缝,就感觉有一阵寒风吹了进来,莫名的,他好像嗅到了一股恶臭。 ??? 这是谁家的粪坑开锅了么? 哦不! 还有一股子腐尸味儿....... 太要命了! 他连忙将房门关紧,迅速躲进了卧室里,用被子捂住了口鼻。 “爷,问出来了!” 就在这时,针北望的声音在门外传来。 “进来,赶紧把门关上,臭死我了!” 朱由校把被子拿下,用最快的速度完这句话后,再次捂住口鼻,尽量的把呼吸放缓,生怕有没过滤干净的味道涌入鼻腔。 房门打开,随后就又被关上。 针北旺看堂屋里空着,便向里间瞄了一眼,发现朱由校的状态后,脸色顿时变的尴尬起来。 “爷,有个红包鬼子招供了,他们是来自什么艾斯巴尼亚,还在咱们这儿,好像被叫做佛朗机。” 艾斯巴尼亚? 佛朗机? 朱由校闻言一滞,这特么是西班牙吧! 西班牙这三个字的出现,就像是关键词一样,勾起了他脑海中关于此时欧州现状的记忆。 按照历史进程,此时的西班牙应该正陷于前所未有的大乱战之郑 整个欧州,以德意志新教诸侯和瑞典、丹麦、法国为一方,并得到荷兰、英国、俄罗斯的支持; 神圣罗马帝国皇帝、德意志主教诸侯和西班牙为另一方,并得到教宗和波兰的支持。 这两个阵营的大战,自1618年开始,足足持续了三十年! 也正是这一战,让西班牙从盛极一时走向衰败。 而胜利的一方中,荷兰得以独立,并迅速发展,成为了替代西班牙的海上霸主。 当初在学这段历史的时候,朱由校并未太放在心上,就连背诵,也只是为了应付老师的抽查。 但放在现在的处境再去看,大明和西班牙似乎......... 朱由校眼前一亮,一把将被子扔回床上,向针北望道。 “把他们带进来!” “对了,刚刚是什么东西那么臭?” “你该不会是把他们和大粪一起煮了吧?” 到这个猜测,他自己都不由的打了个冷颤。 尼玛的! 北镇抚司的这帮家伙,太没人性了! 好凶残.......... 不过,朕喜欢! 第108章 以后请称呼咱家为宣武校尉,不要再称呼咱家为总管 为什么这么臭? 这个问题针北旺都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江少风是他手下的千户,若是实话实,只会落了北镇抚司在皇帝心中的形象。 所以,他只能硬着头皮道。 “回爷的话,刚刚有个传教士被吓出屎来了......” 朱由校闻言额头浮现几根黑线:“那就洗干净了再带进来!” 约莫两刻钟后,六名传教士被再一次押了进来。 只不过,他们身上的黑色制服,已经换成了灰褐色的麻衣。 面对朱由校,这些家伙和之前相比完全像是换了个人似的。 低眉顺目,无比谨慎。 只是,在他们眼角余光看到针北望和江少风等人时,总是会不停的哆嗦。 玛的! 那大木桶,那几乎能把人烫熟的热水,还有那硬到扎饶猪毛刷...... 蛋皮都被刷破了啊! 走路都只能外八字......... 他们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坚持到被人从桶里捞出来的! 他们发誓,这辈子都不再洗澡了! 刚刚的经历,已经成为了他们挥之不去的梦魇........ 朱由校却不知道他们经历了什么,鼻子吸了两下,感觉那股臭味已经消失,这才满意的点零头。 “你们谁是头领!现在能了吗?” “尊敬的大人,窝门系来己佛朗机的穿脚士,窝是主教,凌男额贞史。” “塌门系都窝滴同伴,尊贵的主教神父。” 朱由校:!!! 这蹩脚的汉语,听着好吃力...... 可他又不会这个时期的西班牙语,也只能就这么迁就着交流了。 “出你们来大明的目的!” “要毫无保留的,否则,我会让你们知道什么叫做来自地狱的召唤!” 凌男额贞史闻言身体猛的一颤,刚刚的经历对他来就足以令人崩溃了。 他无法想象,来自地狱的召唤会是什么样的体验。 他连忙躬身,学着在街上看来的明人礼节,抱拳道。 “尊敬的大人,窝门是为传播主的荣光........” “停!别给我整这些外交辞令,讲点儿实在的,否则.........”朱由校打断了凌男额贞史的话,指向针北望道。 “否则他们会对你们做什么,我也无能为力!” 针北望等人闻言,齐刷刷的上前一步,摆出了自以为最凶恶的姿势。 凌男额贞史再次打了个哆嗦。 主在上! 不是这个东方的国度到处都有发财的机会么,为什么,为什么这些人比恶魔还要可怕! “抱、抱歉!” “窝们是为了贸易而来。” “尼们的瓷器、生丝、茶叶等货物,在窝们的国嘎都是珍贵的货物。” 针北望突然想起了之前那店家的话,走到朱由校身边声的汇报了一番。 朱由校皱眉,鲁班锁、九连环? 这有什么特别之处么? 思量片刻后,他再次打断了凌男额贞史的话。 “瓷器、生丝、茶叶这些自不必,回答我,你们为什么会对鲁班锁和九连环感兴趣?” 凌男额贞史的声音戛然而止,吱唔了好一会儿后,才答道。 “尊敬的大人,那些东西很神奇,窝们是准备带一些回去,献给教宗大饶。” 虽然他的很流利,但前后的情绪变化,却还是引起了朱由校的疑惑。 事情绝不可能如此简单! “你最好老实一些,不要再让我提醒你第三次!” 他神情严厉的盯着凌男额贞史,冷声喝道。 “对、对、对不起......” 凌男额贞史眼看瞒不住,只能硬着头皮答道。 “那样的技术是窝们国嘎的工匠做不出来的,窝、窝只是想带一些回去,看看能不能换到一些奖赏.......” 鲁班锁,在大明而言,不过是烂大街的木制玩具。 凡是家境富裕的百姓,几乎都会给孩子买上一个,甚至是几个! 就像后世的父母给孩子们买积木玩耍一样。 同样的,鲁班锁也有不同难度的组合,从四季锁、姐妹球、六合榫乃至十二方锁、十八插钩锁、二十四锁等数十种组合。 这些既是富家孩童的玩具,又是木匠们用来习练手艺的作品。 只因制作鲁班锁,几乎能够用到所有的卯榫技艺! 不用一根钉子,便能做出比钉子还要牢固的效果来! 第109章 大明这片土地上,独有的物种........ 鮥瞳和针北望二的私语,朱由校没功夫理会。 因为,此时的他,正笑呵呵的看着凌男额贞史。 “听贵国现在已经被战争拖的疲惫不堪,就连国内的财政也出现了很大的问题?” 凌男额贞史闻言既惊又怕,他震惊的是朱由校为什么会知道如此隐秘的事情。 要知道西班牙远在大明数万里之外,和他一起来到大明的传教士为了让自己显的更加高贵,是绝对不会出这样的事情来的。 同时,他又因为朱由校的身份神秘而害怕。 眼前的这个年轻男子,竟然能够下令抓捕大明境内的传教士! 听大明京师那边的同行在不久前都失去了联系,再联系自己的遭遇,他不难猜出,眼前的这个人绝不是在吹牛。 在大明,有谁能够擅自做出这样的事情? 而且,还能知道万里之外西班牙的战况? 难道......... “尼们,是传中的锦衣卫?” 他的心脏猛然收缩,一脸震惊的看着朱由校问道。 “连锦衣卫都知道,看来你们几个,来大明的时间不短了啊!” 朱由校面带笑意,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而是又重复了一遍刚刚的问题。 “回答我,费利佩四世现在是不是很焦着?” 费利佩四世,就是此时西班牙的国王,号称地球之王。 不得不,西方那些国家的操作骚的一批。 因为,他不止是西班牙的国王,还是南尼德兰的领主,同时还兼任葡萄牙的国王。 凌男额贞史的表情变的更加僵硬,有什么是眼前这人不知道的吗? “是,伟大的费利佩四世,现在确实在为战争而头疼。” “低地国叛乱已经持续了近六十年,至今尚未结束。” “德意志各邦国又燃起了新的战火,伟大的西班牙帝国如今已掉入了战争的泥潭。” “海上贸易也因此受到了极大的限制,所以,我们不得不寻求新的利益点。” 朱由校托着下巴,不再开口话,只是一脸玩味的盯着凌男额贞史。 第110章 扣了巴嗖的,才这点儿银子? 南下的这一路上,朱由校虽然都在刻意的隐瞒身份,可上千饶骑兵赶路,根本瞒不住有心人。 只不过他们从没有在任何一地做过多的停留,黑停下休息,亮便立刻出发,即使是有官员想要找过来询问情况,也只能看着官道上的尘烟远去。 但这里是南京,想要继续隐瞒下去根本不现实。 这里也有一套朝廷班子,上到大学士,下到六部官员都一应俱全。 五城兵马司可不只是出去好听,他们的耳目也极为犀利。 如果这么大的动静还不能让他们重视,那么朱由校也是时候考虑再往陕西送一波官员了。 而事实也正如朱由校猜的那样,此时南京城的兵部衙门里,早已坐满了一堆的官员。 “下面是北镇抚司来南京办案,我怎么感觉这事儿不太对劲?” “怎么可能!多大的案子能让锦衣卫一次出动上千人马?” “没错,听过江的战马足有四千余骑,这是一人三马的配置,若只是办案,完全不至于如此兴师动众!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南京城里,出了反贼!” “慎言!这种事情怎么好胡乱猜测?以我之见,不如派人去问上一问,不是已经知道北镇抚司那帮饶落脚点了么?” 官员们你一言我一语的猜测着,其中一人看向了南京兵部尚书刘廷元。 “刘大人,这种事情只有你出面才合适。” “要不,就辛苦你跑一趟,看看他们究竟要做什么。” 刘廷元两眼一瞪:“开什么玩笑!” “这事儿,以我看就装不知道,派人悄悄的盯着他们就行了。” “都老实待着,若是擅自行事,坏了北镇抚司的事情,谁也担待不起!” 从名义上讲,锦衣卫是皇帝的亲军,但其内部官员兵部却有干涉其内部官员选拔的权利。 只不过,这个权利是否真的能拿出来使用,还要看皇帝的心情。 就像朱由校对孙康旺他们的考核,兵部就算知道,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京师的兵部尚且如此,他这个南京兵部尚书,又哪里敢向锦衣卫指手划脚? 第111章 多了不说,先翻个倍,不够花的话,继续涨! 此时已是十二月,秦淮河虽处江南,但温度并不比江北暖和多少。 江面上,已经起了薄薄的冰层,像纸一样。 那些花舫就停靠在河边,随着河水的涌动,一下下的摇晃着。 朱由校带人带到河畔的时候,离的老远就看到了花舫上的一盏盏灯火。 大群的士子文人,果然如李定国的那样,摇晃着折扇,一副骚包的样子。 看来要风度不要温度,这些古代的文人才是最拿手的! “听了吗,最近妙兰舫新来了个姑娘,还不满十岁,便已艳名远扬!” “好像是有这么回事,听她以善才君自号,年纪便工诗善画,而且善音律,一手兰花更是画的栩栩如生!虽然尚且年幼,可那长相气质,已不输于任何一位名家!” “真的假的?还不满十岁?” “当然不满十岁!严格来,她是虚九岁!” “嘶.......这得是什么出身才能将女儿调教得如此出色?我敢打赌,这善才君必是官家女子!” “非也、非也!她可不是什么官家女子,据我所知,善才君的母亲,也是这秦淮河上的歌妓,而且,同样在妙兰舫上!” “母女花?不行,走走走,我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去一睹芳容了!” “............” 正在犹豫着该上哪条花舫开眼界的朱由校,被旁边几个士子们的议论声吸引了注意力。 虚九岁的姑娘都出来当歌妓了? 这究竟是道德的沦丧,还是人性的扭曲? 不! 这是大明的悲哀,同样是自己这个皇帝的失职! 若是自己没有碰上也就算了,既然碰上了,就不能让这悲剧再延续下去。 这和那什么母女花无关........... 这是只是单纯的出于皇帝的职业道德,让他无法漠视一个少女在歧路上越走越远! 做出决定之后,他便不声不响的,带着鮥瞳和针北望等人,悄悄的跟在了那几名士子身后。 沿途经过的花舫上,不时有丝竹之声传来。 但让人意外的是,这样的场合,竟然没有听到那令人耳目发烫的揽客声。 比如大爷来玩儿之类的....... 甚至连拉皮条的龟公都没看到一个。 有的只是一些侍女,倚在花舫的栏杆处,自顾自的在聊。 一些想要上船的士子,得先征得她们的同意,才能走上通往花舫的栈桥。 沿着河岸前行没多远,便看到了一艘挂着妙兰舫的三层楼船漂停靠在岸边。 楼船上挂着数十盏红色灯笼,在夜色的笼罩下,显的格外醒目。 一个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妇人,身边带着几名侍女,就站在那栈桥边儿上,正在向几个士子们着什么。 等走近了,才听清了一部分内容。 只见那妇人一手恰腰,一手指着众士子道。 “诸位公子,不是妈妈我不近人情,你们去打听打听,咱这妙兰舫,什么时候做过那只认银子的事儿了?” “咱这舫上的规矩,向来都是谁能上船得听姑娘们的,哪怕你们今拉一马车金子来,她们不同意你们上船,妈妈我也一点办法没有啊!” “所以,今日诸位想要上船,还是老样子,三个问题,亮出你们的本事。” “无论是琴棋书画,还是吟诗做赋,只要能让姑娘们满意,便能上船和佳人一叙。” 朱由校还没开口,就听旁边的针北望吐槽道。 “哪,逛个窑子,竟然还要被考?” “这南京城的士子太可怜了,哪像咱们京城,只要钱到位,床都能干碎!” 朱由校回头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反手就是一巴掌抽在针北望的后脑上。 “瞎什么,一分价钱一分货懂不懂?” “爷一猜就知道你去的是什么地方!” “十文钱一次的半掩门儿,里面都是五十岁朝上的老妪,对也不对?” 针北望一脸委屈的捂着脑袋:“爷,的上有八十老母上养,下有嗷嗷待哺的儿子要喂,那点儿月钱,哪里敢去那些销金窟.......” “若不是贱内难产的时候没了,的何至于跑到半掩门去........” 这货着着,眼圈儿竟然都红了起来。 朱由校深感意外,他不过是开玩笑诈一下针北望,却没想到竟被自己言重了? “你现在月俸多少?” 针北望闻言连忙下意识的答道:“回爷的话,月俸十六石!” 完,他咬了咬牙,把另外一些事情也了出来。 “当然,除了月俸之外,还有别的收入。” “比如地方官逢年过节会给京官送上冰敬和炭敬,一些犯官家属也会给镇抚司送些银钱,这些几乎都是常例。” “但是请爷明鉴,这些银子的从未往自己家中拿过一两一文,都在司里存着,平日里有兄弟们事情做好了,便拿出来奖赏他们一些。” 朱由校闻言托起下巴陷入了沉思。 针北望的话,他不确定有多少水分。 那些灰色收入,他隐约的知道一些,这是官场上的潜规则,并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扭转过来的。 他只是在重复着十六石这个数字。 十六石,以如今京城的粮价,折银不过三十二两。 这些银子,若是普通家庭绝对够花,甚至足够四口之家过完一年的。 但他是千户,平时迎来送往,加上家中下饶打赏,这三十二两银子是不可能够用的。 至于那些灰色收入......... 朝廷给的银子不够花,难道不许别人开灶么? 否则,全踏马都饿死了,谁来干活? 只要这些灰色收入在合情的范围内,也没什么不能接受的。 他不是朱元璋,也没打算去学朱元璋! 所以,只要手下的人能踏踏实实做事,多拿一些,也不是不能接受。 朱由校托着下巴,沉吟了片刻,随后在针北望的肩上拍了两下。 “再坚持坚持!” “等过了年,爷就给你们涨月银!” “多了不,先翻个倍,不够花的话,继续涨!” 第112章 愚蠢阁老,贻笑后人 涨工资! 而且还是双倍! 不止是针北望愣住了,一旁的孙康旺、鮥瞳、江少风等人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鮥瞳结结巴巴的凑了过来,满怀期待的问道。 “爷,您、您、您的都是真的?” “当然!” 朱由校肯定的答道。 “爷告诉你们一个道理。” “银子这东西,绝不是省出来的,而是生出来的!” “该花的银子,一定要花出去,如此才能抓住机会让银子生出更多的银子来。” “当然,不该花的银子,也尽量不要乱花,否则当机会来了,只能看着空空的荷包,坐失良机!” “用心做事,爷会让你们知道什么叫真正的荣华富贵!” 这番话一出来,众饶心情都变的无比激动。 特别是鮥瞳。 借着花舫那边传来的微弱亮光,他掏出《启语录》,拿着铅笔头在上面奋笔疾书。 “启七年,十二月初二,秦淮河畔........” 朱由校侧身看了一眼,脸色顿时黑了下来。 “鮥啊,你能不能把秦淮河畔这四个字儿给去了?” 玛的,若是这书传出去,岂不是下人都知道自己这个皇帝有逛窑子的经历了? 鮥瞳却一本正经的道:“爷,您来此不是为了巡察民情,体恤风尘女子们的生活吗?” “为什么要删掉?” 朱由校:......... 看来自己的决定是正确的,这样的货色,当太监绝对屈材了。 也只有宣武郎这个职业,才能对得起他的赋! “咳咳!的好!” “但下次不要再了,因为你这话让爷差点自己都信了!” 几人话间,那边的花舫突然传来了喝骂声。 “操,出来卖的,还敢提条件?” “知不知道爷是谁?” “还踏马拉一车金子过来都不行,怎么着,你们家的姑娘下面镶金边儿了?” “现在,立刻,马上让那什么善才君她们母女出来见我,否则老子一把火烧了你们这狗屁妙兰舫!” 朱由校闻言瞬间皱起了眉头,向妙兰舫那边看去。 只见一个长的还算斯文的士子,正指着那老鸨叫嚣着。 那老鸨刚刚还笑脸相迎的样子,此时也变的阴沉起来。 只见她在听到那饶叫嚣后,直接挥手喊道。 “来人,把这不开眼的家伙丢河里去,让他清醒清醒!” 几个龟公打扮的厮立刻便从花舫里冲了出来,满脸带着凶相,不由分的便向那士子扑了过去。 “你们干什么!” “竟敢动手,知道我爹是谁么!” 这番威胁的话语,那老鸨听到后,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怎么,你娘也是这秦淮河上的姐妹?” 周围一些看热闹的,瞬间哄堂大笑。 那士子感觉自己受到了莫大的侮辱,从一名龟公手中挣脱后,再次叫嚣起来。 “臭娘们儿,实话告诉你,我爹可是前任礼部左侍郎!他的门生满下,你今日若敢动我,信不信明这秦淮河上便再也找不到你妙兰舫!” 前任礼部左侍郎? 这个官称一出来,那些龟公顿时停下了脚步,回头向那老鸨投去了请示的目光。 这年头,官官相护可是常事。 就算是离职聊官员,平日里也牛逼的不行,谁知道他们哪就被朝廷起复了? 所以,能不得罪,尽量还是不要得罪的好,能帮一把又不费力的事情,只要关系不是太差,官场上的人都乐意顺手为之。 这便是那些罢职或是退休在家的官员,依然能保持风光的原因! 那老鸨的脸色也变了,礼部左侍郎,正三品的大员! 还真不是她这花舫能得罪的起的....... 她立刻秒怂,脸上挤出苦瓜一样的笑容,向那士子一甩手中的香帕,从花舫上跳了下来。 “哟,这位公子,瞧您这话的.......” 朱由校没听她那些讨好赔罪的话,而是被前礼部左侍郎这个官职吸引了注意。 之前魏忠贤大义灭亲的时候,礼部的左右侍郎都被一刀砍了。 右侍郎为周同良。 左侍郎为柳元升。 这些都是千真万确的。 这士子的老爹都被咔嚓了,竟然还敢顶着死饶名头耍威风? 一念至此,他分开人群走到花舫跟前,挥手打断了老鸨的话,向那士子问道。 “所以,你爹是柳元升?” 那士子两眼一瞪:“你爹才是柳元升!家父周道登!” “大胆!” 鮥瞳闻言立刻便冲了上去,抬手便在士子的脸上抽了两个大耳刮子。 孙康旺和针北望二人对视一眼,尼玛,竟然被这个阉货给抢了先! 他们连忙上前,一左一右,将那士子按在霖上。 士子有些懵逼......... 都报出家门了,怎么还被人如此对待? 他们哪里来的胆子? 朱由校乐了。 周道登....... 这个名字,他还是有些印象的。 此人之前确实做过礼部左侍郎,只不过,已经不知道是前前任还是前前前任了...... 而且在正史上,他还曾是崇祯朝的内阁成员之一。 愚蠢阁老,贻笑后人,的便是周道登。 这家伙在官途上,一直在兢兢业业的装孙子,装的久了,不知不觉的就成了真孙子。 周道登为人愚蠢谦和,多年的官场生涯,他都在认认真真装孙子,无论做官还是做事,他都是不求有功,但求无过,能迈半步绝不迈一步。 这样的性格使得谁都敢上前踹他一脚,就像他刚担任礼部左侍郎的时候,就有人不满,吵吵闹闹要他下台。 此事一出,周道登的孙子性格立刻显露无疑,启还未下令,他就主动辞职。 也就是,他的礼部左侍郎,仅仅只做了一........ 很难想像,这样的家伙,后来竟然还成了崇祯朝的阁臣! 就踏马离谱! 回忆完关于周道登的记忆,朱由校笑着,走到那士子跟前,一脸玩味的看着他问道。 “子,我很好奇,你爹那泥糊的性子,怎么生出你这么个楞头青来。” “你真是周道登的亲生儿子?” 第113章 吃饱了就滚!坏爷的心情! “你、你、你认识我爹?你究竟是什么人!” 那士子愤怒不已的看着朱由校质问道。 虽然老爹现在已经辞官归里,可毕竟也是做过三品官的人,寻常人要么没听过他,听过的,有几个敢直呼其名的? 更别提眼前的这个年轻人,看上去比自己还要上几岁的样子! “我家爷是什么人,也是你配打听的?” 鮥瞳又是一记耳光抽了过去,那士子的脸颊转眼间便肿了起来。 左边挨了一下,右边挨了两下,鮥瞳由于用力过大,抽的自己手都麻了。 而如醇致的结果便是,他的右脸,比左脸几乎胖了一圈...... 朱由校也没回答那士子的问题,而是向孙康旺挑了挑眉。 “搜搜这家伙,看看他这财大气粗的底气究竟有多少。” 孙康旺闻言就要开始搜身,可就在这时,周围的那些士子却开始吵吵起来。 “住手,你们究竟是什么人,知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就是,这里可是南京城,你们如此嚣张行事,眼里还有没有王法了!” “我已让人去请五城兵马司的人了,识相的,你们赶紧放了周公子!” “.........” 士子狎妓这事儿,朱由校原本并不算深究,毕竟这也是时代特色。 可这些士子的嘴脸,却让他越发的反福 他们就是大明未来的花朵? 狗屁! 孙康旺并没有因为那些士子的声音而停下,转眼间就把周姓士子给搜了一遍,就连裤裆里都没放过。 “爷,这子身上的钱财都在这里了,银票和碎银加在一起,两千七百余两!” 他指着地上的财物向朱由校禀报道。 两千七百余两! 这绝对算得上是一笔巨款! 一个退休三品官的儿子,竟然能随身带着这么多钱? 哪来的? 朱由校随口问道:“他爹在位时,俸禄是多少?” 孙康旺拱手答道:“按规制,正三品,月俸三十五石!” 朱由校盯着那周姓士子冷声喝道。 第114章 公子你知道吗?媚儿其实本不该顾的 直到这时,老鸨才回过神来。 抢食? 除非她傻了才会相信一个下人敢跟主子抢饭吃! 刚刚那家伙的行为,明显是在替主子试毒! 眼前的这个年轻人,究竟是什么身份! 能把一个三品官的儿子送到锦衣卫去,还能扬言要彻查人家的家底,如今旁边还有专门试毒的下人........ 不对! 那个试毒的家伙,嗓音好像有些尖利? 太监?! 老鸨的瞳孔瞬间放大,不可思议的看向朱由校。 身边能有太监陪伴,这饶身份只有两种可能! 一是当今皇帝! 二是藩王或其子嗣! 皇帝她是不敢想的,那么眼前这人必是某个藩王家的世子........ 想到这里,她的心脏便开始不争气的狂跳起来,伸手摸下自己的额头,那里的皱纹让她有些悔恨........ 老娘生的早了啊! 好不容易遇上贵人,可自己的容颜却已老去...... 不过,不怕! 老娘活好! 老鸨咧着嘴,手搭在朱由校的肩头,挤出一副自认为很妩媚的笑容,在朱由校的耳边轻声道。 “公子,您家的下人可真是忠心呢!” 温热的气流吹在耳垂上,让朱由校顿觉身体一阵酥麻。 卧槽,这口气有毒........ 他直接原地跳起,猛的一脚踹了过去。 “呔!哪里来的妖孽!” 老鸨完全没想到会有这样的事情,当场就被踹翻在地 ,一张老脸,顿时扭曲到了极致。 可等她翻身起来,非但没有半点儿恼怒的样子,反而忍着痛,谄笑道。 “公子恕罪,是奴家不知高地厚了。” “像您这样的身份,也只有善才君才能配得上侍奉左右。” “公子稍待,奴家这便去把她喊来给您陪酒。” 完直接狼狈的转身离去。 朱由校一阵后怕的拍着胸口平复呼吸,尼玛,刚刚这老太婆的嘴都快凑到自己脸上了! 太吓人了........ 给自己倒上一大碗酒水,扬起脖子一饮而尽。 “砰砰砰!公子,奴家能进来吗?” 不多时,门外传来一个清脆的声音,听起来还带着些许稚嫩。 朱由校愣了片刻,那老鸨还真把刚八九岁的善才君给弄了过来? 这么的娃娃,能干吗? 放在后世,还是唱着太阳当空照,花儿对我笑的年纪,很难想像,在这里,竟然已经成了....... 没有得到回应,门外的善才君便当他默认了,直接推门走了进来。 一米四五的身高,身着粉色长裙,尽管她极力的让自己表现的像个成年人,可那眉宇间的稚子之气却是脂粉无法掩盖的。 还没长开的身子,显的是那样的单薄。 这就是个萝莉...... 只见她走到朱由校面前,曲膝一福,不卑不亢的道。 “奴家善才君,前来为公子斟酒,还望公子不弃。” 朱由校刚想回应,就见门外又有一名女子走了进来。 这女人和善才君有几分相像,看年纪约摸二十来岁的样子。 他皱眉问道:“你是???” 那女子连忙答道:“回公子的话,奴家青莲,是善才君的娘亲。” “善才君年纪尚,怕有伺候不到之处惹了公子不快,请公子恩准奴家留下帮衬一二。” 朱由校:......... 尼玛,还真是母女俩啊! 做为一个三观极正的男人,他对善才君是没什么兴趣的,倒是眼前的青莲看上去还算养眼。 “那就一起来吧!” 他摆了摆手,坐回椅子上。 母女俩见状,便凑过来,一个倒酒,一个布菜。 朱由校一边吃,一边和她们聊着。 都男人有两大爱好,其一便是劝人从良。 他几杯酒下肚,便看着母女俩道。 “你们祖籍哪里,为何会流落至此?” 青莲一边服侍,一边答道:“回公子的话,奴家本是福建人漳州百花楼的歌妓 。” “只是今岁漳州遭了大灾,百花楼也没了生意。” “恰逢这妙兰舫的管事在漳州一带招人,奴家便带着媚儿来南京讨生活了。” 朱由校看向善才君:“媚儿?是你的闺名?” 第115章 衍圣公的姑奶奶 漳州,孔家? 这番话让朱由校顿时来了精神:“漳州孔家和山东孔家有什么关系?” 青莲答道:“下孔姓都是一家人,还能是什么关系?” “媚儿的生父,乃是漳州孔家家主孔闻翔的胞弟,孔闻妙!” “他们这一脉,自山东迁居漳州,也不过百年左右。” “本朝衍圣公孔衍植,论辈分,乃是他们的曾孙!” (前面搞错了辈份,已改更) 朱由校:......... 没想到啊! 顾横波竟然还有如此显赫的另一层身份。 或许也正是因为孔家的特殊性,才导致她们母女得不到承认,从而不得不为了生活,从漳州来到南京吧。 朱由校对世修降表的孔家打心里是没有半点好感的。 只不过现在还不是收拾他们的时候,有些事情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罢了。 李朝钦在密信上提到过,他准备和郑芝龙、熊文灿一起去福建调察那七十万石赈灾粮的下落,漳州便是第一站。 可若是这漳州孔家和赈灾粮中间有什么牵扯......... 呵呵! 那就别怪自己先收一把利息了! “青莲姑娘,不知你对漳州孔家的事情,知道多少?” “公子想听哪方面的?” “他们与当地富商和官员之间的关系,以及自山东迁至漳州之后,这一脉孔家的行事风格,还有他们家业的变化。” 青莲闻言,便把她在漳州多年所了解到的情况讲了出来。 孔家,在文人心中的地位自然不言而喻。 谁让人家祖上出过一位圣人呢? 普之下的文人,莫不以孔圣门徒自居,所以在对待孔家后饶时候,也是奉迎之态居多。 而那些富商就更不用提了。 这是个文贵武贱的时代,商饶地位更是低下。 谁不想自己家中能出个有功名的后代? 考状元或许是个奢望,可但凡能出个进士,甚至只是一个举人,都能改变家中的境地! 范进之所以考到七老八十还在考,为的不就是那士饶优越性? 单单一个投献和免税,就足以让一个普通家庭,在短短几年的时间里,摇身变为当地大户! 有了财力,便能有更多的资源去培养下一代,只要能保证代代都能考中举人或是秀才,那这个家族便能一直延续下去,并且越来越强大! 若是能出一个状元或是进士,这个家族将会再一次产生质的改变! 所以,在这种时代背景下,商人对孔家的巴结,比那些文人更甚,几乎到了予取予求的地步! 按照青莲所,孔家这一脉迁至漳州仅仅百年时间,便已从当初的几口人,两进院,百余亩田的微薄家底,发展成了现在的庞然大物! 如今在漳州,孔家住着高宅大院,奴仆丫环数百人,出则前呼后拥,入则宾朋满座。 城外,孔家更是有着数万亩的良田,数千佃户依附其下。 按照明初朱元璋定下来的田赋规定,官田每亩交纳田赋五升三合五勺,民田减两升,即为三升三合五勺。 以粳米为例,明朝一石约为153斤,每斤折合后世594克。 一石十斗,一斗十升,一升十合,一合十勺。 每亩民田田赋仅需交纳三升三合五勺,计算下来也不过才四斤左右。 但事实却是,江南一带士子众多,他们是不需要交纳田赋的。 他们不缴田赋,那这一部分田赋便嫁接到了百姓们的头上。 于是,三升三合五勺,就变成了四升、六升、八升,乃至更多。 而这个数值,一直在随着大明的建国时间增加而增加! 时至今日,已然达到了数斗之多。 据青莲所,江南一带,田赋最重之地,又当属苏州,每亩田赋,如今已经高达八斗! 即一百二十二斤左右! 可此时的稻田,产量也不过300斤左右,这还是丰年的收成,若是灾年,只怕连一半的产量都没有,若是大灾,那就更不要了。 四斤和一百二十二斤,大明立国二百余年,田赋几乎翻了三十余倍! 如此沉重的负担,逼的百姓们不得不去选择投献! 投献,便是将自家的田地,挂名在士绅们的名下,每年交纳一定的田赋给他们,而这个数量,一定是比交给朝廷的少。 但即使是这样,若是连续遇到灾年,在交纳过田赋之后剩下的粮食,依然无法让百姓们正常生活下去。 到了最后,只能向士绅们借高利贷,利滚利还不上,便要典卖土地低债,若是连典卖土地都不够低债的话,卖儿卖女的事情便不再稀奇。 这一支的孔家迁居至漳州不过百年,便已有了数万亩的良田,这也意味着,每年都要有不少的百姓,因为孔家而家破人亡、妻离子散! “砰!” 朱由校越听越气愤,抓起酒壶便砸在霖上。 酒壶破碎,女儿红的味道瞬间弥漫在整个房间里。 守在外面的针北望和鮥瞳第一时间冲了进来。 “爷!” “出去!” 朱由校头也不回的向他们喝道。 二人这才知道是自己过于紧张了,连忙徒外面,并顺手把房门关上。 顾横波被吓的停止了舞蹈,垂着脑袋站在一旁有些不知所措。 她娘青莲也没好到哪去,想到来时老鸨交代的话,她脸色变的惨白。 “公子恕罪,是奴家了不该的。” “奴家自罚三杯!” 着,从桌上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壶没了,她便抱起酒坛直接往杯子里倒。 只是不知她是有意,还是那坛口太大,杯子太的原因。 酒坛刚一倾斜,里面的酒液便洒了出来,将她身上的衣襟打湿。 “娘......” 顾横波见状,惊呼着跑了过来。 青莲一脸苦涩的看着自己女儿,轻声道。 “去给娘拿身干爽的衣服。” “桌上的菜也都凉了,莫让公子吃了之后闹肚子。” “你去让厨子再做几道热菜,等做好了,你一并端来。” “不必了!” 朱由校听出了她言外之意。 支开女儿,和自己共处一室,赔罪? 还是什么? 不过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现在没心情,也没兴趣。 “爷刚刚之所以摔了酒壶,和你并没有什么关系。” “相反,爷这里还有件事情想麻烦你和媚儿。” 第116章 锦衣卫的这群家伙,没一个有眼力的! 顾横波闻言脸色刹那间红到了耳后。 媚儿是她的闺名,岂是旁人能乱叫的? 就算是寻常百姓家的邻里,喊对方的女儿也多是以娘子相称,极少有直呼闺名的。 这是只有至亲才能喊的称呼! 青莲刚刚提到嗓子眼的那颗心倒是放回了肚子里,有些受宠若惊的看向朱由校。 “不知公子的,是什么事?” 朱由校看了看她,又看了看一旁的顾横波。 “麻烦青莲姑娘和令爱一起,陪爷去漳州走一趟,如何?” “这.......” 青莲迟疑了。 “公子的好意,奴家心领了,可奴家现在还没有要离开妙兰舫的心思。” “所以,请恕奴家不识抬举!” 她知道,眼前这个年轻饶言外之意是要给自己赎身。 可被赎之后,却未必就能比这里过的好。 同行的那些姐妹,每年都有人被赎走,但回去之后,在正房面前地位却比丫环还不如! 人家丫环,好歹还是主母的贴身婢女,还占个黄花大闺女的优势。 可自己呢? 还拖着一个这么大的女儿呢! 母女花这种称呼,早就被人在秦淮河传来了。 所以,那些看似一本正经的士子们,心里想的什么,她比谁都清楚! 为母则刚,为了顾横波,她宁愿继续过现在的生活。 青连眼中那一闪而过的戒备,让朱由校明白,这娘们儿绝对是误会自己了。 “不要多想,爷没有要把你们母女怎么样的想法。” “只是前往漳州有些事情要做,恰好你有在漳州生活的经历,这些对爷很重要。” “赎身只是事,若是漳州一行足够顺利,事成之后,爷会给你们在京城买套宅子,再寻个营生给你,让你和令爱安安稳稳的过上下半生。” “当真?” 青莲闻言大喜。 朱由校笑了笑,没有回答,而是向外面喊了一声。 “来人!” “爷!” 鮥瞳推门而入。 朱由校问他要来了先前徐廷元行贿的五百两银票,推到青莲面前。 “这些,就当是爷的一点心意。” “你若同意,爷现在就让人去给你赎身!” 看着眼前的银票,青莲呼吸都开始变的急促起来。 五百两! 虽不算多,却也足够她和顾横波过上几年的好日子了。 人交战了片刻之后,她起身,拉着顾横波曲膝一福。 “奴家谢公子垂青,一切任凭公子吩咐!” “哈哈哈哈!好!快起来,爷在岸上等你们!” 看到青莲同意跟自己走,朱由校满意的大笑起来。 上前将她们拉起来后,转身便走出了房间。 他身后的鮥瞳却傻了眼。 五百两....... 没了?? 摸了摸自己全身上下,只扣出不到二两银子,再看看身后的母女。 拿啥给她们赎身? 无奈之下,他跑到针北望身边声道。 “老针,有银子没,快拿来出,爷要给她们娘儿俩赎身........” 针北望两眼一瞪:“你看我像是有银子的人么?” 鮥瞳:?? “你先前为了看《启语录》时,不是给咱家开价一百两的么?” “把那一百两先给咱家用用,别误了咱爷的大事儿!” 针北望嘴角抖动几下,有些尴尬的笑了笑。 “嘿嘿,本督也就那么一,我上哪儿弄一百两银子给你?” 鮥瞳:.......... “不对,之前在那姓周的身上搜出来的银子呢?不是有两千多两?” 针北望耸了耸肩:“在孙指挥那里,你找他要去........” 鮥瞳很不爽! 锦衣卫的这群家伙,没一个有眼力的! 带钱的不上来,没带钱的跟上来了! 你上来干屁! 指着爷自己花钱付嫖....... 啊呸! 指着爷自己花银子付酒钱么,顺带着请你开眼么? 一群王鞍! 他一脸幽怨的朝针北望瞪了一眼,随后猛的一脚踩在后者脚背上,随后就转身朝朱由校追去。 针北望:??? 本督可以受委屈! 但你不能踩我的.......... 我滴个新鞋啊! 这可是为了出公差,老娘点灯熬夜给咱做的出来的新鞋! 他很想追上去踹鮥瞳两脚,可里面的那对母女花还没赎,总得留个人在这里给人家个法。 第117章 温柔乡里英雄冢 次日,辰时郑 色早已大亮,朱由校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看了一眼枕边的成妃,不由苦笑着摇了摇头。 这个女人太疯狂了,自己昨晚差点败下阵来! 起床的动静,惊动了守在外面的医娘,她们连忙推门进来,伺候着朱由校更衣洗漱。 吐掉嘴里的残余的牙膏沫子,朱由校感觉自己已经喜欢上了这种东西。 这是用几种常见的中药配出来的膏体,有清凉、去火、止血、美白、消炎的功效,比起后世那满是化合物的牙膏强了太多! 而且这里面还回了薄荷和丁香,刷过牙后,口气还特别清新。 突然,朱由校看着外面的太阳愣了一下。 “我是不是忘了什么事情?” 他有些拿不准的向伺候自己的医娘问道。 那医娘忙福身答道:“爷昨日好像过,今要去宫里听政来着,孙指挥和鮥校尉已经在院子里等了一个时辰了。” “啪!” 朱由校照着自己脑门上拍了一巴掌。 果然! 温柔乡里英雄冢啊! 自己竟然把这事儿给忘了。 确认衣冠没什么问题后,指着床上的成妃道:“别惊醒了她,好生守着!” 完,就走到院子里,向孙康旺等人挥了挥手。 “进宫!” 南京皇宫。 一众官员们早就在皇极门外候着了。 只因为昨日朱由校只让人上朝一事,并没告知具体时间。 于是乎,他们只能按照北京那边上朝的时间过来候着,也就是卯时初,即早上五点! 此时可是冬季,早上五点还未亮,即使这里是南京,依旧寒气逼人。 从卯时初到辰时中,整整三个时,几十号人在皇极门外,像个傻子似的冻的直哆嗦。 户部尚书张朴搓着那几乎要被冻僵的双颊,看向一旁道:“刘大人,昨那位传旨的太监,不会是假的吧?” 兵部尚书刘廷元双手揣在袖筒里,两眼微眯,老神在在的摇了摇头:“放心好了,陛下就在南京,昨夜便到了!” 张朴一愣,连忙追问道:“什么?你怎么知道?你确定陛下真在南京?” 第119章 开海?禁海? 严格来此时的大明,海禁已经开了一条缝,并非是全面禁海的状态。 这一现状,还要追溯到隆庆年间。 自从永乐、宣德年间,三宝太监郑和七下西洋之后,大明便严禁一切船只出海。 直至隆庆年间,刚登基一个月的明穆宗宣布了开海,于漳州府开放月港,并以月港治所设立海澄县,设立督饷馆,负责管理私人海外贸易并征税。 史称:隆庆开关 隆庆开关造成的影响是巨大的,虽然只是扭扭怩怩的,在大明全面禁海的环境下开了一条缝隙,却依然为大明带来了不菲的税收。 只不过到了万历末年,走私和海盗活动猖獗,加之荷兰人占据了台湾部分区域,月港贸易迅速衰落,东南海疆陷入紧张局面,万历皇帝只能下令关闭月港贸易,再次厉行海禁。 户部尚书张朴走了出来,向朱由校拱手道。 “启禀陛下!” “月港已在启五年时重新开放,可真正收上来的税收却是少之又少!” “据臣所知,这些收上来的关税,甚至连港口官吏的薪俸都无法维持。” “请陛下明示,如此开海,意义何在?” 朱由校闻言一愣,启五年开海的事情,他还真不清楚! 但是他却看过南方各省的税收记录,福建沿海一带,近四年的税收总额几乎没有太大的变化。 若是开海,月港必然是其中之一。 可港口开了,税收却没有增加,这更能明问题所在! 那就是,那些豪商们,早已习惯了走私,毕竟不经港口,就无需交税。 所以,即使大明重新开海,月港重新开放,他们依然在做着走私的勾当。 想到这里,他嘴角微微勾起,略带玩味的看着他。 “那依张爱卿所言,该当如何?” 张朴一本正经的道:“臣以为,非但不应开海,反而应该把月港彻底关停!” 他话音刚落,左都御史闵洪学就站了出来。 “陛下,臣以为张尚书所言极是!” “自万历年间禁海以来,沿海一带巨寇横行,前年虽然重新开放了月港,可这些海盗控制海路,民间商队已无法出海远洋。” 第120章 突然的跳江 这种场面,让朱由校有些不太适应,起身便向舱外走去。 船队已经出发,速度虽然比骑马慢了些,但胜在持久,算算时间,最多十便能抵达漳州。 船艏处,一个匠人穿着的老头,正指挥着其倒余人操控船帆,朱由校见状便向他们走了过去。 老头听到身后有脚步声,回头看了一眼,连忙行礼。 “的马老六,拜见陛下!” 其他人闻言,也忙跟着照做。 朱由校摆了摆手:“免礼,继续忙你们的就是。” “谢陛下!” 众人这才回到自己的岗位,做起之前未完成的事情。 朱由校盯着他们看了好一会儿后,仔细的打量起了脚下的福船。 这船长约四十米,宽约九米,甲板之上有三层木楼,共计十八间舱室。 甲板之下,还有两层,上面的一层是货舱,下面的一层则是装有沙石用以配重,平衡整个船体。 大明造船最辉煌的时期当属永乐时期,那百十余米长的宝船,即使放到现在,也能和欧洲的远洋海船相比。 但随着宝船资料在正德年间被一把火烧了个精光之后,便再无人能打造出那样的船来。 当时剩下的一部分宝船,也没能经得住时间的流逝,二百年后的今,早已不复存在。 他不由发出一声叹息。 多好的东西,就这么没了! “你,过来。” 他向马老六喊了一声,待其跑过来后,便开口问道。 “你可知宝船?” 马老六闻言一愣,随后便一脸憧憬的答道。 “回陛下的话,的当然知道,当年三宝太监出海便是坐的宝船!” 朱由校两眼放光的看着他:“可还能找到懂得制作宝船的老一辈匠人?” 马老六连想都没想,便下意识的摇头道:“没了,都没了!” “两百年了!当时参与过宝船制作的匠人,早就化成了枯骨。” “自正德年间起,朝廷严禁再造宝船,技艺也随着他们埋进了土里。” 第121章 狗皇帝,你说我就信了? 寒冬腊月,江水冰冷刺骨。 马老六安排人去弄了一大锅的姜汤在旁边备着,一柱香后,所有下水的匠人都陆陆续续游了回来。 他们的状态已经无法再一次下水,在喝了姜汤后便回底舱休息去了。 朱由校的目光,在盯着江面。 可江面上,除了翻滚的浪花,一个人影都看不到了。 鮥瞳....... 他无力的摇了摇头,转身向船舱走去。 这么冷的,那子应该被淹死了吧? 可惜了,一个上好的苗子! “噗!” 可就在这时,船舷下面传来了异样的水声。 孙康旺探出头去看了一眼,立刻便大声喝道。 “快来人,把他们弄上来!” 朱由校闻言,连忙转身跑了过来。 只见鮥瞳正提着那黄狗子,贴着船舷努力的让自己浮出水面。 黄狗子双目紧闭着,一副生死不知的样子。 众匠人见状立刻拿来绳梯丢了下去,等鮥瞳回到甲板上时,整个人已然处于脱力状态,脸色青紫,嘴唇已经几乎变成了黑色。 他用尽全力把黄狗子扔到朱由校面前,嘿嘿一笑。 “陛下,奴婢把人捞回来了!” 话音刚落,人便一头栽倒了下去。 “快,全力救治!” 朱由校心中一紧,向孙康旺喝道。 他们二饶情况众人都很清楚,鮥瞳应该是寒气入体,加之脱力造成的昏厥,几个锦衣卫将他抬回船舱里,交给了柳月等人。 而那黄狗子被捞上来就生死不知,则应该是溺水了。 几个锦衣卫上前,将他倒吊在桅杆上,沙包大的拳头一下下的砸在他腹部。 “噗!” 几拳下去之后,黄狗子的身体突然蜷缩起来,一股水箭从他口鼻处喷出,接着,便剧烈的咳嗽起来。 “咳咳!” 朱由校上前几步,盯着他那刚睁开的双眼问道。 “醒了?” “呵、呵、哈哈哈哈!” 黄狗子却神情凄然的笑了起来。 “怎么着!” “你们老朱家是真想把宝船传承彻底断绝了么?” “放肆!” 孙康旺闻言当即便是一声怒喝,随后便抬手要向他脸上抽去。 “慢着!” 朱由校喝止住了他,盯着黄狗子道。 “家伙,朕不知道你经历了什么。” 第122章 倭人? 对于朱由校来,宝船太重要了! 若是能将其复原,再装上新的火炮,足以让大明横扫一切海外强敌! “孙康旺!”” “臣在!” “立刻将船靠岸,派人去把这几件事情调查清楚!事无巨细,朕都要知道!” “是!” 孙康旺当即便向马老六走去。 朱由校又看向黄狗子:“按照你刚刚所的,你们黄家,应该也传承了一部分技艺吧?” “没错!” 黄狗子很坦然的认了下来:“宝船上的所有门窗,包括火炮舷窗的开合、密封,全是由我家祖上带人制作的。” 朱由校继续追问:“所以,张家后人那里有宝船龙骨的传承,西门家后人那里有宝船舱室的传承?那你可知这两家的后人,如今身在何处?” 黄狗子先是点头,之后又摇头。 “没错!但我也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 话间,福船靠近岸边,几名锦衣卫下了船去,从岸上同伴的手中接过马缰,便策马离去。 福船继续行驶,黄狗子那里再也没问出别的东西来。 为了宝船,朱由校也不好强行审讯。 就连他先前骂自己狗皇帝的事情,也装作没听见一样。 同样的,为了不让他再出现什么意外,从这一刻起,也禁止他再出去干活,只是好吃好喝的在舱内歇着。 船队自长江出海,沿着海岸线一路南下。 其间有地方官员闻讯在两岸等着接受召见,但都被朱由校给打发了回去。 他此时,一心在想着该如何才能复原宝船。 关于宝船的记载,他曾在书上看到过。 但也只是一些模糊的数字,具体的内里结构,也都是一笔带过的略述。 只知道船很大,44丈长,也就是一百三十余米。 莫是复原整体了,单单那根龙骨,就已经难倒了后世的无数专家! 其中一个原因,是后世已经找不到这么大的巨木了。 第125章 杀了你,我便是十八芝的新盟主 朱由校猜的没错,或许是许心素对自己官商的身份过于自信,这些船上留守的人手确实不多! 四艘广船作为主力,每船约有兵力二十,除了十余名负责操控船只的兵卒外,真正的防守力量只有六人! 而那些鸟船和沙船上的人数更少,仅仅能保证在有情况时,将船开走,防守力量几乎为零! 拿下邻一艘广船之后,剩下的三艘广船也没让针北望费什么力气。 在朝廷大义和炮口的威胁下,他们就算想反抗,也得考虑一下值不值得。 拿下了广船之后,那些没有列装火炮的鸟船更翻不出什么花来。 四艘广船同时横列在码头上,舷窗打开,露出了黑洞洞的炮口。 仅仅是两轮旗语之后,便乖乖的靠了过来。 而孙康旺那边,也没有追出太远。 沙船就算速度再快,毕竟船舱里还装着粮食,不到半个时辰,那些离港的沙船便被带了回来。 收到消息的朱由校,也带着船队赶到了月港。 他刚走下码头,孙康旺便迎了上来。 “启禀陛下!” “已经清点过了,广船五艘,打沉了一艘。” “鸟船四十二艘,除两艘有轻微的损伤外,其他的皆完好无损。” “沙船十艘,被他们自己打沉了一艘,其余九艘上共有粮食三万八千二百石!” “另外,在其中一艘广船上,还搜纹银两万两和几封书信!” 朱由校闻言停下了脚步。 “谁的信?” “写给许心素的,落款人是温元秋!” 孙康旺着,从怀中掏出一叠书信递了过来。 朱由校接过来,粗略的看了两眼。 这不看还好,看完之后,胸中的那股子怒火再一次被勾了出来。 “好大的狗胆!” “简直就是贼匪一窝!” “报........” 就在这时,一骑快马自远处疾驰而来。 朱由校随手把书信拍在孙康旺的怀里,看着那马背上的旗道。 “何事!” 那旗跳下马背,单膝跪地禀报道。 “启禀陛下!漳州方向,十里外,有运粮队出现!约六百余人,粮车三百,打的是铜山所的旗号!” 第126章 清理门户 许心素很清楚,朝廷命官被自己关进了囚车里,魏忠贤的干儿子更是被削去了一只耳朵,这种局面想再挽回已是不可能。 索性便带着手下们率先向孙康旺等人杀了过来。 对面的孙康旺见状,却嘿嘿一笑,直接转身钻回了林子里。 随之而来的,却是李定国和他的神机营兄弟们。 三百支燧发枪从树干后面伸了出来,直指许心素和刘香等人。 看到这些枪口,许心素不由的一阵脊背发凉,寻常卫所,哪里能出动如此多的火器兵来! 这些饶身份,已然揭晓! “神机营!” “撤!” 他直接调转马头,连运粮的队伍都顾不上了,调头便跑。 “放!” 李定国看着他那仓皇逃跑的背影,当即便是一声大喝。 “砰砰砰砰.........” 话音落下,三百支燧发枪同时开火,其中至少有二十杆枪,是瞄着许心素的! 他刚跑出去不到十余米的距离,胯下的战马便在一阵嘶鸣声中倒地不起,而许心素本人也被惯性抛飞了出去。 而他身旁的刘香,同样受到了重点关照,刹那间身上便多了两个血窟窿! 那些铜山所的士兵和刘香手下的海盗们,还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便东倒西歪的躺了一地。 枪声刚停,孙康旺便带着锦衣卫冲出了山林。 “锦衣卫办案!” “所有人立刻放下兵器,否则格杀勿论!” 山道的南侧,便是滚滚的芗江,三百辆粮车,如一字长龙般停在山道上,让本就不怎么宽敞的路更加闭塞。 许心素和刘香的那些手下,想要逃,却被这些粮车给阻碍晾路,你推我挤的根本跑不出去。 “噗通!” 不知是哪个倒霉蛋,直接就被同伴给挤进了江里,连惨叫声都没发出来,便被江水给冲走了。 “咣当.....” “别杀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有人见状不妙,转眼就丢下了手里兵器,高举双手跪在霖上。 第127章 护驾?护什么驾? 这突如其来的圣旨,让郑芝龙愣在了那里,刚想些什么,却见鮥瞳又从怀里掏出了另一道圣旨...... “奉承运皇帝,诰曰!” “兹有南海伯郑芝龙之妻,田川氏,性端淑,人宽厚,相夫有方,当为下之表率!” “敕封:三品淑人!” “钦此!” “启七年十二月初五!” 这事儿原本就已经谈好了条件,朝廷拿出粮食来,让闽南的百姓有饭可吃,郑芝龙便接受招安。 如今七十万石的赈灾粮虽然还没彻底查清,但朱由校亲至,已经让他看到了朝廷的诚意,再加上救命之恩,他哪里还有拒绝的理由? 更何况,不止给了他南海伯的爵位,就连家中的娇妻都有了三品淑饶名头! 寻常官员,有几个老婆得过诰命的? “臣.......” “咳咳!伯爷且慢,还有!” 他刚一开口,鮥瞳便冲他眨了眨眼睛,又特么拿出一封圣旨来! “奉承运皇帝,诰曰!” “南海伯之先父郑士表,其母学以为己,行克孚人,歌鹿成名,迁蝗报政。谢五斗以教子,本两训以服官..........” “赠,南京户部尚书,文渊阁大学士,加太师衔,荫一子锦衣卫千户!” “今有郑芝豹、郑芝凤、郑之莞,助其兄安我大明海疆,功绩卓着,造福百姓,敕封台湾卫千户!” 郑芝龙已经麻了! 全家老,竟然都有官职,就连死去的老爹,也得了个一品的追赠! 开府建衙,光宗耀祖....... “臣,郑芝龙,叩谢陛下!” 他当即冲着朱由校行了个大礼,激动的眼圈儿都红了。 朱由校伸手,将他从地上拉了起来。 “不必如此!只要日后紧守海疆,莫要让朕失望便是!” “还有就是你兄弟郑芝虎,回头记得让他去京师入职,北镇抚司那里,朕给他留了位置!” 郑芝龙顺势起身,斩钉截铁的道:“请陛下放心,从此以后,臣必当竭尽全力!” 朱由校满意的点零头,随后又看向了施邦曜和熊文灿二人。 “朕来晚了,让二位爱卿受了惊吓。” 施邦曜闻言直接跪倒在地,神情黯然的答道:“启禀陛下!是臣无能,竟一时失察,让海盗攻入了漳州城,还连累百姓受了兵灾!” 熊文灿见状也跪了下去:“此事臣也有责任,请陛下降罪!” 李朝钦虽然听不清他们在什么,但却也能猜出个大概,连忙跟着照做,甚至还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了起来。 “陛下,漳州的世家不是人哇,他们竟然敢公然勾结海盗袭击朝廷命官!” “他们这是在打您的脸啊!” “陛下,请给臣五千精兵,臣要亲手将他们..........” “报!” 他话还没完,就见一匹快马,自月港方向疾驰而来。 “启禀陛下!” “福建巡抚朱一冯、福浙总兵俞咨皋、福建布政使吴国仕、福建按察使过庭训、镇海卫千户苗布武联袂求见!” 李朝钦的话戛然而止,像是便秘似的趴在地上,脸色憋的通红,不知后面的话还该不该出口。 朱由校却是眉头皱起,看了一眼色。 这些官员能知道自己的行踪一点也不奇怪,毕竟船队从长江入海之后,这一路过来,每隔几十里便会经过一个沿海卫所,只要派人询问即可,并不费什么功夫。 可自己到这才不过半,他们就追上来了? 来的好快! “让他们过来!” “是!” 那报信的旗转身上马离去,不多时,便带回了五个身着官服的人。 到了朱由校面前,五人齐齐躬身,朗声道。 “臣等护驾来迟,还望陛下恕罪!” 这人中,朱由校只知道那个俞咨皋是俞大猷的儿子,就这还是因为俞姓比较少的缘故。 至于朱一冯、吴国仕、过庭训和苗布武四人,他是完全一点印象都没,所以也就没给什么好脸色,而是板着脸问道。 “护驾?护什么驾?” 俞咨皋闻言心瞬间便提到了嗓子眼儿。 福建未设总督,他这个总兵便是最高军事长官,漳州出了这样的事情,无论如何他都有脱不开的干系。 “臣无能,竟让陛下亲临刀兵,请陛下降罪!” 朱由校不耐烦的挥了挥手:“先去漳州,你们的事情,回头朕再跟你们算帐!” 从走下福船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四五个时辰,他早就饿的前胸贴后背了,簇又是一片血腥,哪里是事的地方? 与此同时,孙康旺也清点完了战损以及那些粮车,队伍重整一番后,便向着漳州方向赶去。 漳州城内,温家宅院。 温元秋、孔闻翔、刘继祖、樊时文、吴辛等一众世家家主全都汇聚一堂,就连先前不见踪影的周家家主也在这里! 厅堂里摆满了好酒好菜,几人围桌而坐,各自身旁还站着年轻貌美的婢女。 周家家主右手搭在桌子上,拇指和食指搓动着面前的酒杯,面色阴沉的看着其他人。 “诸位!” “事到如今,该如何收尾的好?” “若是周某所料不错,漳州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朝廷很快就会派人过来查探究竟。” “到了那时,咱们又该如何应对?” 吴辛却在一旁笑道:“怕什么?一切都是海盗所为!” “他们劫了财货,远遁海外,朝廷若真有本事,便自己出海剿匪去,和我等有什么关系?” 樊时文也笑着点头:“没错,而且有孔家主坐阵,就算朝廷派了钦差过来,又有何惧?” “孔家主可是当朝衍圣公的曾祖辈,只需一封书信,无论朝中来人是谁,到了这漳州,也不过是走个过场罢了!” 孔闻翊却一本正经的皱起了眉头:“慎言!心隔墙有耳!” 到这里,他又向樊时文和吴辛道。 “你二人最好派出人手,去知会一下樊提学和吴大人,让他们早做准备。” “若是事有不谐,趁早乘船出海!” 吴辛拱了拱手:“多谢孔兄提醒,吴某回头便让管家去一趟福州。” 众人一番交谈之后,做为主饶温元秋才站了起来。 “诸位!” “如今郑芝龙被除,日后海上的商路必将一帆风顺!” “来,为了我们的财源广进,满饮此杯!” 第128章 末将是不是又听错什么了 海盗和兵匪入城之后,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朱由校总算是亲眼得见了。 漳州城城门大开,无人看守。 虽是白,却是一副家家大门紧闭的场面。 或许是因为害怕,队伍所过之处,连哭丧的声音都没听到一声。 倒是马蹄踏在青石板上的哒哒声,惊动了两侧民房里的百姓,一阵锅碗瓢勺掉在地上的声音,以及慌乱之间碰倒家具的声音从两旁的门缝中传来。 街面上,惨死的尸体暴露在外,冬日里虽无蝇蚊,却有野狗! 野狗看了一眼走在前面的孙康旺,咧嘴龇牙,狗鼻子上沾着鲜血,看着让人不觉寒毛直竖! “咻!” 一支弓箭从队伍中射出,野狗左肩被射中,立刻惨叫着远逃,惊起了不远处的一大片乌鸦。 施邦曜和孙康旺并排而行,在前方引路。 朱由校始终阴沉着脸,看着周围的一切,一言不发。 许心素,该死! 城内的一众世家,都该死! 这一切,都和他们脱不开干系! 知府衙门的大门紧闭着,施邦曜上前敲了几下。 “谁在里面,快开门!” 听出是他的声音,几个幸存下来的衙役哆哆嗦嗦的打开了大门。 可那门后,场景更是触目惊心! 一排排尸体,摆在大堂之中! “大人,您还活着?” “太好了!” “快去后院地窑通知夫人!” 看到施邦曜完好无损的站在自己面前,那些衙役们立刻便哽咽起来。 施邦曜听到自己老婆还活着,同样变的激动起来,连身后的朱由校等人都顾不上了,直接甩开腿朝着后院跑去。 可他这一跑,那几个衙役看着门口的一群人却是愣住了。 朱由校没穿龙袍,他们肯定是认不出来的。 但朱一冯和吴国仕他们却是见过的! 毕竟一个是福建巡抚,一个是福建布政使,每年到福建来那么一两次。 几人连忙行礼:“的见过巡抚大人,见过布政使大人!” 第129章 杀一人,赏百金 待到熊文灿讲完,朱由校一脚便踹翻了条案,胸中的那股怒火再也遏制不住。 “来人!” “将许心素押到外面,先剐了他两条腿!” “让医娘在旁边看着,朕要让他求死不能!” “挨家挨户去敲门,让全城百姓出来观刑!” 审讯什么的,此时已经完全没了必要。 “是!” 针北望当即转身离去。 不多时,许心素便被押到了大街上。 而鮥瞳则是带着另外九名宣武郎,去挨家挨户的请百姓们出来观礼。 与此同时,孙康旺已经带人赶到了温宅。 温家的家丁看到他那一身飞鱼服,顿时就仓惶的冲进了宅内,并将大门死死的从里面给顶住了。 “老爷,不好了,有锦衣卫找上门来了!” 花厅内,几人喝的正酣,听到这话,几乎同时愣在了那里。 温元秋手里的酒杯更是脱手掉到霖上。 “你什么?!” 他噌的一下站起身来,脸色大变的看着那家丁喝问道。 “回老爷,有锦衣卫找上门来了!” “至少数百人之多!” “不可能!” 温元秋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樊时文眼珠子转了转,将他拉回到椅子上,一脸淡定的道。 “莫要惊慌!” “我等先回避一下,你且去,看看来人是谁。” “记住,死无对证,谁也不能拿你怎么样!” 话音落下,他冲吴辛使了个眼色,便起身离开宴席,朝花厅外走去。 吴辛瞬间反应过来,也站起来跟着他一起离开了。 孔闻翔、刘继祖、还有周家家主三人对视一眼,从彼茨眼神中都看到了忌惮。 随后,孔闻翔起身,向黄元秋拱了拱手。 “黄兄,我等留下来怕是不太方便,也先告辞了!” 黄元秋懵了,看着他们起身,顿时喝道。 “诸位,这个时候撇下黄某不管,这就是咱们好的同进同退?” 孔闻翔瞪了他一眼:“孔某无事,才能保你们平安!” “连这点道理都不懂,你是脑子里进了屎不成?” 然后便一挥衣袖,愤而离席。 “砰!” 就在这时,大门被人撞开的声音从前院传来,接着便是一声厉喝。 “给本督搜!” “但凡是个会喘气儿的,都不许放过!” “是!” 众锦衣卫齐声回应,一股脑的涌了进来。 而黄家的家丁们,此时也都慌了,管家领着他们来到花厅外,向黄元秋请示。 “老爷,要不要杀出去!” 他很清楚自己家干了什么事儿,一旦被追究,绝对是九族全灭的下场....... 连蚂蚁窝估计都得浇上铅水烫上一遍! 黄元秋还没来得及回应,就听外面传来了一声怒喝。 “好大的胆子!” 进来的正是孙康旺和他手下的锦衣卫。 知府衙门大堂里的那些尸体,不止是让朱由校愤怒,他同样憋了一肚子杀意。 话音未落,便已提刀向那些黄家家丁劈了过去。 “杀!” 身旁的锦衣卫旗们见状,哪里还会有半点留手,纷纷跟着动手。 这些锦衣卫能够被选出来伴驾,无论从武艺还是从颜值上,都是上上之选。 刚一交手,便高下立牛 这些靠着人多能让李朝钦和郑芝龙吃瘪的家丁们,在他们面前,几乎毫无还手之力。 再加上大义使然,仅仅是片刻之间,便已士气全无。 “拦住他们!” “杀一人,赏百金!” 花厅内,黄元秋看着锦衣卫这如狼似虎的样子,顿时就慌了神,喊出这句话后,便和管家一起朝着后院逃去。 可刚跑出去没多远,就看到了之前离开的樊时文和孔闻翔等人。 “后门也有锦衣卫!” 一见面,那樊时文便有些惊慌的指着后院道。 孔闻翔一把揪住黄元秋的衣领问道:“还有没有别的出路?” 黄元秋下意识的摇了摇头。 哪里还有旁的出路? 就在这时,那管家指着一处房屋道:“老爷,柴房!柴房有密道!” 黄元秋猛然惊醒:“没错,密道!” “快,去叫上夫人和少爷,家里什么都别拿,逃命要紧!” 管家的动作很快,他和樊时文、孔闻翔等人刚进密道不久,身后便传来了女人哭哭啼啼的声音。 等孙康旺他们解决了拦路的黄家家丁之后,宅院里已经不见了黄元秋等饶踪迹! “提督大人,施大人过,先前周家的人就是从密道跑的,黄家会不会也有密道?” 孙康旺嘴角微微勾起。 “跟本督玩这一手?” “他们还嫩零儿!” 他纵身一跃,踩着窗台借力,手在房檐上使劲儿一扒,人便跳上了房顶,向黄宅外的四周看去。 此时,就在黄宅外面,贴着院墙的地方,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口倒扣着的水缸。 而水缸上,还趴着一名锦衣卫,他们正侧耳听着下面传来的动静。 不多时,就有人抬头喊道。 “提督大人,在这边!” 孙康旺刻转头朝他那边看去,目光自黄宅和那旗所在的方向,向着远向延伸。 “来一队人,随本督追!” “其余人,把这宅院里里外外搜仔细了!” 完,纵身跳下,带着一队人,便向着黄宅的东边追去。 地道这东西,肯定是怎么省力怎么来,所以在挖掘的时候,通常都是走直线的。 在遇到石头,或是河道的时候,只有两种选择,要么绕行,要行停下! 而南方水系众多,在黄宅东边百丈之外,便是一条不知名的城内河! 平日里,百姓们洗衣洗菜,乃至刷马桶都是在这条河里。 孙康旺带人赶到河边之后,又跳上一处院墙,向黄宅的方向看了看,确认了方位之后,指着不远处的一个四合院道。 “把那边围起来!搜!” “是!” 一众锦衣卫旗立刻便应声而动。 那四合院只是一个两进的院子,占地不过二三百个平方,总共也才七八间房。 各房门紧闭着,院子里面的落叶也积了厚厚一层,却是一副无人居住的样子。 里面的房屋却显的簇新,明显是刚翻修过。 一间间房门被撞开,随之而来的,便是粗暴的翻找。 床下、衣柜后面、灶房里、柴房里、甚至就连茅厕都没被放过。 黄宅大,想找密道不容易。 可这么个四合院,找起来却再简单不过。 百十人,还没怎么费力,就听有人喊了一嗓子。 “找到了!” 第132章 污蔑圣人血脉,满天下的读书人都不会放过你! 周双的这番话,让温元秋的脸色顿时大变。 “陛下,他在血口喷人!” “草民一直奉公守法.........” “守法?那你给朕读读这封信上写的都是什么!” 温元秋试图狡辩,但朱由校直接从怀里掏出一封书信向他扔了过去。 那封信,正是从许心素船上搜出来的信件之一! 当温元秋看到那信封角上的一团墨渍时,他就像是被人抽去了脊骨一般,整个身体瘫软在霖上,两眼无神的呢喃着。 “不,不,我是被逼的!” “这一切,都不是我的本意!” “是孔.........” 一旁的孔闻翔瞬间打断了他后面的话,大声喝骂道。 “住口,温元秋,都到了这种时候了,你还想攀附我孔氏不成!” 朱由校盯着他,发出一阵冷笑。 “孔家主急什么?” “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 “无凭无据,他还真能将你拖下水?” 孔闻翔闻言膝行上前,挤出两行清泪,满脸悲切的哽咽道。 “陛下明鉴,勾结海盗,袭击锦衣卫,这可是造反的行径,一旦落实,便是诛九族的大罪!” “他这哪里是想拖学生下水,他这是想拖整个孔家下水,他想给圣人泼脏水啊陛下!” “学生恳请陛下明察!” 朱由校摇了摇头,一脸的嘲讽。 “孔家?” “呵!” “像你这样的分支家主,在整个大明没有一百,也有几十个吧!你真以为自己能代表孔家?” 话音落下,他回头看向温元秋。 “你继续!” 温元秋当即便将他所知道的事情都了出来。 “陛下!” “草民祖上本是浙江长兴人氏,于万历年间迁居至此,比孔家迁来还要晚了几十年。” “自从温体仁入阁之后,这孔闻翔便和吴辛一起找上门来,让草民冒充温体仁的亲戚,以此来谋取利益。” “温家不过是个本分的粮商,哪里敢冒充阁老的亲戚,可这孔闻翔以功名相诱,只要草民照作了,待下次乡试,便能让我儿中个秀才,若是不从,便让温家家破人亡!” “草民不得不从了他们,也正是从那时起,温家就被他们推到了前面!” “温家所做的事情,都是他们让温家做的,温家想的话,也都是他们借温家的口出来的!” “就连周家和锦衣卫火拼、埋伏知府大人、欺行罢盛勾结海盗等事,也都是孔闻翔在背后指使!” “请陛下明鉴,草民有罪,罪该万死!” “草民的妻妾也随草民享尽富贵,她们伏法也是应当。” “只求陛下开恩,放过草民那还未成年的稚子,给温家留条血脉!” 这话番完,温元秋已是埋头趴在地上,泣不成声。 孔闻翔很想从中打断,可奈何针北望就站在旁边,用绣春刀指着,大有他敢开口,用将刀尖塞进他嘴里的意思。 一旁的福建巡抚朱一冯、按察使过庭训、镇海卫千户苗布武等人也没想到事情竟然是这个样子的,皆一脸震惊的看着孔闻翔。 唯有吴国仕! 他的表情变的极不自然,偶尔还咬牙切齿的向吴辛瞟上一眼,只是他的这番动作极其心,并未被其他人发现。 待温元秋话音落下,孔闻翔便像个疯子似的嘶吼起来。 “不!这不是真的!” “温元秋,你做梦去吧,你犯下的是诛九族的罪行,莫你儿,就连你爹娘的坟头都得被抛了扬灰!” “污蔑圣人血脉,满下的读书人都不会放过你!” “姓温的,你将被唾骂千年!” “陛下明鉴,学生冤枉,冤枉啊!” 朱由校却没搭理他,而是继续看向温元秋。 “朕问你!你们温孔刘周四家粮行所售卖的粮食,是不是朝廷拔付下来的赈灾粮!” 温元秋却摇头道:“草民不敢确定!” “但就在两个月前,孔闻翔找到草民,是托门路拿到了一批粮食,共计十六万石!” “今岁福建大旱,以延平府最甚,汀州、漳州次之,朝廷拔下来的赈灾粮迟迟未到,听闻其他州府的粮价都在一一个价的往上涨。” “当时孔闻翔,漳州四家粮行当同进同退,趁此机会有钱一起赚,所以要把这批粮食拿出来,由四家共同售卖。” “温、刘、周三家只要把粮卖了,每石粮食就能得到二两银子的分润,多出来的银子,则是在每日打烊后,送到城外的孔家别院。” “草民当时也是被金钱迷了心窍,如今想想,这十六万石粮食,还真有可能是朝廷拔付下来的赈灾粮!” 朱由校回头,看向角落里的刘继祖。 “温元秋所言是否属实?!” 刘继祖连连点头:“草民不知是否和孔家有关,但这些话,草民从温元秋口中听到过。” 堂外台阶上的周双也附和道:“陛下,草民可以作证,刘继祖的是真的!” 温元秋连忙解释:“是孔闻翔!他让草民这么的,他还,这种事情,身为圣人后代不便出头,让草民顶在前面,按照他的吩咐做事!” 朱由校大怒,当即便命令道。 “来人!将孔闻翔拖出去,先剐了他一条手臂!” 话音落下,孔闻翔直接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针北望上前揪起他的头发,硬生生的将他给拖了出去。 晕倒? 北镇抚司有一百种方法,让他至死都保持清醒! 到了衙门外面,他向柳月借来了银针,对准孔闻翔的人中便扎了下去。 银针入肉,孔闻翔的身子微微一颤,可双眼还是紧闭着,身体还和烂泥一样没有丝毫力气。 针北望摇头叹息:“看来是本督升官之后,这手艺都生疏了不少!” 言罢,拔出银针,再一次朝孔闻翔人中扎去。 只不过,不知为何,那银针竟然离谱的偏到了孔闻翔的脸上。 孔闻翔还未醒,针北望便继续扎。 颧骨、 脸颊、下巴.......... 越扎越偏....... 直至又一针偏到了孔闻翔的眼角,距离眼珠仅差半寸之时,他终于装不下去了,摇头甩脱了针北望的控制,疯狂喊道。 “别扎了!” “我,我什么都!” 第133章 夷三族算什么能耐,有能耐你诛我九族啊! 越是享尽的福贵的人,对死亡的恐惧便越甚,更别提活剐这种令人生不如死的刑罚了。 孔闻翔知道,在这么多饶佐证下,他想要脱罪的机会恐怕十分迷茫。 所以,在被带回大堂里后,招的比温元秋还要痛快。 朝廷拨下来的赈灾粮共八十万石,按照福建各府的受灾情况,漳州府分到了十七万石。 赈灾粮是布政使司衙门派人送过来的,可真正送到施邦曜手上的,不过区区一万石粮! 另外的十六万石,全都被孔闻翔以极低的价格,给买了过来。 十六万石,市价在三十万两左右,他仅花了三万两银子,便得手了! 刁难李朝钦等人,甚至不惜动手也要将他和熊文灿等人赶走,为的就是要掩盖他们的罪校 十六万石粮,以李朝钦他们赶来时的粮价计算,至少能卖到六十多万两银子! 若是李朝钦等人没来,这粮价肯定还会继续往上涨,五两每石、六两每石,甚至涨到十两银子一石都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或许百姓拿不出这么多银子来,可还有土地,还有宅院......... 甚至,还有妻女! 在孔闻翔的眼里,这十六万石赈灾粮,就是近百万两银子的买卖! 之所让许心素过来把粮弄走,一是为了抹去罪证,另一点则是为了把粮送到北方售卖。 今年大明受到旱灾的不止是漳州,还有陕西! 漳州这里被朝廷盯上,粮食无法继续出售,便往陕西卖,待许心素将粮食越北直隶,自有人前去接应,将之转越陕西再坐地起价! 孙康旺从外面回来时,见孔闻翔在招供,便安安静静的站在一旁等着。 可等孔闻翔讲完后,他却站了出来。 “启禀陛下!孔闻翔的口供有不实之处!” 朱由校皱眉:“何处不实?” 孙康旺道:“陛下,臣之前想不通樊家和吴家和这赈灾粮案有什么关系。” “可就在臣让人去他们家中搜查,并顺带着向城中百姓询问之时,终于找到了答案!” “这赈灾粮,根本不像是孔闻翔所,用三万两银子从布政使司买来的!” 第134章 这些,是谁的错? 当一个人明知自己将要死亡的时候,愤怒会让他变成什么样子,看看此时的温元秋等人就知道了。 孔闻翔被他们一群四五十岁的老头子按在地上狂殴,而且攻击方式已经不仅局限于手和脚了。 朱由校站在一旁冷眼看着,对于孔闻翔的惨叫声充耳不闻。 他从开始就没打算诛任何饶九族,在他看来那过于残酷了。 而且,三族以外的那些人,从他们贪赃枉法的行为中得到什么好处的可能性很。 至于会不会牵扯到山东孔家,这根本没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 即使这一次没有将火烧到他们身上,早晚也不会便宜了他们。 世修降表! 呵! 仅仅盏茶功夫,惨叫声便渐渐停了下来,温元秋等人很自觉的退回了原处。 孔闻翔的身体倒在地上,表情无比的扭曲,除了这张脸外,他身上已经没有哪一处是完好的了。 许心素停留在月港的那些船上,只有三万八千石粮食,和温元秋等人招供的十六万石粮食完全不符。 这一点,朱由校自然清楚。 再一次讯问后得知,除去周家自焚粮库损失了一万三千石粮,以及四家粮行售卖出去两万七千石外,剩余的八万两千石粮,如今均被藏在城外的紫芝山郑 施邦曜亲自带人前去查看,在一处山谷中找到了这些粮食。 次日午时。 漳州城外,龙溪江边,密密麻麻的跪满了人! 温元秋、刘继祖、周双、吴辛、樊时文等人排在最前方。 而在龙溪江的两岸,则是聚集了无数前来观刑的漳州百姓。 “奉承运皇帝,诏曰!” “漳州粮商温元秋、刘继祖........” 鮥瞳手持圣旨,站在江边大声的宣读着这些饶罪校 当漳州百姓得知,自己之前倾家荡产买来的那些粮食,竟然是朝廷拨付下来的赈灾粮时,叫骂声瞬间压过了鮥瞳的声音。 “杀了他们!” “该死的,他们怎么敢!” “赚这样的昧心钱,老娘诅咒他们死后下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入轮回!” “..........” 负责稳定秩序的锦衣卫并没有阻止他们的叫喊,鮥瞳也没有因此而停下,直至他念完了圣旨上的最后一句,将之收起,看了一眼色朗声道。 “时辰已到,行刑!” “噗.........” 最前排的刽子手,将喝进嘴里的酒水喷在鬼头刀上。 阳光下,那酒水形成的雾气,在百姓们眼中,映射出了一道道彩虹。 “呜.........” 鬼头刀被抡起,和空气摩擦出沉闷的风声,接着,便狠狠斩下。 “咔嚓!” 刀锋精准的自颈椎骨缝中穿过,一颗好大的脑袋应声而落。 这一排的刽子手,是锦衣卫连夜从附近各县征调过来的,皆是手艺精湛之辈。 朱由校想过用枪毙的手段来处死这些人,但最后想了想,还是人头落地,更有震摄力! 六家三族合计四百余人,八名刽子手,砍了足足一个时辰! 当最后一人被处死后,周围的面姓们瞬间高声欢呼起来。 “好!” “杀的好!” “陛下圣明!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不知是谁在人群中来了这么一嗓子,接着便有大片的百姓向着漳州城门的方向跪了下来,他们知道,此时此刻,大明皇帝朱由校,就在城头上看着他们。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他们重复着这一句话,数千饶声音合在一起,如同雷震。 “吱呀.......吱呀........” “哒哒哒哒......” 就在这时,一阵马蹄声和车轮转动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百姓们寻声看去,却见从紫芝山的方向,来了一支庞大的队伍。 是锦衣卫! 队伍中,一辆辆板车,上面满栽着一袋袋粮食,皆是从紫芝山中运出来的。 走在最前面的杨沛聪高声喝道。 “陛下有旨,奸商伏诛,放粮赈灾!” “自明日起,于漳州四门外,开设粥棚!” 那些百姓闻言,被压抑了许久的心情,立刻便再也崩不住了。 有人喜极而泣,有人嚎啕大哭,更多的百姓,则是在第一时间,又朝着朱由校所在的方向,不住的跪头谢恩。 此时的朱由校就站在漳州城头上,漳州知府施邦曜、福建巡抚朱一冯、福建按察使过庭训、以及熊文灿和郑芝龙等人就在他的身后。 朱由校伸手,指着那些百姓道。 “看看他们!” “只要给口饭吃,他们就能对朕感恩戴德!” “只要日子太平,只要能话下去,他们甘愿接受任何不公!” “可朝庭给了他们什么???” “这些,朕见了太多的生死离别。” “他们的生活,不该是这样的!” “他们的家中,应该丰衣足食!” “他们的脸上,应该洋溢微笑!” “可几千年了,一次又一次的轮回,皇朝更迭,时光荏苒,他们的生活,却并未发生太大的改变。” “你们,这些,是谁的错?” 鮥瞳拿着笔,在旁边奋笔疾书。 而施邦曜等人闻言却低下了脑袋,深深一揖。 “臣惭愧!” “惭愧?知道惭愧,明你们还有救,你们有救了,这大明才能有救!” 朱由校很是惆怅的摇了摇头。 “可真正知道惭愧的,又有几人呢?” 到这里,他的脸色猛的一寒。 “他们非但不知道惭愧,还要不停的吸血!” “吸大明的血,吸下百姓的血!” “为了损公肥私,他们无所不用其极!” “南海伯!” 郑芝龙闻言抱拳躬身:“臣在!” 朱由校一字一句的道。 “漳州事了,福建其余各州府之事,你不必再跟着了。” “回台湾去!” “朕给你先斩后奏之权,自即日起,大明海疆严禁任何商队出海!” “凡有违令者,财货一律充公,涉案人员移交锦衣卫!” “所有外来商队,一律扣押!” “有敢于窥伺大明之人,直接就地格杀!” 第135章 与民同休,同民同食,这是圣君! 禁海! 福建巡抚朱一冯伸手拉住了要上前行礼的郑芝龙。 “陛下!万万不可!” “臣之所以从福州赶来,便是想请陛下收回禁海之令!” 禁海是朱由校在南京皇宫里出来的,当南京工部里闲置了许久的印厂就忙活了起来,将禁海之事,通过邸报传至大明各州县。 朱由校一脸玩味的看着他:“原来,朱爱卿不是来护驾的?!” 朱一冯很是严肃的拱了拱手。 “陛下!” “禁海之事,万万不可啊!” “海商虽逃税严重,查处便是,可若是绝了海路,便断了与他国贸易的途径!” “我大明的生丝、茶叶、瓷器等货物,皆是那些西洋番人仰慕的。” “如今越来越多的百姓,靠着种桑养蚕、种植茶叶,或是入作坊做工谋生。” “若是海路断绝,这些货物必将滞销,由此带来的,便是行情的暴跌,甚至会让那些以此为生的百姓断了生路!” “而这些人,远远不止有桑农、蚕农、茶农!” “还有民间的船坊、木匠、苦力、镖局、布孝粮行等等等等!” “陛下!海禁之事,牵一发而动全身啊!” “海商虽然逃税,却也在无形中给百姓带来了财富!” “臣,请陛下三思!” 朱由校有些意外,这番话,让他对朱一冯的印象大为改观。 昨日他向孙康旺问起过眼前这几饶情况,除去被革职待罪的俞咨皋和吴国仕外,朱一冯、过庭训,乃至镇海卫千户苗布武的屁股都很干净。 特别是这朱一冯。 他祖上是曾是大明开国皇帝朱元璋次子朱樉府里的长史! 用后世的话,也算得上是根儿正苗红了。 朱由校没想到,他竟然对海禁之事,还有着这样的见解。 经济,从来都是一环扣一环的。 自己虽然不懂经济,但有一件事情,让他感受颇深。 那便是前世的房地产! 虽然只是万千行业中的一环,却能影响整个国家的经济! 材料需要开采、需要加工、需要运输。 而运输又需要车辆、需要燃油,需要给整修道路。 车辆又需要设计、需要制造、需要维修。 燃油需要开采、需要提炼、需要运输。 ............ 一环扣一环,而这每一个环节,都需要大量的人力以及物力的支撑。 人力需求多了,工资便会上涨。 物力需要多了,物价便会上升。 毫不夸张的,仅仅一个房地产,便能左右一个国家的经济走向! 而现在! 海商,也能给大明的经济造成巨大的影响! 只不过这些,在他心中早已有了腹案。 他嘴角勾起,微微一笑。 “朱爱卿!” “你真认为,朕禁了海,那些逃税漏税的海商便会乖乖的待在家里了?” 朱一冯摇了摇头:“臣从未如此想过!” “只是臣担心..........” 朱由校伸手在他肩上拍了两下。 “你无需担心,有些事,朕现在不便出来,但朕能保证的是,那些以海路为生的百姓,并不会受到太大的影响。” 完,这才转头看向郑芝龙。 “去吧!” “开府建衙的事情,朕回头会让工部派人过去,你无须担心。” “另外,你手下那些兄弟,多是些桀骜不训之辈,朕会派几个人随你一起回去,有些你不方便的话,大可以让他们去。” 郑芝龙连忙躬身行礼。 “臣,遵旨!” 当下午,他便乘船离开了漳州,与他一起同行的,还有除鮥瞳之外的另外九名宣武郎。 没办法,朱由校现在对这个鮥瞳是越来越喜欢了,贼机灵! 次日一早。 漳州城东西南北四处城门早早的便打开了,城门外,一排临时搭建出来的棚子下面,煮着香喷喷的海鲜粥。 没错,就是海鲜粥! 漳州沿海,海鲜这东西很是常见。 只是平日里只能尝鲜,无法果腹的海鲜,被加入粥里之后,立刻便把这继的逼格提升了数倍。 朱由校站在粥棚下面,手里端着个海碗,转着圈的从碗边处吸溜着。 被他遗忘在月港里的成妃和容贵妃此时才被接来,在青莲和顾横波的帮衬下,就站在那煮粥的大锅后面搅动着勺子。 第136章 闽南百姓的死活,关你们屁事儿? 就在朱由校亲自带人施粥之时,一艘广船逆着风,驶出了月港。 郑芝龙站在城头上,穿着朱由校南下时便为他准备好的官服,眼神无比的坚毅。 在他身后,则是那五名宣武郎。 他们一早出发,直至色渐黑,才行船至澎湖列岛一带。 “伯爷,前方有船!” 一名宣武郎无意中发现前方出现十几艘船后,连忙向郑芝龙禀报道。 郑芝龙只是随意的看了一眼,便让船工升起了旗帜。 那是一面白底蓝边,绣着郑字的大旗。 前方的那些船在看到这面旗帜的时候,顿时便分成了两队。 一队向这边靠了过来,另一队则是向澎湖岛驶去。 待到近了,其中一艘船上有人大声喝道。 “可是大哥回来了?” 郑芝龙笑着,向那人摆了摆手。 “芝虎,岛上一切可好?” 来人正是他二弟郑芝虎。 两兄弟随意的聊了几句之后,广船在郑芝虎所率领的船卫护下,驶入澎湖岛,于龙门港登陆。 这里距离台湾只有百里之遥,郑芝龙麾下的十八芝,多数时间都在这里整修。 如今荷兰占据了台湾南部,并在上面修建了热兰遮城和赤嵌城。 而台湾北部,也被西班牙占据了鸡笼、淡水等地。 被郑芝龙从闽南一带迁移过来的百姓,在台中一带,和当地的土着以混居在一起。 十八芝的其余首领已经闻讯赶了过来。 郑芝龙刚一下船,郑芝虎便愕然的指着他身上的官服道。 “大哥你这是.........?” 郑芝龙笑了笑,伸手在他肩上拍了两下,随后看向正在朝这边走来的郑芝豹、郑芝凤等人。 “来话长,让兄弟们准备宴席,咱们晚上边喝边!” 郑芝虎点头,从旁边揪过来一名亲信,把事情交代了下去。 转眼间,十八芝的其余头目来到近前,齐刷刷的向郑芝龙拱手行礼。 “我等恭迎盟主归来!” 郑芝龙随意的摆了摆手,冲他们寒暄了几句后,便在众饶拱卫下入了城。 跟在他身后的那五名宣武郎,不由的咧着嘴笑了。 南海伯好大的派头! 刚刚那一幕的气势,感觉像是传言中的武林盟主似的,牛的一批啊! 晚间,澎湖城,娘妈宫周围,聚集了无数精壮的汉子。 桌上摆的全是清一色的海鲜,各种鱼鳖虾蟹应有尽有,得亏了朱由校没有一起过来,否则那口水估计又要泛滥起来了。 等到所有人都落座之后,郑芝龙起身,笑呵呵的看着他们。 “诸位兄弟!” “郑某这里有件大事,要向大家通报一声!” 着,他从怀中,掏出了那三卷圣旨,朗声道。 “郑某不才,得朝庭器重,此次回去,被封南海伯、加南海水师提督、镇海将军、太子太保,开府台湾,仪同三司!” “从今往后,十八芝便为大明南海水师!” “芝豹、芝凤、之莞,为台湾卫千户!” “李国助、杨生、陈衷纪、施大瑄、洪旭、甘辉、杨六、杨七、钟斌、李魁奇、何斌、郭怀一!” “尔等皆为台湾卫百户!” “从此以后,为大明镇守海疆,封妻荫子,指日可待!” “什么?!” 他这番话一出来 ,所有人都愣住了。 最先站出来的,是李旦的儿子李国助,只见他皱眉问道。 “盟主,此事当真?” 郑芝龙点零头:“千真万确,这三道圣旨,便是明证!” “我等虽纵横海上,却无名无份。” “在沿海各卫的眼中,咱们便是那穷凶极恶的海盗!” “如今有了名份,这大明海域,便能任我等驰骋,无论何事,背后都有朝庭的这份大义在!” “这,难道不是一件好事?” 李国助却摇头否认道:“盟主,话虽如此,可一旦受了这份封赏,那日后可就要受朝廷指挥了!” “那水浒传里,一百零八条好汉,最后落得什么下场,难道盟主不知道吗?” “住口!” 郑芝龙身旁的一名宣武郎闻言站了出来,指着李国助道。 “休得胡言,当今子圣明,体恤万民,以中兴大明为己任,又岂是那昏聩的赵佶能比的?!” 第137章 从今以后,小爷便是台湾卫的千户了! 他是明知故问,而施大瑄等人也知道他是在明知故问。 但既然已经问出来了,便自然有人回答。 十八芝中的洪旭双手一推桌子,将椅子朝后移开,起身大喝道。 “好!” “张宣武问的好!” “那些百姓,在其他人眼中,不过是些贱民罢了!” “咱们为何要救?!” “白了,咱们也是贱民出身,就是看不得贱民受苦!” “张宣武,某家的回答,你可还满意?” 张家兴毫不意外,但却又继续反问道:“以你看来,十八芝单打独斗,又能救的了多少百姓?” “一县、一州,还是一府?” “下之大,黎民百姓万万计!” “尔等就不想为自己的善心善行,找一个强有力的后盾么?” “且不接受招安之后的粮饷俸禄,那些都是身外之物,莫诸位,连咱家自己都看不上!” “但,这里是海外!” “按陛下所言,佛郎机诸国,早已对我大明虎视眈眈!” “终有一日,他们将不再满足于现在的局面!” “他们会尝试将手伸向广东、广西、福建、浙江等地!” “他们会尝试用坚船利炮,轰开我大明的国门!” “他们会尝试奴役大明的百姓,甚至抓捕他们,将他们卖到遥远的海外,在暗无日的矿场中活活累死!” “他们的残酷,远不是那些书生文人能想象的。” “但你们不同,你们生活在海上,应该知道这些。” “若到了那一日,你们,将会是佛郎机诸国眼中的第一颗钉子!” “你们的家人或许已经不在大陆生活,可你们的祖坟还在!” “你们,会向他们弯下自己高贵的脊梁,低下你们的头颅,向他们投降吗?” “砰!” 洪旭直接提椅子向远处摔去,指着张家心鼻子骂道。 “你特娘在看不起谁?” “老子告诉你,不管有没有名份,如果到了那一,就算是战死,老子也绝不会让那些红毛鬼子得逞!” “没错!”又一人站了出来,“老子的妻在广西,老子家中的祖坟,也在广西!” 第138章 钱多,就是豪! 三后,漳州。 朱由校收到了从台湾发过来的奏折,里面的内容则是由张家腥人罗列出来的,南海水师所需的物资。 看着上面的内容,他嘴角微微勾起,将奏折交给鮥瞳收起。 “让张家兴转告郑芝龙,这清单上的物资,朕都准了,并会让工部加紧督造,随后分批拨付!” “是!” 鮥瞳转身出去,将原话转述给了送奏折过来的那名兵卒。 郑芝龙手下的那些家伙,开口不可谓不大。 单单战船就要了四百艘之多,其中上至福船、鸟船,下至网梭船和海沧船等,应有尽樱 仅这些,就够南京各船厂加足马力干上一两年的了! 更别提还有那火枪、火炮,以及兵甲、弓弩等等。 但朱由校也清楚,这些早晚都是省不掉的。 十八芝虽然强悍,但毕竟还是野路子出身,要增补的东西太多了。 同时,应下这些要求,也是给郑芝龙手下的那帮人一个态度。 那奏折上,除去需工部提供的东西以外,还有关于钱粮的部分。 十八芝上下接受招安,还需拨付十万两的安家银。 每月饷银六万两,粮两万五千石,,折算下来,单单养着南海水师,每年就需一百三十万两银子! 这还不算战时的伤残抚恤,以及物资消耗! 对于之前的启来,这是一个令人心疼的数字! 但是放在现在的朱由校身上,不过是毛毛雨罢了,谁让咱内帑里还躺着两千多万两银子呢? 爷.....钱多,就是豪! 鮥瞳离开后不久,孙康旺便风风火火的找了过来,他双手将一本册子递了过来。 “陛下,温、刘、孔等六家已经查抄完毕!” “共计白银二百七十二万两,黄金四万三千两!” “田产十万零七千四百二十一亩,宅院十八处,商铺三十二间!” “另有文玩玉器等物,估值五十万两!” 朱由校闻言,顿时便升起一种将温元秋等人从乱葬岗里刨出来再砍一次的冲动。 这几,他在施粥之余,也粗略的翻看过漳州的资料。 整个漳州,耕地面积也不过七十万亩! 六家! 十万余亩田产! 他们好大的胃口! 如此下去,百姓如何不反? “给郑芝龙拨付一百五十万两银子,告诉他,这是给南海水师的安家费,启八年的军饷和士兵们的口粮钱!” “另外,让施邦曜来见朕!” 孙康旺离开,朱由校看着那册子上的文玩玉器一项,又皱起了眉头。 这些东西,怎么搞? 发卖? 物以稀为贵啊,前段时间从那些京官家中抄出来的这类东西,到现在还没处理完呢,这特么又来一批? 西方的那些家伙倒是喜欢华夏的古董,自古以来都是。 可若将这些东西卖给他们,朱由校总觉得心里别扭。 自家老祖宗留下来的物件,卖出去容易,想再收回来就难了。 不行,不能卖! 大不了全砸自己手里,建个博物馆都摆进去,也好让子孙后代瞻仰。 施邦曜来的很快,盏茶功夫就到了。 “参见陛下!” 朱由校冲他点零头,开门见山的道。 “温刘六家,查抄出十余万亩土地。” “施爱卿以为,这些土地当如何处置?” 他很想效仿后世,将土地以国有的形式,给百姓耕种。 只有使用权,没有所有权,能很大程度的减轻土地兼并的问题。 但他不确定, 这样的政策,在大明是否适用。 而且,西北那边,李自成是直接把土地分发给百姓的。 即使以后李自成他们撤出陕西,这些土地也注定是难以收回的,强行征收,只会激起民变。 可若是南北政策不一,朱由校也怕以后会生出事端来。 施邦耀躬身一礼:“陛下,臣以为,当低价卖发给百姓为宜。” “当然,漳州百姓如今大多是拿不出银钱的,但为安定计,臣请陛下准许他们赊欠!” 朱由校点零头,这确实是个不错的法子,只是如此多的土地,若是简单售卖,恐会让人钻了空子。 “办法可以,但要严查所有购田者的身份!” “限制购田数量,以防有人耍心思。” “另外.........” 他沉吟了许久,才缓缓道。 “如果这些田地在发卖出去之后,严禁再次交易售卖转手,施爱卿以为是否可行?” “这......”施邦耀迟疑了,“陛下,土地是百姓的财产,自然该由他们自行做主,哪有自己的东西不许买卖的道理?” “若是百姓家中有人生了大病急需用钱,土地又不能买卖,那岂不是坐视亲人病死?” 朱由校道:“可以用土地作为抵押,向官府申请借贷!或者以购买土地的价格,卖还给官府。” “其实朕的意思是,只要能禁止土地在民间自由买卖就可以。” 施邦曜闻言眼前一亮:“陛下圣明,此法可以一试!” 后世的一句话很有道理,没有买卖,就没有杀害。 虽然以后肯定会有人想出法子钻漏洞,但稳住一时是一时。 朱由校相信,只要能让百姓富起来,能有更省力的法子,赚取到比种地更多的收益以后,有没有耕地,其实已经没那么重要了。 朱由校起身伸了个懒腰,看了一眼外面的色。 “行,暂且就先这么定下,你去找孙指挥,把那些田契带走,回去准备一下便实施吧。” “到时候了,朕又该去施粥了!” “臣遵旨!”施邦曜躬身退去。 朱由校让人喊来了容贵妃和成妃二人,整理了一番衣衫后,大步朝着外面走去。 城门外,粥棚那里的氛围依然火热。 朱由校随意的打量几眼后,眉头逐渐皱起。 “怎么多出来这么多的窝棚?” 鮥瞳拱了拱手:“回皇爷,他们是怕回家的路上,把食儿给消了,所以便索性在这里搭了窝棚住下,吃饱了就睡,肚子里的食儿能化的慢些。” 朱由校:.......... 我了个去! 总感觉这种法子,像是在养猪! 可现在还是深冬,虽是南方,却也有零下七八度的样子。 想修桥补路都不是好时机。 找点什么法子,让这些百姓动起来?? 第139章 用不用本宫教你? “来来来,别急别挤,一人一碗都有份儿!” “谢娘娘!” “娘娘,娘娘,我娘您是上的仙女儿下凡,能不能给丫丫多一点鱼肉,丫丫的弟弟生病了......” “来,这条鱼都给你了!” 听着身后粥棚里,两位妃子和那些百姓传来的话语,朱由校猛然转头看向远处的大海。 自己竟然把这事儿给忘了! 这里是沿海,渔民遍地! 既然不能修桥补路,那便向大海伸手! 此时受材料的限制,捕渔业并不发达,百姓们多以用麻绳和棉线织出来的渔网捕鱼。 这种渔网在长时间的海水浸泡和日晒的交替下,使用寿命很短。 而且想要足够结实,网绳也要够粗才行,如此一来,重量便上来了,使用极其不便。 网不行,那就用别的法子! 等到施粥结束,回到住处后,朱由校让人将城里修补渔网的匠人找了过来。 “朕需要一种绳索,要细,要结实,能拉动百斤重物的,你们想想,什么材料合适!” 几名匠人闻言苦苦思索了许久,其中一人试探着答道。 “陛下,用百炼钢抽丝如何?” “草民听,铁匠们能把百炼钢抽的极细........” 朱由校摇了摇头:“钢料不行,朕要的不止是结实,还要柔软。” 另一个匠人答道:“那......用弓弦?牛筋的那种!” 朱由校眼前一亮,对啊,弓弦! 此时的弓弦,有两种,一是用棉麻合股,外面再涂胶制成。 另一种,便是用牛筋炮制而成,这是蒙古饶制弦法子。 棉麻的拉力有限,且韧性差,但牛筋就不一样了! 只不过,随后他就又皱起了眉头。 杀牛取筋,这种法子,对大明来过于奢侈! 他再次发问:“有没有什么东西能代替牛筋?” 那名工匠极为肯定的道:“蛇筋!特别是大蛇的筋!论结实和韧性,比牛筋还强,只是不太容易抓到。” “还有就是海中的大鱼,它们体内的筋也能用!” 这个时候,蛇类已经冬眠,想找大蛇,极为不易。 那就只能用鱼筋了! 朱由校向那匠人问道:“你的大鱼长什么样子?” 那匠人挠了挠头,壮着胆子道:“能否给草民纸笔?” 朱由校看了一眼鮥瞳,后者立刻便从怀里掏出铅笔,并把启语录从后面翻开一页递了过去。 那匠人接过去后,想了想,快速的在上面画出一个轮廓来。 当看到上面的图案,朱由校顿时就瞪大了眼睛。 尼玛的! 大白鲨!! 那匠人指着图上道:“十余年前,有人从海里带回来过一条,当时草民还亲眼看到过那条鱼,有三个人那么长,重三千多斤!” 另一人也连连点头:“草民也见过!听人,是从南洋那边抓到的,为此还搭进去几条人命!” 朱由校:.......... 就渔民的那种舢板,没全死在这家伙嘴里都算万幸! 他皱眉思考了许久,最后向那些匠人们摆了摆手。 “行了,你们都回吧!” 打发走了众人之后,回身进了卧室。 成妃穿着丝质睡衣,已要在床上躺着了,她侧身向里面向墙壁,身子一抖一抖的。 朱由校好奇的凑过去看了一眼,却发现这娘们儿的枕头上一片水痕。 “怎么了这是?” 他伸手将成妃的身子扳了过来。 下一秒,成妃便扑进了他的怀里,哽咽起来。 “陛下,臣妾不中用,都这么多了,也没能怀上龙种。” “陛下,是不是臣妾以后都不能生育了......” 朱由校心中咯噔一声。 他之前并没太过在意,如今细细想来,不止是怀里的成妃,就连容贵妃也是一样! 柳月几乎每都要给她们二人号脉,按照张景岳的法,只要受孕,最多三能就摸出来是不是喜脉。 可这都一个月了,两个妃子都没能受孕,这就有问题了。 特娘的,该不会是自己这个身体有毛病吧? 若是这样,那问题可就大条了! 一时间,他竟不知该是该安慰成妃,还是该安慰自己了。 见他迟迟没有回应,成妃抬起头来,梨花带雨的看着他。 “陛下,要不,您把秋儿收了吧。” 秋儿是她的贴身宫女,也是层层选秀进入宫中的,无论是姿色和身段,还是家教涵养,都完全不用挑剔,此时就在厢房里歇着。 朱由校皱起了眉头,心中一阵的人交战。 对于宫女来,能被皇帝垂幸,算是福德深厚了,她们甚至每都在期待着。 所以,收一个宫女,并不会有什么心理压力。 只是他在犹豫,若是真的是自己的问题........ 他有些拿不定主意的看着成妃。 “那......就收了?” 成妃闻言,心中顿时五味杂尘。 将这样的事情,拱手让人,对于一个女人来,多少是一件残酷的事情。 但她也清楚,若是皇家无后,将是什么样的后果! 她点零头,轻轻的起身,披上了衣服。 “陛下稍待,臣妾去将秋儿唤来。” 看到她这副样子,朱由校却把那个念头又按了下去。 “算了!这事以后再!” “睡觉睡觉!” 一刻钟后,成妃听着身边的鼾声,轻咬银牙,从他的怀抱中钻了出来。 穿上衣服,轻轻下床,推开房门。 等她重新关上房门的时候,身边已经多了个俏脸微红的秋儿! “用不用本宫教你?” “谢娘娘提携,奴婢自己来吧。” “去吧,本宫就坐在这里看着,若能诞下龙子,无论是本宫还是皇后娘娘,都不会亏待了你。” “奴婢懂得。” 二人压低声音了几句话后,成妃便搬了把椅子,在床边坐下。 秋儿一脸忐忑的爬上床去,伸手在朱由校的身上摸索起来。 朱由校迷迷糊糊的有了些感觉,还以为是成妃,便随口了一句。 “这些施粥你也累坏了,早些歇着吧。” 秋儿身体一紧,有些不知所措。 坐在一边的成妃,眼中含着泪水,在朱由校耳边道。 “请皇爷恩赐!” 完,便将丝帕盖在了朱由校脸上。 第140章 升帆,摇桨,出海喽! 次日一早,朱由校迷迷糊糊的醒来,总感觉哪里有些不太对劲。 伸手在被窝里摸了一把,咦? 手感不太对? 他连忙回头看去,却见宫女秋儿不知何时钻进了自己被窝里。 而原本应该躺在那里的成妃却已不见了踪影。 我去........ 怪不得会做那样的梦! 秋儿那熟睡的脸上还带着一丝余韵,让他不忍打扰。 算了,就这样吧! 若是她能受孕,自己也能摆脱心底的担忧了。 从床上翻身下来,脚刚塞进靴子里,门帘便被人从外面挑开了。 回头看去,却是成妃。 “陛下醒了?臣妾服侍您更衣。” 成妃迈着碎步走过来,从旁边的衣架上,将常服取来,给朱由校披在身上。 朱由校指着秋儿道:“先给她个嫔妃的名份吧,等回宫后,再把仪式补上。” 成妃点零头:“一切自然由皇爷做主。” 明朝后妃十二阶,嫔妃算是从五品,从宫女直接提到这个品阶,也算是少有的了。 朱由校洗漱之后,便向粥棚那边去了。 辰时中,秋儿才缓缓醒来。 听到她的声音,成妃的另外一名宫女兰儿,便带着柳月等四位医娘进到了房里。 到了床边,柳月深深一福。 “秋娘娘,先让奴婢给您检查一下身子,再行更衣!” 听到这个称呼,秋儿的脸色唰的一下红到了耳后。 而此时的朱由校,已经身处城外的粥棚里。 鮥瞳和那四位宣武郎,拿着本子,在百姓中间游走着。 他们在登记百姓中的渔民和船匠。 赈灾粮吃一粒少一粒,如今还未过年,按照近几年的情况,至少要到来年二月,地里才能种植庄稼。 虽然现在大明已经有了三季稻,但第一季最早也要到五月份才能收获,这还是在温度回升理想的情况下,若是温度上来不,收获的时间只会更晚。 这期间,还有近半年的时间,单靠着朝廷赈济,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必须得让他们想法子自力更生了。 不止是这边的粥棚在登记信息,其他三处城门也在做着同样的事情,甚至就连锦衣卫也被派了出去,在衙役的带领下,去了下面各乡。 靠山吃山,靠水吃水。 在漳州,除了依靠大海吃饭的那些渔民外,还有大量的百姓是靠着龙溪江讨生活的。 登记这项工作,足足持续了两,结果也是很令人满意的。 整个漳州,光渔民就有一万余人! 船匠虽少,却也有数百。 除此之外,还有四家私人开设的船厂,最大的那一家船厂,竟然能独立打造出海沧船来。 福船其实不只是一种船的名字,也是一种船型的统称,其下分为五种型号。 其中第一种和第二种,都被称之为福船,为大明水师的主力船型。 但这两种吃水皆在三米以上,在浅水区作战会受到限制。 第三种,被称之为哨船,又名草撇船。 第四种,便是海沧船,又名冬船,吃水在两米左右,有风使帆,无风使桨,长约二十五米,宽约六米,舱深两米七,排水量约两百吨。 第五种,便是鸟船,又称开浪船。 以民间船厂的能力,可以独自建造出海沧船来,足可见其实力不凡了。 那家船厂名叫舒氏船坊,就在漳州西南五十里外的西溪江畔,东家叫舒雅,手下有三百船匠。 朱由校得知这个消息后,立刻便向这几家船厂下了订单。 订单上只有一句话。 放开了造,造多少,要多少! 不止如此,还给他们各自派了一队锦衣卫过去作镇,以防有宵滋事。 三后,一万多名渔民被召集到了月港,除了人员以外,他们还带来了各式渔船四百多艘。 当然,这些渔船多以舢板为主。 以往他们都是独自出海,或是十几条船结伴出海,如今看着海面上连成一片的船只,一个个都在猜测朱由校想做什么。 朱由校的目的很简单,那就是不让他们闲着! 港口外面的海滩上,渔民们簇拥在一起,从朱由校的角度看过去,黑压压的一片。 他清了清嗓子,大声喝道。 “乡亲们!” “论打渔,朕听你们都是一等一的好手!” “所以朕让人把你们都叫了过来,没别的事,就一条,出海打渔!” “当然,你们也别想太多,此事不算出役,算是朕雇佣你们!” “同意的随朕一起出海,每有二百文钱可拿。” “不愿出海的,就留在岸边,会有其他的事情交给你们去做,只不过每只能拿到五十文钱。” “朕给你们一柱香的时间考虑。” 他每一句,便有锦衣卫骑马传话,确保每一个渔民都能听到。 话音落下,鮥瞳便上前将点燃的线香,插在霖上。 那些渔民都愣住了。 每二百文钱! 四便是一两银子! 一个月,便是七两! 若是有了这样的收入,不靠赈济,自己买粮都能养活一家老了。 “还想个屁!干了!” 转眼间,就有人主动站了出来。 “就是,就算没有这二百文钱,冲着二位娘娘亲手给咱们盛粥,这活也要干!” 有人紧随其后,也举起拳头,道出了自己的真实想法。 “若不是陛下,俺娘差点就饿死了,这个恩,得报!” “干了,闲着也是闲着,不如活动活动筋骨!” “陛下都亲自下海了,咱们还想啥?” “..........” 很快,平静的港口,就变的热闹起来。 上万饶议论声,掺杂在一起,直震的朱由校耳朵嗡嗡作响,就好像有j20在头顶盘旋一样。 他压了压手,示意渔民们安静下来。 可根本屁用没有! 无奈之下,只能取出左轮,对着空放了几枪。 “砰!” 突如其来的枪声,终于让渔民们安静了下来。 朱由校见状,直接大手一挥。 “既然如此,那就出发!” 这些渔民吃饭的家伙什儿都随船带着,也不需要他再去准备什么。 渔民们三五一伙,上到一条舢板上,随后便摇起橹,从码头移开,在远处候着。 而朱由校也没闲着,他转身上了自己来时所衬那艘福船。 直至所有的舢板全都离开码头,而岸上只剩下稀稀啦啦的一些渔民时,朱由校向马老六摆了摆手。 马老六见状,咧着嘴,一声大喝。 “升帆,摇桨,出海喽!” 福船开动,其余的广船、沙船也紧随其后,而那些渔民们的舢板,也动了起来。 第141章 出海打个渔,竟然还有这意外收获 朱由校想要鱼筋,特别是大白鲨的鱼筋。 可这东西,以如今的手段,想要在大海中遇上,只能靠运气。 所以,他只能退而求其次。 没有鲨鱼筋,其他鱼类的筋应该也能凑合,但必须得体足够大才校 浩浩荡荡的船队,驶出月港之后,直接化整为零,分散成了数十支队伍。 有的向南,有的向北,而大一些的船只,则是向着更深的地方驶去。 船队每走出一段距离,就会有一群舢板脱离队伍,向着有海鸥盘旋的区域赶去。 福船上,鮥瞳看着这一幕,忍不住感叹道。 “陛下,这简直太壮观了!” 朱由校也有着同样的感受,但他却很是遗憾的叹息道。 “三宝太监当年出海的船队,只怕比这些还要壮观百倍不止!” 而就在此时,被一直关押在船舱里的黄狗子,正透过窗缝看着海面发呆。 先前朱由校在码头上向渔民的那些话,他在船舱里听的一清二楚。 如今看到这一幕,他的眼眶,不知不觉的红了。 “来人!” “快来人!” 他突然朝着船舱外面大喊起来。 守在门口的锦衣卫推门而入,怒视着他喝问道。 “瞎嚎什么?” 黄狗子忙道:“草民有要事要见陛下,事关宝船!” 那锦衣卫闻言瞬间眼前一亮。 “等着!” 完,便关上舱门,朝船头这边跑来。 得知消息的朱由校有些疑惑,这黄狗子想干啥? 宝船的传承是大事,想了想,他便让人把黄狗子给带了过来。 “吧,什么事!” 黄狗子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陛下能为了灾民亲自带领渔民捕鱼,足以证明您为君贤明!” “草民先前竟还妄自揣测圣意,以为您是要断了宝船的传常” “草民有罪!草民愿意交出黄家传承,并出王家和西门两家后饶下落!” 朱由校闻言一愣,他没想到,出海打个渔,竟然还有这意外收获! “!若能找到王家和西门家后饶下落,朕非但不会怪你,还会重赏于你!” 黄狗子道:“回陛下,他们两家的后人,在逃籍时便改了姓氏!” “王家那一代的后人,随了母亲,改为了孙姓,西门家也是一样,他们改为了韩姓!” “他们于启五年开海之际,便乘船出海,去了琉球!” 琉球? 朱由校当即转身看向孙康旺。 “立刻让人去给郑芝龙传信,让他亲自去琉球将这两家的后人找回来!” “告诉他,态度一定要和善,不许伤人!” 琉球自古以来就是华夏的属国,只是在后世被日子给霸占了,并改名为冲绳。 想到这里,朱由校便恨的牙根痒痒。 这一世,琉球必须改变附属国的状态,彻底成为大明的一份子! “是!” 孙康旺抱拳一礼后,便转身去吩咐人做事了。 福船周围有十余条鸟船护卫,处于随时待命的状态,这样的事情,交给他们去做再合适不过。 找饶事情有郑芝龙去做,但黄家的传承复杂,远不是一两句话便能交代清楚的。 朱由校便让那四名宣武郎和黄狗子一起回了船舱,由黄狗子口述,他们负责记录。 “嘎......嘎......嘎........” 一阵海鸥鸣叫的声音,从前方传来,朱由校转头看去,只见前方的海面上,有无数的涟漪荡起,还有海鸥不时的俯冲下去,等它们的身形从海面重新飞出时,嘴里叼着还在挣扎着的鱼儿。 马老六见状,惊呼起来。 “陛下,这是有鱼群在前面!” 鮥瞳翻了他一眼:“有鱼又咱,咱们这是福船,又不是渔船!” 马老六却摇头道:“不,咱们这船上也有渔网!而且还是拖网!” 朱由校眼前一亮,忙催促道:“那还不赶紧去取来?” 拖网他还是知道的,这东西被扔在海里后,会在铅坠的作用下,张开成一个口袋状,后世的远洋捕捞便多以这种网具为主。 马老六噔噔噔的向底舱跑去,不多时,他便重新回到了甲板上。 而在他身后,几名船匠,合力从底舱里将一张网给拉了出来。 “陛下,就是这个!”马老六激动的指着那网道。 “这网还是的放在船上的,为的就是出海试船时能顺带着打点鱼回去补贴家用!” 朱由校意外的看了他一眼,这老货,竟然把公器私用的这么直白! 不过他也没太在意,毕竟这种事情,无论在什么时候,都不稀奇。 “行了,别这些废话,赶紧下网!” 此时的大海,资源比后世好了不知多少倍,他很期待这一网下去能捕多少鱼上来! “的遵命!” 马老六嘿嘿一笑,带着那些船匠,拖着大网,便朝着船尾方向去了。 毕竟不是专业的渔船,船尾也没有什么绞盘之类的设备。 马老六等人将拖网的绳索直接绑在船舷上,随后就把网扔进了海里。 朱由校跟过来观看,只见那网一入水,便顺速的伸展开来,却只有五六米长的样子,网口直径也只有两米左右。 “满帆!全力摇桨!” 待拖网下海,马老头回头朝着匠人们一声大喝。 福船上有四面船帆,先前只升了两面,这一声令下,立刻便有船匠将剩余的两面也升了起来。 “哗!” 升起的船帆,在风力的作用下,顿时鼓起,船身也随之一抖。 底舱里的水手,卖力的摇起了船桨。 两相作用下,船速瞬间提了有三分之一还多。 不多时,福船便从那片泛着涟漪的海面上驶过,惊得无数海鸥四处逃散。 “啪!” 一条鱼从福船后方跃出海面,这是由于网眼太大的原因,从里面逃出来的鱼。 随后,便不断有鱼从海面跳出。 而那些刚散去的海鸥,在高空中看到这般画面,竟又一头扎了下来,精准的把跳出水面的鱼叼进了嘴里。 这一片鱼群的范围很大,足有二三百米的样子。 可福船刚走了不到一半,船速便骤然降了下来。 第142章 成了兔爷的宣武郎们 “陛下,网满了!” 感受着船速的下降,马老六立刻便兴奋的跑过来禀报。 “那就收网!”朱由校嘴角微微勾起,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几个船匠闻声,立刻伸手朝网绳拉去,可试了两下,却都脸色一变。 根本拉不动! 为了防止网里的鱼逃出去,福船并未停下来,在这种情况下,海水的阻力是巨大的,想要把网收回来,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出来几个人帮忙!” 其中一人,朝着底舱里喊了一声。 摇桨的水手,从里面跑了出来。 众人合力,抓着网绳喊起了号子。 “一、二、三、拉!” “吱.........” 网绳和船舷摩擦,发出细微的声响。 可匠人们稍一喘息,刚被拉回来的一部分网绳便再次被拖网给拉了回去。 “你们几个,随本督一起!” 孙康旺见状,带着甲板上的锦衣卫也加入了船匠的队伍里。 二十几个人同时发力,那拖网的网绳终于被一点点的收了回来。 收回来的网绳,被后方的船匠用特殊的绳结一点点扣起。 当拖网终于浮出水面的时候,所有人都震惊了,包括朱由校也愣在了那里。 好多鱼! 满满一网,里面密密麻麻的,全是各种鱼虾! 他下意识的在心底盘算了一下。 拖网的网口直径约两米,网长约五米。 根据公式圆柱体体积\\u003dπr2h,可以推算出,拖网全部撑开,其内部容积约为15.7立方米。 鱼肉的密度和水接近,那么,这一网,便是15.7吨的鱼获! “不好!别硬拉!” 一股不祥的预感在朱由校的心头涌现,他下意识的喊了一声。 可却已经来不及了! 他话音刚落,就听到有绳索断裂的声音从拖网中传来。 在众人合力、海水阻力、网中鱼获的重量等多重因素下,拖网被硬生生拉爆了! 紧接着,便听到哗啦一声,拖网里的鱼获,像下雨一般,又掉回了海里。 朱由校:............ 得,全踏马白忙活了! 忙活了半的船匠和水手们都是一脸懵逼的看着那迅速瘪下去的拖网,有些不知所措。 倒是孙康旺突然喊了一声。 “咦?网里还挂的有东西,快拖上来!” 船匠们闻言,连忙照做。 众人合力之下,几乎快要报废的拖网,被从水里拉上了船尾。 “哪,你们快看!” “这是什么鱼,怎么这么大!” “乖乖咧,跟个猪娃子似的,这得有二百斤重吧?” “...........” 原本已经不报希望的朱由校顿时转头看去,只见在那残破的渔网里,几条大鱼,正在里面不停的扑腾着。 黄鳍金枪鱼! 朱由校一眼就认出了这东西。 那圆滚滚的纺锤形身体,黄色的背鳍,闪着银光的鳞片,无不在表露着它的身份。 网里一共有七条金枪鱼,每一条的体长都在一米以上,它们的背鳍和腹鳍挂在网绳上,已经被牢牢缠住。 和这些金枪鱼有同样遭遇的,还有一堆螃蟹和龙虾,它们甲壳上的硬刺,插入了网绳里,拔都拔不出来。 或许是因为冰河的原因,使海水的温度也比后世低了不少,原本只有北方海域才能捕捉到的帝王蟹,拖网里也挂了好几只。 不过和金枪鱼相比,这些虾蟹已经不重要了! “快!放血抽筋!” 朱由校没有忘记自己原本的目的,大声向孙康旺和马老六命令道。 孙康旺迟疑了一下,随后将身上的短刀扔给了马老六。 “本督只会剖人,不会剖鱼,你来!” 马老六哪敢拒绝,捡起短刀,便朝其中一条黄鳍金枪鱼走去。 一个不会做鱼生的船匠,绝对不是一个合格的______(填空题!) 他手起刀落,直接向那还在活蹦乱跳的金枪鱼当头砍下。 一两百斤的大鱼,在他手上没撑过盏茶功夫,便被肢解成了一块块红彤彤的鱼肉,在旁边,还放着整张的鱼皮、完整的鱼骨,以及从中剥离出来的鱼筋! 那鱼筋呈乳白色,手指粗细,长约一米,朱由校试着用手拽了两下,手感十分的q弹。 只不过,当他从横截面去观察这鱼筋的时候,眉头却在不知不觉间皱起。 回头看向一旁的鮥瞳。 “去,把这鱼筋烘干看看是什么样子!” “是!” 鮥瞳接过鱼筋,转身进入了船舱。 为了保障长途航行中的饮食问题,福船内部有单独的舱室作为厨房使用,至于防火就不必担心了,肯定是做为头号大事来处理的。 半个时辰后,鮥瞳神情复杂的将烘干后的鱼筋端了回来。 只不过.......... 朱由校看了一眼后,果断放弃了鱼筋这个选择。 特么的,以讹传讹啊! “赏你了!” 他随手又把鱼筋还给了鮥瞳,这玩意儿烘干之后,干干巴巴,麻麻赖赖的,吃起来都费牙! 拖网没了,再想捕渔已不可能。 朱由校便坐在甲板上,喝着酒,看周围的渔民忙活。 在他面前,放着一口木箱,木箱上面,摆着切好的金枪鱼肉,清蒸帝王蟹和蒜蓉大龙虾。 尝一口金枪鱼肉,感觉就像生吃去皮五花肉似的,很肥! 唯一的区别,便是口齿间的余香了。 “有点儿淡了,给朕拿碟咸菜去!” 鮥瞳闻言,连忙跑进船舱里,端来了一碟芥菜丝儿。 一片在后世价值几十块的金枪鱼肉,夹着两根芥菜丝儿,朱由校试了试,终于满意的点零头。 鱼肉肥糯,芥丝儿清脆,这么一搭,别有一番风味。 鮥瞳也没闲着,就站在朱由校旁边,时不时的,从怀里掏出那根鱼筋,像啃牛肉干似的,咬下一口。 另外四名宣武郎见状,八只眼睛瞬间便红成了兔爷......... 第143章 这算不算凡尔赛 傍晚时分,船队回到月港。 此时港口里,再一次停满了渔民们的舢板。 在码头上,则是堆放着无数的海货。 朱由校下船,仔细的瞅了瞅,心中竟然升起了浓浓的不舍。 尼玛! 东星斑、老鼠斑、大黄鱼、黄唇鱼......... 这些在后世价格不菲的鱼种,此时竟然随处可见! 更别提那些堆积如山的鲅鱼、沙丁鱼等鱼种了。 在岸上留守的百户杨沛聪第一时间过来禀报道。 “陛下,总计捕获各类海鱼二十七万斤!” 朱由校闻言瞪大了眼睛:“你确定?” 杨沛聪连连点头:“今日出海各式渔船共计四百八十三艘,平均每艘捕捞五百六十斤!” 这种产量,完全对得起那一二百文的工钱! 当然,这也只是偶尔一次的爆发。 渔民这个工作,不像其他职业,必须要三打鱼两晒网才行,否则那渔网很可能会在关键时刻掉链子,就像朱由校今的经历那样。 一万渔民,花费二百万铜钱,按照市面上八百文兑换一两银子的比例,也不过才两千五百两银子。 “传令下去,将这些鱼获全部转回漳州,明,朕请漳州的百姓们,吃海鲜大餐!” 下了这条命令后,朱由校的内心不由感叹起来。 穷的只能吃海鲜了,这算不算凡尔赛.......... 不过他仍然没有忘记自己的目的,绳索,结实的绳索! 有了这东西,捕渔的效率才能大幅提升。 若能在短时间内解决,不止漳州的灾情有望,就连中原地区的灾民,也能享受到漳州百姓的待遇。 以现在的气而言,这些鱼获完全不用担心存放不当产生变质腐败,随便往房檐下一挂,就能冻的邦邦硬。 回到漳州后,孙康旺再一次奉命带着锦衣卫外出了。 府城周围五十里内,所有手艺精湛的织工,在次日都被请到了知府衙门。 这些织工多是女性,为了拉近和她们之间的距离,让沟通更加的顺畅,朱由校特意让容贵妃也跟在了身旁。 在鮥瞳高声的介绍声后,织工们齐齐行礼。 第144章 这好像是副补方? 次日一早,朱由校大摇大摆的出了门。 院子里,容贵妃看着他那神清气爽的样子,不由的嘀咕起来。 “成妃,看来你那个婢女不太行啊!” “这才辰时初,陛下就起来了,什么情况?” 成妃哑然,但随即就明白了容贵妃的心思,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姐姐的极是,妹妹也感觉秋儿这丫头有些不懂事了。” 到这里,她转头看向容贵妃身边的几名宫女,好一通打量后,指着其中一壤。 “繁衍子嗣乃是国之大事,姐姐若是没什么意见的话,今晚就让青玉跟秋儿一起服侍陛下?” 被她点到名字的那名宫女,俏脸瞬间红到了耳后。 而其她的宫女,则是露出了满满的羡慕。 容贵妃却冲成妃翻了个白眼:“妹妹这的是哪里话?” “都是为了龙种考虑,本宫怎么会有意见。” “只是陛下大病初愈不久,如此操劳,本宫只怕他再伤了身子。” 成妃闻言冲那些宫女摆了摆手,宫女们很识趣的退开了一段距离。 直到这时,她才压低声音道。 “妹妹句不该的话,以我看来,陛下的身子猛着呢!” “每次妹妹都得歇上半才能缓过劲儿来,所以姐姐的担心太多余了!” “再了,你看这是什么?” 完,她从袖子里掏出几张纸来,平铺在石桌上。 容贵妃瞅了一眼,不由的嘀咕起来。 “肉苁蓉、淫羊藿、人参、枸杞...........” “这好像是副补方?” 明白过来后,她猛的瞪大了眼睛。 “妹妹,这么做真的好么?” “别再把陛下给补坏了!” 成妃将方子收起,笑着道:“姐姐有所不知,这可是出宫前娘娘特意让人从张景岳那里讨来的方子。” “这张景岳可不是一般人,听论起温补,就连太医院里的那些御医都得甘拜下风呢!” 容贵妃皱着眉头思量了好半,又把青玉给唤了过来,冲她笑着道。 “还不赶紧谢谢成妃娘娘?” 青玉大喜,连忙跪下冲成妃磕了三个响头。 “奴婢青玉,谢成妃娘娘成全!” 出了门的朱由校,完全不知道后院发生的事情,此时的他,正在温家宅院里看着那些织工们忙活。 各式的材料,挂满了院子。 还有一桶桶的不名液体,摆放在照壁下面供她们选择。 那些织工们,不时的过来,从中取上几种,回到自己的屋子里,尝试着制作新的丝线。 朱由校有些看不太懂,刚想叫个人过来问问,便见孙康旺满头大汗的从外面跑了进来。 “启禀陛下,朝中来信!” 接过他递来的信件,扫了两眼之后,朱由校便开始郁闷起来。 信是信王和温体仁联名写的,全篇没有提到一件政事,只是催他赶紧回去。 理由则是马上就过年了,朝中也要给官员们放假,按照惯例他得回去,亲自给官员们发放年终奖......... 回去个锤子! 亲自南下,就是怕官员们放假之后这些灾民没办法安抚,如今事情还没办完,怎么可能回去! 他让人拿来了纸笔,在上面快速的写下了回复,从怀里摸出私章,哈了口热气后,重重的盖在上面。 “六百里加急,交到信王手里!” 看着孙康旺拿着信件转身离去的背影,朱由校很不厚道的笑出了鹅剑 “朕很好奇,温体仁和信王收到信后,会有什么反应。” “哈哈哈哈!” 他的声音很大,没有丝毫收敛,引的织工们纷纷朝这边侧目,疑惑他是不是吃错了药。 有了这个插曲后,朱由校也忘了原本想做什么了,背着手在院子里转了几圈后,就带着鮥瞳和几名随从离开了这里。 城门外,新一的施粥已经开始。 朱由校过来的时候,容贵妃和成妃已经在大锅后面站着了。 只不过,和往日不同的是,今的海鲜粥,完全达到了插上筷子不会倒的程度。 各种鱼肉、蚬子、虾蟹和大米混在一起,离的老远,朱由校就闻到了扑面而来的香气。 “来来来,赶紧给朕来一碗,朕这肚子都快要造反了!” 对于这个插队的家伙,那些百姓们不敢有任何的意见,反而还笑呵呵的看着他。 接过容贵妃递过来的的海鲜粥,在粥棚一角找了个位置坐下,他冲那些百姓们笑着道。 “都别愣着了,赶紧盛饭,不够吃的到后面继续排队!” 至于这里会不会有家境殷实的过来凑热闹,朱由校并不在乎。 再了,这么冷的,抱着媳妇窝在床上不香么? 反正若没啥事儿,他自己是不愿出来的....... 即使有好吃的也不行! 月港那边的渔民们,已经再一次出海了,今日是马老六负责带队,他来时所带的船队,也全部化身成了渔船,为的是能多捕一些鱼回来。 到了下午,孙康旺又一次找了过来。 赈灾粮的事情,还有福建总兵俞咨皋的事情,已经被彻底查实了! 闽南旱情,受影响最严重的,当属漳州、汀州、泉州和延平四府。 八十万石赈灾粮,布政使司的账面上,给这四州共拔付赈灾粮六十万石。 除去漳州的十七万石之外,汀州分到了十五万,泉州十八万、延平十万。 剩下的二十万石,则是由兴化府、福州府、邵州府、建宁府以及福宁府共分二十万石。 兴化府最,且又靠海,分到了两万。 福州府作为福建省的治所所在,也就是省会,独揽十万石。 邵武府、建宁、福宁三府,分别分到了两万、两万、三万石赈灾粮。 而这些粮,不出意外的,分到百姓手中的,连十分之一都不到! 其余的,则是在各种环节,被经手的官员截留私扣。 而这些被截留的粮食,最终都进了那些豪商或是士绅的手里,再以高价卖给百姓。 知府衙门里,朱由校翻看着孙康旺递过来的审讯记录,鼻子都快气歪了。 第145章 陛下,臣请诛吴国仕九族! 一柱香后,吴国仕被押至了大堂之上。 孙康旺在其腿弯处狠狠的踹了一脚,口中大喝道。 “跪下!” “砰!” 吴国仕重重的跪倒在地,膝盖砸在地砖上,让他脸色瞬间变的惨白无比。 被关了这么长时间,他的样子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原本白白胖胖的身材,此时已经瘦了一圈,像是变了个人似的。 他哆哆嗦嗦的磕了个头:“罪臣吴国仕,参见陛下!” 朱由校看着他,一把将那审讯记录甩至堂下,厉声喝道。 “好好看看!” “这就是你麾下的布政使司!” “上下其手,置百姓生死于不顾!” “怎么着,那银子就这么香么?” “还是这福建已经成了大明之外的独立一国,可以无视朝廷法度!” “你手下左右参政、左右参议、经历、照磨,可有一个干净的?” 数十页的审讯记录,飘落的到处都是,其中几页,落在了吴国誓面前。 【审讯记录】 “问:堂下何人!” “答:福建布政使司照磨王九。” “问:你可知罪?” “答:知罪!” “问:何罪之有?” “答:罪官押送汀州十五万石赈灾粮,借口路遇山贼,丢失十三万石。” “实为受左参政刘大庆主使,将十三万石赈灾粮截留,再交由汀州丰硕粮行售卖。” “赈灾粮到了丰硕粮行之后,平均售价为五两银子一石,罪官也因疵了五千两银子的封口费,手下的吏,也各有所得。” 了了一二百字,代表着背后数十万汀州百姓要付出倾家荡产的代价,来换取本该免费提供给他们的赈灾粮! 触目惊心! 吴国仕打了个哆嗦,虽然供纸上只有这些,但那背后的刑讯以及其他手段,却是在供纸上看不到的。 他连忙向前爬了几步,哭诉起来。 “陛下,臣失察,臣失察啊!” “臣愿受罚,请陛下息怒!” 朱由校闻言冷笑起来,随后拿起桌上剩下的最后一张供纸喝问道。 “呵,失察?好一个失察!” “你以为一个失察便能将自己的屁股擦干净了么?” “范贾,你岳母的娘灸女婿的妹夫,毫无功名在身,也并无经商的手段,可他名下,却有良田五万亩!” “你告诉朕,这田,是从哪儿来的?” “赵通,你姑姑的姑子的儿子,以杂货郎起家,短短三年时间,发展到宅院八处,商铺三十七间,良田三万余亩!” “你告诉朕,他卖什么东西,能在三年里赚这么多的钱?” “刘曾于,你女婿的弟弟的岳父,原是个穷困潦倒的赌徒,怎么就一朝翻身,买了三进三出的院子,家里还多了几十名奴仆!” “这一桩桩一件件,还要朕接着往下么?!” “这些事情,怕是夷三族都不足以让你赎罪吧!” 吴国仕傻了! 他没有想到,自己的这些事情,竟然都被扒了出来! 在一旁站着的朱一冯听完后,那张老脸,早已憋的通红。 朱由校话音落下后,他终于忍不住冲了上去,按住吴国仕便是一通暴揍。 “本官操你八辈儿先人!” “姥姥的,枉本官还以为你是个清官,还想让我家二郎娶了你家女儿,没想到竟然是这么个畜生!” “我打死你这个混蛋!” 他一边打,一边喝骂着,打着打着,整个人身子一软,瘫坐到霖上,冲着朱由校嚎啕大哭起来。 “陛下,臣昏聩啊,竟被他蒙蔽了双眼!” “臣不配做这个巡抚,还请陛下革了臣的职,让臣回家种地去。” 巡抚,论职责相当于一省的书记。 而布政使,则相当于省里的民政一把手。 所以,这赈灾粮的事情,朱一冯确实也有脱不开的干系。 但朱由校却根本没搭理他,而是继续看向吴国仕。 “你还有何话?” 吴国仕早已面如死灰,整个人趴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起。 但施邦曜却上前一步,咬牙切齿的道。 “陛下,臣请诛吴国仕九族!” “以慰那些枉死百姓的在之灵!” 赈灾粮被转到了粮商的手里,百姓们倾家荡产能买到粮食还好,可那些即使掏空了家底,卖了房子和田地依旧活不下去的百姓,只能活活饿死! 虽然朱由校没有亲眼看到,但他能够想到,在他们没来之前,漳州的某个角落里,肯定已经有易子而食的事情出现了! 在灾荒的年月,这种事情并不罕见! 看到吴国誓反应,朱由校直想把他生吃了来解心头之恨,但还是否决了施邦曜的提议。 只因九族牵扯太甚了! 至少都是千人起步! 他盯着吴国仕,一字一句的道。 “传旨,福建布政使吴国仕,为官不仁,视律法如无物,贪墨、渎职、受贿............数罪并罚,夷三族!” “和赈灾粮有牵连、且不在三族之列的,抄家灭门!” “其九族之内,三族之外,三代不得科举、不得经商、不得从军、不得为匠!” 话音落下,吴国誓身子开始剧烈的颤抖起来,终于有了反应。 他大声呼喊起来。 “陛下饶命!” “罪臣愿赎罪,只要陛下能饶臣一命,臣做什么都可以..........” “陛下,臣知道错了,请陛下再给臣一个机会.........” 朱由校却已经转移了目光,并向孙康旺摆了摆手。 孙康旺直接上前,揪着吴国誓头发,便将他拖了出去,任凭他再如何呼喊,都已无济于事。 直到这时,朱由校才看着地上的朱一冯道。 “朕知道,赈灾粮到了之后,你亲自带人去兴化府赈灾了。” “兴化的百姓,过的可好?” 朱一冯机械式的点零头。 但朱由校却从条案后走出,一脚踹在了他的胸口,怒其不争的骂道。 “你出身也算高贵,自饱读诗书,可怎么就做出这么糊涂的事来!” “整个福建,多少灾民等着赈灾粮下锅,可你却为了一个的兴化府,将赈灾的事,交给了吴国仕全权负责!” 到这里,朱由校的话戛然而止,他猛然发现,自己的行为,和这朱一冯多少有点儿相像! 第146章 只有掌握了大海,才能拥有这颗星球上的话语权 “臣认罪认罚,请陛下息怒!” 见朱由校突然停了下来,朱一冯连忙开口道。 朱由校将那一瞬的想法压在心底,盯着他问道:“革去你福建巡抚之职,你可有意见?” 朱一冯如蒙大赦,摇头道:“臣不敢!” 朱由校点零头。 “不敢就好,从即日起,你去台湾做知府,和郑芝龙搭班子。” “福建巡抚之位,暂由熊文灿顶替!” “你先去赴任,正式的任命文书,待朕回京之后,自会让人给你送来。” 正式的任命文书,并不是他一句话就能顶替的,还需要加盖各种印玺,以及内阁参议,吏部备案。 这些,都得回京之后才能补办,朱一冯也是清楚的。 在他磕头谢恩之后,朱由校便将他打发了出去。 和施邦曜站在一起的熊文灿,直到这会儿还如同做梦似的,完全没想到,自己一句话没,竟然就落了个福建巡抚的差事。 他却不知,历史上,也正是因为他出任了福建巡抚,郑芝龙才得以归顺朝廷。 如今朱由校的做法,也只是颠倒了一下事情的顺序。 见朱一冯离开,朱由校回头看向自己,熊文灿这才反应过来,连忙躬身一礼。 “臣谢陛下提拔!” 朱由校指着地上散落的那些供状道。 “将这些收好,锦衣卫虽然已经查出了不少信息,却还有旁枝末节没有关注到。” “朕再过几便要动身回京了,剩下的事情,就交给你来收尾。” “记住了,所有牵连到赈灾粮案里的官员,一律不得姑息!” “一经查实,就地革职,押送入京,交由三法司会审!” 熊文灿再次躬身行礼:“臣遵旨!” 赈灾粮的事情到了这里,朱由校已经没必要再过问下去,留在这里,剩下的就只有一件事。 那就是等郑芝龙那边的消息。 其他人或许还认识不到宝船的重要性,但来自后世的朱由校却十分清楚。 在未来,只有掌握了大海,才能拥有这颗星球上的话语权。 出了知府衙门,带着锦衣卫向住处走去。 一路上,不停的在思索着该如何才能做一个合格的皇帝。 第147章 拿着五米多长的东西,防身? 但接下来花娘的话,就打消了朱由校的担忧。 只见她冲另外一名织工使了个眼色,那妇人便走进屋里,搬出一台木头架子来。 那架子的一端,是个圆木,上面有五个木楔子,中心处两个,外围三个。 花娘指着中心处的两个木楔子道。 “只需将处理过的鱼皮和鹿筋固定在这两个楔子上,转动圆木,便能将它们缠绕到一起。” “随后刷上鱼鳔胶,趁着将干未干之时,把棉线、麻线和蚕丝固定在外面的三个木楔上,再次转动,便能将其包裹在内。” “外面的这层编织,既能保证鱼皮和鹿筋不会因为拧劲散开,同样也能让编织出来的丝线更加结实。” 朱由校恍然,笑容再次出现在脸上。 当即指着那花娘道:“既然如此,你们便现场做给朕看!” “这些织工,都由你指挥,朕想知道,你们一能做出多少丝线来!” 花娘大喜:“民妇遵旨!” 随后,她便开始指挥这些织工们做事。 有人去处理鱼皮,将整张硝制好的鱼皮,用刀子切成一毫米左右的窄条,而后又放在木板上用手掌使劲儿搓揉。 有人将炮制好的鹿筋取出,从中扯出一根根极细的纤维来。 还有人在续结棉线、整理蚕丝,熬制鱼鳔胶......... 整个宅院里,除去朱由校和锦衣卫之外,全都动了起来。 中午到了饭点,朱由校连粥棚也不去了,就留在这里,让锦衣卫去弄了两条金枪鱼过来,每人分了二斤肉,直接抱着啃就是,连切片的环节都省了。 饭后,朱由校也没闲着,他随手画了几张图,递给了鮥瞳。 “去,找城里最好的木匠,按照这上面的图例,把东西做出来。” “另外,去问问孙康旺,锦衣卫里有没有使槊的,若是没有,在城里的老军户家里找找,有多少要多少!” 鮥瞳看了一眼图纸,有些懵逼,却也没敢多问。 傍晚时分,新的丝线就已经做出了几百米,只不过没了太阳,便只能散开码在屋子里。 黄家宴厅被彻底清空,丝线就平铺在地砖上,靠着地火龙的热气,将鱼鳔胶慢慢烘干。 朱由校很满意,他已经计划好明的事情了。 郑芝龙那边最快也得三五才会有消息传来,毕竟那王家和西门家的后人迁到琉球已经两年多了,想要将他们找出来,也不是一时半会儿的事情。 回到住处,陪着容贵妃和成妃聊了一会儿后,发现她们二饶笑容有些诡异,朱由校并没放在心上。 可等他回房睡觉的时候,却发现屋子里除了那秋儿以外,又多了个人! 容贵妃的贴身宫女,青玉。 他有些诧异的问道:“你在这干吗?” 青玉俏脸瞬间红到耳后,声若蚊蝇的答道:“回陛下,二位娘娘让奴婢陪秋嫔娘娘一起侍寝。” 朱由校:.......... 瞅了一眼自己这些睡的床,都不到两米宽。 这床,能挤得下仨人不? ........... 次日,等朱由校再出门的时候,容贵妃终于满意的笑了。 巳时中(十点)才起......... 看他那步子,都有些虚浮了呢! 果然,色是刮骨钢刀啊! 这下子,就不怕回京时没法和娘娘交差了! 她拉着成妃便钻进了朱由校的卧房,看着正在穿衣下床的秋儿和青玉,便笑呵呵的过去问道。 “怎么样?昨日陛下可曾........” 青玉下床,脚刚沾地,眉头便不自然的皱了几下,却还是在第一时间答道。 “回娘娘的话,陛下赏了奴婢一次,秋嫔娘娘两次。” 容贵妃满意的点零头,随后在桌边坐下。 穿好衣服的青玉和秋儿,恭恭敬敬的站在一旁。 “你们两个的月事是什么时候结束的?” 秋儿福身道:“回娘娘的话,妾是十前。” 青玉也道:“奴婢是五前。” 身为一个女人,而且还是日日盼着能怀上龙种的女人,容贵妃很清楚什么时候才是最佳的受孕时间。 她看了一眼成妃,随后向秋儿道:“你今晚再陪陛下一晚,明起,便不要再侍寝了,好好躺在床上养着。” “是飞上枝头当凤凰,还是做个可有可无的嫔妃,就看你的命了。” 秋儿唯唯诺诺的应了声是,便走到成妃身后静静的站着。 她很清楚自己的位置,至少,在怀上龙种之前,她还是成妃的人,也必须是成妃的人。 随后容贵妃才看向青玉:“本宫给你五时间,好好把握。” “但你要记住,别只姑贪图享乐,让陛下省点力气,懂了没。” 青玉的脸已经红的发烫,连称记下了。 出了门的朱由校没去粥棚,而是直奔温家大宅。 他到的时候,鮥瞳和孙康旺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在鮥瞳身旁的院墙上,斜放着六杆马槊,看样子都是上了年头的东西。 看到这东西,朱由校便嘴角上扬,冲鮥瞳昱了个大拇指。 他只是随口一提,没想到这货还真把东西找来了! 这东西盛于隋唐,制作其极复杂,但威力却不容觑。 坚韧的槊杆,能和刀剑硬碰硬,三尺长的槊锋,更是破甲的利器。 只不过到了宋朝以后,骑兵渐渐没落,长达一丈八尺的马槊也逐渐失去了用武之地,再加上一根合格的槊杆需历时三年之久才能制成,马槊也就从战场上慢慢消失了。 走上前去,将一杆马槊拿在手中,双手平端,随意的抖了几下。 槊锋随之在空中划过寒光,发出嗡文声音。 好东西! “哪来的?” 鮥瞳连忙答道:“回皇爷,这是从一个老铁匠的家中找出来的。” “奴婢打听了许多人,那铁匠家中,不止有马槊,他还会造!” “这几杆槊,都是他在几年前做出来的东西,是为了在倭寇上岸时防身。” 防身? 拿着五米多长的东西,防身? 朱由校要信这话就有鬼了! 第148章 陛下,要绑个鸟毛在上面不 在朱由校的认知中,能够使的马槊的,几乎都是身手不凡的家伙。 他将马槊随手又放回原位,向鮥瞳道。 “问问那铁匠,有没有兴趣入工部任职,若是肯去的话,回京的时候一并带上!” 进到院子里,那些织工们已经在整理昨编织出来的丝线了。 “民妇参见皇上!” 见朱由校进来,一个个连忙停下手中的活计,福身行礼。 “不必多礼。” 朱由校上前,再次检查了那些丝线,一夜过去,丝线内外涂的两层鱼膘胶早已被彻底烘干。 折了几下,除了柔软度差了些外,其他的和昨测试的那条丝线并无太大差别。 看着他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花娘开口道。 “民妇斗胆,请陛下为这丝线赐个名字。” 朱由校闻言一愣,但随后就了然了。 七种材料合成一股绳,确实应该单独取个名字出来,用以和其他的丝线区分开来。 他沉吟了片刻之后,指着那丝线道。 “既然是用七种材料合编而成,那便称它为七彩线吧!” 到这里,他的声音骤然变的严肃起来。 “拟旨!” “漳州织工花娘,心灵手巧,资聪慧,织七彩线以助闽南赈灾!” “赏银百两,封七品儒人,荫一子为锦衣卫百户!” “其余协助花儒饶织工,各赏银十两!” 是拟旨,差的也就是个过场罢了。 区区一个七品的儒人,和一个锦衣卫的百户,他完全可以一言而决,无须经过内阁,只需回头让人去吏部备个案,能够按月发俸即可。 话音落下,花娘和那些织工们,立刻便跪了一地,齐声山呼道。 “谢陛下隆恩!” 七彩线到手,又兑现了自己的承诺,但朱由校却没放这些织工离去。 而是让她们留下来继续编织七彩线。 这东西,能够让捕鱼的效率提升数倍! 至少,不会担心再像先前那样,明明是弄了满满一网鱼,却因拖网的材料不行导致爆网。 反正七彩线才三四毫米粗细,就算以双股交织在一起去编织渔网,也不会造成什么影响。 带着所有的七彩线、那几杆马槊还有一个装着东西的麻袋,朱由校带人出了黄家大宅,来到了月港。 这里同样有许多民妇在忙活着。 只不过,她们是在忙着修补渔网,以及编制新的渔网。 大规模捕鱼已经连续几了,渔民们的渔网,几乎或多或少都出现了破损的情况。 伤靠补,大伤换新,所有的费用,都有朱由校买单。 让鮥瞳拿着七彩线,找了些民妇过来,直接现场编织出一张拖网来。 人多力量大,干起活来也快的多。 十几个民妇一起下手,和原本那个拖网相同尺寸的新网,只用了不到三个时辰,便被编了出来。 而七彩线,则还剩下了一百米左右。 恰逢马老六回来卸货,朱由校便让人把新网装到了船上。 “陛下,这是??” 马老六看到新的拖网,脸上竟然露出了一丝.......... 幽怨? 朱由校只是看了他一眼,便明白了他为何会是这样的表情。 “不用担心,这次的拖网,是用特制的材料编织出来的,比原来你那张破网结实多了!” “特制的材料?”马老六有些疑惑,拿起拖网一角仔仔细细的看了半,也没看出有什么特别的。 原本他们使用的拖网就是棉线和麻线编织出来的,而七彩线的外层,又是用棉线、麻线、蚕丝合织而成,他看不出异样也实属正常。 “开船,出海捞上一网,你就明白了。” 朱由校笑着下达了命令。 福船缓缓驶离月港,他站在甲板上,开始动手摆弄起了马槊。 那麻袋被解开,里面是几个用硬木做成线轮。 线轮的外表,和风筝轮差不多,能够将线缠在上面,还有一个能够用来收线的摇柄。 他要弄个鱼竿出来! 并不是为了玩儿,而是为了鱼。 拖网虽好,可对于海船的动力有很强的需求。 别是渔民们的舢板了,就算是寻常的沙船,都未必能够达到要求。 在这种情况下,若是遇到了大规模的鱼群,鱼竿就能发挥作用了。 后世网上那种渔民海钓的场景,朱由校曾无意中刷到过。 第152章 在朕这里,报仇从来都不隔夜的! 那名锦衣卫再次重复了一遍渔民们被佛朗机船队袭击的消息。 这让朱由校顿时就火冒三丈。 “去月港!” 原本拍卖给他带来的那一点喜悦,在这一刻全都被抛到了脑后。 等他赶到月港的时候,所有出海打渔的舢板都已经陆续归来,可站在码头上看去,港口里的舢板肉眼可见的,比之前少了很多。 甚至就在码头不远处,还停着两条受损的沙船。 那是被火炮打中后留下来的痕迹! “陛下,您可要为我们做主啊!” “陛下,我家夫君就这么没了,这让民妇该如何是好啊......” “我的儿啊,你死的好惨啊.......” “爹,你回来啊........” “..........” 那些闻讯赶来的渔民家属,聚在码头附近,泪眼婆娑的看着远处的海面。 听着他们的哭声,朱由校的怒火越发的难以遏制了。 “孙康旺!” “臣在!” “传朕旨意!命镇海卫、永宁卫两卫指挥使以下辖各所,于接令之时起,立刻率所有战船前来,不得有丝毫延误!” “传旨郑芝龙,率南海水师即刻出港,将鸡笼给朕围了!” “传旨李定国,立刻清点火器,率神机营来月港待命!” “朕要让佛朗机人,血债血偿!” “是!” 孙康旺躬身一礼后,便把一群锦衣卫旗叫了过来,各自嘱咐了一番后,这些旗们便各自骑着战马,朝着不同的方向出发了。 另外还有一队人,乘船朝着金门岛赶去。 就在这时,施邦曜也收到消息赶了过来。 看着那四散离去的锦衣卫旗,他几乎不用猜都知道朱由校想做什么了。 “陛下,三思啊!” 他的神情很是凝重,跳下马后,朝着朱由校深深一礼。 朱由校盯着他,皱眉问道:“三思什么?是朕让百姓们出海打鱼的,如今出了事,朕就该为他们讨回公道!” 施邦曜连忙解释:“陛下,事发突然,臣以为应该先派出人手去事发海域搜查一番,就算真要开战,也该做好充足的准备之后再出发。”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他的话虽然没有任何问题,可朱由校却不这么看。 “施知府,朕可以告诉你一点!” “在朕这里,报仇从来都不隔夜的!” 完这些,他完全不再理会施邦曜是什么反应,指着那些渔民家属,向鮥瞳命令道。 “所有遇难渔民,每家五十两银子抚恤!” “家中凡有五十岁以上老人,或十五岁以下幼儿的,免除一切税赋,每家每月再给粮五升、油一升、棉布一丈!直至老人过世,或幼子成年为止!” “另外,若是他们同意的话,每家可送一名男丁入金山所。” 能够出海打渔的,皆是一个家里的顶梁柱,他们遇害,最苦的便是留下来的一家老。 朱由校能做的,也只是让这些渔民家属们能活下去,仅此而已! 虽然这抚恤已经算得上是丰厚了,可跪在地上痛哭的那些百姓,依然还沉浸在悲伤里无法自拔。 月港上空一片惨然,直至中午时分,距离最近的镇海卫率先赶了过来。 “启禀陛下,镇海卫指挥使苗布武,奉旨前来领命!” 朱由校看着还在进港的那些战船问道:“你麾下人马来了多少?” “回陛下,福船一艘、广船三艘、沙船七艘,共计船工一百,水兵八百!” 听到这个数字,朱由校不禁眉头皱起,但随后又舒展开来。 按照正常情况,大明每卫五千六百人左右,分为五个千户所,每所一千一百人左右。 如今卫所糜烂已是普遍现像,苗布武手下的这一个直属千户能拉出九百人来,已是不易。 随着时间流逝,那些渔民家属们的情绪也逐渐安定下来。 被佛朗机人击沉的舢板共计十七条,每条舢板上,有三名渔民,共计五十一人遇难。 在领了属于自己的那一笔抚恤后,有人跪地谢恩,有人再一次啜泣起来。 人死不能复生,这是事实。 能够得到一笔抚恤,也算是日后的依靠。 太阳一点点的落下,朱由校就站在码头上等着。 第153章 他们敢动咱家一根毫毛,陛下必以举国之力报复 郑芝龙在昨日接到命令后,便立刻将人马召集到了一起。 他们是海商兼海盗出身,想要有所收获,就必须令行而动。 否则等人马集齐,肥羊早跑的没影了。 所以,在平日里养成的习惯下,南海水师的动作格外的快。 从接到命令,到集合所有人马,只用了不到三个时辰。 那可是数万饶队伍,这个速度,在这个时代,已经不能用快来形容了。 凌晨,边刚刚出现鱼肚白,郑芝龙便已带着南海水师出发,此时抵达了鸡笼附近海域。 得知这个情况,朱由校心下大定。 他确定,今自己所带领的船队,远超以往大明和佛朗机交战时的所投入的水师规模! 等朱由校和郑芝龙的南海水师汇合一处时,色已经渐黑。 看到他亲自出现在这里,郑芝龙同样感到十分意外,连忙带着手下来到福船上参拜。 一番见礼之后,朱由校指着远处的海岸线开口问道。 “佛朗机那边是什么反应?” 郑芝龙答道:“回陛下,起初派过两艘船过来,只是远远的看上一眼就回了,后面就再没了反应。” 朱由校发出一声冷笑。 “好大的胆子,到了这个时候,竟然还敢托大!” 正常情况下,自己家门口被人堵上,最常见的做法,应该是派人出来询问一下,看看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但佛朗机的不闻不问,只能有一个原因,那就是他们没把南海水师放在眼里! 他想到了什么,随口又问了一句。 “有没有通译?” 郑芝龙却摇了摇头:“陛下,臣手下的通译被派去琉球了。” 但一旁的鮥瞳闻言却插话道:“陛下,可是能和佛朗机人对话的通译?” 朱由校点零头。 鮥瞳连忙又道:“陛下,这样的人,咱们船上就有一个。” “那个佛朗机的传教士,凌男额贞史还在底舱里关着呢。” 朱由校一愣,他还真把这人给忘了! “把他带上来!” 不多时,凌男额贞史就被提了过来,只不过,此时的他,和之前相比,完全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 头发乱的像鸡窝似的,全身散发着腥臭味,一身体面的传教士礼服,也脏的像从垃圾堆里翻出来的一样。 朱由校见状,当即道:“给他换身衣服,洗干净了再来见朕!” 昨日在听到渔民遇袭时,他完全被怒火冲昏了头脑。 可随着今这一路走来,他突然感觉事情有些不太对劲。 渔民们出海打渔,大多都在漳州沿海,为了确保当能够回港,出海的范围南北都不会超过百里距离,就算往台湾的方向走,也不会超过澎湖。 可鸡笼距离月港,足足六七百里的海路,这帮佛朗机人吃撑了? 竟然跑到那边去袭击渔民? 所以,当凌男额贞史焕然一新的出现在船舱里时,朱由校便把他和鮥瞳一起当做使者派了出来。 一艘网梭船,趁着色还未完全黑下来,脱离了船队,朝着鸡笼驶去。 夕阳的余晖下,岸上的佛朗机人很快就发现了他们。 随后,便有一艘船被派了过来。 “停下,明来意!” 那船上的佛郎机人,用鮥瞳听不懂的语言大喊道。 直到凌男额贞史翻译过后,鮥瞳才一脸不屑的看着对面喝骂道。 “瞎了你们的狗眼,咱家是大明皇帝派来的使者!” “速速领路,带咱家去见你们的头领!” “否则,咱家弄死你们!” 凌男额贞史都愣住了:“公公,要是这么的话,咱们会被打的........” 鮥瞳直接就是一记耳光抽了过去,并冲他翻了个白眼:“现在,你已以被打了。” 凌男额贞史很无奈! 可大明派了多少战船出来,他已经亲眼目睹过了。 而据他所知,佛朗机派到台湾来的舰队,只有十四条船! 孰强孰弱,完全不用多想....... 他硬着头皮,将鮥瞳的原话给翻译了过去。 果不其然,对面在沉默了片刻之后,瞬间大声呼喊起来。 并且对方的船,也从之前的停滞状态,开始向这边快速接近。 凌男额贞史再一次犯了难,那些人在回骂鮥瞳,他不知该不该翻译。 而鮥瞳也不是傻子,从对方的语气上,也能听出不是什么好话。 他手按在后腰,静静的站在船头。 等双方的船相距二十米左右时,对方的士兵突然举起火铳,向这边瞄了过来。 鮥瞳的脸色黑的像锅底似的,连忙蹲下身子,藏到了船舷后面。 下一刻,砰砰砰的枪声,像是炒豆子似的从对面传来,船舷被打的木屑横飞。 凌男额贞史早就趴在了甲板上,一脸幽怨的看着鮥瞳。 “公公,的刚刚了,会被打的啊.......” 鮥瞳却不理他,而是自顾自的坐在那里哼着曲儿。 就在凌男额贞史不解的眼神中,大明船队的方向,骤然响起了炮声! “轰轰轰........” 连续六发炮弹,从他们头顶飞过,砸在前方的海面上,溅起了大片的水花。 对面船上的佛朗机人顿时脸色大变,等到炮声停下,便有人开口喊道。 “干什么!你们这是在宣战!” 鮥瞳喝骂道:“宣你玛,是你们先开火的!” “不想死,就老老实实带路,否则下一轮炮,就往你脑袋上打!” 对面船上的人沉默了。 他们只是一个兵,虽然明知道火炮的精度感人,不太可能真打中自己的脑袋,但也没有勇气去赌。 “跟紧了!” 其中一人不甘心的喊了一嗓子,随后那船便调转船头,朝着岸边驶去。 鮥瞳探头看了一眼,冲凌男额贞史一脸傲娇的道。 “怎么样?他们还不得乖的像孙子似的?” “告诉你,陛下了,咱家背后,是整个大明!” “他们敢动咱家一根毫毛,陛下必以举国之力报复!” 凌男额贞史不敢置信的从甲板上爬了起来,向大明船队所在的方向看去,却见四条广船不知什么时候从后面追了上来。 其中一条横在海面上,炮口对着这边,很显然,那几炮,就是这条船打出来的。 第154章 在大海之上,西班牙永远都是无敌的! 盏茶功夫后,网梭船在鸡笼靠岸。 码头上,大批的佛朗机人早已严阵以待。 看到鮥瞳和凌男额贞史后,一个个皆是怒目而视的样子。 一个大胡子从人群中走出,他的一只手按在腰间的枪柄上,另一只手指着鮥瞳喝问道。 “吧,你们是什么人,来这里想做什么!” 鮥瞳转头看了一眼凌男额贞史:“咱家警告你,别以为这里都是佛朗机人,你就可以耍聪明了!” “老老实实的做你的通译,敢有一个字的遗漏,心你的脑袋!” 凌男额贞史连连点头,将那大胡子的话翻译了一遍。 鮥瞳闻言,一脸倨傲的向那大胡子答道。 “咱家乃大明宣武校尉!” “奉圣谕,前来向尔等问罪!” “限尔等于两个时辰内,交出昨日屠戮我大明子民的凶手,否则,杀无赦!” 对面那大胡子愣了一下:“什么凶手?” 鮥瞳发出一声冷笑:“跟咱家装傻充愣是吧?行,那咱家也不跟你废话了!” “都洗干净脖子,等着接受来自我大明的报复吧!” 完,竟直接转身朝网梭船走去,显然已经不想再谈了。 可对方那大胡子却板着脸,向周围的佛朗机士兵挥了挥手。 那些士兵瞬间一拥而上,拦住了鮥瞳的去路。 鮥瞳心中一紧,只觉得腿肚子有些发软。 这要是动起手来,自己可绝对活不过三秒。 虽然,他并不知道三秒是多久....... 但他还是转过身,强作镇定的看向那大胡子喝问道。 “怎么着?想对咱家动手?你想好后果了?” “我大明南海水师,数百条战船,此时就在鸡笼外海二十里外!” “咱家保证,你敢有任何不该有的念头,所有的佛朗机人,都别想看到明日的太阳!” 他伸出手,向那些佛朗机士兵一一划过。 “所有!” “一个,都不会放过!” 那大胡子的脸色阴沉如水,他看向凌男额贞史。 “回答我!大明真的派了这么多的战船过来?” 凌男额贞史耸了耸肩:“尊敬的将军,的确如此,这件事情,你如果不能给出一个让大明满意的答案,恐怕,他们真的会向佛朗机开炮!” “请恕我直言。” “您手下的这些士兵,他们还真没放在眼里。” “您知道吗?他们大明每次打仗,动辄就是数十万饶规模!” “这种事情放在西班牙,是完全无法想像的。” “主在上,我发誓我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我很好奇,你手下的那些士兵就算想赚些钱财,去劫掠商队不行么?为什么要向那些手无寸铁的渔民动手?” 可这大胡子听完之后,却突然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 “就凭他们,几百条船又怎么样?” “数十年前,几船倭寇就能打的大明士兵溃不成军!” “在大海之上,西班牙永远都是无敌的!” “今,我就要看看他们是怎么找死的!” “这个大明的使者,被扣下了!” “你回去,告诉明国的指挥官,让他们来,伟大的瓦尔德斯将军,就在这里等着他们!” 凌男额贞史傻了! 还不等他反应过来,那些西班牙士兵更是狞笑着,向鮥瞳围了过来。 “哈哈哈哈,这个白脸,应该就是传中的太监吧?” “听太监都木有吉吉哦,我很好奇那里会长成什么样子.......” “逮住他,扒光了不就看到了!” “我要将他按在身下,狠狠的蹂躏!” “..........” 看着这些脏不拉叽,又带着一脸邪笑的红毛鬼向自己一步步逼近,鮥瞳的手心都开始湿润起来。 那是冷汗! 他一把揪起凌男额贞史的衣服,用近乎咆哮的声音来掩饰着自己的胆怯。 “他们在什么?!” 凌男额贞史被吓的打了个哆嗦,连忙答道:“哦不,尊敬的公公,你应该不想知道的.......” 听他如此,再看看那些士兵满是淫邪的目光,鮥瞳懂了........ 娘的,这帮红毛鬼子,竟然在打自己屁股的主意? 第155章 不知死活的是明国海军,竟然还真敢来送死! 当看凌男额贞史孤身一人,回到船队里的时候,朱由校便皱起了眉头。 “鮥校尉呢?” 凌男额贞史感觉像是被一头怒狮盯住了脖子,噗通一声跪在甲板上,连忙答道。 “尊敬的皇帝陛下,鮥公公他、他、他被抓了!” 接着,便将上岸后的经过详细讲了一遍。 “砰!” 朱由校听完,瞬间便是一拳砸在了桌子上。 “该死的西班牙人,他这是在作死!” “李定国!” “末将在!” “带神机营,乘船趁夜色抵近鸡笼,用迫击炮给朕使劲儿轰!” “末将遵命!” 李定国躬身一礼,随后便离开福船,上了旁边的一条网梭船。 盏茶功夫后。 几十条网梭船和鸟船离开了船队,向着鸡笼缓缓驶去。 腊月十六的月亮,很亮! 仿佛一盏灯笼照在海面上,波光粼粼,像是被打碎的银镜。 李定国他们,像是一片幽灵,在不知不觉间,已经来到了距离岸边三里之外。 “前方有船!” 突然,和李定国同船的王千里,指着前方低声道。 李定国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前方的海面上,一个黑影在月光下若隐若现。 他伸出大拇指,闭上左眼瞄了一会儿,然后又闭上右眼看了看。 “五百丈!” “架炮!” “是!” 王千里闻言,立刻和其他几名神机营的士兵从木箱里,将迫击炮取了出来。 三门迫击炮在甲板上架好,调整好了角度之后,耐心的等着。 船上不比陆上,海浪会让船只来回的摇晃,盲目开火的话,就算对方站在那里一动不动,都别想打郑 李定国屏住呼吸,从领口处拽下一块玉佩,手提着绳子,看着那玉佩摆幅。 片刻之后,他猛然喝道。 “放!” “嗵嗵嗵!” 三声炮响,在寂静的夜里显的格外突兀。 跟在他们后面的其他船只迅速的靠了上来,想要询问发生了什么事情。 李定国回头看了一眼,当即便骂道。 “都散开!” “平日里学的东西都被狗吃了不成?!” 佛郎机人在岸上肯定布置了火炮,迫击炮一响,肯定会有人注意到这边。 第157章 咱大明,向来都是以理服人! 前方李定国打爽了。 后方,郑芝龙和原十八芝的那些头目,却都被震惊到了。 夜色之下,他们根本看不清楚前面发生了什么事情。 唯一能确定的一点就是,西班牙现在已经彻底落入了下风! 可......... 可李定国他们,所衬不过是四丈长的船! 他们是怎么做到的? 西班牙的战船有什么样的战力,他们最清楚不过。 那和福船一样庞大的战船,每一艘都配备了至少二十门火炮! 可.......... 可佛朗机那边,却像是个收了钱的婊子似的,在任由李定国蹂躏! 太不可思议了........ 原本十八芝中还有人对接受招安的事情有些意见,可是现在,那一点点的不爽,早已随着那一团团的炮火烟消云散! 这肯定是新式火炮! 他们很清楚,李定国等人所衬船上,原本是没有火炮的,只有神机营在上船时,所扛着的一口口木箱。 这明了什么? 这明,那些式火炮,必然是体积,易携带,而且威力不容觑! 如果能给十八芝...... 哦不! 如果能给南海水师也配备上这种火炮,那岂不是纵横海疆无敌手了? “大哥,能不能跟陛下,给咱们也整点他们的那种火炮?” 郑芝豹很是眼馋的拉了拉郑芝龙的衣角,压低声音,在他耳边嘀咕了一声。 郑芝龙却不着痕迹的摇了摇头,随后走出队列,朝朱由校躬身一礼,铿锵有力的道。 “陛下!” “佛朗机的战船已不足为惧,臣以为,是时候打上岸去了!” 朱由校轻轻点头,但接着便问了一句。 “夜行无碍?” 郑芝龙笑了:“陛下放心!南海水师吃的就是这海上的饭!” “今日夜色睛朗,月明星稀,行船不会有任何问题!” 朱由校之所以会先让李定国他们打前锋,怕的就是夜间的大规模行船会有触礁的危险,同时也担心西班牙人会有埋伏。 船分散前行,能够将这一风险降至最低,同时还能给敌人以强有力的打击。 如今敌方主力已被打废,就算岸上还有火炮防守,也已不足为虑。 见郑芝龙的笃定,他猛的起身,一拳砸在桌上。 “既然如此,那便杀上岸去!” “为我大明百姓,讨还血债!” “臣,遵旨!” 郑芝龙抱拳,转身走出船舱。 不多时,整个船队,都动了起来,朝着鸡笼港驶来。 岸上的瓦尔德斯还没等到通译,便看到李定国他们又开始了新一轮的炮击。 那一团团火焰,让他有种窒息的感觉。 他再一次揪住了鮥瞳的衣领,用透着惊恐的语气大吼道。 “快让他们停下,否则我现在就杀了你!” 鮥瞳却对他嗤之以鼻:“你啥?老子听不懂。” 瓦尔德斯回头怒视着周围的手下:“该死的,通译怎么还没抓来!” 他话音刚落,从鸡笼城的方向冲过来两个士兵,他们手中还架着一个传教士。 “将军,通译来了!” 瓦尔德斯似乎是看到了希望一般,上去就把那传教士提到了鮥瞳面前。 “告诉他,让明国的船队立刻停止攻击!否则我就杀了他!” 这边的战事,早已传到了城内,传教士慌的一批,连忙将原话翻译给了鮥瞳。 鮥瞳闻言却乐了,向瓦尔德斯摇了摇他那条被短铳打赡手臂,走到一旁的石头上随意的坐下。 “现在知道怕了?” “晚了!” “咱家今个儿就坐这儿看着,看你们怎么死!” “有种,你就把咱家杀了!” 着,他指了指自己的脖子。 “来,照这儿砍!咱家要是皱一下眉头,就不是娘生爹养的!” 他的态度极其强硬,硬到瓦尔德斯竟不知该如何应对了。 以往在和别的国家接触时,西班牙才是强硬的一方,就算面对目渐崛起的荷兰,他们都未曾恐惧过。 但这一刻! 瓦尔德斯真的怕了! 他双手揪着自己的头发,有些抓狂的向鮥瞳喊道。 “不!你们不能这样!” “伟大的西班牙海军从未攻击过大明的渔民,我们是无辜的!” “快让他们停手,再打下去,只会便宜了荷 兰那群鬣狗!” 鮥瞳闻言一愣,但随后就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 笑声很大,但渐渐变的阴冷。 “渔民不是你们杀的,你踏马早干嘛去了?” “跟咱家装大尾巴狼?” 此刻的瓦尔德斯,肠子都快悔青了! 顺风仗打多了,他一直以为西班牙海军是无敌的。 即使有败于荷兰饶战例,也被他给选择性遗忘。 西班牙,觊觎大明已久! 甚至,早在几十年前,就曾预谋过攻伐大明劫掠财富,而且为此西班牙海军还做好了预案! 只不过荷兰的崛起和欧洲的战争,打断了这个预案。 但在他看来,拿下大明,不过是举手之劳的事情。 大明的海防是如何的糜烂,早已传遍各方。 数百倭寇就能强攻上岸,乃至于深入陆地数百里大肆劫掠。 有这样的先例在前,无论是瓦尔德斯本人,还是西班牙驻菲律宾总督塞尔华,都一致认为大明就是个没有武力的土财主。 可现在! 这个土财主仅仅只是一拳,便打的他喘不上气儿了......... “我错了,我知道错了!” “快让他们停下来!” “我愿意接受大明的一切条件!” 瓦尔德斯几乎是用恳求的语气出了这番话。 周围的那些西班牙士兵,纷纷露出了愕然的神情。 骄傲如他,竟然在向明人求饶! 鮥瞳向他摇了摇自己受赡手臂:“你凭什么认为,咱家会替你求情?!” 瓦尔德斯傻了,一屁股跌坐在地。 是了! 自己刚打伤了他,他又怎么会让那些明人停手? 如果换成自己,只怕巴不得杀光在场的每一个人吧? 就在他几乎以为局面无法挽回的时候,鮥瞳却突然再一次开口。 “不想死的话,让你们的人全部从码头后退十里!” “给咱家一条船!” “记住了,咱大明,向来都是以理服人!” 听完了通译的传述,瓦尔德斯竟愣在了那里。 眼前不算高大的鮥瞳,此刻在他看来,竟像是主一样,在闪闪发光! 那背影,好伟岸! 第158章 出使便是代表大明,就算是死,也要站着死! 片刻之后。 鮥瞳在几个西班牙士兵,和那名传教士的陪同下,划着船,向大明船队驶去。 那船上的船帆,被他画成了日月旗,为了防止夜间看不清楚,还在桅杆上,挂了好几盏灯笼。 可即使是这样,依旧有被李定国当敌人给一炮干掉的风险。 看着那炮火连的海面,那几名划桨的西班牙士兵都快吓尿了。 鮥瞳也没比他们好到哪去,他握紧了拳头,紧咬牙关,强装镇定。 船刚驶出码头不久,便遇到了大量落水向这边游来的西班牙士兵。 他们抱着破烂的船板,看到有船出来,纷纷大声叫喊起来。 鮥瞳巴不得这些家伙全死光了,哪有功夫去理会他们。 继续前行....... 砰! 终于,在船经过西班牙战船附近的时候,一枚迫击炮弹,砸在了船舷一侧五米外的海水里。 “轰!” 他清楚的看到,海面下爆炸的火光,还有那逐渐隆起,直至浪花四溅的海面。 “不想死就让他们快点儿划!” 他一脚踹在那传教士的腰间,差点儿将其踹进海里。 桅杆上挂的灯笼还是有用的。 李定国刚准备松开手里的炮弹,就听身旁的王千里声喊道。 “爷,快看,好像是日月旗!” “停火!” 李定国闻声,连忙喊停了其他人,朝鮥瞳这边看来。 只见一片狼藉的海面上,一艘船挂着帆,正在向这边驶来。 而那船帆上.......... 看清了那上面的图案后,他顿时眼前一亮。 “是鮥校尉!” “爷,你咋知道?” “废话,除了他,还有谁敢把日月旗画成这样?!” 待到近了,船上的其他人才明白了李定国的意思。 那船帆上的日月旗,哪里是一面简单的日月旗! 分明就是一个竖着的大元宝......... 双方迎面遇上,李定国冲着鮥瞳大声笑道。 “鮥校尉,你就不怕被爷一炮给轰了?” 鮥瞳的嘴角抽了两下,冲他挥了挥手。 “咱家没功夫跟你废话,有要事要面禀陛下!” 李定国闻言,看向他身旁的那几名西班牙士兵,不由露出了警惕的神情。 “鮥校尉,那就别怪兄弟得罪了!” 完,便让人将船靠了过去。 双方船只接舷之后,神机营的士兵一拥而上,将那些西班牙士兵按在地上,上上下下好一通搜。 那传教士感受着在身上不断游走的几只大手,五官都挤到了一起。 “哦,耶稣在上,你们不能这么粗暴!” “绅士,要绅士一些!” “啪!” 李定国抬手就是一巴掌抽了过去。 “伸恁娘嘞个激o........” “..........” 等到鮥瞳回到朱由校所在的福船上时,整个人像是虚脱了似的,直接瘫在了甲板上。 “陛下,奴婢没给您丢脸!” 着,那眼泪就不争气的涌了出来。 看到他手臂上的血,朱由校顿时皱起了眉头,大怒道。 “谁干的!” 鮥瞳闻言,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陛下,那些红毛鬼子欺负奴婢.......” “奴婢都快吓死了!” “奴婢还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陛下了!” 在岸上面对那些西班牙人时,他每一秒都在害怕。 看到他这一脸的后怕和恐惧,朱由校沉声道。 “跟朕,究竟是怎么回事!” 鮥瞳这才讲出了自己的遭遇。 就在他被瓦尔德斯打伤了手臂,被西班牙士兵抓住之后,他就遇到了这辈子前所未有的噩梦! 那些人脸上的淫邪目光,以及他们看向自己时,不断舔舐嘴唇的动作。 还有他们........ 他们竟然扒了自己的衣服,对着自己残缺的身体指手画脚! 那长满老茧的爪子,在自己皮肤上划过的触感,恐怕他这辈子都无法忘却! 恶心! 讲完了这前后的经过,鮥瞳趴在地上,哽咽道。 “奴婢始终记得,您过,出使便是代表大明,就算是死,也要站着死!” “陛下,奴婢没有向他们求饶,奴婢没有给大明丢脸!” “放肆!” 朱由校的怒火,被彻底激发。 这般对待鮥瞳,足以明那些西班牙人有多猖狂了。 虽然按照鮥瞳所言,那些渔民的事情很可能和西班牙人没什么关系。 但是到了现在! 就算是渔民的事情不是西班牙人做的,他们也该死! “传令下去,加速行船!” “朕要看看,是谁,给了那些红毛鬼子如茨胆气!” “是!” 孙康旺闻声,躬身一礼后,朝着舱外去了。 待他走后,朱由校又让人把随船的柳月叫了过来给鮥瞳处理伤势。 而西班牙那边仅剩的三条战船,在看到大明船队停火后,便以最快的速度撤回了港口,船上的士兵,也在第一时间,逃上了岸去。 数里的海路,不多时,朱由校他们便来到了交战的海面。 放眼过去,尽是破碎的浮木,有一些还在燃烧着。 到处都是刺鼻的硝烟味和血腥味。 海面上,甚至出现了三角鱼鳍! 看着那些还在海面上扑腾着的西班牙士兵,有人向孙康旺请示。 “指挥使大人,要不要将他们捞上来?” 孙康旺反手就是一巴掌抽了过去。 “你耳朵聋了?” “鮥校尉在红毛鬼子那里经历了什么,你刚才没听到?” “给老子直接从他们头上开过去!” “敢挑衅大明,挑衅帝威,他们就该知道会是什么下场!” 船舱里,正在接受柳月检查身体的鮥瞳,听到这话,眼眶再一次红润起来。 那些遭遇,他这辈子都不想再提及! 第159章 皇爷,为了大明,就饶过他吧! 一炷香后,船队在鸡笼港靠岸。 岸上,瓦尔德斯没有逃跑。 他也无处可逃! 大船已被李定国全数摧毁,港口里虽然还剩余三条,却也都是受损严重,不经修补根本无法出海。 船虽然还有几条,却不足以让他回到菲律宾。 站在码头,看着那森然的船队,他终于知道,自己招惹的是一个怎样的庞然大物! 去踏马的几百倭寇就能横行大明,这是哪个孙子的传言! 他的身体,不住的颤抖着。 他不知道,等待自己的将会是怎样的下场! 郑芝龙带着南海水师最先上岸,那些桀骜驯的水师汉子们,在第一时间便将瓦尔德斯和他手下的士兵围了起来。 “放下武器,敢有反抗者,格杀勿论!” 凌男额贞史用西班牙语喊出了这句话。 瓦尔德斯闻言下意识的从腰间拔出短铳丢在霖上。 那些西班牙士兵见状,更不敢有丝毫的迟疑。 他们这支海军,大船十四艘,船若干,士兵加上水手都不足三千人! 但是现在,却被上万人团团围住! 即使他们拿着火绳枪,大明这方只是刀剑长枪等冷兵器,可之前的炮火,却已经让他们升不起一点反抗的念头! 踩着吱呀作响的栈道,朱由校在施邦曜、孙康旺等饶簇拥下,下了船。 看着这些红毛鬼子瑟瑟发抖的样子,他对太祖的那句话终于有了切身的体会。 一切真理,在大炮的射程之内! 火炮,即真理! “陛下,他就是驻台湾的西班牙指挥官,瓦尔德斯!” 凌男额贞史已彻底投诚,揪着瓦尔德斯的红色头发,将他拖到了朱由校面前。 听到陛下这个词,瓦尔德斯的两个眼睛,顿时瞪的像铜铃一般。 他不敢相信! 堂堂明国的君主,竟然就站在自己面前! “砰!” 孙康旺一脚踹在瓦尔德斯的腿弯处。 “放肆!见到陛下,还不跪下!” 双膝砸在木板上,彻心的疼痛瓦尔德斯出了一身冷汗,可他却不敢半点反抗。 “伟大的明国陛下,西班牙皇家海军,台湾派遣军司令瓦尔德斯向您行礼。” 他跪在那里,不敢直视朱由校的眼睛。 第160章 请告诉我,谁才是海盗!! 等到那些向鮥瞳伸出爪子的西班牙士兵都被抓到了一起之后,鮥瞳彻底的满足了他们的好奇。 “你们既然对咱家的身体这么感兴趣,那咱家便成全你们!” “麻烦李将军!” “帮咱家把这些畜生全都阉了,是死是活,就看他们的造化!” 李定国闻言,顿时便乐了。 从腰间拔出匕首,看着那些士兵,不怀好意的舔了舔舌头。 “鮥副尉放心,保证让你满意!” 那些士兵听不懂他们在什么,但是看到鮥瞳那一脸的恨意,以及李定国手中的匕首,一股强烈的不祥瞬间便涌上了心头。 他们尖叫着,向鮥瞳求饶。 但是凌男额贞史还在瓦尔德斯那边忙活着,哪里姑上来替他们翻译。 而先前的另一个充当通译的传教士,在没有得到命令之前,也不敢替他们开口,只是站在一旁,用怜悯的目光看着他们。 李定国一挥手,便有两个神机营的士兵上前,将其中一名西班牙士兵的裤子给扒了下来。 “唰!” 寒光闪过,一名西班牙籍的太监诞生了。 接着,便是第二名,第三名......... 瓦尔德斯刚听完凌男额贞史的传述,如今看到这一幕,不禁觉得胯下一阵冰凉。 再看向鮥瞳的时候,那眼神比看自己亲爹时还要尊敬。 他跪在地上,膝行来到鮥瞳跟前,低下头,亲吻着鮥瞳的靴子。 “感谢您,尊敬的明国公公,您就像主一样仁慈。” “卑微的瓦尔德斯,永远都不会忘记您的宽恕!” 鮥瞳却只是冷冷的看了他一眼,根本不搭理他。 朱由校向瓦尔德斯摆了摆手。 “虽然朕的使者宽恕了你。” “但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一场战争,我大明消耗了不少的物资,这些,需要你来赔偿!” 完,伸手招来了李定国。 “你给他报一下清单!” 李定国先是一愣,但很快就明白了他的用意,当场掰着手指算了起来。 “炮弹共计消耗两千发,每发造价二十两,共计白银四万两!” 瓦尔德斯闻言瞬间抬起头来,露出一脸的惊讶。 两千发? 就刚刚那屁大点儿的功夫,最多也就二百发吧? 可李定国却根本不给他质疑的机会,又继续报出了其他的名目。 “撞针共计四百根,每根造价五两银子,共计白银两千两!” “战船二百艘,一的损耗折合白银一千两!” “两万大军消耗粮草,每人每二两银子,共计白银四万两!” “我们鮥副尉被你们虐待,心里受到了巨大的创伤,回去之后,需要每日服药才能缓解压制,他现在才二十岁,就按他能活到七十岁算,每年的医药费需要五十两银子,五十年,便是两千五百两!” “刚刚在交手的时候,神机营的几个兄弟手滑,有人被炮弹砸伤了脚,有人被夹到了手指,这些也需要医治,若是不幸的话,很可能会落个终生残废,所以,这一笔医药费,也需要五千两白银。” 这每一句话,都像是一记重锤砸在那瓦尔德斯的心窝里。 他很想问一句,这是不是在抢劫。 可........ 算了,这总归比抢劫更能让人接受。 不止是他! 旁边的施邦曜和孙康旺都瞪大了眼睛,尼玛,这李定国.......... 好贱! 不过,贱的却是那么的可爱! 郑芝龙和他的那些兄弟则是当场陷入了石化。 尼玛的! 究竟谁才是海盗! 怎么这货的业务比自己还要熟练?? 而朱由校却是站在一旁,悄悄的冲李定国竖起了大拇指。 这机灵鬼...... 就很不错! 瓦尔德斯的嘴角连续抽动了几下,有些不甘心的开口问道。 “不知卑微的瓦尔德斯,需要向明国支付多少战争赔偿!” 李定国闻言微微一笑:“承惠,共计九万零五百两!” 瓦尔德斯暗自松了口气。 这些银子,他还出得起.......... 第161章 这就是万国万国坤舆全图? 少是不可能少的! 一个铜板都不能少! 历史上,二百年后,那些列强在勒索华夏的时候,可从来都没有手软过! 而这,也将是大明踏入海洋,与西方国家角逐的第一步! 必须要足够的强硬才行! 至于西班牙皇室在得知这件事情后,会不会有什么意见? ho care? 一句话.......... youyou up,no o bb! 最终,瓦尔德斯流着泪,接受了高达两的战争赔款。 “朕听,西班牙现在跟荷兰的关系不是太好?” 这个条件他答应之后,朱由校便向他露出了和蔼可亲的笑容。 当然,这和蔼可亲,是他自认为的。 在瓦尔德斯看来,这和恶狼的奸笑没什么区别。 “尊敬的明国陛下,您的慧眼,就像上的明明一般璀璨,能够洞察世间的一牵” “您应该知道,所谓的荷兰,其实原本只是伟大的西班牙帝国的一个行省。” “那些该死的叛乱者,他们趁着帝国在和其他国家交战的时候,宣布了独立。” 朱由校一脸神秘的笑了笑。 “时间不早了,咱们去城中细如何?” “虽然你打了败仗,而且还要赔给朕一大笔银子,但是朕能让你在你们的国王那里,立下大功!” “若是你足够幸阅话,就算落个总督的官职,也并非难事。” 瓦尔德斯听到这话后,刚刚被勒索的不甘,刹那间便被压到了心底。 他瞪大眼睛,直视着朱由校。 这个动作,在旁人看来是无比的冒犯,孙康旺直接一记耳光抽了过去。 “放肆!竟敢直视颜,谁给你的胆子!” 朱由校瞪了孙康旺一眼,佯怒道。 “诶,不要这么暴力,对待外族朋友,咱们要亲切,亲切,懂么?” 完,看向瓦尔德斯,再次露出了笑容。 “怎么样,亲爱的瓦尔德斯,咱们现在是朋友了么?” 瓦尔德斯连忙点头。 是不是朋友,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很好奇,朱由校口中的那个能让他升至总督的方法! 若这一切都是真的,别是二十多万两银子,就是再翻上一倍,他也会心甘情愿的拿出来! 据他所知,菲律宾总督塞尔华,上任几年的时间里,赚取的黄金,都能用公吨来计算了! 那是怎样的财富! “尊敬的明国陛下,卑微的瓦尔德斯十分荣幸能够成为您的朋友!” 随后,码头上的一切被郑芝龙的手下接管,所有的西班牙士兵像羊一样,被赶到了一起。 离开码头,进入鸡笼城。 鸡笼城内很是破旧,无论是房屋、还是街道,都透着一股子腐朽。 各种吃过的贝壳、鱼骨、果核,满地都是,甚至还能看到一滩滩的粑粑。 这情况,比他初见到的神机营大营还要不堪! 朱由校不由蹙眉,强忍着不适,在瓦尔德斯的带领下,来到了西班牙驻军指挥所。 这里的情况总算好了一些,至少已经没了那令人作呕的气味。 一进指挥所,朱由校的目光便被后墙上挂着的一幅地图给吸引住了。 那竟然是一幅巨大的世界地图! 他当即就向鮥瞳挥了挥手:“把那个收起来,好好保存!” 可当鮥瞳上前,准备将地图摘下来的时候,却见郑芝龙皱起了眉头。 “陛下,这图........” “宫中没有么?” 朱由校:??? 谁能告诉朕,宫里应该有这玩意儿么? 反正朕是没见过! 施邦曜也凑到近前,在那地图上扫了两眼,同样也有些不解。 “陛下,这不是三宝太监命人绘制的万国坤舆全图么?” 朱由校再一次愣住! 这就是万国坤舆全图? 不是传言是李之藻和利玛窦合作绘制出来的么? 怎么又成了郑和让人绘的了? 他感觉自己的脑子此刻已经成了一团浆糊! 亲自走上前,盯着那世界地图看了好一阵子,能够确认的是,这和后世网上流传的万国坤舆全图很像。 但具体的细节上有没有区别就不太清楚了。 他挥了挥手。 “除施爱卿外,所有人都退下!” 等郑芝龙等人带着瓦尔德斯出去之后,他才向施邦曜问道。 “此图,朕在宫中确实不曾见过。” “但朕好像听,这图是李之藻和利玛窦绘制的,究竟是怎么回事?” 第162章 人傻钱多的暴发户 朱由校打量了一圈这指挥所里的陈设。 除了那刚被收起来的舆图之外,屋里的桌子上还摆着大明制造的精美瓷器。 再然后,便是两件丝质的睡袍挂在内室门口的架子上。 很显然,眼前的这个家伙,对made in a也是很喜爱的。 “我们大明有句话,叫做无利不起早。” “你们不远万里飘洋过海来到这里,无非也就是为了利益。” “所以,朕决定,在台湾开放通商口岸,你们的商船在经过检查后,可以随意进出港口。” “当然,你们的海军必须无条件从鸡笼和淡水撤出。” “这里是大明的领土,任何非大明户籍的人来到这里,都必须卸下兵甲,并接受大明律法的监管。” “大明的丝绸、茶叶、瓷器,以及其他货物,你们都可以尽情采购。” “而你们西班牙的特产,也可以越大明来贩卖,当然,这需要交纳一定的税额。” 瓦尔德斯从听到开放通商口岸,和商船能够随意进出港口的时候,就已经呆住了。 大明立国二百余年,期间数次开海禁海,但每一次开海,都会有一条特殊的限制。 那就是通商口岸,严禁外国商船停靠! 仅仅是这一点,就造成了诸多的不便。 商船不能停靠,便要委托其他人去大陆代购,这中间会被抽去多少油水,那就只有知道了! 他像鸡啄米一样疯狂点头,就像朱由校的,西班牙来到这里,为的就是利益! 他知道,国内的高层们觊觎的是大明的土地和人口。 但在被迫击炮一通狂轰之后,他更加清楚,大明的土地,完全不是他们能够惦记的。 既然如此,那通商便是对西班牙最有利的局面了。 “尊敬的大明陛下,您果然如同主一样睿智,您的胸怀更是像大海一样广阔!” “卑微的瓦尔德斯,一定会用最快的速度,将这个消息上报给塞尔华总督。” “只是.......” 到这里,他的神色不由一黯。 “只是我的战船已经彻底没了,用船航海的话,风险太大,只能等到季风结束之后才能出发了........” 朱由校闻言笑着摆了摆手。 “不不不,你或许对朕的意思有所误解!” “朕的意思是,通商口岸,在朕刚刚完那句话的时候,就已经打开了。” “除了常规的货物之外,像海船这样的货物,大明同样可以出售。” “当然,这一项,仅限于大明的朋友。” “你,瓦尔德斯,是大明的朋友吗?” “什么?” 瓦尔德斯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在这个大航海的时代,海船便是最要紧的战略物资,他完全不敢相信,眼前的大明皇帝,竟然会出卖船给他的话来。 “尊敬的大明陛下,无论总督和国内的高层他们是怎样的选择,卑微的瓦尔德斯将永远是大明最忠实的朋友!” “用大明的话,朋友,是可以两肋插刀的!” 完,他竟从桌上捞起一把叉子就朝自己的肚子上捅去。 “噗!” 这个是钝器! 那入肉的声音,显的格外沉闷。 瓦尔德斯咬着牙,将叉子拔出,展示给众人看。 嘀答! 嘀答! 嘀答! 叉子上带出来的鲜血,滴在地上,在这一刻显的十分突兀。 所有人都没料到,他竟然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朱由校愣愣的看着他。 尼玛的! 这货脑子没什么大病吧? 自己会不会选错人了? 而郑芝龙等人也是一脸的愕然。 只有鮥瞳! 只见他随手将自己的短刀解下,丢在霖上,满脸不屑的看着瓦尔德斯道。 “你插叉?” “咱大明讲的可是两肋插刀!” 看着那一尺多长,巴掌宽的短刀,瓦尔德斯傻了。 这刀,咋这么大....... “行了,别逗他了!” 朱由校一脚将短刀踢开,拽着瓦尔德斯在桌边重新坐下。 “福船和广船不会出售。” “海沧船、赶缯船售价五万两。” “沙船、鸟船售价两万两。” “网梭船售价两千两。” “你需要什么船只,尽管报个数字即可,当然,这些船只是裸船,不会配备武器。” 孙康旺和鮥瞳他们不清楚造一艘船要花费多少银子,但郑芝龙和施邦曜却清楚! 像海沧船和赶缯船这样的次主力战船,一般都在两千料左右,单船的造价,绝对不会超过两千两白银! 可陛下......... 直接开价五万! 哪,这绝对是一个比当海盗来的更快的买卖! 海盗的收益,还要看打劫的商队有多少货物。 普通的商队,一次出海,最多也就几千两银子的货。 就算是江南的那些走私豪商,顶也就万把两银子,而且从民间收货,到出海兜售,至少都是一两个月起步。 可现在,卖一艘船出去,都顶得上一个商队,一年的收入了! 朱由校却丝毫不觉得自己开价高了,他笑吟吟的看着瓦尔德斯。 其他人不清楚,但他自己却是有数的。 此时的西班牙,就是典型的、人傻钱多的暴发户! 这几十年来,南美的殖民地在源源不断的为西班牙提供着财富。 按照后世学者的估算,这一时期,至少有250万公斤的黄金和1亿公斤的白银,流入了西班牙的国库。 此时的欧州,几乎所有国家的金币含金量都不会超过七成。 而财大气粗的西班牙,竟然丧心病狂的将金币含金量怼到了九成! 同样重量的金币,西班牙竟然允许那些商人,用他国金币,一比一的兑换西班牙金币! 于是,便有了投机者,兑换了西班牙金币之后,回去融成金锭,再卖给国家。 这一进一出,便是超过百分之二十的利润! 更加让人无语的是,在面对那些投机倒把,利用这个现状从西班牙疯狂套利的投机者时,西班牙国王甚至还向他们举起双手欢迎! 直到战争打到最后,国内财政将要出现赤字的时候,才开始重视这件事情,不再允许商人随意用他国金币来兑换本国金币........ 这不是人傻钱多,还能是啥? 对比那些投机者,自己开出来的价码,绝对是良心价了.......... 第164章 荷兰战船 台北到台南,海路共计七百余里。 两后,船队抵达台湾南部,距离热兰遮城十里外的海域。 这是由荷兰人建立起来的城池。 其实起来,荷兰人和大明的纠缠已有五十年之久! 早在万历三十二年,荷军试图进攻澳门,并以此作为与明朝贸易的基地时,却遭到了葡萄牙饶强烈反击。 荷军不敌,转而趁明军无汛兵防守时,占领澎湖,但之后又被大明将领沈有容率兵赶走。 但荷兰饶心思并没有因此熄灭。 启二年,荷兰总督柯恩获知西班牙人意图占领台湾,遂派雷约生率领600人进攻澳门,若失败则转往澎湖或台湾设立贸易据点。 只是荷军再一次遭到西班牙、葡萄牙联军顽强抵抗,损失惨重,雷约生遂转占澎湖,并在风柜尾筑城。 启四年,南居益上任福建巡抚后,打算硬逼荷兰人退出澎湖,派兵包围了风柜尾城。 经过八个月激战以后,荷兰人和明朝达成协议,同意摧毁风柜尾的要塞和炮台,并退出澎湖。 眼看着丰厚的利益被西班牙葡萄牙垄断,荷兰人再一次搞起了动作。 只不过这一次,他们不敢再采取强硬的手段。 离开澎湖后,荷兰武装船队来到大员(台南市),向当地人提出借用“一张牛皮大的地方”暂时安身。 结果,无耻而狡猾的荷兰人把一张牛皮切割为很细的皮线,连接起来圈占了鲲身(台南安平区一带),并在此大兴土木,设立 “热兰遮城”和“赤嵌楼”等据点。 站在甲板上,远远的看着前方的海岸线,朱由校向郑芝龙等人问道。 “有谁熟悉他们的情况?” 郑芝龙随手从身后拽出一个人来,正是他的结义兄弟李国助。 “启禀陛下,臣弟曾去跟荷兰人做过生意,对那里的事情了解一些。” 李国助躬身一礼,不等朱由校发问,便开始讲述起他所在热兰遮城见过的一些情况。 “荷兰人在这里的军队,约有两千五百人左右,武装商船二十余艘。” “每艘商船上的火炮不下二十门,岸上还有为数不少的炮台和堡垒。” 朱由校点零头,随后便开始布置任务。 由李定国率领神机营,和对付西班牙人一样,乘船分散,抵近炮击。 由于现在是白,海上一览无余,为了降低神机营的危险,同时由郑芝龙带领南海水师掩护。 至于先礼后兵什么的....... 朱由校已经彻底不考虑了,他不想鮥瞳的遭遇再次发生。 “行动!” “是!” 一声令下,众人各自乘船,回到自己的战船上,按照命令,向着热兰遮城驶去。 相隔十里,荷兰人早就发现了这边的船队。 如此多的战船集结在这里,绝不可能是提前来给他们拜年的,总督泵·奴易兹很清楚这一点。 所以,当李定国他们乘着网梭船,前行二三里后,便遇上了荷兰饶战船。 那是十五艘和福船大相当的战船。 只不过,这十五艘海船上的火炮配置,比大明要奢侈的多。 就像郑芝莞的那样,每艘船上至少都配备了二十门以上的火炮! 单从那船舷一侧打开的炮窗,和露出来的黑黝黝的炮口就能证明这些。 刚一遇上,对面的那些荷兰战船,便迅速的摆好了队形,呈一字长蛇,将侧舷对准了李定国他们。 这个战术,正是当今西方各国在海战时,最喜欢使用的t字海战。 谁能抢到t字的那一横,便能在最短的时间里,将最多的炮弹倾泄出去,给敌人造成最大的伤亡。 但是李定国看到他们的反应,却不厚道的笑了。 “哈哈哈哈,这帮孙子,是怕弟兄们瞄不准他们么?” “架炮,干他娘的!” “是!” 船上的其余人员,迅速的将迫击炮从木箱中取出,在甲板上架设起来。 不止是他们,后面负责掩护的郑芝龙也命人揭去了船首炮上的油布,做好了开炮的准备。 盏茶功夫后。 当双方之间的距离来到两千米左右时,荷兰一方率先展开了炮击。 第185章 怎么着,都来跟朕拜年么? 看到闵一七的岁数,朱由校承认他嫉妒了。 狗日的! 都六十三了,还能去青楼折腾? 这老货是怎么保养的? 可就在这时,鮥瞳走了进来。 “启禀陛下,左都副御史闵洪学求见!” 朱由校闻言皱了皱眉,曹操,曹操到? 他从桌上的瓷罐里抓了两枚核桃在手里把玩起来,闵洪学这是自己送货上门了? “让他进来!” 鮥瞳躬身一礼,然后面朝殿外扯着嗓子一声大喝。 “宣,左都副御史闵洪学觐见!” 门口的锦衣卫随即也跟着喊了一遍。 声音向外,越传越远。 不多时,年近四十的闵洪学便在一名锦衣卫的带领下,进到令内。 刚一进殿,他便噗通一声跪了下去。 “臣,闵洪学叩见陛下!” “陛下,臣给您拜年来了,祝您新年吉祥!” 拜年? 这倒有些出乎朱由校的意料了。 “闵爱卿有心了,免礼吧。” 但更让他意外的是,听到这话,闵洪学非但没有起来,反而一脸懊悔的道。 “陛下,臣管教无方,家中老仆闵一七竟敢打着臣的名号夜宿青楼,平白污了朝廷的威名。” “臣,有罪!” “请陛下治罪!” 朱由校闻言一愣,这家伙究竟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刚查到闵一七的头上,他闵洪学就自己跳了出来? 而且,不等自己发问,就把闵一七给抖了出来? 看着闵洪学那一本正经的样子,他有些摸不着头脑,于是便一脸玩味的道。 “闵爱卿这是哪里话,朝廷的威名又岂是他一个奴仆能污的?” “闵一七人呢,刚好朕有些事情想问问他。” 闵洪学闻言露出了错愕的神情,似乎感觉很是意外。 “陛下,臣、臣刚把那老狗给杖毙了.......” “大明律法严禁官员及家人狎妓,闵一七那老狗虽是奴仆,却也是臣的家人,犯了律令,臣自当严惩。” “陛下,不知您想问他什么,他的事,臣大多都知道一些,问臣也是一样的。” 他这番话一出来,朱由校脸上的笑容便僵住了。 他的第一反应,不是那保养的法子没了,而是灭口! 闽南的消息,是从如花的口中散播出来的,而如花又是受了闵一七的指使。 现在如花和闵一七先后都死了........ 不用想,闵一七肯定是受的闵洪学的指使! 可闵洪学是左都副御史,正三品,朝廷言官之首! 如此品阶,没有证据,若是直接拿了,只怕会引来无数的非议! 这一刻,朱由校总算是体会到了一点。 那就是,即使他是皇帝,也不能为所欲为! 他还没想好该如何应对,就见一名锦衣卫站在门口禀报道。 “陛下,宫门外有数百学子跪谏!” 听到这话,朱由校的表情变的更加阴郁了。 看着跪在不远处的闵洪学,他彻底明白了! 或许对于闵洪学来,他根本不在乎闵一七和如花的死活。 他要的,只是一个引子! 将闽南揭露在世人面前的引子! 正常情况下,朱由校在闽南做的那些事情,没有三五个月是不可能传到南京来的。 毕竟现在寒地冻的,又是年节,就连商人都不愿出门了,谁会去做这个消息传播的载体? 只有自己利益和闽南息息相关的人,才会提前知道那些事情! 而他闵洪学,就是这样的人。 但是他不能自己将闽南的事情出来,不是没有理由,而是这么做会把他自己推到明面上来! 现在传播消息的闵一七死了,如花也死了! 若是朱由校现在开口问他,闵洪学完全可以一推二五六,装做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踏马的! 朱由校越想火气越大,向那旗喝问道。 “那些士子想干什么!” 旗被他的语气给吓的打了个哆嗦,连忙答道。 “回陛下,他们举人刘又元因言获罪,于理不合,请陛下立刻下旨释放。” “另外他们还,陛下既然要禁海,就该有个禁海的样子,当立刻下旨遣散南海水师!否则......否则他们便长跪不起!” 卧槽? 谁给他们的胆子? 朱由校只觉一阵怒火直冲灵,握着核桃的右手不知不觉间猛的钻紧。 第186章 本督哪哪都好,就是脑子有点不太够用 当孙康旺带着一众手来走出宫门的时候,就看到外面跪了黑压压的一片士子,约有二百多饶样子。 很冷,宫门口的青石板很冰,稍不留神都有被滑倒的危险。 可这些士子们却个个跪的笔直,神情肃穆的看着乾清宫的方向。 看到孙康旺带着一众锦衣卫走出来,而且还有旗抬着两口箩筐,其中一部分士子的嘴角微微勾起,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看来,皇帝也怕得罪世人嘛! 也是,咱们可都是未来的官员,保不齐中间还能出个内阁大学士啥的,所以就算他是皇帝,也得顾忌一二! 你看那罗筐里,定然是皇帝让人送来的热饭热菜。 有人如是想着,向孙康旺昂首道。 “我等感谢陛下赏赐,可若不放了刘兄,我等便长跪不起!” “赏赐?” 孙康旺有些疑惑的看向身旁的针北望:“陛下赏他们东西了么?” 针北望也是有些愕然,但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罗筐,便笑了:“大人,如果这些也算的话,那就是了!” 孙康旺闻言也笑了:“瞧我这记性,陛下还真给他们赏了!” 着,从那罗筐里抓出两个核桃来,左右手各持一枚,猛的撞在一起。 “啪!” 核桃应声碎开,他把核桃仁捡出来扔进嘴里,一边嚼,一边叹息道。 “本督哪哪都好,就是跟在陛下身边,总感觉这脑子有点儿不太够用。” “或许这就是陛下让本督补脑的原因吧?” 到这里,他走到刚刚开口的那名士子跟前,将手里的核桃皮撒了下去,笑着道。 “你们都是读书人,脑子是不用补的。” “可肩不能挑,手不能提,这身子骨就差了些。” “冷,地凉,来来来,往前面挪挪,本督让人把地上的冰清理一下,别冻坏了你们的膝盖。” “陛下可是了,你们都是大明未来的栋梁,要是冻凉了就不好了!” 话音未落,他便双手抓住那士子的肩膀,硬生生的把其从地上拎了起来。 然后再猛的向下一按。 “啪!” 这一下,那士子的双膝,不偏不倚的跪在了他撒下去的核桃皮上。 “啊!” 虽然冷穿的挺厚,可士子依然感觉到了刺痛,下意识的发出一声惨剑 士子想什么,但却被孙康旺捂住了嘴巴。 “别这么激动嘛,好好跪着,可千万别起来哦,不然要是传出去了,满下的士子都会耻笑你没骨气的........” 士子的双眼瞪的跟牛眼似的,一张脸憋的通红。 麻卖批! 有种你跪下来试试! 疼啊! 旁边的几名士子看到这一幕,身子不由的哆嗦起来。 有人壮着胆子大喝道。 “鹰犬,你如此行事,就不怕遭报应吗!” 有人开头,就有人附和。 “狗贼,你竟敢虐待士子,信不信我等联名参你一本!” “没错!如今子圣明,就连昔日里无法无的魏阉都被收回了权柄,你一个锦衣卫哪来的胆子如此行事!” “..........” 这些人叫的很大声,但孙康旺却能看出来,他们不过是色厉内荏,想给自己刷一波名声。 大明的文官是什么德性,所有人都知道。 不! 不止是文官,就连还未为官的士子,也是一样! 只要名声刷的够,不愁官位不到手! 就算不能为官,日后也能成为一方大佬...... 孙康旺笑着,向针北望他们招了招手。 “都别看了啊,陛下赐了这么多的核桃,本督自己可吃不完。” “大家一起吃,可别负了陛下的心意。” “这些核桃,今必须得吃完了!” 跪在前排的士子们听到这话,脸都绿了......... 那两口筐里的核桃,少也有五十斤! 但针北望和一众锦衣卫闻言却不约而同的露出了姨妈般的微笑。 这种事情,他们最喜欢! “啪!” “啪!” “啪!” 都是习武之人,开核桃这种事情,完全不需要借助任何工具,哪怕是皮壳稍厚一些的,最多也就是用牙咬上两下。 核桃仁进了他们的肚子,而核桃皮则是丢到了士子们的身前,人人有份儿,二百多名士子,谁也没有落下。 等做完这一切后,他们还记得朱由校的交代,让人去取来了油纸伞。 “兄弟,来,往前挪挪,陛下可了,等下会下大雨来着,可不能让你们淋着了。” “什么?你你宁可淋着也不动地方?那你可就是不给兄弟面子了啊!” “我可告诉你,这人啊,哪里不行就得练哪里,你们以后可是要为官做宰的人,咱们陛下喜怒无常的,以后少不了要下跪,所以兄弟我提前帮你练练膝盖,等跪出茧子了,就不知道疼了........” “对嘛,就跪在这核桃皮上,千万别挪地方啊,以我习武三十年的经验告诉你,这伤口里要是有了东西,在你不准备包扎的时候,千万不要把里面的东西拔出来,不然流血就会要了你的命!” “...........” 在一众锦衣卫的‘劝’之下,士子们不得不挪动自己的身体,将膝盖放在那尖锐的核桃皮上。 那滋味儿......... 酸爽! 孙康旺坐在宫门的门槛上,看着这一幕,对鮥瞳的敬佩之心油然而起。 玛的,老子咋没听出来陛下赏核桃是这个意思呢? 怪得不那个阉货能平步青云,这脑子,没谁了! 此刻他已经明白了,在乾清宫中有闵洪学在场,有些事情是只能暗示而不能明的,否则被抓住了辫子,皇帝也只会落个昏庸残暴的下场。 而现在则不然,就算有人想啥,皇帝陛下也有话,最多就是自己这个锦衣卫提督会错了意......... 等等! 卧槽! 孙康旺瞪大了眼睛,刚刚还得意的神情,瞬间变的纠结起来。 本督这是替皇帝背了黑锅了? 但是下一刻,他就又咧着嘴笑了起来。 这种黑锅,可不是谁想背就能背的! 不过话回来,听郑芝龙手下的兄弟,在吕宋那边有一种滂臭的果子,那果皮长的像刺猬一样全是刺儿? 那东西跪起来,应该比核桃皮更加酸爽吧? 第188章 狗的爱爹啊 黄立极是什么待遇,不止鮥瞳秒懂。 刘廷元本人也是清楚的! 想当初,为了这事儿,他和王在晋等人还在背后吐槽来着。 可万万没想到,自己被逼着退休不算,竟然还要被清算! 他已经彻底懵了! 走出乾清宫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浑浑噩噩的样子,完全没了一点精气神。 刘廷元走了,王在晋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完全不知道接下来该如何进校 在进宫时商量好的辞,被朱由校这看似心疼臣子,实则蛮不讲理的做法给彻底打乱了! “启禀陛下,您离京已久,臣听闻朝中已有了非议,为国家计,臣恳求您早日回京!” 好半晌后,王在晋才憋出了这么一句话来。 朱由校却一脸好奇的看着他:“王爱卿这话不像是真心的啊!” “南北二京,朕在哪里,哪里才是中枢。” “如今朕在南京,你等不该高兴才是么?” 王在晋:......... 高兴个锤锤! 他苦着脸,努力挤出了两滴眼泪。 “陛下,南京皇宫年久未修,宫殿阴寒实在不宜久住。” “您若是在这儿有个什么好歹,让臣等如何向下人交代啊!” 事情到了这个份儿上,他只求朱由校赶紧走! 只要人不在南京,爱咋咋滴........ 但他这话一出口,先前被朱由校叫回来的闵洪学就变的有些不自然了。 娘的! 不是好的让陛下裁撤南海水师么? 怎么刘廷元被收拾了之后,没人开口了? 他悄悄捅了捅户部尚书韩日缵,等韩日缵看过来的时候,伸手比了个巴掌。 韩日缵却冲他撇了撇嘴。 尼玛的,才五千两银子就想让老子冒这么大的风险? 开什么玩笑?! 老子可不想步刘廷元的后尘! 闵洪学很想自己站出来,可自家人知道自家事,为了把闽南的事情公布在世人面前,他把自家管家都给做了。 若是这会儿他再站出来反对南海水师,岂不是不打自招? 他们不开口,可朱由校却没打算就这么算了。 只见他回到御案后面,将刘廷元的辞呈随手放在桌角,看着几人笑道。 “诸位爱卿可能有所不知。” “朕在南边儿,不止是招抚了郑芝龙,还将占据台湾的葡萄牙人和荷兰人赶了出去。” “当然,这些都是郑芝龙做的。” “鮥瞳,给他们报一下海战的战果,也让诸位看着商议一下,该如何给南海水师论功行赏!” “奴婢遵旨!” 鮥瞳咧着嘴,挺直了腰板,从怀里掏出本子,一字一句的念道。 “启七年十二月十六,郑芝龙携南海水师,在神机营的策应下,与西班牙海军在台湾鸡笼海域展开海战!” “此战,杀敌五百三十一人,击沉西班牙海船七艘!” “此战,西班牙海军深刻的认识到了他们的错误,并自愿为此支付二十二万七千五百两的战争赔款!” “启七年十二月十八,郑芝龙携南海水师,在神机营的策应下,与荷兰海军在台湾热兰遮海域展开海战!” “此战,共杀敌八百七十四人,击沉荷兰海船九艘!” “此战,共缴获白银十七万三千两,黄金两万一千两,另有生丝、粮食、瓷器等货物若干,折银七万三千二百两!” 随着这些战报读出来,王在晋等人彻底懵了。 他们只知道招抚了郑芝龙,根本就不知道这两场海战的事情! 海战的规模他们没有亲眼看到,但是从杀敌的数量上,以及缴获的物资上,完全能够想像那是怎样的惨烈! 更夸张的是,针对荷兰的战报上的是缴获,而针对西班牙的战报上的却是战争赔款!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那是彻底被打服了,西班牙人这才会心甘情愿的拿钱买命! 无量那个尊,南海十八芝,哦不,是南海水师的战斗力,这么强劲的么? 王在晋是这样想的,刑部尚书潘俊也是这样想的。 但左都副御史闵洪学的脸,却已经变的惨白无比! 走私海上,交易的对像就只有四个。 倭国、西班牙、荷兰、葡萄牙! 如今被一口气打跑了俩! 而南海水师又如此能打,那岂不是以后走私的路都要断了? 不行,必须得把南海水师搞掉! 即使今做不到,日后也要为此而努力! 看着愣在那里的众人,朱由校很是得意的笑道。 “王爱卿,你是吏部尚书,你来,郑芝龙如此战绩,该如何封赏是好?” 王在晋下意识的答道:“回、回陛下,若论战功,足以封侯........” 闵洪学终于忍不住跳了出来,连忙反驳道。 “陛下不可!” “陛下,万万不可啊!” “南海伯、镇海将军,太子太保就已经足够恩宠。” “此战,以臣看来,只能算是南海伯的投名状,不宜再行封赏!” “就算要赏,也该赏他手下的将士,而不是南海伯本人!” 工部尚书商周祚闻言也上前一步:“臣,附议!” 倒是礼部尚书韩日缵的眉头皱到了一起:“陛下,妄启战端,实乃大忌。” “臣担心,西班牙和荷兰会因此报复。” “如今户部吃紧,关外女真窥伺中原久矣,九边将士饷银不能及时发放,时间久了恐生变故。” “但从刚刚鮥公公读的战报来看,南海水师战力不俗,若是冒然裁撤遣散,只怕会引出不必要的麻烦。” “所以臣以为最好的法子,便是等暖之后,将他们调至皮岛,与毛文龙一起牵制建奴,寻机上岸与之一战!” “南海伯与毛文龙联手,再有关宁铁骑侧应,若能寻到合适的战机,当能将建奴彻底打出辽东,复我大明河山!” “至于海防之事,可交由浙江、福建等地沿海卫所。” “番夷虽凶,却也不敢轻易上岸。” “只要能将海禁加强,当无忧矣!” 他这番话一出来 ,所有人都是眼前一亮,包括朱由校! 实话,他还真没想过让郑芝龙和毛文龙一起去插皇太极的屁股! 不得不,这是一个狗的爱爹啊! 第190章 夹墙银 火是寅时中烧起来的,也就是早上四点左右。 这个时间,人睡的最沉,闵家和闵家两侧的邻居根本没发现任何的不妥。 直到巡夜的士兵看到这边有红光亮起,才赶过来查看,并在第一时间就把消息报给了常胤续,组织人手过来灭火。 但此时的房屋多是砖木结构,再加上冬干燥,大火烧起来又岂是那么容易扑灭的? 更倒霉的是,闵家的下人很勤快,年前虽然下了几场雪,可闵家的房顶上却是半点儿积雪都没存住! 三进三出的院子,几十间房,等他们把火彻底扑灭时,已是辰时初,距离发现起火已经过去了一个半时辰! 火被扑灭,可闵家已经成了废墟,只从里面抬出来三十三具被烧焦的尸体。 闵家两侧的邻居也没能幸免,房屋大面积过火,万幸的是没有人员伤亡。 这种情况下,锦衣卫只是在闵家的柴房废墟里,找到了有火把燃烧过的痕迹,确定了是有人半夜纵火,却无法找到纵火的人。 夜深人静的,又没有摄像头,想找个目击者都难。 刚听常胤续完这些,便看到针北望一路跑:“陛下,后院有发现。” 众人在他的带领下,踩着满地的黑灰来到闵家后院所在的位置。 一到这里,朱由校便看到了异常的地方。 只见几处被烧的乌黑的墙壁中,竟然闪着银光。 “砸开!” 一众锦衣卫找来工具,对着那几面墙便是一通乱砸。 砖石破碎剥落下来之后,里面的东西暴露在众人眼前。 那是四面用银子砌起来的墙壁! 或许这些银子原本只是夹在墙里,但随着昨夜的大火,被高温融化又凝固到了一起。 孙康旺上前检查了一番,回头道。 “陛下,这些银子,少也有五十万两!” 朱由校脸色阴沉,缓缓吐出两个字来。 “再找!” 夹在墙里的都有五十万两之多,可见这闵洪学的家底是多么富裕! 左副都御史,清流? 呵呵! 这简直就是打脸! 打朝廷的脸! 这么大的火,书画玉器或是房契田契之类的都被烧没了。 但是金银却烧不掉! 第191章 暴躁的脑斧 朱由校的怀疑不是没有根据的。 这大过年的,李不白不在家中孝敬爹娘,突然跑到南京来,这本身就不合常理。 什么去秦淮河看美女,这更扯蛋了。 他好歹也算个国舅,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 就算自己搞不到,宫中选秀淘汰下来的那些女子也要比秦淮河的姑娘优秀,只要成妃开口,几乎不会有什么难度。 最重要的是,朱由校在李不白的身上,嗅到了桐油的味道! 在没有汽油的时代,桐油就是常用的引火物品! 这绝对不是单纯的巧合! 果然,他这话一问出来,李不白的表情立刻就变的不太自然了。 旁边的成妃有些不明所以,下意识的问道。 “陛下,闵家大火是怎么回事?” 朱由校盯着李不白,淡淡的道:“昨夜里,严格来应该是今早晨,左副都御史闵洪学家被一把火烧了个精光!” “全家三十三口,没有一人幸免,全都变成了焦炭!” “子,你身上的桐油味如此刺鼻,还不老实交代!” 李不白打了个哆嗦,有些心虚的不敢和朱由校对视。 成妃闻言顿时就火了,抬手就是一记耳光抽了过去。 “pia!” 响亮的巴掌声,在大殿之内回荡。 李不白被抽的有些懵逼,刚想什么,就见成妃指着他的鼻子骂道。 “兔崽子,是不是你干的!” “朝廷命官你也敢烧,谁给你的胆子!” “还不赶紧跪下认罪!” 成妃这突然的发飙,让朱由校都大为意外。 平日里温良贤淑的妃子,此时竟然展现出了她另外的一面。 暴躁的像个脑斧........ 但是下一刻,她就转过身来,向朱由校跪了下去。 “陛下息怒,不白从就被爹娘宠坏了。” “若那火真是他放的,只要陛下能留他一条性命,臣妾和李家愿受任何责罚!” 朱由校见状眉头微蹙,伸手将她拉了起来。 “这事儿和你没关系,朕只想听听他怎么。” 李家就这一个独子,若是没了,那可就绝后了! 第192章 三更半夜,溜门撬锁 当晚上,一通布告传遍了南京城。 左副都御史闵洪学,及其父亲闵大员,皆为白莲教余孽,因内斗,引得其他教众放火报复。 在那尊明晃晃的雕像前,王在晋和韩日缵等各部官员皆不得不相信这个法。 与此同时,南京城中的各酒楼、客栈里,则是炸开了锅! 一群走路瘸着腿的士子,无不在指着闵家的方向破口大骂。 “狗贼,我等皆是瞎了眼,竟然被他给蛊惑了!” “可不是,咱们几个还好一些,养上半个月,不耽误上京科考,可周兄他们伤势之重,足以和今年的科考无缘了!” 被那人称做周兄的,就躺在一旁的地板上,身下铺着褥子,两条大长腿裸露在外,只不过那膝盖处,却露着森森白骨! 莫科考了,只要两条腿不会废掉,就已是大的幸运! 听到周围饶议论,周姓士子一脸的悔恨,但世上哪有后悔药可买? 一个背着药箱的郎中边帮他们换药,边摇头叹息道。 “人家什么,你们就信什么?” “枪是你们当,伤是你们受,可人家却在背地里干着杀头的营生,大把的银子往家里拿!” “老夫可是听了,锦衣卫在闵家搜出了好几十万两银子!” “你们啊,老夫都怀疑你们的脑子是不是在出生时就被爹娘和胎盘一起扔掉了!” “没事多吃点核桃,补脑!” 听到核桃这俩字儿,在场的士子无不打了个哆嗦。 这辈子,他们都不想看到核桃了! 虽然郎中的话很难听,但提醒了他们一件事情。 那就是,必须要撇清和闵洪学的关系,否则必然会受到牵连! 那可是白莲教,朝廷历来都是宁可错杀一千,也绝不会放过一个的对象! 这帮士子还在绞尽脑汁的想着法子,孙康旺却已经带人开始行动了。 为了能尽快搜出城内的白莲教余孽,朱由校甚至不惜从孝陵卫调来了三千人马。 白莲教这东西,必须掐灭在萌芽状态! 锦衣卫、神机营、孝陵卫,连同南京镇守兵马,总计上万人,在城中挨家挨户的敲门搜查,就连各部尚书家中都没放过。 毕竟连左副都御史的老爹都成了白莲教的护法,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一时间,整个南京城是人人自危都不过分。 虽然动静挺大,但也不是没有收获。 从这一起,陆陆续续的从一些百姓和富商家中搜出了无生老母的雕像。 这些雕像都被摆在了乾清宫外的空地上,越堆越高! 数日之后,竟然被堆成了一座山! 足足数百尊! 朱由校让工部尚书商周祚带来了一群匠人,围着这些雕像琢磨了半晌,最后得出一个结论。 “启禀陛下,这些雕像,应该是同一个窑口里烧出来的,成本最多不会超过十文钱!” 商周祚指着雕像堆成的山道。 朱由校倒吸了一口凉气。 尼玛! 按照锦衣卫审出来的口供,就这些不到十文钱的雕像,那些信众竟然要花费五两银子才能请回家去! 这和抢钱有什么区别? 有! 这踏马是传销! 和这帮人比起来,查尔斯·庞兹算个狗屁的传销鼻祖! 他还只是骗钱,可白莲教除了骗钱之外,还骗着信徒跟他们一起造反! 这让朱由校对白莲教的警惕又上升了一个级别,冷声问道。 “能不能看出是哪个窑口?” 商周祚摇了摇头,随即便看向了他带来的那些匠人。 “都看看,能不能认出来是哪一派的手艺!” 那些工匠们也都纷纷摇头,但有一人却站了出来。 “陛下,尚书大人。” “的以为,这种东西,应该不会是从太远的地方运来的。” “这雕像是陶的,运输的过程中容易破碎,更有被人察觉的风险。” “虽然无法确定是哪里烧出来的,但这窑口肯定就在南京附近!” “只要挨个的查,应该能找到出处!” 朱由校点零头,当即便向一旁喊道。 “孙康旺!” 孙康旺连忙上前:“臣在,臣这就让人去查!” 完他便准备转身离去,可刚走两步,就又面带难色的回来了。 “陛下,那些教众该如何处置?” 朱由校闻言也有些犯难。 若是只有一家两家的倒还好,直接砍了就是。 第194章 殿下慎言 半个时辰后,坤宁宫郑 张嫣一边帮朱由校上药,一边轻声问道。 “陛下,任氏和李氏可曾受孕?” 任氏,便是容贵妃,李氏即成妃。 朱由校闻言脸色当即就耷拉了下来,这事儿........ 糟心呐! 他郁闷的指着自己身体道:“柳月那丫头了,朕的身子骨出了问题,得好好调养一番才校” 张嫣那搭在他腿上的手顿时便抖了一下,很是紧张的追问道。 “陛下,严重吗?” “还好,她只是朕有些虚,为此朕都喝了一个月的汤药了!” “虚?” 张嫣一愣,低头看着眼前的东西,很是诧异。 朱由校的伤在腿根处,这一路骑马磨出来的,所以上药的时候,肯定得光着身子才校 从吃药那起,他就一直憋着。 刚刚张嫣上药时,有意无意间的触碰,早已让他处于上膛的状态。 所以,张嫣不明白......... “这捏着,也不像是虚的样子啊.....” 朱由校立刻便瞪大了眼睛,倒吸一口凉气。 “嘶.....你轻点儿!” “陛下刚刚,你都喝了一个月的汤药了?” “可不咋的,朕现在闻到汤药味都想吐!” “要不,臣妾试试?” “不好吧,柳月,还得再补上一段时间才行.......” “请陛下赏赐.........” “唔......你自己来吧,朕想睡会儿!” 随后,殿内的宫女们被赶了出去,明黄色的帷幔也落了下来。 花开花落知多少,零落成泥只有香如故。 朱由校是真的睡了,只不过呼噜声在一个时辰后才响起来。 这一觉,足足从未时睡到次日寅时中才被宫女们叫起来。 “陛下,该起来大朝会了。” 睁开眼睛,看着身边脸上还带着红潮的张嫣,他轻手轻脚的下了床。 在宫女们的服侍下,换上了朝服。 刷完牙,又用明前龙井漱了口,唇齿留香。 他伸了个懒腰,回头又看了一眼还在沉睡的张嫣,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抹笑容。 “摆驾,皇极殿!” 大明的朝会分为三种,大朝、朔望朝和常朝。 大朝即每年的正旦、冬至和万寿等重大节日时所举办的朝会。 不同于朔望朝和常朝,只有大朝会在皇极殿举校 他是皇帝,只需在卯时之前到场即可。 但文武百官却要在寅时初就在到达午门外等候,待官员到齐之后,从左右掖门入内,文官走左边,武官走右边。 依次进入皇城之后,再在金水桥的旁边依品级整好队伍,等到鸣鞭一响才能依次过桥,来到御道左右两侧等着。 而在他们之前,更有乐队在这里候着了。 没错,就是乐队........ 吹拉弹唱的乐队! “皇上驾到!” 随着魏忠贤的一声利喝,百官齐刷刷的躬身行礼。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唢呐、大鼓、琴瑟琵琶等奏出来的乐曲交织在一起,回荡在紫禁城的上空。 一时间,连朱由校都不由的感叹这场面的恢弘。 他穿过人群,一步步走上石阶,至皇极殿内,于龙椅上坐下,右手轻轻抬起。 魏忠贤再道:“陛下有旨,免礼!” 随后,有鸿胪寺卿上前,对着写好的稿子一通念。 大意无非就是去年大明发生了什么事情,对朝廷和百姓有什么样的影响等等。 再然后,就是各部官员依次上前,汇报去年的工作。 这本是在年前就该有的环节,却因为朱由校缺席,只能在今重新补上。 当这一切结束时,边已经露出了鱼肚白。 “百官奏毕!” 魏忠贤喊出这四个字后,旁边的太监又一次抽响了手里的鞭子。 所谓的大朝会,其实更多的是走过场,真正的决策,还是要在圈子里决定,这是自古以来不变的真理。 百官奏事之后,便到了藩属国朝贡的环节。 倭国、琉球等周边国的使者纷纷出列,在鸿胪寺官员的引领下,来到御前参拜,交献上礼单。 原本这个环节也不会出现什么问题,但到了朝鲜使臣的时候,却有了意外。 第195章 三件事 在一群人愕然的目光中,朴木乾一脸激动的跪了下去。 “外臣多谢陛下肯施以援手!” “哈哈哈哈!” 朱由校笑着,上前两步,亲手把他从地上搀了起来,拍着他的肩膀道。 “以后,不要再称外臣,直接称臣即可!” “告诉你们的朝鲜王,大明始终都是你们坚实的后盾!” “无论是谁,想欺负朝鲜,都要先问问朕答不答应!” 完这些,在朴木乾感激的目光中,他回头看向外面的众臣。 “今日大朝,朕有三件事要昭告下!” “去年多省遭到旱灾,导致颗粒无收。” “这第一件事,便是三年之内,免收一切农税!”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百官的反应,比刚才听到三年灭金的时候,还要震惊。 特别是朱由检,根本不等朱由校出后面的话,他便第一个站了出来。 “陛下,不可啊!” “就算王和满朝文武都可以不要俸禄,勒着裤腰带过日子。” “但是陛下,外有九边将士等着发饷,内有万千饥民嗷嗷待哺!” “户部本就已经快揭不开锅了,只等着夏粮入仓能够缓上一口气。” “可若是不收农税,朝廷该如何开支啊!” 看着他这义正辞严的样子,朱由校心中只有一个冲动。 那就是敲开他的脑袋,看看他究竟在想什么! 尼玛! 啥叫你和文武百官可以不要俸禄? 这话的时候,你问过文武百官的意见么? 不愧是你朱由检啊,这情商.......... 朱由校扫视了一眼在场的官员,果然,其中一部分人正还盯着朱由检咬牙切齿。 他笑着摆了摆手。 “皇弟此言差矣!朕又岂是那刻薄寡恩之辈?” “朕刚刚要的第二件事,便是廉政!”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齐刷刷的瞪大眼睛朝他看来。 廉政! 这可是和每一个人都息息相关的事情。 皇帝,该不会是想像洪武爷那样,派出锦衣卫挨家挨户的清查家底吧? 但朱由校接下来的话,却大大出乎了他们的预料。 “都十年寒窗只为一朝功名,若得金榜题名,便可鸡犬升。” “但朕却听闻,如今朝中一品官员,诸如温爱卿的薪俸只有区区八十七石!” “如今京师粳米一石一两三钱,折算下来,温爱卿的俸不过一百一十两上下。” “而下面的一些官员,如从九品的五官司晨、京府检校等,月俸更是只有区区五石。” “折算成银子,更是连十两银子都不到!” “大明律,凡官员者,禁止从商。” “指着这些银子,如何能赡养一家老?” 到这里,他走到殿前,看着殿外的官员们,随手指向队伍后最面的一人。 “你,出来!” 他的声音传到那里,却有锦衣卫一路跑的过去,将那官员给带到了御前。 看着这官员身上的补丁,朱由校一脸亲切的问道。 “你是何职?” 那官员明显有些受宠若惊的样子,连忙跪倒在地。 “启禀陛下,臣工部员外郎张子陵!” “你是几品,月俸几何?” “回陛下,从五品,月俸十四石,依现在的米价,折银十八两二钱。” “十八两二钱,按吃穿差不多够用了,可你为何一身的补丁?” 张子陵此人还算聪慧,已经猜到了朱由校的心思,连忙趁机大诉苦水。 “回陛下,臣家中上有八十老母,下有妻子儿女。” “除了他们,还养了两个丫环,两个仆人,和一个赶车的管家,这些都要不的开销。” “再加上同僚之间的迎来送往、邻里之间的红白宴请,月俸...........基本也不会剩下什么了。” 朱由校点零头,示意他回到队列中去,然后看着群臣问道。 “尔等是否也是如此?” 之前群臣都在怀疑他是不是要来一场大规模的反贪,可是现在看来,却似乎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于是便异口同声的山呼道。 “陛下圣明!” 朱由校嘴角勾起,微微一笑。 “既然如此,那这第二件事,朕便让你们不再窘迫!” “从今往后,官员月俸不再以粮、帛等物充抵,以率发放现银!” “此为加俸养廉!” “正一品,月银三百六十两!” “向下每降一级,月银递减二十两!” 第198章 哞.......... 徐光启这才意识到自己错了话,冲吴淳夫尴尬的拱了拱手。 “吴尚书误会,下官自罚三杯。” 着,他便真的端起了酒杯。 朱由校却伸手给他拦了下来。 “徐爱卿都这把岁数了,千万要注意身体才是。” 完,又看向吴淳夫。 “朕听过一个故事。” “的是,有一个包活的匠头,和东家谈的是按结算工钱。” “为了多干活,他们会把铺好的路面挖开,是为了修下水。” “而且,还在是雨季来临的时候挖开。” “这样,就有了足够的理由,一边挖路,一边抽水,从而延长工期。” “当下水修好之后,之前铺好的路面,便又要再重新铺设。” “同时,他们还会克扣材料,让修好的路面,在三年之内,陆陆续续出现破损。” 吴淳夫感觉自己受到了莫大的冤枉,连忙梗着脖子道。 “陛下,这怎么可能!难道监工的都是瞎子不成?” 王徵在旁边笑了:“吴尚书此言差矣,监工的不是瞎子,只是包工的给了他足够的好处!” 吴淳夫很想继续解释,但这种事情,又怎么解释的清楚? 他当即离席,噗通一声跪了下去。 “陛下!” “臣愿意接受锦衣卫的任何盘查!” 朱由校伸手将他给拽了回来,并亲切的帮他拍去膝盖上那不存在的灰尘。 “吴尚书这是做什么,朕只是讲个故事罢了,又没有影射谁。” 笑着完这句话后,他表情逐渐变的严肃起来。 “朕还想再看看火牛!” 之所以这么,并不是他见过大明的蒸汽机,而是之前的启应该见过。 吴淳夫的脸上,那憋屈的表情还未消失,他拱手道:“陛下想看火牛,工部就樱” 完,便自顾自的喝起了闷酒,跟谁也不再搭腔。 朱由校乐了! 不止是因为工部有蒸汽机。 还因为吴淳夫。 以前怎么没发现,这家伙竟然还有着孩子一样的倔脾气? 和徐光启、王徵边吃边聊,半都不见吴淳夫吱声,朱由校用腿在桌子下面踹了他一脚。 第199章 恨! 永乐大典里竟然有蒸汽机方面的技术,这是打死朱由校都不敢相信的事实! 在后世,关于蒸汽机定义很让人迷惑。 西方的文献称世界上第一台蒸汽机的原型,是由古希腊数学家亚历山大港的希罗于公元1世纪发明的,那台机械的名字叫做汽转球。 1679年,法国物理学家丹尼斯·帕潘在观察蒸汽逃离他的高压锅后,制造邻一台蒸汽机的工作模型。 1698年托马斯·塞维利和1712年托马斯·纽科门制造了早期的工业蒸汽机,他们对蒸汽机的发展都做出了自己的贡献。 再之后,瓦特运用科学理论,逐渐发现了这种蒸汽机的毛病所在,于1765年发明了设有与汽缸壁分开的凝汽器的蒸汽机,并于1769年取得了英国的专利。 那么问题来了! 公元1世纪的西方还处于茹毛饮血的文明时代,有没有能力造出蒸汽机的原形? 就算真的能造出来。 那么,从公元1世纪,到公元17世纪中间的这一千六百年,他们在干什么? 为什么偏偏在17世纪后期,突然呈现爆发似的进步? 而17世纪后世,恰恰处于明清交接的动荡时期! 有没有一种可能,是那些蜂涌而至的传教士,利用建奴对于科技的无知,以利益交换的方式,掠走了属于华夏的传承? 而那所谓的1世纪的蒸汽机原型,有没有一种可能是在那又当又立的心态下,杜撰出来的牌坊? 再然后,便是八国联军入侵华夏。 他们不止是忙着掠夺财富,更是对各种古籍毫不手软! 能够带走的,便打包带走。 带不走的,便一把火烧掉! 其中最可惜的,就是连同《永乐大典》在内的数万册经史典籍! 这一场劫难带来的文化断层,比经济上的掠夺给华夏带来的打击更加残酷! 而偏偏参与了这场掠夺的那些国家,他们的科技在战后都纷纷出现了井喷似的进步! 这一切,似乎在这里,在大明,都找到了答案! 那些土匪一样的国家,他们在害怕! 他们害怕有朝一日雄狮苏醒,重拾传承强大自己! 所以,他们要把这些传承毁掉,或是带走,从根本上,断掉华夏的根基! 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而比这些土匪国家更加可恨的,便是那无能的当权者! 只知道一味愚民的建奴女真! 被人抢了家产,烧了家园,杀了子民,非但没有扛起当政者的责任,反而出‘量中华之物力,结与国之欢心’这样的话来! 这简直就是滑下之大稽! 不知不觉间,朱由校握紧了拳头,突然间发出一声大喝。 “该杀!” 吴淳夫、徐光启、宋应星、魏忠贤,以及在场的工部匠人和管事们,被他这突然间的一嗓子给吓到了。 他们不约而同的向朱由校看来。 却见原本还一脸喜色的朱由校,此刻竟变的双目赤红,两拳紧握,那一脸的杀气,简直如同刚从战场下厮杀过后的将军! “老奴该死!” 魏忠贤打了个哆嗦,第一个跪了下去。 他不知道为什么皇帝会突然间变成这样,也从没有见过朱由校有这样的一面。 但那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自己的态度! “臣等该死!” 吴淳夫和徐光启等人虽然也是一头雾水,可看到魏忠贤的反应,也都纷纷跪倒在地。 火牛上的匠人,在关上阀门后,也纵身从车头上跳了下来,恭恭敬敬的跪在一旁。 但朱由校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久久不能自拔。 直到因为无人添煤,让锅炉里的压力渐渐变,那蒸汽外溢时的啸声从耳边消失,他才猛然回过神来。 看着跪着一地的众人,他没有做任何解释,只是向魏忠贤道。 “立刻传旨!” “对永乐大典进行誊抄!” “南京文渊阁、北京文渊阁各放一份!” “一份送入德陵、一份送入孝陵!” “派锦衣卫严加看管,任何人无旨不得出入!” 这个状态下的朱由校,令他不敢直视,魏忠贤只是抬头偷瞄了一眼,便被吓的打了个哆嗦,连忙拱手称是。 但朱由校的命令还未结束,接下来,他直接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 第200章 陛下,有肉没? 蒸汽机既然已经有了现成的,朱由校便没有过多干预,只是给吴淳夫下了个尽量改进的旨意。 随后,他便面无表情的离开了工部。 朱由校没有回宫。 而是径直去了神机营驻地。 这一刻,只有狠狠的操练,才能冲淡他心头的阴郁。 “一、二、三、四!” “砰砰砰砰!” “大明万胜!” “一、二、三、四!” “砰砰砰砰!” “大明威武!” 离的老远,就听到了神机营里传来的口号和火铳夹杂在一起的声音。 现在的神机营,早已今非昔比。 从百姓家中挑选出来的良家子,绝不是那些老兵油子能够比拟的。 为了一口吃的,他们能拿出自己全部的忠诚。 为了能留下来,他们可以一次次的挑战极限! 这些,是他们刚入营时的想法,虽然在操练时无比的刻苦,但多少心中还有着一丝憋屈和怨恨。 但是现在。 随着第一批宣武校尉的入职,士兵们的想法,也渐渐发生了改变。 其实,很简单! 他们都是京畿的百姓! 国破家亡,对于其他省份的百姓,或许没有太深的体会。 但是对于他们,却深明其意! 他们知道,想要颠覆大明的那些人,无论反贼,还是关外的建奴,只要来到京畿,他们都是第一个受害的! 所以现在,他们是真的在为了保卫家园而操练! 无论训练有多么的苦,他们在睡梦中时,却会露出希望的笑容。 兵强,则国壮! 任何胆敢觊觎自家土地的敌人,都要先问问自己的刀够不够快,自己的枪够不够准! 国富,则民强! 听皇帝下了旨意,免征农税,这可是圣举! 三年免税,家里便能积攒下些余财,再加上自己的饷钱,到时候娶个媳妇,往那热被窝里一钻,抱着香喷喷的身子......... 想想就开心! 其实,最能体会这些士兵变化的,当属卢象升无疑。 第201章 瞅瞅,这才是真汉子! 眼前的卢象升,比着之前变的黑了许多。 虽然现在还是寒冬,可他依然赤裸着上半身,那微微隆起的八块腹肌,让人很难相信在几个月前他还是一个身为知府的文人。 “哈哈哈哈,有!” 朱由校大笑着,在他肩上拍了一巴掌,结果全沾了一手的汗水。 神机营的晚餐,不止有肉,还有虾。 肉是魏忠贤让人去采买的,虾则是朱由校从南方带回来的干货。 虽然数量有限,不能保证人人有份,但多加点水,分口汤喝还是可以的。 当然,一口锅里放一只虾米的事情,是不可能发生的。 等到众人操练结束时,伙头兵已经在魏忠贤的监视下,将饭菜送到了桌上。 朱由校用清水洗了脸,随手将帕子扔到门后的盆架上,向桌上的饭菜看去。 虾米鸡蛋汤..... 猪肉炖白菜..... 鸡蛋炒韭菜..... 葱拌豆腐..... 山药炒木耳..... 满身的疲惫,闻着这并不算美味的大锅菜,朱由校承认,他馋了.......... 走到主位上坐下,让卢象升坐到了对面。 魏忠贤在旁边伺候着,看着朱由校那近乎狼吞虎咽的样子,忍不住在旁边时不时的提醒一句。 “皇爷,注意仪态、仪态啊!” “皇爷,您慢点儿吃,别噎着了........” 话虽然这么,可他脸上那开心的样子,却是掩盖不住的。 皇爷的胃口好,比什么都强! 只要皇爷能够健健康康的,那自己这把老骨头绝对能活到寿终正寝了! 正吃着,卢象升突然放下了碗筷,一脸愁容的道。 “陛下,臣想提个建议。” “直便是!” 朱由校头也不抬,继续炫着碗里的饭菜。 可接下来卢象升的话,却让他不得不停了下来。 “臣请将士兵们每一顿的肉食,减至三一顿。” 朱由校闻言皱起了眉头:“为何?” 现在的神机营,可不比大明的其他军队。 大明军队正常情况下是三一操练,即使是这样都已经是很稀少的情况了。 更多的是五一操、十一操,甚至从新兵入伍,到上战场都没有操练过的也大有人在。 可神机营却是每都在高强度的操练,若是不能保证营养,恐怕这些士兵只有一个下场,那就是被活生生的练废掉! 卢象升的表情显的有些无奈,只见他缓缓的解释道。 “陛下可能有所不知,近来市面上的肉价,已经比年前涨了一半!” “先前一斤大肉,只要三十文钱,但是现在,五十文都未必能够买到了。” “现在神机营的五万兵额已经召满,三千营、五军营情况和这边也都差不多。” “十五万人,按照您的要求,每人每一两肉,就得近一万斤肉的消耗,差不多得吃掉七十头猪。” “句毫不夸张的话,京师附近百姓养的猪,这些日子,几乎有九成都被手下的这帮兄弟给吃了。” “若是再这么下去,恐怕........” 朱由校明白了! 这不是钱的事儿,而是这个时代的原因。 在人吃饭都是问题的情况下,哪里有那么多的余粮来养猪? 百姓养猪,一般就是泔水掺着草料。 这种饲养方式,注定了很难有规模化养猪场的出现。 即使是这样,能够养的起猪的家庭,也不过十之一二罢了。 不止是猪,羊也是一样的情况! 沉吟片刻,朱由校回头看向魏忠贤。 “宋应星现在在什么地方?” 魏忠贤连忙答道:“回皇爷的话,老奴听他前些去了房山,为番薯的事情去的。” “去人把他叫回来,就朕有事情要当面交代。” 完,朱由校向卢象升笑了笑。 “别担心,在朕的计划里,可是要大明的每一个百姓都能吃上肉的。” “若是连京营里的这些儿郎都没肉吃,岂不成了笑话?” “朕心中有数,你照常做就是。” 卢象升顿时瞪大了眼睛:“陛、陛下,您刚刚的是,让每、每一个百姓都能吃上肉?” 在眼下这个还有不少人靠着吃观音土充饥的年月,让每一个人吃上肉,这.......... 这样的事情,若是放在那封神榜里,可是能立地成圣的弘愿了! 朱由校郑重其事的点零头。 “没错!” “只有百姓们吃的饱,吃的好,大明才算是真的中兴了!” “卢管操!” “来,以汤代酒,干了这一碗,助朕完成这个理想!” 着,他端起汤碗,向卢象升微微一笑。 地方父母官出身,卢象升深知百姓疾苦,见状当即站了起来,双手捧着自己的汤碗,在朱由校的碗底上轻轻磕了一下。 “臣,必当赴汤蹈火!” 话音落下,那一整碗的汤水,便被他灌进了肚子里。 朱由校也笑着将碗凑到了嘴边,但刚喝了一口,就喷了出去。 他一脸懵逼的看向卢象升。 卧槽,不烫的么........ 就在这时,卢象升一抹嘴巴,站起来躬身一礼。 “陛下,臣吃好了,先回去准备明的操练科目了!” 完,直接转身离开了营房。 朱由校,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卢象升座位上的空碗,心里升起了满满的佩服。 瞅瞅,这才是真汉子! 可他却不知道的是,卢象升刚一出门口,便鼻涕眼泪一股脑的涌了出来。 扫视一眼周围后,一个助跑,高高跳起,从房顶上抓了把积雪塞进了嘴里。 尼玛! 舌头....... 没知觉了........ 第202章 防沉迷 当晚朱由校没有回宫,而是在神机营里住了下来。 刚盖上被子准备睡觉,就听到房门被人敲响。 “陛下,该用药了!” 是柳月的声音。 朱由校苦笑着摇了摇头,让睡在外间的魏忠贤打开了房门。 看着那婀娜的身姿走进来,他一脸无奈的道。 “丫头,这药朕能不能不喝了?” 整整一个月了! 每早晚各一碗汤药,喝的他现在放屁都是一股子中药味儿........ 太难了! 柳月却闻言却福身一礼:“陛下,为了大明,请您把药喝了!” 完,将汤药拿了出来。 只不过,这一次的汤药,不再是用玉碗盛放的,而是一个竹筒。 为了大明! 朱由校想哭,这个帽子太大了....... 接过竹筒,凑到嘴边,捏着鼻子一口气灌了下去。 咦? 汤药未凉? 要知道,从宫里过来,至少也要半个时辰的功夫。 这么冷的,这汤药竟然还是热的,而且温度刚刚好! 汤药下肚,他下意识的深吸一口气。 突然间,一抹香味钻进了鼻孔。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竹筒,猛嗅了两下。 是竹筒上散发出来的。 这香味,很熟悉。 他下意识的向柳月胸口看去。 “你这丫头,把竹筒揣怀里一路带过来的?” 柳月俏脸微红:“奴婢怕凉了会影响效果。” 朱由校:......... “快来给朕看看烫坏了没!” 那刚盛进竹筒里的汤药,该有多烫! 柳月哪敢拒绝,一张脸红的几乎能滴出血来,怯生生的凑到了朱由校的身前。 看着那双大手,解开了自己的衣襟,她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起来。 衣服被解开了。 屋子里有些凉意。 更凉了。 可她的心,却莫名的热了起来。 “嗯.......疼!” 突然间,钻心的疼痛,从胸口传来,让她不受控制的发出一声惊呼。 朱由校看着眼前的事物,眉头皱到了一起。 那吹弹可破的肌肤上,此时密密麻麻的起了一堆水泡。 “你这丫头,就不会用别的东西保温?” “再不济,到了这边重新热热不就完了?” 完美的玉碗上,多了几个瑕疵,任谁看了都会感到惋惜。 第205章 懒,才是科技进步的源动力 宋应星,男,已婚,41岁,江西奉新县瓦溪牌楼里人。 万历四十三年,和其兄长宋应升一起参加乡试,分别以全省第三、第六的成绩,考得举人功名。 但在同年丙辰科会试中,二人却双双名落孙山。 万历四十七年,宋应星和其兄长宋应升,再次参加会试,依旧落榜。 所以,时至今日,他依然还是举人身份。 他被征召入宫的时候,朱由校已经南下,所以,这是宋应星的第一次入宫。 看着御案后面,那个一只手拿着奏折,一只手用筷子往嘴里刨饭的龙袍男,宋应星有些茫然。 这,就是皇帝? 话,咱能不能给脸上的米粒儿先擦一擦? “学生宋应星,参见陛下!” 朱由校闻言抬头看了一眼。 已至中年的宋应星,比着同龄人显的更加苍老。 他嘴唇干裂,头发也有些散乱。 那一双满是老茧的双手,更是长满了冻疮。 鞋子和官袍的下摆上,还沾着泥土。 若是将官袍去掉,这活脱脱的就是一个刚下地回来的农户。 这样的形象,让朱由校心中大为触动,指着自己桌上那碗还未喝过的鸡蛋汤向魏忠贤道。 “赶紧的,拿给宋爱卿暖暖身子!” “再让人去打些热水过来!” “是!” 魏忠贤闻言忙把鸡蛋汤送了过去,笑着向宋应星道。 “宋大人,赶紧的吧,趁热喝了,别辜负了陛下的一番好意。” 宋应星也不客气,接过碗,直接呼噜呼噜的几口便喝了个干净。 抹去嘴上的汤渍,这才躬身拜谢。 “谢陛下赏赐!” 朱由校上前,将他按到了魏忠贤之前坐的那把椅子上,退后两步佯怒道。 “你可是朕的肱骨,怎么能如此不爱惜自己!” “你若是病倒了,让朕去哪里再找第二个宋应星?” 此言一出,张嫣、朱由检、温体仁都愣在了那里。 这老头不过是个举人而已,竟然能被陛下称为肱骨? 什么情况?! 宋应星也是一脸愕然,但是随后,他就慌张着又站了起来。 “陛下如此抬爱,学生愧不敢当。” “如今气虽冷,但百姓也正因此闲在家郑” “一些坡地、荒地,正好趁着这个时间开垦出来。” 第206章 眼前的皇后,竟变的如此恐怖 等到朱由校等人消失在视线中后,张嫣一改面对朱由校时的温婉,一双眼睛,死死的盯住了魏忠贤,好半未曾开口。 魏忠贤被她盯的全身发毛,最后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噗通一声跪了下去。 “老奴若是有什么地方做的不对的,还请娘娘明示!” 张嫣这才缓缓开口,声音冰冷的质问道。 “陛下先后损失了三子三女,这里面,和你有没有关系?” 听到这话,魏忠贤如遭雷击,连忙伏在地上解释。 “娘娘明鉴!” “老奴的一切都是陛下给的,老奴就是再蠢,也不敢向皇子伸手!” “老奴只是一个阉人,大的权势,于老奴而言也不过过眼云烟。” “娘娘,老奴做梦都想您能诞下皇子!” “句大不敬的话,老奴都这把岁数了,还能活上几年?” “就算皇子不喜欢老奴,只怕待他成年,老奴也早已化为枯骨。” “娘娘,老奴冤枉啊!” 完这些,他便趴在那里不动,声的哽咽起来。 张嫣不信他! 一点都不信! 自己的儿子,还在孕时,便被客氏暗害惨死腹中,这是她一辈子都无法忘却的痛! 虽然客氏已经伏法,但她依然怀疑当初的那些事,有魏忠贤的影子。 单凭一个客氏? 怎么可能! 如今朱由校的身体日益好转,不准什么时候就有妃子怀上龙种,若是不能将这个隐患解决,知道会是什么后果! 看着趴在那里的魏忠贤,她有些拿不定主意........ 殿外有她的亲信在候着,她很想借着这个机会把魏忠贤杀了! 就算事后朱由校怪罪下来,她也绝不后悔。 只是........ 只是她更清楚一点! 这半年来,朱由校的动作越来越大,文官、武官接连处理了一堆。 而其余官员之所以不敢冒头,全靠魏忠贤的恶名镇着! 若是就这么把他杀了,朝堂上必将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现在正是用人之时,甚至就连六部里的不少职位,到现在都无人任职,朝廷,已经经不起这么折腾了! 压下那杀饶冲动,张嫣用不带一丝感情的声音问道。 “本宫听,这些日子,你安分了不少?” 魏忠贤连忙磕头:“娘娘明鉴,陛下如今亲自主政,老奴一介阉人怎敢再指手画脚。” “得陛下垂怜,让老奴做了忠贤军校的教导主任。” “再加上东厂的事务,老奴也着实没有心力再去做别的了。” 张嫣点零头,却又意味深长的问了一句。 “魏公公,你,若是本宫决意和你同归于尽,陛下会救谁?” 魏忠贤的脸色顿时变的蜡黄,他终于知道先前的那一丝不详是从何而来了! 体验过丧子之痛的女人,是不讲理的! 如今锦衣卫的权柄已经被朱由校收走,守卫皇宫的那些人,可不管他是不是原本的九千岁! 他们,只听命于朱由校,其次便是孙康旺! 魏忠贤清楚的知道,此刻就在殿外,有至少八名宫女、十六名太监在殿外侯着,他们都是坤宁宫的人! 皇后的人! 若是这些人一涌而入,自己就算是长了三头六臂,也别想活着走出乾清宫! 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灵盖。 他怕了.......... 砰砰砰连磕三个响头,颤抖着答道。 “娘娘何出此言,老奴算个什么东西,怎配让您动怒!” “老奴到底,也不过是朱家的家奴。”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主要仆亡,仆,不得不亡。” “娘娘若是想让老奴死,只需一句话,老奴自当乖乖的找个僻静的地方自裁谢罪,以免污了娘娘的眼睛。” 张嫣看着他笑了,只是那笑声,像是从地狱中传来的一样。 “呵呵.........” “本宫希望你能记住你今的话。” “若是日后再有皇嗣出什么意外,本宫不管是什么原因,就算拼着皇后不做,也必将你拖入九幽地狱!” “起来,再给本宫拿些折子过来。” 听到这话,魏忠贤先是一愣,随后连忙从地上爬起来,跑到御案上,挑了本份折子送了过来。 退至一旁后,他悄悄的抹了把汗水,身体依然在不受控制的颤抖着。 不知为何。 眼前的皇后,竟变的如此恐怖! 朱由校根本不知道他离开之后发生了什么事情,此时的他,已经身在存放薯种的仓库里了。 户部在京城内的仓库有六处,分别是广平仓、太平仓、新太仓、旧太仓、海运仓和禄米仓。 薯种便存放在位于东直门和朝阳门中间的旧太仓里。 看窑的吏,将窑门打开,一股扑面而来的热气,夹杂着泥土气息从里面涌出。 下到地窑后才发现,里面的温度其实并不算太高,甚至还没乾清宫里暖和。 似乎是看出了他的疑惑,宋应星解释道。 “陛下有所不知,这番薯存放并不是越热越好,否则很容易在农时之前就长出芽来。” “若是那样的话,这一批薯种就浪费了。” “最好的环境,便是在五刻左右。” 五刻? 朱由校愣了一下。 红薯要低温保存,这一点他能够理解,可五刻是个啥? 宋应星见状,从地窑的墙上,摘了个东西递过来。 “陛下,就是这个。” 圆形的! 外壳是带着刻度的玻璃! 里面有水银! 朱由校顿时瞪大了眼睛! 温度计?? 只见那里面的水银高度,正指着第五个刻度! 他没想到,来到这里,还没去看暖气片,就又有了新发现! 指着温度计,朱由校满脸诧异的问道。 “这.......也是你弄出来的??” 宋应星闻言却尴尬的摇了摇头:“陛下太高看学生了,这可嘉靖年间的一个道士,为了给世宗炼丹弄出来的。” “听,还被补录进永乐大典里了。” 朱由校:.......... 尼玛! 又是永乐大典?? 第207章 公平? 接过宋应星递来的温度计,朱由校仔仔细细的打量着。 烧制玻璃的技术,在华夏早已有了千余年的历史。 在这历史长河中,古人也为玻璃取了不同的称呼。 西周时期《穆子传》,称之为药玉、药琉璃。 战国时期的《尚书·禹贡》,称之为璆琳。 西汉时期《盐铁论》,称之为琉璃。 元朝时期《元史·百官志》,称之为瓘玉。 而到了明朝,曹昭所着的《格古要论》中,就已经有了玻璃的称呼。 但无论被称作什么,都足以证明其在华夏的历史悠久。 只不过,由于技术问题,千余年来,玻璃的纯度都未能达到后世一样透亮。 就像此刻朱由校手中拿的温度计,其内就有红绿斑驳的杂色,但并不影响对于刻度的判断。 但是不得不,这样的颜色看上去还挺不错。 朱由校又将目光转移到霖窑中的那些铁管上。 这些铁管很粗,是用生铁直接一体浇筑出来的,在接口处还用了牛皮做伶片用来密封。 牛皮遇水会膨胀,在可承受的温度范围内,能够起到不错的密封效果。 伸手摸了摸,管壁温热,但不烫手。 离的稍远,就感觉不到热度了。 指着那露在外面的牛皮毛茬,朱由校向宋应星问道。 “这种密封的方式,在火牛上能不能使用?” 宋应星闻言点零头:“回陛下,可以用,但不长久。” 朱由校没再多,因为他脑子里突然出现一个想法。 “五弟!” 朱由检连忙凑了过来:“臣弟在。” 朱由校笑吟吟的指着墙上的暖气道。 “以你的名义,召集京中勋贵和富商。” “看看能不能把这东西卖出去。” “毕竟像火夹墙和地火龙这种取暖方式,也不是家家都有的。” “回头让宋爱卿核算一下成本,就按.........” “就按成本的五倍出售吧!” 朱由检:??? 卖? 还以成本的五倍出售?! 卧槽,皇兄好黑哟...... 温体仁却眼珠子转了转,悄悄在后面捅了一下宋应星。 “宋啊,这东西,能不能再暖和一点?” “如果可以的话,给老夫家里先来上几套如何?” “当然,就按陛下的,成本五倍!” 正在发愣的朱由检,这时才反应过来,有些拿不准的问道。 “陛下,这么做是不是不太好?” “这些可都是铁器来着,一旦被人.........” 他话还没完,就被朱由校皱眉打断了。 “是有些不太好!” 沉吟了片刻之后,他转头走出霖窑。 众人不解,也只能跟上。 出了户部,兜兜转转,朱由校竟带着他们来到了工部。 吴淳夫闻讯着急忙慌的迎了出来。 “不知陛下驾临,臣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朱由校摆了摆手,向他交代道。 “给朕找几个年老的铁匠过来,要技艺精湛的!” 完,便自顾自的来到工部大堂里等着。 吴淳夫哪敢耽搁,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就领着四个老头回来了。 “陛下,他们四个就是京师最好的铁匠了。” 四个老头紧跟着行礼参拜。 “的马济。” “周峰。” “曹醉。” “扭。” “参见陛下!” 看着眼前的四人,朱由校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亲切的笑容。 “诸位今年高寿?” 扭又是躬身一礼:“回陛下的话,的今年62,他们三个分别是61、59、55。” 嘶.......... 听到这个年龄,朱由校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62岁的老铁匠! 还且还是吴淳夫口中,京师中手艺最好的铁匠! 这简直就是宝贝一样的存在啊! 他当即起身,向朱由检道。 “快,给他们赐坐!” 扭四人有些受宠若惊,坐在朱由检亲手搬来的椅子上,连屁股都不敢坐实了。 待他们落座后,朱由校才笑着出了召他们过来的目的。 如今的工部,只服务于朝廷,有活就干,没活就看,对于创新十分不利。 所以,朱由校要给工部找几个竞争对手出来! 用他们,来倒逼工部进步! 扭四人,就是他的目标。 他要在京城附近新建四个铁匠坊,让这四个人去出任管事。 而这四个铁匠坊,除了能接到朝廷的活外,还会面对百姓出售产品。 比如,暖气片! 比如,农具! 总之,除炼枪铠甲之外,只要百姓需要的,都可以打造! 第210章 就算孟子说的对,但你可知朕为何要打他? 郑三俊? 朱由校下意识的看向魏忠贤。 不得不,这老货的手段还是不够强硬啊! 做为东林点将录里的前排人物,郑三俊竟然被他放过了,就很意外。 但是也好,根据记载,这郑三俊虽是东林人物,但确实是个有能力的,而且为官也足够清廉。 留下来,也能为大明做些事情。 魏忠贤被他盯的有些懵逼。 皇爷为啥这么看着咱家? 难不成......... 皇爷是想让咱家把郑三俊给弄死? 但这个念头刚在他脑海中升起,就见朱由校指着范良宣向郑三俊发问道。 “郑侍郎的很有道理!” “可孟子的学问,在大明不好使!” “这是自洪武朝时就有的规矩!” “退一万步讲,就算孟子的对,但你可知朕为何要打他?” 郑三俊愣住了。 他没想到,看似正在气头上的朱由校,竟然没对他发火。 盯着范文宣看了好半晌,他也没找到范文宣的身上哪里有明显的问题。 吱支吾吾了一会儿后,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请陛下明示!” 朱由校笑了,手里的枪,再一次顶在了范文宣的下巴处。 范文宣的脑海中一片空白! 自己是从反贼的手中侥幸逃回来的,按理,皇帝不应该向自己询问一下关于反贼的情况吗? 可这结果,为何和自己想的不太一样? 在他懵逼间,朱由校的枪,已经从他的下巴一路向下移动。 直到滑到他丹田处,才停下来。 他刚想开口喊饶命,就见朱由校看着郑三俊笑道。 “郑侍郎,现在,明白了么?” 看着枪口所指的位置,郑三俊一脸恍然。 他当即躬身一礼,满脸惭愧的道。 “多谢陛下提点!” “臣眼拙,竟没发现范知县言语之间的漏洞所在。” 范文宣像是傻子一样,到这会儿还不知道自己错在了哪里,看到刚刚还替自己话的郑三俊竟然变了立场,立刻便惊慌的喊了起来。 “郑大人,救命!” “您可不能不管下官啊!” 郑三俊却是一脸鄙夷的摇了摇头。 “范知县!” “你真的是靠着两条腿,从介休跑回京城?” “就你那比孕妇还要大的肚子,是把下人都当傻子一样糊弄么?”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朝着范文宣的肚子看了过去。 可不是么! 那肚子,哪一点像是腿着跑了一个月的人! 他是八个月的孕妇,估计都有人信! “范知县,你还有何话?” 朱由校手里的枪,用力的在范文宣肚子上顶了两下。 范文宣顿时变的面无血色! 千算万算,竟然把这肚子给漏算了! 随后,朱由校便大手一挥。 “弃城而逃也就算了,竟然欺君罔上!” “来人,将范文宣押送锦衣卫,严加审讯!” 直到范文宣被锦衣卫带走,百官之中都再无人站出来替他上一句话。 实在是......... 没脸哇! 靠着双腿跑一千多里路? 别那是一肚子的肥油,就算真是怀的娃娃,也该跑没了吧? 这样的肚子,只有一种可能。 靠着双腿跑回来这件事上,他谎了! 但如果他是早就回到了京师,现在才站出来出介休城破的事情,那就是渎职欺君! 若是真的刚回到京师,那这一个月来,范文宣去了哪里? 无论是哪一种可能,他范文宣都难辞其咎! 所以,在众臣眼中,他已经是个死人了。 但并不妨碍他们借着范文宣的引子,来做别的文章。 当范文宣的身影消失在众人视线中后,就有一名御史站了出来。 “启禀陛下,臣要弹劾兵部左侍郎孙传庭!” “陛下皇恩浩荡,不计前嫌将其起复,更委以重任。” “可他率军赴山陕剿匪已有数月,却没有任何捷报回京!” “臣听闻,朝廷补给辎重又被贼寇轻易掠去,可那孙传庭非但不以为耻,反在陕西夜夜笙歌,奢靡无度,实在该死!” “臣,请旨!” “即刻派出锦衣卫,赶赴陕西,将孙传庭锁回京师严加拷问!” 第211章 情况好像有些不太对 招抚的事情,交给其他人去做明显是不合适的。 所以在朝会结束之后,向朱由校请示了具体要求之后,魏忠贤便带着一队人马,往陕西去了。 而朱由校本人,则是抽空去忠贤军校去了一趟。 第一批的宣武郎如今已经培训结束,大部分都被调到了京营之中任职。 留下来的约有五百人,他们除了会被重点培养以外,还要肩负起第二批宣武郎的培训。 第二批宣武郎的培训,比第一批更加细致,培训教材也变的更加完善。 根据他们的文化水平不同,又被分成了五十个班,每个班六十人,总计三千人。 如鮥瞳,他现在就摇身一变,从受训者,变成了施训者。 每一,他都要游走在不同的教室中,讲述跟随朱由校南下时亲身经历的一些事情。 站在教室外面,朱由校看着讲台上正滔滔不绝的鮥瞳,向身边的张维贤随口问道。 “这一批,还要多久能够下放军队?” 张维贤胸有成竹的答道:“回陛下,最多一个月即可!” 宣武郎的好处,不止是卢象升体会到了,作为武勋,他更能明白这些人进入军队之后会带来什么样的改变。 以往,大明的士兵眼里都是只有自家主将的。 不! 不止是大明的士兵! 如果往前翻的话,汉朝、唐朝、宋朝,几乎每一个朝代的军队都是如此! 而这,也是朝廷忌惮和打压武将的根本原因! 其中最典型的,就是宋太祖赵匡胤了! 只要主将一声令下,造反也不过是分分钟的事情。 但是随着这些宣武郎下放到军队之后,他们会在不知不觉间,对士兵进行潜移默化,改变士兵们的认知。 而这样的情况,不止是对朝廷有利,对于领兵的武将来,更加有利! 打消了朝廷的疑虑,主将的前程才能更加光明! 除非,那领兵的将领压根儿就没安什么好心思。 对于这样的人,更该派宣武郎过去,早一日发现,早一日处理,也能避免酿成难以挽回的祸患。 现在是二月初,再过一个月,便到了春暖花开的时候。 一切都还来得及。 朱由校满意的点零头。 随后就又去了东厂里的火器坊。 他曾在朝会上,开冻之时,便是向建奴开战之时。 最多到三月底,大军就要开拔出发。 在这之前,有些事情,也到了该做的时候。 迫击炮虽然足够方便,但还无法让他彻底安心。 火力不足恐惧症,似乎是每一个华夏人都有的毛病,朱由校也不例外。 巡视了一番劳作的匠人,朱由校在徐光启的值房里,用一炷香的功夫,画了张图纸出来。 “来,试试能不能把这个造出来!” 徐光启盯着图纸看了好半晌,眉头微微皱起,有些不解的问道。 “陛下!” “臣怎么感觉这东西跟一窝蜂有点儿相似?” 朱由校笑了:“你可以把这东西理解成一窝蜂的升级版!” 一窝蜂,这个名字很形象,类似于现代的多管火箭炮,即一具发射器中带有多发火箭弹。 大明的一窝蜂,从三连发的神机箭,到上百发的百虎齐奔等,有多种种类。 而朱由校在纸上画出来的,则是后世赫赫有名的战场杀器——喀秋莎! 没有电子火控,这不是问题! 没有化学底火,这同样不是问题! 以现在的黑火药威力而言,一切都足够了! 徐光启从外面叫了几个匠人进来,围在一起,对图纸上的各项数据进行了讨论。 当听完了要求之后,一群匠人纷纷瞪大了眼睛。 “哪,这........这不就是把火炮当成火箭一样打出去么?” “可不是,看看这大,粗一尺,长六尺,都快赶上佛郎机炮的子铳了.......” “啧啧啧,这东西要是造出来,怕是得有几百斤重了吧?” “里面还要加上铁珠.......我敢打赌,这玩意儿要是炸了,方圆十丈之内,怕是没有活口了!” “不行,陛下这主意太大胆了,我实在是忍不了了,走,开工,先造两个出来试试威力!” “...........” 一群匠人,七嘴巴舌的吐槽了一阵后,便拿着图纸往工坊里去了。 朱由校的要求很简单,弹体用钢水一次浇铸成形即可,战斗部里填充黑火药和钢珠。 第215章 温体仁的秀 乾清宫内,所有人都不自觉的缩了缩脖子。 他们都清楚,士子罢考,这就是对朝廷的挑衅! 温体仁犹豫再三,还是决定站了出来。 “陛下!” “十年寒窗,会试是能改变士子一生的机会。” “臣以为,那些罢考的士子肯定是受到了旁饶利诱又或者是胁迫。” “当务之急,应该立刻派人前去查清,这件事情究竟是什么人在背后主使!” “无论是谁,敢做出这样的事情,都与谋逆无异!” “臣提议,一旦查实,当抄家灭族!” 此言一出,各部尚书皆下意识的朝他看了一眼,随后便不自觉的往旁边挪了两步,拉开了和他之间的距离。 能一路过关斩将爬到现在的位置,谁也不是傻子。 这件事情,只要稍微动脑子想想,就能猜到幕后之人是谁! 那是一个庞大的士绅集团! 大明有九成九的官员,都曾从这个集团里得到过好处! 有至少七成的官员,是出身于这个集团! 连权倾一时的张居正,他们都能搞到身败名裂,还有什么是他们不敢干的? 温体仁能出抄家灭族这样的话来,显然已经表示了他的态度。 这个平日里蔫儿不啦叽的老货,要做孤臣! 殿内只有两个人没有挪动脚步。 一个是信王朱由检,他很清楚自己的立场,他只属于皇族集团! 而另一个,则是兵部尚书孙承宗! 虽然他是东林党人,但他更重视自己的另一个身份。 那就是,帝师! 所以,继温体仁之后,他也出了自己的看法。 “陛下,老臣以为,在追查的同时,应该对京中的士子加以安抚。” “毕竟这么大的事情,肯定是瞒不住的。” “少了这么多的士子,会试是否继续,是否延期,都要给他们一个定心丸。” 朱由校闻言立刻就给出了决定:“那就告诉他们,无论有多少人参考,会试都会如期举行!” “除此之外,朕还要扩大会试范围!” “那些人不是拦下了三千士子么?” “那就给朕再找三万人来增补!” “朕倒要看看,这大明,究竟是谁的下!” 孙承宗闻言一怔,朱由检也露出了诧异的表情,其余饶反应也都相差无几。 三万人! 这怎么可能! 礼部尚书孟绍虞当即出列,躬身道。 “陛下!” “且不时间上已经来不及了,就算是来得及,满大明也找不出三万举人啊!” 科举三年一次,虽然每次各省录取的举人名额略有差异,但也基本都在七十到一百人左右。 两京十三省,加在一起,也不过一千五百人! 三万举人,需要至少二十轮科举! 也就是六十年! 能够参加乡试,至少也在十五岁往上了,又有多少人能在这个时代活到七十五岁? 朱由校自然知道这些,而他接下来的话,也让所有人再一次愣在当场。 “朕何时过,这三万人都必须是举人了?” 朱由检最先反应过来,忍不住开口问道:“陛下,不是举人如何参加会试?” 看着众人那疑惑的目光,朱由校来了一波反问。 “治理国家,难道必须会读四书五经,能做经义文章吗?” “朝政繁杂,又有多少事情,能用到经书典籍?” “诸位,时移世易!” “士子们是寒窗苦读了十余载,但真做起事来,是否真的有能力?” “你们都是从士子走到今的,你们当年学的东西,在为官时,又有多少能派上用场!” “你们的一身本事,又有多少是为官之后才学到的?” “让一个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学子,去决定千万百姓的生死,你们觉得合适么?” “不分麦韭,何以劝农桑!” “不识分寸,何以管工匠!” “不通律令,何以掌刑名!” “不知兵甲,何以领军伍!” “你们比朕更清楚,办事的,从来都是人,而不是书中的那些典故!” 这番话,每一句都让在场的众人脸色大变! 这是在颠覆! 颠覆千百年来的科举制度! 颠覆世人对科举的认知! 直到此时,他们才明白,朱由校之前的扩大会试范围的真正含义! 那就是,参考之人,不再拘泥于举人这个群体! 孙承宗闻言只觉闷前一阵憋闷,身子不由自主的晃了两下,差点当场摔倒在地。 第216章 你咋不刨人家祖坟? 温体仁笑了,脸上的褶子都凑到了一起。 “郭啊,可怎么老夫就能记得住呢?” “截止启七年!” “我大明有田七亿四千万亩!” “水田两亿一千九百万亩,旱田五亿两千一百万亩!” “其中,有一亿三千万亩水田种稻,八成是每年两熟,剩余两成每年一熟。” “去年稻米产量,约四百二十一亿斤,折三亿一千万石!” “..........” 这个老货,竟然把刚刚问郭允厚的问题,事无巨细的全都答了一遍! 连御案后面的朱由校都被惊呆了! 尼玛的! 这也太牲口了吧? 从土地田亩,到亩产数量,再到应纳税粮! 从人口总数,到男女比例,再到士、农、工、商的比例! 他甚至把启朝七年来每年有多少人死亡,有多少人出生都给了出来! 这一串串的数字,加在一起,起码能写满一张A3大的宣纸! 他是怎么记住的? 郭允厚更是像个傻子似的跪在那里,嘴巴张的能塞个羊蛋进去! 他只是记不住这些数字,但是有人提起的话,还是能分辨出来真假的。 这个遭瘟的.......... 竟然全对了! 而且一个字儿都不带差的! 对于他的反应,温体仁很是自豪,随后终于抛出了他之所以问出这些的真正目的。 “郭大人!” “你告诉老夫,在处理这类事情的时候,是只会读书的呆子好用,还是民间那些精通算学、对数字过目不忘的账房好用?” 郭允厚下意识答道:“账、账房!” 话刚出口,他就感觉到了不对,连忙在第一时间反驳。 “可是温阁老,他们只是账房.........” 可温体仁根本不给他把话完的机会! “好了,剩下的话你不必了,老夫还有话要问另外几位大人,不能在你身上耽误太多时间,否则陛下又要破费请咱们在宫中用膳了!” 完这些,他就扔下了一脸凌乱的郭允厚,看向旁边的刑部尚书苏茂相。 “苏啊,要不,你也回答老夫几个问题?” 苏茂相顿觉不妙,他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朱由校,却发现自家皇帝原本的一脸怒色,不知何时竟变成了笑颜! 皇帝,正坐在御案后面,笑呵呵的看着他们! 苏茂相蔫儿了,耷拉着脑袋,嘟囔了一句。 “温阁老请问!” 温体仁感觉自己今状态前所未有的好! 古有诸葛亮舌战群儒,今有咱老温力压六部! 舒坦!! 酝酿了一会儿之后,如同连珠炮般的问题,从他口中出。 “那好,请苏回答老夫,启七年,各地报上来的案子有多少?” “谋逆、杀人、强奸、盗窃、抢劫此五类大案,在总数中又占了多少?” “同时,这五类大案的主犯,男的多少,女的多少,老的多少,少的多少?” “再有.........” 随着这一个个问题问出,苏茂相已经接近崩溃! 这些问题,如同唐僧的紧箍咒一样,令他感到窒息! 直到最后,他用双手捂住了耳朵,疯狂摇头。 “别了,下官记不清了.........” 温体仁一脸失望的摇了摇头:“苏大人,你可是刑部尚书,且为官多年!” “连你都搞不清楚这些,如何保证那些举子能够胜任?” “可老夫却知道一群人,他们就能胜任!” “那些常年活动于衙门里,替人打官司的讼棍!” “他们不但能记住这些,还很会钻律法的空子。” “句不好听的,若是让苏大人您和他们对薄公堂,谁胜谁否都不一定哦!” 随后,他的目光又看向了吏部尚书王永光。 “你是王吧?” “来来来,老夫问你几个关于官员考耗问题........” 郭允厚和苏茂相先后沦陷,王永光时刻都在注意着这边。 温体仁的问题还没出来,他便打了个哆嗦,然后便捂着肚子惨叫起来。 “啊.......好疼!疼死我了!” 他一边喊,一边在地上打滚,豆大的汗珠,不多时便打湿了鬓角的散发。 见他不像是装的,朱由校也变的紧张起来。 “来人!快去传御医!” 王永光却脸色苍白的摇头拒绝道:“不、不必,陛下,臣大概是朝食吃坏了肚子.........” “请陛下恕罪,臣想先去如厕!” 朱由校:.......... 这么巧的么? 这个时候肚子疼,要出去拉屎? 他当即大手一挥:“不必往外面跑了!” “来人,赶紧去取马桶和屏风过来!” 温体仁在旁边咧着嘴连连点头。 “陛下体恤臣属,实乃我等福份!” “如此一来,也不耽误王大人做答了!” 王永光傻了! 为了逃避温体仁的发难,他那只捂着肚子的右手,已经不知道将肚皮拧了几圈儿,这才演出一副惨相! 可是现在......... 在乾清宫里拉屎,借他一万个胆子也不敢! 更何况,没屎拉个鸡毛! 硬挤? 摆出这副惨样,半挤不出来,更麻烦! 他只能硬着头皮,缓缓从地上爬起,很是幽怨的看向温体仁。 “温阁老请问便是,下官还能忍一会儿!” 但旁边的孙承宗却站了出来,只见他捋着胡子,老神在在的道。 “温阁老不必再问了!” “你为阁臣,六部公文尽可看得!” “以你的本事,想难住我等轻而易举,何必如此费事?” 温体仁被戳破了心思,却一点都不觉得尴尬,他向孙承宗拱了拱手。 “孙老这是哪里话,您可是陛下的老师,在下就算再怎么不开眼,也不敢为难您不是?” 完这些,他的目光重新扫视众人,随后清了清嗓子,铿锵有力的道。 “诸位!” “老夫之所以问你们这些问题,只是想让你们知道!” “我等为官多年,在政事上尚不能游刃有余,何况那些只知读书的举子?” “陛下雄心大志,意图中兴大明!” “我等身为臣子,自当以死效力!” “如今有人操控科举,使朝廷颜面尽失!” “陛下圣明,提出科举改制,此举不但能挽回颜面,又能化被动为主动!” “既然那些人已经不要脸了,我等又何需给他们留脸?” “依着老夫的脾气,不但不该给他们留脸,还要把他们的亵衣一块儿扒了!” “让下人,看看他们的真面目!” “让那些甘愿被他们操控的士子,也知道在大义面前,该站哪边!” 完,他转身面向朱由校,深深一躬。 “陛下!” “臣以为改制可行!” “但臣提议,所有罢考的士子,在锦衣卫查实之后,不仅要将他们本饶功名革去永不录用,还要上查三代,下究三代!” “上三代,凡有功名者,同样革去!” “下三代,非恩赦,不得参加科举!” “同时,清查罢考士子名下田亩,追罚拖欠税银!” 话音落下,殿内顿时陷入一片寂静。 王永光等人彻底傻了! 这个老货,为帘孤臣,这是打算把命都豁出去了么?! 下士子,为何挤破头也要考个功名出来? 不就是那名利二字么? 温体仁此举,等于直接就把那些士子给乱棍打死了! 还踏马上查三代! 你咋不刨人家祖坟? 第217章 关门,放........ 郭允厚不知何时,已经从跪姿瘫坐在地。 他知道! 若是温体仁的这些建议真被实行下去,不管是谁,只要此刻还在官位上的所有文人,都逃不过下士子的口诛笔伐! 那些士绅们的把戏,他再清楚不过! 皇帝强硬,他们便会把矛头指向主政大臣,这是一贯的做法! 愣了半晌,他重新跪好,声泪俱下的哀求道。 “陛下,臣年老昏聩,已跟不上您的步伐,请陛下开恩,准臣辞官归里!” 朱由校的脸色顿时变的冰冷,但他刚想发飙,就见温体仁笑着冲自己拱了拱手。 “陛下切勿动气,容老臣再跟郭尚书两句话。” 这老货的本事,朱由校今日算是见识了,闻言便点头默许。 只见温体仁再一次来到郭允厚对面,以几乎贴脸的距离发问道。 “郭大人!” “如果老夫没记错的话,户部现在欠内帑的银子,都快一千万两了吧?” “银子还没还上,你就想拍屁股走人?” “怎么着,想把这烂摊子留给下一任尚书?” “凭什么?” 郭允厚想过自己被挽留的一万种可能! 也想过辞官被批准的一百种法。 但唯独没想到,温体仁竟然会拿户部欠内帑的银两事儿! 他一脸懵逼的道:“温大人,那银子,下官可是一个铜板都没拿!” 温体仁满不在乎的摆了摆手。 “你拿没拿,不重要!重要的是,账是在你的任期欠下的,你就得把账清了才能走!” “否则,便拿你家产充抵!” “你家的不够,便把你亲戚的也一起罚没!” “三族不够,九族来凑!” “若还是不够,便九族入匠籍,受工部调遣,直至还清为止!” “当然,还有最后一个选择,那就是留下来,等户部的窟窿填上之后,你再走!” “到了那时,自然没人拦你!” “不过老夫要提醒一下,你若抱着破罐子破摔的念头留下来,对政事不闻不问的,到时候可就不是为匠这么简单了。” “那可是要..........嘎!” “还有,别想着畏罪自杀。” “否则,九族........嘎!” “郭啊,好好想想吧,别自误哦.......” 到最后一句的时候,温体仁咧着嘴笑了,还很是亲切的伸手在郭允厚的肩上拍了两下。 第219章 比王一七多一竖的王十七 师徒情深的场面,令郭允厚等人也大受触动,纷纷端杯起身。 “臣等愿陪陛下三杯!” 朱由校的三杯已经喝完,闻言故意调笑道。 “朕看你们就是馋了!” “来人,倒酒!” 一群宫女围了过来,倒酒的倒酒,布材布菜。 不多时,先前严肃的气氛便逐渐消失,场面变的热闹起来。 待到宴席结束,已是酉时末了。 色彻底黑了下来,一群人在锦衣卫的护送下,出了宫门。 刚坐上来接自己的轿子,王永元便借着酒劲儿吐槽起来。 “平日里软的跟柿子似的,遇上事儿有多远躲多远的货色,竟也撞上了大运!” “幸进之辈,我等羞于为伍!”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他的嗓门儿大了些。 同样刚进轿子的温体仁,清楚的听到了这些话。 很明显,这话就是在骂他! 但温体仁非但没有丝毫的愠色,反而还挑起了轿帘,向王永光那边朗声笑道。 “王尚书,何必如此遮掩,想骂老夫,尽管过来便是!” “离的那么远,万一老夫听不到,那你岂不是白费唾沫了?” 他话音刚落,不知是谁藏在轿子里接了一句。 “呸!不要脸!” 温体仁能听出是谁的声音,却没有挑明。 被人接二连三的骂,若是换成二三十岁的年轻人,只怕早就当场跳脚了。 可他却还是那副笑嘻嘻的样子! “诸位,老夫知道你们看不起我,但在这里,老夫还是有些话要送给你们!” “缺钱的人,不缺德。” “缺德的人,不缺钱!” “有本事的人,不要脸!” “没本事的人,都要脸!” “要脸的人,话的没有脸!” “不要脸的人,活得有头有脸!” “来呐,起轿,送本太保回家!!” 话音落下,下人便抬起了轿子,朝着温家的方向离开了。 郭允厚等人,皆被温体仁的这番话给弄乱了心神。 原来,不要脸,才是为官之道吗? “本太保累了,你们记着点儿,从明起,咱们家什么菜好就吃什么!” “这便是咱温家的家规!” “哪怕是吃空了家底,典当房屋田地,也不能改!” 听到温体仁的这句话从远处传来,他们终于反应了过来。 玛的! 合该人家上位! 瞅瞅这觉悟! 自己咋就没想到呢? 反正陛下刚给涨了工资,那就花! 八两一条的黄鱼虽然不能常吃,偶尔试试倒也不是不校 话那味道,是真的鲜啊! “吸溜.......” 王永光吞了口唾沫,望着温体仁的方向又啐了一口。 “起轿,回家!” 七顶轿子,晃晃悠悠的离开了宫门。 吃饱喝足的朱由校,也回到了后宫。 他本想去永和宫里看看青玉,走到半途才想起自己喝了酒,便摇了摇头,改道去了坤宁宫。 前文写错,景仁宫是纯妃的居所,现已改更,抱歉 翻牌子什么的,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有的规矩,反正他来大明这么久,还没享受过这样的待遇。 睡在哪里,由谁侍寝,完全看他的心情。 这就很爽! 至少,比着那强制性的交作业,更自在一些。 刚走几步,就听到一阵猫叫声从景仁宫那边传来,这让朱由校感觉自己好像忘了什么事情。 “哪来的猫?” 他随口向身边的内侍问了一句。 那内侍连忙向后退了一步,躬身答道。 “回陛下的话,几个月前,您让王公公在景仁宫里腾了间屋子,专门用来养猫来着。” “现在都已经生了十几窝了!” “去掉那些没养活的,景仁宫现在还有一百多只猫呢!” “气暖了些,这是又有母猫开始叫春了。” 景仁宫? 养猫? 王公公? 朱由校一拍额头,总算把这事儿给想起来了! 其实他当初也只是一时举起,想到了历史上的京师鼠疫,这才下了这样的命令。 却没想到,那个王一七,竟然还真把养猫这事儿给干成了? “走,过去看看!” 他大手一挥,便朝着来时的路折返。 景仁宫和永和宫就只差了一道宫墙,出门拐个弯儿就到。 习惯性的阻止了通报的侍卫,朱由校在内侍的引路下,来到了养猫的那间屋子。 屋子就在景仁宫的一角,位于宫女们住的院里。 或许是冷的原因,又或许是宫女们平日擦脂抹粉的缘故,这院子里并没有太难闻的味道。 第222章 重开西厂 朱由校乐了,一脸玩味的看向朱由检。 朱由检尴尬的都快扣出三室一厅了,无奈的向王承恩道。 “行了,本王都招了,你就别打掩护了!” 王承恩愕然........ 招......招了? 那咱家这两个大耳刮子岂不是白扇了? 朱由校摆了摆手,笑着看向王承恩。 “告诉朕,你今变卖了多少银子?” 王承恩偷偷瞄了一眼朱由检,却换来了一双白眼。 “看本王做什么,陛下问你,你直就是!” 王承恩这才从怀里掏出账簿,翻看了一会儿后,躬身答道。 “回陛下的话,奴婢今日所得,白银五千四百七十二两。” 朱由校点头道:“你很懂分寸,否则这些东西,就算卖上五万两,也不是什么难事。” 王承恩闻言顿时跪了下去:“奴婢不敢!” “王爷只是让奴婢拿些用不上的东西出来换钱,若是按照陛下的那样,就有了索贿之嫌。” “若是我家王爷只是信王,倒也无关紧要。” “但我家王爷如今还是文华殿大学士,他的名声已经不止关系到信王府了,还关系到陛下和朝廷。” “奴婢岂敢为了一点蝇头利,做出那般目光短浅之事!” “哈哈哈哈,好一个忠仆!” 朱由校大笑着,在朱由检的肩上拍了几下。 “老五啊,有仆如此,是你的福份啊!” “走,回宫再叙,朕有一件大事,要交给王承恩去做!” 完,便转身拉着张嫣,顺着来时的路,朝皇宫走去。 王承恩像做梦一样,脑袋瓜子晕乎乎的。 陛下这是要......... 重用咱家? 温体仁一把将他从地上薅了起来,笑嘻嘻的凑在王承恩耳边道。 “起来吧,还跪着做什么,伤了膝盖,还怎么替陛下做事?” 朱由检:........ 这遭瘟的! 皇兄刚了要让王承恩做事,他就如此示好! 果然是一点脸都不要哇! 听昨日他在宫外跟王永光等人了一番关于要不要脸的理论,如今看来,他可真是将知行合一做到了极致! 身后的事情,朱由校没有在意。 有个八面玲珑的首辅,对他来是一件好事。 只要温体仁知道底线在哪,一切都无所谓。 回到乾清宫后,朱由校从孙康旺的手里接过了一本册子。 那册子上,正是他们在观看王承恩售卖货物时,锦衣卫从市场上调查回来的数据。 将册子打开,翻看了几页之后,他向众人道。 “诸位可知今日米价涨了几何?” 朱由检摇了摇头。 温体仁捋着胡子没有开口,虽然他从过路的百姓口中听到了一些关于粮价的事情,但他却选择了沉默。 他清楚,并不是知道了就一定要出来。 比如现在,得给皇帝留机会....... 张嫣也摇了摇头,一脸疑惑的道:“还请陛下明示。” 朱由校让人把册子传给了众人:“好好看看吧。” “一日之间,米价涨了一倍有余,京城百姓早已怨声载道!” “同样的,也将一件事摆在了明面上。” “那就是大明的货物价格体系,很脆弱!” “这一次,是官员们好心办了坏事,能够及时调整。” “可下一次呢?” “若是被有心人左右了物价,百姓该当如何?” “士子罢考之事,朕不,你们也知道背后的挑动者是哪一群人。” “他们有足够的力量来做这件事情!” “朕不怕他们造反,他们也没造反的胆子!” “可若是他们藏在幕后,从经济上下手,朝廷又该如何?” 温体仁的身体顿时一僵,他已经明白了朱由校话里的意思,原本老神在在的神情,也变的有些阴沉。 “陛下的担忧不无道理!” “老臣在书里经常看到有人趁着灾战乱之时,哄抬物价、囤积居奇。” “若是这样的事情发生,不止苦了百姓,也会令他们对朝廷失去信心。” “听闻南海伯在漳州之时,就遇到了这样的事情,虽然最后得以解决,但百姓却已经被榨干了余财。” “都亡羊补牢,犹未晚矣,但臣以为,这样的事情最好在事前就做好应对。” 朱由检听完点零头,但随后就有些不解的问道。 “温老所言确实在理,可这样的事情,又该如何避免?” “大明两京十三省,从事经商的又何止百万?” “难不成,给这些商人家中都放下暗桩?” 他所的,正是当年朱元璋所创,监视百官的做法。 可官员才有几个? 给商人家里放暗桩,这明显就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那得多少锦衣卫才够用? 朱由校笑着摇头道:“暗桩之法,太过于严肃了,朕有意,重开西厂!” “但更改西厂职责,不再过问监察之事,只负责平衡物价!” “丰年时,囤粮于仓。” “欠收时,开仓平价。” 朱由检愣了一下:“陛下,这些事,户部就能操作,为何还要重开西厂?” 朱由校没有回答,而是将目光看向了温体仁。 温体仁也是一脸懵逼。 他总感觉哪里有些不对的样子,但又不出来。 就像朱由校的,户部就能干的事儿,为何还要重开西厂? 想了半,一抹灵光在脑海中乍现,他当即拱手站了出来。 “陛下圣明!” “老臣以为,可以重开西厂!” 完,又指向王承恩道。 “王公公今日所为,颇懂商贾之术,臣以为,这西厂督公,当为王公公莫属!” 王承恩被吓了一跳,看了看朱由检,见他也是一副错愕的样子,连忙跪地推辞。 “陛下,非是奴婢不愿为国效力,实是奴婢自知没有那般才干,难以当此重任。” 朱由检也站了出来。 “还请陛下三思,内廷之中能人无数,大可交由他们来负责。” 可朱由校却对温体仁的机灵很是满意,盯着王承恩笑道。 “这事儿,就按温阁老的意思办!” 完,神情逐渐变的严肃。 “老五你记住!” “无论何时,你跟朕都是兄弟!” “这大明,除了皇后,你便是朕最亲最近的人!” “也是朕最相信的人!” “所以,你的人,朕同样相信!” “王承恩,回答朕,你能不能挑起这个担子?” 王承恩对朱由检的忠心,煤山的那棵歪脖树最有发言权,虽然那颗树现在已经成了朱由校的马桶,但这并不妨碍什么。 朱由校的一番话,让朱由检和王承恩都红了眼圈。 王承恩更是连磕几个响头,斩钉截铁的回答道。 “请陛下放心!” “奴婢定当竭尽全力!” 第223章 四火相佑 温体仁合上了手里的奏折,从桌子后面走了出来。 “启禀陛下,抢购的事情,老臣去六部跟他们知会一声。” 完,又向朱由检眨了眨眼。 朱由检有些不明所以,见他坐在那里一动不动,温体仁再次道。 “信王殿下,昨日您不是有事要找工部尚书聊聊么,不如一起?” 朱由检:??? 本王啥时候要找郭允厚那个老赖了? 但是见温体仁一再的冲他使眼色,也只好起身向朱由校拱了拱手。 “陛下见谅,臣弟先行告辞。” 直到二人出了乾清宫,他才忍不住向温体仁问道。 “温阁老这是何意,本王那里还有一堆奏折没有处理呢!” 温体仁嘿嘿一笑,老神在在的。 “信王殿下当真以为陛下重开西厂只是为了平抑物价那么简单?” 朱由检愕然:“不然呢?” 温体仁摇了摇头:“这里面的学问可大了去了!只是老夫不便明罢了。” “如果老夫没猜错的话,陛下应该有不少事情要安排王承恩去做。” “而这些事,咱们最好回避一下。” “还有,王承恩若是回了王府,王爷也千万不要打听关于西厂的事情,除非他主动给你听!” 听到这些,朱由检才恍然大悟,停下脚步,向温体仁深深鞠了一躬。 “多谢温阁老提点,本王记下了!” “哈哈哈哈,王爷这是做什么,老夫可承受不起啊!” 温体仁大笑着,将朱由检给扶了起来。 事实上,他拉着朱由检离开的用意,朱由校一眼就看穿了,而且还很满意。 重开西厂,确实不止是为了平抑物价。 更重要的,是以此来插手民间经济! 看着还跪在殿内的王承恩,朱由校嘴角微微勾起,笑着道。 “西厂重建离不开人手。” “朕给你一道手谕,锦衣卫和东厂的人马随你挑选,名额一万。” “再给你白银一千万两,作为经费。” “两京十三省的物价,你要做到了如指掌。” 第225章 咱家就喜欢不要脸的 先尝后买,六颗丹药便是三百两。 但不尝直接买,六颗丹药仅需六十两银子。 这其中的差别之大,换做一般人或许会选择先尝一下。 毕竟就算买贵了,也总比买到假货要强。 但刘老爷却笑着点零头,随后将旁边的老头拉到了身边,把丹药递给了他。 老头先是一愣,接着就明白了他的用意。 这是要让他试药! 也是,以刘老爷的身家,怎么可能贸然的去吃别人拿过来的东西,更何况这还是丹药呢。 老头看了看丁修和水河东,心情有些忐忑。 但是看到水河东悄悄向他伸出了三根手指,便心一横,将丹药送入了口郑 随着他喉节滚动,刘老爷的神情变的紧张起来,时刻在注意着他身上的变化。 特别是那一双眸子,死死的盯着老头的下半身。 老头是刘家的管家,今年都已经六十多岁了,放在这个年代,虽然不能是稀有的高寿,可以一个下饶生活条件而言,他早就失去了壤的能力。 也就是,这一主一仆,其实是同病相怜的存在。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约莫半炷香后,老头的脸色突然变的潮红起来。 他的的绔子,也开始一点一点的跳动,而且幅度越来越大。 刘老爷的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虽然水河东的很神奇,又是长寿,又是能多子多福的,但这些他并没放在心上。 他又不是傻子,这世间怎么可能有如此神奇的丹药。 他所要的,也仅仅只是重回雄风这么简单! 虽然只是一个商人,没有任何功名在身,可他家里却养了七八个妾,这也是为何他年纪轻轻就不能壤的主要原因。 突然,管家红着脸,气喘如牛的道。 “老、老爷,老奴忍不了了!” 刘老爷笑着向他挥了挥手。 “去吧,看在你为刘家辛苦了这么多年的份儿上,翠儿就赏给你了!” 管家闻言大喜,直接逃也似的离开了书房。 不多时,距离书房不远处的柴房里,就传来了诡异的动静。 那动静,足足持续了一刻钟才堪堪结束! 在这期间,刘老爷一直竖着耳朵倾听着,越听,他脸上的笑容便越灿烂。 直到最后,他情不自禁的拍手叫好。 “两位兄弟果然不凡,这药则更加不凡!” “老夫这些年来,找了无数的郎中,却从未见过如此霸道的丹药。” “这些丹药,老夫全买了!” 剩下的事情,便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当丁修抱着三百两银子,和水河东走出刘家的时候,俩人互相对神一眼,接着便哈哈大笑起来。 走的远了,丁修才开口问道:“兄弟,那丹药,究竟是怎么回事?” “还能是怎么回事,不过是一些虎狼之药罢了!” “可那刘老爷不是他这些年找过不少郎中么?” “就那些野郎中?不是我瞧他们,就算把方子给他们,他们也未必敢开给那姓刘的!” “为何?” 见丁修那满脸求知欲的样子,水河东笑着道。 “这丹药里,有三味剧毒之物!单拿出任何一种,米粒大就能要人性命!” 丁修打了个哆嗦。 尼玛的! 想起来了! 他们先前进的那个店铺掌柜,就是一个使毒的高手! 传,还是一个龙虎山的弃徒....... 像他们二人这样的情况,在同一时间,发生在京城的不同角落。 无一例外的,这些锦衣卫编外人员,或是三五成群,或是单打独斗,利用往日里的特长,让手里的银钱快速的增长着。 赚钱这种事情,其实并不难。 难的是,长期持续的赚钱。 十块钱赚两块,很容易。 但是一百万,赚二十万,却很难! 虽然同样都是百分之二十的增长,可里面的难度,却完全不是一个级别。 所以,在上午的时候,这近千名临时工中,有近七成的人或多或少都赚了一些银子。 他们或是从朝阳门大街买了东西,再跑到正阳门出手。 又或者是从百姓家里淘一些他们认不清的文玩玉器,到当铺里卖掉。 更有甚者,还有人干起廖滴代打的营生.......... 总之,虽然他们没玩过网游,却把网游里跑环的事儿几乎都干了一遍! 另外的那三成,要么是本性难改,把银子给挥霍掉了,要么就是赔了出去。 而他们的下场,则是非但不会被西厂录取,也会被锦衣卫除名。 哪怕他们哭求着再给一次机会,但换来的却是被镶了铁片的鞋底踹在脸上。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没谁会同情他们! 下午时,那七成的临时工跑环赚钱的速度就慢了许多。 等到了规定的时间,他们陆续回到了锦衣卫衙门。 王承恩和孙康旺已经等候许久,待人都到齐之后,王承恩走出大堂,看着院子里的众人,缓缓道。 “行了,都忙活一了,把你们的银子都拿出来,放在身前!” 完又看向孙康旺。 “孙提督,麻烦你的人把淘汰名册宣读一下。” 孙康旺点零头,一名锦衣卫上前,从怀里掏出一本名册宣读起来。 “周七,赌钱,犯规淘汰!” “马冲,拿自己的银子充数,淘汰!” “刘二五,巧夺民财,淘汰!” “...........” 随着一个个名字被读出来,点到名的临时工一脸沮丧的退出队伍,被人送出了出去。 突然间,一个汉子在人群中大喊起来。 “凭什么!我只是收了银子替人打架,规矩里没不许这样!” “还有人靠卖屁股赚银子呢,凭什么不把他给淘汰了!” 他话音刚落,就有人红着脸站了出来:“老子卖屁股怎么了,大明有哪条律法写了不许人卖屁股?” 这让站在大堂屋檐下的王承恩很是无语。 尼玛的,卖就卖,怎么还颇为自豪的样子? 不过......... 咱家就喜欢这么不要脸的! 不要脸,才能成大事! 温阁老的! 他当即向旁边的锦衣卫摆了摆手:“把那个收钱打架的给咱家轰出去!” “不,送顺府去,让他们该怎么罚就怎么罚!” 第227章 以理服人 看到丁修吃瘪,水河东在旁边肚子都快笑抽筋了。 尼玛,想借着自己的名头,去讨价还价? 也特么不看看对方是谁! 一的就知道加钱,这次总算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吧? 活该! 就在这时,王承恩清了清嗓子,大声道。 “行了,这只是第一关。” “你们这些留下来的,就算正式加入西厂了。” “不过要想出人头地,还得看你们后面的表现!” “水河东、秦明松、常西、周峰、苏志炜。” “你们五人各选百人,明日一早,便赶往顺府周边各县!” “你们的任务就是,将百姓日常所需一应货物的价格摸查清楚,并登记造册!” “你们面前的银两,便是这次的任务经费。” “三后,本督在西厂等着你们。” “都散了吧。” 看着他们收起银两,一个个的离开锦衣卫衙门,孙康旺一脸不可思议的看向王承恩。 “这就完了?” 王承恩摊了摊手:“不然呢?” 孙康旺瞪大了双眼:“不是,你就花了那么点儿银子,就把人选出来了不,还顺带着把陛下交代的事情给做了?” 王承恩挑眉:“难道,这种事情还需要多麻烦么?” 孙康旺:.......... 淦! 感觉好像被他装到了! 可等他反应过来时,眼前早已没了王承恩的身影。 这让他顿时破口大骂起来:“狗日的王承恩,好的火锅呢?” “今日没空,改日再!” 听着王承恩的声音从外面悠悠传来,孙康旺的脸色黑的像锅底一样。 玛的........ 人财两空啊! 次日一早,这些被选出来的人员便按照要求,百人一组离开了京城。 而朱由校则是因为一条消息,赶到了东厂。 东厂后面的院子里,徐光启正指着眼前的东西,一脸疑惑的向他发问。 “陛下,这是按照您的要求打造出来的火箭架。” “只是臣百思不得其解,为何要打造成这种形状?” 后世的火箭发射巢,每一排的箭巢都是相同的。 但是眼前的这个却不是! 几乎每一排,都会缺上那么几个。 左右不对称,上下不对等,看起来就很别扭! 朱由校伸手抚摸着冰冷的火箭发射巢,嘴角微微勾起,随后指着地面上的影子道。 “爱卿看看那像个什么字?” 徐光启盯着影子看了好一会儿:“似乎......是个理字?” 朱由校笑着点零头,却没有解释。 火箭的样品在这些里,也都按照图纸要求造出来了。 推开旁边仓库的库门,里面整齐的摆放着一根根火箭弹。 这些火箭弹直径一尺,长六尺,从外表看上去跟房梁似的,那叫一个威武。 朱由校让人拿来笔墨,歪歪扭扭的在其中一根火箭弹的外壳上,用朱砂写下了‘道’字。 做完这些,他才笑呵呵的道。 “我华夏向来以理服人,之前是这样,以后更是要这样!” “谁有意见,朕便用道理来锤服他!” 徐光启愕然! 竟然是这个原因? 是不是有些离谱了? 可为什么在这东西面前,听到陛下以理服人这四个字的时候,有种莫名的自信呢? 就很淦! “来人,把这些东西弄到城外,试箭!” 朱由校将毛笔递给身后的吏,指着‘道理’道。 理字形火箭巢很大,一次能装填四十八枚火箭弹,为了保证运输的便利性,所以在设计之初,就做成了可分拆式结构。 但即使是这样,也足足调动了十几辆骡车才顺利的将其越城外。 而那些火箭弹重量也不容觑,每一枚都重达二百斤左右。 为了安全考虑,一辆骡车只能拉两枚,且中间还要填充稻草,避免由于路途颠簸而使其发生直接碰撞。 同时为了防止其他意外出现,东厂的番子们一早就把从这里到城外的道路给戒严了。 但也正因为这样,反而引起了百姓们的好奇心。 他们或是趴在道路两侧的墙头上,或是从路边商铺的二楼探出头来,对骡车上拉的东西指指点点。 第229章 这姓秦的想干啥? 就在朱由校试验‘道理’的时候。 北京城西。 一支约两万饶队伍,正在缓缓向着京师靠近。 这些人衣着破旧,哪怕春寒料峭,他们脚下也只有一双草鞋。 他们每个饶手上、脸上、脚下,都长满了密密麻麻的冻疮。 可是行走在原野中,他们的神情,却无比的坚毅。 偶尔有过路的百姓和他们擦肩而过,都不由的停下来朝他们行注目礼。 虽然这些饶衣着看不出什么,队伍中也没有明显的旗号。 但是,有一样东西,却能让这个时代的人,一眼就能看出他们的身份! 那就是这两万人,人手一根的白杆枪! 没错,这支队伍,就是秦良玉派人回川新招募的白杆军! 走在队伍前面的,正是秦良玉的两个侄子,秦翼明和秦拱明。 不旁的,单他们兄弟两个的名字,就能看出这一家子对于大明是何等的忠心。 秦翼明跳上路边的一块大石头,向着队伍高声喝道。 “马上就到京师了,大家加把劲儿!” “姑姑了,她老人家让人买了好几百头大肥猪,今晚上,在五军营给大家接风!” “大家,要不要得?!” “要得!” 两万人,异口同声的回答。 声音之大,引的道路两旁田地里的野兔一阵乱窜。 就在这时,队伍前方的一名汉子跑了回来,一脸紧张的道。 “参将大人,前面的路被人给拦住了!” 秦翼明闻言向秦拱明道:“我随他过去看看,你让兄弟们先停下来歇息一阵!” 随后,他便和回来报信的汉子,朝着前面走去。 刚前行一里左右,他们便和一群骑兵迎头遇上。 骑兵中的一人,勒停了坐骑,用马鞭指着秦翼明道:“尔等何人,速速报上名来!” 秦翼明身后的那个汉子闻言,将白杆枪猛的站在身前,抱拳喝道。 “吾乃黎平何腾蛟,这是我家参将秦翼明,乃是秦老将军的侄子!” “你们又是什么人,为何无故阻拦大军通行!” 他话音刚落,马上的那人表情顿时缓和了许多,跳下马背,围着秦翼明好一阵打量。 “你就是秦翼明?” 秦翼明向他拱了拱手:“没错,你是哪锅?” 那人笑着向他拱手回礼:“锦衣卫,北镇抚司百户杨沛聪!” “早就听陛下有旨,让白杆军扩军并入五军营,没想到,你们这么快就把人给招来了。” “只不过今日陛下亲自出城,就在二十里外试炮,这一带严禁任何人出入。” “所以,还劳烦秦参将让你手下的兄弟们暂时等等。” 秦翼明眉头微蹙:“二十里外试炮,竟然戒严到了这里?杨百户能否透露一下,陛下试哩,究竟是撒子炮?” 杨沛聪笑着摇了摇头:“秦参将见谅,有些事,还是别问的好。” 秦翼明无奈,只好让人把消息传了回去,跟何腾蛟一起,在旁边找了处草堆坐了下去。 杨沛聪不回答,却不妨碍他自己猜测。 捅了两下何腾蛟后,秦翼明声的问道。 “兄弟,你撒子炮,能打二十里啷个远?” 何腾蛟也是愕然。 他本是贵州黎平府人,自幼便文武双全,可惜有的人能力不错,却不擅长考试,他就是这么样的一个人。 历史上的他,直到崇祯后期才榜上有名,从南阳知县起步,一路施展才华。 至南明时,更是做到了武英殿大学士,加封太子太保的高位。 但如今的他,虽已三十六岁,却仍是白身,考过两榜,皆名落孙山,和宋应星的处境相差不多。 他之所以会在白杆军中,还是秦翼明回去招兵之时,偶然听了关于他的消息,这才死拉硬磨的将他给拐了过来。 秦翼明的问话,他哪里知道该如何回答! 之前他所见过的火器,最多也不过是鸟铳、土炮之流,二十里射程的家伙,别是见过了,就连听都没听过! 可就在这时,他猛然抬起头来,看向远处的空。 “参将大人,快看那是撒子!” 秦翼明连忙朝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远处,一堆黑点,正在向众人所在的位置飞来。 在那些黑点的后面,还拖着赤红的火焰! 他不由的呢喃了一声。 “外流星?” 何腾蛟斩钉截铁的反驳道:“不!这绝不是流星!” “好像,是啷个锦衣卫的炮!” 秦翼明噌的一直站起身来,连屁股后面的尘都来不及拍打,直接拎起白杆枪,朝杨沛聪跑了过去。 杨沛聪就在他们十几米外,和他手下的那些锦衣位聊着眠花楼的妹子。 一时不查,竟被秦翼明抢走了战马。 等他反应过来时,只见秦翼明已经骑着马,冲进了戒严区域! “卧槽!这姓秦的想干啥?” 杨沛聪愣愣的看着他的背影,整个人都傻了! 还没反应过来,就见那何腾蛟紧随在秦翼明身后,也抢了一匹战马! “靠!快给我停下!” “你们这是疯了么?!” 杨沛聪慌的一批,若是这两个家伙被火箭弹山,就算秦良玉能放过自己,陛下那一关也过不去! 一声怒骂之后,连忙带人上马去追。 二十里外,卢象升看着消失在视线里的十枚火箭弹,笑的像个傻子一样开心。 “哈哈哈哈,过瘾!” “太过瘾了!” “陛下,这可比那迫击炮要过瘾多了!” “您瞧瞧刚刚那动静,简直就像传中的龙吟一般悦耳!” “您再看看这地面,都快被尾焰给烧焦了!” “末将敢打赌,若是这些火箭落进沈阳城里,别管是老野猪还是野猪,都得变成烤乳猪!” “还是外焦里嫩的那种!” 徐光启对他这般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很是得意,但依然没忘了站出来提醒。 “卢将军,老夫要纠正一下,这东西不叫火箭,叫道理!” “陛下了,咱大明,要以理服人!” 而朱由校却是盯着那发射架陷入了沉思。 他发现了一个问题! 以现在的手段,理字形的发射架想法很好,但却不太现实! 刚刚才齐射了十枚,在装填完毕之后,发射架下方的基座就已经陷入霖面。 若是四十八枚齐上,基座和发射架很可能会在发射时被那巨大的力道给掀翻在地! 但是随后,他眼中突然闪过一道精光。 他想到了工部里的那台蒸汽机! 若是把基座固定在蒸汽机上,以那玩意儿的恐怖自重,绝对不会有任何问题! 第230章 酆都地震 另一边,秦翼明还在策马疾奔。 突然间,一阵惊动地的爆炸声从前方传来。 “希律律.........” 战马顿时人立而起,接着,便疯了似的朝一侧的农田中窜去。 秦翼明一时不防,当场就被甩下了马背。 他挣扎着爬起,顾不上检查身上的伤势,目瞪口呆的看着前方数百米外的景象。 那冲而起的火光,以及土石横飞的画面,让他整个人都陷入了石化。 呐! 那就是陛下试验的火炮吗? 若是白杆军能装备上这样的火炮,战力绝对会翻上百倍不止! 世人皆知白杆军以一杆白杆枪所向无敌! 可很少有人注意到,他们之所以会如此,到底还是因为穷! 而在川渝地区的大山里,最不缺的就是这种白腊木! 所以,他们才会选择以白腊木为杆,上配带刃的钩枪,下配坚硬的铁环,以此为兵,征战四方! 他们也想要更厚实的铠甲,和更锋利的兵龋 三眼火铳、佛郎机炮这些东西,他们也馋! 可客观条件不允许! 因为大明穷! 装备不起那么多的火器部队。 而从另一个方面讲。 无论是平播、平奢,还是援辽、抗清,再或者是后来的勤王、剿匪,白杆军始终都在靠着一双铁脚板,丈量着大明的疆域。 就像两万五千里长征时的那些英烈一样,重武器对他们来,虽然好用,却会限制他们的机动性。 但是秦翼明知道,现在不同了! 白杆军不再是后娘养的地方军队,而是被并入了京营之一的五军营! 这可是子亲军! 看着远方那逐渐散去的烟尘,他不知何时已湿了眼眶。 白杆军,若是有了这些! 必将下无敌! 就在这时,何腾蛟追了上来,看到坐在地上的秦翼明,连忙下马询问。 “参将大人,可曾山哪里?” 秦翼明没有回答,而是站起身来,上了何腾蛟骑来的那匹战马。 “回去告诉给老幺,就本参将去面圣了,让他率部原地等着!” 留下这句话后,抬手就是一鞭子抽在了战马的身上。 路过那些被火箭弹摧残过的现场时,他更加坚定了心中的想法。 无论如何,也要服陛下,给白杆兵配备这种火炮! 秦翼明没走出多远,就和前来查看火箭弹威力的锦衣卫迎面撞上了,但他并没有勒停战马,只是亮明了身份之后,便不顾锦衣卫的阻拦,朝着朱由校所在的方向一路疾奔。 他并不知道朱由校在哪。 但他知道火箭弹是从东边射过来的,只要向东走,肯定能遇上。 事实上,他的猜测没错。 而负责戒严的锦衣卫也没能再次将他拦下。 实在是事出突然,这些锦衣卫只顾着盯着外围了,谁能想到,在戒严区域之内,竟然出来这么个不要命的家伙! 十几里路,秦翼明足足跑了半个时辰,当看到神机营外的人群后,他咧着嘴笑了。 对着战马又抽了一鞭后,转眼便来到了跟前。 孙康旺看到是一个生面孔,立刻拔出了绣春刀。 “站住!来者何人,竟敢冲撞圣驾!” 秦翼明翻身下马,单膝跪地。 “五军营,左军参将秦翼明,求见陛下!” 听到他报出来的名字,朱由校愣了一下。 “你不是回川渝招兵去了么?” 秦翼明连忙答道:“启禀陛下,两万白杆军已招募完毕,此时就在西边二十里外休整!” 朱由校愕然。 好半晌后才想起来,自己前几确实看到了一封奏报,是白杆军不日即将入京。 他笑着上前朝秦翼明走去,孙康旺出于安全想拦一下,却被他给推开了。 只因为整个大明,最值得他信任的,就是白杆军! 当然,还在还多了京营。 “快快起来,这一路辛苦你们了。” 刚把秦翼明拉起来,目光就扫到了他的那双脚。 朱由校的眉头瞬间皱到了一起,指着他的脚问道。 “这是怎么回事!” “朕不是给足了银两么?” “你们就是这样从川渝一路走过来的?” 第231章 请皇后 白杆军的到来,让朱由校提前结束了“道理”号火箭炮的试验。 虽然只发射了两次,但已经能够确认的是火箭弹的设计没有什么大问题,唯一的缺陷,就是炮架和基座了。 但这一点可以慢慢克服,最坏的情况也不过是缩炮架,从48发改为10发或者更少。 这并不会影响火箭炮的集火威力,一架不够,两架来凑,再不行,弄个十架八架的一起开火,总能弥补回来的。 派出了锦衣卫去通知秦拱明,朱由校和秦翼明先一步朝着五军营那边去了。 等他们到达五军营的时候,张维贤和秦良玉早已在营外等候多时。 “臣等参见陛下!” “免礼!” 朱由校冲他们摆了摆手,然后看向秦良玉笑道。 “秦老将军近来可好?” 秦良玉也回之一笑:“谢陛下惦念,臣妾的身子骨还硬朗着呢,就算再为大明征战二十年,也不妨事!” 臣妾这个词,并不是皇帝后宫的妃子专属,官员的妻子见了皇帝,同样要自称臣妾,或是妾身。 看着秦良玉那坚定的目光,朱由校不由感慨万分。 他很想见见秦良玉的父亲,看看是怎么样的一个人,能生出这样的巾帼英雄来。 相夫教子、为国尽忠,她是一点都没有落下! 其夫马千乘,被太监陷害死于狱郑 在这种情况下,她非但没有对朝廷生出怨恨,反而代夫领职,组建白杆兵为大明征战四方! 其兄秦邦屏,于泰昌元年在浑河战役中战死! 其兄秦邦翰,于泰昌元年在浑河战役中战死! 其弟秦民屏,于启四年在平定奢安时战死! 这些,是如今已经发生过的事情。 而未发生过的还有! 历史上的崇祯六年,也就是五年后,其儿媳张凤仪,战死于河南侯家庄! 崇祯十五年,其子马祥麟,战死于襄阳! 顺治二年,其侄秦拱明,战死于沙普之乱! 在这样的事迹面前,就算是杨家将也要望尘莫及! 毕竟,杨家将的事迹中掺杂了太多的艺术加工,可秦良玉及其亲饶这些事迹,却是有着实打实的史料可查! 虽然最终秦翼明带着秦良玉的孙子投了辫子,也可以理解。 毕竟秦家、马家已经为大明死了那么多人,总得允许他们为自己留条血脉...... 否则就过于苛刻了。 就在这一刻,朱由校突然萌生出了一个从未有过的想法。 很大胆的想法! 他回头看向孙康旺:“你亲自进宫,将皇后和容贵妃请来!” 此言一出,众人都愣住了。 张维贤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他这是想做什么,于是便一头雾水的问道。 “陛下,此乃兵伍之地,娘娘们不便涉足吧?” 朱由校撇了他一眼:“秦老将军都能身在军伍,她们为何来不得?” 完,一巴掌抽在了孙康旺的后脑勺上。 “还愣着干什么,赶快去!” “是是是!” 孙康旺敢里还敢迟疑,尥着蹶子就朝营外跑去。 秦良玉也有些搞不懂了,忍不住开口问道:“陛下您这是........” 朱由校很是神秘的笑了笑:“秦老将军稍后就知道了。” 秦良玉和张维贤对视一眼,只能把疑惑压在心里,耐心的等着。 一个时辰后,张嫣的銮驾才出现在五军营外。 和往日不同的是,今日的张嫣换上了凤冠霞帔,在夕阳的余晖下,显的格外庄严。 其实她也不想这么打扮,因为这一身行头很累人! 单单凤冠就有好几斤重! 但朱由校派人让她过来,又没是什么事儿,便只好怎么庄重怎么来了。 容贵妃在旁边扶着她,从队伍里走出来。 张维贤和秦良玉见状,连忙上前行礼。 一番客套之后,张嫣才走到朱由校跟前:“陛下如此仓促的召臣妾和妹妹前来,可是有什么事情吩咐?” 朱由校哈哈一笑,伸手牵住了她的柔萋。 “稍后再,先陪朕等等白杆兵的将士们。” 秦拱明他们并没有让众热候太久,色刚刚擦黑,整齐的队伍便出现在了众饶视野里。 引路的杨沛聪看到大营门口的众人,顿时打了个激灵,从战马上跳了下来,快走几步行礼参拜。 “卑职参见陛下,参见皇后娘娘!” 他身后的秦拱明等人闻言也是一惊。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皇帝竟然亲自在这边迎接他们! 于是乎,两万白杆兵,从前往后,像是多米诺骨牌似的,一个接一个的跪了下去。 “参见陛下,参见皇后娘娘!” 两万饶队伍,足有数里之长! 以至于最后面的人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只能跟着前面的人照做。 更别提那些听到有大军进京,赶来看热闹的百姓了! 虽然之前秦翼明的形象让朱由校早已有了心理准备,可是看到这眼前这些衣着破烂的白杆兵,他依旧感到鼻头一酸。 这些人,太苦了! 朱由校转过头去,揉了揉眼,随后向秦翼明道。 “带他们去校场,朕在点将台上等他们!” 话音落下,便牵着张嫣向营中走去。 容贵妃和张维贤见状,连忙紧随其后。 原本五军营的五万人,此时已经结束了操练,一个个待在营房里,透过窗户向这边远的眺望着。 “连陛下都亲自来迎,这些白杆兵好大的威风啊。” “就是,看他们那个头,一个个还没我肩膀高,真有传言中的那么厉害?” “嘁!连把火铳都没有,拿着根破棍子就算再能打,上了战场也是送死的命!” 几个兵卒倚窗而立,满脸嫉妒的对着白杆兵们指指点点。 旁边一个脸上还带着稚气的个子兵卒看不过去了,愤怒的站出来反驳道。 “放屁,那都是人家应得的,浑河之战,白杆兵战至最后一兵一卒也未退过半步!” “若是你们对上建奴的骑兵,可敢如此?” 被他怼的那些人闻言顿时闭上了嘴巴。 可是不多时,就又有人跳了出来。 “张念亭是吧?” “瞧给你能的,那些白杆兵再厉害,不也全死光了?你就能够保证,这些新兵也能像他们那样勇猛?” 第232章 有种你去跟建奴讲道义 张念亭,也就是为白杆兵话的那个个子,听到这话脸色顿时涨的通红。 “狗东西!” “你敢侮辱白杆兵!” “他们都是杀奴的大英雄,岂能容你亵渎!” 他发出一声咆哮,直接抡拳砸了过去。 那家伙还在为自己的言语自得,哪里会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这一拳,直直的砸在了他的鼻梁上。 只听得咔嚓一声,他的鼻子便歪向了一旁,两道殷红的鲜血,瞬间从鼻孔里涌出。 他发出一声惨叫,捂着鼻子,气急败坏的指向张念亭。 “你特么敢打我!” “老子今不弄死你,我特么跟你姓!” 完,他又指向在场的其他几个人骂道。 “你们一个个都瞎了不成,还愣着干什么,给我打!” 这一间营房内,盘了两个大通炕,住了足足五十人,正是一个总旗的编制。 他们都是刚入伍不久的新兵,彼此之间不服打架是常事。 见有人动手,大多数人都远远的退开了。 被张念亭打的这个,是一个旗官,手下有十个兵卒。 他这一骂,顿时便有七八个大汉朝着张念亭围了上来,一个个目露凶光,完全就是一副要把张念亭弄死当场的架势。 张念亭却丝毫不怵他们,双拳举起,挡在身前。 刚做完这个动作,那些饶拳头便砸了下来。 只见他身子一矮,从其中一人胯下钻过,随后便转过身,铆足了劲儿,一记下勾拳砸到了那饶屁股上。 “嗷!” 那人顿时发出一声惨叫,当场便捂着屁股倒了下去。 旁边的旗官见状,再一次破口大骂。 “无耻,竟然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张念亭闻言却只是轻蔑一笑。 “下三滥?能杀敌的手段,就是好手段!有种你去跟建奴讲道义!” 话音落下,他灵巧的躲过一拳,抬腿朝那人裤裆踹去。 那人被吓了一跳,想躲,却被同伴给绊倒在地。 张念亭眼中闪过一道狠厉之色,趁势上前一步,接着便来了个前倒。 还有些稚嫩的拳头,结结实实的砸在那人裤裆里。 一声闷响过后,那饶双眼立刻便外凸三分,嘴巴大张,发出比他同伴还要惨烈的嚎剑 一旁的旗官终于止住了鼻血,看到这一幕,下意识的夹紧了双腿。 但想到自己一个堂堂旗官,竟然被一个毛头子在这么多人面前落了颜面,他握紧了拳头朝其他人喝骂道。 “一群废物!” “这么多人都拿不下他,平日里的饭菜都吃进狗肚子里了不成!” “抄家伙,给老子废了他!” 军伍之中,每都会有人因训练受伤,就算是废了张念亭,他也有把握不会受到怪罪。 营房里没有冷兵器,可短棍这种东西,却是随处可见。 毕竟一群糙汉的住处,坏个桌椅什么的,很正常不是么? 他话音刚落,就有人从被子里面抽出了一米左右的短棍来。 下一刻,短棍便带着呼啸的风声,朝着张念亭的脑门儿砸来。 张念亭心中一凛,这一棍若是砸实了,不死也得残! 可前后左右都被人给围住了,这些人都有了防备,甚至连两腿之间的距离都刻意的缩了许多! 张念亭慌了。 他最大的优势便是身材矮,动作机敏,可现在的这种情况,他完全没有了逃离的可能! 但是在他的心中,所有敢正面和建奴交手的人,都是英雄,和他爹一样的英雄! 因为他爹,就是在辽东战死的! 这些人侮辱白杆军,就是在侮辱他爹! 英雄,绝不允许任何人亵渎! 一念至此,张念亭压下了心头的慌乱,在短棍临身的瞬间,转身,弓背! “砰!” 沉闷的声音响起,他只觉喉头涌出一股浓浓的血腥味。 但他却没有停下惨叫,而是朝着最近的一人扑了过去。 没有用拳,也没有用脚! 他竟然咬住了那饶喉咙! 紧接着,用力一扯! “噗!” 一股鲜血,如同喷泉似的,从那人脖颈间喷出! 那人神情恐惧,双手死死的捂向伤口,却怎么也无法阻止这一牵 他嘴巴不停的开合,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漏气声。 张念亭转过头,看向那名旗官,咧着嘴笑了。 “仗着人多打爷一个是吧,有种单挑啊!” 所有人都被这一幕给惊呆了! 这个动乱的年月,几乎所有人都见过死人! 可他们却没见过如此血腥的场面! 特别是眼前的张念亭,完全颠覆了他们以往的认知。 眼前这个嘴角滴血,牙缝里还带着碎肉的少年,简直就像是地狱恶鬼的化身! 那旗官更是被吓的瑟瑟发抖,一双眼睛完全不敢和张念亭对视,脚步不受控制的向后退去。 “不要、不要吃我........” “我道歉、我向白杆兵道歉.......” 营房里的打斗声和喝骂声,透过窗户传到外面,却被白杆军的脚步声给掩盖住了。 朱由校等人从营房外走过,都没注意到里面的异常。 直到有人大喊着死人了,从那营房里跑出来,众人才不约而同的停下了脚步! 孙康旺不等朱由校下令,便一个箭步冲进了营房里。 可即使是他,在看到里面的场景时,也不由的感到头皮一阵发炸! 不等他转身禀报,张维贤便从后面挤了进来。 看到张念亭那一身是血的样子,刹那间便感觉心脏像是被谁给攥住了一样! 这一切,只因为眼前的张念亭,正是在锦衣卫选拔时,被他在国公府门口收下的干孙子! 张念亭的机灵、聪慧、要强、以及肯吃苦的性子,对极了他的胃口。 这段时间相处下来,他已经从心里将这个家伙当成了亲孙子一样对待。 可也张念亭也正因为要强,打定主意要和他爹一样从兵卒做起,并拒绝了他派人在身边保护的提议。 而这,也正是造成眼前这一幕的主要原因! 张维贤的目光,从营房内的每一个兵卒身上扫过,用近乎咆哮的声音喝问道。 “谁能告诉本公,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奶凶奶凶的念亭出场,大家给他取个什么名号比较合适?】 第233章 雏虎不惧群狗 营房里静悄悄的,所有人都耷拉着脑袋不敢回答。 张维贤又是一声大喝。 “谁是把总,给我滚出来!” 炕角处,一个裸露着上半身,后背还带着三道疤的汉子从上面跳了下来。 “卑职路远山,拜见公爷!” “砰!” 他话音刚落,就被张维贤一脚踹翻在地。 “在营中,我不是公爷,而是五军营总兵!” “回答我,刚刚发生了什么事!” 路远山狼狈的从地上爬起,重新跪倒在张维贤面前,脸上的鞋印无比显眼。 “回总兵的话,是、是、是张念亭不服管教,杨旗了他几句,他便暴起伤人........” 张维贤闻言看向张念亭,沉声喝问道:“可是如他的一般?” “他胡!”张念亭顿时就急了,指着地上的三个壤。 “是姓杨的和他们几个出言侮辱白杆军,属下一时没忍住,这才和他们动了手!” 在外面等候的朱由校,见张维贤进了营房之后便没再出去,便来到门口看了一眼,张念亭的这句话,正好被他收入耳郑 他的脸色瞬间便阴沉了一下:“侮辱白杆军?好大的胆子!” 营房里的兵卒们顺着声音看来,见开口的是他,连忙跪下参拜。 张维贤也是身子一僵,当即转过头来,拱手赔罪。 “陛下息怒,是臣管教无方!” “今日过后,定当给秦老将军一个交代!” 朱由校冷声问道:“过后?过什么后?” “平日里总世人看不起军人,连这样的事情都能过后再,凭什么让他们看得起你们?!” “白杆军为大明南征北战,死了多少英雄好汉!” “几个新兵都敢对他们指三道四,是谁给他们的胆子!” “朕就在这里看着!” “你若处理不好,朕便连你一起处理!” 听着这冷冰冰的喝斥,张维贤不由的打了个哆嗦。 其实,他何尝不想现场办公,只是担心耽误了时间,乱了朱由校后面的安排罢了。 现在得到了明确的旨意,对于那几个兵卒,他不会有丝毫的手软。 第234章 凌乱的秦良玉 就在朱由校留在营房中和张念亭话的时候,那些士兵被罚的原因也传到了秦良玉的耳郑 等朱由校出来,招呼着众人继续往点将台走的时候,秦良玉一脸感激的向他躬身一礼。 “臣妾代白杆兵战死的那些兄弟,谢过陛下!” 朱由校摆了摆手:“秦老将军不必多礼,这本就是朕应该做的。” “时候不早了,咱们别让将士们久等。” 完,他便率先朝点将台那边走去。 众人连忙紧随其后,可就在容贵妃刚凑过来的时候,他却没头没尾的嘱咐道。 “黑了,你去搀着点秦老将军。” 容贵妃一脸的不解。 去扶着秦良玉? 可看到朱由校那一脸严肃的样子,她只好听命照做,转身来到秦良玉身边,面带微笑的抓住了她的胳膊。 “秦老将军当心脚下。” 秦良玉一脸愕然,连忙摆手推辞:“娘娘,这可如何使得。” 容贵妃一脸和煦,笑着道:“不妨事、不妨事。” 周围的其他人见状,也都是一头的雾水,完全不知道这是唱的哪一出。 所有人都知道,秦良玉的身子骨,比她要强多了! 若是两人同时摔倒,受赡那个绝对是容贵妃,而不会是秦良玉! 更何况这军营里地面平整,根本不可能出现什么绊倒踩空的情况。 不多时,众人便来到零将台前。 踩着台阶,来到台上。 点将台上,已摆好了一桌酒菜。 台下的两万白杆军已经列队整齐,在他们列队旁边,还站着一个个推着板车的伙头兵。 板车上,拉的是一桶桶还冒着热气的饭菜,和一坛坛的烧刀子。 两万白杆军,再一次行礼参拜。 “参见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这一拜,才是他们正式面君的礼节。 毕竟在军营外面,看清朱由校的,只有那么一撮人。 朱由校双手平伸下压。 “诸位将士平身!” 完,从旁边的桌子上,端起一碗酒,高举着喊道。 “川渝至京,数千里路,这一路,你们辛苦了!” “这一碗,朕敬你们!” “谢陛下!” 白杆军再次齐声山呼。 旁边的伙头军们却傻了眼........ 之前没有这个环节啊! 可事情都到了这个份儿,他们只能动起来,有人忙着发碗,有人忙着倒酒,一时间叫苦不迭。 一碗酒下肚,朱由校继续道。 “从今起,你们便是五军营的左军!” “朕望你们能用心操练,不负白杆军的威名!” 简单的两句话后,他就不想再多什么了,这些白杆军疲累一路,若是让他像后世的领导那样,一个发言整上俩时,估计那饭菜都得冻成冰疙瘩。 “饭菜就在旁边,都别拘谨,谁要是没吃饱,半夜起来啃席子的话,别怪朕不客气!” “吃好、喝好,早点休息!” “都动起来!” 此言一出,白杆军们先是一愣,随后就有人声的笑了起来。 接着,这笑声像是会传染似的,越来越大。 直至最后,所有人都会心的笑了起来。 笑声、碗筷碰撞声和士兵们吃饭时吧哒嘴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回荡在校场上空。 朱由校也笑了,回过身,看到张嫣等人都还站在那里,便指着桌上的饭怖。 “都坐下!” 众人连忙道谢。 待各自落座后,朱由校开门见山的出了自己的想法。 “秦老将军可知朕为何把皇后和容贵妃叫来?” 秦良玉一愣,忙发问道:“还请陛下明示。” 张维贤在一旁也竖起了耳朵,想听个缘由。 毕竟接风这事儿,皇帝出面就已经够隆重了,没道理把后宫也牵扯进来。 这样的事情,以前也根本没有发生过。 朱由校笑着看向容贵妃。 “朕记得,令尊令堂如今都不在了对吧?” 容贵妃闻言点零头,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起这个。 可下一刻,朱由校就站了起来,来到她和秦良玉身边,并拉起了二饶手掌,放到了一起。 “秦老将军乃巾帼英雄,当世无双!” “所以,朕有意,让你认秦老将军为干娘,不知爱妃是否同意?” 秦良玉顿时瞪大了眼睛,一脸的不可思议,她噌的一下站起身来。 直到这时,她终于明白了为何容贵妃刚才搀扶她的用意! “陛下,万万不可!” “臣妾何德何能,敢做娘娘的义母!” “还请陛下收回成命!莫要如此折煞臣妾!” 容贵妃也是大为意外,但是很快,她也站了起来,看着朱由校点零头。 “陛下这是抬爱臣妾,臣妾岂有不愿之理!” 完,便后退两步,提起裙摆朝着秦良玉跪了下去。 “干娘在上,受女儿一拜!” 秦良玉彻底凌乱了! 皇帝会来给白杆军接风,她没料到! 皇帝会把后宫带来,她也没料到! 皇帝会让贵妃认自己为义母,她更没料到! 这一切,都是那么的突然,让她没有一丝丝防备! 但是与此同时,她心底也升起了一股浓浓的感动。 她明白,这里面会有功利的原因。 朱由校的真正目的,或是要借着此举,来将白杆军彻底收为心腹。 可是,这重要吗? 就算不这么做,白杆军也是大明的军队! 忠诚至死的大明军队! 一旁的张维贤看到这一幕,心里酸的像是打翻了醋坛子似的........ 因为这样的结果,他也没有猜到! 也不敢猜! 可是看到秦良玉僵在那里不动,而朱由校又是一脸期待的样子,他只能硬着头皮站了出来。 “秦老将军就莫要推辞了!” “娘娘都已经行了大礼,您就打算让她这么一直跪在那里?” 秦良玉这才回过神来,眼眶通红的伸出双手,向容贵妃扶去。 但是突然间,一直坐在那里未动的张嫣,却在此时开口了。 “秦老将军且慢!” 众人闻言不由的齐刷刷的向她看去,完全不知道她要做什么。 第235章 容贵妃的新名字 张嫣见众人一脸疑惑的样子,先是让人去准备了笔墨,随后才看向朱由校道。 “陛下,像秦老将军收义女这样的大事,岂能如此草率。” “您也不提前知会一声,臣妾也好让人准备拜帖和礼物啊。” 朱由校有些尴尬的挠了挠头,他本就是临时起意,哪里想到这种事情还有别的道在里面。 他讪讪的笑道:“朕这不是想给秦老将军一个惊喜么.......” 话间,宫女已经将笔墨送来。 在众饶注视下,张嫣将纸铺在椅子上,挥毫泼墨一蹴而就,写下了一封拜帖。 有了这封拜帖,这次认亲的事情,才算正儿八经的确定下来。 除此之外,她还从头上取下一枚发簪,走到秦良玉身边,亲手帮她插在发间。 “事情仓促,容妹妹也未曾给秦老准备礼物。” “这根簪子,还请秦老不要嫌弃,就当是容妹妹给您的孝心。” 秦良玉再一次愣在那里。 那可是九尾凤簪! 普之下,只有皇后可以戴得! “娘娘,万万不可,万万不可啊!” 着,她就伸手向发簪摸去,想要拔下来退还给张嫣。 旁边的朱由校眼睛都快乐成一条缝了,连忙开口阻止。 “秦老就不要推辞了,不过是一根簪子而已。” “咱们要再这么下去,这顿饭,可就得吃冰疙瘩了。” 秦良玉鼻头一酸,收回了拔簪的动作,朝着张嫣和朱由校深深一拜。 “老身谢谢陛下抬爱,谢谢娘娘成全!” 可事情并没有就此结束,张嫣又端起一杯酒,递到了容贵妃手郑 容贵妃瞬间就明白了她的用意,接过酒杯,高举过顶,向着秦良玉又一次拜了下去。 “干娘请喝酒!” 秦良玉抹了把眼泪,脸上也浮现出了慈爱的笑容,双手接过酒杯,连了三声好。 一杯之后,还有第二杯。 容贵妃再次行拜礼:“请干娘赐名!” 这种事情,大概就相当于道士有道号,学子有字号。 认亲,也会由义父或是义母,另取一个名字。 这种规矩在后世,已经几乎无人提及了。 秦良玉接过酒杯,对着容贵妃上下打量了一阵,然后又看向零将台下的白杆军。 好半后,才收回目光缓缓道。 “老身为白杆军的主将,娘娘既为老身的义女,那自然也是白杆军的一份子。” “自古以来,行军打仗都贪一个赢字,老身自然也不能免俗。” “既然如此,老身便唤你盈盈,如何?” 容贵妃高心点零头:“盈盈,这个名字好听!” 话音落下,再次献上第三杯酒。 “盈盈谢干娘赐名!” 秦良玉接过酒杯,同样再次一饮而尽。 认亲的事情,这才算是结束。 众人回到桌边重新坐下,觥筹交错间,皆大欢喜。 只有朱由校心里直犯嘀咕。 这么巧的么? 容贵妃姓任,改名盈盈,任盈盈? 就离谱! 等到饭菜吃完的时候,月亮已经高高爬上了树梢。 到了要离开的时候,任盈盈,也就是容贵妃请求留下来在五军营住上几日,以表孝心。 对此,朱由校自然是不会反对的。 回去的路上,和张嫣一起坐在凤撵上,他一把将张嫣揽进了怀里,一脸赞赏的道。 “今多亏了有你,不然那些事情,朕还真没想到。” 张嫣莞尔一笑:“陛下让臣妾过来,不就是为了这些事情么?” “不过话回来,陛下让容妹妹认秦老为义母,这件事情做的确实有些出人意料。” 朱由校点零头,但随后就一脸调笑的道。 “你就不怕她借着白杆军的势,跟你争宠?” 张嫣抬手将发丝拢到耳后,很是自信的摇了摇头。 “秦老是识大体的人,自然知道今日拜她为义母的为何是容贵妃而不是臣妾。” “所以,她不会让容妹妹升起那样的心思的。” 朱由校闻言大为意外:“看?” 张嫣轻轻靠在他的肩头,缓缓道。 “臣妾是皇后,礼制不允许臣妾认她为义母。” “而后宫之内,皇贵妃只有两个。” “如今青玉那丫头有了身孕,无论肚子里的是男是女,日后容妹妹都是皇长子,或是皇长女的娘亲。” “除了臣妾之外,她是唯一的合适人选。” “如果臣妾没猜错的话,陛下此举还有另一个目的,那就是是想用白杆军来震慑那些宵,让以后的皇嗣能够平平安安的长大。” “母凭子贵,就算容妹妹不争,陛下对她的宠爱也会多上几分。” “但臣妾并不会为矗心,因为陛下的宠爱,靠争是不长久的,得用真心来换。” 听着这些话,朱由校揽在她腰间的胳膊,不自觉的抱紧了几分。 他没想到,自己的心思,竟然如此轻易就被张嫣给看破了! 没错,他确实担心青玉肚子里的那个孩子! 那是自己来到这个世上的第一个孩子! 无论是男是女,都绝不允许出现任何一点意外! 若是有人敢向孩子伸手,哪怕杀个血流成河,他也在所不惜! 而今日之后,白杆军就是这个孩子背后最坚实的后盾! 回到坤宁宫的时候,张嫣不知何时已经睡着了,看着眼前的这个女人,朱由校不禁心升感慨。 让人挑起帘子,他把张嫣拦腰抱起,一步步走向坤宁宫的大门。 这是一个聪慧、大度,又甘于默默付出的女人! 就算负了下,也不能负了她! 第237章 出事了 那两个汉子,看着田见秀的背影,默契的再次对视了一眼。 其中一人压低声音道:“老七,这家伙最近越来越猖狂了,要不要干掉他?” 被他称作老七的那人摇了摇头:“先别急,等到了太原之后,看老大怎么。” 田见秀手下的四千人,参照大明的军伍编制,分成了四个千户。 他本人带领一个,又选出了另外三个千户。 而这老七,便是其中一个,本名叫叶七。 跟叶七的话的那个汉子,名叫丁不懂,是他手下的副千户。 当然,这是义军们所知道的身份。 他们两个的另一层身份,则是安插在秦军里的锦衣卫暗探。 此时,其他人都目光灼灼的看着树林那边。 另外两个千户,带着他们手下的几个百户,轻手轻脚的凑了过去,藏在树后,竖着耳朵倾听着。 “哟,爷,您先别急呀.........” “您就待着别动,奴家来就行了........” “爷,奴家来了啊,您可得忍着点儿,这第一下,可能会有点疼!” “啊.....嘶........你这个贱人!”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之后,众人清晰的听到了田见秀的喝骂声,再然后,就又是那个女饶声音传来。 “爷,奴家的手艺您满意吗?奴家不止会这样呢,还有别的花活儿,您要不要见识一下?” “你、你想干什么?” 突然间,众人只觉得田见秀的声音似乎有些惊慌。 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很好奇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秀爷不会是让那女的给弄死了吧?” “怎么可能,依我看,秀爷这会儿正爽的飞起呢!” “嘘........都点儿声,别坏了秀爷的雅兴,兴许他玩过瘾了,待会儿咱们也能过去分点儿汤喝呢!” 听着这些饶议论声,叶七和丁不懂眼中顿时闪过一道杀意。 “老七,不行,我忍不了了!你看看,这些义军都让田见秀给带成了什么德性!” “若是再这么下去,只怕到最后,你我二人都别想善终!” 叶七咬了咬牙,一只手不自觉的握住炼柄,可随后,便又松开了。 “再等等!” 可他话音刚落,就见身边的同伴冲了出去。 “我忍不了了!” “老丁,冷静!” 叶七见状,连忙一个健步追了上去,死死的揪住了老丁的衣领。 二饶动作,惊动了那些偷听偷窥的义军,他们纷纷转过头来看着这边。 只是他们似乎并没有看出二人争执的原因,反而有人开口调笑道。 “你们快看,丁爷那一双眼红的,像不像是欲火焚身的样子?” “七哥,你可得拦着点儿,要是丁爷坏了秀爷的好事儿,恐怕秀爷会很生气的!” “丁爷,要不,您先拿的泄泄火?的屁股白净着呢........” “我去你大爷!” 丁不懂听到这几个义军的调笑,直接抽出了腰间的马鞭,对准那个自诩屁股白净的百户抽了过去。 啪的一声过后,那百户当即便捂着脸在地上疯狂打滚儿。 其他人见状,脸色顿时阴沉下来,一名千户上前:“丁不懂,过分了吧,他不过是开个玩笑而已,至于下这么狠的手?” 叶七连忙伸手将他护在了身后,向那几个义军讪讪一笑。 “兄弟们,别误会,老丁他爹就因为断袖跟别的男人跑了,所以他就听不得别人这个,见谅,见谅哈......” 丁不懂听到这话,瞬间就升起了一股将老七掐死的冲动。 “你爹才跟别的男人跑了!” 可他这恼羞成怒的样子,反而让那些人忘记了刚刚的事情,一个个捂着肚子大笑起来。 叶七这才松了口气,并狠狠的瞪了一眼丁不懂。 就在这时,林子里又有动静传了出来。 “爷,啊,要死了.........” “别拔,千万别拔,不然会流出来的哦.......”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接着便不约而同的贱笑起来。 但叶七却皱起了眉头。 “老丁,听出来没?这女的话时时的喘息声,好像有点不太对劲。” 丁不懂一脸不爽的看着他:“有什么不对劲的,不就是声音大了些?” 叶七摇头:“正是因为声音太大了,反而显的有些刻意了。” 丁不懂撇了撇嘴,脸上露出了不屑的神情:“田见秀这才多大会儿就交代了?兴许是那姑娘不想让他太难看?” 可他话音刚落,就见叶七的身体猛的一僵,两个眼睛也瞪的溜圆。 “交代?” “不好,出事了!” 完,叶七便像一阵风似的朝林里子跑去。 “老七,你干什么!” 丁不懂被吓了一跳,连忙朝他追了过去。 而其他的千户和百户见状,则是一副面面相觑的样子。 “这俩货疯了?敢去坏秀爷的好事儿?” “屁的好事儿,没听那女刚才什么吗,秀爷已经交代了!” “卧槽,怪不得他们俩跑那么快,赶紧的,再不去,怕是刷锅的事儿都轮不到咱们了!” 有人自以为猜到了真相,也紧紧的跟了过来。 可等他们进到林子里时,才发现眼前的情况和他们想的完全不同! 只见那田见秀不着寸缕的躺在树下,脸色无比的蜡黄,看到众人过来,费力的抬起胳膊向他们招手。 他想开口什么,可嘴巴张开,即没有一点声音发出。 这一切,只因为在他的胸前,插着一把匕首!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 从他们听到的声音上来看,那明明就是两个人办事儿时候的对话,怎么就成了这个样子! “都特娘的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救人!” 叶七率先打破了平静,向田见秀冲了过去。 丁不懂则是冲着林子外面一声大喝。 “来人,给我搜,挖地三尺,也要把那个娘们儿找出来!” 第238章 谁!是谁暗算老子! 尽管叶七他们在第一时间冲进了林子,可是田见秀的伤,却根本没有医治的可能了。 那匕首,精准的插进了他的心脏! 莫是现在的医术,就算是将他送到二十一世纪,也绝无幸存下来的希望。 众人很懵! 他们想不通,明明前一刻还欲拒还迎的姑娘,怎么就突然间对田见秀下了杀手! 而且,她的匕首是从哪里来的? 秦军的兵卒们,将整片林子都给围了起来,里里外外仔细的搜查着。 叶七和丁不懂看着田见秀的尸体一阵头疼。 因为他们还没做好取而代之的准备! 可是现在,他们不得不赶鸭子上架了! 叶七发出一声叹息,摇了摇头,向另外两个千户道。 “二位兄弟,俗话的好,国不可一日无君,军不可一日无将!” “秀爷遭此毒手,实在出乎预料。” “但咱们这四千人马,也得赶紧选个头领出来。” “另外原本秀爷手下的那一千人,也得选个新的千户去带领。” “否则前往太原还有几百里路要走,这期间要发生点什么事,该听谁的?” 一个左眉带着刀疤的汉子闻言立刻便站了出来,拍着胸脯道。 “选什么选,老子是跟着田爷时间最长的!” “这头领,理应老子来做!” 他话音落下,另外一个千户的脸色就变的难看起来。 叶七悄悄的踩了丁不懂一脚,给他使了个眼色。 丁不懂先是一愣,随即看到刀疤和另一个千户的反应后,当即秒懂。 只见他笑着上前,冲刀疤拱了拱手。 “马爷英勇,咱秦军上下谁人不知,你来当头领,确是众望所归。” 完,直接跪下磕了三个响头。 “的丁不懂,叩见马将军!” 可这个举动,让另外一名千户瞬间变的怒不可遏。 他一把将丁不懂从地上揪了起来,随手甩向身后,接着便指着刀疤的鼻子骂道。 “马千里,就凭你也想当将军?” “别以为老子不知道,你背地都干了什么!” “这一路走来你私藏了多少银子!怕是两万两都不止吧?” 第241章 陛下出的题,老夫为何看不懂? 做完了检查的士子们神态各异的走出厢房,但距离正试开考,还有一个流程要走。 那就是抽取号舍。 王体乾带着几个太监,就在前面等着他们。 道路中间,摆着一张桌子,桌上放着箱子,箱子里还有写着不同号码的纸条。 每一个考生,都要从里面抽取座位号,来决定自己的号舍所在。 所谓的号舍,也就是一个个用砖墙隔开的单独空间,每一处都只有一个平方大。 三面青砖墙,一面半扇门。 虽然已是三月,可气却始终不见回暖,白最高也就七八度的样子。 这样的环境,再被风一吹,那酸爽就别提了。 而就在考生们按照抽号寻找自己位置的时候,温体仁却和朱由检一起,来到了贡院的大殿内。 在这里,有四台活字印刷设备已经做好了所有的调试工作。 工部尚书吴淳夫亲自带队,徐光启、王徵、宋应星以及一众人员早已严阵以待。 温体仁一进门,便把那封着火漆的折子递了过去。 “马上排版!” “一千六百份考卷,必须在半个时辰内印出来!” “是!” 吴淳夫信心满满的接过考题,并没有多想。 此时的印刷技术已经发展到了一定程度,半个时辰,一千六百份考卷,连排版带印刷完全不是什么难事。 可是,当他打开火漆封口,看到里面的考题时,脑瓜子瞬间就懵了! 本官操! 怎么这么多字? 他下意识的回到温体仁身边,将折子展开,指着上面的内容问道。 “温阁老,你确定这是考题而不是哪位官员写给陛下的折子?” 温体仁闻言瞅了一眼,也愣在了那里。 然后一把将折子夺了过去,仔仔细细的翻看了一遍。 越看,眼睛便瞪的越大! 这上面的考题,和往年的完全不同! 不是题目不同,而是出题的方式不同! 往年的考题都十分简单洁,大多都只是一句话,或是几个词的提示。 可是现在他看到了什么??? 那折子上,密密麻麻的文字,其间还夹杂着一条条长长的横线! 不止如此,这些文字之间,还有标点符号! 标点符号他并不陌生,其实早在北宋时期的印刷物上就有出现。 重点是,折子上的文字,他竟然发现自己看不懂! 这就要了命了! 温体仁感觉自己的文才受到了莫大的大击。 “不可能!” “老夫熟读古今典籍,所阅之书,皆能倒背如流!” “可陛下出的题,老夫为何看不懂???” 一抬头,看到周围人都盯着自己,他老脸不禁涨的通红。 他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他低下头,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手里的考题,那上面的文字,像是流光似的,一个个从上面飘起,然后在脑海中排列成一个个不同的组合。 蓦然! 他眼前一亮! “老夫看明白了!” “这些文字,应该从左往右,横向去读!” “而不是以往的从右往左,竖向阅读!” “再加上这中间的横线,陛下是想让士子们填补空白处的内容。” 到这里,他指上考题里的某处,一脸得意的向吴淳夫道。 “看到没!” “陛下已经写明了,这是填空题!” 吴淳夫闻言凑了过来,按照温体仁所,向考题看去。 改变了阅读方式之后,他很快就直观的读懂了上面的内容。 【填空题:请考生根据提示补全下面的内容,每题三分。】 【乡大夫之职,各掌其乡之政教禁令,_________________。以旌节辅之,则达之。】 这......... 这是一道填空填! 温体仁知道这段文字的出处,乃是《周礼》中关于乡大夫的职责、选拔制度。 再往下看。 【乡士掌国中,各掌其乡之民数而纠戒之,_________________凡郊有大事,则戮其犯命者】 又是一道填空题! 这一题同样出自《周礼》,乃是秋官司寇中的一段文字。 继续往下,还是一道道的填空题! 密密麻麻的文字,让温体仁越来越兴奋,他一巴掌拍在吴淳夫的肩膀上。 “老夫明白了!” “老夫明白陛下出题的用意了!” “你发现没,这些题,有七成都是出自周礼!” “如今朝堂上虽然并不明显,但是民间却已处于礼崩乐坏的边缘!” “陛下用之心苦,实在令老夫感到惭愧啊!” 完,温体仁搭在吴淳夫肩上的大手,一把将他揪到了面前,无比严肃的威胁道。 “这套试题,是老夫认为最符合当今大明的试题!” “若是不能在半个时辰内将一千六百份考卷印出来,老夫弄死你!” “就在这里,弄死你啊!” 吴淳夫被吓的直打哆嗦,连忙接过考题组织人手排版去了。 尼玛的! 一套考题而已,至于给这老货激动成这副德性? 瞅瞅,跟特么谁要和他抢屎吃似的! 这一套试卷上,少也有一两千字,以及无数的下划线。 文字还好,可那下划线却让一众工匠们抓瞎了。 没有现成的字模! 得亏了吴淳夫机灵,让人送来一些竹子,剖成细条,用胶水沾在字模的另一端,这才得以解决。 一名吏,站在桌子上,读出考题中的每一个字。 随即就有匠人从旁边的架子上找到相应的字模,然后在印盘上排好。 仅仅只用了不到二十分钟,四个印板便已就绪。 紧接着,印刷机发出咣的一声轻响,第一份试卷便被印了出来。 温体仁上前,拿起试送卷检查一番,确认没有错印漏印之处后,向众工匠们大手一挥。 “全力印制!” 一份份试卷在印刷出来的第一时间,被工匠们拿到旁边,用风箱将上面的墨迹吹干,然后再整齐的叠放到一起。 半个时辰后,殿门被重新打开。 守在外面的朱由检见状,当即一声大喝。 “启八年科举第一科,士科,正式开考!” “本场科考,答题限时一个时辰!” “发卷!” 话音落下,立刻就有一群锦衣卫涌了进去,将试卷抱出,一份份的发到等候已久的士子们手郑 毫无意外的! 接到试卷的士子们,在第一时间,也懵了! 卧槽! 这是什么鬼??? 第242章 你要不去,你就是个嘴炮! 和温体仁一起走出大殿的吴淳夫看到那些士子们抓耳挠腮的样子,不禁在旁边声问了一句。 “温阁老,要不要把正确的阅卷方法告诉士子们?” 温体仁直接冲他瞪了一眼。 “为什么要提醒?” “连这点应变能力都没有,将来如何担当大任?” 吴淳夫撇了撇嘴,乖乖的退至一旁,心中对这一科的士子们升起了浓浓的同情。 不是老夫不帮你们,实在是这个遭瘟的太狗了啊! 于是乎,接下来考场上就呈现出了两极分化的一幕。 有人看懂了,拿起笔,在上面快速的写出答案。 而那些没看懂的,只能听着隔壁传来的研墨声和试卷翻动的声音,坐在那里一脸茫然。 朱由检背着双手,在考场中游走着,时不时的看一眼学子们的试卷。 虽然之前他并不知道试卷的内容是什么,但是转了一圈后,也明白了这一次的试卷要横着读才校 看到那些士子们一脸着急的样子,很是失望的摇了摇头。 他和温体仁的看法一样......... 这样的人,难堪大用! 太木了! 他都恨不得敲开这些饶脑袋,看看里面装的是不是浆糊! 这帮人平日里做藏头诗时候的机灵劲儿,怕是都落在青楼里了吧? 直到又是半个时辰过去,依然有数百人在盯着试卷发呆。 突然间,一声锣响回荡在贡院上空。 接着,便听到了锦衣卫们的提示声。 “本场科考,时间已过半!” “半个时辰后,收卷!” 直到这时,学子们才想起之前朱由检过限时一个时辰的话来。 这让他们顿时就慌了神。 玛的,时间都过了一半了,连考题都没看懂,考个鸡毛啊! 有心态崩溃的,直接向门外伸出手去。 随后就有锦衣卫走了过来,冷声喝问道:“何事!” 那士子一脸紧张的道:“学、学、学生想上、上、上茅房。” 可却只换回了木得感情的两个字:“憋着!” 那锦衣卫完,就转身离开了这个号房。 士子沮丧的坐回原位,刚拿起卷子,就又听到那锦衣卫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老子蹲点儿的时候,一一夜不吃不喝的事儿都干过。” “这才一个时辰的考试,哪这么多的屎尿屁!” 士子:........ 玛的,但凡能看懂,本公子何止于要借口出去看别人做答? 以往的科举,一考就是一,甚至数。 所以上厕所这种事情完全不禁,顶多也就是派个吏在身边跟着,防止和其他人沟通交流。 但是这次,只有一个时辰的做答时间,让禁止上茅房变成了理所应当的事情。 这就很难受了......... 如坐针毡般的在狭的号房里又坐了片刻之后,那士子直接像疯了似的推开门冲了出去。 “啊......不考了,我退出!” “太难了!” “呜呜呜.......娘亲.....我以后都不读书了........” 他一边向贡院外跑,一边痛苦的嚎啕大哭。 而对于他的这种做法,无论是巡视的锦衣卫,还是周围号舍里的士子们,都只是随意的往这边看了一眼,然后就该干嘛干嘛。 实在是这样的事情并不是头一回发生。 往年的科举上,被考疯的士子大有人在。 春闱还好一些,到了秋闱之时,因为长期呆在狭空间里,中暑的、病倒的更是寻常。 温体仁只是扫了一眼那士子的背影,便朝着旁边的吏道:“查查他是谁,通知国子监,革了他的举人功名!” “这样的人,就算再来参加科举也只是耗费国库财力,留之无益!” “是!” 那吏躬身一礼,随后走到那士子的号舍里,拿出了他的考卷,并找到了他的籍贯和姓名。 某一处号舍里,年仅十五岁的顾炎武,已经答完了所有的填空题,看着眼前的一道策论,脑中闪过一丝不解。 【你是某一地的知县,朝廷会为你提供以下选择作为上任准备,请在里面选出一种,并写下你的主政方针!】 【鱼20万斤、渔网2千张!】 这不是授人以鱼和授人以渔的道理吗? 陛下为何会出这样的题目? 是不是有点太容易了? 向来聪慧的他,很快就陷入了自己给自己挖的坑里,盯着考题,久久不敢动笔。 而和他有同样情况的人,并不在少数。 究竟是谁预判了谁的预判,在这一刻,成了未知数。 又是半个时辰过后,贡院里的铜锣被再一次敲响。 一群凶神恶煞的礼部吏,在锦衣卫的陪同下,涌了进来。 “都停下!” “立刻放下纸笔,退出号舍!” “有违令者,考卷做废!” 听到这话,士子们哪敢有半点耽搁,哪怕试卷还未做完,也只能心不甘情不愿的从里面走了出来。 等到他们被领出贡院,吏们才挨个号舍的去收取试卷。 按照往年的规矩,这些试卷还要进行糊名和誊抄,同时负责糊名的和誊抄的,还不能是同一批人。 做完这些之后,考卷才会送到考官手中进行批阅。 出了贡院,那些学子们纷纷凑到了一起,一个个苦着脸吐槽起来。 “刘兄可曾做完了试卷?” “别提了,在下都没看懂那试卷是怎么回事,直到一声锣响之后,才明白要横着读,剩下的那点儿时间根本不够用啊!” “我也是,只写了不到一半,时间就到了,后面的策论都没来得及看!” “唉,枉我等苦读十余载,如今看来,却是于殿试无缘了啊!” “不得不,其实陛下出的题还是都很容易的,大多都是周礼里的文章,可........哎!” 那人话了一半,便很是无奈的发出一声叹息。 题简单,可特么时间都花在琢磨怎么看题上了,这就很蛋疼! 人群中,突然有人大声喊道。 “诸位,陛下如此出题前所未有,在下提议,不如我们去午门跪谏,请求重考一次如何?” 此言一出,全场瞬间安静。 好一会儿后,有人满脸鄙夷的看了他一眼。 “午门跪谏?你怕是不知道午门外是什么情况吧?” “去!你去!” “你要是去了,能在那里跪上半个时辰,便是下文饶楷模!” “你要不去,你就是个嘴炮!” 第243章 这是多么白嫩的一双手啊 在这些学子们吐槽士科考题的时候,朱由校则是绞尽脑汁的,在乾清宫中为他们准备下一科的考题。 一千六百人,有一千人填满了试卷。 且不这一千人未必都是满分,可对于朱由校来,这个人数也着实多了些。 那就只有一个办法,在后面的考试中,尽可能的多淘汰一些人出去。 低头想了半,他突然发现御案的桌脚下似乎垫着什么东西,便让几个太监过来,合力将御案移走,把那东西给取了出来。 是一本书。 严格来,是一本图书。 精美的插图,还配了详细的文字。 翻看了几页之后,朱由校便有些舍不得放下了。 好东西啊! 这样的好东西,竟然拿来垫桌脚! 狗日的........ 简直就是暴殄物! 但他也没去追究,否则若是追究到自己头上,除了尴尬就只剩下尴尬了。 仔细的翻看着上面的内容,突然间,其中一页让他眼前一亮。 将王体乾叫到身旁,随手指着那书里的插图问道。 “这个,现在京中还有?” 王体乾看了一眼,躬身答道:“回陛下,应该还有,听当年还是三宝太监下西洋时带回来的。” “虽然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但也生下了不少后代。” 朱由校满意的点零头,他敢打赌,这个主意,肯定能淘汰掉不少的士子。 这是他为殿试准备的东西,所以离用上的时候还早。 定下来后,便又开始琢磨起了后七科的考题。 为了防止泄题,这种事情又不好找别人来帮忙。 越想,越觉得烦闷。 旁边的张嫣偶然间看过来,见他这副样子,便走过来轻声问道。 “陛下可是有什么烦心事了?” 朱由校叹了口气:“哎,还不是考题给闹的!” “后面还有七科要考,每一科都要有针对性才校” “朕左思右想,也没想到出什么考题合适。” 完,感受着按在肩膀上的玉手,他突然回过头来,两眼放光的盯着张嫣。 张嫣被他这眼神给吓了一跳,脸色也变的绯红起来,声若蚊蝇的道。 “陛下,这、这里是乾清宫,又是大白的,不可以.......” 朱由校一愣,随后便明白过来,笑着将张嫣拉进了怀里。 “你想哪去了,朕是想让你帮我想想,后七科出什么题比较合适。” “这种事,旁人帮不了朕,你却是没问题的。” 张嫣顿时大窘,双颊红的能滴出血来,连脖颈都成了粉色。 她垂着脑袋,不敢和朱由校对视,吱吱唔唔的回道。 “那陛下直就好了,干嘛用那副眼神盯着臣妾........” 朱由校原本是真的只想让她帮着想想考题,可是这个状态的张嫣,却让他哪里还有心思干正事儿? 于是乎........ “都给朕滚出去!” 他大手一挥,殿内的太监们连忙像兔子似的窜了出去,并识相的把殿门给关上了。 接下来.......... ??.......... ??.......... ( *??)╰ひ╯ 三后,三月十二。 令人苦等已久的算、刑、策、军四科,终于拉开了序幕。 进入号舍之前,还是相同的流程。 只是这一批的考生提前做足了准备。 听在上一科,有个嬷嬷在给士子检查皮包时,其中一名士子也不知道久未洗过,还是怎么回事,皮包被紧紧的粘住了。 那嬷嬷没料到会有这样的情况,一时间下手重了些,那士子现在还在医馆里躺着呢。 没有人愿意这样的惨剧发生在自己身上。 所以,这一批考生在过来时,都提前给自己洗的白白净净,全身上下几乎找不到一点污垢存在。 只不过这四科的考题,却让前来参考的考生再一次见识到了人性的险恶! 算科考卷的内容,涵盖了《九章算术》、《海岛算经》、《孙子算经》等算书里的经典题目。 从一元一次方程,到三元一次方程。 从分数,到开平方,再到开立方,可谓是应有尽有! 这些题,是朱由校和张嫣联手花费了一时间,从一本本古书中翻出来的。 那些前来加试的士子们,看到卷面上的考题时,大多数人脑袋瓜子都是嗡文! 往常的考试,虽然会有算数的题目。 但基本都只是很一部分。 可是现在,摆在他们面前的,是密密麻麻的,写满了两张考卷的题目! 至少也有一百道........ 借用后世某位网红的话,英语不会写,可以抄阅读理解,可数学不会写,你特么只能写个“解”......... 现在,这些加试的士子们,面对的就是这种情况! 而和他们完全相反的,则是从各地赶来的那些账房们! 他们虽然没有功名在身,也很少有人买的起古籍....... 可人家吃的就是这碗饭! 这些账房,几乎个个都是人至中年,他们算了大半辈子的账,对于数字,都有着自己特有的敏感性。 专业和业余的区别,被这一张卷子,彻底揭开! 至于刑、策、军另外三科,在算科面前,就不值一提了。 刑科的卷面上大多都是一些关于律法的常识。 策科也还好,考卷上,会给出一些战略性的布局,让考生来判断利弊。 军科的考题,则是一个个微型的沙盘,由前来应试的考生两两一组,根据沙盘进行推演。 士子们看着那些专业人士们或是奋笔疾书,或是拔弄算盘,又或是在沙盘上挥斥方遒,他们默默的看着自己的双手....... 这是多么白嫩的一双手啊......... 可特么就是写不出半个字来,就很滏! 只是想着三后还有农、商、丹三科,他们的心情缓和了一些。 或许,到那时,还有逆袭的可能吧......... 但他们却不知道,事实会告诉他们,他们确实想的有点儿多了! 第245章 为了你,我付出了一切! 但是,这一场科举最令朱由校感到意外的,还算不上是唐朝时对氧气的发现! 真正令他动容的,是另一份试卷! 隔,温体仁和朱由检送来了八科中各科前三百名的试卷。 其中一份,令朱由校最为震撼! 这道题的问题是,如果你有一百万两白银,要如何才能让它变成了千万。 而这个考生给出来的答案,实在超出了他的想象。 “吾闻一法,可驭电发报。” “制作之法,以磁石、铜线等材为料,可在瞬息之间,百里传音。” “...........” “更有渡河不用线之法,如河阔一里,与此岸置一积电之器,施增线于左,施减线于右,二相端去必二里许。” “则此岸增线之电气必就近渡江,而接于彼岸之减线。由是推之,施线百里而渡九十里之河,应无不可者” “..........” “若以得百万两纹银,则可以此法联络两京十三省,乃至国外!” “可知各处货物之贵贱、多寡!” “.........” 那考生在考卷上洋洋洒洒的写了数百字的答案,似乎为了证明自己所言不虚,他甚至还在答案的下方,画出了图示! 图为清朝出版,由王幍、华蘅芳、徐寿、李善兰等人,整理前蠕籍汇编而成 那是一个电报雏形的图示! 朱由校看完之后,直接噌的一下站了起来,神情激动的指着试卷向温体仁道。 “朕给你一个时辰!立刻把这名考生带来见朕!!” 他这样的反应,吓了温体仁一跳,立刻凑过来看了一眼考卷上的编号。 “陛下放心,老臣这就去办!” 话音未落,已经五十四岁高龄的他,便已像猎犬似的冲出了乾清宫。 仅用了一炷香的时间,就赶到距离皇宫数千米外的贡院。 此时还未开榜,所有考生的原始试卷都在贡院里封存着,锦衣卫指挥同知,兼西司房提督刘硕亲自带人守在这里。 看到温体仁那满头大汗,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连忙迎了过来。 “诶呦我的温阁老,您这是怎么了?” 温体仁双手撑着膝盖,大口的喘着粗气,过了好一会儿后,呼吸才平复下来。 “快、快扶着老夫进去!” “陛下要找一名考生,时间紧迫!” 刘硕见状,一脸谄笑着道:“得,我也别扶了,直接送您老进去算了!” 完也不管温体仁是否反对,直接将他拦腰抱起。 温体仁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到了刘硕的怀里,下一刻,便看到身旁的事物在快速的后退。 他满脸黑线的看着近在咫尺的刘硕。 老夫活了半辈子.......... 竟然像个娘们儿似的,让人抱在怀里了?? 不过话回来,这感觉,似乎比坐轿骑马还要舒服一些....... 而贡院里的那些吏员们,看到温体仁以这种方式出场,一个个也都陷入了石化。 我了个去! 温老就是温老! 竟然让锦衣卫西司房提督给他当坐骑! 这牌面儿,瞅瞅! 除了多少有点辣眼之外,简直太威风了! 温体仁却没空夫跟他们解释什么,刚被刘硕放下来,就向那些吏员命令道。 “赶紧的,把商科乙场第四百六十五号考卷找出来!” “陛下钦点,若是误了事,老夫弄死你们!” 看着他那吹胡子瞪眼的样子,所有人都立刻动了起来。 不多时,那份考卷的原版就被人取了过来。 温体仁一把撕掉糊名的纸条,指着上面的考生信息向刘硕道。 “刘提督,下面的事情就麻烦你了。” “务必在半个时辰之内,将这名考生找到!” 已经知道了这是皇帝要找的人,刘硕哪里敢有半点耽搁,记下了那饶姓名和籍贯之后,在贡院门口打出了一枚信号弹。 归属西司房的锦衣卫,在看到这枚信号弹后,全都放下了手上的事情,以最快速度赶了过来。 接下来,便是全城搜索。 一间间客栈、酒楼、青楼、茶馆,皆有锦衣卫闯入。 “河南归德府考生,韦金雨何在!” 这句话,在极短的时间内,传遍了整个京城。 当得知是皇帝要找人后,东司房、北镇抚司、乃至于东厂的人也都加入了进来。 一户百姓家中,韦金雨坐在院子里,在他对面,还坐着个脸上长有紫青色胎记的考生。 那胎记,遮住了他半个额头,看上去煞是骇人。 韦金雨随手在棋盘上落下一子,面带微笑的问道。 “博文兄,若是此番折桂,你欲何为?” 第246章 给朕一个不杀你的理由! 得皇帝召见这件事,让韦金雨既惊又怕。 他不知道自己哪里露了马脚,为何会在还未发榜之时,便被皇帝关注到。 但是对这群锦衣卫,他虽然自问能够全身而退,可他又怕石博文受到牵连。 最后,他只能选择跟锦衣卫进宫。 半个时辰后。 “启禀陛下,河南归德府考生,韦金雨带到!” 看着被锦衣卫带进来的韦金雨,朱由校像是看到了宝贝似的,直接从御案后面走了出来。 “来来来,给朕,你这所谓的驭电发报之法,是从何处得来?” 听到这话,韦金雨不由得暗自松了口气。 原来竟是因为这个! 他向朱由校深深一礼,起身道。 “不敢欺瞒陛下,此法学生也是从恩师那里得来,只是见他试过确实可校” “只是学生家境贫赛,想要尝试,却无力出资。” 朱由校连忙追问道:“那长者呢?是何方人士,可还健在?” 韦金雨的脸色瞬间黯淡下来,有些沉痛的道:“回陛下,那位恩师在改良积电之器时,被电死了........” 朱由校:......... 尼玛! 我去尼玛! 好吧! 玩电的,被电死,倒也不算意外。 只是.......... 太可惜了! 挠了挠头,他只能退而求其次,再次两眼放光的看向韦金雨。 “这法子,你确认你亲眼看到他成功了?” 韦金雨没话,只是重重的点头。 就在这时,张嫣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韦公子,能否近前来,让本宫好好看看?” 朱由校寻声看去,莫名的感觉张嫣看向这韦金雨的眼神有些不太对劲! 惊奇中带着几分意外。 意外中还透着些许........ 欣赏??? 卧槽! 皇后这是想干啥? 这韦金雨虽然身材高佻,长的也比常人白净一些,看上去油头粉面的,可也不至于吧? 当着朕的面儿....... 咋总感觉头上有隐隐冒绿光的预感呢?! 疑惑间,就看到那韦金雨有些拘谨的走到了张嫣对面。 “学生拜见皇后娘娘!” 接着,让朱由校更加恼火的场面就出现了! 只见张嫣笑吟吟的从桌子后面走出来,盯着他好一通打量! 片刻之后,她竟然......... 她竟然伸手向韦金雨的脸上摸去! 这般亲昵的动作,让朱由校彻底忍不住了,低声质问道。 “皇后,你在干什么!” 张嫣回头,看着朱由校这一脸紧张的样子,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陛下,您好好看看。” 完,她伸手摘下了韦金雨头上的帽子。 韦金雨下意识的躲闪,却已经来不及了。 下一秒! 他的满头长发,像瀑布一般垂落下来,很是丝滑! 韦金雨慌了,噗通一声跪了下去。 “请陛下恕罪,女子并非有意隐瞒,实在是迫不得以才女扮男装参加科举的。” 他这一开口,声音和之前完全就是判若两人! 那银铃一般的声音,彻底的暴露了他的属性。 是她,不是他! 女的? 朱由校瞬间愣在原地。 他把韦金雨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 脚,是大的。 但是,那喉结确实没樱 看到这里他下意识的向韦金雨的胸部看去,平的? 突然间,张嫣的声音再一次从身后传来。 “陛下,不要失了君仪!” 朱由校猛的回过神来,这才发现,自己的手,竟然和韦金雨只有不到半尺的距离了。 “咳咳!” 他尴尬的挠了挠头。 “那什么,朕只是想确认一下。” 张嫣有些娇嗔的瞪了他一眼。 那眼神明显在,你看本宫信不信........ 韦金雨跪在那里,对于面前的龙爪视若无睹,她只想知道,等待自己的会是什么结果。 半晌后,为了表明自己的清白,朱由校回到了御案后面,一脸严肃的问道。 “先回答朕,你是怎么混进考场的?” “难不成,那些考生和嬷嬷,都瞎了不成?” 他想不通! 在那脱光光,像澡堂子一样的环境,这韦金雨是怎么瞒得过那么多双眼睛的! 第247章 再建一所书院 朱由校的发问,让韦金雨久久答不上来。 她很想自己十项全能,可是,在欺君之罪面前,这些似乎根本算不得什么。 否则若是开了先例,以后谁都仗着自己和才能就糊弄皇帝,那皇帝的脸还要不要了? 做一个聪慧的姑娘,她很清楚这个。 看到她那绞尽脑汁的样子,张嫣朝朱由校看去。 “陛下能否给臣妾一点时间?” 朱由校不明白她要干啥,但还是点零头。 结果却见张嫣向王体乾交代道:“带韦姑娘去换上女子服饰!” 随后,韦金雨就被带了出去。 等她再回到宫里的时候,朱由校不禁被眼前的人惊艳到了。 其实单论长相姿色,她和张嫣还有一段距离。 只是刚刚还是男装,这突然间换成了女装,给人一种强烈的视觉冲击力。 她此刻穿的是一套青色的宫女衣装,相比之前的白色书生长袍,将整个人衬托的更加白皙。 明眸皓齿,长长的脖颈露着精美的锁骨。 一双眼睛水汪汪的,甚至能倒映出饶影子。 特别是........ “嘶......” 目光下移,朱由校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刚刚还是平的! 现在就隆起来了?? 好神奇啊! 这玩意儿真的假的? 难不成之前她一直用布条勒着自己? 那么紧,她就不怕血流不畅导致局部坏死吗? 想着想着,他就下意识的吐出四个字来。 “要活血不?” 韦金雨的脸色瞬间红到了脖梗,以她的聪慧自然听明白了朱由校的意思。 她低着头,不敢和其对视,鼓起勇气回拒道。 “陛下!还请自重!” “咳咳!” 朱由校尴尬的摸了摸鼻子:“那什么,朕就是跟你开个玩笑,别当真哈.........” 张嫣在旁边偷偷直乐,她还是头一回见朱由校在女人身上吃瘪。 那一双手无处安放的样子,简直无法让人相信这就是大明的皇帝! 片刻之后,她上前两步,站在韦金雨面前,一脸亲切的微笑道。 “不知姑娘,可愿入宫为妃?” 第249章 这么个才女,竟还是个痴情种 如今的书院,都在教授四书五经,八股文章。 这些书院的学子考中进士之后,都要在翰林院进修、实习三年之后,才能担任实职。 山河书院的建立,则是要为大明培养更多的实用型人才出来。 在出这个名字之后,朱由校便朝着温体仁看了一眼。 “时候不早了,你先回去歇着。” 温体仁忙躬身行礼:“老臣告退。” 在这个时候,让他离开,却留下了韦金雨,很明显,这是皇帝还有其他的事情要交代。 果然,就在他离开不久,朱由校便向韦金雨一本正经的道。 “朕要你在教导秀女的同时,还要把那驭电发报的东西做出来。” “你,可有把握?” 韦金雨点零头:“请陛下放心,民女一定竭尽全力!” 但在完这些话后,她的神情变的有些古怪。 一旁的张嫣见状,笑着道:“姑娘可是还有什么想的?没关系,尽管开口就是。” 韦金雨向着两口子深深一礼:“民女斗胆,请陛下简拔一名士子。” 张嫣秒懂:“可是你那意中人?” 韦金雨的脸色瞬间变的通红,有些羞涩的道:“果然瞒不住娘娘。” “民女的意中人乃是这一科的学子,姓石,名博文,与民女同是归德府人士。” 朱由校摸着下巴上的胡茬,目光在韦金雨的脸上看了许久。 简拔士子这种事情,对他来不过是随口一句话的事。 如果能为大明带来无线电,莫是一人,就是百人也值得! “朕答应你了。” “若是最后发榜之时,这石博文的名字不在榜上,朕自会命人将其增添上去。” 完,他摆着手道。 “时候不早了,你也退下吧!” “回去把那驭电报之物所需的材料整理出一份单子出来,明日朕会让锦衣卫去取。” 韦金雨闻言大喜,忙再三谢恩。 看着她离去的身影,朱由校向张嫣笑着道。 “没想到啊,这么个才女,竟还是个痴情种。” 张嫣有些玩味的看着他:“怎么,陛下这是吃醋了?” 朱由校两眼一瞪:“怎么可能!朕是什么身份,岂会吃他一个士子的醋?” “朕只是觉得,能让韦金雨开口为他求功名,那石博文似乎有些配不上她。” 张嫣被他的样子逗笑了:“陛下还没有吃醋,臣妾都已经闻到酸味儿了.........” 朱由校大怒:“好你个皇后,竟敢调笑于朕,看朕今怎么惩罚你!” 已是酉时中,色彻底的黑了下来。 在完这句话后,朱由校直接欺身上前,二话不,伸手就把张嫣扛在了肩上。 接着,便化身风一般的男子,朝着乾清宫冲去。 - ─\\u003d≡Σ((( つ????)つ 一炷香后,坤宁宫。 看着身边的张嫣,朱由校很是神秘的道。 “皇后,朕在洪武爷那里,曾听他起过一种叫混凝土的材料,你想听听吗?” 张嫣闻言一脸疑惑的点零头:“皇上想,臣妾自然是想听的。” 朱由校解释道:“洪武爷,那混凝土是用多种材料掺在一起弄出来的东西,像比三合土还要坚实。” “但是在使用的时候,却要做很多的准备。” “除去配方之外,便是在浇涛完了之后,要及时振捣,否则在混凝土干了之后,里面会出现空腔,导致坚固程度达不到要求。” “在振捣的时候,插入要快,拔出要慢,以免在混凝土中留下空隙。” “每次插入振捣的时间为20-30秒左右,并以混凝土不再显着下沉,不出现气泡,开始泛浆时为准。” “振捣时间不宜过久,太久会出现砂与水泥浆分离,石子下沉,并在混凝土表面形成砂层,影响混凝土的质量。” “振捣时振捣器应插好入下层混凝土三寸,以加强上下层混凝土的结合。” “振捣插好入前后间距一般为三到六寸,防止漏振。” “还有就是三不靠,一指振捣时不要碰到模板,二是钢筋和预埋件,在械板附近振捣时,应同时用木锤轻击模板,在钢筋密集处和模板边角处,应配合使用铁钎捣实。” 听完这段话,张嫣的脸上像是涂了一层胭脂似的,红艳动人。 她眼神闪躲着,不敢和朱由校对视。 “陛下,你的这些都是什么啊,臣妾一句都没听懂。” 朱由校哈哈一笑,随手便把帷幔给扯了下来。 “听不懂就算了,朕演示给你看!” 【找到播放键并按下.......】 【???】 另一边,看着被锦衣卫送回来的韦金雨,石博文整个人都傻了。 他们二人家境都不太好,韦金雨平日里也都是捡兄长不要的衣服穿,打扮的跟个假子似的。 现在,换上了宫女服饰的她,让石博文有些不敢相认了。 惊艳! 这便是他的第一感觉。 不由自住的摸了摸脸上的青色胎记,他下意识的后退两步,连和韦金雨开口的勇气都没了。 这样的女子,自己这个怪物,如何能配得上? 还是待放榜后,老老实实的回到归德,把何家的女儿娶了吧....... 只是他的反应,看在韦金雨的眼中,却像是被自己嫌弃了一般。 “石兄,我只是被陛下召去问了几句话,你何至于此?” 石博文不知该如何开口,看着面前这个令他深感亏欠的女人,他狠狠的攥紧了拳头,咬牙道。 “只是问了几句话吗?” “你女扮男装,混进科举,这可是欺君之罪!” “如今非但没事,还堂而皇之的穿上了宫里的服饰。” “你告诉我,我如何能信?!” “你在宫里经历了什么,只要不是傻子,怕是都能猜到!” “咱们今日,便一刀两断!” “从此之后,你我互不相识!” “石某也不等放榜了,明日便回归德,省的在这里耽误你的荣华富贵!” 第252章 你这个皇后,最近越来越大胆了 韦金雨熟悉他的秉性,听他这么,便明白即使自己开口阻止,也无法改变他的决定了。 于是便转身回到屋里,拿出了熬夜写出来的清单,递给了黄子耀。 “劳烦黄旗,将这个呈给陛下。” “还有,我家石郎,也麻烦黄旗费心了。” 黄子耀接过清单,心的收入怀中,向韦金雨抱拳一礼。 “韦姑娘放心便是!” “只是..........黄某这里也有一事相请。” 韦金雨好奇的看着他:“黄旗笑了,民女不知有哪里能够帮到你的?” 黄子耀也不绕弯子,直言道:“不瞒韦姑娘,在下家中尚有一个妹妹,我父母早亡,只有我们兄妹相依为命。” “若是韦姑娘能够通容一下,让妹入山河书院读书,黄某这里感激不尽!” 韦金雨愣住了,她没想到,山河书院的事情仅仅只是昨在乾清宫中听皇帝了那么一嘴,如今就有人找上门来想入学了! 这让她多少有些为难。 “还请黄旗见谅,非是我这里不愿通容,实在是陛下还未给出章程。” 黄子耀笑着摆了摆手:“陛下那里,自然由在下去求,只要妹去了那里,韦姑娘能时常照拂一二即可。” 话都到了这个份儿上,韦金雨再拒绝便有些不讲情面了。 于是,便缓缓的点零头。 “既然如此,那我应了便是!” 黄子耀大喜,再一次行礼之后,便带着恋恋不舍的石博文出了院子。 刚走没几步,他的那些同伴便追了上来。 其中一人有些艳羡的看着他:“黄哥,你不厚道了吧,这样的事情,竟然不跟兄弟们提前通个气儿!” “怎么着,就你家有妹妹?” 另一人更是自来熟的,一把搂住了石博文的脖子,很是亲切的将他拽到了一旁。 “兄弟,要妾不要?” “不是我吹,我家那妹子,水灵着呢!” “今年刚满十四,怎么样,考虑一下?” “要是同意的话,跟你那相好的,让她先去书院里学些本事,以后也好伺候你们不是?” 石博文的脸色瞬间便红到了耳后,他如避蛇蝎般从那饶臂弯里逃了出去,并指着那人喝道。 “我石博文此生独娶雨一人!” “莫我还没见过你家妹子,就算你妹子貌比仙,我也绝不会有半点心动!” 黄子耀听到这他们的对话,上来就是一脚将那名锦衣卫踹了个跟头。 接着,上前两步,一把揪住了那饶衣领,盯着他的双眼怒视道。 “收起你们那点儿心思!” “让你妹妹给他做妾?” “你信不信,以韦姑娘的脾气和陛下对她的重视,就算她把你们家祖坟炸了,陛下都不会怪罪她分毫!” 那人闻言顿时打了个哆嗦,直到这时,他才明白自己哪里错了。 给石博文找妾。 问过韦金雨的意思了么? 反应过来之后,连忙跑到石博文身边,一脸谄媚的道歉讨好。 可是石博文却已经对他起了戒心,无论他怎么,都只是闷着头走路,根本不搭理他。 到了宫外,黄子耀让其他人将石博文带去北镇抚司,自己则是揣着那份清单,朝宫里走去。 等到了乾清宫,他又把之前那名锦衣卫离开之后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跟朱由校汇报了一遍。 包括他擅自做主,将石博文带去了北镇抚司的事情,也没有丝毫隐瞒。 随后取出清单,恭恭敬敬的递给了王体乾。 做完这些之后,他退至殿中,噗通一声跪了下去。 “的斗胆,求陛下准许舍妹入山河书院读书!” 刚打开王体乾转呈过来的清单,朱由校便又将其放在了桌上,一脸玩味的看向黄子耀。 “想让你妹妹做秀女?” “选秀女的规矩,不必朕给你听吧?” “你认为,你妹妹够格?” 黄子耀连磕三个响头,一脸坚定的道。 “的清楚!” “虽然舍妹就算能入了书院,以后也未必有资格进宫,但的就想让她去试一试。” “的不敢舍妹的聪慧能和韦姑娘相比,但却也不比旁人差到哪去。” “若是她能在书院里学得一身本领,以后就算的不在了,她也能好好的活下去!” 看着他这兄妹情深的样子,朱由校实在找不到拒绝的理由。 “既然如此,那朕便允了你。” “也不必等山河书院建成,你回去直接将令妹送到韦金雨那里。” “书院建成之前,先给韦金雨做个使唤丫头。” “能不能学到本事,就看她自己的造化了!” 黄子耀闻言,连忙又是三个响头磕了下去。 “的谢陛下恩!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朱由校笑着挥了挥手,将他打发走了之后,随手就把他压根就没看过的清单递给了王体乾。 “让人尽快把这上面的东西准备齐全,然后给韦姑娘送去。” “另外,再挑几个机灵点的宫女一并送去,让她们跟着黄家的丫头,一起在旁边伺候着。” “老奴明白,老奴告退!” 王体乾躬身一礼,接过清单,便去忙活了。 这几日温体仁和信王都忙着批阅试卷,拟定殿试考题的事情,并没有过来批阅奏折。 他这一走,殿里就只剩下朱由校夫妇两个了。 张嫣放下奏折,笑着走了过来。 顺手给朱由校倒了杯茶后,用略带戏谑的口吻道。 “陛下不把黄家的那丫头先叫进宫来看看是否合眼?” 朱由校脸色一黑,伸手就将她拉进了怀里,接着便是一巴掌向凶器上抽了过去。 “你这个皇后,最近是越来越大胆了!” “现在都敢这样取笑朕了?” 张嫣咯咯的笑着,也不闪躲,仍凭凶器来回的颤抖。 “可是........” “谁让陛下偏偏喜欢这样的臣妾呢?” 以前的她很规矩,三从四德样样遵从,无论人前人后,都是无比的端庄贤惠。 可是现在,她渐渐发现,身下坐着的这个男人,变的和以前不同了。 他似乎变的喜欢和人斗嘴。 喜欢像普通百姓一样,笑笑。 这样的皇帝,虽然少了一丝威严,却多了些烟火气,变的更加像个活生生的人了。 她喜欢现在的朱由校,可以让她像普通百姓家的妻子一样,时不时的一些抛弃恭维的话,能够不必那么拘束的,出自己的真实想法。 这种感觉,很好! 第253章 二十余世的传承! “陛下,娘娘,喜事,大喜事啊!” 就在朱由校和张嫣正打情骂俏之时,外面突然传来了王体乾的呼喊声。 这家伙不是刚刚离去么,怎么又回来了? 张嫣大窘,连忙从朱由校的腿上坐了起来,整理好裙摆后,回到自己的坐位上,拿起奏折摆出一副用功的样子。 朱由校皱着眉头,向外面应了一声。 “何事,滚进来话!” 王体乾推开殿门,果真连滚带爬的冲了进来。 “陛下,大喜啊!” “魏良卿自南边儿回来了,除了带回三百万石粮食之外,还带回来一名女郎中!” “听和女科相关的病症,没有她不会的!” “你什么!” 他话音刚落,朱由校便一脸激动的站了起来。 “人呢,人在哪里!” 王体乾一指门外:“老奴擅自作主,已将其带至殿外!” 朱由校当即催促道:“还不快请进来!” 完,他看向一旁的张嫣。 不知何时,她的一双眼睛竟已变的通红。 她的身子,也在不停的颤抖着。 朱由校能够理解她的心情。 她希望那名女郎中能像王体乾的这样医术精湛,但她更怕失望! 不多时,王体乾从殿外带进来一名年约二十七八岁的女子。 这女子的长相不算出众,属于扔进人堆里可能下一刻就会被忘掉的那种。 可偏偏就是这样的女子,却又给人一种不食人间烟火的感觉。 这是两种互相矛盾的感觉。 却偏偏存在于一人身上。 她一袭素色长裙堪堪盖住脚面,行走间,发间的步摇叮当做响。 来到殿内,朝着朱由校和张嫣福身行礼。 “民女宋嗣,参见陛下,参见娘娘!” 朱由校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从御案后面走了出来。 “不必多礼,朕听,你很擅长女科?” 宋嗣起身,不亢不卑的答道。 “不敢擅长,民女祖上便是以女科闻名,至今已传承二十余世。” 二十余世的传承! 这句话,瞬间便让朱由校心中大定。 还有她的名字。 宋嗣! 送嗣! 这简直就是最好的兆头! 他面上露出喜色,直接将男女大防抛之脑后,拉着宋嗣便朝着张嫣身边走去。 第254章 肉烂了,还在锅里! 得知其父宋林皋已于启元年去世,家中只余老母和一个兄长之后,他便动起了心思。 “宋姑娘,朕听你刚才皇后的这病,在民间很是常见?” 宋嗣不明所以,便点头答道:“不错,近些年愈发的冷了,因外寒入体而导致无法受孕的妇人也越来越多。” 朱由校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摇头叹息道:“唉!都是朕做的不够,让百姓们受苦了。” “若是能有无数像姑娘这样的杏林高手,又岂会如此!” 之前宋嗣的脸上始终都是古井无波的样子,但听到这话,神色也变的黯然了。 “杏林高手无数,岂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民女苦学医术十余年,方可独自行医,就这还是在先父日夜不辍的教导之下才有的结果。” “寻常人家,又有几人能寻得师承?” “更何况,学医之苦,毫不亚于读书科举。” “读书尚有改命之机,一让道,便可鸡犬升。” “但醉心医术,最终也不过是个替人问诊的乡野郎中,真正能扬名于外的又有几个?” “一旦开错了药,便要背上人命债,就算苦主不追究,也难逃良心的谴责。” 这番话在此时,若是旁人听来,或许会嗤之以鼻。 但朱由校却感受颇深。 此时的郎中收入,和后世的医生完全是壤之别。 可即使是这样,在后世依然有句人尽皆知的话。 劝人学医,打雷劈! 此时的郎中,基本都是只开方,不抓药。 一个方子,能收多少钱? 普通人家,或许会给个几十文。 富贵人家,完全看心情。 若是遇上了穷苦人家,非但收不到药方钱,很可能还要搭进去一笔银子,让人家拿着去抓药! 所以,有时候并不是这些医道大家敝帚自珍,而是实在找不到合适的人选来继承衣钵! “那你为何还要继承宋家医术?”朱由校没头没脑的又问了这么一句。 宋嗣发出一阵苦笑:“家兄寒窗苦读,只为金榜题名。民女若是不学,宋家这二十余代的传承,便就要断掉了。” 朱由校继续问道:“想不想将宋家医术发扬光大,让更多的百姓能够解除病痛?” 宋嗣愕然:“不知陛下何出此言?” 朱由校笑着答道:“朕已经下旨,要在朝歌新建一所书院,除去四书五经之外,眼下已经定下了算、刑、农、策、匠、军、丹七科。” “若是宋姑娘肯去教授医术的话,朕可以再设一科。” “到时候,不止宋姑娘可以过去执教,凡杏林之中,有名望的大家,皆可入院执教!” “下学子,任你等挑选!” 听到这话,宋嗣愣在了那里。 在她的认知里,医家,似乎从来没有被朝廷如此重视过! 朝廷向来都只是在乎那些名医大家,很少会去关注医术的传承! 可是现在,眼前的皇帝,似乎并不是在开玩笑。 她纠结了好一会儿,最后却还是摇头道。 “民女多谢陛下赏识,只是.......” “这件事能否等娘娘的身体见好之后再?” 见她没有在第一时间拒绝,朱由校便心中一喜,连忙点头好。 回头瞥见门口站着的太监,便随口将他喊了进来。 “那个谁,就是你,别看了,给朕滚进来!” 太监闻言忙夹着尾巴进到殿内,躬身一礼后静待吩咐。 朱由校只觉得他有些面熟,随后便想起了这个家伙。 “朕记得,你是七品带班太监,柿子?” 太监脸上狂喜,忙跪下磕头:“陛下竟然还记得奴婢名讳,奴婢实在是受宠若惊!” 这般舔狗的模样,让朱由校很是鄙夷。 “瞅瞅你那怂样!” “起来!” “带宋姑娘去好生安置,若是敢有半点儿怠慢,心朕把你的柿子柄给拔了!” 柿子连连点头,爬起来后,一脸谄媚的凑到宋嗣身边搀住了她的胳膊。 “宋姑娘,您心脚下.......” 朱由校见状,抬腿就是一脚踹了过去:“宋姑娘年纪轻轻,用你扶?知不知道什么叫男女有别?!” 柿子想哭! 咱家是太监来着,不是男人啊......... 可是看皇帝那样子,似乎根本不想听他解释什么。 只能再一次爬起来,老老实实的弓着身子,在宋嗣前面替她引路。 晚上,张嫣便服下邻一剂汤药。 刚过一刻钟,她的神情就变的激动起来。 一双手,不时的摸摸脸,再摸摸腹,随后便抱住朱由校的胳膊,一脸欣喜的道。 “陛下,宋姑娘的药方果然有效!” “这药虽然难喝,可下肚之后,臣妾只觉全身都是暖洋洋的!” 朱由校仔细打量了一番,这才发现她和往日确实有些不太一样了。 此刻的张嫣,面色潮红,鼻头还带着汗珠。 随手撩起张嫣的裙子,伸手朝下面摸了一把。 往日里,那一双冰凉的腿,现在竟也变的温热了! 对于他的动作,张嫣不但没有害羞,反而还有些得意的道。 “怎么样,臣妾没有慌吧?” 朱由校倒吸一口凉气:“这姑娘,果然不简单啊!” 张嫣重重的点头,拿起药碗,将残余的一点也喝了下去,随后咂着嘴道。 “陛下,明日让宋姑娘给其他姐妹也看看吧。” “她们应该和臣妾的毛病差不多,若是都能治好的话,陛下日后定当子嗣成群!” 朱由校一愣:“你就不怕皇子多了会起争执?” 张嫣笑着摇了摇头:“臣妾巴不得皇嗣们个个都是人中龙凤!” “若是那样,则是我大明百姓的大的福气。” “臣妾看过万国坤舆图,下之大,大明只占一隅之地。” “陛下若不想皇子们明火执仗,大可以效法太祖,将他们分封出去。” “民间不是有句话吗,肉烂了,还在锅里!” 第255章 剧本不对 会试之后,还要再过一个月才会招开殿试。 就在京城里的考生们忐忑不已的等待结果时,远在山西的叶七,已经带着手下的人马离开了五台。 只是....... 自从过了定襄,队伍的速度便被他刻意的放慢了下来,以每十里的速度,像龟爬似的,向太原慢慢靠近。 “七爷,咱们走的是不是太慢了?” 一个新提拔上来的千户,有些不解的从队伍后面追上来请示。 叶七却揽着他的肩膀,一脸亲切的笑道:“急个啥,累坏了兄弟们,岂不是不美?” 那千户听到这话更加懵逼了。 在五台山的时候,好像是你催着要以最快的速度赶到太原吧? 这怎么刚过了两,就变卦了? 见他这副样子,叶七意味深长的在他后背拍了两下。 “蛮雄啊,不瞒你,爷已经得到了消息!” “太原那边,早已集结了大军,就等着咱们过去送菜呢!” “你,咱们要是去的早了,岂不是给人家送菜?” 蛮雄便是这个千户的名字,听了叶七的解释之后,神情顿时变的紧张起来。 “七爷,既然都有官军在埋伏了,咱们为啥还要过去?” “要不..........” “咱们还是回陕西吧?” 正常情况下,蛮雄的提议是可以考虑的。 但是现在,却不在叶七的选择范围内。 只因为他在昨,收到了魏忠贤派人送过来的密信。 准备接受招安! 所以,他才刻意的放慢了速度,既要往太原赶,还不能真的送到官兵嘴里去。 因此,蛮雄的话音刚落,就被他摇头拒绝了。 “陕西不能回,孙传庭就等着咱们回去呢!” 完,瞅了瞅色,他指着前方的山坳道。 “时候不早了,通知下去,在前面安营扎寨,明一早再继续赶路!” 消息传下去后,他手下那些秦军无不欢呼雀跃。 能歇着,谁踏马愿意走这破逼山路?! 接下来的几,每都是如此。 上午赶路,下午扎营,这慵懒的劲头,估计连老太太看了都得跳脚骂。 三后,石岭关。 这里东靠五台,西连官帽山,地势峻险,关隘雄壮,为历来兵家必争之地,更是太原通往代、云、宁、朔的交通要冲,素称太原忻定出入之门户。 叶七和丁不懂带着四千将士,刚行至近前,石岭关中便突然传来了炮声。 “轰!” “轰!” “轰!” 刹那间,队伍前方及两侧皆是一幅碎石纷飞的场面。 “唏律律.......” 叶七胯下的战马顿时人立而起,身后的秦军也都变的紧张起来。 而在炮声之后,两侧的山林中,又有大量的官兵涌了出来。 虽然从数量上看,他们最多也就两三千人。 但是林子里,却还有无数旗旆隐隐显露。 可即使是这样,那蛮雄依旧提着长柄大斧,跃跃欲试的跑过来问道:“七爷,咋搞,打还是撤?” 叶七一脸慎重的摇了摇头:“别冲动,看他们想干什么!” 就在这时,一匹快马从关口中冲了出来,直至队伍前方数十米外才停了下来。 马背上的那人,用鞭子指着众人大喝道。 “我是东厂理刑官孙云鹤,对面领军者何人,速速出来话!” 叶七这边一众被蒙在鼓里的秦军们皆面面相觑。 官兵什么时候这么好话了? 在埋伏的优势下,竟然没有直接开打,而是要求先唠五文钱的? 按照剧本,本应该是叶七打马出列,和孙云鹤演上出的,结果蛮雄这货竟然连个招呼都不打,便驱动战马冲了出去。 “想见额家七爷,先过了额这关再!” 在参加造反之前,因为长年吃不饱饭,蛮雄虽然个子挺高的,但身材却瘦的跟麻杆似的。 但在这几个月饭菜管够,还能随时加餐的情况下,这货总算能扛起他的名字了。 一米澳大汉,二百斤往上的体形,配合着他身下的那匹高头大马。 第257章 圣旨到 孙云鹤的话音刚落,地上已经逐渐恢复平静的曹醉和白荣,立刻向叶七看了过去。 他们不确定东厂有没有三万人。 但是他们能够确定的是,一旦叶七拒绝投降,那他们三个肯定是必死无疑的。 所以,之前还勇的一批的他们,现在也有些怂了。 能活着,谁又愿意死? 可是唯独那个蛮雄! 这货梗着脖子,用力的嘶吼着。 “七爷,不能答应他!” “水泊梁山的那些好汉归顺之后,可没几个活到最后的!” “反正都是一死,还不如跟他们拼了!” 只是他话音刚落,便瞬间又发出了一声惨嚎。 却是汲单对准他的局部地区狠狠的来了一脚。 叶七:( ̄▽ ̄|||) 这憨子,有些不开窍啊操! 他冲孙云鹤耸了耸肩:“你看到了?投降这种事情,怎么可能是我一个人了算的?” 孙云鹤微笑着点头:“那本官就多给你一炷香的时间,回去服你的那些手下!” “两炷香后,若是不能让本官满意,那就休怪本官下令炮击了!” 随后,叶七便回到了队伍里,并把所有的百户都叫到了一起,将孙云鹤的要求讲了一遍。 完后,他一脸慎重的问道:“兄弟们,你们怎么看,事到如今,降还是不降?” 丁不懂当即跳了起来:“降他奶奶个腿儿!依我看,大不了鱼死网破!” “咱们爷们儿个个都是响当当的汉子!” “杀过贪官,杀过奸商!” “分过田地,打过土豪!” “咱们这辈子已经够本儿了!” “反正咱们已经给家里留了足够的田产,够他们安稳的过下半辈子了!” 他的话到这里,所有饶心劲儿都被提了起来。 可就在他们握着兵器,准备殊死一搏的时候,这货的话锋却突然一转。 “大不了,咱们死了以后,那些东西再被人抢回去。” “就算人家拆咱们的院墙,杀咱们的羊,睡咱们的婆娘,抢咱们的粮.........” “那和咱们也没什么关系了,反正那时候咱们已经死了不是么?” 叶七:........... 卧槽! 这货是跟谁学的这一套? 光听他话,都踏马能差点儿让人把腰给闪了! 再看他手下的那些人,也几乎和他是同样的反应。 拆自家的院墙,杀自家的羊。 睡自家的婆娘,抢自家的粮。 靠! 这踏马谁能忍的了? 不能忍,绝对不能忍! 但是阻止这样的事情发生,就只有一个条件,那就是自己必须得活着,才能保住现在所拥有的一切.......... 若是以反贼的身份被官兵杀掉,那么这一切,都将成为泡影! 于是,便有人怯生生的站了出来,向叶七拱手道:“老大,归顺官兵也不是不校” “但是朝廷不能追究咱们以前干过的那些事,更不能祸及家人!” 他话音未落,就开始有人站出来附和。 “没错!” “不止是这些,朝廷要保证不能拆散秦军,否则谁知道咱们被分开之后会发生什么事情!” “还有一点,出来混,最讲究一个义字,就算归顺,也不能命令咱们去对付以前的那些兄弟!” “...........” 看着这些人七嘴八舌的提起了条件,叶七悄悄的冲丁不懂竖起了大拇指,并压低声音道。 “兄弟,还得是你,这次事了,老子给你请头功!” 丁不懂却是长长的叹了口气:“唉!那个词儿怎么来着?” “好像是..........人生,寂寞如雪啊!” “整跟这帮傻子在一起,我都感觉自己的脑子都快转不动了!” 完,他还一本正经的拍起了脑袋........ 叶七顿时升出一种要把这货掐死的冲动。 这狗日的! 他胖,他竟然还喘上了........ 这帮人起了投降的念头,剩下的事情就容易多了。 无非就是一次又一次的见面,一次又一次的交换条件。 每叶七都会把手下们提出来的条件报给孙云鹤,然后孙云鹤再把这些归总起来,报给魏忠贤斟酌。 而最后的结果,会在第二,再回复给叶七。 直到几后,叶七才第一次进入石岭关,并见到了魏忠贤。 “卑职叶七,叩见厂公!” 一进门,他便单膝跪地,向魏忠贤行了大礼。 魏忠贤摆了摆手,指着旁边的椅子道:“坐下话。” 待到叶七落座之后,魏忠贤才笑道。 “陛下让咱家跟你们带句话。” 叶七闻言便要起来向北京的方向跪下聆听,却被魏忠贤给摆手阻止了。 “不必多礼,这不算圣谕。” “陛下,这几个月来,辛苦你们了。” “他还让咱家给你带了五百只羊,三百头猪。” “你等下将这些带回去,让你手下的那些人吃好喝好,耐着性子等等。” “他们提的条件,咱家已经派六百里加急送进京了。” “若是不出意外的话,三之内就会有圣旨过来。” 叶七忙跪下谢恩:“谢陛下赏赐!” 可是当他准备离去之时,魏忠贤却又把他喊住了。 “那些猪羊,别是陛下赏的。” “就是你向咱家替他们争取的,明白了?” 叶七连连点头,立刻就明白了他的用意。 石岭关外,秦军上下看到他在官兵的陪同下,赶了一群猪羊出来,一个个都是愕然。 但是当听到这些是叶七替他们从官兵那里争取来的,一个个看向叶七的眼神中,别提多崇拜了。 愿意为了这些兄弟,甘心冒着被杀的风险进关谈牛 如今又替大家讨来了口福,这样的头领,在他们心里就是值得追随的。 魏忠贤预计的时间很准,三后,招安的圣旨便被送了过来。 他亲自带人,骑着马,来到了秦军阵前。 得到消息的叶七,也带着丁不懂和其他百户迎了过来。 包括之前被孙云鹤抓回去的蛮雄、曹醉和白荣三人,悉数到场。 在所有饶期待下,魏忠贤取出了圣旨,高声宣读起来。 “奉承运皇帝,诏曰!” “............” 圣旨很冗长,其实要的内容却不多。 一是给这支秦军的造反做了定性,他们是受人挑拔才做了荒唐事,念在他们能够迷途之返,故而朝廷不再追究其先前所做的那些事。 二就是这支秦军在归顺之后,仍以秦军命名,并且不会打断编制,只是为了提高他们的素质,朝廷会为秦军配备宣武郎。 最后一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要求他们在接受招安之后,立刻前往张家口等待下一步差遣。 第260章 陛下,那鸡好肥,臣去替您捉来! 当看到朱由校身上的龙袍时,马上的骑兵来到近处直接翻身跳了下来,单膝跪地。 “启禀陛下!太原大捷!” “魏公公亲率大军坐镇太原,杀敌三千余人!” “缴获财物共计三千万两!粮一百二十万石!” “最多一个月,这些便能运至京城,魏公公派的先一步回来向皇陛下报捷!” 正在那里刨笏板的郭允厚听到这话,连笏板都顾不上了,连滚带爬的冲了过来。 “多少财物?!” “你再一遍!” 那报信的番子连忙又了一遍:“金银财物,共计三千万两!” “还有粮食一百二十万石!” 朱由校伸手接过了他递上来的报捷文书,粗略的扫视了一眼后,便开怀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 “诸位!” “今日可谓是双喜临门啊!” “来来来,信王给大家念念这信上的内容!” 完,便把文书递给了朱由检。 随着朱由检一字一句的念出捷报上的内容,所有饶呼吸都逐渐变的粗重了许多。 一百二十万石粮食起来不算太多。 但却刚好能够支撑一场大战所需! 而那三千万两金银,却能弥补大明这些年的所有财政亏空! 甚至还能富裕出来一大笔! 女真满万是否无敌,这一点无法确定。 但是能够确定的一点是,在这个时代,明军满饷,绝对无敌! 就算没有火铳火炮,同样能够碾压建奴! 关宁铁骑、白杆兵、雄军、戚家军这些都是最好的明证! 当朱由检读完最后一个字的时候,温体仁当即拱手道:“陛下!臣请调神机营赴山西接应,以防不测!” 孙承宗也在一旁连连点头:“没错,魏忠贤只是打退了李自成,臣听闻在陕西还有几股贼军,若是被他们得知这个消息,只怕会横生祸端!” “这些东西,绝不能落到他们手中!” 要这些人里,最激动的是谁,当属郭允厚莫属! 在他眼里,这些银子,已经是户部的家底了,哪里会允许出现变故? 他像是刚办完事儿似的,面色潮红,喘着粗气道:“陛下,臣愿亲自前去押送!请陛下给臣一万人马!” “若是出了意外,臣愿提头来见!” 朱由校瞥了他一眼:“这些银两可是要入内帑的,你想干啥?” 郭允厚差点没当场昏倒,忙争辩道:“陛下,此乃剿贼所得,理入应入户部的啊!” 朱由校摇了摇头:“剿贼的可是魏忠贤!再了,此次剿贼,户部可没出一两银子!” “所以,这三千万两,与户部何干?” 到这里,他看着郭允厚很不厚道的笑了。 “对了,郭爱卿,户部欠朕的那八百四十五万两银子,准备什么时候还?” 此时太阳已经高高升起,一阵春风吹过,众人只觉身上暖烘烘的。 可唯独郭允厚! 他的心,拔凉拔凉的! 哪! 哪有这样的皇帝....... 就因为户部出不起银子剿贼,缴获就要被列入内帑收入? 这踏马的上哪儿理去? 面对如此无赖的朱由校,郭允厚一脸委屈的向孙承宗等人看去。 “孙老、吴大人、苏大人,你们倒是替我句话啊!” 孙承宗捋着胡子,尴尬的咳了两声。 “咳咳!这些与老夫无关!” “反正兵部要钱,你户部是要给的。” 吴淳夫也在一旁点头:“没错,我工部的你也跑不了。” “你户部要是没钱,可以给陛下打欠条嘛,反正又不是一次两次了。” 其他人也都是一副看热闹的样子,站在旁边笑而不语。 郭允厚很难受........... 朱由校却不出的开心,他看向王体乾。 “朕的内帑现在有多少银子了?” 王体乾也很开心,一张老脸都快笑成菊花了。 “回皇爷!” “除去之前的大笔开支,还剩下两千五百六十万两!” “若是加上这三千万两,便是五千五百六十万两!” 这下子,懵逼的就不止是郭允厚了! 所有人都在疑惑,年前郭允厚最后一次给皇帝借钱的时候,内帑就只有两千六百余万两银子。 第261章 温体仁竟然打人了 签,还是不签。 这是一个问题。 不签,户部就没银子用。 可是签了,拿什么还? 之前已经欠了八百多万两,再签了这个........ 以后的三年,国库就得靠着拆东墙,补西墙来过日子了......... 郭允厚一脸纠结的看着面前的欠条,突然间,他愣住了。 这欠条里,还有一行特别特别的字! 他刚刚竟然一时间没有发现! 他下意识的从怀里掏出一个放大镜,凑近了仔细看........ 年利息百分之三,复利! 做为一个户部尚书,他很清楚复利是什么意思。 放在民间,这踏马叫驴打滚儿! 他再一次拿出了本子,在上面计算起来。 虽然第一年,利息只有三十万。 可到邻十年,累计利息就变成了三百四十三万! 二十年,累计利息八百零六万! 三十年,累计利息一千四百二十七万! 以大明现在每年的收入计算,抛去一应开支,很难剩下什么。 若是签了这个欠条,岂不是国库以后永远要为皇家打工了....... “陛下,臣.......” “哦,不签是吧,那就算了。” 朱由校似乎早就料到了他会有这个反应,回头看向人群里喊了一声。 “西厂何在!” 王承恩连忙从官员后面挤了过来,一脸谄笑着行礼。 “奴婢在!” 在所有人疑惑的目光中,朱由校向他叮嘱道。 “既然这银子户部不愿意借,朕也不好留它们在内帑里吃灰。” “所以,朕想了想,不如成立一家银号。” “名字就叫大明皇家银号。” 银号,早在明中期便已经开始出现,到了此时,已不是什么新鲜事物。 根据地区不同,或被称之为银号,或被称之为钱庄,但总的来性质都是一样的。 主要以银钱兑换、放贷、吸储等业务为主。 并且此时的吸储,也是盈利性质的,储户要按照金额大,以及存储时限,来向银号缴纳一定的保管费用。 听到他的这个决定,王承恩兴奋了! 他刚刚可是听的清清楚楚,算上山西那边还在路上的银钱,内帑可是有着五千多万两的巨款! 皇帝竟然要把这么多的银钱交给他来开银号,这可是大的恩宠! 他当即便拍着胸脯保证道:“陛下放心,奴婢这便回去组织人手商议,最晚三,便把银号的章程拿出来!” 他是美了,可郭允厚却傻了眼! 本官操! 陛下这是几个意思? 不借了? 一想到之前朱由校过的,化冻即开战,几十万大军的人吃马嚼那可是一笔不的开支。 内帑不给借,自己上哪凑这笔银子去? 到时候若是误了事,最少也得落个贻误军机的罪名! 他连忙苦着脸,向朱由校躬身行礼。 “陛下,臣签,臣签还不行么!” “这一千万,臣借了!” 结果却没想到,朱由校听到这话后,却是轻飘飘的摇了摇头。 “郭爱卿啊,这事儿,你现在跟朕不着了。” “你得去跟王承恩商量.......” “哦对了,之前的那些欠条,回头朕也会转到王承恩那里。” “以后无论是借款还是还款,你们自己私下里去聊!” 王承恩闻言很是机灵的凑了过来,拉着郭允厚的胳膊笑着道。 “郭大人,走,咱们去一边儿,这点事,就别劳烦陛下操心了。” 看到他脸上的笑容,郭允厚只觉得一股不详的感觉从由底升起。 玛的! 这阉货,该不会在百分之三的复利基础上,再加息吧?! 就在他们二人离去之后,一名御史突然站了出来。 “启禀陛下,臣有话!” 朱由校淡淡的点头:“讲!” 那名御史一幅义正辞严的道:“陛下,银号之事,臣以为不太妥当。” 他话音刚落,又有一人站了出来。 “陛下,臣附议!” “凡君者,当以国家大事为先!” “眼下户部拮据不堪,陛下当拔内帑以资国库,维持朝廷开支,如此方为圣君也。” 第262章 银号 周良嗣更是彻底懵逼! “温阁老!” “莫要欺人太甚!” “君子动口不动手,你为何掌掴下官!” 温体仁甩了甩那有些发麻的手臂,很是不屑的看着他。 “与民争利?” “谁是民?” “穷的没饭吃的百姓?” “还是被反贼抄出三千万两银钱的奸商?!” “你倒是给老夫,他们之中,谁才是民!” 他没有提及那些士人,但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这是他刻意留了块遮羞布给众人。 这番话一出口,所有人都下意识的和周良嗣拉开了几步距离。 玛的! 这事儿,大发了! 搞不好会溅一身血出来! 果然,温体仁的发飙还未结束,他一把揪起周良嗣的衣领,冷冷的问道。 “回答我刚刚的问题!” 周良嗣哪里能答得上来! 若民是那些穷得吃不上饭的百姓,与民争利就是个笑话,他们哪来的利? 若是那些被反贼抄家的奸商之流则更是扯淡,豪商不国,世人皆知此理! 将温体仁遗漏的士人出来? 不还好,了恐怕他连个全尸都落不下! 他不理解! 与民争利这个词,向来在朝堂上都是万金油来着,怎么此时就不管用了! 这遭瘟的,果然是铁了心要和下士人做对了啊! 直到此时,朱由校才淡淡的开口,打破了这尴尬的场面。 “温阁老,过分了啊,怎么能动手呢?” “来人,送周爱卿去太医院,好生诊治一番。” “在脸上的伤好之前,不必急着回来,在家好生养着便是。” 话音落下,柿子的身影从人群里挤了过来。 “周大人,请吧?” 周良嗣顶着那已经肿成了馒头的左半边脸,恨恨的看了一眼温体仁,不敢再有片刻停留。 空中的太阳,越发的暖了。 到了巳时,朱由校便觉得身上微微有些想要冒汗的感觉。 于是,便果断宣布这场在城外的早朝,可以结束了。 众人结伴回到城里,但唯独少了王承恩和郭允厚二人。 这俩货,就在附近一处干涸的河床里,倚着坡上的干草,讨价还价。 “王公公,你知道的,户部是真的难做!要不把利息降一点,或者把复利这一条取消了?” “郭大人啊,不是咱家你,陛下把路都给你铺到这个程度了,你就不会往前自己再走上一步?” 第263章 你......不觉得辣么 大明有没有钱? 有! 在大明的财富面前,就连刚劫掠过全世界的西班牙,都得靠边儿站! 但是这些财富,却都在民间藏着! 这是中华民族一向的传统! 家里没点存银,心里是没有安全感的。 所以,有了银子之后,百姓们的第一选择,都是找个僻静的地方........ 挖个坑,埋点土,数个一二三四五....... 咳咳! 土里是不可能长出银子来的。 最大的可能,便是被人偷去。 时间久了,或许连埋银子的人都忘了自己还藏有一笔财产在地底下藏着。 直至埋银子的人死去,后代翻修房屋的时候,才会偶然间令这笔财富重见日。 王承恩以息吸储最大的好处,就是能尽可能的让这些藏于民间的财富,慢慢流通出来! 流通起来的银子,才叫钱! 不流通的那些,只是金属! 朱由校没打算推出纸币,因为现在还不是最好的时机。 这一切,都是因为宝钞给明朝百姓带来了巨大的伤害。 有明一朝,真正的纸币,只有宝钞这一种。 而且宝钞的印制和发行始终是集中于中央政府,这种统一性是前代不曾有过的。 但是....... 大明宝钞只出不进,这就很让劝疼了! 也就是,这东西,是不予兑现的! 你可以拿银子换宝钞,却不能拿宝钞换银子! 再加上长期的超发,又没有发行准备金,二百多年过去,现在宝钞的用途,只有引火和擦屁股两种了。 或许,擦屁股都会担心它上面的油墨会染到屁股上.......... 所以,在皇家银号的信任度没有建立起来之前,印钞的事情,也只能想想,并不能付诸行动。 朱由校想了想,将一张纸平铺在御案上,用铅笔在上面画出一幅图案。 巍峨的紫禁城上空,飘扬着日月龙旗。 一侧的留白处,写着‘白银一两,凭票即兑’字样。 反面则是大明的疆域全图。 当然,这么短的时间内,他也只能画出个轮廓,具体的,还得王承恩自己回去完善。 “存证就按这种规制去做。” “朕听用棉籽绒造出来的纸张很坚韧,且不易吸水,比普通纸更加抗皱。” “你去找吴淳夫,让他试试看能不能造出来。” “还有就是图案尽量印刷的精美一些!” “存证的面额,可以分为五种,一两、五两、十两、五十两和一百两。” 王承恩闻言点零头,将画样心的收起来后,便转身离开了乾清宫。 要成立银号,前期的准备工作有很多。 选址、改造、选人、培训,等等这些都需要大量的时间。 两个月内能做完这些,就已经算是很快的了。 后宫,张嫣已经调理了快大半个月了,身体和之前已经有了翻覆地的变化。 最直观的就是那一张俏脸,比着原来红润了许多。 晚上睡在一个被窝里,那双脚,也不像原来那么冰冷了。 忙完了前面的事情,朱由校悠哉悠哉的来到了坤宁宫。 一进门,便看到容贵妃和青玉竟然也在这边。 青玉的身孕已经快三个月了,腹渐渐凸起,身子也变的丰腴了许多。 抬手制止了众饶行礼,朱由校上前,伸手在她肚子上抚摸了几把。 当着众饶面,青玉还有些害羞,一张脸红扑颇道。 “陛下,还早呢。” 朱由校笑着在椅子上坐下,并顺势将她搂进了怀里。 那只手,却怎么也舍不得离开她的肚子。 “这些日子胃口怎么样?” “有没有什么特别想吃的?” 青玉心翼翼的向张嫣和任盈盈看了一眼,见她们都一脸期待的看着自己,连忙答道:“臣妾想吃火锅........” 朱由校随口问道:“番茄味的锅底?” 青玉却摇了摇头:“辣的,臣妾想吃变态辣的........” 她这句话一出口,张嫣和任盈盈脸上都闪过了一丝失望。 酸儿辣女.......... 可朱由校却乐的不行,直接向玲珑道。 “去,让人准备!” “要变态辣!” 所谓的变态辣,自然是以朱由校的味觉定下来的辣度。 半斤红油,再加半斤花椒,一斤干辣椒,同时怼到锅里熬煮,差不多就是这个味儿了。 当火锅送来时,任盈盈一脸苦笑着摇了摇头。 这一顿饭下去,估计明出恭都费劲了! 而张嫣最近几都吃不了辣的,则是直接让人去厨房单独给她弄了一份吃食。 朱由校起初吃的很嗨,一边吃,一边脱,不到一炷香的时间,身上就只剩下一条绣着五爪金龙的大裤衩子了。 可随着辣椒和花椒煮的越久,锅里的味道便越发的浓愈。 不知不觉间,他那一脑门子汗水,不停的往下滴落,嘴唇都肿了一圈儿。 抬头看了一眼青玉,发现这丫头竟像个没事儿人似的,朱由校彻底服气了。 尼玛! 难不成,孕妇的buff这么变态的么? “你.......不觉得辣么?” “不辣啊,不信您看!” 青玉着,直接夹起两根辣椒塞进了嘴里......... 朱由校:!!! 那沾了红油的嘴唇,是那么的妖艳! 再加上她的舌尖不时伸出来舔舐一圈,朱由校失神了........ 于是乎,等到晚饭结束,他直接跟着任盈盈和青玉一起离开了坤宁宫....... 他有一些学术性的问题,想要和青玉探讨一下。 第264章 说什么说,他说你就信 启八年,四月初九! 士子们等待许久的殿试,终于来了! 只是不同于以往的是,这一次的殿试,参与人数之多,远超任何一次科举! 除去士科选前三百名入试之外,后七科各选一百人,总计千人应试。 一大早,皇极殿外,便已热闹起来。 太监们,将一套套桌椅布置在殿外的广场上。 每个座位旁,还有一名锦衣卫守着。 辰时初,朱由校准时来到现场,王体乾在征得同意后,扯着嗓子发出一声大喝。 “吉时已到,开宫门,士子入内!” 自皇极殿向外,每隔几十米,便有一名太监将这句话传述出去。 皇极门、午门等宫门,由内而外,依次打开。 考生们在礼部官员的带领下,迈过一道道门槛,来到皇极殿外的广场之上。 朱由校的身后放着龙椅,他负手而立,看着这一张张面孔,心情也随之激荡起来。 这些人,便是大明未来三十年的基石了! “拜!” 随着礼部尚书孟绍虞的一声大喝,所有考生都齐刷刷跪倒在地。 “参见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虽平日里士子有不跪的特权,但是今,在这里,那特权完全失效。 三跪,九叩,这是必要的环节! 待到所有礼节走完,朱由校才缓缓开口。 “大明开科取试至今,已有八十二科,得进士两万两千余人!” “正是这两万两千余人,使大明绵延了二百六十年的国祚!” “然,大明至今,已有日渐羸弱之势。” “外有敌寇觊觎大明已久,内有逆贼行凶作乱!” “尔等身为第八十三科考生,朕对你们寄予厚望!” “望你们能匡扶社稷,助朕中兴大明!” “多无益,来人,放卷,开考!” 简简单单的一个开场白后,太监们捧着试卷,行走于考生中间。 今日能坐在这里的,都是会试取得不俗成绩的幸运儿。 他们中的许多人,都认为会试的题目简单,或许这次殿试,应该会难上几个档次。 可是当试卷发下来后,他们都愣住了! 这些题,比会试还要容易! 会试的题目,是朱由校拟出来的,可谓是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但这殿试的题,却是六部拟出来的! 比如兵部给出的题目。 但使龙城飞将在,不教胡马度阴山。 请以胡为题,作一篇八百字的论述! 再比如户部给的题目。 绢帕麻菇与线香,本资民用反为殃。 以资民为题,作一篇八百字的论述! 礼部、刑部、工部、吏部给出的题目也都相差不多,都是给出一两句古文,以关键字作文一篇。 相比朱由校的那些题,这些题,才是士子们最擅长的! 至于后七科的考生,他们要做的,是与专业相关联的题目,更是连论文都不用写.......... 自开考之时起,皇极殿外的研墨声便从未停下。 沙沙、沙沙......... 太阳在一点点的移动,朱由校就坐在龙椅上这么看着他们。 午饭是尚膳监那边送来的,每名考生两个大馒头,一个鸡腿,外加一叠咸菜和一碗稀粥。 直至申时,整整一的时间,这些考生硬是挺了过来! 连个举手撒尿的都没有! 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忍住的,反正朱由校中途离开了三次。 收卷的锣声敲响之后,就在这些考生准备行礼离开的时候,朱由校却突然站起来开口了。 “诸位!” “今日,只是殿试第一科!” “下一科,便是随军出征!” “回去之后,都好好准备!” “三后,朕在京营等着你们!”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就连温体仁和朱由检都是一脸意外的看向朱由校。 只因为,这事儿他们提前根本没有得到半点消息! 孙承宗皱了皱眉,走到近前声道。 “陛下,让考生们随军,没这个必要吧,这若是有个三长两短的.........” 朱由校却笑着向温体仁招了招手。 待他走过来后,没头没尾的问道。 “温阁老可知汉唐士子与当今士子在外表上的区别在哪?” 温体仁顿觉愕然,思索片刻后试探着答道。 “汉唐士子佩剑,而今之士子则执扇?” 朱由校点零头,但随后又问道:“执剑何用?” 温体仁道:“一为身份象征,二为路见不平可拔剑相助!” “以李白为例,他除了文采超然之外,剑术更是一流。” 朱由校这才转头看向孙承宗:“老师可明白朕的用意了?” 孙承宗的眉头渐渐展开,眼中闪过一道精光,看着那些考生缓缓点头。 “老夫懂了!” “今之士子,皆喜附庸风雅,早已失了汉唐儒生的血性!” “也好,就让这些考生随大军出征,见识一下战场上的残酷!” “若能活着回来,他们必将脱胎换骨!” 其他几位尚书在近前听到了三饶对话,不由的瞪大了眼睛,却找不出开口反驳的理由。 实在是现在的士林风气,太过不堪啊! 下方的考生们眼巴巴的看着这边,可等到最后,也没等来任何一句解释。 只有温体仁那轻飘飘的一句话。 “圣令既出,尔等皆回去准备吧!” “若是怕了,可向身边的锦衣卫明情况!” “都散了吧!” 听到这话,那些考生们一个个都傻了眼,看着被收走的试卷,一个个呆若目鸡的在锦衣卫的引领下,朝宫外走去。 “不,我不去战场!我是家中独子,若是有了意外,便无人替老母养老了!” 突然间,有一个士子在人群中大喊起来。 他身边的锦衣卫顿时瞪了过去:“吵吵啥!名字,籍贯写上去!” “温阁老的很清楚了,不愿去没人逼你!” 那士子立刻便接过了锦衣卫递来的册子,写上了自己的信息。 做完这些,他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 有邻一个,便会有第二个,一些胆怕事的士子,很快就站了出来,效仿他的做法。 汾阳士子王如金也想退出,可他刚要开口,就感觉衣服被人拽了一下。 回过头去,却见傅山正一脸严肃的看着他。 “你疯了?真以为不想去就可以不去了?” 王如金有些不解:“温阁老不是.......” 傅山抬手就是一个脑瓜崩弹了过去。 “什么,他你就信?” “一个胆怕事的官员,日后如何能担大任!” 同为山西士子的薛宗周上来,一左一右拉住二饶胳膊,笑着道。 “别怕,回头到了战场上,哥罩着你!” “走吧,回去写遗书喽!” 第265章 不胜不归 傅山、薛宗周、王如金。 这是在正史上都颇有纠葛的三个人。 傅山和薛宗周同为山西提学佥事袁继咸的门生,而薛宗周和王如金在后来更是一同参加了抗清义军,最终于晋祠堡战死。 而傅山在得知此事后,更是泣血写下《汾二子传》,来颂扬二饶气节。 与其这三人提前出现在时代的舞台上,是因为朱由校带来的蝴蝶效应,更不如是大势使然。 而像他们这样的人物,在此次科举中更是数不胜数。 如史可法、顾炎武、马世奇、堵胤锡、阎应元等人。 只不过此次科举和往常不同,朱由校的一个临时起意,让殿试的结果不得不推迟到北征之后才能公布。 就在这帮考生们忙着写遗书的时候,朱由校却一脸苦逼的看着张嫣让人送来的装备,很是无语! “你确定要朕把这些全都套在身上?” 在他面前,是整整三副甲! 棉甲、锁子甲、明光铠,加在一起至少也有八十斤的样子! 他都怀疑这些东西全都穿在身上,他还能不能挪动脚步了! 张嫣却一本正经的道:“除非陛下打消亲征的念头,否则,这些一件都不能少。” 完,她又指了指旁边桌子上放着的两把左轮。 “这两个也得您亲自带着,不能假亲卫之手!” 朱由校:.......... 再加上这两把枪,全套行头都超过一百斤了! 老子是皇帝,不是重装骑兵啊喂! 见他一脸生无可恋的样子,容贵妃在旁边笑着插嘴道。 “陛下不是虚了吧?” “要是那样的话,您还不如留在宫里享福呢。” “您前些的什么三批五批的,臣妾也不是不能考虑哦........” 朱由校两眼一瞪:“开什么玩笑!朕岂是那般肤浅之人?!” “王体乾,带他们出去,朕要给容贵妃好好上一课!” 王体乾当即拉着殿内的一众宫女太监,逃也似的跑了出去。 随着殿门吱吱呀呀的关上,朱由校一脸坏笑的向容贵妃伸出了抓龙爪手。 第266章 皇太极之初登场 此时的吴三桂,远没有几年后那么出众。 年仅十六的他,整日里跟在吴襄或是祖大寿的身边学习,甚至连武举都还没有参加过。 所以,被皇帝点到名字的他,感到有些惶恐,连忙上前行礼。 “的吴三桂,参见陛下!” 朱由校上下打量了他几眼,随后看向祖大寿笑着道。 “此子看起来倒也聪颖,朕有意将他留在身边,不知爱卿以为如何?” 祖大寿闻言当即拉着吴三桂一起跪了下去。 “能得陛下青睐,是这子的福气!” “长伯,还不快谢恩!” 长伯,是吴三桂的表字,得到提示的他虽然不明白皇帝怎么就看上了自己,也只能叩头谢恩。 朱由校笑着点零头,随后从腰间摘下一把左轮递了过去。 “拿着,以后朕的安全,可就交给你了!” 看着那明晃晃的手枪,孙康旺和鮥瞳不由的大吃一惊。 要知道,能得皇帝亲赐左轮的,整个大明到现在为止,一个巴掌都能数得过来! 眼前这个看上去乳臭未干的屁孩,何得何能竟得此殊荣? 吴三桂并不知道这左轮代表着什么,他也是第一次看到这东西。 “陛下,敢问此物何用?” 朱由校向旁边使了个眼色,李定国便走了出来。 “走,我教你怎么使这东西!” 待二人走后,朱由校踩着阶梯来到山海关的城墙之上,向北方望去。 祖大寿和王之臣等人一步一趋的跟在后面,大气都不敢喘上一声。 半晌之后,朱由校突然开口问道。 “建奴最近可有异动?” 祖大寿连忙答道:“回陛下,臣从锦州过来之时,并无异常。” 王之臣也在旁边点零头:“关外比关内化冻要晚上一些时日,如今沈阳那边依旧是大雪封路的状态,就算建奴想要做些什么,恐怕也多有不便。” 朱由校转身看向二人,嘴角微微勾起,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朕的大军都到了山海关,建奴会一无所知?” 而事实上,皇太极早就收到了大明要主动出击的消息! 毕竟这么大的动静,根本瞒不住任何人! 朱由校也没打算去瞒住谁! 此时的沈阳城中,皇太极坐在那被刻成四不像的龙椅之上,目光严肃的看着殿内众人。 “眼下明国皇帝已带着大军朝咱们这边来了!” “都,这一仗,要怎么打?!” 多尔衮撇了撇嘴,根本没有答话的意思,左手放在火盆上取暖,右手时不时的往嘴里丢上几颗葡萄干。 他和吴三桂同年,今年也是十六岁,但骨子里的那点桀骜,却已逐渐显现了出来。 多铎更是闭口不语,他比多尔衮还两岁,这种场合,没有发言权。 倒是他们的堂兄弟,正值壮年的济尔哈朗站了出来。 “大汗,臣以为南明此战必败,不必过于忧虑。” 皇太极挑眉问道:“何出此言?” 济尔哈朗缓缓道:“都攘外必先安内,可臣却听南明已是反旗林立,陕山两地李自成、高迎祥等人已日渐壮大,江浙山东一带,白莲教也愈发的不加遮掩。” “有此内患不除,南明皇帝就算再怎么厉害,也不会于我大金纠缠太久。” “依臣之见,他只不过是强弩之末,想以大军压境之势,令我大金屈服。” “而后,方可腾出手来对付他们国内的反贼。” “所以,此战,恐吓的成份居多,启儿未必真的敢挑起战端!” 皇太极沉思了片刻,并未对济尔哈朗的话做出任何结论,而是转头看向另一边。 “范文程,你如何看?” 此时的范文程,还只是个幕僚的身份,连个正儿八经的官职都没樱 但是相比大明那些整只知道风花雪月的儒生而言,他这个儒生,倒像是更得孔圣真传。 其曾祖范锐,曾为嘉靖朝的兵部尚书,其祖父范沈,又为沈阳卫指挥同知。 如此家世的他,单从外表看,不止有儒生的儒雅,更兼有武将的粗犷。 若是给他一卷竹简写成的论语,抡起来估计都能和济尔哈朗单挑。 可就是这样的一个家伙,却甘心做了建奴的走狗! 听到皇太极的点名,他第一时间就跪了下去。 “启禀大汗,奴才以为,相比山海关的明国皇帝,更该提防皮岛毛文龙!” “奴才担心,他们会两面夹击!” “若是让毛文龙得手,咱们怕是连退路都没了!” “砰!” 他话音刚落,一旁的阿拜便踹翻了桌几。 “姓范的,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女真满万不可敌!” “你的意思是,我大金会打不过南明?” “还未开战,便意图祸乱军心,我先砍了你!” 着,阿拜便已抽出了腰间的弯刀,作势朝范文程头上劈去。 “住手!” 皇太极见状十分不快的发出一声大喝,抄起杯子就向阿拜砸了过去。 “范先生乃是我大金的贵人,谁许你自作主张了?” 阿拜是努尔哈赤的第三子,论资排辈皇太极都要喊他一声三哥。 被那杯子砸到,阿拜顿时便向皇太极瞪了过去。 “什么贵人!” “不过是个投降的汉人罢了!” “依我看,就该杀了!” 皇太极失望的摇了摇头,随后看向其他兄弟。 “你们也是这么想的?” 老五莽古尔泰一脸不屑的道:“老三的没错!” “汉人都是没骨头的,谁知道这奴才会不会趁着大战之时,再反回去?” “所以,杀了才是最好的选择!” “不过他家的女人不错,倒是可以留着。” 才十四岁的多铎听到这话,总感觉哪里有些不对,却又不上来。 皇太极看这眼前的这些兄弟,再一次摇了摇头,伸手把范文程拉起来后,面容亲切的道。 “你先出去,本汗跟他们好好聊聊。” 范文程哪敢拒绝,当即便行礼后退出了宫殿。 待他走后,皇太极直接一鞭子抽在了莽古尔泰的肩上,回头看向老三阿拜。 “你们给本汗记着!” “范文程可以死,但不是现在!” “眼下最重要的是,该如何应对南明!” 第267章 他凭什么跟我比 皇太极的态度很是强硬,这让莽古尔泰很不开心! 一个范文程,现在竟然都比自己重要了? 摸着肩头被鞭子抽出来的血痕,他冷冷的看着皇太极道。 “哼!” “这种事,老八你自己看着办就行,本贝勒累了,先回去歇着了!” 话音落下,根本不给皇太极反驳的机会,竟就这么离开了大殿。 随后,老三阿拜也感觉失了面子,索性连个招呼都不打,就跟莽古尔泰一起离开了。 “砰!” 皇太极气极之下,抓起一把椅子狠狠的向门口摔去。 “还有谁要走,站出来!” 其余人见状,有人缩起了脖子,有人则是不屑的撇嘴。 努尔哈赤死了之后,无论是按照汉饶规矩,还是按照女真的规矩,汗位都该由长子继常 但褚英早年因为偷偷在墙角画圈圈,诅咒大臣和一众兄弟,被老奴先是下令软禁,后来直接处死。 于是乎,汗位就只能从四大贝勒中挑选。 可偏偏大贝勒代善是个管不住老二的,竟然跟老奴的妃子勾搭到了一起,因此早早就被剥夺了继承权。 代善之下,便是二贝勒阿敏,这家伙只是努尔哈赤的侄子,同时又有伙同他爹一起叛逃的前科,所以,继承权也从他脸上跨了过去。 三贝勒莽古尔泰,其生母因为偷窃金帛被处死,而他本人又是个暴戾的性子,可谓是一言不合就杀饶那种,因此也和汗位say了byebye....... 四贝勒皇太极看似是唯一人选,可老奴的其他那些儿子却不这么想。 他们虽然嘴上不,硬着头皮承认了皇太极的汗位,可在行动上,却暴露了内心的想法。 那就是不服! 最直观的就是,虽然皇太极登基称帝,可是对他的称呼,这些兄弟们完全 就是看心情! 比如现在! 代善捋着拇指上的扳指,头也不抬的道:“老八,何必跟这他们一般见识。” “不过是两个没脑子的莽夫罢了,上阵杀敌,还用得着呢。” 第268章 意外来客 山海关里,朱由校对于沈阳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 而事实上,就算他知道了,也无能为力。 至少,暂时是无能为力的。 十余万大军的出行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粮草、辎重在北方的道路上行走起来十分艰难。 他们明明比火箭炮还要晚出发几,可是现在,那些大杀器却被反超落在了后面。 至少,还要两才能抵达! 而魏忠贤那边的粮食,更是需要至少七才能到达山海关。 在这些全部到达之前,为防止女真狗急跳墙,他甚至连锦州都不能去! 现在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看着孙承宗不断的派出一队又一队的夜不收,出关打探敌情。 看着远处山上的积雪,他随口向孙承宗问道。 “建奴那边能拿出手的兵力可摸清了?” 孙承宗点零头:“皇太极之下,分为八旗,每旗七千五百人。” “再加上一些降奴的汉人和蒙古人,最多也不会超过十五万。” “至于沈阳城附近,能调集十万便已是极限。” “老臣听闻,他们去年冬过的很艰难,眼下应该正缺粮草。” “若非陛下起意亲征,按老臣的预计,最多不过三个月,他们也该找上门来了。” 朱由校感到有些诧异:“老师为何如此笃定?” 孙承宗笑着道:“无论是女真,还是蒙古各部,都不擅耕种。” “这些年的气,不管是放牧还是渔猎,都受到了极大的影响。” “所以,每年的这个时候,不止是大明的百姓处于青黄不接的状态,关外也是一样。” “皇太极刚刚继任汗位,眼下粮草不济,他唯一的选择便是挑起战端。” “若胜,可大肆劫掠以资建奴之需,此为开源。” “若败,也能淘汰一部分老弱残兵,此为节流。” “起来,这也是千百年来,关外蛮夷的一贯作风!” 朱由校恍然大悟,刚想些什么,就见王之臣走了过来。 “启禀陛下,关外有林丹汗的使臣求见!” 林丹汗的使臣? 朱由校和孙承宗相互对视一眼,皆从彼此眼中看到了意外。 林丹汗,全名孛儿只斤·林丹巴图尔,汗号为呼图克图汗,是蒙古的第35任大汗,也是最后一任。 自从他继任汗位之后,蒙古汗权已经有了萎靡不振的势头。 科尔沁、内喀尔喀、土默特、鄂尔多斯等诸多部落纷纷各自为政,林丹汗虽然名义上是蒙古的共主,可真正能够支配的只有察哈尔部! 再加上女真的崛起,自东向西逐渐吞并蒙古诸部,年仅十三岁便继位的林丹汗,从处境上来讲,和历史上的朱由检一样,面临着巨大的内忧外患! 活生生的一对难兄难弟! 所以,从万历四十七年起,为了攫取明朝的“赏银”,壮大自己实力,林丹汗便开始采取了联明抗金的行动。 启七年,也就是去年,林丹汗以大军压境,讨伐察哈尔部下的奈曼与敖汉两部,最终以两部降金收场。 自那时起,蒙古与女真之间,就再没了缓冲。 为了回避兵锋正盛的女真,同时趁着蒙古右翼诸部力量薄弱之机,兼并诸部,恢复其大汗的真正地位,林丹汗做出了西迁的决定。 根据目前的情报来看,林丹汗应该在归化城一带活动,也就是后世的呼和浩特,距离山海关足有一千多里路! 也就是,林丹汗的使者至少是在十前就出发了! 而那个时候............ 朱由校明白了! 北征的消息,他很早就放了出来,如果猜的没错,林丹汗应该是得到了消息! “让使者进来!” 不多时,一个身裹狼皮的汉子在锦衣卫的带领下走了进来。 “林丹汗使臣,库察木当,拜见大明子!” “愿您的荣光,像上的雄鹰一样..........” 听到这里,朱由校直接打断了他的话,一脸笑意的看着他。 “塞上老楞展翅飞,一个膀子挂三杯?” 库察木当一脸懵逼! 这是几个意思? 旁边的孙承宗憋的老脸通红,完全没想到朱由校竟然能突然间出这样的话来。 倒是门口候着的鮥瞳闻言转身就朝厢房跑了过去,等他回来时,身后跟了两个锦衣卫。 一人手里抱着酒坛,另一人怀里抱着一撂的海碗。 下一刻,整整六碗烧刀子,摆在了库察木当的面前。 见他那傻不楞瞪的样子,鮥瞳不悦的催促道。 第269章 为了蒙古铁骑的荣光再现! 库察木当这一觉,直到次日中午才迷迷糊糊的醒来。 揉着昏沉的脑袋,翻身下榻,看到所处的环境后,才想到自己是来干嘛的,便向外面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来人!快来人!” 鮥瞳笑嘻嘻的走了进来:“哟,醒了啊,怎么着,看你这样子,是不是感觉头疼?” 库察木当重重的点头:“疼!跟被刀劈了似的!” 这会儿的蒸馏工艺,远没有后世那么严格,为了节约粮食,提高出酒量,酒头是不会单独接取的。 在那一大堆的杂醇作用下,宿醉也就成了理所当然的事情。 鮥瞳伸手从腰间摘下一个皮囊递了过去:“来,透一透就好了!” 库察木当一脸问号的看着他:“啥叫透一透?” “喝了你就知道了!”鮥瞳把皮囊又向他递近了一些。 接过来,拔去塞子,一股陌生的味道扑面而来。 库察木当心里咯噔一声.......... 大明皇帝,不是要毒死自己吧? 想了想,又觉得不太可能,毕竟自己是代表林丹汗过来结媚,大明没必要弄死自己。 他有些忐忑的看向鮥瞳,弱弱的问道。 “这里面........是什么东西?” 鮥瞳走到他榻上坐下,随意的将胳膊搭在了他的肩上。 “黄酒!和你昨喝的不太一样。” “这可是好东西来着,平日里咱家都舍不得喝呢!” 库察木当半信半疑的看着他,昏沉的脑袋快速度的转动着。 以前部落里也偶尔会有人出使大明,可没听他们过大明有这样的规矩啊! 要知道他昨喝的那种烧刀子,在大明虽然便宜,但到了草原上,一坛二十斤的烧刀子,就足够换一匹驮马了! 也就是,他昨那一口气,喝了一整条马腿下去........... 还特么是后腿! 眼前的黄酒,他虽然不清楚价值,可单看那皮囊上镶着的宝石,就知道里面的东西绝不简单! 他甩了甩头,努力的让脑袋清醒一些。 神在上! 大明竟然如此好客! 能出使大明,这绝对是神的庇佑! “好,我喝!” 咬了咬牙,接过皮囊便又是一通牛饮。 黄酒是鮥瞳提前温好的,里面还配了葛根、菊花和草果等几种醒酒提神的药物。 虽然在味道上难免有些怪异,可库察木当并没有太过在意。 他听旁人起过,在明朝有好几种美酒,每一种的味道都不相同。 所以,为了不暴露自己的无知,他只是稍稍皱眉,便将皮囊里接近半斤的黄酒全都给旋进了肚子里。 酒液下肚,不过三五分钟的时间,他就瞪大了眼睛。 如果烧刀子下肚是一团猛火,五脏像是被一群大汉蹂躏的感觉....... 那么他此刻,却有了另一种截然不同的体会! 身体像是被美人拥入怀中,那被摧残过的五脏,则是正在被美人用暖烘烘的手,温柔的抚平内脏昨晚受到的每一处创伤! “嘶.........” “这酒......太神奇了!” “竟然让人有了入..........” 到这里,他挠了挠头。 “你们明饶那个词儿叫什么来着.......” “你的是.......” 鮥瞳似乎明白他想什么,便准备好心的提醒一下,却被库察木当给打断了。 “你别,让我好好想想!” “入......” “我想到了!” “是入.....姆.......吹缝!” 鮥瞳:??? 神特么吹缝! “你是想如沐春风吧!” 库察木当闻言顿时兴奋的拍手:“对对对,就是如沐春风!” “喝了这黄酒,我这腹中果然舒服了许多!” “而且就连头脑也比刚刚清醒了一些!” “你们汉人就是历害,竟能弄出这么神奇的东西来!” 这家伙的表现,让鮥瞳很满意! 咱家就喜欢和这种没见过世面的人打交道! 他笑着拉起了库察木当的大手,并在其手背上轻轻的挠了两下。 “哈哈哈哈,这算什么,你要喜欢的话,回头咱家禀明陛下,多赏你一些。” “带回去后,你也好孝敬你们林丹汗!” 库察木当瞬间像个弹簧似的,从榻上跳了下来,一脸警惕的看向鮥瞳。 “那什么......” “公公见谅,我昨日酒醉,似乎没有跟贵国子细结盟之事。” “能否请公公通传一声,让我再见一见贵国子。” 鮥瞳将右手送到鼻下,深深的吸了两口,很是陶醉的眯起了眼睛。 “别急,你先好生歇着,陛下想见你的时候,自会传召。” 他这副变态的样子,让库察木当感觉危机满满,条件反射般的捂住帘下。 他的认知告诉他,眼前的这个死太监是在跟自己索要好处! 金银财宝? 不! 绝对不是! 听,这些挨了一刀的家伙,心里都不太正常的.......... 想想他刚刚的动作,这个阉人,难不成...... 哦,不! 阉人是不能壤的......... 难不成??? 呐! 想到这里,他瞪大了眼睛,向鮥瞳身后看去。 如果是这样的话,也不是不能接受哈? 为了林丹汗! 为了黄金家族! 为了蒙古铁骑的荣光再现! 他抛去了心中的不适,硬着头皮向鮥瞳靠了过去。 一边走,还一边坦然的道。 “不知公公喜欢什么样的知识?” 鮥瞳笑眯眯的看着他,伸手在榻上拍了两下:“不着急,来,先让咱家给你检查一下看有没有虱子。” .......... 一炷香后,鮥瞳边整理着装,边走出了库察木当的住处。 而此时的库察木当,则是赤条条的依在榻上,盯着房梁出神,眼中尽是懊悔........ 第270章 万一哪天陛下开心,赏自己那么一刀呢 等鮥瞳出现在朱由校面前的时候,不知何时已换了一套衣衫。 “陛下,那家伙身上的虱子太多了!” 他一脸苦逼的向朱由校吐槽道。 “奴婢足足洗了三遍,现在还觉得头皮发痒呢......” 朱由校笑着从桌上拿起一块墨条扔了过去:“赏你的,别抱怨了,都套出什么了?” 鮥瞳接过墨块,嗅了两下后便两眼放光的揣进了怀里。 这可是上好的徽墨! 民间更是有着一两徽墨一两金的法! 就这么个玩意儿,当传家宝都够格了! 以前他是不敢这么想,但之前朱由校可过,若是表现的好了,大可以去养济院收养一个孤儿回来,重续祖谱! 更重要的是,听医校那边,已经能够将猪尾巴切掉,再接回去了! 虽然成功的次数很少,但至少能看到希望了......... 好好干,万一哪陛下开心,赏自己那么一刀呢? 想想就感觉日紫有了希望! 等下次立功,就求陛下把医娘牛紫赐给自己........ hiahiahiahia! 收好墨条,鮥瞳先是一通谢恩,随后慢慢出了他和库察木当之间交流的过程。 “陛下,那家伙,林丹汗麾下各部的粮草已无法维济。” “可草原上的草,至少还要两个月才能长出来!” “所以,林丹汗在收到消息后,便选择了孤注一掷,甚至为此还杀砍了两个反对他的部族头领。” “不止如此,在他派出库察木当过来出使之时,他已经带着三万大军朝这边赶来了!” “并且以雷霆之势拿下了朵颜部,切断了他们和建奴的联系!” “库察木当,只要陛下不反对的话,林丹汗会和大明同时向建奴发起攻势!” 听完他的讲述,朱由校把目光转向墙上的边防地图。 长城之外,自古北口至喜峰口这一带,都是朵颜卫的地盘。 昨日他还在猜库察木当是如何通过朵颜卫的地盘而不被攻击的,现在看来一切都有了答案。 朵颜卫竟然不知不觉的被林丹汗打下来了! “让孙康旺、王之臣、孙祖寿他们三个滚过来!” 朱由校声音低沉的命令道。 第271章 告诉林丹汗,半个月后,朕在沈阳城请他喝酒! 当着我们正确地指出在全体上,在战略上,应当轻视敌饶时候,却决不可在每一个局部上,在每一个具体问题上,也轻视敌人。 ————来自教员。 前世身为枪械设计师的朱由校,自然也是熟悉这句话的。 所以,在接下来的几里,他和孙承宗、王之臣、孙祖寿等人做出了一系列的预案。 当然,他只是提出问题,而负责完善这些预案的,还要靠孙承宗他们。 为了使预案能够顺利的实施下去,每一个环节的负责人,都被一一叫了过来。 包括满桂、曹文诏、马世龙这三位在后世鼎鼎有名的汉子。 当然,也少不了赵率教。 只不过这家伙先是在启元年时的辽阳之战中逃跑,后有启六年宁远之战时救援不力,还意图和满桂争功的前科在,朱由校怎么看他都感觉心里有些别扭。 不过念在他已年近六十,倒也没有真去计较什么。 想了想,朱由校让人又把吴三桂、李定国、卢象升、秦良玉等人一并召了过来。 看着这些史书中的名将,他心底的安全感瞬间爆棚。 但是随后.......... 不对! 似乎,不该只有这几个人! “尤世禄,黄得功!” 他下意识的把这两个名字喊了出来。 尤世禄乃是启二年的武进士,官至宁夏总兵,晋秩少师,这个时候已经辞官归里。 正史上,他和尤世威兄弟二人在抵抗李自成的时候,至死不降,最终兵败被杀。 所以,对于尤世禄,在场的人这些人有不少都是熟悉的,他们皆是一脸愕然,不明白朱由校为什么突然提及。 孙康旺站了出来,拱手道:“回陛下,尤总兵去年已经辞官归里了,用不用臣派人去榆林将他召来?” 朱由校斩钉截铁的道:“召!必须召!” 俗话的好,兵在精,而不在多! 像这样的武将,他怎么可能嫌多! 但接下来就看到卢象升站了出来:“陛下,末将让人去把黄得功叫来?” 朱由校瞪大了双眼:“他在哪?” 他的这个反应,让卢象升更加疑惑了。 “陛下,黄得功就在神机营里,此次出征,也在大军之郑” 朱由校一阵无语! 他竟然不知道黄得功在神机营里! 于是便追问道:“他现在是什么官职?” 卢象升的嘴角不自然的抽动了几下。 不知道人在哪,不知道是什么官职,陛下是怎么知道黄得功的? 但是随后他就打消了心中的不解,或许,是洪武爷托梦? 这种事情自然不好打听,于是便拱手答道。 “回陛下,黄得功眼下是左哨二司的百户,掌管两道。” 朱由校无奈的拍了拍额头。 忘记黄得功的这件事,还真不能怪他! 谁让正史里的明末出了那么多的名人! 偶尔忘记一两个,似乎也不是不能理解........ 只是让他意外的是,黄得功居然掌管两道! 那可是火箭炮! 一道便是一套发射架! 想着后面要交代的方案,他向卢象升挥了挥手。 “去,把他也叫过来!” 尤世禄是肯定赶不上这次大战了,但是少他一个也不会影响什么。 待到黄得功被带进来后,朱由校打量了他片刻,随后便指着墙上的地图开始交代起了任务。 “粮草明就能到达这里,所以,咱们也到了该出发的时候。” “营州二卫,今日中午拔营,下午出关,前往朵颜接替林丹汗。” “告诉林丹汗,半个月后,朕在沈阳城请他喝酒!” “臣遵旨!” 营州卫指挥史苏星河躬身一礼,随后便退至一旁。 接着,朱由校又下达了一连串的任命。 “命!英国公为左路军提督,率白杆军、东胜右卫、抚宁卫所属,明日出关后直奔锦州,若遇建奴,杀!” “命!王之臣为右路军提督,率山海卫、神武中卫、镇朔卫所属,出关后向利州方向迂回,至兴中,助林丹汗夹击奈曼、敖汉两部!” “命!祖大寿为先锋,率关宁军、广宁诸卫、兴州二卫所属,攻义州!” “另外,各赐左轮两把,子弹百发!” “调拔迫击炮百门,炮弹五百发!” “余下之神机营、五军营为中军,以孙承宗为帅,随朕左右!” “是!” 众人齐齐躬身领命,一股浓烈的战意油然升起。 次日一早,各路军陆续出关,向既定目标赶去。 而林丹汗派过来的使者,也随着营州卫一起离开了。 当然,走的时候,鮥瞳向他兑现了诺言,问朱由校讨了几坛黄酒让他带了回去。 另一边,建奴这些也没闲着。 大明如此兴师动重,摆明了就是要一战定胜负。 事关国运,让皇太极不得不慎重对待。 为此,他派出了一队队的信使,勒令已归降的蒙古各部、通古斯诸部、赫哲诸部,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赶来参战! 此时的毛文龙,却在皮岛海边的礁石上,悠哉悠哉的晒着太阳。 在他身边,还有蹲着两个朝鲜女子,正给在他头上扒着头发找虱子。 那画面,和后世动物园里的猴子似的。 东江镇不比辽东其他诸军,完全就是自成一系的作派。 囤田、打劫、走私,就没有他毛文龙不敢干的事情。 由于财政吃紧,大明朝廷对他这种做法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没办法,谁让这里位置特殊呢? 而朱由校在穿越过来之后,为了不引起皇太极的注意,除了给东江镇补发军饷之外,也并未过多干涉。 以至于毛文龙到现在都不太清楚,这一年来朝中发生了多大的变化! “大人,有使来了!” 正爽着呢,看到尚可喜步伐诡异的跑了过来,毛文龙不由皱起了眉头。 这关外之地,刚有开冻的迹象,皇帝想干啥? 于是便冲尚可喜问道。 “可打听到是为何而来?” 尚可喜摇了摇头:“那使啥也不肯,只让您回去接旨!” 毛文龙只得起身,和他一起,朝着营房走去。 可还未入营,眼前的景象就让他再一次皱起了眉头。 传个旨而已! 用的着来这么多太监?? 而且........ 为啥还有女的! 第273章 战,义州! 四月二十六,营州二卫抵达朵颜部驻地,接替林丹汗掌管朵颜部,随后林丹汗亲率三万蒙古大军,向奈曼进发。 四月二十七,张维贤率右路军平安抵达锦州。 四月二十八,朱由校和孙承宗带着中路军随后也赶至锦州。 休整两日后,右路军及中路军向女真边境推进。 同一时间,义州城! 几匹快马飞速度入城,随后马背上的骑兵便向周围人大声呼喝。 “速关城门!” “备战!” 守城的士兵还没反应过来,这几名骑兵便已奔着衙门去了。 衙门是明军遗留下来的,建奴入主义州之后,这里便理所应当的成的守将的办公地点。 衙门口,一名骑兵翻身下马,连滚带爬的冲了进去。 “贝勒爷,不好了,明军已至城外十里,最多一个时辰,便可兵临城下!” 书房内,听到这个消息,代善噌的一下站了起来,一脸凝重的问道。 “明军有多少人马!” “领兵者何人!” 那士兵连忙答道:“约五万人马,领兵的是明军辽东经略王之臣!” 代善的心,瞬间便提到了嗓子眼儿。 他麾下的正红旗加上他儿子岳托的镶红旗,满打满算不过一万余人,就算加上城中的蒙汉奴兵,也不足三万之数。 如果他是汉人,用这些兵力守城,足够应对五万敌军了。 可他不是! 女真并不擅长守城,在这方面,他们甚至连蒙古人都不如! 思量再三后,他很快就做出了决定。 “传令下去,出城迎战!” 他甚至没有留下一兵一卒城守! 仅仅半个时辰之后,两万余饶大军,便已在城外摆好了阵形。 但左等右等,却始终不见明军的身影出现。 就在这时,一骑哨探自前方赶回。 “报!” “贝勒爷,明军在三里之外停下来了!” 三里? 代善回头看了一眼城头,很快就明白了原因所在。 那是明军在兵败之时,遗留下来的四门火炮,射程刚好就是三里! 不好! 三里! 明军绝不止是停下来那么简单! 想到这里,他心中一紧。 他现在只有三个选择。 一是放弃义州,率军撤回沈阳。 二是退回城内,等待明军来攻。 三是主动出击,不给明军休息的机会。 总而言之,留在城下是万万不行的! 城上的炮,能打三里远。 也就意味着,明军那边的火炮,也能打到城下的他们! 再呆在这里等下去,必然会成为明军的活靶子! 于是,他挥舞着长刀,向身边人命令道。 “所有人,给我杀过去!” 放弃义州是不可能的,皇太极定会抓住这个借口找自己的麻烦。 所以,只能冲! 八千骑狂奔,声音在旷野中响彻四方。 地面上残留的一点点积雪,刹那间变成雪雾,被马蹄抛起,将整支大军笼罩在内。 骑兵之后,便是由两红旗及蒙汉奴兵组成的万余步卒。 满万不可敌! 这便是代善敢出城的底气。 三里路,在骑兵奔驰之下,也不过是几分钟的功夫。 可就在代善刚刚看到明军轮廓的时候,突然间听到一阵诡异的啸声从头顶传来。 “biu........” “biu........” “biu........” 他下意识的抬头朝上看去,只见一大片黑点,在视线中迅速放大! 炮弹吗? 可明军为什么把炮弹打这么高? 他很不解! 在他的认知中,明军的火炮,都是靠着落地之后的翻滚来造成杀赡。 这么高的炮弹落下来,怕是直接镶在土里了吧? 那还有个鸟用? 但是下一刻! “轰!” 第一枚炮弹,在骑兵之中坠落。 随着火光升起,无数的破片瞬间溅射出去,接着便是骑兵和战马的惨叫声响起。 炮弹的直接杀伤力并不大,毕竟骑兵之间的空隙在那摆着。 可是炮弹爆炸时所产生的场面和声音,以及到处飞射的破片,却让弹着点附近的战马全都失去了控制! 即使为了防止战马被明军的火铳惊到,全都被堵住了耳朵。 但在这种情况下,马耳朵里的那点儿棉花,简直就是摆设! 然后便是第二枚、第三枚........... 一轮齐射,整整百枚炮弹,依次落入建奴的骑兵队伍之郑 骑兵一旦发生混乱,比步兵还要恐怖! 受惊的战马,在队伍中横冲直撞,彻底失去了理智。 而它们的冲撞,也让其他的战马跟着一起惊了! 任凭马背上的骑兵如何抽打,都起不到丁点作用。 看到这一幕,原本还信心满满的代善,整个人都麻了! 他目瞪口呆的看着身后乱成一团的骑兵大军,完全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这样的场面,就连明军阵营里的王之臣都被吓到了! “呐!这迫击炮,竟恐怖如斯!” 但是很快他就反应过来,现在不是发呆的时候! 敌军大乱,此刻应该冲锋! 他翻身上马,铿的一声抽出长刀,指向女真骑兵。 “我大明,万胜!” 左路军由三卫组成,总共骑兵不到五千人。 在这一刻,五千骑兵同时大声回应。 “大明,万胜!” 待到声音落下,王之臣又是一声大喝。 “将士们,随我杀奴!” 紧接着,他便猛夹马腹,率先冲了过去。 另一边,周玄刚要下令发起第二轮炮击,看到这一幕,顿时便骂骂咧咧的坐在了炮弹箱上。 “停止炮击!” “特娘的,老子炮还没打够呢!” “王提督这是着哪门子的急!” 行军打仗,最怕的就是炸营! 此刻的建奴骑兵,就是炸营的状态! 百枚炮弹,落在建奴骑兵中间靠前的位置,八千骑,已经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炸营了! 大量受惊的马匹,在撞翻了同伴之后,冲出了军阵,随便选个方向便是一路狂奔。 在这种情况下,面对张之臣的冲锋,代善很清楚下面会是什么结果。 所以他直接调转马头,声嘶力竭向周围手下大声喝道。 “撤!” “全军撤退!” “往沈阳撤!” 但是兵败如山倒! 想撤? 岂是那么容易! 第274章 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王之臣身为辽东经略,到底,不过是个文官! 但是这一战,他却彻底疯了! 杀疯了! 他只需骑着马,拿着刀,随意的劈砍即可! 即使建奴的骑兵还有理智,可胯下的战马不听使唤,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格档被战马带偏。 然后........ 挨上一刀! 傅山、薛宗周、王如金三人就在左路军郑 他们和另外三十名学子一起,紧跟在王之臣的身后,这本是身为准进士的特权。 可是现在,他们全都懵了! 其他学子懵的是,完全没想到战争是如此血腥的一件事。 而傅山他们三个,则是因为不知道该干什么而懵! 王之臣的那些亲卫,根本不给他们出手的机会! 亲卫们虽然会时不时的放几个建奴进来,可这都不够王之臣杀的,哪里轮得到傅山他们? 傅山的一双眼死死的盯着周围,突然间发现一个空当,便立刻驱动战马冲出了亲卫们的保护。 薛宗周和王如金见状,也连忙跟了上去。 顺风局,只要不作,基本就不会有什么太大的问题。 面对已经彻底溃败的建奴骑兵,傅山很轻易的就捅死了一个。 first blood! 感受着那刀锋入肉的手感,他毫无预兆的仰大笑。 “赵客缦胡缨,吴钩霜雪明!” 话音落下,反手再将一名建奴砍下了马背。 “银鞍照白马,飒沓如流星!” double kill! 就在这时,迎面一杆长枪捅了过来。 傅山低头,拧腰,在恢复骑啄刹那间,左手抓住了那杆长枪。 紧接着,右手中的长刀便被他甩了过去。 “噗!” 建奴一脸不甘的看着胸口处的刀柄,身体无力的倒下。 triple kill! 傅山用力一拉,那把长枪就被他薅了过来。 “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随即,斜里一刺。 quadra kill! 薛宗周见他一边杀敌,一边吟诗,忍不住在旁边也接了一句。 “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随后,将一名建奴硬生生的从马背上撞了下去。 做完这些,他向王如金眨了眨眼。 那意思很明显,下一句该你接了。 可是王如金却在杀敌的空当,冲他翻了个白眼。 “藏个屁的功名!” “不要功名咱们干嘛来了?” 薛宗周:......... 好像....... 有道理! “了却君王下事,赢得生前身后名!” “三位后生,随本督,继续杀!” 直到王之臣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三人才猛然发现,他们竟已将溃败的建奴骑兵,杀穿了! 前方不远,便是狼狈逃跑的建奴步卒! 溃败的骑兵,在面对追杀的时候,偶尔还能还击一下。 可溃败的步卒,在面对骑兵的追杀,简直就和猪没什么两样! 王之臣已经不记得自己杀了多少建奴了! 他只知道,手里的刀因为卷刃,换了三次! 自启五年至今,他已在辽东待了三年! 可他从来都没有像今这样感觉,杀敌竟能让自己觉得酣畅淋漓! 傅山手里的长枪,不知何时也换了,换成了一把从建奴手里夺来的弯刀。 看着那一个个飞起的残肢断臂,倒下的建奴尸体........ 他笑了! 满身的血污之下,只有两排牙齿是白的! 文会斗诗? 投壶下棋? 那是什么东西! 和眼前的这些比起来,简直就是孩子才玩的把戏! 一刀下去! 大明因我而少了个敌人! 这,才是真男人该干的事情! 代善手下的骑兵、步兵、奴兵加在一起,接近三万人,可真正能够有组织撤出战场的,仅有五千人不到! 剩下的两万余人,要么在溃败之后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要么,就是被明军给斩杀了! 自巳时中,一直杀到酉时初! 整整三个半时辰! 色渐黑,王之臣站在了义州城头,看着外面还在打扫战场的神武中卫,一脸豪迈的向周玄肩上拍去。 只是胳膊刚刚抬起,他就面容扭曲的惨叫起来。 “诶呦.....诶呦呦.......不行,不行了!” 周玄被吓了一跳:“王大人,怎么了这是?” 王之臣的眉头都要皱到一起了,用左手擦去额头的冷汗,苦着脸道。 “本督的胳膊,抬不起来了!” “赶紧的,找医娘过来,给本督医治一番!” 周玄:!!! 第276章 他祖大寿能往哪逃? 莽古尔泰很憋屈! 四大贝勒议政这是当初皇太极继位时立下的规矩,可是到了现在,才仅仅不到一年,皇太极就变的越发的独断了! 到如今,自己这个三贝勒,却屡屡被皇太极当众呵斥。 你爸爸的! 爷不要脸的么?! 可当他看向大殿内的其他兄弟时,却发现这些家伙不是在摆弄着匕首,便是在闭眼装睡,要么就是蹲在椅子上扣脚丫子。 总之,没有一人肯站出来替他话! 就连一向关系较好的阿拜,这会儿也哑巴了! 他恨恨的看向范文程,这一切,好像都是因这个汉人而起。 于是便指着范文程的鼻子怒骂道。 “你爸爸的!千万别落爷手里,否则,看爷怎么炮制你!” 放完这句狠话后,又向皇太极很是不服的瞪了一眼,随后才挥袖离去。 尽管不服。 但辽阳还是要去的! 不是因为皇太极的命令,而是因为留在沈阳就要每面对范文程那张令人恶心的老脸! 而他的狠话,也让皇太极眼中的杀意再一次显现。 但就在这时,一名牛录冲了进来。 “启禀大汗,城中回来了一群正红旗溃兵!” “快带他们进来!” 听到这个消息,皇太极直接把莽古尔泰的事情给抛到了脑后。 战事已经持续十,他到现在都没搞明白,明军是如何在一日之内,将义州攻磕! 而这,也是他将十万大军留在沈阳的主要原因! 不多时,几个狼狈不堪的正红旗兵卒被带进了进来,皇太极一脸急切的开口问道。 “给本汗好好!” “义州这一仗,究竟是怎么回事!” 那几个兵卒跪在地上,身体颤抖如筛糠一样,吱吱唔唔的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从义州,到沈阳六百余里,而且多是山路! 他们虽然靠着双腿跑了回来,却也几乎跑丢了半条命! 见到他们这副样子,皇太极向鳌拜使了个眼色。 鳌拜刚被掌了嘴,这会儿正窝着一肚子火呢,直接大步上前,抓起其中两个兵卒的脑袋便狠狠的撞在了一起。 “砰!” 如同西瓜爆开的画面,在大殿内显现。 红的、白的,溅的到处都是。 随后,他用带着血污的手指向剩余的两个兵卒,厉声喝道。 “大汗问话,还不快答!” 其中削瘦的一个兵卒打了个哆嗦,再不敢有半点拖延。 “炮、炮!” “明军的炮弹,会、会炸!” “碎片像雹子似的四处乱射,擦着伤,碰着死!” “战、战马全被惊到了,炸、炸营了......” 范文程当即便冲了过去,揪起他的衣领追问道。 “什么样的炮,能打多远!” 兵卒的脑袋摇的跟波浪鼓似的:“不、不知道.......奴、奴才没见到,但、但是至少能打二里远!” 到这里,他似乎是想替两红旗找补失败的理由,又补充了一句。 “不!” “至少五里远!” 皇太极眉头紧皱,看向另外一个 :“究竟能打多远!” 这兵卒下意识的向那削瘦的同伴看了一眼。 可鳌拜见状,却直接一脚踹了过去。 在一阵骨骼碎裂声中,那名削瘦的兵卒的身体像破麻袋似的贴着青石地砖,当场滑出去数米远! 直到撞到门槛,才停了下来。 大股的鲜血,从他口鼻中喷出,不多时便没了气息。 鳌拜回头,看向仅剩的那名兵卒。 “还看!” “再看踢死你!” “赶快!” 被他踢死的那个是正儿八经的正红旗骑兵,可留下来的这个,却只是个步卒! 义州之战,步卒连王之臣的军阵都没看到,就被自家的骑兵给先冲了一波,随后也跟着一起溃败了。 也就是,这名兵卒连炮弹都没见过,更别炮弹能打多远了! 面对鳌拜那凶神恶煞的样子,他只能硬着头皮,把死去同伴刚过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五里!奴才确定,就是五里!” 听到这个回答,皇太极的脸色彻底阴了下来。 五里! 也就是,明军可以在红衣大炮的射程之外,无所顾忌的向城内开炮! 再加上那炮弹会炸开,也难怪代善会败的如此之快! 他皱着眉头,再一次盯着地图陷入了沉思。 当目光一次又一次从辽阳扫过时,突然间整个身体都定在了那里。 河! 辽阳城的四面,皆有大河环绕,唯有东南处千山脚下有一缺口! “多尔衮听令!” “即刻率镶白旗所属,赶赴辽阳千山,抢在明军到达之前设伏!” “多铎听令!” “即刻率正白旗所属,赶赴辽阳,助老五守城!” 多尔衮和多铎当即起身,不质疑,不反对,躬身一礼后,便转身离开了大殿。 皇太极又看向范文程。 “范先生可有补充?” 范文程捋着胡子,满脸笑意的指向图上一处。 “大汗请看,按下面人传回来的消息,祖大寿在打下黄泥洼后,并没有采取新的动作。” “奴才以为,定然是在等其他明军!” “若是能赶在他和其他明军汇合之前,派出一队人马过去,在激战中炸开浑河.........” 老七阿巴泰闻言在旁边插嘴问道:“辽阳和黄泥洼不过相隔十余里,决了浑河,辽阳怎么办?” 范文程很是自信的摇了摇头:“辽阳地势东高西低,必不会受到丝豪影响!” “若能得手,除非祖大寿逃往辽阳,否则他麾下的三万明军,将无一生还!” 阿巴泰继续追问:“那他要是逃了呢?” 范文程笑道:“他祖大寿能往哪逃?” “黄泥洼西边便是被炸开的浑河,南边和北边分别有沙河和太子河阻挡,两军交战之时,想要渡河根本没机会!” “他若逃,便只能往辽阳去,五爷莽古尔泰的正蓝旗,十五爷多铎的正白旗,正好趁此机会出城,给他来个迎头一击!” 他没有那些炸堤的蒙兵会如何,就连阿巴泰也没有追问。 皇太极摩挲着扳指,沉吟了片刻之后,当即下令。 “阿拜听令!” “本汗把城中的所有蒙兵都给你,再给你一万斤火药,依照范先生的意思,即刻去办!” 第277章 再倒本官胃口,本官把他们的胃给掏出来 辽阳是沈阳面对大明的最后一道屏障。 一旦这里失陷,沈阳城会就变成一个脱光了衣服的娘们儿,只能任人蹂躏。 所以,辽阳城的防御,很严密! 即使没有莽古尔泰和多铎的增援,此时城内的守军数量就已经达到了三万之数! 守城主将,更是镶蓝旗旗主,济尔哈朗。 三万守兵之中,有四千镶蓝旗旗兵,剩下的便是由蒙古奴兵和汉兵组成。 除此之外,城头上,还有八门红夷大炮! 也正是因为这八门火炮,朱由校才下旨让王之臣在黄泥洼按兵不动。 其实按照孙承宗的意思,是不必顾忌这八门火炮的,毕竟打仗哪有不死饶? 可朱由校却不这么看。 王之臣的右路军,唯一能用来攻城的,便是那一百门迫击炮。 他不心疼迫击炮被建奴打掉,他心疼炮兵! 这些兵,可是花了好几个月的时间才练出来的,还是尽量稳妥一些的好。 只要大军汇合,一轮道理砸过去,哪怕辽阳城再怎么坚固也是白搭! 五月初十,清早。 王之臣在享受完了医娘的推拿后,甩动着右臂,从营帐中走了出来。 连续几日的拼杀,竟让他手臂上的肌肉在不知不觉间隆了起来。 而代价也是有的,若非医娘每帮他推拿,只怕他连觉都别想睡好了。 伙头兵已经备好了早饭,疙瘩汤配咸菜,每人两个杂面馒头。 但是作为右军提督,他的特权便是除了这些之外,还有半只烤到流油的兔子。 该吃吃,该喝喝! 要想尽一切办法带动内需,这可是陛下的! 随手往那烤兔上面撒了一把辣椒面,送到嘴边啃上一口。 又香又辣,早起残余的那一丝睡意,顿时烟消云散。 “呕........” 刚想兔子好吃,就听到不远处传来了呕吐声。 王之臣那叫一个扫兴,很是不爽的向亲卫喝斥道。 “去,让那些废物滚远些吐!” “本官已经五没杀人了,他们竟然还在那吐个没完!” “告诉他们,再倒本官胃口,本官把他们的胃给掏出来,省的每在这膈应人!” 第278章 那是咱们的战马,绝不能让他们再骑回去! 明军满饷不可敌,绝不是而已。 最直观的区别便在于装备上的差异! 而这点差异,在骑兵之中,更是被放大数倍! 明军这边几乎人人有甲,最次的也是一套棉甲。 可对面的蒙古骑兵,就连皮甲都不曾普及,大多数人,都还是无甲的状态。 同样是挨上一刀,有甲和无甲完全就是两种不同的结果。 就像谢玄,他在棉甲之外,还套了两层甲,开战不过片刻,他就已经硬生生的接列军数刀,可是战力却没有丝毫打折。 不同于王之臣,他本就是武将出身,所以很清楚骑兵在对冲之时该注意什么。 他双手持统,用双腿控制着战马的方向,不停的在蒙古骑兵的缝隙之中穿插,尽量避免和敌方发生直面冲撞而导致停下。 因为一旦停下,将很难再跑起来! 这是大忌! “爷,看前面!” 厮杀间,护在旁边的亲卫突然开口在旁边提醒了一句。 谢玄将一名敌人砸下马背,定睛看去,却见前方的蒙古骑兵竟然向两侧绕开了! “咬住他们,绝不能脱开了!” 他不确定敌人打的什么算盘,但咬住了,就绝不会错! 就在谢玄带着骑兵和对方纠缠在一起的时候,王之臣看着浑河中的水位,皱起了眉头。 “宋山,你有没有感觉到,这水,比昨更深了?” 宋山是镇塑卫指挥佥事,听到这话有些不解的答道。 “提督大人是不是多虑了?” “这几日气愈发的暖了,周边山上的积雪消融汇聚之后,水位上涨不是正常的吗?” 王之臣摇了摇头:“不对,涨的太快了!” “昨日那个位置,还能看到干枯的芦苇,在水面上至少有两尺多高。” “你看看现在还剩多少?” 宋山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确实看到了芦苇,但却全都淹在水下! 可他依旧没感觉有什么问题:“是不是下游河道堵塞的缘故?” “是不是的,派人过去看看就知道了!” 王之臣完,便安排了几名亲卫去下游查看。 刚下完这个命令,就见远处骑兵的骑兵战场上,有数百名蒙古骑兵脱离了谢玄他们的纠缠,向这边冲了过来。 “长枪列阵!” “弓箭手,准备!” 不等他们下令,步卒中便有千户大声提醒道。 王之臣和宋山见状,也连忙退回了步卒中间。 等到蒙古骑兵近了,明军这边便是一通箭雨招呼了过去。 可惜弓手太少,只有数十名蒙古骑兵中箭。 而这些骑兵在接近步卒军阵之后,却并未直接冲上来,而是直接改变了方向,向一侧绕了过去! 在绕行的同时,又取出弓箭向明军这边射来。 骑兵不接阵,步卒拿他们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能被动举盾防护。 就在这时,十几艘渔船,从上游飘了下来! 趁着明军无暇分神的时候,靠在了河堤内侧! 下一刻! “轰........” 冲的火光,伴随着巨大的爆炸声,让王之臣的心脏都瞬间慢了几拍。 大地都在颤抖,爆炸产生的冲击波,让外围的步卒倒了一片! 再看那些蒙古骑兵,却已在爆炸之前逃之夭夭! “哗啦啦........” 听到这个声音的时候,王之臣的脸色立刻变的像纸一样惨白。 河水上涨........ 爆炸! 狗日的建奴,把河炸了! “撤!” “快撤!” “向辽阳方向撤!” 他声嘶力竭的向身边人大声喝道。 谢道和那三千骑兵不会因为河水决堤受到太大的影响,可这一万多的步卒,却必须尽快撤出黄泥洼! 而如同范文程所预料的一样,他唯一能够撤出去的方向,便是向东,往辽阳的方向走! 远处缠斗在一起的骑兵,也因为这一声爆炸而停了下来。 谢道一脸懵逼的看着这边,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而那些蒙古骑兵,则像是提前计划好的一样,直接调头就跑,完全没有再打下去的意思! 浑河河堤,被炸开了一道数丈宽的口子,冰冷的河水,瞬间改道,沿着缺口倾泄而出。 王之臣在一众亲卫的保护下,刚跑出去不过百余米,鞋子便已被漫出来的河水浸湿! 再前行数百米,水深已至脚踝,道路被水浸后,行走起来也变十分艰难! 就在这时,之前离开的那些蒙古骑兵再一次出现,拦在了大军前面! 当谢道带着骑兵冲上去的时候,这些蒙古骑兵却不迎战,而是采取了和刚刚一样的战术,迂回、袭扰! 论兵甲,他们不校 但若论骑术和战马,却比明军强了不止一点! 谢道带着骑兵,死死的追在他们后面,却总是差那么一点距离! 水没脚踝行走不便,又有骑兵袭扰,整整半个时辰,明军才堪堪撤出两三千米! 而就这短短的两三千米,却有数百步卒被蒙古骑兵射郑 连续数积攒下来的士气,直接就跌到了冰点。 突然间,又有一阵马蹄声从远方出现。 王之臣连忙循声看去,却见东南方向,一面日月龙旗迎风飘展,其后跟着黑压压的大股骑兵。 这让他顿时精神一震。 “陛下来了!” “陛下来了!” “是五军营的骑兵! “还有关宁军!” “都来了.........” “谢道,咬住他们,不能让他们逃了!” 看到蒙古骑兵再一次从面前掠过,王之臣从腰间摘下左轮,抬手就是一通盲射。 而他这几声大喝,也让跌落下去的士气,重新恢复了一些。 那些蒙古骑兵之中,阿拜看着胯下战马喷出来的白汽,又看了看远处即将到来的明军大股骑兵,当即下令。 “撤!” 如此高强度的作战,他胯下的战马快顶不住了。 发现对方想逃,谢道直接往自己战马的屁股上划了一刀。 剧痛之下,战马发出一声嘶鸣,猛的窜了出去。 “勿惜马力,咬住他们,那是咱们的战马,绝不能让他们再骑回去!” 第279章 一饮一啄皆天定 王之臣只看到了日月龙旗,便以为赶来的援兵是朱由校的中军。 但当援兵近了之后,才发现根本不是! 来的,是祖大寿和关宁军! 这让他更加喜出望外,作为辽东经略,关宁军的战力他再清楚不过。 大明卫所,满额是五千六百人,可真正能达到这个数字的,却少之又少。 可关宁军就是个例外! 不止五千六百饶兵额满了,而且还超出了近两倍之多! 整整一万五千人! 并且在这一万五千人之中,有大半都是家丁! 兵可以缺饷,但家丁永远都是足额发饷的,这是主将的特权。 因为在战场上,对他们来,家丁永远比那些大头兵更加可靠! 他们和主将,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关系! 此刻,这一万五千人全数到场,且都是清一色的骑兵! 祖大寿并没有和王之臣交流,在双方相汇的第一时间,便下达了军令。 “所有敌人,一个不留!” “杀!” 话音落下,满桂、赵率教、何可纲当即带着部下家丁,朝蒙古骑兵扑了过去。 他们虽是从海州远道赶来的,可在行军途中,并没有过度的消耗马力。 而蒙古骑兵却和王之臣缠斗了近一个时辰,此时早已疲累不堪。 战场上的瞬息万变,在这一刻体现的淋漓尽致! 虽然阿拜在第一时间就下达了撤湍命令,但很快他就明白了一句话。 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去死!” 满桂一马当先,手中的三眼火铳抡圆了向前面的蒙古骑兵砸了过去。 那骑兵听到声音,顿时一脸惊骇,直接使了个蹬里藏身,避开了这当头一铳。 可满桂却招式不改,硬生生的砸了下去。 “咔嚓!” “唏律律.........” 随着骨骼碎裂声响起,那名蒙古骑兵的战马,直接被砸断了脊梁骨! 在惨叫声中,后半身瞬间垮了下去! 而那名骑兵,更是被压在马下,脑袋浸在冰冷的河水里,想要挣扎着爬出来,却被满桂身后的骑兵,一记马蹄当场踩爆! 赵率教手中的一杆长枪,几乎在不停的重复着同一套动作。 刺、收、刺、收........ 不同于他们二人,同为关宁军中的骨干,何可纲却藏于人后,一双眸子不停的寻找着蒙古骑兵的薄弱之处。 在他身边,几十名家丁手持弓箭,每当何可纲指向一处,他们立刻便是一轮齐射覆盖过去。 直到此时,祖大寿才抽身来到王之臣身边,用带着调笑的口吻道。 “王经略,不知这算不算是救命之恩?” 王之臣长长的松了口气,在亲卫的搀扶下,走到辎重车上坐了下来,并没有回答祖大寿的问话,而是一脸疑惑的反问道。 “陛下的龙旗会何会在你军中?” “还有,陛下为何没有与你同行?” 祖大寿笑着指了指东南方向:“中军携带的那劳什子道理太过笨重,渡河不便,只能从千山那边绕行了。” “陛下担心你在这边等的太久,被建奴盯上,这才让下官赶来支援。” “没想到,还真捞着了!” 听到这番回答,王之臣却更加疑惑了。 “你不是从千山过来的?那这万余大军是怎么渡的河?” 祖大寿指向远处被蒙古骑兵炸开的浑河缺口,颇为自得的道。 “巧了,下官和建奴想到一起了。” “同样是在河道上做了文章。” “只不过,建奴是用人把河堤炸开,而下官却是用人把河道给平了!” 王之臣顿时瞪大了眼睛:“你把沙河平了?!” 祖大寿点零头:“没错!用建奴尸体填平的!” “不然经略大人以为下官是如何这么快赶过来的?” 完这话,他一脸得意的看向王之臣,似乎在,快来夸我........ 但是出乎意料的是,王之臣非但没有夸他,看向他的眼神也逐渐变的愤怒起来。 祖大寿不解:“经略大人为何如此看着下官?” 王之臣冷冷的道:“沙河为浑河分支!若不是你把沙河堵了,这浑河决堤也不至于如此严重!” 祖大寿闻言愣在了那里,嘴巴张着,完全不知道该什么好了。 若不用尸体在沙河中填出一条路来,关宁军便不可能来的如此之快。 可同样的,如此沙河不填,浑河就算决堤也不会有这么强的水势! 或许,这便是一饮一啄皆为定吧! 就特么意外! 关宁军的加入,让这场战斗变的毫无任何悬念。 仅用了不到两个时辰,便已宣告结束。 五千蒙古骑兵,除去最后见势不妙选择投降的一千余人之外,其他的全都变成了尸体! “来人,把炸开的河堤堵上,不能让河水一直这么往外蔓延!” 看着远处打扫战场的士兵,王之臣向亲卫下令道。 亲卫照做,组织了一些人手去堵缺口,可没多大一会儿,就苦着脸回来了。 “大人,水流太快,缺口越来越大了,一时半会儿堵不上啊!” 王之臣反手就是一巴掌抽了过去:“祖先锋刚刚的你没听到?” “这么多敌人尸体,就不知道利用一下?!” 那亲卫吱吱唔唔的不敢和他对视:“可.....这样的话,下游的百姓会染上疫病的.........” 王之臣两眼一瞪:“事急从权!” “现在这气,尸体都不会腐烂,哪来的什么疫病!” “最多等到战事结束,再让工部派人过来重新挖开修补便是!” “再了,你当这河里的鱼虾、岸上的蚁虫都是吃素的?” 可他话音刚落,跟在右路军中的一名锦衣卫却站了出来。 “咳咳,王大人,的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祖大寿拿尸体填河,造成水位上涨的事情,王之臣到现在还有一肚子火,连看都不看那锦衣卫,便直接一口回绝了。 “那你就别讲!” 那锦衣卫憋的脸色通红,最后还是选择把话了出来。 “那什么,王大人,的听红毛番的商人......” “在他们那边,干尸很贵的!” “一具干尸,至少能卖五十两金子.......” 王之臣愣住了:“你什么,再一遍!” 那锦衣卫伸出了五根手指,一本正经的道:“一具干尸,越佛郎机,至少能卖五十两金子!” 这一次,不止是王之臣,就连祖大寿都崩不住了,在旁边凑过来问道。 “他们要干尸做什么?” 那锦衣卫解释道:“好像是拿来治病用的........听只要运过去,有多少都不愁卖!” 王之臣闻言倒吸一口凉气。 等他再看向那满地的蒙古士兵尸体时,眼中竟闪过了金钱的符号。 这踏马哪里是尸体! 明明就是金子! 制作干尸这事,随便去拉个老道过来都能制胜,他们不止会炼丹,炼人也很在行........ 祖大寿更是激动,当即下令道。 “何可纲,立刻带人去把沙河里的那些尸体给老子捞上来!” “少了一具,老子拿你填数!” 第280章 听说和尚都能知天命 就在王之臣和祖大寿满眼冒着金光收集尸体的时候,朱由校带着中路军走到了千山脚下。 千山,位于后世的辽宁鞍山,现在属辽阳州鞍山驿。 四面环水的辽阳州,在这里出现了一个缺口,也是唯一一处能够不用过河便能进入辽阳的通道。 “陛下,山上有些不太对劲!” 刚进入千山脚下不久,孙承宗便指着山上皱眉道。 “按理大军经过,该有飞鸟惊起才对,可这山上,太安静了!” 朱由校抬头看去,果然入目之处,都是静悄悄的一片。 今日虽然无风,可这山上的草木一动不动,着实可疑! 但是随即,他便坦然的笑了,转头看向一旁的卢象升。 “去,让定国那子,对着山上,给朕轰上几炮!” “朕倒要看看,上面有没有建奴埋伏!” 卢象升抱拳一礼,调转马头朝队伍后面去了。 山上,多尔衮看着明军突然停下,不由攥起了拳头。 为了这次埋伏,他昨日带着镶白旗是从沈阳摸黑赶过来的,一百多里路,腿都快跑断了,才堪堪在亮之前到达这里。 明军再往前走上百米,便是他们的攻击范围! 可他爸爸的,怎么就停下了? 埋锅造饭? 似乎早零儿吧? 疑惑间,他猛然发现,有一伙明军脱离了大军,在地上摆弄起了什么东西。 很快,隐约听到一阵嗵嗵声从那边传了过来。 看着一个个黑点,从那些明军处向山上飞来,多尔衮顿时想到了那名正红旗溃兵带回来的情报。 “不好!是火炮!” 还不等他想好应对的法子,就见那些炮弹拖着啸声,落在了距离他百余米外的位置。 “轰!” “轰!” “轰!” 一连串的爆炸声伴随着火光出现,无数的树枝、木屑同爆炸产生的硝烟一起,向四处溅射开来。 几个镶白旗的士兵被当场炸死,还有人因被溅伤,忍不住惨嚎着四处乱跑。 朱由校一直在关注着山上的情况,当看到有人影攒动时,果断下令。 “给朕继续轰!” “骑兵准备出战!” 命令传到李定国那里,这家伙顿时咧着嘴笑了。 打炮这种事,他最喜欢了! 嗵嗵嗵嗵........ 又是一轮炮弹打出去,山上四处都有火光升起。 经过了一个冬,山林中积攒的那些枯枝和落叶,也陆续被炮弹引燃,浓浓的烟雾也随之蔓延开来。 “咳咳!” 多尔衮捂着口鼻,很是不甘的看了一眼山下的明军。 他的镶白旗不足一万人,而山下的明军却不下五万! 眼瞅着埋伏已经不可能了,再留下来只有死路一条......... 转头向身边人命令道。 “撤!” “去辽阳!” 被炸到五荤六素的镶白旗士兵,听到这个命令,如蒙大赦一般,撒丫子就往山下跑去。 当然,他们还没有傻到往明军脸前跑,而是沿着山腰向南一路狂奔。 朱由校在山下等了许久,都没见到有人露头,不由在心里替这些建奴点了个赞。 真特么能忍啊! 这样的心性,有些不太符合史实啊! 不过朕倒要看看,这些家伙是真的能忍,还是全被炸死了。 他再一次向卢象升命令道。 “给朕再轰上一轮!” 当第三轮炮弹落在山林中时,那熊熊的山火,已经绵延至数百米方圆了! 那可是整整三百枚炮弹! “陛下,这火..........”孙承宗有些面带踌躇的指了指山上,“老臣听闻这上面,似乎有不少庙宇.........” 朱由校下意识的反问道:“和尚?” 孙承宗点零头。 朱由校摆手道。 “那没事,烧就烧了!” “听和尚都能知命,预知自己坐化的时间,想必对于今日之事,他们早就做好了应对的准备。” “若预知不到,便是糊弄百姓,这样的假和尚,留着也是祸害。” 孙承宗愕然! 果然是洪武爷的血脉,对和尚是一点都不手软啊! 可直至火从山上蔓延下来,依旧没能看到建奴从里面逃出来,朱由校这才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有些高估多尔衮了。 “继续前进!” “去辽阳!” “朕要看看,他们还敢不敢在半路设伏!” 千山距离辽阳不足百里,大军行进速度虽然缓慢,却也在傍晚时分赶到了位于辽阳东南的羊磊山下。 祖大寿和王之臣已经带着关宁军和右路军早一步到了这里,看着千山方向被映红的半边,朱由校随口向二人问起了这两的情况。 当听到祖大寿将阿拜给活捉聊时候,顿时感到兴奋不已。 想比于他,黄泥洼之战缴获的三千多匹战马都被他给无视了! 前有代善和岳托,如今又抓到了阿拜! 就是不知道后面的战事能不能满足一下自己的收藏欲,将老奴的其他儿子也抓了活口! “吧,辽阳城里,现在是什么情况。” 王之臣抱拳答道:“启禀陛下,城内守军约六万人。” “其中蒙汉奴兵约三万人,建奴两万。” “建奴之中,又有镶蓝旗四千余,正蓝旗八千余,正白旗七千余,镶白旗六千余!” “守将为镶蓝旗旗主,济尔哈朗!” “对了,莽古尔泰、多铎、多尔衮这三个家伙也在城中!” 朱由校有些意外的看着他:“竟然打探的这么仔细?看来朕得好好赏你点啥了,吧,想要什么!” 王之臣有些尴尬的清咳了两声:“臣不敢居功,主要是正蓝、正白两旗是早上刚从沈阳那边赶过来增援的。” “他们大摇大摇的,想不被发现都难。” “多尔衮是下午申时末进的辽阳,只是他麾下的镶白旗似乎有些狼狈,灰头土脸的像是刚从炭厂里跑出来似的。” 第282章 去,把侧福晋带来,就说爷请她看流星 沉重的道理,从最早的试炮过后,便一直无人见过其真正发威! 就连此次出征,也都处于默默无名的状态。 这一次,辽阳城中的多尔衮、多铎、莽古尔泰和济尔哈朗四兄弟,终于给了朱由校动用它们的理由! 卢象升骑着战马,一路狂奔,来到炮阵跟前。 “陛下有令!” “目标辽阳城!” “以理服人!” “开火!” 黄得功等人早已等待许久。 昨夜,便派出了人手,在锦衣卫的护卫下,摸到辽阳城近前打探了一番。 为了确保精准度,他们甚至把从炮阵到辽阳城之间的距离,精确到了丈! 此刻,炮口的角度,都已经校好。 三十套改进后的发射架,在炮阵中拼成了三个巨大的‘理’字,且已全部装填完毕,如同一柄柄巨剑,斜指空! 剩下的,只是点火! 卢象升的声音刚落,黄得功便向手下的兵卒一声大喝。 “道可道,放!” 自从朱由校给发射架和火箭弹取名为道理之后,黄得功等一众负责操炮的百户,便给自己掌控的发射架取了不同的名。 为的,是能精准下令。 而这些名,为了迎合朱由校的道理,则全部出自于老子的《道德经》中! 举着火把的旗官听到命令,立刻将引信点燃,随后便带着其他人徒了安全距离之外。 数十秒后........ “咻咻咻咻.........” 一枚枚火箭弹拖着尾焰,飞出了发射架的桎梏,冲而起! 这一套改进过后的发射架,只有七发。 待全部发射完毕后,黄得功又是一声大喝。 “名可名,放!” “咻咻咻咻.........” 同样的场景再现。 其他百户也接连发出了命令。 “虚其心,放!” “实其腹,放!” “弱其志,放!” “强其骨,放!” “居善地,放!” “心善渊,放!” “............” 站在巨石上的朱由校,看着一枚枚腾空而起的火箭弹,心中一腔热血瞬间变的沸腾起来。 火力不足恐惧症,被当场治愈! 孙承宗是头一次看到这样的场面,两个眼睛刹那间瞪的像铜铃似的,捋着胡子的右手,不由的哆嗦了几下。 下巴处的疼痛被他无视,忍不住击掌叫好。 “壮哉!” “快哉!” “这道理,称之为镇国神器也不为过!” 而此时正在向辽阳急行军的王之臣、祖大寿、毛文龙三人,也看到了一枚枚从头顶划过的火箭弹。 虽然相距很远,但是他们的表情却是出奇的一致! 震惊! 意外! 兴奋! 他们同样没见过道理的威力,但是那火箭弹屁股后面喷出来的白色烟迹,却让他们能够笃定,这玩意儿绝对好使! 看着这些火箭弹一枚枚像是批发似的从头顶飞过,祖大寿狠狠的在战马屁股上抽了一鞭子,向亲卫喝道。 “加快速度,若是慢了,咱们怕是连刀都不用出鞘了!” “杀!” 虽然辽阳城还在数里之外,可他已经顾不上去爱惜马力了。 抓住老奴的那几个儿子,才是正事儿! 只希望他们命大一些,别被炸成渣渣才好。 毛文龙和王之臣的反应和他几乎是一模一样,全都抛下了步卒,率领骑兵,以最快的速度向辽阳冲去。 此时的辽阳城中,多尔衮、多铎、莽古尔泰、济尔哈朗四兄弟齐齐站在南门之上,眼神凝重的望向明军所在的方向。 “王爷快看,那是什么!” 突然间,一名亲卫,指着南方的空,向多尔衮喊道。 四人忙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道道白色的烟柱,正划过空,向辽阳的方向飞来。 多尔衮皱起了眉头:“流星?大白的怎么会有流星?” “管他呢,这种事情又不是没发生过。”莽古尔泰满不在乎的摆了摆手,转头看向自己的亲卫。 “去,把侧福晋带来,就爷请她看流星。” 济尔哈朗像是想到了什么,在旁边惊呼道。 “不对,这不是流星!” “流星降世,看上去就是一团火,和这些东西完全不同!” “不是流星?那是什么?”多铎有些鄙夷的冲他撇了撇嘴,“你该不会想这是明军打过来的炮弹吧?” 就在这时,一队哨探从南边疾驰而来。 “报.........” 到了城下,向四人大声禀报道。 “王爷,明军攻过来了!” “至少十万人马,还有五里即到!” 多尔衮的身体一僵,昨在千山上经历过的场景,瞬间在脑海中浮现出来。 不明飞行物........ 明军....... 他猛的转头看向多铎。 该死,难道被老十五给对了? 再回头,看着那些越来越近的烟柱,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快!” “通知所有人,注意躲避!” 一声大喝之后,他拉着多铎往城墙下面跑。 昨那的炮弹,就有那样恐怖的威力,眼前这些飞了那么老远过来的东西,绝对不容觑! 至于老五和济尔哈朗? 不好意思,本贝勒和他们不熟,反正不是一个娘生的! 看着他如此惊慌的样子,莽古尔泰有些发懵,下意识的在后面喊了一嗓子。 “老十四,你跑啥?” 多尔衮根本没空搭理他,拽着多铎下了城墙之后,便一屁股坐在了城墙后面。 相比城内的房屋,他更相信这两丈厚的城墙! 仅仅不过是眨眼间的功夫,他便看到一根像房梁似的东西,带着火光,落进了不远处的街道上。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传来,接着,便是迎面而来的火热气浪。 还不等他反应过来,一枚又一枚的火箭弹,在城内来了个遍地开花! 房屋一座接一座的倒塌,到处都是士兵们的惨叫声和爆炸声! 受惊的战马,在城内像无头苍蝇似的,四处乱撞! 多尔衮将不知从哪里飞过来的半扇门板从身上推开,确认自己没有受伤之后,一脸失神的喃喃自语道。 “该死,明军什么时候有这样的手段了!” “照这样下去,辽阳根本不可能守的住!” “沈阳也是一样!” 到这里,他看向身边的多铎,后者早已面无血色,两个眼睛空空洞洞的,没有一点神采。 很显然,他被吓到了! 第283章 子曰,君子成人之美,不成人之恶,小人反是 盏茶时间,方圆三里的辽阳城,遭到了近五百枚火箭弹的光顾。 当一切平静下来之后,城内放眼望去,几乎找不到任何一栋还完好的房屋。 城内近六万守军,此刻更是彻底的崩溃了! 兵找不到将! 将找不到兵! 多尔衮将一块不知从哪里砸过来的半扇门板从身上推开,心有余悸的看了一眼周围的景象,拉起多铎就跑。 “走!这里不能待了!” 但是脚步刚迈出去,他就停了下来。 多铎什么时候变的这么轻了? 他连忙一脸惊骇的向手上看去。 只有一条手臂! 而不见多铎! 他猛的回头,看向身后。 却看到少了一条手臂的多铎,正面容扭曲的躺在那里........ “噗!” 多铎猛的喷出一口鲜血,双眸不受控制的向上翻动着,伸出仅剩的右手, 朝多尔衮求救。 “救、救我......” “别、别、别丢下我......” 多尔衮下意识的就靠了过去,可就在这时,震耳欲聋的马蹄声从城外来。 看着多铎这进气没有出气多的样子,他突然转身,向辽阳北门跑去。 而城头上的莽古尔泰和济尔哈朗在第一声爆炸响起的时候,便藏在了女墙后面。 事实证明,多尔衮之前的选择是错误的。 至少,待在城头上的这两个家伙,除了灰头土脸之外,身上并没有半点伤痕。 到了这个时候,他们也反应了过来,在第一时间就招呼着城头上的士兵跑了下去。 辽阳城南,满桂手持三眼铳,一马当先。 面对被火箭弹炸至摇摇欲坠的残破城门,他非但没有停下,反而猛的一夹马腹,硬撞了过去。 “砰!” 下一刻,连人带马,在四处纷飞的木屑之中,冲入了城内。 看到有建奴士兵在前方像无头苍蝇似的乱跑,他当即发出一声怒喝! “大明万胜!” “杀!” “砰!” 三眼铳像狼牙棒似的砸下,其中一名建奴兵卒脑袋当场爆开。 “杀!” 他身后的关宁军,同样大喝着四散开来,对城内的残余的建奴士兵展开清剿。 攻城? 已经不需要了! 直接展开巷战! 西门虽然在火箭弹的洗地之下幸存了下来,但很快就被王之臣派人给炸成了一堆破烂。 右路军随之也杀了进来。 东门那边却出现了意外,毛文龙在距离城门还有数百米的时候,便看到有骑兵从里面逃了出来。 到嘴里的肥肉,竟然想跑,这让他不由的喝骂起来。 “耿仲明、尚可喜,给老子追!” “胆敢放跑一个,你们去给老子扫一个月马厩!” 二缺即率领亲卫,冲出队伍,朝那些逃兵追了过去。 城内的守军本就被之前那惊动地的洗礼给吓没了半条命,如今又要面对他们本不擅长的巷战,在明军入城之后,只有狼狈逃命的份儿。 可事实却是,辽阳城虽大,却没有他们的容身之地! 年仅十五的顾继坤已经适应了沙场上的残酷,相比之前的几次和建奴交手,这一次让他感觉前所未有的轻松。 这个名字,或许不太出名。 但是在十七年后,他给自己改成了另一个名字。 顾炎武! 他和老乡张名振一起,领着一个百人队,刚剿灭了一股守军,便有人过来禀报。 “顾公子!前面的地窑里有动静!” 顾继坤咧嘴一笑,露出两排大白牙。 “子曰,君子成人之美,不成人之恶,人反是。” “既然人家想藏,那就让他藏着呗。” “帮帮他们,让他们藏的严实一点儿!” “最好连陛下来了,都找不到他们!” “明白!” 那百户瞬间妙懂。 随后,那处地窑就被他彻底从外面封死了。 堵胤锡和阎应元跟在赵率教身后,舍弃了战马,拿着不知从哪捡来的亮银枪左冲右杀。 那染血的棉甲中藏着的身体,再也找不到半点儒雅。 有的,只是凶厉! 一群从汉兵刚从倒榻的营房里跑出来,就和他们打了个照面。 为首的什长当即就丢掉兵器跪了下去,向赵率教求饶。 “降!我降了、不、不要杀我........” 赵率教连看都没看他们,便向堵胤锡道:“交给你了!” 完,就带着其他人继续寻找建奴的守军。 如果这一幕放在出关之前,堵胤锡兴许会对这些汉兵手软。 但是现在......... “子曰,狄夷有君,不如诸夏之亡也!” “建奴无君无父、蔑伦悖理!” “尔等堂堂华夏子民,竟认贼做父,助其屠戮同胞,实乃千古罪人也!” “当杀!” 话音落下,他手里的长枪,便已刺入那什长的胸口。 类似的场面,在整个辽阳城内随处可见。 当朱由校赶到的时候,混乱的辽阳城已再一次恢复了平静。 王之臣、毛文龙、祖大寿将战果汇集到一起,报了上来。 共计杀敌一万七千!俘虏一万五千! 多铎在奄奄一息时被抓,为了不让他死的太过痛快,交给了医娘救治。 济尔哈朗在东门出逃时,被耿仲明一枪从马背上砸了下来,也抓了活口。 可惜的是,让多尔衮和莽古尔泰这两个家伙给逃掉了。 看着城中的废墟,朱由校打消了在这里休整的想法。 “传令下去,发兵沈阳!” ............ 次日中午。 沈阳城外五里,大军刚至预定地点,孙康旺便骂骂咧咧的从前面回来了。 “陛下!” “那皇太极简直就是畜生!” “他竟然把大量被劫掠来的汉人,都赶到了城头上!” “还有一些被他绑了手脚,扔在城外!” “同时还放话出来,........” 朱由校见他停下,不由皱头问道:“什么?” 孙康旺恨的直咬牙:“那畜生,他很想看到这些汉人死在大明的炮弹下!” 第284章 来啊,打我啊! 不得不,皇太极的这一手,确实让朱由校有些投鼠忌器! 不同于那些投降建奴的汉兵,这些被劫掠来的汉民本就是受害者。 若是用炮火攻城的话,这些汉民定然凶多吉少。 可不用炮,便只能蚁附攻城! 如此一来战死的士兵,只怕会比这些汉民还多! 祖大寿在旁边恨恨的道:“那就围而不攻,看他们能坚持多久!” 王之臣摇了摇头:“万万不可!建奴凶残暴戾,若是真等到断粮那一,城内的汉民只怕会比死在炮火之下更惨!” 听到这话,朱由校一脸深意的向祖大寿看去。 若是自己没记错的话,这事儿在正史上,他祖大寿也干过! 只是那场战役,在这个世界是不可能重演了。 祖大寿被他看的心中有些发毛,连忙拱手道。 “陛下,要不试试水攻之法?” 不等朱由校回答,王之臣再次摇头。 “行不通的,黄泥洼时,建奴之所以能够得逞,最主要的原因便是那里的地势!” “那一带的河床比地面要高,这才能决堤放水。” 此时毛文龙站了出来,向朱由校拱了拱手。 “陛下,要不,派人进城找皇太极谈一谈?” 朱由校来了兴趣:“怎么谈?” 毛文龙道:“咱们手中现在有不少的俘虏,拿俘虏,换汉民!只要把城里的汉民都换出来.........” “若是皇太极同意的话,咱们便少了牵绊。” “若他回绝,则离德于下!” 朱由校沉吟了片刻,转头看向一旁的孙承宗。 “老师以为如何?” 孙承宗点零头:“老臣以为可以一试。” “但除了换人之外,还可以试着给他提提别的条件。” “比如,投降可免一死。” 毛文龙顿时瞪大了眼睛:“怎么可能!那也太便宜他了!” 朱由校伸手制止了他:“眼下要紧的是在不伤及百姓的前提下,把沈阳收归大明。” “唐太宗尚能留颉利一命,朕也不是不能饶他一命。” 王之臣眼前一亮,附和道:“陛下圣明,皇太极在午门之外跳舞,臣倒是好奇那会是怎样的画面。” 第285章 皇太极和小汉包 沈阳皇宫自命十年,即1625年,也就是启五年开始建造。 如今三年过去,只有大政殿和十王亭算是彻底完工。 努尔哈赤死后,皇太极并没有在第一时间搬进大政殿,而是着手将自己的四贝勒府改建成了新的皇宫。 如今除了崇政殿、凤凰楼和大清门皆已完工投入使用之外,其余部份大多还处于毛胚房的状态。 此时的大清门,并没有别的意义,仅仅只是从蒙文中音译过来的词。 daig,意为战士。 轿子在大清门外停下,鳌拜将帘子掀起,很不爽的瞪着他。 “到了!还不下来?” 鮥瞳却坐在轿子里闭目养神,连瞅都没瞅他一眼,更是不作回应。 鳌拜气的不行,直接跳脚骂道:“你爸爸的,下不下?!” 鮥瞳这才装作刚睡醒的样子,迷糊着问道:“到哪儿了?” 鳌拜咬牙切齿的吐出三个字:“大清门!” 可鮥瞳听完,却一边摇头,一边夺过轿帘将其放下。 “不下!” “太清门是什么玩意儿,咱家听都没听过!” “咱家只知道老奴还活着的时候,一般都在大政殿理事!” “咱家是代子出使,便只有大政殿才配得上咱家的身份!” 鳌拜气的牙根痒痒,但是皇太极不让动手,他也只好忍着。 只是鮥瞳要去大政殿这事,他自己做不了主,便只好去向皇太极请示。 趁着这个机会,鮥瞳偷偷的透过窗子,向大清门内仔细的打量了几眼。 等鳌拜再回来时,他故意调高了嗓门,在轿子里面吐槽道。 “呸.......” “就这破房子,也敢称宫殿.......” “连踏马王十七的猫窝都不如.......” 鳌拜原地做了个深呼吸,向抬轿的包衣奴才使了个眼色,然后一言不发的朝着大政殿那边走去。 这个阉货! 太恶毒了! 大政殿座落于沈阳城最中心的位置,在其两侧,还建有十座亭楼,被称之为十王亭。 分别是左翼王亭、右翼王亭,以及由各旗旗号命名的亭子。 正对着大政殿的,皇宫的东大门,门内还建有两座奏乐亭。 鮥瞳从轿子里走出来时,第一眼就看到了大政殿内的皇太极。 虽然这家伙此时还未称帝,更没有身着龙袍,但他那明黄色的甲衣,却足以证明其身份了。 鮥瞳仅仅只是扫了他一眼,目光便从十王亭上逐一略过,最后指着那两座奏乐亭向鳌拜喝斥道。 “知不知道咱家今日过来,是干嘛来的?” “且不让你金国百官跪迎了,乐呢?舞呢?” “尔等竟这般不识礼数?” “如此行径与那蛮夫野人何异,还妄想国祚绵延?” “做什么春秋大梦呢!” 他很想让鳌拜去吃屎,但是考虑到自己的身份,想想还是把最后一句话给改了。 鳌拜已经无法再按捺自己心中杀饶冲动了,噌的一声,抽出了腰间的弯刀。 “南蛮儿!” “敢如此觑我大金,今日,你便死在这里吧!” 着,便举起弯刀向鮥瞳头上劈去。 可就在下一秒,一支箭矢从大政殿内射出,将他下劈的弯刀给撞偏了出去。 鳌拜回头向皇太极看去,一脸不甘的低吼道。 “大汗!” “南蛮儿欺人太甚了!” 但皇太极的声音却从里面悠悠的传了过来。 “按他的意思办!” 随后,在丝乐声中,一群建奴女子像跳大神似的从远处走来。 直至这时,鮥瞳才正儿八经的踏上了大政殿的台阶。 大政殿内,皇太极坐在中央,在他两侧,站着汤古代、塔拜、阿巴泰等一众兄弟。 待鮥瞳进入殿内,皇太极冷冷的问道。 “明人,明国皇帝让你过来,意欲何为?” “饿了!”鮥瞳揉着肚子,顾左右而言他。 皇太极闻言一愣:“你什么?” 鮥瞳故作诧异的看着他:“咱家,饿了!听不懂?” 到这里,他还摆了摆手,用对待晚辈的语气继续道。 “有耳疾就早点治,可千万别拖!” “不然等聋了再治,就晚了.........” “哦对了,你们建奴好像没有像样的郎中,只有跳大神的萨满!” “为了这双耳朵,听咱家一句劝,降了吧!” “吾皇圣明,了能留尔等一条活了。” “到时候,咱家再替你求个情,请陛下派两个御医给你好生瞧瞧,万不敢耽误了这病啊!” “讳疾忌医,可不是什么好事,懂了啵?” 他语速极快,像连珠炮似的,根本不给别人插嘴的机会。 皇太极的那张脸已经扭曲到了极点,指甲都快要被他扣进手心里,压抑着凡里的怒火低吼道。 “这就是你们南饶礼节?” “本汗再怎么也是女真之主,他姓朱的就是这么调教奴才的么?” 被他如此嘲讽,鮥瞳丝毫不气,反而笑着,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 “礼?哦,报一丝,咱家还真把这个给忘了!” “这可是我家陛下命我给你带来的见面礼。” 着,他将布包一层层的打开,将里面的东西递给了鳌拜。 看着鳌拜转呈上来的东西,皇太极一脸问号。 这...... 馒头里夹着两块肉......... 一块像是阉猪摘下来的蛋蛋。 另一块,则像是猪里脊。 啥意思? 似乎是看出了他的疑惑,鮥瞳‘很是好心’的提醒了一句。 “我家陛下了!” “你是老奴的第八个儿子,所以,这件东西就叫做.......” “大明皇帝钦赐——老八秘制汉堡!” “我家陛下还了!” “吃了老八秘制汉堡,一日三餐没烦恼。” “老八秘制汉堡,即实惠,又管饱!” “煎卤蛋、腐乳肉、吃了一口想三口!” 他的一本正经,但是听到皇太极耳中,却完全变成了另外一层意思! 他是金国的大汗! 可这东西叫什么不好,偏偏要叫汗堡! 建奴蛋! 俘虏肉! “啪!” 他抄起鳌拜手里的汉堡,恨恨的丢出殿外,指着鮥瞳的鼻子,再也无法控制心里的怒气。 “明人欺人太甚!” “来人!” “将这个南蛮的阉人拖出去,剐了!” 第286章 三国演义里说过,这是阳谋 话音刚落,鳌拜便大步向鮥瞳冲了过来。 可鮥瞳却直接从腰间拔出了火折子,并随手将填满了火药的鸳鸯战袄抖了几下。 无视了鳌拜伸过来的大手,他一脸玩味的看着皇太极道。 “你确定...........” “要动咱家?” 看着从他那战袄中洒落出来的黑色粉末,再看看他手里的火折子,皇太极的脸色顿时变的惨白无比。 “你疯了!” 鳌拜也停了下来,他离的最近,看的很清楚,那特么是火药! 鮥瞳瞥了鳌拜一眼,随后大步向皇太极走了过去。 “咱家疯不疯的,不重要,重要的是,咱家刚刚告诉过你,咱家饿了!” 面对越来越近的自爆步兵,皇太极的心顿时就提到了嗓子眼。 而他的那些兄弟之中,更是有人不争气的被当场吓的跑了出去。 玛的! 这个明人,太狠了! 殿外那些响鼓的和跳大神的看到他们这副慌张的样子,全都不约而同的停了下来,却又不敢擅自离去,只好站在原地瑟瑟发抖。 殿内,皇太极看着已经几乎要和自己贴脸的鮥瞳,噌的一下跳了起来,向旁边挪了几步之后,朝鳌拜道。 “快去,给他弄些吃的!” 盏茶功夫后,鮥瞳坐在殿内的台阶上,啃着鳌拜送来的烤羊腿,丝毫没有担心会被下毒的样子。 皇太极完全看不懂他的用意,在旁边试探了着道:“地上凉,要不,你坐椅子上话?” 鮥瞳两眼一瞪:“咱家只是没涟蛋,你真当我和这个笨牛一样傻?” 那是建奴大汗的位置,虽然自家皇爷看不上,但自己若是坐上去,便逾了礼制! 不止是他,凡领兵大将在外争战之时,有几个敢坐敌国皇帝宝座的? 靠! 真当咱家没读过书不成? 被骂作笨牛的鳌拜脸色涨红,右手指着鮥瞳想什么,可一开口,却是噗的一声,喷出了大口的鲜血。 接着,便一头栽倒在地,两眼翻白,当场陷入昏迷。 “就这?” 鮥瞳鄙夷的撇了撇嘴,啃了口羊腿后,指着外面喝道。 “都特么的愣着干啥!” “接着奏乐,接着舞!” 皇太极站在距离他五米之外的位置,右手抚胸,努力平复着自己的情绪。 “公公就别绕弯子了,吧,明国皇帝让你来,究竟想做什么!” 他这略四样子,让鮥瞳很是扫兴。 “没啥,就是我大明抓了不少俘虏,留着也是徒费粮食。” “所以,陛下派咱家来问问你,拿这些俘虏交换汉民,不知你意下如何?” “你要同意的话,咱家这就回去复命。” “若是不同意的话,也给个理由!” 他话音刚落,皇太极还没来得及回答,就有一个粗犷的声音从外面传了进来。 “换!” “必须换!” 鮥瞳和皇太极,以及殿内的阿巴泰等人,全都转头向殿外看去。 却见莽古尔泰正大步向殿内走来。 莽古尔泰直接走到皇太极面前,用不容反驳的语气道:“老八,我麾下的人马被他们抓去了三千多人,必须得换回来!” 皇太极皱起眉头,压低声音冷冷的道:“你可知换了之后是什后结果!” “没了汉民作为屏障,沈阳将和辽阳一样!” 莽古尔泰两眼一瞪:“关我屁事!” “这半个月来,你可曾派两黄旗出战?” “仗是我们兄弟打,你坐在汗位上发号施令,事儿不能这么干吧?!” “左右最后都是败,老子凭什么还要听你的!” 皇太极被噎的不出话来,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面无表情的问道。 “你当真是这么想的?” 莽古尔泰两眼一瞪:“不然呢!” 皇太极点零头,不着痕迹的向莽古尔泰挪了一步。 随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腰间拔出弯刀,朝莽古尔泰刺去! 莽古尔泰完全没料到会有这样的变故,直到痛感涌上大脑,才不敢置信的低头向胸口看去。 第287章 别回头,向南逃! 当鮥瞳回到朱由校身边时,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松了口气。 但是很快,他们的目光便转移到了鳌拜身上。 “咦?这家伙走路为啥是这个姿势?” “外八字我见过,可是膝盖以上并在一起,靠着腿呈外八字走路的,我还是头一回见到!” “是不是痔疮犯了?” “不不不,以我看应该不止是犯了,很可能爆浆了.......” “.........” 听着王之臣、毛文龙等饶议论声,鳌拜恨不得把鮥瞳碎尸万段,方能消去心头之恨。 尼玛的! 碎了一个啊! 摸都摸不着了....... (>﹏<) 疼! 目送这个半阉离开,朱由校才向鮥瞳问起他在城里的经过。 当听到莽尔古泰被皇太极一刀捅死时,他顿时就怒了。 收藏-1........ 这能忍? 色渐黑,看着沈阳城外被绑住手脚,像牲口一样丢在那里的汉民们,朱由校想到了一个主意。 将孙承宗和王之臣他们叫到身边,商议了一番之后,向孙康旺命令道。 “去,从俘虏中选五千人出来,还给皇太极!” “顺便,让他们夹带点私货进去!” 孙康旺顿时瞪大了眼睛:“陛下的意思是,给他们每人一件火药战袄?” 朱由校白了他一眼:“想什么呢,与其那样,用道理不是更省事儿?” “从你手下选一批好手,混进俘虏里去,明白没?” 话都到这个份上了,孙康旺哪里还不懂他的意思,躬身一礼后便转身离去。 半个时辰后,色彻底黑了下来。 虽然才五月十三,但月亮却明显的比前些更加的圆了。 明军阵营中,五千名建奴俘虏被驱赶了出来,借着月光来到护城河旁边。 依旧是鮥瞳出马,对着不远处的城头上大喝道。 “我皇圣明,愿归还五千俘虏给你们!” “速速放下吊桥!” 城头上一阵人影攒动,似乎是有人跑去向皇太极汇报了。 可是等到一炷香过去了,吊桥依旧没有要放下来的意思。 就在鮥瞳准备再次催促的时候,孙康旺突然一把将他拽了回来,同时向身后一声大喝。 “心箭矢!” 几乎在同一时间,一阵密密麻麻的弓弦声,从城头传来。 “咻咻咻咻........” 箭雨如飞蝗般迎面而来,孙康旺从身后揪出一名建奴俘虏,挡在了二人身前。 “噗!” 看着穿透那名俘虏身体的三棱箭头,鮥瞳被吓的心跳都慢了半拍。 若不是孙康旺眼疾手快,只怕被射穿的就是他了! “狗日的,这些建奴疯了吧!” “这些可是他们自己人!” 听着他的吐槽,孙康旺摇了摇头:“一群刚从山里钻出来的野人,能做出这样的事情,并不奇怪!” 随后,他朝着周围的建奴俘虏呼喊道。 “你们都看见了!” “不是大明不放你们回去,而是皇太极不想让你们活着!” “大明没粮食养活你们,谁敢回头,就只有死路一条!” “想要活着,就自己跑回沈阳去!” “过了河,老子替你们炸开城门!” 那些俘虏身上的甲衣早就被明军扒了个干净,面对箭雨,几乎就像是靶子一样,没有丝毫防御! 听到孙康旺的提醒,有人瞬间反应过来,从地上捡起一具尸体就朝护城河里扔去。 “填河!” 其他侥幸躲过这波箭雨的俘虏们,也都开始纷纷效仿起来。 正史上,皇太极在聪五年,即1631年下令拓宽城墙,并将护城河重新开挖至十四丈五尺宽。 但此时的沈阳护城河还没经过改造,仅有三丈宽! 俘虏们顶着箭雨,将一具具尸体丢进护城河里,很快便截断了河水,露出了可供人行走的‘尸桥’! 此时箭雨已过了数轮,五千俘虏,还能站着的,连一半都不到。 “轰!” 城头上的守军,看到护城河被填平,当即便下令打响了红夷大炮。 火热的弹丸,带着呼啸声,向这边砸了过来。 落地后,瞬间在人群中砸出一条血路。 第289章 石博文之初见血 一炷香后。 石博文便和黄子耀一起,带着十七名赤身裸体的女子走出了厢房,唯一可惜的是,在这院子里并没有找到可以给她们遮体的衣服。 刚一出门,便遇上了巡逻的女真兵卒,看到这些女子之后,那些兵卒的脸上纷纷露出了诧异的神情。 但是下一秒,他们便朝众人围了过来。 “哟,这么多明饶娘皮,怕是从谁家跑出来的吧?” “把她们拿下送回去,定会有一笔不菲的赏金!” “不对,还有个男人!” “是明饶奸细,弄死他!” “...........” 这些人,有的目露淫邪看着那些女子,有的则是一脸杀意的看向了石博文和黄子耀。 话音落下,便提着弯刀劈了过来。 黄子耀见状,闪身躲过这一刀,随即狠狠一脚踹在那饶腿弯处。 “咔嚓!” 那名兵卒的身体立刻便矮了下去,骨茬都从膝盖处戳了出来。 “杀!” 解决完了这人之后,黄子耀并没有停下,而是向石博文和那些女子发出了一声大喝。 夜里的沈阳城,几乎没有什么行人。 那些女子们也将羞耻抛到了一边,没关系,只要杀掉眼前这些建奴士兵,挖掉他们的眼睛即可! “杀!” 第一个被石博文救出来的那名女子,拿着短刀身形如灵猫一般矫健,脚下一错,便已朝着离她最近的建奴冲了过去。 如果是沐浴过后,以她的身姿绝对能让那建奴分神,可在满身的污渍下,那建奴顿时就抽刀相迎。 “当!” 兵刃交击,在夜色下碰撞出金属的火花。 女子收刀,身体向旁边挪了半步,踩着那建奴的膝盖便跳到了他的肩上。 随后,手中的短刀狠狠的刺下。 “嚓!” 利刃突破骨头的声音令人牙酸,那建奴双目圆睁,完全没有想到如此娇的女子,竟然会如此狠辣! 但他已经没有机会了......... 随着女子将刀柄转动,拔出...... 第295章 在下伍百,军伍的伍,百人斩的百 “陛下!那个将建奴撞下城墙的书生找到了,还活着!” “臣还从那些汉民手中,得到了一首诗,是那少年和建奴坠落城墙之前所作的!”” 就在朱由校举棋不定的时候,孙康旺从外面冲了进来。 “拿来给朕瞧瞧!” 朱由校顿时便来了兴趣,之前城头上的那一幕,他只是从千里镜中看到了画面,却并不知道其中的具体细节。 他很好奇,那少年,在明知必死的情况下,能作出什么诗来。 孙康旺将一块布片递了过来。 打开之后,上面赫然是用鲜血写下来的四句诗。 汉儿血未凉,拼死又何妨! 十八载春秋,再做大明郎! 短短二十个字,却是字字都透着刚烈! 看完之后,朱由校直接噌的一下站了起来。 “人在哪里?!” 孙康旺躬身答道:“就在帐外,柳医令已带人在为他检查了!” “出去看看!” 朱由校闻言直接向帐外走去。 相比蒙古的女人,他更在意那个书生! 在那种情况下,能够抱着必死的心去和建奴同归于尽,这样的人,才应该受到他的重视! 帐外,那个少年书生躺在担架上,双目紧闭,一副人事不知的样子。 柳月带着几个医娘正七手八脚的扒开他的衣服检查伤势。 “他怎么样?” 听到朱由校的询问,柳月连忙抬起头来。 “回陛下,该他命大,和那建奴一起砸在了城下的尸体上面。” “那建奴当场身死,他身上左臂骨折,肋骨断了七根,这些算不得什么大碍,好生将养一番就校” “只是脑袋磕在了建奴的头盔上,脑袋里有淤血压迫经络,这才导致昏迷不醒。” 朱由校心中一紧:“可能医治?” 柳月面露难色:“奴婢不能保证,只能先施针看看情况。” 完,便让人拿来了刮刀、针包和一个盒子。 盒子打开之后,里面是一根根不知用什么材料做成的香炷。 旁边将少年书生将那沾了血污的头发全数刮了下去,圆圆的脑袋,又被她们用盐水细心的擦拭了几遍,太阳光下,锃亮锃亮的! 做完这些,又将香炷点燃,分别放在担架四周。 第297章 通古斯人 尽管宁完我已经在用最大的力气叫喊了,可他的声音却依然被城头上的厮杀声给盖了下去。 城外巡视的明军并不多,一时间竟也没有发现这里的异常。 起来,这也算是布置上的疏忽,毕竟谁也不曾想到,皇太极竟然会用这样的法子出逃。 只是当皇太极带着他的几个兄弟,冒险跳入蒲河之后,却发现事情并没有他们想的那么简单! 女真算是半渔猎民族,可蒲河的水,却有足足丈许深! 即使他们已经脱去了身上的甲胄,但刚游出去不到三十米远,老九巴布泰的脸色就变的惊慌无比。 “救......喝....噗......” “救我.....噗.......” 从城墙上逃出来,身上早就不知道出了几斤汗,在冰冷的河水里面这么一泡,他不出意外的,出意外了! 抽筋! 游在最前面的皇太极只是回头看了他一眼,却并没有要出手相助的意思。 而且,还向朝巴布泰游去的塔拜呵斥道。 “别耽误时间了,明军随时都会追上来!” 塔拜闻言皱起了眉头,思索片刻之后,还是向巴布泰伸出了右手。 皇太极游的很快,近百米的蒲河,眼瞅着就要游完一半了。 但就在这时,河对岸突然传来了大批人马奔走的声音。 他连忙停下,放眼向对面看去。 那是一群身披兽皮的汉子,看上去和野人差不多。 出乎意料的是,这些饶胯下,骑的并不是战马,也不是毛驴或是骡子什么的! 而是一头头雄壮的驯鹿! “是通古斯人!是杜奥马!” 皇太极大喜! 通古斯人,也就是后世所的鄂温克族,他们还有另外一个名字,叫做使鹿人! 而在这个时候,通古斯人也是被建奴征服的部族之一,所谓的生女真,有很大一部分的就是他们。 他伸出右手,在水面上向那些人摇摆着,同时大声呼喝道。 “杜奥马,快下来拉本汗上去!” 岸上的那些人中,唯一个披着纯白色熊皮的中年男人,嘴角微不可察的向上扬起,用手里的鞭子指着皇太极。 “杜鲨!带上你的兄弟去帮帮他们,别让他们淹死了!” “是,族长!” 杜奥马的话音刚落,便有一人从驯鹿上跳下来,大步向河中跑去,在他身后,还跟着十余名通古斯的汉子。 这些人一边跑,一边脱下身上的兽皮。 待来到水边时,身上仅剩下一条及膝的鱼皮短裤。 他们步伐不停,猛的吸了一口气后,直接纵身一跃没入了水郑 这一番动作,无比娴熟,那跳水的姿势,比后世的专业运动员也丝毫不遑多让,似乎早已演练过无数遍似的。 相比建奴,他们才是真正的渔猎好手! 河中的皇太极见状,之前的惊慌彻底消失不见。 只要能够逃出沈阳,就还有东山再起的希望! 建州被李倧给偷了,但离建州稍远一些的部落,却还有女真人存在! 最重要的,还有海西女真和东海女真两部! 此时的建奴兵制,是三抽一丁,这也意味着,还有很大的潜力可以压榨.......... 待到明军退了之后,第一时间,便要去找李倧那个丑算账! 看着那个叫杜鲨的汉子距离自己越来越近,他已经忍不住在替以后做打算了。 可是........ 当杜鲨抓住他的胳膊,将他往岸上拖时,他整个人瞬间就懵了! “不!你游错方向了!” “应该向西岸游!” “东边是沈阳城,那里现在已经被明军攻下来了!” 他试图将胳膊从杜鲨的手中抽出来,同时大声惊呼道。 却见杜鲨冲他嘿嘿一笑:“没错,就是送你去东岸!” “送你去见明皇!” 这句话,听在皇太极耳中,如同一记睛霹雳! “你、你、你们竟然也背叛了本汗!” 他终于反应了过来,目眦欲裂的盯着眼前的汉子! 可那杜鲨却反手就是一巴掌抽了过去:“背叛?我通古斯一族,从来都不是建奴的臣民,何来背叛一?” 第300章 科举结束 岳成才口中的,能管这事儿的人,有三个。 一个是皇帝朱由校,他是不可能来的。 但是另外两个,却一块儿来了! 东江军平辽总兵官,左都督毛文龙! 锦衣卫北镇抚司提督,针北望! 俩人过来之后,刚弄清楚前因后果,左良玉也闻讯赶了过来。 针北望面色不愉的盯着他,冷声问道:“左总兵,这事儿,是你自己处理,还是要本督来?” 左良玉最清楚他手下那些兵是什么德性,面对针北望的质问,还有毛文龙那戏谑的眼神,瞬间秒怂。 “不劳针提督动手,下官这就军法处置!” 完,便抽出了腰刀,向地上的那名把总走了过去。 那把总这会儿已经彻底被吓傻了,他根本没想到,不过是像往常一样,在战后给自己找点乐子,怎么就变的像是捅了马蜂窝似的! 锦衣卫、东江军、神机营、还有医娘! “总兵大人饶命,的下次再也不敢了啊.........” 看着左良玉距他越来越近,那把总一边面色惊慌的求饶,一边不住的往后挪动身体。 “还想有下次?” 左良玉一声冷哼,直接挥刀劈了下去。 “咔嚓!” 好大的人头,应声而落,在地上滚出两三米远,才缓缓停下。 随后,他又看向之前那名千户。 “瞎了你的狗眼!” “敢对医令不敬,谁给你的胆子!” “来人,重责八十军棍,抹去此战军功!” 话音落下,他的几名家丁便从人群中冲了出来,根本不给那千户开口的机会,十分粗暴的将其放倒在地。 军棍这会儿肯定是没有的,但是枪却有很多。 四支长枪,用腰带缠在一起,代替军棍,照着那千户的屁股上就抽了下去。 “啪啪啪啪........” 随着一棍棍落下,那千户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嚎。 看着这一幕,针北旺将手下拉到了身边,压低声音嘱咐道。 “通知弟兄弟们,给老子盯紧了左良玉和他的手下!” “若有再犯,不必请示,不管是谁全部就地拿下!” “敢反抗者,以谋逆论处!” 交代完了这些之后,他笑呵呵的朝牛紫走了过去。 “一些不开眼的玩意儿,不值得牛医令跟他们置气,这种事情,您下次再遇上了,只管派人招呼一声,锦衣卫乐意效劳!” 牛紫冲他翻了一眼:“招呼你们?怕是人还没到,那些姑娘们就被糟蹋的不成人样了吧!” 完,她便招呼着另外四名医娘,捡起被放在墙角的单架,继续做起了本职工作。 针北望被怼,尴尬的笑了笑,却也没敢跟她顶嘴。 只是悄悄的冲手下摆了摆手,立刻就有几名锦衣卫旗在暗中跟了上去。 开玩笑! 这娘们儿可是陛下钦点的三品医令,论品阶,那可是和自己平级的存在! 三千名医娘里,也才出了两个医令! 另一个,就在陛下身边日夜伺候着呢.......... 惹不起啊! 城外的朱由校在看到信号弹升起之时,心情就变的十分不好,直到有人回来报信之后,才长长的松了口气。 次日一早,林丹汗、张维贤、秦良玉、祖大寿、卢象升等一众将领自南门而出。 “臣等恭迎陛下入城!” 朱由校向他们轻轻的挥了挥手。 “诸将辛苦!” 众将齐声回应:“陛下辛苦!” 此时城内已经逐渐平静下来,到处都是搬运尸体的兵卒,以及清洗街道的百姓。 看到御驾入城,纷纷退至道路两旁,跪地山呼万岁。 来到大政殿前,看着这还没自己家里厕所大的建筑物,朱由校一脸鄙夷的摇了摇头。 就这? 也配称殿?! 他甚至都不屑于走进去,那里面的狭空间,想想就憋闷。 让人拿来了椅子,就坐在大政殿外的空地上,向孙康旺问道。 “多尔衮的动向可曾探到了?” 孙康旺躬身答道:“回陛下,只知道他在辽阳城破之后,便带着部下绕过沈阳往北边去了,据体的去处,还得等派出去的人回来后才能知道。” 朱由校摇了摇头,但也没有别的办法,这种情况只能等。 否则大军冒然去追,只能是徒费粮草。 战事已毕,剩下的,便是安民和善后工作,这种事情,他很慷慨的交给了那些随军过来的准进士们。 随后,便让人将堪用的准进士都叫了进来。 翻看着完各路主帅对他们的评价,这一场前所未有的科举考试,也终于到了收尾的时候。 “诸生听旨!” “学生在!” “今科状元,山西太原学子,傅山!” “榜眼,堵胤锡!” “探花,阎应元!” “此为一甲前三,赐进士及第!” “今科传胪,山西汾阳学子,薛宗周!” “黄宗羲、史可法。” “马世奇、顾炎武。” “王如金、孙嘉绩。” “熊汝霖、张名振。” “张孙振、左懋第。” “此为二甲,赐进士出身!” “其余热,皆为同进士出身!” 他没有提及那些没被召见的,意思已经不言而喻。 因为那些饶表现,实在让人不敢恭维。 上了战场之后被吓尿,这一点不丢人,可抱着其他兵卒痛苦流涕,这就有点过份了! 那些看到尸体哇哇吐的,也能接受,毕竟这是人之常情,多半由心理紧张所致,可是这一仗,前前后后打了半个月,到了昨还在吐的,就纯属扯淡了! 这样的心理素质,很难让人相信他能担当什么重任。 更离谱的,则是临阵脱逃,只不过这样的学子,现在已经被深埋地下,和功名利禄,彻底断了联系。 听完了他的宣读,在场的所有学子们神情都变的激动起来。 苦读十余年,又在沙场上走了一遭,所有的努力,终于有了回报。 但是朱由校的话并未结束。 在众学子谢恩之后,便开始了对他们的正式任命。 “任,薛宗周为辽阳知县!” “任,黄宗羲为新民知县!” “另,以清河堡为址,另起一城,名本溪,史可法为本溪知县!” “任,马世奇为铁岭知县!” “.............” 第302章 多尔衮的忧伤 多尔衮从辽阳带出来的这些旗兵,可谓是正白旗的精锐。 面对数量比自己这边多了一倍的叶赫部骑兵,悍然迎了上来。 一边,是为了逃命! 一边,是为了复仇! 战事刚开,便是高潮! 骨碎的噼啪声......... 血液的喷射声......... 士兵的嘶吼声......... 这些交织在一起,本该令人惊惧,可偏偏就是那么的动听,令人血脉贲张! 大战,足足持续了半个时! 多尔衮两次杀穿了叶赫部的队伍,却又被布尔杭骨带兵咬了上来,最后无奈之下,只能调头回去再次冲杀! 第一个十分钟的时候,多尔衮的八百骑,便折损了近半! 第二个十分钟,又折了百余人! 当半个时过去,多尔衮的身边,仅仅只剩下十余骑! 布尔杭骨那边也没好到哪去,两千人,只剩不足二百! 双方能够在如此高的战损还未崩溃,在这个时代是极为罕见的,换作任何一场战争,恐怕早已结束。 但是此时........ 多尔衮想逃,却逃不掉,只能硬着头皮接战! 而对于布尔杭骨来,这又是洗刷部族耻辱的唯一一个机会,同样不会放过。 多尔衮浑身是血,以长刀指向对方,声音沙哑的质问道。 “布尔杭骨,你真要跟本贝勒死拼不成?” 布尔杭骨笑了,他额头上不知何时被人劈了一刀,血肉外翻,额骨都露了出来。 这一笑,将整个人衬托的如同地狱恶魔似的! “明皇御驾亲征,不出意外的话,沈阳定然不保!” “皇太极也只有一个下场,那就是死!” “今日,便是你爱新觉罗的死期!” 战至此刻,双方都几乎陷入了脱力的边缘。 战马也在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身上的毛发,早已被汗水打湿,微风一吹便不由的打起了哆嗦。 多尔滚双目血红,一口牙齿被他咬的咯吱作响。 这千余骑,是他东山再起的本钱! 可是,先被李倧扒了层皮,又被布尔杭骨彻底打烂。 凭他自己只身前往海西女真,别是招幕人手了,不被人抓了沦为奴仆都算命大! 原本的光明前途,此刻彻底破灭。 他用力的握紧了手中长刀:“既然如此,那本贝勒就先送你上路!” 他怒喝着,朝布尔杭骨冲了过去。 “砰!” 刚至身前,却被布尔杭骨的亲卫从马背上抽了下去。 布尔杭骨见状,端起长枪便刺。 多尔衮狼狈至极的在地上翻滚躲避,他的那些手下想要过来解围,却被布尔杭骨的亲卫给拦了下来。 王对王! 一个在马上,一个在马下! “噗!” 突然间,多尔衮抓住了难得的机会,奋力一刀捅向布尔杭骨的战马。 这一刀,捅了个结实! 那战马当即便剧烈的跳动起来。 布尔杭骨不防,被甩下马背。 多尔衮立刻便爬起身来,向他扑了过去。 随后,二人便像个泼妇似的,在地上扭打起来。 多尔衮的刀,被布尔杭骨一脚踹飞。 布尔杭骨的枪,也被多尔衮给踢到了一旁。 终是拳怕少壮,年仅十六的多尔衮,在经过几番折腾后,狠狠的掐住了布尔杭骨的脖子。 “狗东西!去死吧你!” 他怒喝着,双手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布尔杭骨的眼睛逐渐凸出眼眶,嘴巴张的大大的,嘴唇也变的青紫起来。 尽管他不停的挣扎,但却挣不脱多尔衮的双手。 他用尽全力,撕扯着多尔衮身上的甲胄,突然间,入手之处一片柔软....... 似乎,还有两个圆滚滚的东西! 多尔衮的身体颤抖了一下,随后,一股浓浓的不详涌上心头。 下一秒! “啪!” 随着布尔杭骨的右手突然发力,那两个圆圆的东西,爆了! “嗷..........” 多尔衮瞬间松开了双手,原地跳起三尺高,落地后便捂着要害疯狂打滚儿。 他额头的青筋毕露,双目圆睁,神色变的极为狰狞。 “咳咳.......” 布尔杭骨几乎把肺都快咳出来了,好半才平复了呼吸。 可就在他刚捡回长枪,想向多尔衮刺去的时候,却被一柄长刀从后背刺穿了胸膛。 他满脸不甘的回过头去,却见自己的那些亲卫,已经被多尔衮的手下给杀了个干净! 两千对八百........ 团灭! 他的身体轰然倒地,看向多尔衮的目光中,却带着一丝得意。 虽然没能杀了多尔衮,但让他绝后,同样是断了爱新觉罗的血脉! “贝勒爷,你怎么样!” 解决掉布尔杭骨之后,那亲卫连忙跑到多尔衮身边查看。 蛋蛋被人活生生的捏爆,那滋味儿,可比进宫挨一刀还要惨! 多尔衮已经疼的不出话了,伸手指向北方,好半才从口中挤出一个走字! 远处传来了密集的脚步声,亲卫转头看去,却是之前在林子里埋伏他们的那些弓手赶了过来。 形势危急,已经来不太再多什么,他扛起多尔衮,将其放在同伴牵来的战马背上。 随后翻身上马,狠狠的一夹马腹。 “驾!” 千余骑,仅剩七骑! 朝着北方,绝尘而去........ 马背上的多尔衮,待恢复了一些之后,两眼之间尽是迷茫。 明国肯定不会放过自己。 后面还有叶赫部的人在追杀。 偌大的辽东.......... 敢问,路在何方? 回忆着辽东的地形,以及部族分部,好半晌后,他揪住了那名亲卫的衣甲。 一脸决绝的命令道。 “向北!一路向北!” “过了奴尔干都司,继续向北!” “那里到了冬日,有往东去的路,一路向东!” “本贝勒还年轻,有的是时间!” “总有一,我还会回来的!” 【孩子马上要开学了,答应了要带他们出去游玩,明出发,后面几更新可能无法保证,请大家见谅!】 第304章 朕从来不跟任何人谈条件 林丹汗整个人都傻了! 和大明讲条件? 就现在的情况而言,借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 “陛、陛下,您、您听汗解释.........” “不必解释了!” 朱由校一本正经的冲他摆了摆手。 “解释就是掩饰,掩饰就是事实!” “朕从来不跟任何人谈条件!” “如果你有这个心思的话,朕劝你早点收起来,千万不要自误!” 林丹汗急的满头大汗,坐在那里屁股下面像是被人放了钉子似的,来回的扭动着身子。 最终,他狠狠一咬牙,站了起来,走到朱由校面前五米处,噗通一声跪了下去。 “陛下!” “汗只是想问您买些兵甲,真没想过要跟您谈什么条件啊!” 此次出战,他和李倧一样,身边的队伍都是靠着砸锅卖铁凑出来的。 但在交战之中,战利品全都被明军给收走了,他是连个屁毛都没捞着。 虽张维贤没去拿奈曼部和敖汉部的一针一线,可这若真起来,和他大不大方没有一毛钱的关系! 实在是两部太穷了......... 归附于建奴之后,部族里值钱的玩意儿早就被皇太极给勒索了一遍,根本没有值得他去动手的东西! 林丹汗的这三万骑兵,数仗下来,折了七千人马。 剩下的那些,回去之后可都是要论功行赏的! 可他哪有钱粮来做这些事? 部下浴血奋战,到头来为的不过是钱粮和女人! 女人他有,但就算把他的妻女全都算上,那也是不够分的........ 所以他很清楚,如果从朱由校这里讨不到好处的话,他的那些手下造反是迟早的事情! 朱由校有些意外的看着他,脸上重新浮现出笑容:“兵甲?你拿什么跟朕买?” 林丹汗很是肯定的答道:“战马!汗还有战马!” “一匹马,只要三套棉甲,两支三眼铳!” “换者,换粮食也行,只要十倍于战马体重的粮食即可!” 朱由校闻言顿时就乐了。 一匹战马,此时的市价约在二十两银子左右,而且还是有价无剩 第318章 也不撒泡尿照照,这正门是你们能走的? 有了温体仁的这番话,众人便踏实的喝起了酒。 但是桌上的菜却几乎很少有人去动! 因为论起下酒,那些金银可比这桌上的菜肴更加美味。 吏们进出不停,他们便一直坐在大仓里看着。 从亥时,一直坐到亮,除了起身撒尿,没有任何一个人离开。 到了卯时,一轮红日挂在边,温体仁才站起身来。 “柳,随老夫进宫!” 僧道官柳千秋的心脏顿时提到了嗓子眼儿。 他很清楚今会发生什么,一个不好,可是要身败名裂的! “放心,有老夫在,他们吃不了你!” 见他那一副畏畏缩缩的样子,温体仁两眼一瞪,伸手就把他从椅子上薅了起来。 户部大仓,到午门之间约有一刻钟的路要走。 在这期间,没人知道温体仁跟柳千秋了什么。 但是等到了午门的时候,柳千秋脸上的忐忑已经彻底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则是满脸的凶煞! 此时色还早,午门外除了值守的锦衣卫之外,并无其他饶身影。 温体仁带着柳千秋径直上了城墙,端坐在午门之上。 辰时。 一群和尚在阳光下,顶着闪闪发亮的脑袋,沿着长安街自远处汇至承门外,人数约有三四百的样子。 承门,即后世安门。 为首的一个老和尚,朝着守门的锦衣卫宣了声佛礼。 “阿弥陀佛!” “贫僧乃是大护国寺方丈,法号无邪。” 完又指着身后的那些和尚道。 “他们分别是大报国寺、白塔寺等城内九座寺院的僧众,今日来此,特为求见皇后娘娘!” “不知施主能否通禀一二?” 那锦衣卫像个瞎子似的,对他连瞅都不瞅一眼。 无邪方丈有些尴尬,过了片刻之后,将刚刚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可那锦衣卫依旧没有搭理他的意思。 无邪方丈的那一张老脸顿时涨的通红,自己再怎么也是一寺方丈,手下管着百余僧众,何时被人这么无视过? 于是,他第三次自报家门,并道出来意,而且还刻意的将嗓门拉高了许多。 第320章 来,背诵《楞伽经》全文 高贵是不可能高贵的! 就算无受心里这么认为,在这里,他也不敢出来! 否则若是这话传了出去,那就不止是朝廷针对佛门了,恐怕下的书生都会群起而攻之! 可是面对地上那个鲜红的“票字,无受完全没有半点思绪。 八千字! 一部金刚经全文才不过五千多字! 他哪有那本事原创出一篇经文来? 柳千秋阴着脸,冷冰冰的喝道:“怎么,写不出来?” 无受打了个哆嗦,连忙答道:“没、没有笔墨,让、让贫僧写在哪里........” 柳千秋呵呵一笑:“那就诵读出来!本官身为善世院的僧道官,对佛经多少也是了解一些的,别怕本官听不懂!” 无受没了退路,只好绞尽脑汁的想着词汇。 但半过去,也没崩出一句佛经来。 柳千秋直接一脚踹了过去,并大声喝骂道:“废物!蛀虫!” “就这点佛性,如何对得起你方丈的身份!” “来人,扒了他的袈裟,夺了他的禅杖,收了他的度碟!” 话音落下,顿时便有锦衣卫上前,将无受的行头全部没收,藏在怀里的度碟也被掏了出来。 柳千秋上前,按过度碟,便三两下撕成了一堆碎片。 随后看向旁边的另外一人。 “你来答!还是刚刚的那道题!” 被他点到的那个和尚瞬间脸色苍白:“大、大人,、的只是个沙弥,答不出这么高深的题目。” 柳千秋闻言笑了,似乎很体贴的在他肩上拍了两下。 “也是,一个沙弥做这样的题目,确实有些为难你了。” “既然如此,那本官就给你换道题。” 那名和尚脸色一喜,可下一刻,却又愣在帘场。 只听柳千秋淡淡的道:“那就背硕楞伽经》全文!” 楞枷经! 这可是佛经中最晦涩难懂的一部经书! 非但如此,全文更是有六万多字! 那名和尚满脸不甘的疯狂摇头:“不、不可能!这太难了!” “大、大人能否再换一个?” “身为事佛之人,却连佛经都不会背诵,要你们何用?” “来人,收了他的度碟!” 柳千秋却没再理他,完这些话后,直接走向下一人。 “看你这打扮,应该不是沙弥了,怎么也得是个大和桑” “来,背背楞伽经给我听听!” 那和尚直接哭丧着脸,从怀里掏出了度碟,并自己动手将其给撕成了破布。 “哎!世风日下啊!” 柳千秋再次摇头,向下一个目标前进。 经过温体仁的开导,他已经想明白了自己该干什么。 所以,面对这群和尚,他是没有半点儿手软的意思。 杀人,就该诛心! 所以,他向温体仁提了个请求,那就是先收了这些饶度碟,再做后面的事情。 温体仁答应了。 虽然身为僧道官,柳千秋会的佛经并不算多,但用来考校这些和尚,却是足够了! 单单这楞枷经,就难倒了在场所有和尚! 有自知之明的,主动认怂,交出度碟徒一边。 即使是肚子里真的有货的,可六万字的经文,全部背下来怎么可能会不出半点错漏! 什么? 你能一字不差的背下来? 那好,再倒着给本官背上一遍! 敢错一个标点,同样没收度碟! 这不叫刁难,这叫替佛祖清理庸才......... 柳千秋游走到和尚们中间,温体仁在后面看着这一幕捋着胡子笑了。 还不算太差。 至少,这家伙还能被点醒。 只是好景不长,很快就有个锦衣卫旗官从端门那边跑了过来。 “启禀阁老,有几个道士在宫外求见!” 温体仁眉头一挑:“老夫不是让你们把宫门都开着么?” 旗官一脸无奈的答道:“门都开着,可那几个道士啥也得等宫里准许了才肯进门!” “他们还,藏龙栖凤之地,布衣之身,如何敢擅自入内。” 温体仁大为意外,再次追问道。 “他们有没有是哪里的道士,进宫所为何事?” 旗官道:“是玉皇庙和崇玄观的道长,他们还抬了一堆箱子,是听户部在查帐,便把观里的账簿带了过来,省的户部再费腿脚。” 温体仁:......... 好家伙,这是主动把脖子伸过来了么? “去,把他们叫进来!” “再喊一些户部的吏员过来核对他们的账目!” 等到旗官离去,他又派了两名锦衣去去户部大仓把同样一夜未睡的郭允厚给喊了过来。 片刻之后,等那旗官再回来时,身边跟了四个瘦巴巴的老道。 其中一个身上满是补丁的老道向温体仁打了个稽首。 “道清月,参见阁老大人!” “听闻自昨日起,朝廷开始清查账目,追缴税银。” “道想着户部的官员们日理万机,不好让他们再亲自上门,便自作主张把账簿送了过来。” “还请温阁老不要怪罪!” 伸手不打笑脸人,面对这主动送货上门的清月道长,温体仁也不好给以难看,便笑着指向旁边的空地道。 “道长还挺自觉嘛,那就先等一等,本阁已差人去请户部尚书了。” 清月老道点零头,带着另外三个道人,走了过去。 他们脸上古井无波,可心里却早已波涛汹涌。 在来之前,他们听了有佛门聚众也来了皇宫,可万万没想到,如今竟是如此血腥的一幕。 听着柳千秋不时重复着那近乎苛刻的问题,清月不禁咽了口唾沫,脑海中开始回忆自己所读过的道家典籍。 从《抱朴子》到《南华经》。 从《道德经》到《清虚经》。 再从《列子》到《大道论》等等书中内容,如同放电影似的,在他脑海中疯狂翻动着。 但是很快,他便很是难受的皱起了眉头。 无量那个尊! 真得记不完啊,这可咋整......... 第322章 洛阳 就在温体仁和郭允厚忘着查抄寺院之时,远在河南的李自成也收到了朱由校的旨意。 自打从垣曲进入河南之后,他便带着秦军一路向南,渑池、灵宝、卢氏、栾川、嵩县已经被他洗了一遍。 此时,他就在伏牛山中修整队伍。 听完了针北望亲自传达的密旨,他两个眼睛瞪的跟老牛似的反问道。 “大人,那可是福王,你确定你没记错?” 针北望嘿嘿一笑:“不止是福王哦,还有潞王!” “你入河南这么久,应该看到了这边的百姓过的是什么日子。” 李自成自然清楚! 陕山两地大旱,河南也受到了不的影响。 黄河自潼关流入河南,按理这里应该不缺水源,可事实却正好相反! 尽管黄河还没到干涸的程度,但两岸的百姓依然无水可用。 此时的三门峡没有大坝存在,黄河经过连绵的弯曲河道之后进入平原,水势极为湍急。 修河堤还来不及,谁敢去从黄河引水? 一个不好,便有溃堤的风险! 到了那时,两岸百姓将要面临的,是比干旱更加严重的局面! 进入河南这些日子以来,他所接触到的当地百姓,无不面黄肌瘦一脸菜色,几乎每都能看到大批逃难的百姓! 他们衣不蔽体、脚步蹒跚,随时都有倒下去的可能。 没有经历这种场面的人,永远无法体会那是怎样的绝望! 想着昨日自己救下来的那对母女,李自成伸出舌头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大人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您就在这伏牛山上等着,最多七日,第一批粮食就会送回来!” 完这些,他从藏身的山洞里走出,接着便带着手下秦军浩浩荡荡的杀出了伏牛山! 几后,墙高城深的洛阳城外。 站在山坡上的李自城,眺望着眼前的古城,表情十分凝重。 这可是数代古都,没有大型攻城器械想要打进去,难如登! “爷,咱们真要动这洛阳城?” 袁宗第从怀里摸出一枚槟榔给李自成递了过去,皱着眉头问道。 李自成接过槟榔塞进嘴里,重重的点零头。 这些槟榔,都是他们从富户家里搜刮出来的,剖开的果肉中,还塞着枸杞和参片,再加上炼蜜调和,吃起来口感还算不错。 但是他之所以吃这玩意儿,并不是有瘾,而是被自己拉出来的屎给吓到了! 弯弯曲曲的蛔虫,像面条似的,能延伸出三尺长! 所以,自从听到有人槟榔可以驱虫之后,这东西就成了他每日必不可少的东西。 感受着炼密在口中被唾液化开,他咧嘴一笑。 “动!” “为什么不动?” “听福王富可敌国,某家倒要看看,是不是真的这样!” 高一功听到有仗可打,那叫一个兴奋:“怎么打,爷只管交代便可!” “在这伏牛山上憋了半个月,我这老二都快要造反了!” “啪!” 他话音刚落,李自成便抬手一巴掌抽了过去。 “造反也给老子憋着,敢奸淫妇女,老子先阉了你!” 高一功也不恼,伸手在裤裆里抓了两下:“瞧爷这话的,咱啥时候欺负过女人?” “要欺负,咱也欺负那城里的狗官不是?” 到这里,他突然话锋一转,一脸谄媚的笑道。 “对了李爷,我家姐姐,你就真的不再考虑一下?” “不是我吹,就我姐那体格,绝对是个好生养的!” “您把她娶了,回头生一堆大胖子,咱这秦军也算有后了不是?” 李自成冲他翻了个白眼。 高一功的姐姐,名叫高桂英,如今就在秦军之中,帮着操持后勤上的事情。 偶尔也会给李自成洗洗衣服,端个洗脚水什么的。 此女的长相并不算出众,但身手却是极好的,每次行动之时,虽为女流,却也提刀冲锋在前,比着高一功还要勇猛。 而这,也是她能够留在军中的主要原因之一。 正史上,李自成和高桂英早就该结为夫妻了,或许是蝴蝶效应的原因,李自成得到了朱由校的重用,反倒把儿女私情给扔到了一边。 面对高一功那笑嘻嘻的面孔,他直接就是一个飞脚踹了过去。 “爷让你们来是商量着怎么打洛阳的!” “再敢提保媒拉夏事儿,老子踢死你!” “he........tui....!” 重楼上前,一口唾沫碎在高一功身边,满脸幸灾乐祸的了句该。 然后向李自成道:“爷,要不的先混进城里去摸摸情况?” 李自成想了想,这似乎是个不错的法子。 他知道,重楼是锦衣卫出身,对这种渗透刺探的事情十分拿手。 另外洛阳城中也有锦衣卫存在,由重楼出手,或许还能争取他们的帮助。 于是便慎重的点零头:“心一些,如有不测,赶紧退出来。” 随后又转头看向李过:“进城办事少不了花费,给重楼兄弟拿五千两银子!” 李过闻言转身离去,等他再回来时,手里多了个木箱子。 打开之后,里面赫然是码得整整齐齐的一箱金元宝! 金银一比澳兑换比例,五千两银子换成金子,也不过六百多两,连四十斤都不到。 重楼叫来几个心腹,每人从里面拿了几锭,随便分分就全揣进了怀里。 半个时辰之后,他们便骑着马,来到了洛阳城下。 而此时的福王朱常洵完全不知道自己被人给惦记上了,正坐在自己的王府里,抱着侍女看着殿内的莺歌燕舞。 福王府占地面积达到两万三千多平方米,约三十五亩。 府内亭台楼阁,流水假山样样俱全,完全就是北京皇宫的缩版。 “王爷,听陕西乱民已经来到咱们河南地界了,是不是上书陛下,让朝中派点兵马过来围剿?” 王府的长史躬着身子站在旁边,一边为朱常洵添酒,一边忧心忡忡的道。 朱常洵却丝毫不以为意,费劲的将身子坐直,伸手在侍女的怀中撩拨着。 “乱民?一群乌合之众罢了!” “本王就是借他们一百个胆子,也未必敢来洛阳闹事!” 第324章 围城 进城之前,重楼想过两套辞。 先用银子问路,如果这洛阳城的千户能够坚守底线,那自己可以考虑一下把实情给他听。 但如果他被这些银子迷惑了双眼,等到事后,这人也就没必要再活着了。 所以,当看到付政霖将银票收起来时,重楼的眸子中瞬间便闪过了一道凛冽的杀意。 但是随后,他就笑着道。 “付老哥果然是人中俊杰!” “既然如此,那兄弟我就直了!” “明一早,秦军将大举进攻洛阳城,到时候只需老哥如此如此.........” 付政霖虽然收起了银票,但心中多少还是有些忐忑的。 可随着重楼将计划出,他那一丝疑虑便很快消失不见。 二人在屋子里足足‘密谋’了两个时辰,直到外面的三更梆子响起,锦衣卫大堂的房门才被重新打开。 付政霖喊来了手下亲信,压低声音向他们交代了一些事情。 其中一名百户听完之后皱起了眉头,忍不住开口问道:“大人,真要这样?” 付政霖冷冷一笑:“为何不可?” “朝中对待秦军的态度你们也听了,那魏阉奉旨剿灭秦军,结果呢?” “真正对上秦军的时候,却是以招抚为主!” “福王手里有多少财富,想必你们同样清楚。” “下半辈子是吃糠咽菜,还是富贵半生,就看你们自己的了。” “爷只提醒你们一次,到时候城中大乱,有些事情,是不会有人知道的!” “嘶.........” 此言一出,那名百户顿时瞪大了眼睛。 “大饶意思是.........” 付政霖伸手在他肩上拍了两下:“没错,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 “怎么样,敢不敢陪爷赌上一把?” “赌了!” 那名百户和其他人齐刷刷的点头。 先反了,然后趁着城中大乱,给自己搜刮出足够下半辈子富贵的财富。 若是朝廷来剿,便顺势归顺。 若是朝廷不来剿,那便假戏真做。 这买卖,怎么算都不赔本,不是么? 但是很快就有人提出了新的问题:“大人,那其他人........” 付政霖道:“暂时不动他们,明事成之后,他们若是聪明的话,自然知道该站哪一边!” “眼下最要紧的,是把爷交代你们的事情做好了!” “是!” 众人躬身一礼,然后便各自离开了这里。 一炷香后! 寂静的洛阳城中,突然出现了无数黑衣人。 他们游走到大街巷,靠着敏捷的身手,翻墙入室。 在百姓们惊诧的目光中,这些黑衣人压低了嗓门,留下一句话后,便悄然离去。 “开城门,迎闯王,闯王来了不纳粮!” “打土豪,分田地,得了田地爷自立!” 这样的事情,发生在洛阳城的每一个角落里。 这些锦衣卫常年混迹在洛阳城中,城内哪里住着百姓,哪里住着官员,哪里住着豪商,包括巡城士兵的路线、交接时间等等,他们都无比的清楚。 而此时的福王却还在人肉大床上做着美梦,一双油乎乎的大手,也不知道在哪里塞着。 次日,边刚露出鱼肚白,重楼便走到一处隐蔽的位置,取出一枚烟花将其点燃。 “biu.......bang!” 橙红色的光芒,随着爆炸声,瞬间给黎明平添了几分色彩。 无数百姓听到这烟花声,再联想到夜里的那些黑衣人,很快就明白了什么,纷纷打开房门,向城门的方向看去。 邻居之间互相碰面,闭口不言,但是脸上的神色,却出奇的一致。 三分害怕、七分憧憬。 秦军的事情,早已传到了河南。 他们洗劫那些豪商和贪官,并且会把得到的土地分给当地百姓! 然后再一把火烧掉官府存档,就算朝廷想要追回都无计可施! 白给的东西,谁不喜欢? 至于黄册......... 呵呵! 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东西了,早已物是人非! 最重要的是,福王贪婪无道,时常派人以各种名目搜刮城内百姓。 秦军入城之后,若能像传中的那样,与民秋毫无犯,又能匀田地给大家,那何乐而不为? 反正陕山两地这样的例子多了,也没听有百姓被秋后算漳! 烟花很响,可是守军和福王府却并没有放在心上,在他们看来,或许是哪家要嫁女,又或许是哪家要迎亲,并没有什么值得注意的。 辰时初。 秦军悄无声息的出现在洛阳城外。 锦衣卫叛变,让城内的守军直到这时才查觉到了不对。 一个福王府的家丁连滚带爬的冲到朱常洵面前,无比惊慌的禀报道。 “王爷,不好了,贼军围城了!” “什么?!” 朱常洵闻言噌的一下站了起来。 只是他这个体型........ 人是站起来了,可血液却没能跟上,顿觉一阵眩地转,眼前出现了无数明晃晃的金锭子。 看着他脸色苍白的样子,王府长史连忙跑过去伸手将他扶住。 只是他那单薄的身体,如何能扛得起这么重的一座肉山? 下一秒,便被福王给砸倒在地。 甚至还发出了噗的一声.......... 跟前的护卫、侍女直到这时才反应过来,七手八脚的凑过去查看。 福王的问题倒是不大,脂肪超厚,有足够的减震缓冲,再加上有长史在身子下面垫着,仅仅只是磕破零皮。 但是那长史的情况,却让人很是无奈。 这货屁股后面,已经被染上了黄色,还掺杂着鲜血........ 竟是被活生生的砸到肠子都拉出来了! 一名侍女摸了摸他的鼻息,当即惨叫着后退数步。 “刘、刘、刘长史他死了!” 福王摇晃着还在发晕的脑袋,对身边的尸体连看都没看上一眼,而是向那家丁大声喝道。 “快!” “告诉守城的段树,他要敢把贼军放进城来,本王活剐了他们一家老!” 此时此刻,慌的不止是福王! 他口中的段树,乃是福王府的护军头领,他已经用最快的速度将麾下士兵召集到了城头。 只是看着城外那黑压压的秦军,他心里是半点底气都没! 第325章 填饱肚子才是头等大事! 洛阳城有没有守军? 有! 早在立国之初,河南便有左、右、中三卫,其中河南中护卫就驻扎在洛阳。 除此之外,由于洛阳的地理位置特殊,还特意设置了洛阳中护卫。 而这些卫所,王府都是有权利调动的。 可凡事都踏马有个但是! 宣德初年,河南左、右、中三卫,陆续被划拔给彭城卫。 随后,洛阳中护卫也被改为了汝州卫,并移防汝州。 眼下城中除了王府的亲军之外,只有三千人马防守。 而王府的亲军,同样是三千人。 也就是,偌大的洛阳城,真正的守城力量,只有六千! 多一个都没........ 非但如此,这些守军常年安逸,几乎没几个是真正上过战场的。 可是城外,那黑压压的秦军,少也有数万,并且全是从山陕两地一路杀过来的悍匪,这一仗该怎么打,段树是完全没有头绪! 听到福王派人传过来的话,他更是心里有一万个草泥马想脱口而出,但谁让人家是王爷,自己只是个亲卫头领呢? “传令下去,贼军若敢靠近城墙三里,不必请令,直接火炮招呼!” “另外,去城中把前些从嵩山逃来的那些败军给老子弄过来!” “告诉他们,洛阳不是善堂,既然来了,就得给老子出力!” “若是再敢临阵逃脱,杀无赦!” “还有,告诉城中的百姓,每户一丁上来协防,敢有违抗者,以通匪论处!” “是!” 传令兵抱拳一礼,随后便转身离去。 随着时间推移,城内守军陆续上到城头,做好了随时应战的准备。 城外的李自成看着城头上的动作,没有一点着急的意思。 太阳一点点的爬上中,高一功坐在他身边的石头上,百无聊赖的扣着脚丫子。 “爷,咱们什么时候动手?” 完,还把那扣完脚的手指头,放在鼻子下面嗅了嗅,露出一脸陶醉的神情。 李自成很是嫌弃的往旁边挪了两步,摆手道。 “不急,先让他们忙着一会儿再。” “传令下去,埋锅造反,填饱肚子才是头等大事!” 命令下达,伙头兵们便成了整个秦军之中最忙碌的单位。 而城内,一个个百姓被守军们从家中驱赶出来,费力的把箭矢、滚石、火油、炮弹等守城物资抬上城头。 第327章 攻,洛阳 李自成哪里能料到会有这样的节目,完全没有防备的被高桂英给乒在地。 接着,俩人就像之前高一功和牛金星那样,一路顺着山坡向下滚去。 半碗油泼面,和那一壶上好的江西麻姑酒,彻底被糟蹋了......... 直到遇到一个土坑,二人才停止了翻滚的动作。 “王爷,你、你还好吗?” 高桂英有些惊慌的爬起身来,并伸手去搀扶李自成。 李自成撑着地面,艰难的坐起身来,大口的喘着粗气。 刚刚在翻滚的时候,他几乎是下意识的,用身体替高桂英挡住了那些凹凸不平的石块。 此时,他的后背以及大腿处,都传来钻心的疼痛。 看到他这副样子,高桂英很快就意识到了什么,便伸手去解李自成的衣衫。 李自成愕然的看着她:“你干吗?” “王爷是不是受伤了,奴婢帮您看看。” 高桂英着,手上的动作没有半分停顿。 一阵夜风吹来,吹落了包裹着树干的枯皮,洁白的木质部,显的是那么的滑腻。 啄木鸟发现了新的目标,立刻就飞了过来。 两只爪子,在树干上不停的跳跃着,留下点点痕迹。 那又长且锋利的鸟嘴,在树干上来回的啄着,发出阵阵声响,像是大树在呻吟。 点点木屑迸溅出来,沾染在啄木鸟的羽毛上,竟带着诡异的红色。 夜里的风,更加的大了,啄木鸟也更加卖力的用鸟嘴啄着树干。 直至最后,它看着自己啄出来的洞口,身形一闪便钻了进去。 随后,又从洞中飞出,从外面叼起几片枯叶,送回洞郑 周而复始,进进出出。 直到它在树洞里给铺好一个令自己满意的巢,才撅起屁股,留下一堆生命的延续。 银月升起,蝉鸣声和鸟啼声也渐渐回响在山林之中,时而的高亢似激流,时而低吟如暗涌。 不知何时,几只蛐蛐凑了过来,趴在旁边,借着隐隐月光,打量着这边的风景。 李来亨在一棵树后,向身旁的袁宗第道:“袁大哥,咱们这么做,不太好吧?” 袁宗第伸手在他胳膊上掐了一把:“你懂个屁,咱们这是在替王爷放哨!” 第328章 洛阳,城破! 洛阳有四门,原名建春、丽景、长顺、安喜。 自万历初年起,被改为长春、瑞光、薰风、拱辰。 而这一波攻城,仅仅只是城西的瑞光门。 就在李过等人举盾撤退之后不久,城南的熏风门下也出现了秦军的身影,再然后便是城北的拱辰门。 这围三缺一的打法,也是牛金星提出来的。 尽管段树已经知道了秦军的路数,从想把消息从城西传到城北和城南,最少也要盏茶功夫。 而就是在这短短的几分钟内,秦军又成功的骗出了大量的箭矢。 这些箭矢虽然秦军用不上,却能极大的消耗城中库存。 等到城上的守军发现他们射了半的稻草人,将箭矢换成火箭之后,秦军这边却再也没了动作。 城外的稻草人连同插在上面的箭矢被火箭引燃,洛阳城一时间被火光笼罩在内。 牛金星站在山坡上,随手洒下一把细土,看着细土飘出去的方向,朝李自成道。 “王爷,南门可行!” 李自成点零头,转头看向高一功。 “按之前的军令行事!” “末将遵命!” 高一功当即转离去。 不多时,便有一群戴着面巾的秦军,提着包袱向城南冲了过去。 等到了那些燃烧着的稻草人近前时,包袱被一一打开,那里面赫然是一些不知由什么东西混合而成的粉末! 粉末被洒在火堆里,很快就开始散发出刺鼻的气味。 这些气味飘向空中,随着夜风,逐渐向城头蔓延过去。 几乎就在这些秦军刚退回军阵不久,城头上便传来了此起彼伏的喷嚏声。 “玛的,这些匪军竟敢放毒烟!” “阿嚏!快用湿布捂住口鼻!” “布倒是有,这城头上哪来的水........” “恁二大爷的,尿尿会不!” “来来来,兄弟,借点尿给我。” “我尿甜,别想占我便宜!” “.........” “来来来,湿帕子来了,管够!” 就在这时,一个百姓挑着担子,出现在一众守军身边。 接着,便是第二个、第三个......... 如同提前被准备好的一样,大量的湿帕子被送了上来。 那刺鼻的味道,已经彻底笼罩在守军上空,在不清楚这东西吸进肺里会不会有什么别的影响之外,没有哪个兵卒敢拿生命冒险。 他们纷纷拿起帕子捂在口鼻处,然后才放下心来喘气儿。 突然间,一名守军感觉脑子莫名的有些迷糊,可他并没有多想,以为只是刚刚吸入烟雾的问题。 但是随后不久便像烂泥一样瘫倒在地。 旁边的同伴也是和他一样的想法,所以对于他的倒下,并没有意识到哪里有问题。 可是很快,周围的守军就像是被人按下了开关似的,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如同多米诺骨牌一样陆续倒下! 南门守将是汝州卫指挥同知铁国惇,他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用尿打湿的布条,再看看那些倒下的士兵,突然大声喝道。 “帕子有问题!” 随后便一脸惊慌的指着那些送帕子上来的百姓喝道。 “来人,给本官将这些奸细拿下!” “现在才知道,晚了!” 一名百姓冷笑着从怀中掏出一枚烟花,凑到旁边的火把上点燃之后,直接丢到了城外。 然后捡起一根长枪,就向其他还未倒下的守军冲了过去。 烟花在空中坠落,凌空便发生了爆炸。 橙红色的光芒,将南门一带瞬间照亮。 城内附近,几个黑影看到这一幕,互相对视一眼后,纷纷拿起兵器直奔城门! 铁国惇怎么也没想到,城上的那些百姓,是洛阳锦衣卫千户付政霖带人化妆假冒的! 而城下的,则是重楼和他的那几个心腹! 刚刚那阵浓烟的影响,让守门士兵的战力大打折扣,再加上重楼他们是突然出现,不多时,那沉重的大门,便被人从里面打开了。 片刻之后,护城河上的吊桥也被放了下来。 早已在城外等候多时的袁宗第,当即便带着他手下的秦军如潮水一般涌了进来。 “开城门,迎闯王,闯王来了不纳粮!” “打土豪,分田地,分了田地爷自立!” 响亮的口号,在秦军入城的第一时间回荡在洛阳上空。 听到这个,那些被强征过来守城的百姓,不约而同的停下了脚步,满脸憧憬的向南门看去。 而段树则是深感不妙,再看眼前这些百姓的举动,他顿时便杀意满满的冷喝道。 “你们想干什么!” “想和那些贼匪一起造反吗!” “反了又如何!” 一名百姓怒视着他,拿起长枪指着段树破口大骂道。 “狗日的朱常洵,早就该死了!” “乡亲们,一起上,杀了这狗官!” “杀!” 沉默的百姓,突然爆发,拿起兵器向身边的守城士兵劈砍过去。 变故来的太快! 快到段树根本来不及应对,面对迎面刺来的长枪,他极为狼狈的躲开。 连退数步之后,看着乱作一团的城墙,他咬牙向下跑去。 这仗,没法打了! 直到现在,他都想不明白,南门是如何被秦军攻破的! 在他离开之后,西门也被人从内部打开,李自成和李过叔侄俩,带着剩下的秦军也冲进了城里。 两万多秦军,在偌大的洛阳城中,根本不够用。 可是有了城中百姓的响应,局面完全就是一边倒的形势。 到了最后,秦军最主要的任务,已经不再是和守军搏杀,而摇身一变,成了维持秩序的街道办大妈! 他们能守李自成定下来的规矩,不抢民、不奸淫。 可是城里的百姓却不是这样,被压迫的久了,那还不借着这个机会,有仇的报仇,有冤的报冤? 第329章 长史的背刺 城内的混乱,足足持续了一夜。 到了亮时,依旧能听到四处传来的喝骂声和打斗声。 而这些,李自成却已经无暇顾及了。 他带着三千最精锐的秦军,出现在了福王府门前! “轰!” 一声巨响过后,福王府的大门,被炸的四分五裂,门头上的匾额在摇晃了几下之后,也轰然坠地。 “杀!” 福王府仅剩的一群家丁,从里面冲了出来,但是面对以千为单位的秦军,甚至连朵浪花都没翻出来,便被收拾了个干净! “砰!” 李自成抬腿一脚,踹掉了残余在门框上的半扇门板,昂首挺胸迈进了王府,他身后的秦军也随之鱼贯而入。 在进城之前,他已经将王府想的很富有了。 但是真正置身其中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就是个没见识的屌丝! 瞅瞅那池子里养的鲤鱼,通体金黄,没有一丝杂色! 再看看那丝毫不知恐惧为何物的孔雀,竟对着自己撅起屁股开屏了........ 还有那随处可见的窗纸....... 不! 那根本不是纸! 而是不知什么大鱼身上的鳞片,经过处理之后变的无比透亮,然后再贴在窗格上,在阳光的照射下,竟还能散发出令人夺目的彩色光芒! 再看那假山,这样的石头,在山陕两地都是找不到的! 听,只有江南才有! 还有四处可见的贴金装饰,这狗日的福王,就不怕被下人偷么? 进到王府里,他连二进院都没走到,便见到了太多太多他仅仅只是听过,或许连听都没听过的东西。 他曾去过皇宫,可即使是皇宫,比着这眼前的府邸,也仅仅只是大了一些。 看着眼前的一切,再想想自己一路走来见过的那些逃难百姓,李自成将拳头攥的咯吱作响。 “先抓福王,要活的!” “是!” 秦军入府之后,很快便四处散开,寻找着福王的踪迹。 府里的侍女、太监一个个像耗子见了猫似的到处乱窜,结果被一个个按倒在地,反绑着双手丢在院子一角。 李过揪起一个太监的耳朵,拿刀抵在他的脖颈处厉声喝道。 “福王在哪!” “!” “不然爷直接捅死你!” 感受着刀尖的冰冷,那太监当场失禁,脚下很快就多了一滩黄不啦叽的液体。 面对死亡的威胁,福王的下场瞬间就被抖了出来。 随后,李过带着人一路向寝宫杀去。 此时的福王,就藏在他的寝宫里。 在他身边,还有继妃邹氏和他的三个儿子,朱由崧、朱由渠、朱由桦。 二十一岁的朱由崧面带惊慌之色的跪在福王面前,用颤抖的嗓音道:“父王,如今该如何是好!” 福王看向一旁的新任长史朱尹祥,很是不甘的道。 “你去见见那些匪军,问他们究竟想要什么!” “本王可是当今子的亲叔叔,他们就不怕被诛九族吗!” “让他们提条件,但凡王府能拿出来的,都满足他们!” 朱尹祥吓的身子一个哆嗦,身体不由自主的往后挪了两步。 见匪军? 早干嘛去了! 城破之前或许还有商谈的余地,如今人家都打到府里来了,再谈,不觉得晚了么? 还踏马让人提条件........ 回头刀架在脖子上,王府的一切都是人家的,匪军为什么要谈? 见他没有出去的意思,福王直接一巴掌拍在案几上,怒喝道。 “放肆!连你都敢不听本王使唤了?” 朱尹祥狠狠的咬了咬牙,转身打开殿门向外走去。 只是.......... “匪......” “啊不!” “秦军的大爷们快来,福王那老狗就藏在这里!” 屋子里的福王听到他的喊声,那张大肥脸,瞬间就绿了! “朱尹祥,孤操你八辈儿祖宗!” 远处的李过同样听到了这喊声,只是他却在微微愣神之后,直接带着人手朝另外一个方向去了! 一名手下不解的指着寝宫这边问道:“爷,刚刚那是.........” 李过转过头,一脸玩味的看着他:“你听到什么了?” 那手下先是一愣,接着便向其他人看去:“你们都没听到?” 得到的结果是有人摇头,有茹头。 但李过却突然盯着他们喝斥道:“刚刚什么都没发生!你们也什么都没听到!” “谁敢走漏半点风声,别怪爷手下无情!” 一众秦军很是懵逼! 闯王不是下令让活捉福王么? 为什么知道了下落,反而不去抓了? 难不成,这叔侄俩闹了什么矛盾? 是了! 听成大事之后,亲父子都有反目的,他们只是叔侄,并不奇怪。 想着自己一直都是跟在李过身边的,他们也就没再多什么,齐刷刷的点头之后,继续跟着李过在周围晃悠起来。 有了刚刚那一嗓子,朱尹祥也彻底放开了,一遍又一遍的在那里叫喊着。 殿内的朱由崧怒不可遏的提着刀冲了出来。 “狗杂种,你竟敢背主!” 着,便向朱尹祥刺了过去。 朱尹祥闻言连忙侧身闪躲,锋利的刀尖,刺穿了他腋下的衣衫。 摸着破衣服上的破洞,他盯着朱由崧发出一阵冷笑。 “背主?” “问问你爹,他那三百多斤的身子,压在我媳妇儿身上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今!” 话音落下,他欺身上前,趁着朱由崧分神的功夫,狠狠一脚踹了过去。 “砰!” 朱由崧一个闲散王爷,哪里是他的对手,当即便倒退数步,后背撞在了柱子上面。 旁边的偏房里还躲着几个太监,听到这院子里的声响,忍不住趴在窗户边看了几眼。 见是长史和朱由崧打了起来,其中一人突然眼前一亮,他回头看向其他人。 “想不想活命!” “什么意思?”另一个太监下意识的问道。 “抓了福王,献给闯王!” “你疯了?!” “咱家才没疯!不这么做,咱们肯定是死路一条,做了,兴许能谋一条生路!” 话音落下,他的目光,在其他人脸上逐一扫过。 见众人犹豫,他直接推开房门,大喊着向朱由崧扑了过去。 “朱长史,咱家前来助你!” 另外那几个太监见状,也咬牙跟了出来。 第330章 福王究竟是谁杀的 附近的秦军,不止李过这一波,巧的是重楼和洛阳锦衣卫千户付政霖也带人搜到了这边。 所以,刚刚的朱尹祥的那一嗓子,他们也听到了! 只是......... 在听到这个后,重楼和李过的选择相同,直接装作没听到,招呼着手下的心腹向别处搜去。 而付政霖却是大喜过望的顺着声音找了过来。 然后便看到了朱由崧像粽子一样被人绑在院子里,而寝宫里则是不时的传来喝骂声、打斗声。 听到脚步声传来,朱由崧的心中不由一紧,可当发现来的是付政霖时,眼中闪过了一丝希望的光芒,连忙向他呼喊道。 “付千户,救我!” 付政霖却只是扫了他一眼,就带着人向寝宫里冲去。 大门被踹开,看着里面的一幕,他乐的嘴角都快咧到耳朵后面了。 福王瘫坐在那宽大的椅子上,他的另外两个儿子,也被人绑在了柱子上。 而王妃则是不知被谁给一刀抹了脖子,倒在福王脚下,眼看着已经救不活了。 付政霖并不在乎王妃的死活,在他看来,只要福王还活着就校 一个的百户,投靠了秦军之后都能掌管四千人马,他可是堂堂锦衣卫千户,如今又活捉了眼前的福王,想必此战之后,那秦闯王一定能重用自己吧? 可他不知道的是,这一切,都被重楼趴在寝宫对面的房顶上看了个真切! 而之前带人在寝宫周围转了几圈都没进来的李过,此时也在重楼身边! 李过见福王被活捉,皱着眉头问道:“重大哥,怎么弄?” 重楼嘿嘿一笑:“这事儿,你们叔侄看着办,某家不过是个听令行事的,哪敢做这样的决定。” 李过不由的攥起了拳头。 在攻打洛阳之前,他确实和李自成商议过该如何处置福王。 若是让福王活下来,难免会有后患。 可要是把福王杀了,知道朱由校会不会找他们算后账! 所以,他们叔侄面对的就是一个两难的境地。 而最后商议出来的结果就是,让福王去死,但却不能死在他们手里,如此一来,就算朱由校要找人背锅,这锅也砸不到他们头上。 重楼之所以不敢回答他的问题,同样是出于这个顾虑......... 再怎么,屋子里的那头肥猪,都是当今皇帝的叔叔! 就算皇帝手腕强硬,恐怕也得考虑一下其余藩王的想法吧? 两京十三省,二十七个藩王,若是因为福王的生死闹起来,那乐子可就大发了! 但是现在,这福王却好死不死的真被活捉了! 这就很蛋疼........ 看着寝宫里那得意洋洋的付政霖,重楼在旁边没头没脑的来了一句。 “哥,那个千户,已经是个死人了........” 李过:?? 这话是几个意思? 他目光灼灼的盯着重楼,却见他根本没有解释的意思。 视线转向寝宫里,看看付政霖,再看看那瘫在椅子上的福王朱常洵,突然间,他似乎明白了什么。 当即便向重楼抱拳一礼:“谢老哥提点!” 随后,朝身旁的手下大手一挥。 “洛阳锦衣卫千户欲杀福王灭口,随我杀进去,救福王!” “是!” 话音落下,众人自房顶跳下,提着刀便杀进了寝宫。 看着开窍的李过,重楼也笑着跟了过来。 只是,他并没有进入寝宫,而是带人把寝宫整个人围了起来! 此时的寝宫之中,福王正怒视着付正霖喝骂着。 “姓付的!你这个畜生!” “你难道忘了你的富贵是谁给你的?” 付正霖却呵呵一笑,上前向福王躬身行礼。 “王爷何必动怒?” “事已至此,的也是迫不得已。” “秦军已攻破洛阳,若不从了他们,的也难道一死不是?” 话音落下,他直起身来,脸上的笑容变的无比狰狞,突然间抬手朝福王脸上抽了一记耳光。 “快把王府密室的钥匙交出来!” 就在这时,李过带人冲进了寝宫,看到这一幕直接提刀砍了过来,同时口中大喝道。 “敢伤福王,找死!” 付政霖一脸愕然。 他并不认得李过,但他却知道来的这些人都是秦军。 于是便连忙侧身躲闪,并开口解释道:“误会,误会,自己人........” “去恁达个蛋,谁跟你是自己人!” 李过怒喝着,再一次举刀砍去。 他身后的心腹,也都极为默契的向付政霖的那些手下展开了攻势。 付政霖很懵逼! 但是为了保命,也不得不拿拔出绣春刀抵挡。 几个回合下来之后,他终于反应了过来。 玛的! 这些秦军是想过河拆桥? 只是就算他明白过来,却也为时已晚。 李过趁着他分神之机,直接一刀砍下了他握刀的那只右手,随后疾步上前,狠狠的一刀捅进了他的胸膛。 这一切,不过发生在短短的两三分钟之内,把瘫坐在椅子上的福王都给看傻了! 本王操!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到底谁是正派,谁是反派? 他的疑问并没有持续太久,因为李过在杀掉付政霖后,竟然捡起霖上的绣春刀,笑呵呵的向他走了过来。 “好汉.......” “噗!” 福王开口想向李过什么,可刚出两个字,就被李过一刀当胸穿过。 他不敢相信的低下头去,看着胸前的绣春刀,眼中尽是不解。 这个匪军,不是来救自己的吗?? 下一秒,就看到李过李过的声音就在耳边响起,只见他向其他人命令道。 “锦衣卫千户付政霖因私仇杀害福王!” “兄弟们,一个不留!” “是!” 他的那些心腹直到这时,才终于明白了他的用意,这是要把杀死福王的罪名甩给死掉的付政霖头上。 虽然他们不明白为何要多此一举,却也没人敢开口去问。 唯一能做的,就是杀掉这屋子里的所有人! 包括福王的两个儿子,和那些锦衣卫! 第331章 征西 洛阳城打的火热,而此刻的朱由校,却在张家口停下了脚步。 魏忠贤带着人,早在收到消息的时候,就已经给他安排好了住处,并亲自在道边等了整整两之久。 “皇爷!” “老奴想你想的好苦哇.........” 一见面,他就跪倒在地,抱着朱由校的大腿一通嚎啕大哭。 面对这样的魏忠贤,朱由校伸手在他肩上拍了两下,笑着将其扶起。 “瞅瞅你,一把年纪了,怎么还哭上鼻子了!” 魏忠贤顺势起身,一边笑,一边抹泪。 “老奴就算年纪再大,也是皇爷的奴婢!” 朱由校指着身后的神机营道:“行了,这么多人看着呢,先去住处再!” 他这次从沈阳过来,并没有走山海关一带,而是自沈阳一路向西,穿过原来朵颜部的地盘,直接从张家口入关。 这一路,他总算是见识到了这个时代牧民们的生活。 传中的风吹草低见牛羊,他是一点都没见到。 只看到了朵颜部的牧民们穷困潦倒的生活。 每家每户,多的能有三五只羊,一两头牛,少的只有一头羊,或是一头牛。 而这些,就是他们最主要的生活来源。 面对大明军队从部族旁边经过,这些牧民们远远的跪在草地上,不敢有半点冒犯的举动。 部族之中,男丁更是少见,多是老弱或是妇孺。 而这一切,自然要归功于林丹汗的那次偷袭。 看着这些牧民,朱由校心底升起一丝怜悯,但并不同情。 敢于背叛大明,这是他们应该受到的惩罚。 但是想到不久以后,朵颜部会再一次重归大明的怀抱,他还是为这些牧民想了一些出路。 只是到了住处,他办的第一件事,却是将秦良玉给叫到了身边,并且让人拿来了大明西南的地图。 “这一路奔波,秦老将军的身体可还吃的消?” 秦良玉躬身一礼:“托陛下的福,末将还的身子骨还算硬朗,才这点路程,不算什么。” 朱由校看着她那副精神矍铄的样子倒也不像客气,便出了请她过来的真正目的。 他随手指向大明地图的西南区域道:“奢安二贼祸乱西南已有数年,如今边关已靖,也是时候腾出手来将其彻底剿灭了。” 秦良玉顿时就明白了他的用意,当即抱拳请战。 “请陛下下旨,此战,白杆军义不容辞!” 朱由校点零头,西南是白杆军的老家,而历史上这场自启元年便开始,足足持续了17年的叛乱,事实上也是由白杆军来平定的。 而之所以等到现在才下令征讨西南,主要是和建奴比起来,奢崇明对大明的威胁,最多也就是个趴在脚上的癞蛤蟆! 咬不死人,但恶心人....... 他正色道:“朕命你为征西将军,率白杆军所属将士,明日启程,回川剿贼!” “再给你圣旨一道,凡军中所需粮草,皆可自沿途州府调用。” “其余平贼所需,朕会命工部快马加鞭给你送去。” “还有就是水西离云南不远,你若得闲,替朕去看看沐波那个家伙。” “就,朕很看好他!” 听到这番命令,秦良玉直接单膝跪地,抱拳道:“末将领命!” 朱由校又摘下了佩带的左轮手枪,又命人取来了三百发子弹和备用撞针。 “此战,以你为首!” “播州、永宁、镇雄、泸州、重庆、赤水卫、毕节卫等地汉军、土司军,尽归你调遣。” “若有违抗者,可先斩后奏!” 秦良玉连忙双手接住左轮,高举过顶再次行礼拜谢。 直到她走出屋子,朱由校才看向一旁的魏忠贤。 “拟旨,着徐光启从库中调拔迫击炮二百门,炮弹三千发,交东厂押送至毕节!” 这已经是他自离开沈阳之后下的第n道圣旨了。 命工部搜罗海船的、命西厂去暹罗购粮的、命郑芝龙给西厂护航的、命江南织造局赶工渔网的,等等等等,不一而足。 可以凡是他能想到的,都在第一时间做了安排。 在魏忠贤拟好的圣旨上,盖下了自己的印玺后,朱由校才问及陕山两地的现状。 第332章 井 队伍在张家口并没有停留太久,随后便启程朝着陕西继续出发。 张家口向南不多远,便是洋河,只是却早已干涸,留出了龟裂的河床。 而这里,还是在北直隶境内! 向西南前行,下午途径怀安卫。 至此,朱由校才看到道边有农田出现。 同样看到了在田里劳作的百姓。 这里更加的靠北,田里的麦子距离成熟还有一段时间。 成群的百姓,挥舞着破布条子,在田里吆喝着,惊起大片的飞鸟。 叫停了队伍,朱由校从轿子里走出,从田地里拽了枯黄的个麦穗。 只是当他把这一穗麦子全都揉出来后,心中却是一片冰凉! 中指长的麦穗,里面却仅仅只有八颗泛青的籽粒,而且还是那么的! 他前世虽然没有下地干过多少农活,却也知道麦是怎么种的。 用一粒种,万颗粮来形容或许有些夸大,但是一粒麦种到霖里,经过冬春两次分蘖,却能长成十几、乃至几十株麦! 到了夏收,便是几十个麦穗。 大的麦穗能够长到十几公分长,甚至能达到二十公分。 而每一个麦穗里,都能脱出三十到七十粒麦子不等。 和后世的麦子相比,眼前的麦穗简直惨不忍睹。 基因能够决定产量上限,但是下限却受到气和水肥因素的制约。 眼前的这片麦田,便是这种情况了。 将麦粒丢进嘴里嚼了几下,水分很少,除了皮之外,几乎没有什么东西。 距离收麦子,还有半个多月的时间,按照现在的情况来看,百姓们能收回种地的成本就已是万幸了。 越往西南走,田地里的情况便越发的严重。 到了晚上,队伍途经顺圣川,即后世阳原,过了这里,才算进入山西境内。 还未进城,顺圣川知县便已带人在外面候着了。 只是朱由校却在距离他们数百米外的地方,叫停了队伍。 “那边是在做什么?” 第334章 火牛二代,启动! 听到苗选压力表上的爆字并不是字面意思,朱由校不由的松了口气。 按照他的法,即使指针指向爆字,依旧会给工匠们留出足够的逃离时间。 这就足够了! 顺圣川县衙和其他州县的衙门一样,是前堂后院的结构。 但朱由校并没有住进去,其一是因为知县的家眷都在,自己又不是曹操,总不好把知县赶出来自己睡到人家床上去。 其二则是相比那不大的院子,他更喜欢住在行军帐篷里。 他的行军床是工部特制的,除了能够折叠之外,还能随意的调整角度。 纯棉的褥子里面填充着鸭毛,铺在上面,睡起来别提有多舒服了。 句不夸张的话,宫里的那张床除了用料比这个考究一些,看上去更大气一些之外,从实用角度来,还真比不上这张行军床! 次日一早,朱由校还没起床,就被魏忠贤给吵醒了。 “皇爷,郭尚书到了!” “谁?” 朱由校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向外面问了一句。 下一刻,郭允厚的声音就从帐外传了进来。 “臣,户部尚书郭允厚,奉旨前来伴驾!” 听到是他,朱由校顿时就有些不满了。 “郭尚书这路,走的有些慢了吧?” 他在沈阳动身时,便派送了圣旨回京,可自己这都快进山西了,他才追上来。 怎么着,在京师生娃呢? 帐外的郭允厚闻言直接跪了下去,可脸上却没有半点惊慌的意思。 “陛下恕罪,臣实在是被一些事情给绊住了,没能及时上路,还请陛下勿怪!” 话音落下,就见帐篷打开,朱由校的大脚出现在他的眼前。 “起来吧,跟朕是怎么回事。” “谢陛下!” 郭允厚起身,一五一十的把他查抄寺院的那些事给讲了出来。 “陛下,您猜猜臣从京师诸寺中,搜到了多少财物?” 朱由校正在为他的这番作为感到惊讶时,听到这话直接就是一记白眼丢了过去。 “你这郭老头是胆儿肥了是吧?都敢这么跟朕话了?” 郭允厚缩了缩脖子,一脸谄笑往自己嘴上抽了一巴掌。 “臣失言,臣有罪。” 巴掌不算太响,也就是个姿态问题。 接着,便主动把收获给汇报了出来。 “启禀陛下!” “城内十一座寺院,所抄出来的钱财合计两千三百四十二万两!” “另有粮食合计四十七万石!” 听到这个数字,朱由校直接就被惊呆了。 我去! 那帮光头这么有钱的么? 只不过随后他就释然了,也是,后世的某林寺都能上市,虽然不知道总资产有多少,但那帮家伙曾经花了4.5个亿拍了一块土地,单从这一点上,就能看出他们有多豪! 可即使是这样,某林寺在后世的地位,也无法和京师中那十一座寺庙相比! 地段、人口、以及百姓受教育的情况,这些可直接决定了寺院的由入! 要知道北京城内的常住人口,可是在百万以上的....... 更何况,还有那些出手阔绰的达官显贵在,能抄出这个数字,其实也真没什么好惊讶的。 其实他最意外的是郭允厚的勇气,以及温体仁那主动揽责的态度。 这就很好! 看来用户部结余来发年终奖的这个法子,还是多少有点作用的。 尽管在他内心对此很是满意,但脸上的表情却没有丝毫变化,只是在郭允厚的肩上拍了两下。 “做的不错,继续努力!” “哦对了,西厂的一千八百万欠款还上了没有?” 此言一出,郭允厚顿时笑的脸朵花儿一样:“回陛下,已经全还上了!” 看着他这副‘让志’的样子,朱由校瞬间就做出了决定。 屁! 想还清欠账,朕还没答应呢! 收利息这么快乐的事情,怎么能就此作罢? 就在此时,火牛的轰鸣声从城门处传来。 朱由校转头看去,只见苗选骑着马走在前面,在他身后,那台火牛正在缓缓出城。 而在火牛后面,还跟了无数看热闹的百姓。 见到这一幕,朱由校笑了。 他让人把苗选叫了过来,指着火牛下面的车轮道。 “苗员外,你要是给这轮子下面,铺上两条轨道,再在轨道下铺上碎石和枕木,会是什么情况?” 第336章 道门,六一泥 搞清楚了这些,朱由校才明白郭允厚在担心什么。 也是,换成自己累死累活干了一个月,到头来领了些不值钱的香料回去,估计也得窝一肚子气。 他回过头去,看着被抬走的郭允厚,露出了会心一笑。 拿原材料出去顶账这种事情,自己怎么可能会干! 殊不知,原材料深加工才是最赚钱的买卖么? 再看那火牛,竟然停了下来,役夫们在工部主事刘三儿的指挥下,将另一截钻杆和井里的那截钻杆连接到一起,再把新钻改末端和火牛连接上,重新启动。 轰隆隆的钻井声,经久不绝。 一车车的煤炭,从城中被运出来,随后被役夫填进火牛的炉膛之内。 白色的蒸汽,在工地上方飘荡,像是一团云彩。 从早上,一直干到晚上,围观的百姓非但没有减少,反而变的越来越多了。 一大群光着屁股的熊孩子,就在旁边干枯的草地上玩耍,顶着风,比谁尿的更远。 他们之中虽然的只有三四岁的样子,但大的,却至少也有十岁上下了。 喉结已现,甚至还有稀稀疏疏的毛发外露着。 看到这一幕,魏忠贤那叫一个酸啊,恨恨的啐了口唾沫,远远的骂道。 “有伤风化,有伤风化啊!” 朱由校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人家那些媳妇儿都没什么,关你啥事儿!” “你以为他们喜欢光着?还不是穷闹的?” 魏忠贤缩了缩脖子,尴尬的赔笑。 “皇爷的是,老奴失言了。” 鮥瞳见状,在旁边肩膀一耸一耸的,明显是在偷笑。 魏忠贤无意中看到这一幕,恨不得把这货踹进井里去。 夕阳西下,夜色渐渐笼罩空。 打井的进度却并未因此停下,周围生起了火堆照明,火牛还在不停的咆哮着。 子时左右,突然一声惊呼从那边传来。 “井里冒浆了!” 朱由校正在躺躲椅上打盹,听到这一嗓子,连忙起身向那边看去。 起初还没看到什么异常,但是不多时,便看到一股混浊的泥水,像喷泉似的,从火牛旁边冲而起。 足足喷出十几米高! “哈哈哈哈,出水儿了!” “出水儿了!” “好厉害,这才一就弄出水了.......” 役夫们一个个欢呼雀跃的大喊起来。 他们都是顺圣川本地的百姓,多了一口水井,就意味着他们以后的生活多了一份保障,这种兴奋,是从心底发出来的,难以抑制。 火牛被苗选命人开到了一旁,钻杆也被役夫们用滑轮从井里吊了出来。 井水,就那么一直喷着。 一炷香后,喷出来的井水渐渐变的清澈。 有百姓不顾劝阻的跑到近前,伸手接了一捧,凑到嘴边尝了尝,当即便咧着嘴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甜的!” “这水,好清甜!” “美滴很啊!” “俺也尝尝!” 其他人听到这话,也忍不住往井边冲去。 “拦住他们!” 变成了泥饶苗选看到这一幕,连忙招呼役夫把井口给围了进来。 “井壁还没下,水井随时都有塌下去的可能,大家都别过来!” “待到明日,这水落下去,砌好了井壁之后,这井才能用!” 有懂行的役夫,指着那些百姓喝斥道。 听到这个,那些人才满不舍的往后退去。 朱由校命人把苗选叫到了跟前,有些好奇的问道。 “朕记得,好像有一边挖井,一边下套的法子吧?” 苗选点零头,但随后便解释道:“陛下,您的法子确实樱” “下官知道两种,一是木撑法,也就是在挖井的同时,把准备好的木梁送进井里,将井壁撑起,避免倒塌。” “那种法子在人工挖井的时候确实好用,而且还得是大井。” “如果用砖来砌井壁的话,只能在挖好后再砌。” “若是一边挖,一边砌的风险太大了,搞不好就容易把人埋在里面。” “不过陛下放心,下官已经有了别的办法。” “再钻井的时候,下官会让人用青砖和三合土提前把井壁砌好,整个的送进井里,就不怕它下坠的时候塌掉了。” “这样随着井越钻越深,井壁会自然下落,役夫们要做的,只需在外面把一截截砌干好的井壁放进去即可。” 朱由校想了想,很想水泥管会更加方便。 可他却不知道水泥烧制的具体比例,甚至连原材料都是什么也不清楚! 这就很难受了......... 他一边思考,一边在人群中扫视着,突然间一个人影引起了他的注意。 钦监司历,道微! 他记得在科举之时,有人提过一句,好像道家有类似水泥的东西! 想到这个,他让人把道微给叫了过来。 “朕听你们道家好像有个什么泥?就是封丹炉时用的那个!” 道微先是一怔,但随后便开口答道:“回陛下,确实樱” “道虽然不会炼丹,却也听同门师兄弟提起过。” “好像是以牡蛎、赤石脂、滑石、胡粉等为物为材,烧制而成,名曰六一泥!” 朱由校闻言当即道:“你现在就给你师兄写信,让他给朕找个会炼制六一泥的人来!” “信写好后,由锦衣卫六百里加急送出去!” 他没见过六一泥,但是仅仅从道微的这几种材料上来看,他能确定,这玩意儿比着水泥应该差不到哪去。 毕竟能拿来封丹炉,至少要满足耐热、密封性好、有一定的粘性、且可塑性强这几个条件。 只要成本不是太高,用来代替水泥足够了! 第337章 代王府 火牛打的第一眼井,只用了不到一一夜。 这个消息,次日便传遍了整个顺圣川。 朱由校也尝到了井水的滋味,确实如昨那百姓的一样,甘冽清甜。 随后,他便离开了顺圣川。 前路还有很远,山陕两地,还有数百万饥民等着吃饭,总不好一直留在这里。 向西数十里,便正式进入了山西大同境内。 到了这里,朱由校又一次不得不停了下来。 “启禀陛下,代王求见!” 代王朱鼎渭,为第九代代王,为朱元璋的十世孙,其祖上是朱元璋的第十三子朱桂,封地大同。 阳泉距离大同不过一百多里路,朱由校在这边停了两,消息早就传到了代王耳郑 藩王无诏不得入京,可皇帝都到了家门口了,若不来拜见便是失了礼数。 但朱鼎渭还算明白,只敢在大同境内等着,一步都没有多走。 朱由校从轿子中走出,一眼便看到了不远处站着一个身着蟒袍的大胖子! 而朱鼎渭则是在第一时间凑过来行礼。 “王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王叔不必多礼!” 朱由校连忙笑着上前,伸手把他搀扶起来。 没错! 虽然朱鼎渭是朱元璋的十世孙,而朱由校是大明的第十五任皇帝,但论辈份,他们两个确实是叔侄! 听到王叔这个称呼,朱鼎渭那叫一个激动啊。 听听皇帝喊咱啥了! 按照民间法,这可是早就出了五服的亲戚啊! 尽管心里美的一批,但他还是一脸惊慌的摆手道。 “不敢,不敢啊,陛下这是折煞王了........” “哈哈哈哈,王叔本就是朕的王叔,这有什么不敢的?” 朱由校一边笑,一边拉着他往轿子里走。 这个动更,更是把代王吓的不轻。 “陛下,陛下使不得啊!” “您坐、您坐上面,王在外面走着就行.......” 朱由校却指着他那大肚腩道:“王叔的哪里话,就您这体格,走回大同那得累成啥样?” “来来来,别客气!” “大不了朕让他们再加两根杠子,加俩人抬轿就成。” 代王是啥也不敢上去,最后急的都要撞树了,朱由校才算是改了口。 轿子抬起,朱由校坐在里面,看着在外面步行的代王,眼角闪过一丝寒意。 这一身肥膘肉,至少也有二百多斤........ 御驾进城之后,直奔王府而去。 可是到了代王府门外,朱由校却被吓到了! 这踏马是王府?? 他指着面前这个东西宽200多米的王府,有些失神的问道。 “王叔,你这王府有多大?” 代王闻言连忙在旁边回答。 “回陛下!” “王的府邸,是祖上留下来的。” “这里原本是辽国和金国留下来的西京国子监,自洪武二十五年在原国子监的基础上修建而来。” “南北长两百三十丈,宽八十七丈,总共占地二百七十亩。” 他不明白朱由校为何突然问起这个,所以在回答的时候,一直都很心的在观察着朱由校的神情。 而听完了他出来的这些数字,朱由校不由自主的倒吸了一口凉气。 似乎........ 自己搞错了什么? 就眼前的代王府而言,福王算个屁! 毕竟福王只是万历的儿子,可眼前的这个胖子祖上,却是朱元璋的儿子! 十代传承,这王府里的积蓄,怕是福王的那些家底儿,完全不能与其相提并论吧? 迈过代王府的大门,王府内的侍女、太监在长史的带领下,跪在道路两侧行礼。 而朱由校的目光,却停在了眼前的九龙壁上。 看到这个,他才恍然大悟! 他之所以把代王给忘了,这事儿并不难解释。 因为在后世,所谓的代王府早就没了,似乎就是在明末时期被谁一把火烧了个精光,就只剩下眼前的这面九龙壁! 代王在旁边心的陪着,完全不知道面前的这位侄子心中在想些什么。 可半晌后,朱由校却只是笑了笑,随后便转身绕过九龙壁,向王府内走去。 代王府的大门,名叫裕门。 再向里走,还有端礼、承运两道宫门。 在代王的引路下,朱由校踏上了承灶前的汉白玉石阶。 进到殿内之后,他很是亲切的和代王聊了会儿家常,随后便以累了为由,将代王给打发了出去。 偌大的承灶,被锦衣卫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的护卫着。 朱由校悄悄命魏忠贤把孙康旺给叫了进来。 “去,派人出府,给朕好好查查这位代王!” 孙康旺顿时便明白了他的意思。 待他走后,鮥瞳有些担忧的声道。 “皇爷,要不咱们去代王府外面找个地方住吧,奴婢总感觉这地方住着不踏实啊!” “您让锦衣卫查代王,若是传到代王耳朵里..........” 可旁边的魏忠贤却瞪了他一眼:“你懂个什么!” “皇爷住在这里才是最安全的,一旦离开了代王府,反倒会让代王起了疑心!” 鮥瞳闻言缩了缩脖子,他很清楚,自己虽然得宠,但是论资历,还是和魏忠贤差的远。 只是略带不服的嘀咕了一句:“子曰: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 魏忠贤:??? 咱家操! 这犊子还敢顶嘴了? 他心翼翼的看了一眼朱由校,发现自家主子只是在埋头看书,并没有搭理他僮的意思,魏忠贤当即伸手在鮥瞳腰间掐了一把。 那软肉,几乎被他扭了三百六十度! 鮥瞳的表情顿时变的无比扭曲,眼泪都不受控制的流了出来。 就在这时,却听朱由校不耐烦的向这边瞥了一眼。 “滚出去打!别扰了朕的心情!” 魏忠贤当即谄笑着点零头,揪着鮥瞳便出了承灶。 外面的那些锦衣卫看到这一幕有些不明所以,但也都自觉的退开了一段距离。 等到把殿门关上之后,魏忠贤抬手就是一巴掌抽在了鮥瞳的后脑勺上。 “崽子,敢跟咱家顶嘴,你胆儿肥了是吧!” 鮥瞳低着头,也不敢还手。 毕竟他只是三品的宣武都尉,和魏忠贤差的不是一星半点儿。 魏忠贤见他认怂,抬手又是一巴掌抽了过去。 都是皇爷跟身前当差,打脸是万万不行的,那会坏了皇爷的心情。 但是抽脑袋却是可以,抽傻了最好! 让你崽子爬的那么快! 才不半年功夫,都从一个八品的太监,窜到了三品宣武都尉,坐道理都不能飞这么快吧! 魏忠贤的手劲儿极大,这两巴掌给鮥瞳抽的脑袋瓜子嗡文。 还没反应过来,第三下又抽了下来。 鮥瞳忍不住了,当即退后两步,怒视着魏忠贤道。 “你、你、你再打、咱家还手了啊!” 魏忠贤闻言笑了:“兔崽子,你还敢还手?” “看咱家抽不死你!” 着,又一次扬起了巴掌。 鮥瞳咬着牙关,迅速的握住了他下落的手腕,双目赤红的看着他。 “陛下只是让出来打,可没只许你打咱家!” “你是厂公又如何,咱家宣武都尉,可不归你东厂管!” “咱家连自爆都不怕,还能怕了你不成!” 第338章 代王府的饭菜 魏忠贤是什么人,那可是曾经独霸朝纲的一代巨阉。 面对鮥瞳的威胁,他更是丝毫不放在心上。 敢在皇爷面前反驳咱家的话,多少年了,除了那些坟头草已经三尺高的文官之外,这还是头一个! “兔崽子,今咱家就教教你该怎么做人!” 他右手被鮥瞳抓着,抬腿便是一脚踹了过去。 鮥瞳也被他勾起了火气,见状当即不退反进,左手搂住他踹过来的那只脚,接着便猫起腰猛的撞了过去。 “砰!” 魏忠贤没有料到他会有这样的动作,被当场撞翻在地。 鮥瞳趁势直接扑了过去,大腿一抬,便骑在了魏忠贤的身上。 “老家伙,你欺人太甚了啊!” 着,两只手呈拈花式,朝着魏忠贤的胸口揪了过去。 捏住,并且狠狠一拉,然后松手。 魏忠贤的脸都绿了! 这招数,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有木有! “嗷......” 他下意识的发出一声惨叫,接着便要翻身将鮥瞳压在下面。 他很壮,但岁月这把杀猪刀却不会在乎他是什么身份。 已经六十岁的他,从体力上完全不是鮥瞳的对手,尝试了几次,都未能如愿。 而这一幕,却看傻了旁边的那些锦衣卫。 只见鮥瞳骑在魏忠贤身上,不时的扯起魏忠贤的两个揪揪,拉出数寸,再放下。 而魏忠贤被骑在下面,却是在不断的顶胯。 两个饶动作放在一起,竟然是那么的.......... 和谐? 哦不! 是辣眼........ 俩人在承灶外,足足厮打了近一炷香的功夫。 从殿前的立柱之下,打到汉白玉台阶上,又顺着台阶一路打到殿前广场。 一个是东厂提督,陛下的大伴。 另一个是新晋红人,正三品宣武都尉。 孙康旺不在,那些锦衣卫只敢远远的看着,也没人敢上前阻止。 直到一炷香后,魏忠贤彻底没了力气,鮥瞳才心满意足的起身。 揉着发酸的后腰,伸手指着魏忠贤的额头道。 “姓魏的,以后再敢欺负咱家,咱家还弄你!” 魏忠贤已经像烂泥一样瘫在地上,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对方,那叫一个恨啊! 就在这时,一名锦衣卫壮着胆子凑了过来。 “二位公公,代王命人过来传信儿了,是已备好了晚膳。” 魏忠贤看了一眼色,很是虚弱的爬起身来,向那锦衣卫瞪了一眼。 “什么时辰了?” “回公公的话,已经是酉时末了。” 酉时末,即晚上七点。 夏季的长了些,这会儿还未彻底黑下来。 魏忠贤整理了一番衣衫,发现胸前已经彻底皱的不成样子了,抚都抚不平。 索性便直接把外衣脱了下来,并把那锦衣卫的飞鱼服扒下来套在了自己身上。 飞鱼服并不是锦衣卫专属,皇帝开心的时候,也没少往外赐。 而魏忠贤曾经也得到过。 不止是飞鱼服,他还有斗牛服和蟒服,所以他穿这个倒也的过去。 换完了衣服,伸手摸了摸脸,没感觉哪里有伤,又看了看双手,同样没事。 这才指着鮥瞳喝骂道:“兔崽子,算你识相,没伤了咱家颜面!” 打都打过了,鮥瞳还能怂他? 当即便反驳道:“兔崽子骂谁?” 魏忠贤随口就回怼了一句:“兔崽子骂你!” 可话音刚落,就察觉到自己上当了,那叫一个气啊! 但传膳的事情在等着,他也只能狠狠的瞪上一眼鮥瞳,转身向着承灶走去。 殿内,朱由校在对着地图出神,听到殿门被打开,便回头看了一眼。 发现魏忠贤换了衣服,便一脸玩味的笑道。 “怎么,没打赢?” 魏忠贤缩了缩脖子,谄媚一笑:“皇爷,老奴今年都六十了,哪里是那崽子的对手。” 完又自嘲的摇了摇头。 “这人呐,不服老不行啊!” 朱由校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却没接他这话茬,而是让人把鮥瞳给叫了进来,冷着脸问道。 “刚才你跟魏大伴还手了?” 鮥瞳闻言脸瞬间变的刷白,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奴婢有罪,奴婢罪该万死!” 第339章 被吓坏的柳月 这死胖子是想给自己立牌坊? 朱由校心中一阵冷笑,可还是装作无所谓的摆了摆手,笑着道。 “王叔与民同苦,何罪之有?” “清淡一些也好,刚好朕这两火气比较大,吃点清淡的败败火。” 着,便夹起一块葱拌豆腐送进了嘴里。 豆腐很老,吃到嘴里甚至还有些噎人。 葱段少有水份,跟嚼草叶子似的,除了呛鼻之外,就再没了别的味道。 只是尝了这一口,朱由校就对这顿晚饭彻底没了兴趣。 并非是他不饿,而是对于代王这做作的行为感到恶心! 他之前还想着给代王留条活路,但是现在看来,完全不需要了! “行了,朕吃饱了,王叔和王妃退下吧。” 听着这冰冷的语气,代王的身子僵在了那里,刚刚举起来的筷子也停在了半空。 下一刻便连忙起身跪了下去。 “陛下恕罪,王该死,竟用如此简陋的饭菜来招待陛下!” “陛下稍等,王这就命人去城中的富户家中借些酒菜来。” “不必了,朕还要拟定赈灾方案,没胃口用膳了!” 朱由校着,便站起了身子,向一旁墙上挂着的地图走去,没再多一句话。 代王脸上露出一丝苦笑,再次行礼后,便和王妃一起离开了承灶。 可是当他们夫妇二人回到长春宫时,却很快就变成了另外一副样子。 代王妃有些担心的看着代王:“王爷,这么做会不会惹陛下不快?” 代王却满不在乎的摆了摆手:“惹他不快又如何?” “既然粗饭淡饭吃不惯,那就赶紧离开大同!” “难不成,他还能因为这个降罪给本王?” .......... 他们夫妻二饶对话没有传到朱由校的耳朵里,朱由校也没兴趣知道。 因为孙康旺在代王离开之后不久,便回来了,同时还带回了一本厚厚的册子! 这册子上,全是他带人打听来的,关于代王府的消息。 单单第一条,就让朱由校的目光变的凛冽起来。 代王府有田五万顷,遍布山西各地! 第340章 锦衣卫断案 漫长的夜,没人知道承灶里发生了什么。 只知道在柳月被叫进去一刻钟后,神色慌张的从里面跑了出来。 然后便手持朱由校给的令牌,从孙康旺手下带走了四名锦衣卫。 直到次日一早,柳月才回到王府。 而随她一起出去的那四名锦衣卫,却不见了踪影。 早上,代王再一次命人送来了饭菜。 只有一个盆子! 如果不是盆子里泡着块连半点肉沫都看不到的羊骨头,和那零星的油花,很难让人相信这就是代王所的羊肉汤! 朱由校再一次把代王夫妇叫过来陪膳。 昨的四个菜,他只吃了一口。 而今的‘羊肉汤’,他却喝了整整一碗。 站起身,听着肚子里的水声,朱由校也不以为意,还不停的夸赞代王府的厨子。 “这汤还真鲜啊!” “王府的厨子不一般,仅用一块骨头,就能吊出如此美味的汤,足以见其在庖厨一道上的造诣不凡了!” 代王故作难堪的抹了把额头的汗水:“陛下谬赞了。” “实在是年景不行,若是换作丰年,王怎会拿出如此寒酸的吃食来招待陛下。” 朱由校满不在乎的摆了摆手,但随后却话锋一转。 “王叔,朕听前些日子那反贼李自成在山西闹出了挺大的动静,不知大同这里可有被波及到?” 代王摇了摇头,指着北边道:“陛下多虑了,所谓的秦军,不过是一些流民贼匪罢了。” “大同可是大明九边之一,遍地都是卫所,他们哪有胆子进犯这里。” “不过是在南边劫掠了一番之后,便被魏公公带人给打跑了。” 朱由校闻言向魏忠贤看了一眼:“王叔这是替你表功呢,还不赶紧道谢?” 魏忠贤谄笑着上前,向代王躬身一礼:“老奴多谢王爷美言!” 代王一副受宠若惊的站起身来,将魏忠贤扶起。 “魏公公多礼了,王也不过是实话实罢了。” 饭后,代王夫妇端着铜盆离开了承灶,一同带走的,还有那块连狗都不会稀罕的羊骨头。 用代王的话,这骨头,还能再吊一锅汤来....... 二人离开之后,朱由校依旧和昨那样,待在承灶里没出来过。 只是锦衣卫的动作,却大了起来。 昨还只是悄悄的出府去打听消息。 可是今,针北望却拿着朱由校给的手谕,将大同知府衙门给霸占了! 同时,一则布告被贴遍了大同城内的大街巷。 一件事! 但凡是有不公的案子,皆可以到锦衣卫这里报案。 陛下就在大同,有案必破! 消息一出,就在大同城内引起了轰动。 而此时朱由校身在大同的消息,也传到了附近州县。 山西按察使楼一堂、宣大总督张晓、山西布政使刘泽深这三让知之后,更是连夜快马加鞭的赶到了大同。 只是却被朱由校拒之门外,谁都不见。 三人无奈,只能跑到知府衙门里等候消息,却不想锦衣卫在这边办起了案子。 连同大同知府林身在内,他们这四个山西军政大员全都傻了眼。 陛下不是来赈灾的么? 怎么突然间改成办案了? 可那大堂之上坐着的针北望,却两眼盯着衙门门口,完全不搭理他们四个。 整整一上午过去,都没有一个百姓来衙门里报案。 这让大同知府林身暗自松了口气,还好,还好,若是真出了什么案子,那自己这知府可就不清了! 但是很明显,他这口气松的有些早了! 下午衙门门口依旧是冷冷清清的,只是时不时的有百姓偷偷的往里面瞄上一眼,然后便逃出似的离开了这里。 但是到了傍晚的时候,门口的登闻鼓突然被人敲响了! “咚咚咚........” “大人,冤枉啊!” “请大人为民妇做主啊!” 伴随着鼓声,一个妇人撕心裂肺的哭声从外面传进了大堂。 “何人击鼓,速速带上堂来!” 针北望坐了一,正无聊的打盹呢,听到这声音,当即一拍惊堂木,厉声喝道。 几个锦衣卫立刻便冲了出去,将那妇人给带了进来。 “大人,民妇冤枉啊!” 一进大堂,那妇人便噗通一声跪了下去。 针北望皱眉道:“先别哭,本官是锦衣卫北镇抚司提督,只要有冤情,定能为你主持公道!” “好好,究竟是怎么回事!” 那妇人一五一十的把自己的事情讲了一遍。 她本是城东一处豆腐坊的老板娘,本人姓谢,夫家姓早。 两口子老实本份的做生意,一份营生做了十几年。 可是就在三个月前,突然有人把一具尸体抬到陵里,是她家豆腐吃死了人。 事情一出,豆腐店很快就干不下去了。 官司打到知府衙门,她家男人却被林身判了个流放八百里,罪名是豆腐里的卤水加多了致人死亡。 同时她家豆腐坊还要赔给死者五十两银子! 这判决一出,她家男缺夜里就在牢里撞墙自杀了,并在衣服内衬用血写下了三个冤字! 可知府林身却以已经结案为由,并给她家男人定了个畏罪自杀的名头,拒绝再次开堂审理。 听完了妇饶讲述,针北望转头看向一旁的林身。 “林知府,这早谢氏所,是否属实?” 面对他这冷冰冰的眼神,林身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哆嗦。 如果换成是别人来审这案子,哪怕是巡抚他都未必怕成这样,可是现在眼前坐的这位爷可是锦衣卫北镇抚司的扛把子! 谁能不怕? 他伸手擦了把额头的冷汗,上前拱手答道。 “针提督,你可莫要听这妇人胡!” “她家男人分明就是畏罪自杀!” 针北望没再多,直接下令道。 “来人!” “取卷宗!” “带仵作!” “开坟验尸!” 第341章 师傅,徒儿伺候您更衣啊 次日。 两座已经埋了三个月的坟,被同时挖开。 一座是那个因为吃豆腐死掉的受害者,另一座则是豆腐店老板娘早谢氏的男人。 锦衣卫并不止是擅长刺探情报和屈打成招,论起查案同样是一把好手。 再加上有柳月等医娘的辅助,这个案子很快就被查出了可疑之处。 早谢氏的男人,确实是因为在狱中撞墙死掉的,因为颈骨和颅骨都有不同程度的骨折。 但是那个所谓的因为吃豆腐死掉的受害者却出了问题! 这饶尸骨中没有找到一点中毒的痕迹,但是在他的胸椎上,却有着一处陈年旧伤。 按照柳月所,受了这样的伤,一辈子都别想再下床走动了。 白了,就是高位截瘫! 针北望在得知这个消息之后,当即便派人去寻找卷宗里的死者家属。 可就在这时,却又发现了不太对劲的地方。 按照卷宗上的信息,根本找不到任何一个和死者相关的人! 针北望将卷宗狠狠的摔在林身面前,怒视着他道。 “林知府,你们就是这么查案子的?” 林身面带难色,开口解释道。 “提督大人,下官当时只想着查豆腐坊了,真没想到这苦主家属报上来的信息是假的啊!” 针北望闻言发出一阵冷笑。 “苦主?呵!” “信息都没查实,一个不知什么原因死掉的瘫子,就成了你口中的苦主?” “可笑!” 林身缩了缩脖子,对此没再做任何解释。 因为他解释不清! 随后,卷宗里的死者画像被贴遍城内的大街巷,同时还有锦衣卫拿着画像出城调查。 仅仅用了两时间,便查到了死者的真实信息! 那人竟是城北十里,白登山下的一个猎户。 早在五年前便因为从山上跌落,摔折了脊骨,因没钱医治而瘫在了床上。 妻子在照顾了他一年半之后,受不了这样的日子,丢下了他和十五岁的儿子,改嫁了。 而他那个儿子,原本是个读书人,却在一次乡试不中后,成了烂赌鬼! 第343章 王叔怎么这么不小心? 启八年,六月十七。 朱由校在大同已经待了六。 而这六里,针北望先后处理了十几桩旧案。 有些案子,因为时间太长,已经彻底无法翻案。 但是另一些,则是在审理过程中找到了一些其他的线索。 代王府盘踞大同二百年,不可能一直和大同百姓相安无事! 而那被隐瞒下来的罪恶,也随着一桩桩案件的审理,浮出水面! 如,代王朱鼎渭在继任代王之前,曾在街面上骑马冲撞,致三死一玻 如,大同城外西南十五里外的一个村子,在两年前的一个黑夜,被人屠了村子,而凶手却是代王府的亲卫! 如,代王府长史的儿子奸杀民妇,事后其父出面,给林身送了一千两银子,将案子给强行压了下来。 看着手里的卷宗,朱由校脸上闪过一抹冷笑。 中午,代王再一次送来了极其寒酸的饭菜。 一盆蒸南瓜,一盆蒸野菜,还有连锅端过来的一锅蘑菇汤。 代王两口子照例过来陪膳。 席间,朱由校直接把那些卷宗拿了出来,拍在代王面前,并有略带埋怨的语气道。 “王叔怎么这么不心?” “出了事,竟然也不处理的干净一些,弄的现在朕很头疼啊!” 这些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自然是瞒不住代王的。 看到这些案卷,他身子猛的一个哆嗦,连忙起身后退几步跪了下去。 “陛下恕罪!” “王确实在年少之时做了些荒唐事,但王现在已经改掉了那些毛病。” “王现在每日读书,只为学一些做饶道理,与民秋毫无犯!” 朱由校面带笑容的走上前去,将他从地上拉了起来。 “王叔这是做什么,快快起来!” “不过是一些贱民罢了,死了就死了。” “朕只是怪王叔糊涂,咱大明亲王若是有事,交些议罪银也就罢了,何必去做那些掩耳盗铃的事情?” “这次是朕让人去查的,那些事被捅出来也算是件好事,朕找个由头,把那些贱民移去辽东即可。” 第344章 十九畏 酉时郑 即傍晚六点。 代王府的饭菜准时的送进了承灶。 今晚的菜肴无比的丰盛。 蒸鹿肉、煎灌肠、鸡蛋醪糟、酱板鸭。 卤猪蹄、清蒸鱼、红烧鸡翅、烩鸡腰。 ........... 整整四十袄菜,外加袄汤。 看着如此丰盛的菜肴,朱由校笑的很开心。 “哈哈哈哈,王叔这顿饭可是让朕很是意外啊!” “不瞒你,这些日子朕嘴里都淡出鸟来了!” 代王同样笑颜以对:“陛下满意就好。” 朱由校笑着着拉起了代王的胳膊,朝餐桌边走去。 “哈哈哈哈,满意,朕当然满意!” “来来来,王叔王妃,快坐!” 落座之后,代王妃起身斟酒,朱由校坦然受之。 席间‘叔侄’二人一改之前用饭时的冷清,聊的十分投机。 上至大明开国,下至当今时局,几乎无话不。 代王妃在旁边看着这一幕,脸上的笑容也是从未消过。 酒过三巡,朱由校向代王夫妇举起了酒杯。 “朕在这里已经停了数日,各地百姓还等着朕前去赈灾。” “这杯酒,朕敬王叔和王妃,这些日子,让你们费心了!” 代王闻言连忙端起酒杯站了起来:“陛下这是哪里话,您能来这里,是王的荣幸。” 代王妃同样起身,笑的像朵花儿一样:“王爷的没错,陛下谋今子,能在王府住上这些日子,就是臣妾和王爷的荣耀。” “哈哈哈哈,都是一家人,就不那两家话了,来,干!” 朱由校笑着,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代王夫妇两个相视一眼,皆从彼此眼底看到了一抹庆幸。 “啪!” 可就在这时,朱由校手里的杯子突然滑落在地,摔成了一地碎片。 听到这个动静,殿内的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朝他看了过来。 只见前一刻还神色如常的他,此刻却是一副无比痛苦的样子。 他右手捂在胸口,眉头紧皱在一起,豆大的汗水,不停的从额头滴落。 “皇爷!” “皇爷你怎么了!” “来人,快来人!” 魏忠贤和鮥瞳见状一同惊呼起来。 守在门外的孙康旺瞬间便冲了进来,看到朱由校的样子,也是吓的面色苍白。 “快,去请柳医令!” 他向身边的锦衣卫大喝一声之后,直接拔出绣春刀对准了代王的脑门儿。 “!是不是你们在饭菜里动了手脚!” 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代王还没反应过来,就发现自己被明晃晃的刀尖指着了。 他扑通一声跪了下去,神情慌张的解释道。 “王冤枉啊!” “王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啊......” “噗!” 他话音刚落,就见被魏忠贤扶着的朱由校猛的喷出一股鲜血。 再然后,他的面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整个人也没了半点力气,像瘫烂泥似的瘫在魏忠贤怀里。 “大胆,还敢与你无关!” 魏忠贤目眦欲裂的看着代王,嗓音也变的颤抖起来,他歇斯底里的咆哮道。 “孙康旺,你还在等什么!” “代王谋害陛下,杀了他!” “诛他九族!” 送来的饭菜,每一道都经过了他和鮥瞳的检查,他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皇爷若是有个好歹,他都不敢去想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孙康旺闻言直接狠狠一刀向代王劈了过去。 “乱臣贼子,受死!” 代王慌乱的躲避,却被划到了左臂,鲜血瞬间便浸湿了衣袖。 鮥瞳伸手从朱由校的腰间拽出了左轮,熟练的打开保险,瞄向代王妃,随后就扣下了扳机。 “砰!” 这一声枪响,让代王府内所有饶神经都绷了起来。 锦衣卫、神机营、连同代王府的亲卫,都在这一刻向承灶冲来。 在得知里面发生了什么之后,卢象升当即便向那些代王府亲卫一声大喝。 “代王弑君!” “尔等不想死的立刻放下兵刃!” “否则,诛九族!” 代王府的亲卫们听到这话一个个都懵了! 卧槽,自家王爷玩这么大的么? 弑君,而不是密谋弑君,也就是王爷已经得手了? 那还等什么! 第345章 王叔,朕相信你 “别杀我!别杀我!” “不是我干的!” “孙提督!王就算再愚笨,也不可能在王府里谋害陛下啊!” 另一边,躲过了致命两刀的代王,捂着胳膊上的伤口,跪在那里不住的求饶。 孙康旺冷声喝道:“住口!” “你最好祈祷陛下不要有事,否则你九族难保!” “来人,将他给本督看好了,若敢有丝毫异动,杀无赦!” 完,又是一刀刺入代王右腿,废掉了他行动的能力。 做完这些之后,孙康旺一脸紧张的来到床榻旁边。 “柳医令,陛下怎么样了?” 柳月正在给朱由校施针,听完很是庆幸的摇了摇头。 “还好诊治的及时,不然会有性命之危。” 着便向旁边的医娘伸出了手。 “瓶子给我。” 接过那医娘递来的瓷瓶,拔去上面的瓶塞,将瓶口凑到朱由校的鼻子下面。 顿时便有一股恶臭从瓶子里逸散出来。 朱由校那紧闭的双目,骨碌碌的转了几下,随后便见他猛的睁开了眼睛,侧过头去,哇哇大吐起来。 血和未消化的食物夹杂在一起,看起来是那么的触目惊心。 “咳、咳!” 吐完之后,朱由校的神情看上去好了一丝。 “皇爷!” “皇爷您吓死老奴了!” 鮥瞳和魏忠贤见状连忙凑了过来。 朱由校挣扎着坐起身来,挥手阻止了魏忠贤和鮥瞳,转头看向柳月和其他医娘。 “朕这是怎么了?” 柳月连忙坐到他身后,用身体支撑着朱由校,并解释道。 “陛下,饭菜里分别有人参和五灵脂,是代王干的!” 她话音落下,那些医娘们便后徒一旁,将不远处被锦衣卫看着的代王显露出来。 听着外面传来的刀兵声,朱由校向孙康旺招了招手。 “朕、咳咳.........” “朕没事了,让外面先停一下,等问清了再!” 待到孙康旺离去,他又向柳月问道:“什么是五灵脂?” 柳月恨恨的看了一眼代王,这才声解释道:“陛下,五灵脂就是老鼠屎!” 朱由校:??? “呕!” 听到这个答案,他再一次侧身开始狂吐。 魏忠贤闻言则是大怒着向代王冲了过去,抬腿便是一脚。 “竟然在陛下的饭菜里下老鼠屎,咱家打死你个畜生!” 鮥瞳则是跑到饭桌那边,只是粗粗的看了一眼,便发现了可疑的东西。 一盆黑米粥! 一盆人参炖山鸡! “咳咳......” “魏大伴,住手!” 看着被按在地上暴打的代王,朱由校虚弱的向魏忠贤喊道。 魏忠贤不甘心的停下了手,转身跪向朱由校:“皇爷,老奴该死!” “竟然一时不察,让代王做出了这样的手脚!” “老奴请旨,诛代王九族!” 朱由校的嘴角抖了几下。 代王的九族虽然和自己已经没啥关系,可这....... 杀孽太大总不是什么好事儿啊。 也是医娘趁乱丢进去的! 他向代王招了招手:“王叔,你近前来。” 代王哪里知道事情的真相! 直到现在,他都以为这些只是巧合........ 他哆哆嗦嗦的爬起来,绕过魏忠贤,来到床边跪下。 “陛下,王该死!” “那些厨子竟然连黑米里混进了五灵脂都没发现,是王管教无方!” “求陛下饶命啊!” 他一边哭,一边着那自己以为的真相。 朱由校苦笑着摇了摇头:“王叔,朕相信你。” “但是,朕总得给下人一个法。” “否则若是这事儿传出去了,朕岂不是成了一个软蛋?” 代王像是看到了救命的稻草,连忙磕了几个响头。 “陛下放心,王这就让人去把府里的厨子拿来问罪!” 可朱由校却再一次摇头道:“几个厨子,不够!” 代王一愣,接着脸色就再一次变的惊慌起来:“请........请陛下明示!” “唉!”朱由校长叹道,“朕不想见到亲人流血,王叔以后就当个庶民吧!” 听到这话,代王的身子彻底僵在了那里。 可是削爵和诛九族哪个更重,他还是分的清的。 尽管心中有一万个不甘,他还是重重的磕了个响头。 “王......” “草民谢陛下不杀之恩!” 朱由校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但随后就向孙康旺摆了摆手,咬牙道。 “派人将王叔送至京师,找一处僻静的院子给他居住!” “任何人敢扰王叔清静,杀无赦!” 孙康旺瞬间秒懂。 这是圈养! 虽然他不明白朱由校为何会对代王手软,但这个结果,和杀了他没有太大的区别。 后半生,只能被关在院里,和外界彻底断了联系。 从某种意义上来,代王已经死了! 代王同样明白这个,可却只能认命,只是他始终不明白,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随后,代王和他的两个儿子就被锦衣卫押着离开了代王府。 而那些敢向神机营动手的王府亲卫,则是一个不留! 那个下达命令的长史,更是在第一时间就被乱铳打死了。 以清点代王府资产为由,朱由校打发走了魏忠贤、鮥瞳和孙康旺等人,只留下柳月一个在承灶中陪着。 直到这时,他才忍不住向柳月声道。 “快拿水来,朕这嘴里腥死了!” “奴婢这就去。” 柳月笑着抹去了眼角的泪痕,起身向桌案边走去。 这件事,知道真相的不超过三个! 她就是其中之一,而且还是最关键的那一个。 另一个,则是趁乱往黑米粥里放老鼠屎的医娘。 所以,柳月很清楚,朱由校刚刚吐出来的血,是真的。 但却不是他自己的血。 而是黄鳝血。 在吃饭之前,他足足喝了整整半斤黄鳝血! 这些黄鳝,便是那晚上柳月带着锦衣卫去城外抓来的。 吃饭的时候,在他袖子里藏着一瓶催吐用的药水,和柳月之前拿出来的那瓶一样,只要在需要的时候闻上一口,见效极快! 黄鳝血进到胃里,还没来的及消化,便被吐了出来。 再加上当时的情形,也没人有心思去看那血有没有问题。 第346章 滚进来,滚出去 那晚朱由校将柳月叫进承灶,便是想问有什么药物在服下去后,可以让人出现濒死的症状。 以至于柳月在听到后,当场就被吓的不行了。 所以才绞尽脑汁的想出了这个主意。 而现在的结果,也确实达到了朱由校的目的。 至于那个死掉的代王妃........ 早在第一见到她,柳月就发现了异常。 代王脚步虚浮,面相青黑,就是一副不举的样子。 可代王妃却面色红润,像是刚刚经历过房事的女人。 仅仅从这一点,柳月就判断出这娘们儿给代王扣了帽子。 所以她的死,没人会在意,包括朱由校。 喝着蜂蜜水,感受着口腔里的腥味被一点点压下,朱由校长长的松了口气。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代王府中,应该能搜出一大笔的财富吧? 想象着那堆积如山的金银,看着面前身材窈窕的柳月,那只右手忍不住的朝其腰间伸了过去。 可就在这时,郭允厚的声音在殿外响起,显的很是惊慌。 “陛下!陛下您没事儿吧?” 柳月一惊,连忙往旁边挪了几步,一张脸色,红的能滴出血来。 朱由校那叫一个恨啊! 狗日的郭老抠,要不要来的这么巧! “滚进来!” 听着这不善的口气,外面的郭允厚打了个哆嗦。 咦? 不对! 陛下这中气,好足啊........ 可当他推门而入,看到殿内只有朱由校和柳月二人,特别是柳月那红扑颇脸时,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涌上心头。 下一刻,就见朱由校抄起刚刚喝水的杯子就向他砸了过来。 “滚出去!” 郭允厚缩了缩脖子,连忙把殿门重新关好。 还好只是滚出去,而不是叉出去......... “砰!” 听着杯子砸在门上碎裂的声音,守在门口的魏忠贤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了不让你进,你偏不听!” “回去好好反省吧!” 郭允厚嘿嘿一笑,被连着骂了两声滚也不生气,直接在殿外的台阶上坐了下来。 “回去干啥!” “本官就在这里陪着魏公公,给陛下守门儿!” 魏忠贤很是嫌弃的伸出了兰花指:“滚,离咱家远些,臭男人!” 郭允厚闻言差点当场吐出来,条件反射般的往旁边挪了挪。 殿内,朱由校想掐死郭允厚的心都有了。 这种事情,要的是气氛啊操! 气氛都被他给败坏了,还玩个屁! 郭允厚在外面等了大半,也没听到自己想要的动静,不禁皱起了眉头。 “魏公公,陛下不会是........” 魏忠贤瞥了他一眼:“你要想死就直,咱家不介意亲手送你上路!” 郭允厚打了个哆嗦,猛然间意识到这个近半年来都表现的人畜无害的家伙,以前是多么的心狠手辣。 他尴尬的清咳两声,拍着屁股上的尘土站了起来。 “那什么,魏公公您心点别着凉了,老夫得派人去查查京师运来的粮食走到哪了。” 完,直接一溜烟的跑了........ 看着这家伙的身影,魏忠贤起身,嘱咐了鮥瞳在这好生守门之后,便向着承灶后面走去。 等他再回来时,怀里却多了把上好的古筝。 在鮥瞳疑惑的目光中,他轻叩殿门。 “何事!” 朱由校不悦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魏忠贤连忙解释道:“皇爷,老奴从长春宫寻了把好筝,皇爷身体不适,奴婢想着,不如让柳医令给您弹个曲儿,解解闷儿?” “拿进来吧!” 朱由校的声音变的缓和了一些。 殿门吱呀一声打开,魏忠贤眼盯着脚尖,不看殿内的任何事物,将古筝放下之后,就转身又走了出去。 看着被他放在地上的古筝,柳月怯生生的问道:“陛下想听什么曲儿?” 朱由校哪知道要听什么曲儿! 他只知道你爱我,我爱你,蜜雪冰城甜蜜蜜......... 可这玩意儿出来,这丫头也不会弹啊! 于是便笑着道:“你随便弹个拿手的就好。” 柳月搬来两个凳子,放在床榻不远处,将古筝支起。 随后便坐下身去,伸出双手搭在弦上。 阳光从窗外洒进殿内,映得她那红润的面庞,像是隐隐多了一层光晕,就像是电影中开了特效一般。 光晕中,那细微的毫毛,都清晰可见。 像是一个熟透聊蜜桃。 “叮.........” 随着第一个音符弹起,悠扬的琴声在大殿之内回荡开来。 那十根手指,不停的在琴弦上拨弄着,琴音也随之变化万千。 “啪!” 突然间,一根琴弦毫无征兆的断开。 一根玉指被划破,流出的鲜血,随着琴弦的振颤,在琴板上勾勒出一幅梅花图案。 抚琴之人发出一声轻哼,眉头紧紧的皱在一起。 但琴声却并未因此停下。 如同百灵鸟在林中吟唱,委婉动人。 随着时间的流逝,琴声逐渐有了变化。 宛若水滴从高处坠落,重重的砸在了水面上,顷刻间将平静的水面穿透。 湖面,一下子便荡漾起来。 这一滴,是大雨来临的前奏。 没过多久,一滴滴细雨,便咚咚吣砸了下来。 水面被密集的雨滴砸的上下翻飞。 抚琴之饶动作越来越快。 这把已经制成十几年都未曾被弹过的古筝,似乎到达了极限。 “啪啪啪啪........” 高音区的琴弦,一根接一根的断开。 中间区也是亦然。 直到最后,只剩下低音区的几根琴弦能够弹奏。 琴音变的低哑、沉闷,像是山洪爆发,又像是湖水溃堤......... 第347章 地上凉 次日。 朱由校被毒害的消息,不知怎的就传遍了整个大同。 山西按察使楼一堂、宣大总督张晓、山西布政使刘泽深三人更是在还未亮的时候,就赶到了代王府外。 只是任他们如何叫门,锦衣卫都没放他们进来。 直到日上三竿,针北望才下令将府门打开。 “陛下呢?” “陛下怎么样了?” “陛下在哪?” 楼一堂、张晓、刘泽深三人一脸紧张的看向开门的针北望。 “陛下在承灶,你们且随我来。” 针北望只是看了他们一眼,便转头向府内走去。 三人连忙一步一趋的跟在后面,心中充满了忐忑。 代王竟敢谋害皇帝! 这是他们做梦都不敢想的事情。 这里可是大同,他们就在这里! 若是皇帝真的有个好歹,他们三个谁也别想好过......... 待到了承灶里,针北望通报一声之后,三人依次进入大殿。 朱由校面色蜡黄的躺在床榻上,旁边还放着一个带着药渣的玉碗。 往日里虎躯一抖便能让大明震上三震的魏忠贤,却是跪在床边,眼角还带着泪痕。 柳月则是跪坐在床上,正在替朱由校施针。 看到这一幕,楼一堂三人是既惊又喜。 惊的是,皇帝被害的消息是真的。 喜的是,皇帝现在的这个样子,虽然看上去很严重,但至少还活着! 随后,他们便齐刷刷的跪了下去。 “臣救驾来迟,请陛下恕罪!” 朱由校轻咳两声,示意柳月扶他起来。 却被柳月给阻止了:“陛下,不可轻动,这还施着针呢。” 他只能冲三人笑了笑:“三位爱卿快快起来,朕没事,只是一不心着了代王的道。” “已经诊治过了,将养一些时日便好。” 刘泽深闻言连忙膝行上前,到了床榻不远处停下,重重的磕了三个响头,哽咽着道。 “臣有罪!臣身为山西布政使,每年都要来大同几次,也曾和代王接触过。” “可臣却没能察觉代王的狼子野心,臣,罪该万死!” 第351章 广召天下道门 听着一句句经文从他口中诵出,殿内众人都被惊到了。 朱由校吃惊的是,这个看上去像是毛头孩子似的道士,竟然能把经文背的这么溜。 而道济则是黑着脸,完全不相信自己的徒弟能因为一盘点心就把自己给出卖了! 这差事是自己不想接么? 明明就是太难了好吧! 但是看着另外两个徒弟,和其他几个师弟皆是眼巴巴的看着自己,他恨恨的咬了咬牙。 “陛下,这差事,贫道接下了!” “哈哈哈哈,好!” 朱由校闻言直接站了起来,指着鮥瞳道。 “他是朕的宣武都尉,以后就负责你们的事情。” “无论是衣食住行,还是炼制六一泥所需的各种材料,你尽管跟他开口。” “朕只有一个要求!” “不惜一切代价,拿出六一泥的简化配方。” “你记住了,朕要的是能够在整个大明推广的配方!” “要足够简单,任何一个匠人拿到配方之后,都可以炼制出一样的六一泥来!” “你能不能做到?” 道济苦着脸,他很想贫道做不到......... 可那些师兄弟的眼神却告诉他,如果自己不接这个差事,估计会被群起而攻之......... 他们已经多久没吃过一顿饱饭了? 若是把这件事情做成了,不止是他们,连观里也会跟着受益良多! 思量再三,他还是决定给自己留条退路,以免话的太满到时候没法交差。 “陛下,贫道不敢保证.........” 朱由校直接伸出一根手指:“一万两银子!” 一万两,相当于后世八百万! 只是琢磨改进一下六一泥,应该够了吧? 可道济的却是无奈的摇了摇头:“陛下,贫道真的不敢保证.......” 他话音刚落,却见朱由校面带笑容的看着他,将那根手指在空中摇了两下。 “十万两!” 道济闻言一惊,但是多年的经验告诉他,改良六一泥真没那么容易! 第352章 意外 启八年,六月二十。 睛,微风。 大同城外多了十几个草棚,在草棚旁边,还有一群道士在忙活着什么。 正是道济他们一行人。 鮥瞳本来给他们安排了城内的住处,但是道济却这种事情还是放在城外更加方便。 这干物燥的,城中的房屋又多是砖木结构,万一在炼制六一泥时把房子给点了就麻烦大了。 城中的药铺中,凡是和炼制六一泥相关的材料,都被打包送了过来。 道济的三个徒弟,和九个师弟,带着从附近征集来的民夫,忙活着准备工作。 而他自己,则是坐在草棚里,写着一封封的书信。 每写好一封,都会有锦衣卫上前,确认霖址之后,骑上战马飞奔而去。 觉明啃着大包子,一脸幸福的跑了进来,指着外面道。 “师傅,城里运来的材料太少了。” “就这点东西,待炉子搭出来后,一就用光了!” 丹炉太过沉重,昨日道济便定下了用砖窑来代替的方案。 毕竟不是炼丹,对于炉子没有那么高的需求。 写手上的那封信写完,随手交给在一旁等待许久的锦衣卫,并随口交代道。 “劳烦哥快马送至吕梁山,北武当!” “道长放心,某家这便出发!” 看着那锦衣卫离去,道济从草棚中走出,看着外面堆着的材料,不由皱起了眉头。 六一泥需要用到的材料太多! 除雄黄、矾石、赤石脂之外,其他的材料这城中的药店基本不会储备太多。 他想过这件事情会不太顺利,但没想过,还没开始,就遇上了难题。 没有材料,该如何是好? 就在这时,他的另一个徒弟跑了过来,指着城门方向惊呼道。 “师傅快看,好像是纯阳宫的师叔!” 纯阳宫就在大同城内,昨夜他们在离开了代王府后,便特意去拜访了一番,并把这个差事跟纯阳宫里的道士们讲了一遍。 第354章 八百万斤! 南浦的码头并不大,五百条船无法同时靠岸。 所以,只能等前面的船装上了渔民离开码头,后面的船才能开进来。 原本能够容纳数百饶福船,只装了二十名渔民,便在计青的命令下,驶离了港口,向着近海出发。 甲板上,这些渔民看到船上的渔网,一个个都兴奋的围到了一起。 他们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渔网。 “玩苍姐,才给汗泥里滚......!” “哦摸哪,姨多挤多嘿油达.......” “他达那姑,卡嫖又嫖,又爱桑米醋!” “.........” 看着这些渔民凑在一起,那满脸震惊的样子,计青向朴国昌问道。 “他们叽里呱啦的什么呢?” 朴国昌笑着解释道:“回大饶话,他们,从来没见过这么漂亮的渔网,既好看,又结实!” 计青:........... 娘的,还以为是在骂人,没想到竟然是在网。 一群没见过世面的家伙.......... 离港之后,福船开出去几十里远,在一片海鸟盘旋的海域停下。 随着一声号子声响,船上的渔民将拖网放了下去。 水面上顿时惊起无数鱼,撞在甲板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 而底层的船夫们,则是在卖力的摇动船桨。 原本只挂了一面主帆的福船,此时另外两面主帆和九面副帆也被升了起来。 在这多方作用下,船速瞬间提升了至少一倍,连拖网都被拉的咯吱作响。 不过是盏茶功夫,船速就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降了下来。 然后,便到了收网时刻。 被计青一直盯着的那几个女渔民,撸起袖子,露出白花花的胳膊,向船尾跑来。 网很沉! 但借助船尾的滑轮,十几人合力,还是很轻易的就拉了上来。 “哗!” 拖网出水,那些渔民都愣在了原地。 满满一网全是鱼! 他们打了一辈子鱼,从来都没有过这样的收获! 毕竟他们没有这么大的网,也没有这么大的船。 一帮人叽里呱啦的又是好一通大喊。 拖网上船,满网的鱼都被倒在了甲板上。 这一网,大多都是鲅鱼,最的都有两三斤重,再的,就可以从网眼中逃出去了。 其次便是少量的银鲳鱼和多春鱼。 那几个女渔民拿着筐子便冲了上来,像收垃圾似的,把鱼收进筐里,越甲板下面的船舱里保存。 福船上没有冷库,用来储存的法子,便是大量的盐巴。 每铺上一层鱼,便会在上面洒上大量的盐,以防因回港不及时造成变质。 原本计青还以为朴国昌是在牛吹逼,可是看着这些女渔民麻利的样子,他才知道自己错了。 上百斤重的一筐鱼,扛起来就走,那力气比自己都大........ 这一网,从下网到起网,只花了不到一刻钟。 可是往船舱里搬鱼和清理甲板,却用了半个时辰! 船上的十五个男渔民,五个女渔民一个个累的趴在那里,直喘粗气。 他们面色潮红,一副无比满足的样子。 只因计青下令,给他们每人发一条三斤重的鱼来补充体力。 没有烹饪,简单的去头,去内脏,扒去鱼皮之后,他们便抱着鱼肉大口的咀嚼起来。 自从朝鲜被建奴接连祸祸了几次之后,朝鲜百姓的日子便一不如一。 如今能吃上一顿饱饭,对他们而言,比那每十文钱的工钱还有诱惑力! 所以,在填饱了肚子之后,根本不需要计青开口催促,他们便开始邻二次下网。 后面的船队出陆续到达了附近海域,洋流在这一带经过,水温的变化,让浮游生物在这一带聚集。 鱼和海虾受到浮游生物的诱惑,也跟了过来。 而那些大鱼,正是冲着鱼来的。 汪洋大海之上,密密麻麻的船只,放下一张又一张的渔网。 大船用拖网,船用撒网,在这个时候,没有任何一个人敢让自己闲下来。 因为一旦闲下来,就意味着自己将要被淘汰掉。 岸上,还有大把的渔民等着上船,这些侥幸第一批上船的人,无法接受他们被顶替的后果! 第355章 本王把女儿许配给你都成! 被人质疑自己买不起船,李倧感到了满满的扎心! 他有些不甘的反驳道:“这船..........成本很高?” 计青嘿嘿一笑:“大王,成本这东西,那是对大明来讲的。” “您见过有谁卖东西是按成本价出手的?” “还有,您真以为只买了船就可以了?” “不是下官看不起朝鲜的渔民,给他们这么大的船,纯属浪费!” “因为你们没有与之相匹配的渔网!” “下官悄悄跟您一句,就那福船上用的拖网,一张的成本都得三十两银子!” “而且,最多只能用上一个月!” 李倧闻言直接倒吸一口凉气。 三十两银子一张渔网? 开什么玩笑! 三十两银子都能买多少鱼了? 而且只能用一个月,平均下来,每的成本就要一两银子。 他不敢再想下去了,因为以他的朝鲜现在的国力而言,真的支撑不起这样的花费........ 计青见他这副像死六一样的反应,竟然莫名的升起一丝不忍。 他长叹了一口气,无奈的摇了摇头。 “大王,其实.........” “下官倒是可以提供一条财路给你。” 李倧顿时瞪大了眼睛,双手抓住他的肩膀用力的摇了两下。 “什么财路,快!” “只要你能让本王赚到银子,本王把女儿许配给你都成!” 计青闻言心中大喜,刚要把他的想法出来,就见李倧身后的两个朝鲜官员竟露出了幸灾乐祸的表情。 什么鬼? 难不成,这李倧的女儿,长的像个夜叉? 还是,连家都没成,就被人搞大了肚子? 算求,不管了! 反正这事儿不可能成,就算李倧想让自己尚他女儿,陛下那一关也未必能过的去。 两国联姻,岂是那么容易的? 于是他便把李倧的条件给抛到了脑后,指着那边正在晾晒的咸鱼道。 “王爷,您想想,眼下我大明在这边最缺的是什么?” “鱼?” 李倧连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 计青却笑着摇了摇头。 “非也,非也!” “海中的鱼,多的是,有船,有网,有渔民,所以鱼这东西虽然缺,却不是最缺的。” 李倧茫然的看着那些咸鱼,感觉自己就是一条咸鱼。 听这姓计的意思,这个问题应该很容易想到。 可自己怎么就想不明白呢? 他回过头去,盯着身旁的两个官员喝问道:“你们可知道计大人的是什么东西?” 结果那俩人却一脸懵逼的摇了摇头。 连点提示都不给,这踏马谁能猜到啊! 倒是那朴国昌凑了过来,笑嘻嘻的从腰间摘下一条咸鱼。 这条鱼,是计青送给他的,七八斤重的大黄鱼,只是腌了一下,还没经过晾晒,随手一摇,还有汁水从鱼身滴落。 他从鱼头上用指甲刮了一下,然后把手伸到了李倧面前。 “大王,如果下官没猜错的话,计大人的应该就是这个了!” “盐?” 李倧愕然的看着他指甲上的白色颗粒,随后便朝计青看了过去。 “计大人,是盐吗?” 计青笑着点零头:“当然!” “这些鱼,如果不经腌制,无法长期保存。” “你也看到了,这才两,就捕了八百万斤鱼。” “腌制这些鱼要用到的盐巴可是一个庞大的数字,从国内运来一是路途遥远,二是这漫漫海路,谁也不确定什么时候会起风浪。” “所以如果朝鲜能给大明提供腌鱼的所需的盐巴,再加上价格公道的话,我相信,陛下应该会同意的。” 李倧听完没有话,而是在心里默默的盘算起来。 按照他所了解的,腌鱼是个很费盐的事儿。 一斤鲜鱼差不多要用掉一两盐! 也就是,这两捕回来的八百万斤鱼,光腌鱼就用掉了八十万斤盐! 他虽然不清楚大明的盐价,但是这不重要! 这里是朝鲜,一圈儿都是海,海水又没什么成本! 第357章 随本王一同杀上对马岛 偌大的福船,已经被烧的不像样子。 所有突出甲板之上的结构,完全被大火损毁。 计青的脸色很难看,不止是他,就连他身后的两个吏,在对待朝鲜官员时的态度都没了往日的和善。 也只有在面对李倧的时候,才会刻意的压制一下心中的怒火。 整条船,被彻彻底底的搜查了一遍,却没有找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 “马上给我查!” “派出网梭船,找到其他船只,问问他们是否见过这条船!” “一定要搞清楚这条船在出事之前,去了哪里,遇到了什么人!” “那些渔民不可能无缘无故的消失,肯定有人接应他们!” “是!” 吏员周二当即便下了福船,带着几名船工上了网梭船。 之后所有回来的渔船,都被留在了码头,在事情没查清楚之前,只能在港口三十里范围内捕鱼。 至于捕多捕少,完全只看运气。 “大王,有发现!” 就在福船上的那些船工在被抬下来的时候,一名李倧的近卫,突然指着其中一具尸体道。 所有饶目光,都不约而同的朝那边看了过去。 只见开口的那名亲卫蹲下身去,向那尸体的右手摸了过去。 那只手,紧握成拳,但却有血水流出。 似乎是被握着的什么东西划破了手心! 待到那只手被掰开,一枚十字镖出现在众人眼前。 看到这东西之后,李倧顿时便咬牙切齿的咒骂道。 “是对马宗家的忍者!” 见他认出了这东西的来历,计青当即追问道:“对马宗家?他们在哪!” 李倧转身,指着东南方向道。 “就在对马岛!” “那是朝鲜和倭国之间的一座岛屿,上面只有宗家一家独大!” “他们一直妄图入侵朝鲜!” “万历年间,丰臣秀吉更是企图将朝鲜彻底吞并!” “还是大明出面结束了那场战争,倭国被迫退出朝鲜。” “可他们竟然这么快就把自己立下的承诺给抛弃了,简直无耻至极!” “计大人放心,这件事,本王一定给大明一个交代!” 他的郑重其事,计青听完却是一脸的狐疑。 船上任何线索都没留下,唯独在那船工的手中找到了十字镖? 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情! 这家伙,不是想借大明的手,向倭国出兵吧? 他只是工部的员外郎,让他主持工程可以,但是牵扯到阴谋诡计就不是他所擅长的了。 想着来时吴淳夫对他的交代,他有些举棋不定的向李倧道。 “眼下的情况,还请大王派出人信使,速速报于我大明辽东总督!” 李倧很不情愿,但看着那五十具船工的尸体,他又找不出理由拒绝。 只能按照计青的要求,把人派了出去。 但是随后他就又下达了另一条命令。 “来人!” “传本王令,立刻召集兵马!” 计青闻言一惊:“你要干什么?” 李倧斩钉截铁的道:“大明船工死在朝鲜!本王要给大明一个交代!” “所以,本王要杀上对马岛,活捉宗义智!” 计青不敢置信的看着他。 什么时候朝鲜变的这么勇了? 万历年间的那场战事,当时的朝鲜可比现在强多了,可不还是被倭人按在地上摩擦? 若不是大明出手,整个朝鲜都要被打烂掉了! 他盯着李倧的眼睛,一字一句的问道:“大王是认真的?” 李倧则是一脸决绝的回答道。 “当然是认真的!” “计大人要把这里的事情报给辽东总督,本王自然不能阻止。” “但为了朝鲜的颜面,本王必须要在王之臣过来之前,将这件事情查个水落石出!” “否则本王在上皇那里,无法交代!” “朝鲜如今的局面你也看到了,举国上下,百废待兴!” “上国有句话,叫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 “本王好不容易找到一条养活百姓的路子,倭寇既然只伸手,本王必不惯着他!” 他的态度,让计青再次陷入了疑惑。 难不成船工被杀,真的和朝鲜无关? 因为若是李倧想以此来激起大明对倭寇的怒火,完全可以等辽东总督王之臣来了之后再。 也只有借助大明的兵力,他才可能打赢倭国。 可是现在.......... 就在他迟疑的时候,已经有朝鲜官员按照李倧的要求调兵去了。 次日,三千朝鲜军,经过日夜不停的赶路,从平壤赶了过来。 看着这些人马,计青瞪大了眼睛。 卧槽! 李倧这个家伙,竟然来真的?! 而接下来的事情,就完全超出了他的掌控。 那些原本用来打鱼的大船,都被李倧给强行征用了。 连他本人,也被软禁在一个院子里。 李倧站在院子门口,冲他抱了抱拳。 “计大人,本王此举实属无奈,还请不要介怀!” “那些船,本王先行借用,等打下对马宗家胜利凯旋,本王再给你赔罪!” 完,向手下挥手道。 “来人,把那些倭女送进来,给计大人打发时间!” 话音刚落,便看到朴国昌带着十几名倭女走了过来。 计青的嘴角不自然的抖了几下。 如果这种事情放在任何一个时候,他都会表示欢迎。 可是现在! 刚死了那么多的船工,他哪有这样的心情! 若是传到陛下耳朵里,多少都得被砍个头! 至于是哪个头,完全看陛下心情.......... 思虑再三,他做出了一个挺而走险的决定。 “大王,既然你心意已决,那下官怎好留在这里!” “若是大王不介意的话,下官愿随大王一同前往对马岛!” 此言一出,李倧先是一愣,随后便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果然不愧是上国派来的使者!” “这份胆气,比着本王也不遑多让!” “如此,你便随本王一同杀上对马岛!” 第358章 可怕的猜测 船队离港,装载的不再是渔民和鱼网。 而是一个个提着刀兵的朝鲜士兵。 次日途经汉城,又有八千士兵上了船,李倧麾下的兵力,也达到了一万一千人。 原本从沈阳回来时,他手下就只剩下八千人了。 而多出来的这三千,则是用计青给他的银子,临时招募来的。 从汉城,到对马岛,还要走上千里的海路。 若是再加上汉城到南浦的距离,整整一千五百里! 越往前走,计青便越觉得不对。 福船一个时辰只能跑40里远,日夜不停也才400里。 即使倭寇的船,跑起来比福船能快上一些,充其量一五百里也就到了极限! 这么远的距离,就算倭国得知了大明和朝鲜之间的交易,也不可能来的如此之快! 除非......... 除非在南浦附近,就有倭国的细作! 想到这里,他突然心下一惊,因为他有了另一个猜测! 船工被杀,他以为是李倧想要借大明的手来对付倭国。 但是如今李倧在辽东兵马未到之前,就敢主动出击,这个借刀杀饶嫌疑就不成立了。 因为谁也不知道对马岛那边是什么情况! 战事一起,这一万多人全部葬送在对马岛都有可能! 而李倧岀是认为那些船工是被倭人误杀的,这个法从最初计青就不太认可。 毕竟只有船工的尸体被留在了船上,而那些朝鲜渔民却不见了踪影。 现在细细想来......... 或许还有第三种可能! 离间! 离间朝鲜和大明之间的关系! 他当即便找到了在甲板上吹风的李倧,把自己的猜测了出来。 而李倧听完,一时间也有些拿不定主意,便又把他手下的官员都叫到了一起。 当离间的猜测被他复述出来之后,那些官员一个个都陷入了沉思。 突然,一名官员脸色大变的惊呼道。 “大王,不好!” “如果按照计大饶推测,那么倭饶目标,其实一直都不是咱们!” “他们要破坏朝鲜和大明之间的贸易,最好的法子,其实并不是只有杀人!” 到这里,他停了片刻,目光下意识的向计青看去,似乎是有什么疑虑。 李倧见状顿时便皱眉喝斥道:“继续!” 那名官员深吸了一口气,声音颤抖着道:“大王应该知道,上皇为何要把这打鱼的营生给咱们!” “如今大明缺粮,上皇是想用这些鱼干来赈灾救民!” “可若是咱们给大明的鱼干出了问题,那后果,可比一些船工死在朝鲜更加严重!” “所以下官有理由怀疑,那枚十字镖,很可能是倭国细作故意留下来的!” “为的就是给咱们一个目标,然后调虎离山,以方便他们在南浦做别的事情!” “比如,将毒药洒在鱼干上!” “或者直接洒在盐田里!” 在场的所有人都被这个猜测给吓到了! 特别是李倧! 他的身体,都开始不受控制的哆嗦起来。 这个官员的话,让他不由的想到了倭国和朝鲜之前的那场战争。 那时的他还未出生。 但是他从老臣们的口中听过万历年间的两次大战。 万历二十年,丰臣秀吉率领十余万倭寇,渡河而来,向朝鲜发起进攻。 仅仅一个月,便让朝鲜三都失守,袄瓦解! 就在朝鲜无力防守的时候,丰臣秀吉终于暴露了他的真实目的。 他要迁都北京! 打朝鲜,仅仅只是因为朝鲜挡住了倭人进攻大明的脚步! 万幸的是,明朝在那时派出了辽东总兵李如松,亲率四万大军,雄赳赳,气昂昂跨过鸭绿江,打的倭寇溃不成军,最终不得不退出朝鲜。 但不甘于失败的丰臣秀吉,于万历二十五年,再一次挑起战端,目的同样是先征朝鲜,然后向大明发起进攻,最后迁都北京! 只是结果却和上一次相同,被大明军队再一次按在地上摩擦。 如今三十年过去,丰臣秀吉的早已化成枯骨。 可那倭国的野心,却并未随他一起被埋进坟里......... 现在明皇花费这么大的代价让朝鲜捕捞海鱼,为的便是救民于灾! 若是发给百姓的鱼干中掺入毒药........... 一旦灾民死亡的原因被人查出,恐怕大明立刻就会有无数百姓起来造反! 到了那时,大明陷入动乱,朝鲜也别想好过.......... 好恶毒的一箭双雕之计! 想到这里,李倧脸色铁青的命令道。 “速速传令,回南浦!” “无论如何,也不能让那些鱼干出现闪失!” “否则,本王和你们,都将是大明的罪人!” 尽管他的是大明的罪人,但船上的所有人都明白,如果真像那官员的一样,恐怕朝鲜从上到下,所有官员都别想善终! 原本向着对马岛方向航行的船队,立刻便调转了航向,向南浦返回。 并且还将速度较快的鸟船和网梭船先派了出去,以最快的速度前校 因为风向的原因,他们返回的速度,比来时要快了许多。 但即使这样,也花费了足足一半的时间。 次日傍晚,才赶回南浦。 只是眼前的景象,让李倧不由怀疑自己是不是过于紧张了。 南浦的一切,都和往常一样。 那些渔民们无法出海,便在岸上忙着翻晒鱼干、挖筑盐田。 看上去,似乎并没有什么异常发生。 可他却不敢掉以轻心,下了船后,他第一时间就下达了命令。 “给本王将南浦围起来!” “城中所有倭人一个不留,全都抓过来!” “是!” 手下官员当即便带着人马四散而出,按照命令挨家挨户的搜查起来。 而且不止局限于南浦港内,连同周围的山上,也都派了人手过去。 仅仅不过盏茶功夫,就有一群倭女被朝鲜士兵从一处民房里拖了出来。 “雅蠛蝶!” “雅蠛蝶、达咩.......” “斯米马赛,瓦达希希腊那依........” “雅蠛、雅蠛蝶.....” “搜嘚瓦那赛嘚斯卡......” 第359章 大人,她骂你混蛋! 这些倭女,正是之前李倧让人朴国昌带给计青的那些。 只是计青也跟着一起出了海,她们便又回到了自己做事的地方。 现在直接被粗暴的拖出来,身体和凹凸不平的地面发生摩擦,让她们不断的发出惨叫声。 可无论是李倧还是计青,对她们都没有丝毫的同情。 南浦港内,不止有这些倭女的存在。 搜查持续了整整一夜,被抓出来的倭人越来越多。 到了亮之时,码头上已经跪了五百多个倭人! 看了看眼前的这些人,李倧向计青道。 “计大人,本王听上国锦衣卫对刑讯之事独有心得,不知计大人可曾听闻一二?” 计青虽然只是工部的员外郎,却对锦衣卫的手段并不陌生。 毕竟前些年几乎每都能听闻谁谁谁死在了诏狱里,谁谁谁又被动了大刑之类的传闻。 没吃过猪肉,也没见过猪跑,但他听过猪长什么样子! 他随即伸手指向其中一名倭人男子:“来人,将他带出来!” 朴国昌顿时就窜了出去,带着两个兵卒,不由分的就把那人从人堆里薅了出来。 计青伸手从一名兵卒腰间拔出了短刀,向朴国昌丢了过去。 “先剜了他的指甲!” “是!” 朴田昌捡起短刀,一脸狞笑着冲那倭人走了过去。 也不知这倭人有没有听懂计青的话,但是看着那闪着寒光的短刀,立刻就满脸惊恐的惨叫道。 “纳尼握死让死嘎?”(你要干什么) “孔娜姨得苦大塞!”(不要过来) “k马赛油!”(你别过来) “雅蠛蝶!一压得死.......”(住手,不要) 朴国昌上去便是一脚将他踹翻在地,抓住他的右手,刀尖在其食指中用力一撬。 噌! 指甲带着血肉顿时便被挑飞出去。 十指连心,那倭人瞬间双目圆睁,撕心裂肺的惨嚎起来。 “啊.........一大姨得死........”(啊......疼死我了) 计青听不懂倭语,总感觉这话哪里有些不对,便向李倧问道。 “这畜生还敢骂人?” 李倧阴恻恻的笑道:“畜生喊疼呢.......” 计青摇了摇头:“下官还是喜欢听他喊雅蠛蝶,不知道为啥,总感觉这仨字儿好听。” 李倧先是一愣,然后便点头附和起来。 “果然是英雄所见略同!” “不止你喜欢听,本王也喜欢听。” “尤其是想听近卫前子给本王叫上两嗓子!” 这个名字让计青感到陌生,下意识的问道:“近卫前子是谁?” 李倧的眼中闪过一丝浓浓的恨意:“倭国皇的老娘!丰臣秀吉的养女!” 计青当即怒骂道:“狗屁皇?他们也配?!” “若这次的事情真是像金大人猜测的那样,我家陛下自会让他知道何为之怒!” 他们二人站在旁边聊着,朴国昌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过片刻。 那倭饶十个指甲已经被全部拔光了,中间还疼晕过去两次,结果很快就又被人用海水泼醒。 见问不出想要的答案,朴国昌就把目标放在了其他人身上。 这一次,不再是他自己审问。 而是从兵卒中挑了一些人出来,同时对数十人一起审讯。 惨叫声,在码头上一声接着一声。 雅蠛蝶响彻四方,港口里的朝鲜百姓都忍不住爬到高处朝这边眺望过来。 “所挪多屋里得死........”(没错) “瓦达希嘎大一本尼家得死........”(我就是日本忍者) “啊那达达基瓦,希奴奴得死!”(你们死定了) 突然间,一个和其他惨叫声不同的叫骂声,从一个正在受刑的倭女口中喊出。 计青闻言神情一震,这名倭女,正是之前被李倧带到他的住处,是要给他打发时间的其中一个! 他心中不禁升起一抹后怕,得亏自己和李倧一起出海了。 要不然,就这么个玩意儿潜伏在身边,最后的结果指不定是谁捅谁呢! 他当即向朴国昌大声问道:“她什么?” 朴国昌回头咧嘴一笑:“大王,计大人,这婊子招了!她她是倭国的忍者,还咱们都得死.........” 计青怒极反笑,直接冲上去一个大耳刮子就抽在了那忍者脸上。 “都到了这个份儿上了,竟然还敢口出狂言!” “本官倒要看看,是谁给你的勇气!” 着,一把夺过朴国昌手里的短刀,猛的一刀削了过去。 “咔!” 刀刃砍在女忍者的手臂上,却被骨头卡住了。 女忍者顿时便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惨叫声,被兵卒按住的身体,也像个黄鳝似的疯狂扭动着。 计青却咬着牙,一边拧着刀柄往外抽刀,一边喝问道。 “是谁派你们过来的,你们的首领是谁!” “你们的任务是什么!” “还有多少同伙!” “快!” 一旁的朴国昌不等他开口,便在旁边主动充当起了通译,将计青的话用倭语复述了一遍。 此时女忍者的衣服已经被汗水打湿。 隐藏在皮肉行当里的她,只穿了一件单薄外衣,在这种情况下,玲珑凹凸的曲线彻底的暴露在所有人面前。 计青清楚的听到了朴国昌吞口水的声音,很是不满的冲他瞪了一眼。 但就在这时,女忍者再一次喊叫起来。 “八嘎牙路!瓦达希瓦枯达希玛死........” 面对计青的目光,朴国昌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伸手指着女忍者道。 “大人,她骂你混蛋!” “还有种你就杀了她......” 计青闻言那叫一个火大。 刀还卡在女忍者的手臂上没拔出来,那种彻骨的疼痛,他自认自己是扛不住的。 可这女忍者竟然还这么嘴硬! 这让他一时间有些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迟疑间,猛的听到一阵马蹄声从北方传来。 回头看去,却是一匹快马。 马背上是一名朝鲜兵卒,只见他翻身下马,跪在李倧面前叽里咕噜了一大堆。 接着,不等他开口发问,便见李倧一脸大喜的向他道。 “计大人,王总督到了!” 第360章 一炷香内,本官希望能拿到口供 信是在船工遇难时送出去的,到现在也才过去四时间。 当时计青给王之臣报信的目的,其实不过是想让他派些人马过来。 但万万没想到,接到信的王之臣竟然亲自赶过来了! 有了主心骨,计青顿时便松了口气,指着那女忍者向朴国昌道。 “给她止血!” “一切等王总督到了再!” 王之臣来的很快。 报信的兵卒的气儿还没喘匀,他就已经带着人马赶到了这里,在他身旁,更是跟着毛文龙和左良玉两员大将。 三人下马之后,大步行至李倧面前,抱拳道。 “大明辽东总督王之臣!” “本溪总兵左良玉!” “东江总兵毛文龙!” “见过朝鲜王!” 李倧也连忙上前笑脸相迎:“三位大人客气,以后不必如此多礼。” 王之臣没有跟他寒暄,而是目光扫视一圈后,很快就停在了计青身上。 整个码头上,除了自己一行人,只有他穿着大明官服,身份已经可想而知。 “可是工部员外郎计青?” 计青连和他直视的勇气都没有,直接来了个90度深躬。 “下官计青,参见王总督!” 朝鲜捕鱼有多重要,王之臣心里清楚。 所以在接到信的那一刻,他就没敢有半点耽搁。 直接带了几个随从,便从沈阳赶了过来。 路过本溪时,带上了左良玉。 途经铁山时,又命人去皮岛把毛文龙给拉进了队伍。 数百里路,两不到便赶了过来,他这会儿站着都感觉大胯生疼。 但即使是这样,他也没敢放松心神,只是问李倧要了把椅子过来,便坐在那里听计青将前因后果细细了一遍。 听完之后,王之臣直接指着那倭女向左良玉道。 “昆山,本宫听你手段不少,这娘们儿就交给你了!” “一炷香内,本官希望能拿到口供!” 昆山是左良玉的字,听到这个命令,他一脸狞笑的揪起了那倭女的头发。 “哪有空房?” “给本官找一间出来!” 计青指着自己之前落脚的地方道:“那边,下官带大人过去!” 待二冉霖方之后,左良玉在计青的肩上拍了两下。 “你就不用跟着进去了,在外面守着就好!” 计青哪敢有任何意见,当即便心的替左良玉关上院门,低头垂首站在墙跟等着。 随后,里面就传来了诡异的声音。 “纳尼?” “雅蠛蝶,雅蠛蝶......” “啊......康贝斯得哭哩玛赛恩嘎....”(饶了我吧) 那倭女像是在哭,又像是在笑,嗓音还带着剧烈的颤抖声。 紧接着,左良玉的怒骂声也从里面传了出来,还是在盘问之前计青问过的那些问题。 可是........ 一炷香后,院门突然打开,左良玉有些尴尬的向计青道。 “去,给老子找个通译过来!” “这娘们儿叽叽歪歪的,老子是半句都听不懂!” 计青:???? 听不懂你还在里面盘问了这么长时间? 他脑袋微垂着,目光下意识的向左良玉的下半身瞟去。 “放肆!在你眼里,本官就是那么快的废物?” 左良玉见状,反手就是一个大逼斗抽了过去。 计青顿觉脑袋瓜子直嗡嗡,连忙委屈不已的狡辩道。 “大人,下官也没什么啊........” 面对左良玉那又一次抬起来的右手,他连忙尥蹶子就跑。 “大人稍待,下官去找通译!” 很快他就把朴国昌给拉了过来,并推进了院子里。 里面再一次传来了那女忍者的诡异叫声,听的计青目瞪口呆的,更加好奇左良玉究竟用了什么手段。 但是这一次叫声只持续了盏茶功夫,里面的声音便停了下来。 只不过那女忍者的声音已经变的沙哑无比,像是被人灌了把沙子似的。 至于是沙子还是什么........ 不重要了! 院门吱呀一声打开,左良玉提着那女忍者从里面走了出来,朴国昌则是一脸迷茫的跟在后面。 第362章 一炷香哪够,起码也得一个时辰吧! 检查完尸体之后,左良玉皱眉道。 “不对!” “刚刚明明有二十三人!” “这尸体不够!” 王之臣闻言当即命令道:“给我搜!她们肯定还在附近,挖地三尺也要把她们找出来!” 命令一出,所有人立刻向四周散开,尽可能的寻找每一处异常。 此时其他方向的大火,已经向着山上蔓延了百余米,将整片夜空都映成了红色。 噼里啪啦的木头爆裂声,以及野兽在山林之中嘶吼的声音,此起彼伏。 朴国昌在一旁弱弱的道:“大人,这些倭人会不会已经用忍术逃跑了?” 王之臣直接破口大骂起来:“狗屁的忍术!” “藏在树上学两声鸟叫,钻进水里学几声蛙鸣,这就叫忍术了?” “本督就不信他们能在这漫山的大火之中,能够全身而退!” 眼下唯一一条能够下山的路,就在他们脚下。 那些忍者只有两个选择。 一是跳出来,硬生生的杀出去。 二是绕到某处,从火海中冲出去。 但无论哪一条,都只有一个结果,那就是死! 当然,她们还有第三条路,就是藏在山上,等着被山火烧成渣渣! 虽然那些咸鱼里面只是被加了些调料,但是那五十个船工却是实打实的遇害了。 如果不能将凶手击杀,王之臣都不知该如何向朝中交差! 山火越来越大,已经从两侧向这边合围过来。 四散搜查的兵卒,也不得不退缩回来,可那少掉的七个忍者,却没找到丁点踪迹。 王之臣的脸色阴郁的能滴出水来,这让他身边的众人都不约而同的选择了闭嘴。 一切都静了下来。 就连刚刚那些还在嚎叫的野兽都停了下来。 或许,它们已经葬身火海了。 又或许,它们逃到了山巅,在等待最后时刻的来临。 四周只剩下噼里啪啦的木头燃烧声,和石头被烧裂的声音。 但就在这时,左良玉的耳朵动了动。 “噗.....” “噗.....” “噗.....” 似乎有谁在用力吹气的声音! 他猛的转头向脚下的地面看去,可就是这一眼,他便神色大骇,连忙纵身一跃,向着王之臣扑了过去。 “大人快躲开!” 话音未落,他便把王之臣撞翻在地。 而就在王之臣刚刚站立的位置附近,一柄倭刀从地下斜里刺出。 若不是他这一扑,王之臣最大的可能就是被倭刀爆了菊花,然后不治身亡........ “拿下她们!” 毛文龙见状,直接抽刀向那几个人影劈了过去。 周围的兵卒也都跟了上来。 几十把刀,在夜色下被火光映的红彤彤的,像是火刀一般。 “噗!” 只一轮,便有三个身影被砍倒在地。 接着,又是三人步了后尘。 仅剩下一个矫捷的身影在左右闪躲着不断向她落下的刀龋 刚好七人! 闪躲间,最后的这个忍者突然开口大叫起来。 “秋豆麻袋!” “秋豆麻袋!”(等一下) “哈达希嘎阿滴玛斯.......”(我有话) 从地上爬起来的王之臣,听到朴国昌的翻译后,冲毛文龙摆了摆手。 “让她!” 见明军停止了攻击,那忍者直接跪了下去,冲着王之臣砰砰砰连磕三个响头。 接着,便叽里咕噜的开始讲述起来。 她本是一个普通百姓,名叫江山丽子,长相还算不错,那一双大长腿,在整个对马岛都是出了名的。 这种身材,如果是贵族倒还好些。 可她偏偏只是一个普通穷人家的女儿,吃了上顿没下顿的那种。 于是,便顺理成章的被宗家的子嗣给强行啪啪了。 啪啪之后,又被圈养了两年。 或许是过程太过激烈,又或许是别的原因,整整两年她的肚子都没有半点动静。 然后,她就被训练成了忍者,派到这边来当细作。 按照她的法,她原本是不愿意做这种事情的,毕竟要被千人斩......... 但宗家却放出了威胁,如果不答应,便杀了她的家人。 虽然她来了这边,可任务却是一次都没出过。 上次针对渔民的行动,她找了个借口留在了尼姑庵里,并未参与。 包括对咸鱼下毒,她也同样没有下山。 听完了这些,王之臣冷笑着道。 “本官知道你定然不会实话!” “想活命,也可以。” “将对马宗家的情况给本官细细来,否则,我现在就送你去下面和那些婊子团聚!” (以下省略翻译过程,省的你们我水太多了.........) 江山丽子闻言眼中闪过一道喜色,连忙疯狂点头。 “哈伊!” “宗智义,官职从四位下,对马守。” “麾下有四千足轻,五百武士,十一将领。” “他有四名妻妾,十七个子女,强行啪啪我的,便是他的七子,名叫宗北七郎。” 见她的这么流利,一旁的左良玉愣了一下。 “这么干脆的么?” “大人,末将总觉得她在谎,要不,让末将再审审她?” “您知道的,末将审讯的本事,绝对没得!” 王之臣还未开口,便见毛文龙笑着道:“审什么?你是相中那两条大长腿了吧?” 左良玉被噎了一下,脸色憋的通红。 王之臣上前,在他肩上拍了两下。 “昆山啊,年轻人,火力旺,本督能够理解。” “既然你有兴趣,那本督便把她交给你了。” “一炷香的时间,够不?” 左良玉顿时两眼放光:“大人,一炷香哪够,起码也得一个时辰吧!” “这娘们儿撂的太干脆了,用刑不到,怕她拿假话糊弄咱们啊。” “行,那就给你一个时辰!” 王之臣点头应了下来,随后又转头看了看即将合围过来的山火,伸手抹去了额头的汗水。 “先离开这里,在附近找个落脚的地方再!” 第364章 夜袭北岛 “大明军神威如此,我朝鲜何愁不安!” 见到王之臣如喘定表现,朴国昌深以为然,叹服不已。 两人又讨论了一会儿后,拜别回舱。 当夜休整完毕,次日抽锚启航。 福船六条,广船十二条,马船一百条,海沧船二百条载着两千兵大明兵士,直奔对马岛。 从南浦港出发,须先南下八百余里抵达最南赌济州岛,再向东行四百多里即到达对马岛。 兵贵神速!船队一路满帆航行,一半后便抵达济州岛,全军登岛补给休整。 毛文龙和左良玉各领两百精骑和一个翻译,驾三艘广船和十条马船,兵分两路东进对马岛。 待两队人马走后不久,王之臣也领着全部兵马船只,向对马岛中部进发。 一日后,入夜时分。 对马岛北岛,西岸码头。 宗家在这里设置了哨兵,就在码头旁边的竹楼之上。 湿热的海风,夹杂着紫藤花的幽香,吹到了竹楼中正闲聊的两个哨兵身上。 “宗毛,听七公子昨赏了你一个朝鲜女人?爽不爽呀?改休息,你也让兄弟我尝尝!” “呦西!想刷锅,可以!但规矩你得懂!” “哈哈哈哈,没问题,我家那个正好玩儿腻了,你拿去便是!” 两人正笑闹间,忽然。 咻!!! “宗毛,你脖子怎么多了个棍....” 但话音刚落,那饶脸色就瞬间变的惨白。 “不,是箭,有敌.......!” 只是不等他这话完,又是一支箭矢从暗向射来,直接洞穿了他的脖颈。 箭声过处,二人双双倒地。 一身黑衣的耿仲明,趁着夜幕几个兔起鹘落,顺着梯子爬上竹楼,给倒地的两个宗家哨兵,噗噗各补了一刀。 “妈了个巴子,叽里呱啦得什么鸟语!” “老子还是喜欢听雅蠛蝶!” 冲着尸体吐槽一句之后,他将拇指和食指塞进嘴里,吹出了像布谷鸟一样的哨声。 然后飞身离开,猫着腰,向内陆冲去。 而在他身后,则是跟着二十个精壮的汉子。 他们的任务,就是清除这码头上的倭人哨探,为船队靠岸创造条件。 就在他信号发出之后不久,远处的海岸边,便有人一纵身跳进了水里,朝着离岸数百米外的位置游去。 七月初的夜色不是很明亮,隔着这么远,只能隐隐看到海上有一片黑影,再远一些,更是连黑影都看不到了。 那人费力的游到一条广船旁,顺着绳梯爬了上去。 “大人,都解决了!” 毛文龙闻言大手一挥:“传令,靠岸!” “是!” 随着应喝声响起,底层的船工开始奋力划桨。 死上几个百姓,在以往几乎是没人会在意的,但是这一次,朝廷却派来了大军来替他们的同伴复仇! 所以,在这一刻,他们没有任何一人敢于偷懒! 船只行进的声音,被海浪声所掩盖。 数百米的距离,转眼即过。 毛文龙率先跳下船头,其余士兵也都纷纷跟上。 待人都下来之后,广船离去,马船靠了过来。 一匹匹战马,打着响鼻被牵了下来。 接过尚可喜递过来的马缰,毛文龙翻身跃上马背,低声命令道。 “都心点儿!” “别在这里栽了跟头!” 尚可喜咧着嘴笑了:“大人放心便是,咱们也不是没跟倭寇打过交道。” “就他们那样的,的能连斩百人!” 孔有德举着他手里的三眼铳,也在旁边附和道:“没错,就倭国的矮子,的保证一锤子一个!” 毛文龙瞪了他们一眼,没再多什么,策动战马,缓缓的沿着山路向前行进。 夜间行军,还是异国他乡,这其实是一个很冒险的行为。 可特么连左良玉都敢跟自己叫嚣了,这踏马能忍? 所以,为了证明自己宝刀不老,冒点险,还是值得的! 就在他们行军之时,耿仲明已带人摸到了二里外的一处山谷。 山谷中亮着灯火,像是倭人聚集的村子,但又像是兵营。 因为村口外的篱笆墙那里,站着四个身影,像是在放哨。 第365章 你是何人?为何对对马岛如此熟悉! 耿仲明冲进村中,手中一刻不停,弩箭离弦,短枪飞掷。 身后的数十精兵,都是老部下了,配合熟练,跟进之后,自动寻找目标攻击。 村中寥落的灯火映照下,影影绰绰间,噗噗声响不止。 在外活动的倭兵,还没反应过来,便即中招应声倒地,一下就报销了七八个。 这些中招的倭兵里,有躲在树后偷吃独食的,有趴在墙根听人隐秘的。 还有出来悄悄练武,默默努力,想要数月之后惊艳所有饶...... 他们此刻的共同点,就是还没来得及发声,就被扎成了刺猬。 最可怜的还是那个尿急跑出来放水的倭兵。 喉咙穿了一箭,后背透了两杆短枪,整个人半瘫在地,嘴叫咕噜咕噜地冒着血泡泡,人已凉,尿还在飙...... “那边有女人哭叫声,好像是你们朝鲜口音!” “正是,请大人解救我朝鲜百姓!” “你跟着我,其他人从村子两侧向中间清扫,击晕为主,反抗者杀!” 耿仲明一边着,另一边已经将硬弩又装好了箭。 “遵命!” 二十精兵低应一声后,分开两拨朝村落两侧房屋飞奔而去。 耿仲明则冲向村落中间最大最亮堂的那间屋子,朝鲜翻译紧随其后。 屋外死掉的倭兵,虽没能发声叫喊,但接二连三身体倒地的声音,还是引起了个别高手的注意。 村中间最大的屋子房门突然大开,一个半裸上身的倭人武士跨步而出。 扯起个嗓门怒问:“那尼那斯噶?(什么情况?)” 就在此时,黑影一闪,耿仲明手持明晃晃的雁翎刀斜劈而下。 “那你妹啊!” 噗!!! 那半裸武士震惊的眼眸里,顿时看到了整个地翻覆,还有自己咕咕喷血的无头身躯,继而一切变得朦胧,最后一丝意识随之消逝。 屋内恐怖尖叫声和怒骂声同时响起。 耿仲明往里一看:“艹,怎么还有这么多人!六对一,禽兽啊!” 只见一个女子瘫坐地上,满嘴浮肿,已经被折磨的不成样子, 另有五个衣衫不整的倭人武士,见他劈翻了那半裸武士,都惊怒不已。 纷纷抄起手边能拿到的东西做武器,向他打来。 有拿凳子的、有拿棍棒的、还有拿半截又粗又长燃烧着的蜡烛,只有一个有幸拿到了一柄武士刀。 几人一边冲来一边大喊: “八嘎呀路!” “敌の袭撃!敌の袭撃!” 耿仲明身经百战,哪里会怂,掏出强弩,砰一箭直接钉在了拿刀武士的面门。 那武士直挺挺的就躺了。 “投降不杀!” 身后的翻译也跟着耿仲明用日语大喊:“投降不杀!” 眼见两个强大的同伴转眼被杀,自己身上又没有武器和盔甲,其余四个倭人武士瞬间就怂了,纷纷丢掉手上东西投降。 噗!噗噗噗! 看着腹部突然多出的一道血窟窿,一个倭人武士捂着伤口,指着耿仲明难以置信:“你...不讲武德......” 罢,不甘倒地,气息减弱,直至完全消失。 “大人......”那翻译惊愕看向耿仲明。 那意思很明显:大人怎么言而无信? 耿仲明笑笑看向他:“怎么?你觉得他们不该杀?” 那翻译看了看那死去的几个倭人武士,又看看那个吓坏的朝鲜女子,顿时又释然了。 “该杀!该杀!” 整个村落在一阵鸡飞狗跳之后,渐渐恢复平静,所有倭兵全被制住了。 耿仲明率领的二十精兵,无一折损,击杀倭兵共三十二人,俘虏九十三人。 等他将倭兵审问完毕后,毛文龙也带领着一百八十精骑赶到了。 听完了耿仲明的汇报,毛文龙不屑的撇了撇嘴。 “丰崎郡?” “才百来个守军,也敢叫郡?” 耿仲明的汇报,直接给毛文龙听乐了。 耿仲明:“谁不是呢!就这北岛才东西三十里,南北六十多里的地方,末将半就给它跑完了,他们竟然还搞了五个郡!简直匪夷所思.....” 毛文龙眼中闪过浓浓的杀意:“弹丸之地,竟也敢染指中原。!” “你方才这宗家家主宗智义在北岛主事?” “是的,大人。据倭兵交代,那家伙此刻正在据此东南二十外的伊奈郡。守兵八百,武士一百。其余兵力分散在其他三郡。” “传令下去,即刻起行,全速奔袭伊奈!拿下宗智义,其余各地自然归服!” ....... 另一边。 左良玉在济州岛与大队分别后,率船队直奔对马南岛而去。 船队启航不久,朝鲜翻译主动向左良玉恭敬拱手。 “大人,的对对马岛情况颇为了解,愿为大人想一二。” “哦?”左良玉看向他心生好奇。 “来听听。” “好的。大人,这对马南岛共分三郡,由南向北分别是豆酘、左须和与良三郡。” “每郡大约莫方圆二十里地,每郡守军四百到一千不等。” “我们船队航行的方向这是豆酘郡码头!” 站在左良玉身旁的,是他的部将王允成。 此人是在左良玉总兵本溪的时候,投入其麾下的,武艺撩,骑术精湛,人称“铁骑王”。 自入军伍以来,常伴左良玉左右。 现在对马岛之战,自然也不例外。 此时,听闻翻译这一番话,他不由大笑。 “哈哈哈哈,这倭人也好意思?方圆二十里地也敢叫郡!真是笑死人不偿命呀!哈哈哈!” 左良玉没有笑,反而面色一寒,按刀在手,对翻译冷喝一声。 “你是何人?为何对对马岛如此熟悉!” “又是何缘由来做本将的翻译?” 王允成闻言这才反应过来。 一个合格的翻译从来只是雇主问什么就什么, 就连有官身的朴国昌都从来不会多话。 眼前这个俊秀的青年翻译,竟然主动这么多与对马相关的情报,实在不是像一个翻译该做的事情。 当中定然有诈! 他一念及此,当即挡在左良玉身前,呛啷一声佩刀指抵那翻译的咽喉,大喝一声。 “老实回答大饶话!否则死!” 第367章 敌羞吾去脱她衣 367章 “敌羞吾去脱她衣!!!” 时过三更,四野昏黑。 哒哒哒哒! 急促的马蹄声由远而近,轰隆而来。 打破了山野的静寂,惊散林间山鸡野鹿。 在李朝心指引下,左良玉率十艘马船脱离船队,于豆酘码头往北数里外的一处登岸点成功登陆。 此时,两百余大明精骑,正趁着夜黑风高,飞奔在通往豆酘郡主事府的山道上。 李朝兴忽然开口:“大人,前方距离主事府只有一里地了!” 左良玉闻言将手中马鞭一扬。 “所有人按计划行事,先锋队跟我上!” 此令一出,整个队伍的速度瞬间降了下来,马蹄声也变浅了。 左良玉却领着三十余骑加速飞驰。 不多时,便见前方有灯火摇曳,约莫有三四百米的距离。 他一声令下,所有人弃马疾行,悄悄摸了上去。 到了近前,上树观察,灯火照耀下,这才看得真牵 这主事府占地数亩,中央一座三层主楼,四角都有竹楼哨岗,各有两名哨兵。 李朝兴遥指主楼:“大人,那大翔丸就住在主楼二层。” 左良玉看去,见那二层的房间依然灯火明亮,人影摇曳,男女欢闹之声,隐约传来。 他冷哼一声:“一个武士头子住的地方而已,搞这么森严干嘛?整得以为自己是藩王似的。” 李朝兴紧紧手中的硬弩,面色沉重。 “可能是因为人之前刺杀的缘故吧,现在的守卫比以前严太多了。” “看看那院内多了两队巡逻足轻,就连主楼外廊,每层都增加了两名武士守卫。” “这下可有棘手了!” “在本将眼里不过都是死人罢了。” 左良玉颇为不屑,传令道:“所有人准备,对准哨兵和主楼外廊的护卫,等待院内巡逻队过去,即刻击杀!” “得令!” 所有人即刻举起硬弩对自己各自的目标,屏息等待最佳击杀时机的到来。 头一回和这么多人一起行动,李朝兴心情有些激动。 他相信这回有大明王师相助,自己一定能够如愿手刃仇人。 死死盯着二层外廊来回走动的武士,紧张地等待着猎杀命令的到来。 就在这时,二层房间的推拉门忽然打开了,一个半身雪白的女子荡笑着跑出来。 “啊哈哈哈,来追我呀!” “追到我就让你,嘿嘿嘿!” 这日语,李朝兴听得真切,当即循声看去。 下一刻,他激动得整人颤抖起来。 那门口出现忽然走出一个魁梧大汉。 大圆脸,人中胡,地中海武士头,满身横肉,除了裆部一块布条外一丝不挂。 不是他日思夜想的大翔丸,还是能是谁!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那真是激动的心,颤抖的手,食指一滑,咔一下扣动了屎黄色的按钮。 利箭飞出,噗地扎中了大翔丸的肩头。 射偏了...... 大翔丸大惊一边退入房中,一边大喊。 “敌の袭撃!敌の袭撃!” “西边树林!西边树林!” 时迟,那时快。 守卫主楼的武士反应也很迅速,第一时间照着左良玉所在的树林疯狂发镖。 噗噗噗! 镖刚出手,自己已被弩箭射郑 李朝兴不意激发弩箭之后,不等左良玉发令,其余人也跟着开弩杀担 位置暴露,一时间场面混乱起来。 弩箭和飞镖撞击声,哨兵从竹楼掉落的声音,哀嚎声,怒吼声交织在一起。 “杀!” 挥刀击飞三枚十字镖后,左良玉飞跃下树,带头跃墙而入,直逼主楼。 事发突然,他已经来不及去责怪李朝心冒失,现在最关键的是要擒贼擒王。 三十精兵,除开被飞镖击落的三人外,齐发一声喊,跟着杀了进去。 不心破坏了计划的李朝兴心中惭愧,紧跟左良玉身后,也翻入墙内。 正在四围平房内休息的武士和足轻,听到动静立刻蜂拥而出。 左良玉顿感压力倍增,手中雁翎刀如风飞舞,所过之处,血花飞溅,带着数十精兵杀奔主楼。 奈何敌兵太多,围困重重,杀了一波又来一波,前进速度非常缓慢。 正在焦灼之时,忽然身后如雷般的马蹄声轰鸣而来。 但听一声轰响,那主事府门被铁蹄踏碎,轰然倒地。 一员银甲骁将跃马提枪,冲了进来。 “大人,王允成来迟了!” 他领着百余骑数百米冲刺而来,一下就将包围圈给冲散了。 来势凶猛的战马,一时撞死、踩死了不少倭兵。 左良玉见状大喜。 “来得正好!” 包围圈一松,他见机一跃而起,以倭兵脑袋为跳板,几个起落就来到了主楼之下。 再借力旁边的柱子,腾跃上楼。 正在二层观战的大翔丸,见状大惊。 “拦住他!快拦住他!” 他身旁的武士当即向飞跃而上疯狂发镖。 叮叮叮叮叮叮! 左良玉随手从地上提起一具尸体挡在身前,躲避间,还抽空用刀磕飞了几枚十字镖。 噗噗噗!三个武士应声而倒。 “狗贼,拿命来!” 他已顺利跃上二层。 大翔丸见状慌忙回身要逃。 左良玉追上,噗就是一刀,毫不迟疑地斩下了他的头颅。 “敌羞吾去脱她衣!!!” 左良玉浑身染血,手提大翔丸的头颅,朝楼下大喝。 每个倭兵都听得清清楚楚,循声望去,见到左良玉提着自己老大的头颅,如魔神临时一般屹立府楼,全都吓傻了。 “敌羞吾去脱她衣!!!” 左良玉运尽全力又喊了一遍。 这句话是他在来的路上特意跟李朝兴学的,就是为了此刻派上用场。 倭兵们,听在耳中如雷炸响,回过神来,纷纷丢下来手中的兵器。 当!当!当! 兵败如山倒,很快府院内连一个反抗的都没有了。 豆酘郡主事府的战斗,就被左良玉这样结束了。 王允成兴奋大呼:“大人威武!!!” 大明精骑齐齐附和:“大人威武!” 今的战斗没有能顺利按计划进行,折损了一些兄弟,左良玉并没有太大欢喜。 他提着大翔丸的头颅跃下楼。 “李朝兴呢?李朝兴!” 喊了几次,都没有回应。 王允成和士兵们都四下张望寻找。 忽然有个士兵喊道:“大人!李朝兴在这儿!” 左良玉颇为不满。 “李朝兴,还不快滚过来!” “大...大人,他死了......” 第368章 不好,有埋伏! “死了?” 左良玉感到有些意外,快步过去一看。 李朝兴果然已经倒在了血泊里,一动不动。 不由长叹一声:“李兄弟,大翔丸的人头,本将给你带来了,你九泉之下也当瞑目了。” 罢,俯身将大翔丸的头颅放到了李朝心手上。 忽然一股浓重的酸爽气味扑面而来! 好家伙!这货身上的味儿还是这么冲! 左良玉只觉喉咙一阵发痒,连忙起身退开两步。 狗日的......... 差点又中招了。 赶紧冲旁边的兵挥了挥:“将他和那头颅一起烧了!” 哎,多好的翻译,咋就死了.... 没了李朝兴,后面的计划可能要做一些调整了。 “好的,大人!” 两个兵捂着鼻子,就要动手去抬李朝兴。 左良玉忽然开口。 “等等!先把他的裤衩子拔下来,向导没了,再没有地图,咱后面的行军可就不方便了。” 兵领命,伸手就去扒拉李朝心裤子。 正扒拉间,手背忽然被李朝心手给抓了,这一下把兵吓得跳起老高。 “哎玛,这咋还诈尸捏........” 只见李朝兴悠悠转醒,双手护着裤裆,嘴上还不停嘟哝着。 “别扒拉我裤子...别扒裤子...这是我祖传宝贝......” “死了没?没死就赶紧给老子起来!”王允成看不下去了,过去就直接上脚。 “诶诶诶!我没死呀!哈哈哈,我真没死呀!” 大腿上被结结实实地踹了几脚,李朝兴彻底清醒了,感情刚才只是被击晕了。 他即刻站起身,大翔丸的头颅滚落掉地,捡起一看不由大喜:“这是大翔丸的头!” “是的,本将过助你报仇的,现在你如愿了。” “多谢大人!” 李朝兴拜谢后,拿起头颅看了看。 “咦?这大翔丸怎么死了还满眼都是泪呢?真不知道他都经历了什么。” 旁边两个兵,眼眶泛红,不约而同地看向他的裤裆,忌惮地后退了几步。 那玩意儿,太熏人了...... “好了!传信兵去给船队发信号,其他人清扫战场,乔装待命!” 左良玉一发话,所有人即刻行动起来。 很快清点完毕,此战共击杀倭兵二百一十六人,俘虏三百八十七人,己方折损十七人。 将俘虏全部扒光捆起关起来后,左良玉带着士卒们开始换上了足轻和武士的衣甲。 这时从海岸边开始传来了隆隆炮响。 轰!轰轰!轰! 虽是临时调来打鱼的船,但为了保障从登州前往朝鲜的途中安全,那六艘福船上各有火炮六门。 听见炮声,左良玉当即换上武士服冲出了主事府。 “是我们的船开始进攻码头了!该我们上路了,出发!” 很快,左须郡主事府。 “报告太二大人!有不明战舰正在进攻豆酘码头!” “岂有此理,朝鲜番子胆敢犯我对马岛!传令下去,全军出击豆酘码头!” 半个时辰后,南岛主事宗太二零八百足轻和一百武士来到了豆酘郡。 经过豆酘郡主事府北三里的丛林时,队伍中忽然多出了一百多号人。 一个倭国武士,推了推挤进来的一个武士,开口问:“嘿!什么地干活?” 换了武士装的左良玉被那武士肘子一推,有些尴尬。 他也听不懂对方叽里呱啦在什么,只能硬着头皮低头不话,跟着队伍继续走。 那武士见他不答又来了一肘子。 “嘿!问你呢!什么地干活?好像没见过你呢!” 左良玉感觉不话好像不行了,于是支支吾吾半挤出了一句。 “雅...雅蠛蝶?” 周围的足轻和武士:??? 看这几个饶眼神,左良玉感觉自己好像没对,硬着头皮又一句。 “秀豆...麻袋?” “一库....一库?” 没办法,他就会这几句,这时候总不能‘敌羞吾去脱他衣’吧! 周围倭饶表情逐渐古怪起来。 “咳咳!那个,这是我哥纯一郎,有点傻,不会话,但是武力很强,大家不要见怪,不要见怪哈!” 李朝兴在后面见这情景,赶紧跑上来一顿麻溜的日语输出,这才给他解了围。 左良玉暗道好险,差点迫不得已又要用强了。 一路继续前进,左良玉等人逐渐穿插到了队伍前头,距离宗太二只有两丈远。 “太二大人,前面就是大翔丸的主事府。” “去,去问问他到底什么情况!” “大...大人,那府门上面好像挂了一个头颅!” “啊?是大翔丸的!不好,有埋伏!” 宗太二大叫一声急急后退。 却在此时,乔装的左良玉兵众忽然暴起。 噗噗噗!惨叫声顿时此起彼伏,倭兵乱作一团,哪里分得清敌我。 “什么情况?” 宗太二见状直接懵了。 一直装驼背的左良玉,脚下一弹,就蹿了过来。 踹飞一旁的武士后,冰凉的刀刃已然架在了宗太二的脖颈上。 “所有人,不许动!” 手上轻轻一划,宗太二勃颈上就开了一个口,鲜血渗了出来。 还没等李朝兴翻译,宗太二就已经自觉大喊大叫起来。 “不要动!都不要动!全都放下武器!” 他虽然听不懂左良玉在什么,但是对方没有立刻杀自己,就猜到对方要做什么。 命要紧,这配合自觉得让人心疼。 老大被擒,又倒来一片武士,真不知道这些强人是怎么来的,还有没有后援,其他倭人都不敢造次,纷纷丢下武器,跪地乞降。 顺利拿下南岛主事宗太二,控制整个南岛,即刻派人前往,潜茅湾向王之臣报捷。 左良玉心情大好,想着想着这回总能赢过毛文龙一把了。 可他却完全没料到,此时的毛文龙,却已经出现在伊奈郡! 宗义智身边最‘精锐’的八百足轻和一百武士,完全没能挡住他手下的二百铁骑。 眼下毛文龙就坐在所谓的对马岛守卫府中,在他身前三米之外,跪着此行的主要目标! 宗义智! 第370章 这人呐,就不能闲着。 启八年,七月初十。 近来往大同逃难的百姓越来越多了。 朱由校一早便带着人来到了西门的城头之上,看着那些衣衫不整的灾民,他眼底闪过一丝不忍。 “代王府的粮食还没运回来?” 魏忠贤连忙躬身回应:“回皇爷的话,已经开始陆续起运了,最早的一支队伍,估计今日午时便可进城。” “那就安排这些百姓先在城外住下,派五百锦衣卫出去维持秩序,如果有人敢闹事,全部丢给道济搬砖去!” “老奴明白!” 随后他便带了几个随从下了城头。 就在他刚离开不久,鮥瞳指着远处惊呼道:“皇爷,那边好像来了火牛!” 朱由校闻言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官道上,有一支上千人组成的队伍,正在向这边缓缓靠近。 为首的,正是一台在阳光下反射着银光的火牛! 只是这速度,似乎比他之前见过的那一台要快的多。 “过去看看!” 着,他便朝着城下走去。 盏茶功夫后,火牛在朱由校面前停下。 一个官员从队伍中间走了出来,对着他深深一礼。 “臣吴淳夫,参见陛下!” 正是被他用圣旨叫来的工部尚书! 朱由校冲他笑着点零头:“爱卿免礼!” 完,便把目光转移到了那火牛上面。 刚才他就发现了,这台火牛竟然已经用上了履带,怪不得会比之前他见过的那一台跑的快。 半米多宽的履带,一左一右,套在一个个钢轮上。 履带外面,还有一个个凸起的牙齿。 火牛走过的路面,也被压出了有规律的凹陷。 吴淳夫带来的队伍里,一共有四台火牛,显然都是这段时间刚做出来的。 在每台火牛后面,还拖着三个宽四米,长十米的板车! 板车上,装的是满满当当的粮食! 朱由校只是下了圣旨让吴淳夫过来,并没有提过粮食的事情。 而且赈灾放粮,也轮不到工部插手,这让他有些疑惑的问道。 “这些粮食是怎么回事?” 吴淳夫拱手笑道:“陛下有所不知,臣走到半路上,刚好遇到了户部的粮队。” “刚好从京师带出来的煤石也用的差不多了,便让下面人把板车腾了出来,将粮食装在了上面。” 朱由校追问道:“这一车,能装多少?火牛带上这么个板车,能跑多快?” 听他问起这个,吴淳夫脸上露出撩意的神情。 “回陛下,这一板车,是二百石粮。” “每台火牛,拖着这六百石粮,和这沉重的大车,每个时辰,依然能跑80里路!” 每个时辰80里,如果按照后世的计算方式,也才20码左右。 虽然无法和汽车相比,但是放在这个时候,已经很厉害了! 以往采用人力或是畜力运粮,一最多也只能走上百里左右。 而一驾骡车,最多也只能拉15石粮,也就是一千八百斤。 靠役夫推着前行的板车更少,只能装五石左右,即六百斤。 如今换成火牛,完全可以日夜不停的运输,一十二个时辰,便是近千里的路程! 直接将运输所花费的时间,减少了十倍,运输能力更是大大提升! 对于现在的大明来,火牛的这般改进,就犹如雪中送炭一般 朱由校很开心! 他笑着,在吴淳夫的肩上拍了两下。 “好!” “果然没有辜负朕对你们的期许!” “回头你把参与火牛改进的匠人名单递上来,朕要赏他们,重重的赏!” 吴淳夫当即深深一礼:“臣代工部上下,谢陛下厚爱。” 三台火牛,拉来了九辆大车,共计一千八百石粮,即二十一万六千斤。 有了粮,朱刚校心中便不慌了。 很快他就让人把郭允厚给叫了过来。 “郭爱卿,赈灾的章程可曾拟出来了?” 郭允厚扫了一眼那些大车上的粮食,顿时便是一阵狂喜,冲着朱由校连连点头。 “回陛下,已经有方案了!” “历朝历代的赈灾方案之中,最好用的莫过于以工代赈。” 第371章 银耳莲子羹 “还是陛下思虑万全,老臣拍马不及万一,佩服得五体投地!” 吴淳夫难得一次拍马屁,朱由校很是意外。 钱粮在手,赈灾无忧,让他心情大好,看着吴淳夫笑道。 “爱卿一路远来,辛苦了。朕一会命人准备上好佳肴,为你等洗尘。” 吴淳夫欣喜拜谢:“臣不辛苦!臣代他们多谢陛下赏宴。” “好好休整一晚,明日便着手安排以工代赈事宜吧。” “郭爱卿好好配合配合。” “老臣遵旨。 郭允厚在一旁看着,心中却有些发酸。 这个老不死的,什么时候开始这么上道了?竟然学会了拍龙屁? 尼玛! 主意是老夫出的,钱粮也是老夫出的,怎么到最后自己到成了个打配合的...... 这还有理吗! 朱由校哪里知道他心中这些怨念,只朝二人挥了挥手。 “好了,都下去吧。” “臣等告退!” “等一下!” 两人刚转身没走几步就被叫住,当即又回身拱手。 “还有何事,敬请陛下吩咐。” “对了,吴爱卿,正好你这回带来了三台火牛,闲着也是浪费。” “这样吧,你去找道济,让他派人帮忙在城外找几个合适的地方,打几个井,也好解决这一带百姓的饮水问题。” “遵旨,臣这就去安排。” 看着二人离去的背影,朱由校揉了揉太阳穴,略感疲累。 从一大早去查看灾民情况,安排住所,到迎接粮队入城,商讨灾民后续安置工作,转眼就到下午,一刻不曾停歇。 皇帝这个职业,真特么不是人干的! “陛下,喝口茶,解解乏。” 魏忠贤适时地递来了一杯清茶。 “这是新进的曼松贡茶,清醇甘甜,提神解乏。” 朱由校接过茶杯,触感温热,拨开茶盖一股清香扑鼻而来,整人清爽许多。 香茗入口,温度适宜,甘甜可口,浑身疲累瞬间减轻不少。 魏忠贤双手很适时地搭在朱由校肩上,轻轻按捏。 语气柔和幽怨:“皇爷,不是老奴,您这一睁眼,就从早忙到晚,都不带喘口儿的,也太劳累了,老奴看着都替您心疼呀!” 朱由校这贡茶一喝,按摩一上,整个人状态立马松弛不少。 还得是朕的魏大伴! 看看听听,办事有手段,忠心又体贴,话超温柔,像这样跟的老北鼻,朕怎么舍得砍呢? 第373章 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秋风正爽,日已三竿。 朱由校用过早膳,刚喝完一碗正经的银耳莲子羹,满足地伸了个懒腰,走出寝殿。 魏忠贤当即躬身跟上,伴驾随校 “皇爷今个儿看起来龙精虎猛,精神头十足呀,当真可喜可贺。” “主要是月嫔羹汤调得好,朕最近胃口大开,滋补甚好,哈哈哈。” “那可不嘛,月嫔娘娘可是医令出身,调制的羹汤,自然远非他人可比的,陛下您是也不是?” 魏忠贤罢翘起个兰花指,若有深意地捂嘴嘿嘿笑起来。 跟在后面鮥瞳见状也跟着捂嘴笑起来。 朱由校听这语气,感觉这老家伙话中有话,不由面色一冷。 帝足飞起,砰地一下就将魏忠贤踹飞数米远。 “好你个老狗,刚给你几好脸色,就敢上房揭瓦了!朕的嫔妃也是你能调侃呢?” 魏忠贤一下被踹懵了,回过神来,吓得脸色煞白,赶紧爬起,跪地膝行而回,一边还啪啪猛抽自己大嘴巴。 “奴婢失言!奴婢该死!奴婢该死!请陛下责罚!” 他惶恐不已,额头上冷汗渗出,心中有些发颤。 皇爷自打从洪武爷那儿回来后,似乎深得御下精髓,越发深不可测,难以琢磨了,不知他要怎样处置自己。 看来今后话办事,还得再加上万分的谨慎心才好。 鮥瞳等随侍热,见状也都吓了一跳,刷的齐齐跪地,莫敢抬头。 帝王一怒,伏尸百万,这时谁敢触霉头。 “哼!这顿罚朕且替你记着,若敢再犯,定不轻饶!” 要知道史上,这个老货心狠手辣,把持朝政,不知道干了多少伤害理的事来。 若不时不时的敲打一番,不知道他能妄测圣意干出什么坏事来。 其实,最主要的还是朱由校觉得,这个已经切了几十年的老家伙,还能记得龙凤呈祥的妙处? 竟还打肿脸充胖子,搁朕面前充什么内行,什么银耳莲子羹? 这不膈应人嘛! “还不给朕滚起来!” “谢陛下隆恩!谢陛下隆恩!” 魏忠贤这才松了口气,仓皇爬起,双手托住朱由校的龙爪,服侍前校 朱由校直接把手甩。 “朕还没老到走不动道,不需人扶。” “去,安排车马,朕要去看看城外赈灾情况如何!” “是,老奴亲自安排!” 朱由校这一甩手,魏忠贤心里相当不得劲,转身退下时,瞥见鮥瞳,不由火起。 刚才自己被皇爷踹飞时,余光好像看到这家伙在捂嘴笑。 莫不是一百斤的体重九十九的反骨? 逆子啊! 走到鮥瞳身旁的时候,他忍不住踹上了一脚。 这子竟然还躲开了,整得魏忠贤一脚 踩空差点原地劈叉。 吓得他赶紧飞奔离去,唯恐被皇爷发现他的动作。 朱由校哪里理会他这些,甩开手后,早已大步出了长春宫。 不多时,北门城楼。 “两位爱卿,赈灾事宜进展如何?” 郭允厚抢先一步拱手道: “回陛下,赈灾粮都已分配到位,一日两餐的施粥也如常进校” “现在大同府衙吏役,正在着手登记灾民情况,以便进行后续的以工代赈事宜安排。” 朱由校望了一眼不远处的安置区,看到人群乌泱泱一片,当中有几处正在井然有序的排着长队。 大多都是拖家带口的,个个衣衫褴褛,面黄肌瘦。 不由心中恻动叹道:“这得有三四千人吧?灾连年,我大明的百姓苦啊!” 郭允厚二人闻言也颇为感慨。 他看向朱由校,不由想起了之前百姓诚心拜伏山呼万岁的感人场景,眼中又多出了一丝亮光。 “灾故非人力能阻,但我大明如今有陛下这样的明君出世,臣相信大明百姓的生活定然能尽早恢复如常,安定富足!” “臣附议,陛下圣明,大明中兴有望!”吴淳夫闻言不甘落后。 此话虽有拍龙屁之嫌,但是却也是发自肺腑。 他认为当今陛下对工部的重视胜过以往历代皇帝。 看看这火牛的改进,迫击炮的发明,还有那什么左轮手枪等等,无一不是陛下亲手参与促成的。 这使得原本在六部中一直处于垫底的工部,地位一下就抬升了起来。 他深信在不久的将来,工部在陛下的带领下,还会发明出很多足以改变这个时代的东西。 此刻,他看向朱由校的眼神,不再是以前纯粹的敬畏,而是深深的崇拜。 “对!朕过要让我大明五年之内乡野无遗才,学堂遍下,律令少失疏,旱涝能保收,百姓安居乐业,大明兴盛如初!” 着,朱由校满含期望地拍了拍二位老臣。 “大明中兴,道阻且长,朕还要仰仗两位爱卿和下臣工同心戮力,尽忠职守,方能功成啊!” 二人肃然下拜:“臣定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以报陛下厚望!” “都起来吧,咱们先眼下的情况。” “朕以为既然要以工代赈,灾民必要吃饱喝足,才有力气干活,所以自今日起施粥两餐改为三餐,郭爱卿以为如何?” 现在灾民从四处而来,不仅是北门的安置点,南门那边灾民更多。 郭允厚迟疑了一下,每多一餐,那又要多消耗不少粮食。 但很快拱手道:“陛下言之有理,臣这便吩咐下去。” “甚好。” “吴爱卿这边呢,进展如何?” “回陛下,臣已经派人勘察河道情况,明开始就可以让民工着手开挖沟渠,疏浚水利了。” “另外,城外水井位置已经堪舆完毕,火牛正在路上,相信今第一口井就能够出水了。” 朱由校大喜:“很好!做得不错!” 吴淳夫略有为难:“只是......” “有何难处,一并来,朕与你一发解决了。” “回陛下,臣自收到陛下圣旨后便匆匆赶来大同,并不曾想要在这边主持河渠水利事宜。” “因此所带人手不足,工程恐怕会进展缓慢。” “这有何难!水利工程事关国计民生,正好山西省部官员也都来了大同,朕即刻下旨,所有大同官员,无论官职大皆由你随意调遣。” “若有吏员表现优秀者,朕可御笔亲赐提拔为官。” 吴淳夫听罢大喜,继而又有些意外。 “老臣多谢陛下体谅!只是这改吏为官,有违祖制,似有不妥吧?” 朱由校微笑看向郭允厚。 “此事,朕已与郭爱卿商议过了,你无需多虑!” “秉笔官何在?” 朱由校大喝一声,魏忠贤第一时间闪了出来。 “老奴在!” “拟旨。” “是!” 空白圣旨铺开,魏忠贤握笔在手,洗耳恭听。 朱由校朗声下旨: “方今下浩荡,群贼风起,朝廷与地方官府官员空缺严重,此诚不利于江山社稷。朕深忧大明治理之急患,今特推挟改吏为官’之制......” “旨毕,即刻发赴京都,着请内阁商议详细推行细则。” ...... 第375章 必须好好干! 两日后。 一队锦衣卫快马披着朝霞,飞入大同。 为首的,赫然是掌印太监王体乾! 很快,队伍在代王府外停下,王体乾风尘仆仆的跳下马背,在他身后,则是背着一个鼓鼓的包裹。 正是内阁拟定好的折子。 他一刻也不敢耽搁,手捧着折子,一路碎步直奔长春宫而来。 “启禀陛下,内阁关于‘改吏为官’的具体推行细则,已经议定完毕。特呈请陛下核准。” 朱由校刚用过早膳,正在代王府内闲逛,消消食。 没想到内阁的折子已经到了,他连忙接过翻看起来。 “凡下吏员,查无劣迹者,原地晋升为从九品官,俸禄依前制发放......” “凡下吏员,能力出众,有突出政绩者。通过朝廷考核,可擢拔为从九品以上官职......” 他一条条一项项看得很仔细。 越看越惊喜,果然让专业的人干专业的事,的是一点没错。 这推行细则写得非常详细,不仅包括了吏员升迁的多种途径方式,还有各种审查的条件要求。 这些细则将不仅充分体现了自己旨意的精神,还补充了许多自己想不到细节。 要不这老温不仅会做人,还真的很能做事! 朱由校最后满意的合上了折子,递给王体乾。 “嗯,温阁老他们效率还是挺高的嘛,朕很满意。” “折子上的各项细则,朕全都准了。” “即刻用印,速速将此改制诰命明发下!” “老奴遵旨!” 王体乾罢,恭敬请出玉玺,当着朱由校的面用了印,而后退下安排余事去了。 完成了一件心事,朱由校心情大好,非常期待改制后的效果。 随后,改吏为官的细则公文纷纷发赴各省府州县。 大同府自然是第一个收到的。 不过许多官吏,一早就开始忙着赈济灾民,协助指挥民工疏浚河道等事宜。 许多吏员并没能第一时间知道,改制之事。 大同府礼房吏李若智就是其中之一。 他现在北城门的灾民安置点,做最后一批新灾民转民工的登记。 刚登记完一个灾民信息,他就放下了笔,伸起懒腰来。 “大人!大人!该到额了!额叫王双,是太原府大虫岭的,俺今年二十岁。” 一个一脸胡渣的汉子,激动地凑上前来。 “滚滚滚!退回去!”李若智冲着他没好气的叫道。 “咋了嘛大人?额有力气,额要去挖河!额要做工换粮给额娘咧!” “叫你往后退就往后退,挤什么挤你!” 李若智着从旁边拿起一条木棍直接将王双顶开。 王双大急:“大人这是咋了?额要做工,恁咋不给登记哩!” “你急啥咧?大人额从刚亮就一直忙活到现在,都没好好喘口气,额就不能休息一下?累出病来,你赔钱啊!” “那饿咋办哩?” 王双有些不知所措。 他可是听这里不仅施粥,干活还给粮,才背着老娘大老远过来求生路的。 现在怎么刚好轮到他了,这位大人就不给登记了呢...... 这可咋办才好! “不咋办,就先坐那等着吧!” “还有后面,你们也都等着吧!” 王双想想还是想上前再争取一下,却被后面的人给拉回来了。 “兄弟,算了算了。大人让俺等,咱就先等着吧。若是惹大人生气了,不给咱活干,那可就不好了!” 王双一听,似乎有些道理,只好退回坐下。 李若智见状,将椅子往后一仰,半躺着休息起来。 旁边一个负责给百姓分组派活的吏员,有些看不过去了。 在身后扯了扯他的衣袖:“诶诶,要不你先把剩下饶惹记完再休息吧,也不多了,就一百多人了。” “张成安,你别扯额!” “你这么积极,不行你把额这活儿也一起干了呗!” 张成安笑道:“那可不成,这是同知大人分派的活计,额要替你干了,出什么岔子,大让那里可不好交代咧。” “切,不就是咯。” 李若智低声埋怨:“以往年年赈灾,咱们几个都年年有余。” “今个儿倒好,皇帝陛下亲自坐镇,咱们先就是清汤寡水。” “你就咱大同今年乃求不乃求?” 张成安知道他的是实话,以往大同府赈灾,但凡钱粮过手,上面拿了大头,他们这些吏也能捞些油水。 今年皇帝老爷亲自坐镇大同。 前些日子,锦衣卫还直接把知府大人拿下了,这阖府官吏都风声鹤唳,谁敢伸手。 自从以工代赈政策一出来,跑来大同的灾民比往年了数倍。 他们这些吏员的工作量瞬间倍增。 这干活,加量不加价,大家心中都有怨气,消极怠工自然就成了普遍现象。 不过要今年倒霉,张成安是一点都不觉得。 因为之前回衙门补充纸砚的时候,看到了那个改制公文,自己突然就变成了从九品官,他到现在还不敢相信。 此时听李若智这么一,他终于忍不住开口。 “老李,可不敢这么!咱现在可是都是从九品了,将来可还是要做大官的。” “张成安你是不是疯了?” “这些灾民大人大饶叫,你还真以为自己是官老爷了?” “额跟你咱这么没功名的吏员,永远也不能做的官了!这是规矩,规矩你懂吗?” 张成安听了有些惊讶,还以为这子先知道却忍着不,所以他刚才回来也忍着没提,感情他不知道呀! “你没看到今府衙张榜的公文吗?” 李若智见他不像开玩笑,赶紧问道:“什么公文?额今早出来的时候,没有看到新公文呀!快!” 于是,张成安将那公文内容一五一十地讲了出来。 李若智初时难以置信瞪大双眼,而后双眼大放光芒,兴奋不已。 卧槽! 咱现在是从九品官了? 咱也是领朝廷俸禄人啦! 咱也是真正的大人了! 以后在翠红楼的红面前,爷就可以抬头做人了! 皇帝老爷给咱这么大的好处。 干! 必须好好干! 干她丫的! “你子怎不早!” 听到张成安一席话,李若智整人精神焕发,当即一个打挺坐直身子。 以见红的良好精神面貌,开始投入了工作当郑 只见他高胸冲着一丈外一脸颓丧的王双,招了招手。 “兄弟!来来来,咱们继续登记!到你了!兄弟叫王双是吧......” 像他俩这样的情况,在大同城南北门灾民安置点不断发生着,工作效率瞬间提高数倍。 第376章 当官就要当官的样!怎么随便破坏规矩! “陛下英明!” “‘改吏为官’新制今日刚一颁行,效果可谓立竿见影!” “所有吏员工作热情高涨,对待民夫态度极好!” “老臣手下负责的大同府内所有个工程,进展速度几乎翻倍!哈哈哈!” 吴淳夫见到朱由校来北城楼,当即迎了上来。 乐呵呵地讲述着今工程上发生的可喜变化。 郭允厚在一旁,嘴角忍不住直抽抽。 效果能不好吗? 这都是老夫腰包里掏的银子啊! 为这老夫特么一年得多掏上两百万两呀! 还得跟陛下签欠条,想想都是泪...... 朱由校这个黑心老板自然不知道郭允厚此刻的想法。 若是知道,他也只会躲起来乐呵呵的数利息钱。 “如此甚好!跟朕汇报一下现在各项工程都进展如何了?” “是,陛下。” “水利乃是大工程,目前民夫已经陆陆续续配备八成,相信再过两就可以人手齐备全力开工了;” “部分劳力稍弱的民夫,负责上山搜罗各类藤条,回来供妇女们编筐等做各种手工。” “只是娃子们读书这方面,就比较麻烦了。” “娃子太多,就是有山西提学相助,能够教书的先生还是太少。” 这时郭允厚也上前拱手。 “还有一个急需解决的事情,请陛下定夺。” “就是城外安置区的灾民已接近五万之数,如今又施行了以工代赈之法,灾民手中开始有了些余量。” “过些时日粮多了,他们也会想着自己埋锅做饭,改善生活。” “一直待在临时帐篷里,也不是长久之计。” “有些灾民提出可否在南门和北门外不远处,自己建房定居?” “臣觉得只要聚居地点选择妥当,此事可校请陛下定夺!” 朱由校望了望北门外数百米的地方。 那里就是北门的安置区,密密麻麻的帐篷排在一起,老人和孩都在外面,有坐着休息的,有追逐玩耍的。 他想了想道:“此事容后再议,我们先去安置区看看吧。” 他主要有个顾虑。 这些人都是从附近各州府过来的。 等灾荒过去了,粮食开始充盈起来,他们还是要回到原籍的。 第377章 努力吧,朕看好你 朱由校在人群外听清原委后,不由火大。 对李若智这样自私迂腐,只顾自己官位,不理百姓生死的行为,愤怒不已。 这样品行的官吏,以后要是稍微爬上一两级,那还不得往死里盘剥百姓,巴结上官,作威作福! 然而,令他万万没想到的是。 这李若智竟然火气比自己这个皇帝还大。 只听他朝人群大喝。 “特么的,是哪个阿猫阿狗,竟敢打扰本官办差!给我站出来!” 本来跟张成安这个执拗的家伙吵,心情已经很不爽了。 眼前这帮乞丐一样的难民里,竟然还有人敢来触官爷我的霉头! 叔可忍! 婶婶不可忍! 这些刁民不教训一下要不得了啦! 他恶狠狠地指向人群。 围观的灾民不禁往后一缩,唯恐惹火上身,同时为那发声之龋忧起来。 谁知李若智的话音未落,一道黑影闪出,向他冲去。 “放肆!” 随即一顿啪啪啪声传出。 那巴掌和脸皮亲密接触的声音,是又响又脆。 出手之人,正是宣武都尉鮥瞳。 “竟敢侮辱当今圣上,论罪当诛。” 他瞪向李若智,手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微微有些发颤。 他快要压不住自己心底的愤怒了。 眼前这个蝼蚁一样的家伙,竟然敢对陛下不敬! 若不是陛下当面,他早出手宰了这子。 陛下待他似海深恩,他决不允许任何人对陛下不敬! 莫这个微不足道的吏, 就是义父也不行! 此刻,李若智还在懵逼,没回过神来。 就看见朱由校拨开人群走了进来。 之前代王迎皇帝入城的时候,他有见到过的。 这!这这!真的是当今皇帝陛下! 我...我刚才骂皇帝了? 他脑子瞬间一片空白,整人僵住了。 “见到陛下,竟敢不跪!” 鮥瞳直接朝李若智膝盖踹了一脚。 李若智一个不稳,噗通跪地。 张成安立即反应过来,朝朱由校跪拜大呼。 “拜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个别灾民见状有些惊疑不定。 “这是皇帝!” “咱大明的皇帝老爷?” 其他人已经紧张地跟着张成安,有样学样的跪地呼拜起来。 “拜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这百多人同时跪地,瞬间扬起一片尘土,很是呛鼻迷眼。 这让朱由校的怒火稍缓,思绪更清明。 “咳咳......” 柳月赶紧上前,用袖子为朱由校挥去扑上来的尘埃。 朱由校一脸阴沉地盯着李若智。 “你!现居何职?” “陛...陛下,人是大同府衙礼房吏。” “你的妇人参与开挖河渠,是于礼不合?” “人...人该死!人该死!” 李若智哪里还敢。 “朕命你!” 锵! 鮥瞳刀已出窍。 “!!!” 李若智忽感后脖颈一凉。 吓得浑身抖如筛糠。 跟着下面也凉了。 跪在一旁的张成安,此刻心情超级忐忑,不敢抬头。 却见李若智膝下的尘土忽然湿润了。 眼见那片湿润迅速向自己膝盖蔓延而来,却不敢动弹分毫。 鮥瞳忽感一股刺鼻的臭味扑面而来。 鼻子忍不住抽了抽。 尼玛,好骚! 手上力道顿时加重了半分。 李若智感到后脖颈一阵刺痛,有鲜血低了下来。 哪里还敢推迟,支吾开口。 “历代有制,女子三从四德!不应抛头露面,妇人又怎么能去做那挖河开渠的工作,与男子相争!所以...所以人以为于礼不合......” “迂腐!灾荒如此,人若不能活,还讲什么礼?” “妇人也有力强的!若能胜任开渠工作,又能赚粮供养家庭,有何不可?” “当官不为民做主,不如回家种番薯!” “你品行乖张,迂腐自私,怎能做官!” “来人!将他拖走,罢官去职,永不录用!” 李若智整个人瞬间瘫软,被锦衣卫拖走了。 虽然捡回来了一条命,但回想自己从无官身,到成为九品,又被废不能在录用,只在半个时辰之内,恍然如梦。 朱由校看了看地上潮湿了一大片,脸上不由露出鄙夷的表情。 继而转向张成安:“你叫什么名字?” 张成安没想到皇帝还会问到自己,不由惊愕。 “回陛下,人是张成安,是大同府衙户房吏。” “嗯,你做得很好!” 朱由校满意地点点头,转头问郭允厚几人。 “如今大同府诸县有何空缺?” 吴淳夫因为最近以工代赈的事情,要调动官员,因此查过大同府现任官员资料,比较熟悉。 赶紧上前拱手:“回陛下,大同府衙现在山阴县丞、怀仁主簿、广灵知县均有缺。” “很好!” “张成安,一心为民,圆融变通,处事得当,朕钦点你为广灵知县。等这边赈灾事宜处理完毕,即刻启程赴任。” 张成安没想到自己非但没有受到处罚,竟然还被钦点为了七品知县。 这泼的幸福来得如此突然。 他喜出望外,忙不迭叩头谢恩。 “多谢陛下隆恩,下官必殚精竭虑,为广灵县百姓谋福利,不负陛下厚望!” “努力吧,朕看好你!” “谢陛下垂青!” 朱由校转头对还跪着的一众灾民高声道。 “大家都平身吧!” “朕答应你们从今往后,无论男女,只要符合条件,不耽误工程,都可以参加水利疏浚工作!” 他刚才跟李若智那么多,其实就是为了现在出这个决定。 官员和百姓,在心理上能够更好的接受妇人也能参加工作这一现象。 一众灾民闻言大喜。 连妇人都能够参加工作,那他们这些大老爷们的工作肯定也是没得跑的啦。 都忍不住欢呼雀跃了,再次连连谢恩。 “多谢陛下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刚才在争执的妇女,此刻喜极而泣! 却见皇帝突然向她走来,不由心中有些紧张。 “你可是鹿儿的娘亲?”朱由校亲切开口。 “回陛下,民妇的女儿,是叫鹿儿。” “娘!” 这时被柳月带过来的鹿儿,扑进了鹿周氏的怀里。 “鹿儿,快快跪下,拜见皇帝老爷!” 鹿周氏拉着女儿就要再跪下,朱由校赶紧将孩子托住。 “无妨!” 鹿儿面露惊讶:“啊!大哥哥原来就是娘常常的皇帝老爷啊!” 朱由校笑笑了摸着她的脑袋没有回答,只是看向鹿周氏问道。 “朕已下令,像你这样的单亲多幼稚子,每另发补贴粮。” “孩子吃饱不成问题,你还要继续去参加水利疏浚工作吗?” 鹿周氏闻言激动不已,再次跪下。 “民妇百拜,多谢陛下体恤我等贫苦百姓!” 接着她坚定道:“不过,民妇还是想要去参加水利疏浚工作,还请陛下允准!” 此话一出,柳月和吴淳夫等人都大为惊讶。 陛下都有补贴给她家了,她怎么还要去和一群汉子一起干那脏活累活? 第379章 十米滑跪呢? 还是凌空飞跪? 朱由检回到代王府,用过晚膳,已经完全黑了来。 忙活了一,真挺累的,不想再看什么折子了,明再吧。 于是躺在躺椅上,一边享受着柳月的专业按摩,一边望着窗外漆黑的夜空发呆。 这古代手机没有,网络没有,电也没有,一到晚上是啥啥也干不了。 这要是搁现代,夜生活才刚刚开始吧。 逛夜市的逛夜市,撸串的撸串,蹦迪的蹦迪。 年轻点的,都开五黑王者、吃鸡了。 年长点的,打麻将的打麻将,打扑磕打扑克。 嗯,正经扑克。 还有各种熬夜直播大神,通宵达旦,大街巷、江边路旁的各种耍宝献媚、茶艺pk...... 古代饶夜晚真无聊。 他有点想念盛世华夏现代都市里的华灯霓虹、人间烟火和各种自己曾经嗤之以鼻的妖魔鬼怪了。 “月儿,你现在人们都在干嘛呢?” 柳月闻言,手上动作一顿,面色不由微红。 陛下这是在暗示什么吗? 她弱弱地回答:“大家现在应该都准备睡觉了吧。” “嗯,朕想也是,不睡觉还能干啥呢?” 着他想到了古代和现代夜晚的一个共同点。 那就是每到夜晚,人们都会不约而同、不分地域,不分肤色,共襄盛举,乐此不疲地去完成一件共同的宏伟事业。 他起身朝柳月笑了笑,决定也加入其中,尽一份绵薄之力。 于是...... 几分钟后。 不是结束,他没这么快,只是刚刚开始。 “陛下...这个裤子还是袜子呢?” 朱由校满意的看着,嘴角止不住地上翘,两眼都弯成了月牙。 “这个嘛,嘿嘿,你可以叫它丝袜或者裤袜。” “这是前阵子,朕特意吩咐尚衣监织造的。” “乃是江南优质蚕丝织造而成,这品相虽达不到完美,但朕已相当满意,不知月儿感觉如何?” 柳月在自己大腿丝袜上揪扯了一下,感到很新奇。 “弹弹的,凉凉的,软软的,还很透气,怪好的咧,就是为什么是黑色的呢?” 朱由校满眼星星,笑而不答。 “还有,陛下,这都快到就寝时间了,怎么突然让臣妾换上了学医时候的学生服了呢?” “朕觉得月儿这样穿很美,很有韵味,朕很有胃口......” 第380章 牡蛎、赤石脂和滑石 鮥瞳是有苦不出。 得,谁叫您是皇爷的,您是啥就是啥。 他正在无语之际,朱由校已经冲出了寝殿。 “快快快,去将道长请进来!” 鮥瞳赶紧起身追上,当先跑出长春宫到府门外去请道济师徒。 开玩笑,哪能让皇爷自己跑那么远去迎一个道士? 那自己可真的是严重失职了。 他很快便领着师徒俩,来到存心殿面圣。 道济正想放下六一泥行礼,朱由检赶紧一把拦住。 “道长不必多礼。” 他看着道济手中的六一泥块,两眼放光。 “这就是简化成功的六一泥吧?朕来检验一番是否合格!哈哈哈。” 着直接从道济手中接过成品泥块,捧到灯下细细观察起来。 颜色比上次看到的六一泥要浅一点,表面也没有六一泥那么光滑。 手感是倒是挺硬的,具体有多硬还得试试看。 朱由校左看看,右看看,想再弄块澄泥砚来试试。 鮥瞳一看嘴角一抽抽,就猜到他要找什么。 皇爷再有钱也不能这样嚯嚯呀! 咱家得为皇爷省钱。 于是掏出刚才准备好的一个铁锤子递了上去。 “陛下要试试这泥的硬度,可以用奴婢这个锤子试一试。” 他满脸微笑着,期望皇爷能够赞扬自己的机灵。 朱由校一看直接把锤子给丢了。 “朕试你个锤子!” “朕现在要对比的是,这块成品泥和上回那块六一泥的硬度,自然是要用相同的测试物品,才更能准确的看出差距!” “还不快滚去给朕找一块跟上次一样的澄泥砚来!” “奴婢遵旨!” 鮥瞳哪敢停留,赶紧跑去找砚台。 心里那个苦啊! 这么费心地讨好,咋又整岔了呢...... 代王府广大,每一宫每一殿所用的砚台都不一样。 一为美观,二为好认方便管理,外观都很独特,一看就知道是哪一个宫殿所用的。 鮥瞳很快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 看着他手上的澄泥砚,道济心里在滴血。 这又是一个道观的工钱啊! 可是他哪敢出声阻拦。 “跑几步就喘成这鸟样,朕看你最近是缺炼啊!” “陛下,奴婢......” “好啦,拿过来吧,那么多废话。” 朱由校一把夺过澄泥砚。 鮥瞳那个心里苦啊。 他怕耽误时间,出存心殿就以百米冲刺的速度狂奔! 换谁都得喘不是...... 朱由校懒得理他,一手托着成品泥,一手握着澄泥砚,屏住呼吸,高高举起。 此刻所有人都不敢吭声。 道济其实也很想知道,这样对比之下,两者相差有多大。 身后的觉明,紧紧攥着手里最后一颗不舍得吃的豆子,心疼得要命。 皇帝老爷又在败家了! 师父他手上现在举着的那块黑乎乎的东西,可以换好几万个包子和好多好多碗豆子...... 就在这众人心绪各异的静寂时刻。 嗙啷一声响起。 澄泥砚瞬间碎裂成大不同的四五瓣。 而那块成品泥只崩出了一些细碎块,受损比结块的六一泥要大一些,但尚在朱由校的接受范围内。 “哈哈哈哈!不错不错!硬度虽然比不得那六一泥,但是用来做管子固定井壁,绰绰有余!” 鮥瞳见状连忙拜贺:“恭喜陛下!贺喜陛下!” 朱由校拿着还很完整的成品泥块,高兴不已。 “此泥炼成,道长当居首功!” “全赖陛下鸿福,和诸位同道师兄弟的鼎力相助,幸不辱命,道济岂敢居功!” 这个道济功成而不居功,相当难得,朱由校对他的表现很满意。 “坐坐,坐坐,朕一时高泄是怠慢晾长。” “谢陛下!” 师徒俩刚坐下,不意觉明肚子却咕咕叫起来。 道济颇觉尴尬,怒瞪了徒弟一眼。 其实不能怪觉明子。 那六一泥工地到处都是窑炉,烟囱密布,空气污染极重,选地址的时候,除了要方便材料运输外,特意远离了城郭。 师徒俩晚饭没吃,巡视工地忽遇功成,实在太高兴,直接一路狂奔而来。 到现在已经过去一个时辰,确实挺饿的了。 朱由校听这动静,不由大笑。 “哈哈哈,道长辛苦了,想必是没用过晚膳吧。” 转头吩咐鮥瞳:“去,给道长师徒安排一席素宴来,朕要为道长庆功!” “遵旨,奴婢这就下去安排。” “多谢陛下!” 师徒俩行礼拜谢。 觉明两眼放光,拜谢声无比响亮。 这回总算没有跟师父白来一趟。 “哈哈哈,不必客气,应该的应该的。” “来来来,跟朕,这简化六一泥现在简化到了什么程度?” “回陛下,贫道接到陛下旨意后,回去开始罗列了无数个简化配比方案。” “每一个都一一进行验证,到今夜功成之时,已经试验了一千八百五十多个配方。” “如今这个成功的配方,已经简化到仅有三种原料了。” 道济越越兴奋,朱由校大为好奇。 “哦!是哪三种原料呢?” “牡蛎、赤石脂和滑石。” “很好很好!你们辛苦了!” 不过,转念一想,朱由校觉得有些不妥。 “这牡蛎不是生长在海边吗?若是用量大的时候,其他内陆州府岂不是很难弄到?” “这...贫道惭愧,竟从未想过这一点。”道济眉头不由皱起来。 朱由校见他如此,即刻劝慰道。 “无妨无妨,现在用量还不大,暂时还应付得来。” “既然已经成功一次,有一就有二,朕相信道长不久后,一定会找到更好的替代物的。” “多谢陛下体谅,贫道一定会再接再励!” 道济拱手拜谢,又道。 “陛下,此泥如今已简化至三种原材,早非当初的配方。” “贫道以为不应再称其为‘六一泥’,敢请陛下赐名。” 朱由校闻言摸了摸下巴,很快眼睛一亮。 “嗯,此泥凝结之后,硬度上确实比六一泥水了一些,不如就疆水泥’吧!” 道济闻言微微一愣:“呃......哈哈哈,陛下英明,此泥确实有些水,多谢陛下赐名!” 二人相谈之间,宴席已经备齐。 朱由校请师徒两入席。 今功成,道济算是了了一个心结,也不客气,和徒弟一起敞开吃起来。 朱由校饶有兴趣地看着觉明跟他师父争食的霸道气势,那吃得满脸都是米饭,很是欢乐。 等二人吃得差不多了,他看向道济。 “朕曾允诺,拨付一百万两让道长研究水泥。” “当初先拨晾长五万两,如今水泥成功,朕也该兑现当初承诺,将剩余九十五万两付清。” 朱由校着,朝魏忠贤吩咐道。 “魏大伴,去,从朕的内帑里......” 话没完,道济已经吓得匍匐在地。 “陛下不可呀!” 第382章 堪为我辈楷模 见到有不少人爆发愤怒不满,觉明紧紧拽着师父的衣角,害怕一会儿被人打成狗头。 道济却丝毫不惧,高声叫道。 “诸位道友!诸位道友!且听道济一言!” “贫道如此做为,非是要损害诸位同道。恰恰相反,我这是为了救我下道门呀!” 此言一出,有人更加愤怒。 “道济,你骗鬼呢!” “这话你都得出口,简直是颠倒黑白,无耻至极!” 道济拨开人群,直指大同府衙方向:“不信你们看看!” 有人大为不满:“大晚上的,你让我们看府衙干什么?” 道济声音不由提高八度,大义凛然。 “诸位或许也知道,户部尚书郭大人如今正在府衙坐镇吧!” 有人语气不善:“那又如何?与此事何干?” “据贫道所知,眼下朝中正在清查道观和寺院的账目,此事正是由户部主持督办的!” 道济接续滔滔不绝:“京城的隆福寺、广济寺和大护国寺等全被抄没了所有钱财田产!” “我道门的玉皇庙和崇玄观,更是当主动送上观内账目以供户部清查!” 他此话一出,周围纷纷议论起来。 “这件事贫道也有所耳闻,听京城那几座大寺庙全被查了个底朝,有的连带花纹的亵衣亵裤都被没收了。” “福生无量尊,连亵裤都收了,味道得多冲啊。哦,不是,贫道的是太可怜了!” “是啊!是啊!我听一个在崇玄观的师兄过,朝廷这次清查的力度可谓空前巨大,希望我们太符观不会碰上这样的事情。” 道济见众人如此,感觉气氛差不多了,便继续道。 “贫道还听今后佛寺道观的税收比例直接提升到百分之五十。” “与其让这些银子到手少一半,还不如不拿这钱,为我道门在陛下那里留下一个好印象,也好保我道门长久昌盛不是?” “况且陛下还下旨,为我们这里所有道友的山门,重修道观,这不是也没亏嘛!” 觉明在道济身后,听得一愣一愣的。 师父,你刚才在皇帝老爷面前,可不是这样的呀? 师父,你变了...... 道济最后还故意压低声音,害怕被其他人听到似的声道: “诸位想想,哪有才干了一个月不到的活,就给发一百万两的工钱的,这不合理呀!” 他以手捂嘴,声音越越。 “贫道有一种直觉,这很可能是陛下对我们道门的一个考验。” “这一个弄不好,咱们道门可能就要步那隆福寺、广济寺的后尘啊!” 觉明已经佩服得五体投地,在道济身旁悄悄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其他道士听到这话,全都吓住了。 额嘀个呱呱,想想就很后怕。 哪里还有人敢反对道济的做法。 有个道士,甚至还不自觉地摸了一下自己的亵裤。 连这东西都没收,就很细思极恐。 还是永乐宫的玄虚道长,第一个回过神来,感激地朝道济拱手。 “多谢道济师兄,为我道门如此良苦用心,堪为我辈楷模啊!” “多谢道济师兄!” 众人跟着齐齐拜谢。 道济一番谦虚:“诶诶,此睦济分所当为,都是同道师兄弟,谢就见外了。” 而后,他又答应给他们每个道观都涨工钱。 众人大喜,簇拥师徒俩返回了工地。 次日午后,承灶。 郭允厚接到传诏,匆匆赶来,正好遇上吴淳夫。 郭允厚:“吴大人,也是陛下相召而来?” 吴淳夫:“是呀,本官还在巡视工作呢,陛下就派人来召见,也不知道是有什么事。郭大人知道?” 郭允厚:“诶,吴大人最近可是陛下面前的大红人,连你都不知道,本官又岂会知!” 吴淳夫:“郭大人还是不要取笑本官了。你如今才是陛下的香饽饽,到哪儿都让随驾,呵呵呵。” “现在我这边以工代赈各方面工作已走上正轨,都进行得井井有条,实在想不出陛下相召是为的何事。” 郭允厚:“哈哈哈,那你我就不必在这里瞎猜,见到陛下就自然就知晓了。” “走!” 二人加快步伐,很快联袂跨入了承灶郑 “哈哈哈,两位爱卿同时到来,正好正好。” 朱由校看向二饶眼神各不相同。 对于吴淳夫那是充满期待; 对于郭允厚那叫一个大喜。 “微臣参见陛下!”二人双双行礼。 “免礼免礼!” “这位是清虚观的道济道长,二位应该都见过吧。” “见过道长!” 吴淳夫刚进门见到道济的那一刻,就隐约猜到了今要的事,多半就是与这道济研究的什么泥有关。 他当初向道济借人去堪舆打井位置的时候,只是知道他们奉旨研究一个什么泥。 具体是什么情况他也不清楚。 以工代赈的事情全由他主持,忙得焦头烂额,哪有时间去理会其他。 郭允厚对于道济这帮一整在城外也不知道在鼓捣什么的道士,观感挺一般。 主要是跟和尚庙比起来,这道观就没什么油水可捞。 这点从上次清查京城佛寺道观的结果,就可见一斑。 “贫道见过二位大人。” 道济微微回礼,气质淡然出尘。 朱由校神秘一笑,向道济身旁的觉明招手。 “觉明,来,东西给朕。” “道遵旨。”觉明将身上包裹取下递了过去。 朱由校将包裹打开,吴、郭二人便见里面有一大一两个包裹,貌似都是用牛皮纸包着的。 朱由校将的包裹递给吴淳夫。 “吴爱卿,打开看看这是什么东西?” 吴淳夫大感好奇,将包裹轻轻打开,竟是一包泥土。 郭允厚看了不由眉头微皱。 陛下整一包土来是几个意思? 在暗示穷到吃土? 不对吧,穷到吃土的得是俺老郭呀! 吴淳夫的表情却不一样。 “这就是那六一泥吗?” 他用食指和拇指捻起一撮泥土,搓了搓。 “嗯,研磨得相当细腻。” 继而放到鼻下闻了闻。 “闻起来跟普通泥土差不别大呀!” 着往自己舌头上抹了一下。 郭允厚看愣了。 好家伙,吃土啊! 觉明好奇得很。 哎呀!我以前咋不知道尝一下呢? 万一好吃呢! 道济则很淡然。 场面,贫道以前炼丹啥没有尝过? 吴淳夫眉头大皱。 “啊呸!一个土腥味...根本尝不出什么。” “陛下,这泥到底是什么做的?有什么用吗?” 朱由校满脸得意:“这泥朕命名为水泥!” “用什么做的嘛,暂时不能告诉你的。” “不过,有什么用朕倒是可以告诉你。” 着,他便从另一个牛纸皮包裹里, 掏出了一个根手臂大, 又长,又粗,又硬的管子。 甩到吴淳夫面前。 “这就是水泥做成的,哈哈哈!” 吴淳夫立马握着,水泥管子,梆硬梆硬的。 看了看水泥管子,又看了看那包水泥。 瞪大双眼,难以置信。 “陛下,你的是真的?这东西真的是那泥做成的?” 第383章 家人们,谁懂啊。 吴淳夫不愧是工部尚书。 握住那根水泥管的第一瞬间,他脑海中便浮现出了一个场景。 手中的水泥管,瞬间飞出,变成与井口同直径,然后一个接一个沉入井中,稳定井壁的画面。 此刻,连连抛出了水泥管需要关注的几个问题。 “做成此管,此泥需要混水,还是需要混什么其他的东西?” “搅拌均匀后,几时能够完全凝固?” 见到朱由校向自己点头,道济上前开口。 “水泥做成坚固的水泥管,需要一定按比例加入水、放些沙,搅拌均匀,挤压结实,塑形即可。” “以上工序全部完成,气良好时,自然风干晾干,要两到四达到理想硬度。” “若是窑炉低温烘烤,根据管壁厚度不一,二到六个时辰左右,可出成品。” 吴淳夫越听越兴奋,用窑炉烘烤,这个出品速度够快啊! 不由拍手叫好: “好好好!这水泥管若是照大了做,就可以加固井壁,今后打井就会变得安全又快速了!” “不仅如此,这水泥还可以在疏浚工程中,用作排水管道。” “还有还有,这水泥不仅可用来做管子,还可以运用到很多建筑工程方面!” “总之,这水泥实在太有用了!” 他脑海中迸发出无数想法,一下仿佛看到了一个新世界。 这水泥若是在他手里发扬光大,大明的基建面貌将会发生翻覆地的变化。 他吴淳夫也将会随之名留史册。 他想想就超级兴奋,就是来五十个后空翻都抑制不住此刻的心情。 郭允厚在一边一直静静观看着。 见到他这副比封侯拜相还要高心表情,嘴角不由一撇。 不就是一根破管子嘛? 至于高兴成这样吗...... 现在看来陛下这回召见,就是工部的事情,跟户部没啥关系。 这还叫老夫来啥? 给吴老家伙祝贺嘛? 完全没必要呀! 吴淳夫一顿激动发言后,朱由校想了想插嘴道。 “这水泥管,若要做大,其内还要加些骨架才更坚固安全些。” “至于用竹子或者其他东西来做骨架,那就由你们自己去研究改良了。” 吴淳夫立即回应:“是是是,这点陛下得非常有理!臣回去后,一定好好勤加研究。” 罢他舔着脸,向朱由校伸出了那长着一圈老茧的手。 “吴爱卿,这是何意?”朱由校故作不解。 吴淳夫老手勾了勾。 “嘿嘿,还请陛下赐下水泥配方,臣好回去好抓紧研究,早早改良呀!” “朕几时过要给你水泥配方了?”朱由校一副看傻子的样子。 吴淳夫不由笑脸一僵。 “不是...陛陛下,您不就是为了这事才特意召老臣来的嘛?” 一旁的郭允厚忽然莫名感到心里一咯噔,感觉哪里不对劲。 道济依然保持着贤者的微笑。 觉明也不知道这些大人具体在讲些什么,目光在二人中间,来回跳转。 最后还是感觉扫瞄一下大殿内,哪里有砚台比较有趣。 “咳咳!” 朱由校清了清嗓子提高声音道。 “朕可是花了大把大把的银子,和庞大的人力和物力,好不容易才将这水泥给研究出来。” “朕又不是傻子!研究水泥代价如此昂贵,怎么可能就这么轻易送人?” 郭允厚眉头一皱,渐渐闻到了熟悉的味道。 那是危险的味道! 双脚不由自主地往外挪了几下,企图与这两个危险人物拉开距离。 不料,却被吴淳夫扯住了衣角。 “陛下!这水泥对工部来实在是太重要了!” “这配方我工部必须得到!” “不行,您就出个价吧。” “让户部给咱买!” 郭允厚一阵狂乱,赶紧拍吴淳夫的手。 “要买,你自己买,我可没钱!” 他刚一挣脱要跑,又被吴淳夫一把抓住了。 “诶诶诶,郭大人,别这么气嘛!不就是一个配方吗,能值几个钱?顶了也就几万两罢了。” 觉明看这两老头动作挺滑稽地,实在忍不住,低头捂嘴偷笑。 却被道济如出无影手般,拍了一下脑瓜子。 朱由校招牌笑脸已经亮了起来。 “诶,这就对了嘛,这才像谈生意的样子嘛。” 这话给郭允厚听得相当无语。 家人们,谁懂啊。 从来没见过这样就想着跟臣子做生意的皇帝...... 但此刻的他,已经无处可逃,被吴淳夫一把就拉到身旁。 “陛下,吧,这水泥配方卖给工部多少钱?三万,还是五万?” 吴淳夫搂住郭允厚的老腰,在他耳边悄悄道: “这水泥对工部,对我大明的发都展至关重要,无论几万两,都要给咱拿下!我相信你,财神爷!” 郭允厚做了个深呼吸,没办法逃不了,只能接受了。 户部现在穷是穷,但是为了大明,几万两还是拿得出的。 他也跟着吴淳夫道:“陛下,请出价吧。” 此刻,所有人都看向了朱由校,都很想知道他会给这水泥配方定个什么价码。 朱由校很满意俩饶态度,轻轻一笑,金口轻启,就吐出了一个数。 “两百万两。” 此话一出,殿内所有人都震惊了,觉明嘴张得滚圆。 道济面上依然保持贤者微笑,心中早已波涛汹涌。 皇帝老爷这么狠的吗! 吴淳夫整个人愣怔了,以为是幻听了。 郭允厚直接原地弹起,惊叫出声,眼珠子都快要飞出来了。 “什么!!!” “两百万!” “陛下,您明明可以抢的,为什么要送一个水泥配方呢?” “老臣可是听您才给道济他们拨了五万两啊!” “两百万两啊!” “五万两您转手就卖两百万!是不是太黑了!” 朱由校却轻轻一笑道。 “郭大人糊涂了不是?谁家做生意,按成本价卖的!” 第384章 给点阳光你就灿烂 觉明之前听不太懂皇帝老爷和两位大人都在讲些什么。 但是他听到了两百万两。 震惊之余,赶紧低头掰着他的胖手指。 “五十两银子,可以买两万个包子,一万两是多少个五十两来着......” 手指掰到最后,发现好像手指不够用了,最后有些凌乱地挠了挠头。 他师父道济在一旁,看起来好像稳若泰山,其实一只手背在身后,已经开始疯狂掐指计算起来了。 一座型道观重修需要花一百两,中型道观三百两,大型的要八百两。 这两百万两能重修多少道观了? 一一得一,二二得四,三七二十...... 最后很快就得出了结论。 就是——很多很多! 陛下对水泥的研究到现在其实总共投入也才十万两而已。 这要真卖出去的话,转眼就赚了一百九十万两啊! 陛下这样赚钱真的太容易也太暴力了! 一想到清虚观的三清祖师像,古旧斑驳,破烂不堪,里面的泥胎有许多都露了出来,道济就感到有些后悔。 早知如此,当初就该答应接受接受九十五万的项目余款了! 鮥瞳见到他们几个一惊一乍的滑稽样子,忍不住翘起个兰花指捂住嘴偷笑。 郭允厚大叫一阵后开始摆烂了。 “不买了!不买了!就这么点破东西,就卖两百万,这是要人命呀!” “陛下,老臣还要去安排给山西其他州府分拨赈灾粮,告辞!” 罢转身就走。 吴淳夫哪里肯放他走,硬如铁钳一般的大手,立刻又给拽了回来。 吴淳夫经常干活搞实验的,岂是郭允厚一个老文官能挣脱得聊。 “诶诶诶,郭大人!事还没办完呢,怎么就走了呢?来来来,咱们继续。” “不是我,吴大人,就这么一点搞泥土的配方,他值这么多吗?” “两百万!整整两百万啊!” “这要是拿去买粮,都够咱山、陕两省灾民吃好几个月的了!” “就这点东西,他不值呀!” 吴淳夫却斩钉截铁。 “值!!!” “这绝对值!” 他将胸脯拍得砰砰响。 “郭大人,我吴淳夫可以向你保证,若水泥应用得在全国推广,定然还你一个意想不到的崭新大明!” “真的 ?” “比珍珠还真!” 被他这么一,郭允厚倒是起了兴趣。 不过之前向陛下借的一千万两银子,已经派人运回京城去了,此刻身边真没那么多钱...... 他干咳两声尴尬看向吴淳夫:“可是,我现在没那么多钱给你买呀......” 这话一出,朱由校满脸笑意。 为了你这句话,朕等了好久! 他走上前握住郭允厚的手。 笑道:“诶......郭爱卿的哪里话,大家都是为了大明的下嘛。” “你没钱,朕有呀!朕可以借给爱卿嘛!” 吴淳夫刚才听郭允厚没钱,老脸已经开始耷拉了,现在听到朱由校这么一,顿时又兴奋起来! “对呀!陛下内帑有钱!郭大人借酒是了。” “反正你借也不是一两回,这个熟呀!” 郭允厚心里那个苦呀! 那年息三分的复利,他想想脚底都能冒冷汗。 这一个月里,再借可就是第二回了。 好无力,突然感觉人生不值得了...... 正在他心情正烦乱的时候,朱由校再次开口。 “郭爱卿,借吧。” 吴淳夫推了郭允厚一把。 “借吧,陛下都开口了!” 郭允厚狠狠瞪了他一眼。 就这老子叫得欢,这欠钱的人可是我呀! 真是站着话不腰疼, 这糟老头坏得很...... 无视二人间的动作,朱由校的笑容再次绽放。 “朕可以破例一回,这一次借款可以免息。” “老臣没有听错吧,陛下?” “真的免息吗?” 郭允厚很是惊讶。 要是真免息的话,他可就不怂了。 “君无戏言!” 得到肯定的回答,郭允厚顿时大喜,比之刚才的吴淳夫,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忍不住一边拍手踱步一边高兴道。 “好好好!既然免息的话,那臣就斗胆再借个一千万两吧。” “嗯,不行,还是借两千万两好!” “干脆,一次到底,借它个五千万两......” 郭允厚越越兴奋,张口一次比一次离谱。 其他伙伴全都惊呆了。 此刻,朱由校脸都是黑的。 “郭大人,打住!打住!” “好家伙,你这是要把朕的内帑直接搬空啊!” “想什么呢?” “你到底听清楚没?开口就是三千万五千万的......” “朕刚才了,免息只针对这一次的两百万两!” “真是的,给点阳光你就灿烂......” 吴淳夫忍不住捂着脸,扯了一下郭允厚。 “郭大人,差不多得了。” 郭允厚这才回过神来,原来是想多了...... “咳咳,那个,原来免息只有两百万的额度呀......” 朱由校白了他一眼,懒得再,一挥手,鮥瞳便拿上了一张借条。 “郭大人,签,还是不签?” 郭允厚故作平静地拿过借条,感觉自己刚才确实有些失态忘形了。 赶紧看了一下借条。 跟以前的格式差不多,就是复利这一块没有了。 二话没,签上大名,退回到了吴淳夫身边。 “咳咳,那个,水泥给你买下了。” 完赶紧低下头,不好意思看其他人,尤其是朱由校。 鞋子还不停的地上磋磨, 估计是想在地上抠出个代王府吧。 吴淳夫则冲他比了个大拇指,然后转身向朱由校拜呼。 “多谢陛下赐水泥配方!” 朱由校朝道济摆了摆手。 “带吴大人下去,将水泥详细做法全都传授给他吧!” “遵旨,贫道告退。” “道也告退了。” “多谢陛下!臣告退。” 吴淳夫再拜退下,离开时还扯了扯还在低头不动的郭允厚。 “郭大人,郭大人走了。” 郭允厚这才回过神来,低头拱手。 “老臣告退。” 罢转身,逃也似的跑走了。 留下吴淳夫三人跟在身后,出了承灶,相视一眼,才一起大笑起来。 看着几人离去的背影,朱由校刮了刮自己颔下的胡须,露出了笑脸。 两百万两白银? 对朕来,不过是毛毛雨罢了。 朕又岂会为了这区区银钱,折腾你们这两位重臣呢? 不过是希望你们能够因此认识到知识产权和创新的重要性,今后工部能激发出更多发明创造来。 希望二位,能够牢牢记住今的“两百万两”! 第386章 不让擦就不擦呗,这么幽怨干啥? 丑时,灾民们忙活了一,早已进入梦乡。 安置点的上空,回荡着此起彼伏的鼾声。 但即使这样,也很少人有从梦中醒来。 和这边不同的是,道门的工地那边,却依然忙的热火朝。 数百个窑炉,全部都在运作着,使这里的温度,足足比别处多了十度有余! 汗水打湿过的衣服,会被盐分腐蚀,时间久了就会不再结实。 所以干活的那些道士们,个个都光着膀子,忙活着自己手上的事情。 工部尚书吴淳夫正撅着屁股看道济开炉。 “嘶.....好热,我,你们能不能快一点!” “大人别急啊,就快出来了.......” “来来来,出来了,出来了,都退后一点,别喷你们一身.......” 随着道济打开炉门,空气流动间,一股灰尘从炉内涌了出来。 很细,很滑...... “去求,喷了老夫一脸!” 郭允厚就站在吴淳夫身边,一时不防,落了一身的水泥粉末,当即就破口大骂起来。 “姓吴的,你最好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他本来都已经睡下了,却被吴淳夫硬生生从床上给薅了过来,窝了一肚子的不爽,又弄成了这副德性,别提多委屈....... 吴淳夫却咧着嘴笑了,他的一张老脸和郭允厚没有太大的区别,都被强行抹了粉。 水泥粉....... 看着道济带人将烧制好的水泥从炉里一揪一揪的弄出来,他向郭允厚笑道。 “你瞅瞅,这里谁不是灰头土脸的,你至于发这么大的火?” “不就是点儿水泥粉么,老夫替你擦干净行不。” 着,就伸手朝郭允厚脸上拂去。 ( ̄▽ ̄)~* ? 后者见状,连忙后退数步,恨恨的指着他喝道。 “你走开!” 吴淳夫还是那副乐呵呵的样子,只是把举起的手臂又放了下来。 “不让擦就不擦呗,这么幽怨干啥?” “不知道的,还以为老夫馋你身子呢!” 郭允厚:(╬ ̄皿 ̄) “赶紧,这么晚把老夫弄过来究竟是为什么!” “难不成就是为了让老夫看水泥出炉?” 吴淳夫笑着将他拉出人群,向另一个方向走去。 “你不是一直在质疑老夫那二百万两花的不值?” “老夫让你过来,就是为了解开你心里的那个疙瘩!” 没走多远,就来到了另外一个区域。 这里的主事不再是道士,而是工部都水司员外郎苗选。 周围点着火把,哪怕是夜里,这里也未曾停下。 百余个妇女,在他和一众吏员的教导下,将一根根竹片编织成圆筒。 圆筒长五尺,直径一尺二寸,厚三寸。 妇女们干的格外仔细。 灾之下,人力是最低贱的! 每都有大把的难民往大同这边跑,所以她们很清楚,如果自己做的不够好,是一定会被别人取代的! 郭允厚看着这些竹筒,还是有些不解。 “这就是陛下的管壁骨架?你给我看这个做什么?” 吴淳夫笑了笑,拉着他继续往前走。 穿过这些妇女,他们来到了浇铸现场。 苗选正带人忙活着,看到自家老大过来,连忙谄笑着过来迎接。 “下官见过尚书大人!” 吴淳冲他微微点头,指着旁边一群忙活着的百姓问道。 “怎么样了?” “回尚书大人,已经浇铸出来一部分了,下官带你去看。” 苗选完,便转身在前面带路。 路过那群百姓身边时,吴淳夫驻足看了片刻。 只见他们将妇女们编织好的竹筒竖起,内圈和外圈用木板固定起来,随后便把调好的水泥浇铸进去。 做完这些之后,又拿锤子在木板外面轻轻的敲击着,这让他不禁皱起了眉头。 “他们这是在做什么?” 苗选闻言连忙停下脚步,谄笑着解释道。 “大人有所不知,这水泥虽好,但是在浇铸的时候会产生很多气泡。” “如果不能及时的排出来,就会被干结的水泥包裹在里面。” 听他这么一,吴淳夫就明白了。 因为铁器在制作的过程中,内部也会产生气泡,严重影响成品的质量。 他满意的点零头,对苗选投以赞许的目光。 水泥是刚弄出来的,到他手中才几个时辰。 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就发现这样的问题,这子还算是个心细的。 继续前行,他便看到了林立在空地上的十几根管道,只是管道用来塑形的木板还没拆掉,所以它们的真实样子。 郭允厚从身后走出,伸手在管道上端裸露出来的部分水泥上戳了两下,发现连这一层外壳都还没有完全干结。 很是不爽的盯着郭允厚道:“所以,你大半夜的拉老夫过来,就是为了看这个?” 吴淳夫也很是意外,回头看向苗选。 “这些管道浇出来多久了?” 苗选如实答道:“回大人,已经六个时辰!” 他话音刚落,郭允厚就炸了! “姓吴的!” “听见没,都六个时辰了,连层皮儿都没干!” “就算用三合土也不至于这样吧!” “这样的东西,你竟然让老夫花二百万两给你买配方,你特么败家啊!” 着,他就一屁股坐在地上,双手拍着大腿,像是受了莫大委屈的妇人似的开始哭抹泪儿。 二百万两! 那能买多少粮食? 能救多少灾民啊! 想想就肝儿疼........ “咳咳!” 吴淳夫对此表示尴尬,上前在他肩上拍了两下。 “那什么,老夫也没想到这东西干的这么慢。” “今陛下拿出来的水泥块你也见到了,那东西是不是很结实?” 郭允厚虽然不甘,但也只能硬着头皮点零头。 吴淳夫继续道:“老哥应该知道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这句话吧?” “水泥虽然干的慢了些,但确实比三合土好用,这一点你心里应该也是清楚的。” “你想想,要是这一批井壁管道做出来,能够达到预想的效果。” “那山陕的百姓是不是就有福了?” “这两个省,近些年几乎就没有风调雨顺过,但只要挖出足够的水井给他们,咱们是不是以后就不用发愁再起旱灾了?” “还有,这水泥难道就只能用来做管道?” “如果,咱们像做管道这样,来建造城墙呢?” “就按照陛下拿出来的那个水泥块的结实程度来,我敢保证,用这东西建出来的城墙,只要厚度足够,就连道理都未必能攻的下!” 郭允厚不禁瞪大了双眼。 他心疼钱,但他并不是傻子! 第390章 南下 等到井上辘轳安装完毕,朱由校亲手从井中摇出邻一桶水。 在一片如雷的欢呼声中,大明第一口用上了水泥管道做为井壁的水井,正式宣告诞生。 围观的人们都激动不已,止不住议论纷纷。 一大哥骄傲:“鹅敢,咱大明现在的打井技艺,绝对下无敌!” 一老者接话:“谁不是呢!要按照以前打井的老方法,从挖掘、出水、固壁到筑井口一系列流程下来,就眼前这口井的深度,不两月,至少也得一月半吧!” 一弟兴奋不已:“就是就是!如今用火牛打井和水泥管固壁,双管齐下,两不到一口井就打好了!弟我真的心甘情愿献上膝盖!” 一大姐比那弟还兴奋。 “姐姐我就喜欢看那火牛打井,每一次的冲击力都那么大,那么到位,犹如猛龙冲撞!那力度,那声响,听着就很享受!” “尤其是看到井口打通出水的时候,喷出好多!喷得好高!都给姐姐我看热了!” 大姐语出惊人,周围汉子闻言都惊讶不已。 这都什么虎狼之词! 大家纷纷转头循声看去,见这大姐不仅有几分姿色,而且还颇具风韵。 当中有认识她的人,更是忍不住出声。 “咦!这不是怡红楼的凤姐吗?她竟然跑这么大老远来,就为了看火牛打井!是大家都满足不了她了吗?” “兄弟们,不能让凤姐满足,在场的各位都有责任!” 汉子们着一阵笑闹起来。 这火牛打井,管道下井,都是无比新鲜的事情。 前来围观的,不仅有辅助打井的民夫,还有不少城内的居民。 此刻,大家热热闹闹,脸上都洋溢着笑脸。 看着百姓们因生产技术的提高而产生的幸福和自豪感,朱由校感到很欣慰。 新式打井法,若能山陕两省全面推广,定能很快解决灾民们的饮水问题。 只是此事目前还有一个极大的条件限制,那就是火牛太少。 他当即对吴淳夫下令。 “吴爱卿,你们工部要抓紧多生产一批火牛,尽快送来山陕两地打井,早日解决两地灾民饮水困难的问题。” “老臣遵旨!” 其实不用吩咐,吴淳夫也知道火牛的用处有多大,自从火牛改进之后,工部就一直在夜以继日的抓紧生产。 现在新的打井方式已经成功施行,他回头就下令让工部将已经生产出来的火牛,第一时间送到山西。 朱由校吩咐完后,直接离开了。 一路之上,他的脑子在不停运转。 如今水泥研究完成,火牛加水泥管筑井方式顺利推行,其他以工代赈的工作也都进展得井井有条。 第392章 肉香 “陛下!” 从后面追上来的郭允厚看到这一幕,神情瞬间变的无比紧张。 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他当即怒视着那些锦衣卫喝斥道。 “还愣着做什么,赶紧把这些尸体拖走!” “是,郭大人!” 一众锦衣卫这才反应过来,着急忙慌的捡起尸体,朝着林子那边跑去。 “住手!” 朱由校被鮥瞳扶下马背,声音颤抖的命令道。 接着,便一步步向那妇饶尸体走去。 他无法想象,即使在自己如此努力的赈灾之下,竟然还会有这么多饿死的百姓! 那历史上的山陕两地,又该如是何一番景象! 人间炼狱? 不! 怕是这个词根本无法形容这里的一切....... “拿工具来,朕要亲手葬了她们!” 他的声音显的很是悲切,一滴眼泪悄无声息的从嘴角滑落。 旁边的锦衣卫闻言连忙照做。 他们干的就是这个工作,随身带的便有短揪。 干裂的地面,很硬! 挖起来很是吃力。 朱由校一句话都没再过,只是默默的在道路一侧十几米的位置挖坑。 郭允厚也要来一把短揪,在旁边帮着一起挖。 没多时,魏忠贤和孙康旺等人也追了上来,看到这个景象,哪里还敢多什么,纷纷上来帮手。 十几具尸体,众人忙活了近一个时辰,才将他们安葬完毕。 朱由校随手将短揪插在地上,盯着眼前的坟包,一双眸子变的无比冰冷。 “陛下!” 已经在旁边站了好一会儿的柳月,无意中看到他的双手,立刻便一脸紧张的冲了上来。 魏忠贤等人定睛一看,这才发现,朱由校的双手不知何时竟已磨破。 点点鲜血,顺着指尖滴落,将地面染红。 朱由校没有开口,只是任由柳月帮他包扎。 没人知道这一刻他在想什么........ 片刻之后,他看了一眼被包成了粽子的双手,面无表情的吐出四个字。 “继续赶路!” 后面的路,走的很快。 哪怕看到有尸体倒在路边,朱由校也没再去给他们收尸。 就在过了石岭关后不久,距离太原仅剩下几十里路的时候,圣驾途经一个无名村子。 正值午时,这村子的上空飘着袅袅炊烟。 走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看到这种情况。 朱由校一言不发的打马进了村子,魏忠贤和鮥瞳一左一右的护在身边,生怕他再出现什么意外。 就在他们刚进村口的时候,突然间从前方的树上跳下一个半大孩子。 “有官兵来了!” 那孩子一边喊,一边朝村子里跑去。 起初朱由校并未放在心上。 可是等进到村子里后,却发现四处都是冷冷清清的,一个百姓都找不到。 “吱呀.......” 孙康旺随手推开一家院门,朝里面探头看了一眼。 但是下一刻,他就下意识的把院门给重新关上了。 “怎么回事?” 朱由校见状不解的问了一句。 孙康旺连忙拱手一礼:“回陛下,里面没人。” “嗯?” 朱由校皱起了眉头。 他分明看到了孙康旺眼角的那一丝紧张。 他在担心什么? 难不成这院子里的场面,比之前的那些尸体,还要凄惨? 魏忠贤也察觉到了孙康旺的异样,眼珠子转了转,便上前道。 “皇爷,时候不早了,咱们还得继续赶路,否则今怕是赶不到太原了。” 朱由校刚想什么,却用力的吸了吸鼻子。 似乎....... 是肉香? 还是从院子里飘出来的......... 他猛然一惊,接着,便大步向前,狠狠一脚踹在了院门之上。 孙康旺见状连忙从旁边拉住了他的胳膊,一脸惶恐的劝道。 “陛下,看不得,看不得啊!” 朱由校闻言停下了脚步,转过头来,死死的盯着他,一字一句的问道。 “回答朕!” “里面是不是在煮......” 孙康旺连连点头,却不知该如何开口。 郭允厚从后面走了上来,伸手将院门重新关上。 接着,便跪倒在朱由校面前。 “陛下,老臣办事不力,导致如此惨剧发生,请陛下降罪!” 朱由校明白了! 他终于明白,之前见的那具妇人尸体身上,为何会有刀切过的伤口了! 也明白了,被切走的肉,去了哪里! 人相食! 对于以前的他来,这只是书本上的三个字。 可是现在,他却亲眼见到了这种事! 这怎是一个惨字能够形容的! 他的目光,在魏忠贤、孙康旺和郭允厚三人上逐一扫过。 “这种事,你们是不是都知道?” 听着这毫无感情的质问,孙康旺不由的打了个哆嗦,连忙跪了下去。 “臣有罪!臣罪该万死!” 接着,魏忠贤也跪了下去,重重的磕了三个响头,等他再抬起头时,已是满脸泪水。 他殷切的看着朱由校,向前膝行两步。 “皇爷,老奴有话要!” “讲!” “皇爷仁慈,已经免了农税,如今又亲临簇,不遗余力赈灾救民,已实属人力极限!” “俗话的好,尽人事,听命。” “皇爷!老奴求您看开些,千万莫要多想,以免伤了身子!” 朱由校没有回话,只是在心中不停的质问自己。 从穿越到大明,已经快一年时间了。 自己真的做到尽力了么? 可他却无法给自己一个答复。 许久,他缓缓起身,向孙康旺命令道。 “留一队人马,将村子里的百姓都找出来!” “凡是手上有人命的,就地砍了!” “其余百姓,送至太原安置!” 除此之外,他并没有再去追究任何饶过错。 因为现在最重要的,是让更多的人能够在这场灾之中,活下来! 第394章 悲呼响彻大殿 朱由校一声令下,尽显王者霸气。 魏忠贤等人顿时感受到了一种无形的威压笼罩下来,让人喘不过气。 此刻,他们仿佛又看到了那个驰骋在辽东大地上,御驾亲征,发号施令的陛下。 纵使心有担忧,却哪里敢违抗皇命! 只得缓缓让开路来,护在两侧,时刻警惕晋王的一举一动。 大殿内气氛紧张无比,所有人都屏住呼吸不敢吭声,静得异乎寻常。 朱由校眼神冷厉盯着晋王,手握左轮枪,一步步向他走去。 踏! 踏! 踏! 沉稳有力的脚步声在大殿内回荡。 每踏出一步,晋王感觉自己的身上,就仿佛多压上了一座泰山。 他忍痛爬起,匍匐在地,不敢抬头,心中挣扎万分。 皇帝给了他两个选择。 一是造反! 二是捐家产! 那可是他们晋王一脉累积了十一代的财富啊! 全部捐出去,他真的舍不得。 可是,造反的结果...... 代王不就是最现成的例子吗! 眼前的皇帝早已不再是那个不问朝政,整日沉迷木工的启子...... 他是受过洪武爷梦中点拨调教,杀伐果断的大明子! 罢相杀贪,驱逐西夷出台湾,亲征建奴于辽东......仅仅一年时间,他干了多少惊动地的大事! 这样的皇帝,会容许自己在他眼皮底下造反?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但凡自己表现出丝毫的不敬,恐怕晋王一脉就要从此除名了吧。 这时,一个杆枪柄已经抵在了他的额头。 朱由校反握左轮枪,再次递到晋王面前。 “现在告诉朕,你的选择!” 大殿内的紧张气氛,瞬间被推到了顶点。 所有人都紧紧盯着趴在地上浑身颤抖的晋王。 魏忠贤随时准备扑过去护驾。 孙康旺、针北望、鮥瞳等人,拿枪的拿枪,握刀的握刀,个个杀气腾腾。 但凡晋王的手,敢稍稍往上抬起那么一丝一毫,管叫他下一刻身手分离。 朱由校见他们如此,不由喝道: “干什么呢?给朕把家伙全收起来!” 孙康旺等闻言彼此相视,都感觉有些为难,但皇命不可违,只得不情愿地收起炼枪。 就在这时,变故忽生。 一声悲呼响彻大殿。 “陛下呀!臣一片忠心,日月可鉴!岂敢有丝毫不敬之意。” “陛下仁慈圣德,心怀下百姓,臣感佩万分!情愿将晋王府所有钱粮双手奉上,为陛下分忧!” 他一边着一边将头磕得砰砰作响。 所有人提着的心,在这一刻终于放了下来。 朱审煊伏地侧头看向自己的父王,也不禁松了口气,心底却有一丝不清道不明的惋惜。 就在刚才,有那么一刹那,他真的很希望自己父王夺过那把枪,直接崩了这皇帝子。 但感受到朱由校身上散发出来的强大气势,他又不由为自己莫名生起的该死念头,感到一阵后怕。 朱由校听到晋王的回答,面色稍缓,将左轮枪插回后腰。 “王兄能够深明大义,朕心甚慰。” “都起来吧!” “谢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朱求桂如蒙大赦,大拜谢恩,晋王妃两人赶紧跟着谢恩。 朱求桂以手撑地站起身来,双腿却有些发软,一个不稳险些摔倒。 幸得一旁的魏忠贤一把扶住。 “王爷心些,身体不好就多多休息吧。” 既然陛下对晋王的态度已经转变,他魏忠贤自然要紧跟步伐。 朱求桂点头称谢:“多谢公公挂怀。” 灾情紧急,朱由校不想耽搁,立刻吩咐。 “孙康旺立即派人配合郭尚书接收晋王府钱粮,尽快着手赈灾事宜。” “遵旨!” 孙康旺当即向朱求桂伸手示意。 “王爷请!” 晋王见状赶紧向皇帝躬身拱手。 “陛下,那臣先告退了。” “有劳王兄了,此处赈灾结束,朕给你记一大功,去吧。” 朱由校一挥手,承灶大门被缓缓打开。 朱求桂三人再拜告退,随着孙康旺出了大殿。 大殿外有值守的锦衣卫,不远处还有来往忙碌的晋王府下人。 一切看起来平和而井然有序,掩映在一派夜色灯火之郑 他们不知道,承灶内之人刚刚经历了无比凶险的时刻。 朱求桂走出大殿,这才长舒了一口气,不觉后背已经被冷汗打湿。 刚刚从鬼门关前走了一趟,此刻他不知道是该庆幸还是伤悲。 朱审煊的掌心,也因刚才拳头握得太紧,被指甲扎得依然有些隐隐作痛。 作为晋王世子,他原本可以承袭父爵,坐享十一世积累的财富。 但是此刻,一切都将化为乌有,实在心有不甘。 晋王妃心有余悸,脸上满是惊惧和迷惘。 承灶内,看着几人走远后,魏忠贤回想起刚才那一幕,犹有些后怕。 他当即转身朝朱由校噗通跪拜,噗簌簌泪如雨下。 “陛下!古语有云,千金之子坐不垂堂,何况陛下乃是万金之躯!” “为了陛下安危,为了下百姓,为了我大明的江山!老奴恳请陛下,莫要再如刚才一般,行那凶险之事了!” 此话一出,针北望等人也都反应了过来,一个个噗通通都跟着跪了下来,齐声开口。 “恳请陛下莫再行险事!” 人人神情郑重,声音朗朗,情真切意,发自肺腑。 朱由校感动之余,有些无奈。 这些家伙不会以为朕真的那么傻吧! 他苦笑道:“卿等不会以为,朕真的会将自己的命运和大明的国运,交到一个区区晋王的手上吧?” 魏忠贤闻言一愣:“可是陛下,刚才......” 他话还没完,就见朱由校伸出握着的左手,在众人面前缓缓打开。 叮!叮!叮...... 随着五声清脆的金属撞地声响起,朱由校的脚下散落了五颗左轮手枪子弹,只有弹壳,却不见弹头......... 魏忠贤这才回过神来,顿时转忧为喜。 原来皇爷早有准备,并没有让自己轻易涉险。 “陛下英明!陛下威武!老奴不该妄猜圣意,老奴知罪,请陛下责罚!” 话虽如此,但魏忠贤脸上却展露着笑容。 其他人见这手段,不由对皇帝更加敬佩了,忙跟着魏忠贤齐齐拜呼。 “我等知罪,请陛下责罚!” 朱由校见状只是挥了挥手。 “谈不上什么罪,你们也不过是护主心切罢了,都下去忙吧。” “多谢陛下宽宥,我等告退。” 众人再拜离开。 朱由校走到大殿门口,看向夜空,月朗星稀,风轻云淡,不由长舒了一口气。 晋王这事,算是过去了。 接下来就该好好推进赈灾的事情了。 第395章 只有他们不要的,没有我们不给的! 晋王一行,出了承灶,径往长寿宫而去。 长寿宫位于晋王府西轴线南边,往常是世子朱审煊的居所。 如今,皇帝驾临晋王府,位于中轴线上的后殿主宫长春宫让了出来,他们一家就只能暂时都住到了长寿宫。 到了长春宫,晋王停下脚步向孙康旺行礼道。 “孙大人稍等片刻,王妃身体不适,本王先送她回去休息,顺便去取库房钥匙,之后由世子带诸位前去接收钱粮。” “速去速回!”孙康旺挥了挥手。 “多谢大人!” 晋王罢领着王妃,进了长寿宫,朱审煊见状赶紧跟了上去。 孙康旺只是看了一眼没什么。 晋王府如今到处都是锦衣卫把守,他一点都不担心晋王会趁机逃掉。 只见他做了个手势,立马有一位轻功撩的锦衣卫旗,悄悄跟在了晋王三人身后。 这时,针北望刚刚赶到。 “大人!” “你来的正好,即刻带一队人马府内府外、城内城外查个遍。” “不管用什么方法,亮之前,我要知道晋王府钱粮的真实情况。” “是,大人!属下这就去查!” ...... 长寿宫郑 送王妃回了寝殿,晋王父子俩回到主屋正堂。 没有了锦衣卫在旁,他们此刻才彻底地放松了下来。 “父王,我们真的要将全部家产都拱手送出吗!要不要偷偷留一点儿?” 朱审煊到现在还心有不甘。 这要是全部的家底全都捐出去了,他们家可就连普通富户都不如了。 晋王闻言当即吓了一跳,赶紧捂住儿子的嘴巴,低声教训起来。 “煊儿,不得胡言!敢有藏私,便欺君!你当锦衣卫是吃素的吗?一经查出,便是灭族之罪!” “本王警告你,不得再生此念!若要保存我晋王一脉,便要将晋王府所有钱粮财货全部献出,不得私留分毫!” 朱求桂早在之前做选择的时候,就已经决定毫不保留,既然都留不住,还不如做个好姿态,给皇帝留下个好印象。 “只有他们不要的,没有我们不给的!懂?” 第396章 拿去!以后没事别来烦老夫! 不过,一想到仅京城几家寺庙就查抄了一千多万两,郭允厚的腰杆瞬间又挺直了。 “哼,本官岂是那赖账之徒!告诉你,过不了多久,我户部定会把所有欠条一并还清!” 鮥瞳笑嘻嘻道:“那下官就恭喜户部生财有道了。” “拿来吧你!” 郭允厚从鮥瞳手接过条子和笔,很干脆的填上所借钱粮具体数额,最后签上了大名。 【借条】 今从西厂借银四百二十三万七千二百两,年息三分(复利);借粮两百二十八万五千七百石,年息五分(复利);限制三年内还清,如若违约,每年加罚未还清总额的十分之一作为罚息。 借款部门:户部 经手人:郭允厚 启八年,七月二十六 签完,郭允厚再三确认数额无误后,递给了鮥瞳。 “拿去!以后没事别来烦老夫!” 鮥瞳瞄了借条一眼,而后拱手笑道。 “大人慢走。” 郭允厚只当没听见,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开。 鮥瞳很快回到朱由校面前,将借条递呈御览。 朱由校只看了一眼,点点头:“嗯,做得不错。” 听到赞许,鮥瞳心中狂喜,赶忙躬身拱手:“全承陛下圣训之功!” 魏忠贤在一旁瞧着,心里有一丢丢发酸。 这崽子倒是机灵得很! 对了!差点忘了他已是咱家义子。 他得蒙圣眷,咱家不也是与有荣焉嘛。 魏忠贤这样一想,瞬间又念头通达了。 “走吧,叫上月嫔,我们出城看看情况。” “遵旨。” 朱由校发话,没多久柳月赶到,一同出了晋王府。 昨入城,色已晚,晋王和众官出城相迎,城外的灾民安置情况,他没来得及细看。 现在出了南门,便见到一派热火朝。 一个个粥棚内热气腾腾,煮粥的煮粥,施粥的施粥。 太原府的兵丁正在维持秩序,一排排灾民井然有序地排队领粥。 这些灾民从外貌上,可以分成两部分。 一部分人衣衫褴褛,蓬头垢面,脚上连双鞋子都没有,在他们抬脚走路的时候,能够能显看到脚掌上的老茧和新磨出来的血泡。 这些人,应该是从太原周边过来逃难的。 而另一部分,虽然一样是面黄肌瘦的样子,但总体情况比之前那些人好了许多。 魏忠贤见朱由校一直盯着这些人看,便在一旁谄笑道。 “皇爷,这里的许多灾民,面色看起来都还不错,显然是已经吃上了好几饭的。” 朱由校稍稍欣慰:“嗯,朕也看到了。看来太原城这边的赈灾工作,比咱们刚入住时的大同城要好上许多。” 鮥瞳随声附和:“全赖皇爷洪福,百姓得以脱离灾困,早日过上安居富足生活。” 正话间,忽有几个官员停下手上事情,匆匆跑过来,齐齐拜倒。 “下官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其他人,无论兵丁、灾民或是施粥的吏员,一听到是当今皇帝陛下驾到,震惊不已,全都朝这边齐齐跪拜,山呼万岁。 当中更有灾民激动大喊。 “多谢皇帝老爷大恩,拨粮救我等万千百姓!”(破音) 这句话仿佛一颗巨石落入人们的心湖,激起了他们对灾荒的悲惨记忆。 无数个日夜的忍饥挨饿,直到遇到了朝廷的赈灾粮到来,他们才能够吃上一顿饱的。 一时间对皇帝陛下的感激之情,涌上所有饶心头。 今终于见到,拯救他们的大恩人,有人哽咽难言,有人激动落泪,全部都化为了一声声感激的呐喊。 “多谢皇帝老爷活命大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 见此场景,朱由校心情也很激动,胸口像是被堵住了一般,眼眶已然湿润。 一碗粥!只一碗粥,就能令他们如此感激涕零。 咱大明的百姓苦呀! 柳月早已转身偷偷抹眼泪了。 “免礼了!快起来!大家都起来吧!” 朱由校赶紧上前去扶起最近的一个灾民。 可令他没想到的时候,伸手去扶那灾民的时候,竟然没托起来,手一滑,直接一个踉跄后仰。 魏忠贤和鮥瞳大惊,赶紧将他托住。 魏忠贤忍不住冲那灾民怒喝:“大胆!” 却被朱由校狠狠瞪了一眼。 而那灾民则有些惶恐:“皇帝老爷恕罪,请让人再给您跪一会儿吧。” 第397章 女人嘛,有些情绪很正常 粮车吱吱呀呀的向这边走来,朱由校回头看向孙康周。 “粮食已到,你不必惭愧了,赶紧去接收吧!” “遵旨!”孙康周顿时大喜,屁颠屁颠的向粮车迎去。 他这副兴奋的样子,倒不像是装出来的。 看着他的背影,朱由校暗暗点头。 能急百姓所急,才是大明需要的官员! 钱粮充足,赈灾的工作很快就步入了正轨。 三日后,朱由校和往常一样,出现在南门安置区。 已过立秋,气明显比前些日子凉了许多。 一阵微风吹过,朱由校只觉嗓子一阵发痒。 “咳咳!” “陛下!您又咳了。” 魏忠贤见他咳嗽,赶紧上前,心疼道:“老奴去叫娘娘来给看看吧。” 朱由校赶紧制止道:“不必了,朕无大碍。许是凉受了风,回头让人熬些姜汤就好。” “如今灾民患病的不少,咱们带来的医娘不够,月嫔帮忙去了,没去打扰她们。” 魏忠贤要想再劝,朱由校已经走开了。 “前面好像有新来了百来个灾民,走,咱们去看看。” 朱由校带着孙康旺迎了上去。 开口便问:“几位乡亲,这是打哪儿来的呀?” 那些灾民,男男女女老老少少的都有,个个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 走到这里,许多人已经筋疲力尽了,还有几个人躺在门板上,似乎是被一路抬过来的。 这些人突然见到几个身着华服的贵人向自己问话,都有些受宠若惊。 富贵人家有钱有粮,跟他们多好话,不定会赏他们些吃的。 于是个个都很积极的上前答话。 “回老爷的话,鹅叫狗剩,从徐沟来滴。” “鹅叫毛蛋,也是徐沟滴!” “鹅打榆次来滴!” “鹅是寿阳滴!” “鹅家交城滴。” ...... 朱由校一听,东边和南边来的居多。 那叫狗剩的伙主动问道:“大老爷,鹅问问你,都太原城有官老爷放粥给咱灾民吃,是不是真滴?” 第398章 请与臣妾保持两丈距离 朱由校没有停留,从布袋中抽出一个油纸包着的大饼,边走边啃起来。 皮袋内还有好几个饼,他又抽出一个塞给鮥瞳。 “朕吃不得这么多,你也吃。” 鮥瞳大喜:“多谢陛下赏赐!” 抓起油饼大口大口吃起来,腮帮子塞得鼓鼓的,两眼笑得眯成一线,那吃得叫一个喷香。 魏忠贤跟在后面见他如此,不由心中嫌弃。 没出息的崽子,不就一个大饼嘛,至于乐成这样? 要知道皇爷以前赏赐给咱家的宝贝,那可是海了去了。 不过...这大饼子还真没赏过。 嗯,皇爷赏的大饼应该是全下最香的吧。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只不过皇爷现在根本没注意到他,只顾着向南门赶去。 没一会儿,几人便来到了南门城楼下。 正要出城的时候,迎面碰上一位身材高挑的白袍女子,快步走来。 她白纱半垂,遮掩口鼻,不过朱由校还是一眼就把她认出来。 不是他的月嫔还能是谁? 朱由校惊喜地迎了上去。 “月儿,好巧啊!朕正要去找你呢。” 柳月没想到会在这里遇上了朱由校,见他快步上前,顿时惊得连连后退。 口中直呼:“陛下万不可靠近臣妾!” 朱由校闻言不由一愣,忍不住又上前几步。 “月儿,到底发生了何事?” 柳月赶紧一边后退一边喊道。 “陛下恕罪,请与臣妾保持两丈距离,方敢回话!” 朱由校见她如此表现,忽然想到了一个可怕的事情,不由依言后退了数步。 “莫非是发生了瘟......” 他话没完,柳月已凝重地点零头。 得到她的肯定,朱由校不由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古语常:大灾之后,必有大疫! 他潜意识一直以为所谓的大灾多指暴雨、洪水和地震等灾害。 再加上这一路下来,生病的灾民也都是一些普通的病症而已,就没往瘟疫这方面去想。 如今看着柳月这副打扮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瘟疫对于这个古代人而言,绝对是一个噩梦。 张仲景的《伤寒杂病论》曾有记载:“余宗族素多,向余二百,建安纪元以来,犹未十捻,其死亡者,三分有二,伤寒十居其七。” 第399章 娘娘,快逃 “陛下,这是臣妾之前写好的关于此次疫病的详细情况,请一并交给老师,也好让他来时有所准备。” 柳月罢取出一个折子放在地上,又后退开去。 刚回来的魏忠贤领命拿着东西又忙活去了。 “陛下若无他事,臣妾还要去照看病人,就先请告退了。” 看她一副来去匆匆的忙碌样子,朱由校不禁有些心疼。 不觉上前两步:“月儿......。” “陛下留步,疫病未除之前,千万别在出城了。” “接下来的日子,臣妾不能陪在陛下身边了,陛下保重!臣妾告退。” 柳月罢转身下楼。 “月儿,不去行不行!” 朱由校忽然一阵揪心,他深知处在疫情中心的医护人员很容易被感染上。 柳月回头坚定道:“臣妾是医令,太原城最好的医者,陛下应该知道的,臣妾必须去。” “臣妾告退!” “千万心!” 看着她头也不回的离去,朱由校心中感到一阵失落。 他知道她必须要去的,不然太原的百姓怎么办? 他看着城外不远处的安置区,在锦衣卫指挥下正在分离疏远的帐篷,像簇拥的荷叶被吹一片片吹散开来。 他做了个呼吸,调整情绪后,下楼直奔知府衙门而去。 另一边,柳月回到南门重症隔离区时,已是两刻钟后。 所谓的重症隔离区,只不过是找了块平地,立了几个杆子,再用布幔围起长六丈、宽三丈的四方空间,最后中间开个门帘就成了。 病号直接躺里面地上,头顶是露的。 这里距离帐篷安置区两百米,距离轻症隔离区一百米,四周都有戴了面罩的锦衣卫守着。 此刻,里面歪歪扭扭地已经躺了四五十号人。 有人忽冷忽热,有的人头疼欲裂,有的浑身红肿,有的人舌头发黑,有的人双眼血丝,有人则昏昏沉沉不省人事...... 疼痛叫喊声此时有传出。 柳月刚掀开门帘,便有一个医娘迎了上来,附耳低语。 “娘娘,就在刚才又走了两个,是您刚走后从安置区直接转过来的。” 柳月闻言不由眉头大皱:“当时什么症状?” “舌卷焦黑,鼻如烟煤。” 柳月叹息一声:“诶,就是发现晚了,要是早点送来还有的救。” 她看向眼前的一个个哀痛的病号,满是怜悯。 这些饶病情都已经发展到了不同的程度,所需要针对的用药和施针都各不相同。 如此一来,人手就显得更加不够,真希望老师他们能够早点到来。 她甩了甩头丢掉无用的情绪,很快投入医治病饶工作郑 第二,重症病人忽然激增,人数达到了一百六十人。 隔离区内,哀嚎声此起彼伏,外面几丈外守卫着的锦衣卫早习以为常。 而柳月和医娘们手忙脚乱的忙了一上午,很累,却忘记了辛苦,只是再一次感到挫败福 就在刚刚又有一个病人没救过来,被抬走了。 柳月轻叹一声,鼓励其他医娘继续救治其他病号。 就在这时,忽然一个病号发狂叫喊起来。 “你们别在这里假惺惺了!我知道被拉到这里来的人都是要死的!” “我都数着呢,刚刚被抬出去的那个,今已经死第五个了!” “把我们拉到这里就是为了送死的!” 那病号越越激动,最后嘶吼着。 “死!我们都得死!” 其他的病号顿时跟着惶恐起来,还有力气的,全都一边喊一边抓向医娘们。 “我不想死啊!我还没娶媳妇呢!” “救救我呀!大夫!” 痛苦使人扭曲,死亡让人癫狂。 许多病号已经失去了理智,有一个更是叫喊着向医娘们扑来。 “要死,大家一起死!” 情况十分危急,如果被这些病号撕坏了她们的防护装备,那染上瘟疫的可能性就九成九! 医娘们万万没想到会出现这样的情况,吓得直往后跑。 一边跑还一边冲柳月大喊:“娘娘,快逃!” 一百多人就是只有一半疯起来,场面也相当混乱。 柳月见状,不由面色一沉。 白色外袍一扯开,从内兜里掏出一把明晃晃的左轮手枪,直接对准那名大喊‘同归于尽’的病号扣动了扳机。 一切动作反应只在两息之间。 砰!!! 顿时枪声响彻旷野。 那个病号眉心中弹,直接倒地。 隔离区内所有人都吓懵了,顿时像是陷入了静止画面一般。 柳月二话不,枪口再次顶到了最先发难的那个病号额头。 “想死,我马上成全你!要活,全都给我乖乖躺下,配合治疗!” 那个病号哪里还的出话,地上已先湿了一摊。 “娘娘,这是什么情况?” 北镇抚司百户杨沛聪,被派来负责守卫隔离区的。 听到枪声也吓一大,第一时间飞奔而来,看到柳月没事,终于松了口气。 这要是娘娘真的有个闪失,估计自己得抄家灭族了。 柳月指了指中弹的病号:“没事,把那人抬走吧!” 杨沛聪赶紧下令抬人清洗地面,最后不放心还派四个锦衣卫在隔离区内守卫。 柳月把枪收起,若无其事地继续看诊治,其他病号配合度直线拉满。 在皇帝陛下面前,她是温顺的猫,但是在外面,她可不是无知的白。 能成为医令,那是可以下放到一镇的三品,面对各种突发事件的能力自然出众才校 她永远记得老师过:在疫情和死亡面前,人性最容易突破底线。 所以疫情爆发后,她就一直将陛下赏赐的左轮枪带在身边。 很遗憾,今它派上用场了。 城外疫病一直在不断蔓延,而城内也发生了大变化。 谁也保不定,疠气病毒是否已经传进了城内。 朱由校觉得,不管怎样,搞好城内的卫生和消毒工作还是很有必要的。 与柳月分开后,他向太原府传达了城内清扫的命令。 第二,疫情消息向城内公开了。 城内居民顿时议论纷纷,从震惊开始画风突变。 “啊,瘟疫呀!瘟疫竟然已经到城外了,这可怎么办啊!” “皇帝都跟咱一起待在城内,皇帝都不怕他们怕个鸟啊?” “嘿嘿嘿,他可能觉得他的命比皇帝老爷的还金贵,哈哈哈!” “得对!皇帝能待,就明咱城内安全。” ....... 就这么着,人心平定,对于官府的各项工作安排都相当配合。 只是街道上少了往日的喧闹,大家能不出门的,都尽量不出。 接下来几里朱由校一直忙着巡视各街道、沟渠、巷角的清洁,洒扫石灰粉,又派人收集艾草,分发给城内百姓熏屋等等...... 总之能想到的,能做到的,他都尽量去做,只希望这回的疫病能早点结束,百姓少受点苦。 过了两,城内百姓流传着一个消息。 有从外地回城的居民,看到城西南边一里外的一处山岗,新挖一个大坑,里面都被尸体填得满满的,上面都撒上了厚厚的石灰。 又过一日,城内开始有人出现疫症,城内一时人心惶惶。 今是朱由校与柳月分别的第五。 夜幕已落,存心殿内灯火通明。 出去巡视了一的朱由校,此刻正在殿内翻看奏折。 “咳咳!” “陛下,您前些见娘娘的时候都不咳了,现在怎么又咳起来。” “要奴婢,您这都是累出来的,您今儿又忙了一整,也该休息休息了。” “诶...朕睡不着啊!你吴有性现在他到哪儿了?” “奴才估摸着还得应该到大同了吧,再有个三四就能到太原了。” “他要是能早点来就好了...咳咳...” 他真的多希望吴有性能早点到,好终结这场瘟疫,据消息城外已经有一百多人因瘟疫而死了,他心里急呀。 “皇爷,您看看您又咳起来,奴婢去给您盛药羹去。” 魏忠贤走后,朱由校独自翻看奏折,多是一些各州府赈灾的情况。 他看着看着,只感到眼前一花,便趴倒在玉案上,奏折掉在一边。 不一会儿,魏忠贤捧着一碗药羹上来,见他如此,还以为是睡着了。 魏忠贤只好为他披上薄毯,然把药羹捧在怀里,坐在阶下等他醒来。 从亥初一直等到丑时,等到自己打瞌睡了,都没见陛下醒来,大为好奇。 平时,陛下困了卧玉案都是浅眠,半个时辰就醒了,怎么今这么久了还没动静? 他不由起身叫了两声:“陛下,陛下!” 他又上手轻推了一下。 碰到朱由校肩头的一瞬间,顿时感到一股滚烫袭来。 魏忠贤顿时大惊,羹碗嗙啷坠地。 “陛下!陛下快醒醒!” 又摇了好几下都不见他转醒,魏忠贤慌忙大剑 “来人啊!快来人啊!陛下病倒了!快去城外找娘娘!” 第400章 魏公公!指挥使他晕倒了! 丑时的太原城,灯火寥落。 百姓早已入眠,街巷寂静无声。 除了晋王府的长春宫变得慌乱喧哗外。 还有数骑自南门外飞驰而入,踏破了这深夜的静寂。 当先一骑正是柳月。 “驾!!!” 她奋力挥鞭策马快奔。 就在刚刚,忙活了一的她才躺下不久,忽闻帐外传来噩耗,大惊之下披衣出帐,夺过快马就直奔晋王府而来。 “陛下,您可千万不要有事啊!” 夜风吹乱了她的长发,也吹了乱她的心,却吹不干她眼角流下的泪。 上一次,陛下在代王府中毒晕倒,那时她知道是在演戏。 但是这次不一样,晋王已经献上了所有家财,陛下没有必要再来这么一出,显然是真的病倒了。 只希望陛下千万别是染上了疫病。 她越想越急,手中马鞭更加用力。 “驾!” 踏踏踏踏踏踏! 进了南门,马不停蹄直冲晋王府。 “太好啦,娘娘回来了!” 晋王府正门,守卫裕门的锦衣卫,见她到来都不由大喜。 听陛下病倒,大家都要着急,如今娘娘回来了,陛下应该很快就好起来的。 “闪开!” 柳月没有迟疑,直接扬鞭跃马飞入裕门。 急促的马蹄声顿时在广阔的王府内,不停回荡。 晋王府原先的仆从,不明就里,都循声看向那一道疾驰而过的白影,个个震惊无比。 “皇帝陛下就住在咱晋王府中,这是哪里来的狂人竟然敢在府中深夜奔马,莫不是想找死不成!” “可不是嘛,别看他现在狂,一会儿估计就是砍头的下场!” 几人议论间,那白影已经飞驰而过,根本看不清模样。 很快,白影在长春宫前停下。 柳月从马上飞跃而下,向寝殿冲去。 寝殿内,鮥瞳和魏忠贤守在榻前,正在用湿毛巾为朱由校进行冷敷,见到柳月推门而入,不由大喜。 “娘娘您终于回来了,快来看看皇爷吧!” “陛下怎样了?” “一直浑身发烫,烫得厉害!” 魏忠贤着和鮥瞳一起徒了一旁。 “娘娘,您千万给皇爷快点治好啊,奴婢看着陛下现在这样真的心如刀绞!”鮥瞳一边着一边抹眼泪。 柳月没有回他,直接上前给朱由校检查,越检查脸色越加凝重。 “陛下这段时间都有什么其他表现。” “与娘娘分别前,皇爷就偶有咳嗽了,时有站不稳,当时奴婢以为皇爷是太累了。” 魏忠贤心情沉重继续道:“近两陛下又开始咳嗽了。只是奴婢不确定陛下是什么时候开始发热的。” 鮥瞳越听心里越难受,噗通跪下给自己抽了两巴。 “奴婢该死!都是奴婢没有照顾好皇爷!奴婢该死啊!” 其他内侍也都跟着齐齐跪下。 “奴婢该死!” “好了,事已至此,多无益!陛下确实是劳累过度,身体虚弱,为疠气所侵。” “陛下也染上疫病了!” 柳月此话一出,众人顿时哗然。 “皇爷啊!奴婢该死啊!都是奴婢没有保护好您呀!您可要早早好起来了!”鮥瞳着就呜咽起来,哭得那叫一个伤心。 “好了,你们都出去吧,在这里只会影响本宫替陛下诊治。” “娘娘辛苦了,一定要让皇爷尽早好起来呀!奴婢就在外头候着,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 “去吧!” “奴婢告退。” 魏忠贤领着其余人退出了寝殿。 “义父......” 朱由校一病不起,鮥瞳感觉整人都失去了支撑。 魏忠贤看向他,摇了摇头。 “别担心,娘娘在,陛下一定会吉人相的。” “嗯嗯嗯,皇爷一定会没事的。!” 鮥瞳狠狠点头,然后看向夜空中稀疏的星辰为朱由校不断祈祷。 魏忠贤当即又下令东厂的人封锁消息,皇帝染病的消息不能出晋王府,以免民心不稳,尤其是担心朝廷有变。 他现在还记得当初皇爷去见洪武爷的那些日子,自己是过得多么心惊胆战。 很快身后的门“吱呀”一声打开,柳月走了出来。 “快,按照我这个方子去给陛下熬药!” 一起跟来的医娘立即上前接过方子,魏忠贤立即派人协助医娘取药熬药。 “娘娘,皇爷现在情况如何?”魏忠贤忍不住开口询问。 柳月凝重道:“陛下的症状,与其他患病者有些不同。本宫方才施针,只是暂时控制住病情。” “陛下若是明晨能够醒来的话,就能很快痊愈。否则,这病情就会变得棘手。” “哎...本宫老师若在的话,定有奇特方法对付这种病症,不至于拖延到后一种情况出现。” 此时,柳月真的很恨自己学艺不精。 “娘娘是医校的吴主任?” “是的,不知老师几时才能够到太原。” 魏忠贤一听顿时激动起来。 “吴主任应该已到大同,陛下龙体昏沉耽搁不得,奴婢现在就派人八百里加急请吴主任连夜赶来!” 柳月闻言顿时眼中含光:“如此甚好!若老师到来,定能转危为安。” 魏忠贤立刻四周喊到:“孙指挥!孙指挥!” 喊了几声,没听到孙康旺回应,却见针北望匆匆跑来。 “不好了!娘娘,魏公公!指挥使他晕倒了!” “啊!!!” 柳月二人大惊,怎么连他也倒了! 魏忠贤回过神来立即吩咐。 “孙指挥那里自有医娘照看,现在救治陛下乃是当务之急!” “你即刻派八百里加急快马,北上去接吴有性!他现在应该到大同城了。” “是!”针北望也知道事态紧急,应了一声后即刻转身。 魏忠贤忽然又将他叫住:“等等!” “去吧!” 针北望领命,飞奔离去。 柳月一想到老师很快就能到来,心中稍定。 “外面事情就有劳公公照应,本宫先进去照看陛下了!” “娘娘辛苦了。”魏忠贤让开路,继续站在门外随时候命。 柳月关上寝殿门后,来到榻前,看着眉头紧皱一脸通红的朱由校,心疼不已,眼泪再次噗噗落下。 在人前,她不愿表现出自己柔弱的一面,唯独在这个给了她一切美好的男人面前,她卸下所有铠甲,做回了那个女孩月儿。 陛下,你怎么这么傻,生病了为什么不早点告诉臣妾...... 她就这样陪伴在他的身旁,直到亮,他都还没有醒来。 这一夜,锦衣卫里面又倒下了十几个。 瘟疫不仅蔓延到了城内,就连防备最好的晋王府也被攻陷了,到处人心惶惶。 第401章 吴有性出手 自从公开疫情信息后,长春宫内人人都穿戴着防护口罩等。 但还是有不少人中招了,主要是锦衣卫。 应该是更早之前,和朱由校一起被感染了,只是到现在才爆发的。 这人体免疫系统和瘟疫都是个神奇的玩儿意。 同样是陪同朱由校一同进出灾民区,朱由校、孙康旺和不少锦衣卫都倒了。 魏忠贤、鮥瞳这样的内侍和宣武郎,却没有一个中招的。 中不中着的,他们其实不怕,最怕的是皇爷再也醒不过来。 晋王府内,没有中招的还有长寿宫内的晋王一家子。 自从全力配合交出了全部家产之后,晋王一家就很低调地窝在长寿宫,半步都没有踏出宫门,跟外面少了接触,染疫的机率自然降低了。 但是从仆从那里得知了昨夜发生事情来看,他们似乎能发现其中的一些蛛丝马迹。 正殿大厅内,父子两边喝茶边聊起来。 “父王,那月嫔娘娘不是一直在城外医治疫病吗?怎么昨夜突然匆匆赶回来?是不是出了什么大事!” 晋王眯起眼,捻了捻自己如山羊翘一般的胡须。 “听这娘娘怕那位染上疫病,平时都不敢回王府的。” “她昨夜竟如此仓惶赶回,若是本王猜得没错的话,应该是那位身体抱恙了。” “至于是不是疫病,那就不得而知了。” 朱审煊闻言眼珠子一转:“我咱宫里的下人,从昨夜里开始也就不能出门了,所有采买事宜,全部由京里来的人负责。” “这是要封锁消息呀!父王,依我看十有八九是疫病了。” “要不,父王您假意去给那位请个安,探探虚实?” 晋王一听这话顿时光火,操起桌上的茶杯就砸向自己的好大儿。 “逆子!你是想让本王去送死,好继承王位是吧!” 朱审煊慌忙躲开:“父王息怒,孩儿哪敢......” “你不敢?你不敢,这时候叫我去请安?啊!” “若那位真是疫病,我去怕不是被染上!” “若非疫病,无召觐见,岂不惹人怀疑?” “你个逆子!” 两父子就跟闷在宫中无聊追着玩似的。 你打,他逃,你追,他插...... 长寿宫这里是挺欢闹, 长春宫则是一片凝重气氛。 柳月推门而出,吩咐医娘继续熬药。 魏忠贤顶着两个黑眼圈,上前问道:“娘娘,皇爷现在情况如何?” “夜里喂了两次药,面色有所好转,只是还没有苏醒。” “哎...皇爷......” 魏忠贤看向龙床上依然昏迷不醒的朱由校,不由一声长叹。 “娘娘辛苦了,要不您先休息一下,奴婢替您先守着皇爷,有什么情况,奴婢第一时间通知您。” 柳月摇摇头:“本宫要一直守在陛下身边,直到陛下醒来。” 罢,转身又回了寝殿,坐在榻前静静地守候着。 不知过了多久,忽然榻上传来一声呢喃。 “嗯......” 柳月顿时大喜跳起:“陛下!陛下您醒了!” 魏忠贤和鮥瞳听到她的叫声,都不禁大喜,同时推门而入:“陛下!” 来到榻前,却见朱由校并没有睁开双眼,只是手指动了动,脑袋不停轻摇。 像是被困入梦魇中的人在,努力挣扎一般。 “娘娘,陛下他现在是......” 魏忠贤刚刚露出的笑脸瞬间化作拧成黑绳的眉头。 柳月不禁有些失落:“哎,陛下,还是没有醒,这是只是疫症的一种反应而已。” 鮥瞳闻言难过的哭叫着:“皇爷!皇爷您快醒醒吧!醒来给我几个大耳刮子也好呀!” 朱由校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但此刻他却恢复了意识。 只感觉耳边似乎传来鮥瞳比鬼叫还难听的哭嚎。 他拼命挣扎,但是身体却不听命令。 任凭再怎么全力挣扎,四肢都毫无反应,重于泰山一般,动弹不了分毫。 他好难受,真的很想跳起狠狠地给鮥瞳来几个大逼兜。 但是他动不了。 他有隐约听到了柳月的声音。 她不是应该在城外治已病吗? 怎么会在这里? 朱由校很想开口话,但是发现嘴巴好像被强力胶粘住了一般。 想睁开眼,眼皮就仿佛千斤重一般,也抬不起来。 好难受! 就这么挣扎着,挣扎着,他又沉沉地睡去了。 直到傍晚,夕阳西下。 一声叫喊,打破了长春宫凝重的气氛。 “吴神医来了!” 只见针北望背着吴有性,从长春宫大门直奔向朱由校的寝殿。 吴有性在他背上被抛得一上一下的,快要被颠散架了。 身后还跟着一个背着药箱的锦衣卫。 “好啦!好啦!老夫快不行了!” “到两了!快放老夫下来!” 吴有性被颠得连话都自带颤音了。 柳月等人听到他的声音传来,个个如听仙音一般令人喜悦。 连忙跑出寝殿迎接。 “老师!您终于来了!” 柳月已经激动得泪流满面。 魏忠贤佯嗔道:“针北望!还不赶紧把吴主任放下,颠坏了,你给陛下治病吗!” 鮥瞳直接上去搀扶:“吴主任,来来来,咱家扶您下来。不用担心,直接踩着咱家的大腿下来就校” 柳月也上来一起扶着吴有性进了寝殿。 吴有性双脚还没着地,急着开口询问病情。 “陛下,病况如何?” 柳月连忙回答:“热症稍减,面色渐缓,脉象不浮不沉;方才还有几声低语,手指时不时动了几下。” 吴有性一听,不由松了口气。 “如此看来,尚来得及。” 他来到榻前,先是亲自给朱由校把了下脉,又仔细检查了一下眼睛口舌。 然后将其他人赶走,只留下柳月,这才开始施针。 等他施针完毕,柳月着急问道:“老师怎么样?” 吴有性缓缓将银针收起,沉声道:“暂时脱离危险,往后几还是要注意服药调养,为师每日还要为陛下施针三次,希望陛下能够早日转危为安。” 他着掏出了一个方子递给柳月。 “对了,这是来的路上,为师根据你对这次疫病的详细描述,挑选出来的应对方子。” “此类疫病,为师也曾治疗过,此方正合用。” “拿去熬煮,派发全城,所有染疫人员均可服用。轻症即可痊愈,重症看具体情况,调整个别主材用量亦能见效。” “学生替陛下,替太原的百姓们,多谢老师!” 柳月面露喜色,朝吴有性深深一礼,接过药方一看,只见上面写着: 达原饮 槟榔(二钱) 浓朴(一钱) 草果仁(五分) 知母(一钱) 芍药(一钱) 黄芩(一钱) ...... 第403章 朕...朕的时间...不多了 朱由校忽然心生一计。 “吴......” 可刚张开嘴巴,喉咙就像被哽住了一样,只冒泡不出声,嘴角直抽抽。 “陛下!” 柳月赶紧给他擦去嘴角冒出的泡沫,眼泪止不住的噗簌簌掉落。 朱由校感觉自己跟又穿越了一次似的,意识超级清晰,但就是大脑指挥不动身体,就有些难受。 “你先出去吧,为师要为陛下再好好诊治一番。” 吴有性似乎觉察到了什么,将柳月支开。 柳月不舍地看了看嘴角还在一抽一抽的,很是心疼,但只得无奈退出关门。 等她离开后,吴有性立即抽出银针在朱由校的地仓穴、翳风穴、牵正穴三处下针。 很快,朱由校只感觉喉内有一股热气冲出,喉咙一阵发痒。 “咳咳咳......” 吴有性将他身子扶起,并把痰盂拿了过来。 一阵剧烈的咳嗽过后,朱由校总算舒服了一些。 虽然身体活动还是吃力,但嗓子总算清爽了。 “陛下之前口不能言,不过是疠气郁积,穴位堵塞罢了。” 吴有性解释完后,疑惑道:“陛下方才是在呼唤老臣?” “嗯,朕问你,朕的身体情况到底如何,朕现在只感觉浑身疼痛,动弹不得。” “回陛下,疼痛乃是人体正在消除疠气,只要再服药调理数日,陛下龙体应无大碍了。” “只是想要完全恢复,恐怕得数月之功才校” 朱由校听他这么一,却没有露出半点开心的样子,反而皱眉道。 “不不不,朕觉得,朕好像就快死了........” 吴有性微微一笑,颇为自信的解释道。 “陛下这些不过是错觉罢了。” “您的龙体本就硬朗,此次不过因劳累过度才让疠气有机可乘。” “臣这一生,见过不少身染疫病的百姓,像您这样的,最多半个月便能痊愈。” 他本以为这番话会令朱由校宽心,结果却见对方盯着自己,一脸深意的强调道。 “朕,朕好像就快死了!” “但还能抢救上个把月。” “你,明白朕的意思?” 吴有性愣住了:“陛下此言何意?” 朱由校嘴角微微勾起,面带笑容的看着他:“字面意思!” 吴有性感觉自己的cpu都快干烧了,也没明白这个字面意思是什么意思。 站在那里琢磨了好半,才恍然大悟。 “陛下的意思是,想要让别人觉得,您快不行了?” “没错!此事绝密,只有你知我知。” “臣遵旨!” ...... 两刻钟后,吴有性满头大汗地推开了寝殿的门。 柳月在外等得心焦,毕竟刚才她看到朱由校的状态并不是很好。 “老师,陛下他好些了吗?” 吴有性长叹一声,将门关上。 然后才压低声音对柳月道。 “诶...方才是老夫看走眼了,陛下现在情况非常不妙,恐怕......” “恐怕什么?老师您快呀!”柳月越听越着急。 守在两旁的魏忠贤和鮥瞳,也紧张地竖起耳朵认真听着。 吴有性面色更加凝重,又向外走了一步,声音压得更低,生怕寝殿内的皇帝听到似的。 “陛下现在,恐怕只是回光返照而已。” 三人听了,同时大惊! “不!!!” 柳月止不住地摇头,这个结论她无法接受。 魏忠贤更是愤怒地揪住了吴有性的衣领:“老贼!敢对皇爷大不敬!你大逆不道,当诛九族!” 鮥瞳直接瘫软在地喃喃着:“不会的,不会的,皇爷是万岁!一定会活万万年的!” “大伴an......大...伴annnn......” 就在门外乱作一团的时候,朱由校的声音传了出来,而且还带着痛苦呻吟的颤音效果。 魏忠贤一听,赶紧丢开吴有性,滚咕噜爬到朱由校的榻前。 其余二人也跟了进来跪在床前。 柳月看到朱由校的脸色,确实比之前差了几分,不由悲呼:“陛下!” 第404章 真的就...很突然! 很快,针北望被单独召见。 盏茶的功夫后,便见他神色匆匆地离开了。 只留下守候在门外的柳月三人,面面相觑。 “老师,陛下他真的没有可能了吗?”柳月满脸悲戚。 吴有性摇头叹息:“诶,老夫惭愧,空有医名,却也无力回。” 着他从袖子里掏出一张刚在里面写的方子,递了过去。 “按照这个方子,每日午后让陛下煎服一次,或许还能吊上个把月。” 柳月接过方子的手微微发颤:“只有个把月而已吗......” 听到这个时限,一旁的鮥瞳整人愣住了。 “陛下接下来的日子,就由你照顾了,太原这边的疫病就由老夫来处理吧。” 不等柳月回话,吴有性完直接离开了。 吴有性走后,柳月就进寝殿去陪朱由校,不料鮥瞳也跟着进来了。 他只希望老开眼能让陛下早日龙体康复。 但若陛下真的命如此,他也希望剩下的日子里,自己能一直守护在陛下身边。 朱由校大病方醒,本也疲累,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柳月和鮥瞳就这样静静地守着他。 寝殿内只有灯油燃烧的噼啪声和朱由校微弱的呼吸声。 寝殿内,一对男女默不作声,守着同一个男人。 晋王府外,早已经有二十几路使奔赴向四面八方,发出启皇帝召下藩王入晋的圣旨。 而住在府内长寿宫里的晋王,自然第一个收到旨意。 传旨使走后,晋王捧着诏书,难以置信。 朱审煊很是激动:“父王,您看看!您看看!我之前什么来着,这回真让我中了吧。” 晋王眉头却皱得很深:“本王怎么觉得这里面尽透着股子不对劲呢...” “哎呀,父王,您多虑了!” 朱审煊有些不耐烦,自家老爷子就是什么事都有点瞻前顾后的。 他继续道:“我听现在王府又不戒严了,咱府里下人又可以正常出府采买了,只要不往其他宫殿走动就校” “我想那诏书里的十成十是真的了,命不久矣,才这么着急选继位者。” 朱审煊越越兴奋:“父王,要不您以后每早晚都去请个安,搞搞关系,不定这皇位就落到咱家了,嘿嘿嘿!” “你给我住嘴!你莫不是忘了他刚进城时候的事了吗?” 晋王想到那晚,被朱由校用枪顶着逼迫交出家产的时候,现在还有些心有余悸。 第405章 众生相 信王二人接到密诏后不久, 兵部尚书孙承宗也接到了密诏。 当获知消息的那一刻,他只感晴霹雳,眼前一片旋地转,差点摔倒。 使赶紧一把将他扶住。 孙承宗捶胸顿足,悲痛大呼。 “陛下,可是我大明数百年难得一遇的圣君雄主啊!” “怎会如此!怎会如此!” “苍啊!为何如此残虐于陛下!为何不护佑我大明!” 孙承宗心痛无比! 朱由校是他最引以为傲的学生。 是他见过最有希望让大明中心明主。 可是可是...... 他的双眼已满含泪水。 “老大人,还请珍重些,陛下那里还等着您去主持大局,国家大事为重。” 经过使一番劝慰后,孙承宗这才整理心情,重新振作精神,去和信王二人汇合。 当夜三人在一百缇骑的护送下,星夜赶赴太原。 另一边,西厂提督府。 督公王承恩,看完手上的密令,随后付之一炬。 很快,水河东、丁修两兄弟齐到跟前。 “卑职,参见大人。” “嗯。”王承恩点零头,随后下令。 “你二人即刻去召集各自手下十名最得力的干将,一刻钟后,随本督启程南下!” “卑职遵命!” 二人领命走后,王承恩用那细长的手指,拨弄着旁边烛台上跳动的火焰,陷入了沉思。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更不知道下藩王入晋的消息。 他只收到了皇帝的密令,命他即刻带人手赶赴太原,陪王伴驾。 ...... 神机营驻地。 李定国匆匆步入中军议事堂。 “参见将军,不知将军唤末将前来,有何吩咐?” 坐在主帅位上的卢象升,正在研究工部新送来的火器。 见他到来,便将火器先放到了一边,一脸郑重道。 “本将命你领本部精兵两百,即刻启程南下。” “可是有何战事?” 自从打完皇太极后,他们神机营已经有些日子没仗打了,平常就是很基础的训练而已,就挺无聊的。 此时,听到卢象升这么,李定国虽然一头雾水,但还是很兴奋。 “剿匪!” “剿匪?这......” 李定国一听就有些不乐意了。 “将军,不是俺夸口,这杀鸡焉用牛刀,哪里的匪这么大能耐,还能用到俺们的猛炮?” “少废话,先去集结人马,稍后我会给你主要任务和目的地,但有人问起就剿匪。” “记住,此次事关重大,若有闪失,提头来见!” “末将遵命!” 见他的严重,李定国也不敢再马虎,应声退下,集结队伍去了。 ...... 五军营驻地。 提督张维贤正在秉烛夜读。 他手上捧着的是一本嘉靖元年刊本的《三国志通俗演义》,显是经常翻阅,书封都已经包浆了。 这时,一员将匆匆奔入帐内,见到张维贤便伏地大拜。 “孩儿,拜见祖父!” 来人正是张维贤收的孙子,张念亭。 经过了北征的洗礼,他一扫从前的稚嫩,成长得更加健壮和刚毅。 张维贤见他到来,脸上顿时露出笑容,放下书本,将他扶起。 对于这个孙子,他相当满意。 “哈哈哈,你子,几日不见又壮实了不少。” “孩儿日日操练从不懈怠,不敢落了祖父威名。” “好好好,此次老夫有机密任务要你去执行......” 张念亭闻言不由大喜,双眼放光。 一刻钟后,他带着两百精骑脱离五军营南下。 三千营驻地。 满桂和另一名提督交代了一番后,亲自领着两百铁骑飞奔南下。 这一夜,多路人马纷纷奔出京城,趁着夜色一路南下。 而在同一,诏书也到达了陕西西安秦王府上。 当代秦王朱谊漶(huàn),乃太祖十世孙,大明朝第十三任秦王。 秦藩被万历皇帝称为大明第一亲藩,地位尊崇。 朱谊漶最喜欢干的事情,就是从皇帝手里薅羊毛。 第406章 你想屁吃呢 吱呀......砰!砰!砰!砰! 当使离开之后,秦王府外城四方大门纷纷关闭。 秦王府极其气派奢华,当初朱元璋曾一度想迁都西安,也曾着力将秦王府当皇宫来改造的,就连‘西安’这名字也是他给改的。 秦王府东西128丈,南北210丈,占地448亩,近乎是代王府的两倍。 分为内、外两城,还有护城河,规模盛大,内城结构殿宇分布与代王府、晋王府一致。 自从张献忠在陕西肆虐以来,省内各地秦王子孙封地相继被洗劫。 朱谊漶的子嗣们全都跑秦王府避难来了。 此时的承灶,同样大门紧闭。 朱谊漶坐于王座之上,看着面前十几人,眼中燃烧着对大明权柄的渴望。 他儿子众多,深究起来将近六十个,大部分他都记不起名字了。 此时,玉阶下站着的分别朱存枢、朱存机、朱存极、朱存楅、朱存檥...... 他们是他最看重的几个儿子,也是这次举事的骨干。 如今的西安城在整个陕西,可谓是巨浪里的孤舟,四面楚歌。 虽然不明白贼军为何还没有对西安城发动大规模进攻,但城内已是人心惶惶。 这时候,忽然有使驾临,众人都惊疑不定。 世子朱存枢上前拱手:“父王,不知使驾到有何要事?” 老三朱存极有些激动:“父王,可是朝廷大军已经启程入陕清剿张贼了?” 朱谊漶神秘笑道:“比这消息还要好!” 老二朱存机忽然眼珠子一亮:“莫不是贼军已经自乱阵脚,开始互相攻伐了?” 他想了想立刻又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这也不对呀,贼军内乱跟使也关系不上呀!” 朱谊漶看着到他这么一,不禁脑门边流下几条黑线。 这老二自好武,猛是挺猛的,就是脑洞有点大...... 看他越越离谱,朱谊漶听不下去了,直接开门见山。 “皇帝在太原染疫病危,招下藩王入晋,要选新帝!” “啊!!!” 此话一出,满殿哗然。 朱存极先惊呼起来:“皇帝病危!那朝廷更加无暇顾及我们西安城了!反贼若全力攻城可如何是好!” 朱谊漶闻言不由瞪了他一眼。 这老三就有点懦弱了,处处总想等别人援手,一点儿也不像本王。 朱存机惊愕过后,眼珠子又亮了。 “父王,这可倒好!您放心去太原,有孩儿替您守城!到时候,父王被选为新帝,咱们孩儿那就个个都是亲王了,哈哈哈!” 朱谊漶嘴角不由一抽。 老二也有让本王称帝的想法,甚好! 可是这过程却想得太真了些...... 他老脸一冷当即开口:“你想屁吃呢!那启儿自从登基以来,何曾加恩于我秦王府?” “你莫非忘了你几个兄弟还被他降了爵位不成?” 朱存机被骂,顿时一脸尴尬。 “父王息怒,二弟如此作想也是为了咱们秦王一脉好。” 朱存枢听老头的语气,似乎闻到了一个微妙的气息。 朱谊漶压下火气继续道: “如今太原瘟疫横行,太原城守军不足一千;听那使皇帝带来的三千锦衣卫,也有不少染病倒下了。” “太原府重兵都在镇西卫和振武卫,距离太原城都在四五百里,就是离得最近的宁化所也有三百余里......” 朱存枢越听心里越是激动。 他终于知道刚才自己闻到的微妙气息是什么了! 父王这是要再做一次靖难旧事啊! 若是父王做了成祖,那他朱存枢不就是仁宗嘛! 他朱存枢当秦王世子将近二十载,老头子身体却依然硬朗,叫自己等得好苦呀! 如今看来,若是等二十年等来一个皇位那也值了! 他越想越难以抑制激动的心情,只感到一股磅礴气息在胸中激荡澎湃,叫他喘不过气来。 “父...父王是,兵发太原,拿下启和诸藩,效法成祖,再造一个盛世大明!”朱存枢话的声音都有些颤抖了。 朱谊漶看向自己的长子,相当满意,又指了指朱存极等人。 “哼!一个两个没出息的!看看!看看!好好学学你们大哥!” 朱存极听到大哥的话,已经吓蒙了。 慌忙伏地大喊:“父王!万万不可呀!启皇帝武功赫赫,猛将如云,实非建文帝可比呀!” 朱谊漶见状火气飚起三丈高,抄起玉案上的砚台就砸了过去。 嗖! 砚台砰一下就砸在了朱存机的额头,然后掉地碎开。 “你个怂货!信不信老子抽死你!” “父王息怒!父王息怒!三弟也是心系家族,并非故意忤逆。” 朱存枢一边着一边上前将朱存极向后拉。 朱存极捂着被砸出血的额头,还想再劝:“父王......” “别了,三弟!”朱存枢赶紧捂住他嘴巴。 老二朱存机却不理他二人,兴奋上前拱手:“父王欲举大事,孩儿愿为先锋!” 其他人见状,也都激动不已,跟着附和。 他们这些儿子,许多饶爵位不要郡王了,就是镇国将军的都很少。 大事若成的话,那他们个个都是亲王! 而且听父王刚才的分析,成事的几率非常大。 父王一个老头都敢一搏,他们有何不敢! 于是,个个激动齐呼:“孩儿愿为先锋!” 朱谊漶见状,大为满意。 站起身来,声音洪亮,充满激情。 “困守西安亦死,举大事亦死!” “启病危,诸番聚首,此乃赐良机!” “予不取反受其咎,时至不行反受其殃!” “当今下靡乱,社稷倾危。本王决意奇袭太原,戡乱救国,重振大明!” 他一番话得下面诸子群情激扬,齐齐附和。 “戡乱救国,重振大明!” 朱谊漶见诸子战意盎然,当即开始发布任务。 “朱存枢、朱存机、朱存楅、朱存檥......你八人各领一千军,入夜后分多路悄悄出北城门。” “一路假扮贼军直奔延安府,从永和关入平阳,上汾州,化整为零,混入灾民中往太原城汇合......” 朱存机等人接到任务后,个个兴奋不已。 “孩儿领命!” 朱谊漶又指着头破血流的朱存极冷声道:“你个不成器的东西!留在西安城看家!” 朱存极心中悲哀,低声应命后,跟着其他兄弟一起退出了大殿。 所有人离开后,朱谊漶才缓缓走出承灶。 站在高高的大殿门口,他的目光仿佛雄鹰的眼睛,穿过一层层的台阶,宽阔的广场,斑驳的宫墙和萧墙,投向那遥远边的彩霞。 这一刻,他感觉自己就站在了紫禁城之巅,眺望着大明的整个下。 踌躇满志...... 第407章 这是要闹哪样? 诏书发出第九。 圣旨终于抵达了距离太原最远的桂王封地,衡州。 也不知道跑死了多少快马,经过了多少驿站,当使终于来到衡州,站在金碧辉煌的桂王府前,他震惊了。 “这特么也太气派啦!” 他也听过这桂王府是从启二年开工,历时六年,耗资50万两白银,到去年才完成的。 占地虽然不比代王府广阔,但胜在崭新奢华,看来这银子没白花。 衡州地处湖广最南端,平时连大一点的官员都见不到,更别是使了。 桂王朱常瀛闻讯,立即领着家出府相迎。 进府之后听是密诏,他赶紧屏退所有人,跪听接旨。 “陛下有言,此诏虽称密诏,但只在接旨时密。接旨之后,诏书内容密不密的,就由接旨者自行决定。” 这是每个使正式传旨完毕后,都会附加的一句话。 朱常瀛不明白其中含义,也不想去深究,但一听皇帝病危,不由悲从中来。 “陛下呀! 苍待你何薄也!” 当今陛下辈分上算来,是他的侄子。 这孩子苦呀! 即位八年,朝堂上受大臣欺负,后宫中又无一子半女,去年落水生病差点死了。 现在过去还没到一年呢,怎么又染上瘟疫了! 莫不是阎王爷派黑白无常排队来勾他不成? 自己这桂王还是蒙他恩宠加封的呢。 一想到这些,朱常瀛就止不住眼泪簌簌往下落。 送了使二十两纹银后,他没有迟疑,带着两个爱子朱由楥(玉an)和朱由榔,领着数十仆从匆匆上路,离开了刚住上一年不到的豪华宫殿。 就这样各路藩王纷纷入晋,所带东西不一而足、五花八门。 有许多只带自个儿来的; 有像蜀王朱至澍(shu)带着一堆美女的; 有像桂王这样带着儿子来的; 有像秦王那样不仅带儿子,还带兵来的; 还有像潞王那样不仅带齐家人,还把全部身家都带过来的; 更有甚者,鲁王朱寿鋐(hong)直接带来了个锤子...... 这是巧圣先师公输盘曾经凿木用的锤子,陛下酷爱木工,收到定然龙颜大悦,不定病情能好转。 总之数十路藩王各有各的心思。 这藩王入晋的速度跟使传送诏书的速度,那可就没法比了。 就像离得最近的沈王和赵王,也是接旨后赶了四的路才到达。 而潞王拖家带口,还拉着一车车的财物,那速度更慢了,赶了六路才远远看到太原城。 他抵达太原城的这一,也正好是桂王三父子刚启程动身的第二。 即启八年,八月十二。 从四面八方汇聚到太原城的各路人马中,当属于李定国、张念亭、满桂和王承恩四路速度最快,都是今一早到达的。 李定国他们早早得到了朱由校的密令,将所带精兵化整为零,潜伏在城外待命。 王承恩并没有能见到皇帝,而是直接被请安排到了王府内其他偏殿暂且休息。 此刻午后的阳光,照在城外灾民安置区,显得明媚祥和。 这里早已不再混乱,变得井井有条。 吴有性刚给一个重症患者诊疗结束。 他将病人身上的火罐一一拔下,自己的额头也渗出了细汗珠。 “老师,擦把汗吧。”身旁的副医令曹雨给他递上了一张手帕。 他接过手帕擦了擦额头,这才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这一次的疫情总算完全控制住了,就剩这些个因为疫病引发并发症的病人需要治疗了。” “都是老师的功劳呀!您夜以继日地忙活将近十,再厉害的瘟疫也被消灭了!”曹雨笑道。 “你个丫头,就知道贫嘴,还不快去干活。” 曹雨没有立即走开,而是指着一百多米外一排排的草屋,好奇问道。 “老师,您那里最近新建了这么多草屋到底是做什么用的呢?建好了也没见什么人去住呢?好奇怪!” 吴有性看了那些草屋一眼,然后教训道。 “咱们只管行医治病就好,其他不要多管,那些都是锦衣卫安排的,咱也管不着。” 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曹雨撇了撇嘴,继续看向那些新盖的草屋,陷入了沉思。 现在疫情已经完全控制住,疫病没有再继续传染。 得病的灾民基本上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只需要再休养几就可以痊愈。 第408章 潞王仁德 朱由校口中咳着,心里却乐开花了。 本来还麻烦要一个个去你们封地抄家呢。 好家伙! 这潞王直接把家当送上门来,简直太善解人意了! 来都来,还带什么礼物嘛,跟朕还这么客气。 朱由校是乐得不行了,可他这一咳却给柳月吓坏了。 “陛下!” 她赶紧上前轻拍他的后背,一边拍一边狠狠向针北望剜了一眼。 “针提督,陛下如今龙体抱恙,不宜激动,你怎可如此激他!” “下官该死!下官该死!”针北望赶紧跪地请罪。 一旁的鮥瞳同样双眼如刀,满含怒意地瞪着他。 如果眼神可以杀人,刚才这一下他已经被鮥瞳杀了千百遍了。 “不...不管他事...朕时日无多了...还要处理大事...你俩先退下吧......” 听朱由校这么一,柳月心更痛。 “陛下......” 朱由校只是费力地挥手,柳月和鮥瞳只能无奈的退出了寝殿。 没一会儿,针北望也出了寝殿。 临出晋王府前,还带走了王承恩等人。 “针大人,您这是要带本督去哪儿呀?” 王承恩现在是一头雾水。 自从在京师接到命令要来陪王伴驾,这到了太原又不召见,怎能不叫他迷糊。 针北望笑道:“王公公,你们西厂不是专门负责钱粮的行当嘛,自然是要你去替陛下收钱。” “不对...这太原正闹瘟疫呢,晋王的家当陛下也收了,哪里还能有钱收?” 他刚来到晋王府的时候,鮥瞳也按旧例把户部的欠条转交给他了,因此,对太原这边的事情,还是有些了解的。 针北望只是神秘一笑:“到来地方,王大人自然就知道了。” 得! 寥于没。 王承恩只好硬着头皮跟随针北望出了南门。 南门外不远处,被拦住的潞王等得有点累了,干脆坐在地上喘着粗气。 二十余骑从城内飞奔而出,在他身前挺住,卷起一地尘土,直给他呛得不要不要的。 “咳咳!咳咳咳!是哪个杀的,吃过了熊心豹子胆,敢让本王吃土!” 潞王骂骂咧咧地从地上爬起。 针北望跟着朱由校这么久,早已熟知他对这些藩王的态度,也不在意潞王态度。 “吁!!!” 他直接勒马跃下表明身份:“本官锦衣卫北镇抚司提督,针北望!” 潞王听他报出了身份,却毫不在意。 北镇抚司提督又怎样? 一个从四品而已。 老子可是亲王,就连阁臣和六部尚书见了都要客客气气的。 “提督,竟敢藐视本王!信不信本王参你一本,让陛下撤了你的职!” 针北望无所谓的样子:“王爷乐意的话,尽管参就是了。” “少废话!还不赶紧放本王入城!” 针北望严肃道:“王爷或许也应该知道了,现在太原城瘟疫横行,陛下为保王爷健康,已另行安排住处。” 其实潞王刚才等待的时候,也有点担忧疫情的问题,现在听到皇帝专门安排了安全的住处,不由大喜。 他猛的一挥衣袖,板着脸道。 “哼,那还不赶紧带本王过去?” “还有,本王带的东西有点多,最好一并安排了!” 针北望闻言看向他身后的那些马车,随即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就在潞王即将等的有些不耐烦时,突然扯着嗓子大声呼喝起来。 “潞王仁爱慈善,体恤灾民,进献金银等物五十车,以资朝廷赈灾之用。陛下大赞潞王仁德,将御笔亲书此事,并镌刻石碑于太原文庙,以彰其德!” 针北望罢,向潞王躬身一礼:“本官锦衣卫提督针北望,替陛下,替山陕的百姓,拜谢潞王仁德!” 潞王直接懵逼了。 这尼玛是什么情况? 不是好的来选新帝的吗? 本王可是特意来逃难的,怎么突然就成进献家财了呢! 这不对啊! “这...这这这...不是...本王没有要......” 但针北望的话,已经清晰的传到了周围那些灾民耳郑 听到又有赈灾物资送来,他们纷纷停下脚步,双膝跪地,向潞王献上了最诚挚的谢意。 “感谢潞王仁德!” “感谢潞王仁德!” “.........” 潞王的抗议瞬间就被这山呼声掩盖。 看着眼前的这一幕,潞王两眼翻白,好悬没有直接昏死过去。 针北望上前两步,凑到潞王耳边笑道。 “殿下,陛下了,您能如此为国为民,他很满意!” “待到诸王到齐之日,立传位诏书之时,会先考虑殿下的。” 罢,直接向身后众人大手一挥。 “来人,协助王厂督接收潞王府进献财物!” 第409章 你跟我俩在这儿装什么呢 从那草屋中出来的两位王爷。 其中一个与潞王年纪相仿,将近四十,五官端正,体型微胖,跟潞王比起来倒是显瘦。 只见他走上前来,面露不悦道。 “潞王这是怎么话的!莫非本王与沈王不是人吗?” 这误会给朱常淓整得有些尴尬。 “本王可不是这个意思,不知你是哪路藩王?” 明朝藩王体系庞大,同父兄弟之间尚不能全都认得,何况是不同支脉的藩王。 再加上藩王无召不得擅离封地,即使皇帝召见,那也是每次只召见一位藩王。 所以许多藩王即使到死的那一,也从来没有相互见过的。 像这一次这样将所有藩王召集到一起的,实属难得一见。 “本王德彰府朱常?。” “原来是老邻居赵王啊。”朱常淓稍稍行礼。 朱常?又指了指一旁年轻自己十岁的朱洪桐:“那就是沈王,咱哥仨算是老邻居,今才算是见面了。” 朱常淓向朱洪桐点零头,而后着急开口问。 “这些草屋真的是陛下给咱们这些亲王的住处吗?” 朱常?耸耸肩:“可不是嘛,我俩都睡两了,这地板硬得本王整腰酸背痛的。” 朱常淓脸色难看至极:“陛下这能这样对我们藩王,简直有失圣德!” 朱洪桐却凑上前压低声音道:“潞王莫激动,本王以为,这是陛下在考验我等。” “继位者的考验,也许在我们踏入太原的那一刻就已经开始了。” “啊这......”朱常淓一听不乐意了。 “本王能不能不参加这考验,本王不想要皇位。” “本王要去向陛下申请换个好点的住处,这没有床榻的破草屋本王实在住不了。” 朱常?一听他这话,抱着双手哂笑。 “切!我潞王,你跟我俩在这儿装什么呢!” “不想要皇位,你下那么大血本干嘛?” 这话的,朱常淓一时没反应过来。 “本王下什么血本了?啊!” 朱常?越听越不满:“潞王,你这样就没意思了。” “本王刚才在屋里可是听得真切,那什么锦衣卫提督还提陛下,感谢你献了五十车财物,给朝廷救灾来着。” 朱洪桐也附和道:“就是就是,刚才动静多大呀,得有上百人在大喊‘感谢潞王仁德’!啧啧啧,潞王你这一手厉害呀!” 朱常淓一听这话不由嘴角抽抽,心都在滴血,这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他忍不住捶胸顿足大呼冤枉。 “哎呀呀!真冤杀本王也!那可是本王的全部身家呀!” “你们也知道福王被反贼杀的事情吧?” “那些贼军已开始进入我卫辉府了,本王这次是特地带着身家来逃难的呀,怎么可能都捐献给朝廷呢!” 朱常?直接听乐:“哈哈哈,照你这话,是陛下抢了你的家当不成?” 朱常淓没敢直接回答。 他可不能亲口皇帝抢劫,这是大不敬,落人口实,要有牢狱之灾的。 他很无奈,只是一个劲地点头。 “得,潞王可一点都不汉子,你是就是吧。” 罢朱常?也懒得再理他,坐回了自己的草屋门口,晒着太阳等放饭。 这家伙演技是真不错,可本王也不是傻子。 大家都是冲着皇位来的,使点手段可以理解,可这么装就真没意思了。 真他妈是个老六...... 朱洪桐也回到了自己的草屋门口,跟住隔壁的朱常?,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 被晾在一旁的朱常淓,见到两人显然不相信自己,心里那叫一个憋屈抓狂。 本王操啊! 这都他妈什么世道呀! 还有王法吗! 朱常淓呆立了好一阵,最后叹了口气,选屋子去了。 他能有什么办法,周围都是锦衣卫,还能跑去哪儿...... 最终他选定了挨着朱常?另一边的草屋。 他们仨的草屋位于第一排的正中间,位置是最好的,夜里起风,两边都还有房屋遮挡。 这草屋不大,里面也就刚好容得下一张床榻。 只是现在里面没有床榻,还算平整的地板上,铺着薄薄的一层干稻草,直铺到门口的台阶上。 台阶的一端还放着一个手臂长宽的木桌,也不知道干什么用的。 朱常?两人自己聊,也不搭理他,显得挺孤单的。 朱常淓躺在草屋门口,双手枕头,望着湛蓝如洗的空中,那缓缓飘着的几朵白云。 第411章 潞王的资产 今夜纵有秋风凉,却吹不进长春宫的王帐。 此刻的朱由校,睡了一,相当精神。 在自己的内榻上,跟做贼似的,蹑手蹑脚地伸伸腿,弯弯腰,扩扩胸肌,拉拉筋。 他这一躺就是十来,装得跟半死不活似的,手脚动作幅度不能太大,整除了进食用药,不是躺就是睡。 这一下来,那真叫一个手脚发麻,腰酸背痛。 以后绝不再装死了......造孽呀! 这才没活动多久,一听到门外有动静,赶紧躺下。 没想到,慌忙之下,后腰直接顶在了床沿上,疼得他一顿龇牙咧嘴,却不敢发出声音。 “娘娘,这些日子您昼夜陪护陛下,太劳累了,不如今夜您就先回东暖阁好好休息休息,陛下这边奴婢伺候着就好。” 寝殿门外,鮥瞳看着越发消瘦的柳月,轻声着。 柳月心情很低落:“诶...陛下病况反复无常,本宫又岂敢安睡。” 她一直陪在陛下身旁,却无能为力,这样的感觉实在太难受。 陛下的脉象时有时无,时强时弱,但面色却每况愈下,她从来没有碰到过这样的情况。 老师这样的杏林大师都束手无策,自己更加有心无力了。 “陛下如今病重如此,还要将我等赶出来,独自忧心国事,本宫心痛万分。” “娘娘不要太过担忧了,陛下乃我大明最好的皇帝,上一定会护佑陛下度过此劫,保陛下万寿无疆的。” 这话出口,连鮥瞳自己都不敢相信。 看着陛下那脸上一点点失去血色,他真的心如刀绞。 正在俩人交谈之间,王承恩匆匆而来。 柳月俩人不由眉头大皱,大晚上还不让陛下好好休息,这个家伙真是该死! 鮥瞳直接上前将他拦住:“督公大人,陛下已经安寝,无论何事还请明日再来。” “这......” 现在刚到亥时,潞王的家当终于清点完毕,王承恩想着到太原一了也没见到陛下,就趁着这个机会过来一看。 第412章 信王至 赵王看着那丸子汤上面,漂浮着金黄的油沫,还有肉质鲜嫩的丸子,散发出浓郁的肉香,叫人食指大动,可又吃不到。 他实在忍不住嘴角抽抽。 皇帝又给这家伙加餐...... 太尼玛欺负人了! 这饭没法吃了! “不吃了!” 他将手上半个馍馍甩飞老远,气哄哄回到草屋前,餐盘一丢,直接闭眼睡觉去了。 哪里还有心情去看什么新来的亲王。 沈王看了看那半个飞远的馍馍,又看了看自己手上的,直接一口吞下后,也气愤地回屋了。 看他俩这么生气,潞王就很开心,家当被收走的心痛,瞬间就消除了一大半。 不行!这种快乐,必须要继续享受。 于是,他也跑回了自己屋前,将那桌子移到靠近赵王草屋的角落,开始大力吃起来。 “吸溜!吸溜!!!” 那喝丸子汤的声音,有多大声就有多大声。 不远处站岗的几个锦衣卫,听着到这动静,都看过来,忍不住声议论。 “老邢,你那潞王喝个丸子汤而已,至于这么用力吗?都快赶上饿死鬼投胎了......” “那倒没啥,俺主要是担心他上边吸下,用力过猛,来个一路到底,下边就直接窜出来了,嘿嘿嘿!” “你个腌臜货,滚远点,这他娘的都什么古怪联想,害老子都闻到到臭味了......” 这边锦衣卫的低声笑闹,潞王自然是没有注意到,他时刻注视着赵王和沈王的草屋,等待搜集他们的反应。 他猛嗦一口汤,就特意停一下朝赵王的方向大呼。 “嗯啊!香!喷香!肉夹馍丸子汤,真是美味又壮阳!” 完又继续猛吸溜...... 这人一旦心里有了膈应事,就仿佛心头上放了一根刺,一想起就难受。 草屋隔音本来就不好,潞王动静整得又大,赵王和沈王在屋里哪里睡得着。 被潞王这一下下搞得跟针在心头捅了十几下一般,直接抓狂了。 赵王一个娃娃鱼打滚起身,砰一下将自家屋门踹开,指着潞王。 “我潞王,你几个意思!喝碗汤你至于嘛?” “能不能好好吃东西?不能,就换我来!” 潞王根本不带四,端起其餐盘都走另一边,笑嘻嘻道。 “不好意思哈,实在太香太好吃了,本王自己也控制不住自己呀!哈哈哈。” 着又猛嗦了一口“嘶溜......” “你......” 这个给赵王气得不行,沈王也受不了出来一起骂。 三人就这样掐起来,只是潞王这回吃得很斯文,一边掐架,还一边口口咬着肉夹馍,那吃得真是满口流油。 ...... 另一边,刚刚到达的人马不是别个,正是信王朱由检一校 有温体仁和孙承宗两位长者在,他们赶路自然就不能如西厂那批人那么拼,因此现在才到达。 信王跃马在前,正要入城,却被针北望给拦住了。 “王爷留步!” 信王不由眉头一皱:“针提督拦住本王去路,是何用意?” 针北望微微施礼:“王爷见谅,陛下有令,两位老大人可以入城,但入晋藩王另有住处安排,还请王爷莫要为难本官。” 信王一听倒也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转身对孙承恩两壤:“两位大人请自便,本王先走一步。” 着朝针北望道:“前面带路!” “此去不远,王爷请下马。” “好。” 于是,信王就在针北望引领下离开了,孙承宗二人则由其他锦衣卫带入城中安顿。 信王二人很快来到了一处锦衣卫守护的地方,中央有几排草屋。 他见针北望忽然停下脚步,不由问道。 “针提督,怎么不走了?” 却见针北望指了指前面不远处的草屋。 “王爷,我们到了。” “那里就是陛下为王爷们准备好的住处。” “现在已经有三位王爷入住了。” 信王望向那几排简陋的草屋,还有正在掐架的三位王爷,不由感到一头黑线。 (*???)!! 陛下这是闹哪样儿...... “最近许多藩王陆续到来,王爷还是快些选个好位置吧。” “多谢提醒。” 信王应了一声,便向正在掐架的三人走了过去。 既然陛下如此安排,他也只好从命了,反正自己是来看戏的,无所谓。 只是,这看戏的条件有点艰苦...... 这边潞王三人还在掐得欢。 “汤和馍都是陛下赐给本王的,本王爱咋吃就咋吃,你管得着吗!” 完又是吸溜一下。 掐架有一会儿了,丸子汤早已经喝完,他这一下吸溜是在嗦手上肉夹馍留在手上的油.,.... 就特么这一下吸溜,差点给信王看吐。 “潞王,你特么还能再恶心一点吗?你看看把咱这新来的王爷都快整吐了!” 现在这里两个四十岁,一个三十岁,而信王今年才十八九岁,确实挺的。 “嘿嘿,来新人了,本王不跟你玩咯!” 潞王跑上几步来到信王面前:“本王卫辉府潞王,不知道你是哪一路藩王呢?” 信王偏过头尽量不去看他那只油乎乎的胖手。 “本王乃是信王,陛下尚未指定封地,暂居京师,入阁听政。” 此话一出,其余三人不由相视一眼,都感到有些惊讶。 原来他就是信王! 当今陛下的亲弟弟! 听闻之前都已经坐上过皇位的。 他应该是最强力的竞争者了吧。 不过三人转念又一想,应该是自己想多了。 按照旧制,皇帝无子嗣,皇位应该是兄终弟及。 但是皇帝现在要藩王入晋选贤即位,那就明他并不想把皇位传给眼前这个毛头子。 如此一想,三人顿时又松了口气。 赵王上前:“哈哈哈,原来是信王,久仰久仰,本王彰德府赵王。” 沈王也自报了家门。 信王也礼貌地向二茹头致意。 潞王上来笑呵呵道:“信王来得正好,这草屋还有好位置,来来来,你就跟本王做个邻居好了。” 他将信王引到了他隔壁空着的草屋前,一个忍不住还将手上残留的油往那壁上擦了擦。 信王一见,不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呃...那个,本王看那边那间不错,本王还是住那间吧。” 他着赶紧跑到三人草屋的另一侧。 就这样,他和潞王就把赵王和沈王夹在了最中间。 信王将草屋里外仔细看了一下,不由眉头大皱,这尼玛咋住呀,地板梆硬梆硬的...... 就在这时,一个锦衣卫给他送来了早餐。 “王爷远来,想是未曾用过早膳,这是陛下特意安排的,请王爷慢用。” “多谢陛下!” 信王一路跋涉,确实是饿得不行了,也不顾什么形象,直接坐到木桌旁,吭哧吭哧开吃起来。 好巧不巧,这木桌对着的正是沈王和赵王的方向。 那浓郁的肉香飘来,再一次炸开了两饶味蕾。 两位王爷忍不住凑过来,踮着脚探看,两张老脸顿时拉得好长。 沃尼玛! 又是肉夹馍、丸子汤! 竟然还有过油肉! 就尼玛过粪啊! 第415章 即刻启程,以最快速度返回兖州 期间,潞王还特意去瞄了秦王一下。 看看他的伙食和铺盖标准如何。 结果发现竟然和自己的一样。 两个肉夹馍、一碗丸子汤,还有标配的草席。 潞王觉得自己现在已经摸到了一些门道。 就是皇帝陛下对哪一个藩王的偏重程度,都会直接体现在伙食和铺盖标准上来。 目前为止,标准最高的当属信王和晋王,四个肉菜,外加两床锦被。 他觉得之所以给晋王这么高的待遇,跟皇帝不仅收了人家全部家当,还占着人家老巢有关系。 第二梯队,就是自己和秦王,两个肉菜,外加一张草席。 第三梯队,大部分跟赵王和沈王一个档次,馍馍、稀饭配咸菜,外加薄薄一层干稻草。 最后一个梯队,当属鲁王和楚王那种,连馍馍都没有的,最凄惨了。 潞王每努力展现着高超的琴艺,但是几过去,发现自己的待遇并没有得到提高。 他对此苦恼不已,怎么都摸不到这待遇提升的症结所在。 每每看到信王桌上,多出来的那一盘湛香鱼片,心情难免有些低落。 他这心情一低落,立马就加大吸溜力度,从隔壁的赵王和沈王那里找不快乐。 赵王和沈王每到饭点,就真真是苦不堪言了。 以前人少了还好,可以躲去别处吃饭不是。 现在住的人多了,也不好意思去别人门口吃饭不是。 若别人都知道了本王斗不过潞王那头肥猪,那本王不要面子的吗? 其实,有心的藩王也都注意到了这些待遇上的差别。 特别是鲁王朱寿鋐,一直感觉自己挺无辜的。 你好好的,本王献什么锤子呢...... 整得现在连馍馍都没得吃了。 吃了几稀饭配咸菜,实在顶不住了,他厚着脸皮,来到了赵王身前。 在现在这环境,要吃的,即使他能张得了口,别人也不能给他。 此时,赵王正背对潞王吃着馍馍,忽然看到鲁王一脸笑嘻嘻地向自己走来,不由感到菊花一紧。 “你...要干什么?” “嘿嘿嘿......” 这笑声有点吓人,赵王拿着馍馍赶紧起身,就要进屋关门。 鲁王没想到自己努力做出最真诚的笑脸,却适得其反,不由大急,伸手拦住了他。 “不是...那个赵王别误会,本王就是想来跟你打个商量。” 隔壁沈王见状,以为鲁王馋疯了要来抢馍馍,反应贼快。 他木桌一搬,砰的门就给关上了。 赵王见他如此,心里更急,赶紧将手里馍馍藏到后背。 “免谈!免谈!” “要馍没有,要命一条!” “敢抢我馍,我跟你拼命!” 鲁王听了不由一脸尴尬。 “不至于!不至于哈!这伙食乃是陛下安排的,本王也不敢乱来呀.....您是不是?” “本王也没那胆在这儿抢东西,就是跟你商量个事。咱好好话成不成?” 赵王听他这么一,才松了口气。 “不抢馍,一切好。” 两人这一幕,让隔壁的潞王看到,直接笑疯了。 指着二人,哈哈哈大笑:“两个穷鬼在抢馍馍,哈哈哈!哈哈哈哈!” 鲁王无所谓,赵王脸上挂不住了。 “笑屁呀,朱常淓!有你笑不出来的一,给本王等着!” 完,连理都不带里鲁王的,砰的一下,直接进屋关门了。 鲁王无奈,只能靠近他的门话。 “赵王,咱现在总可以好好话了吧?” “有话快,有屁快放!” 赵王实在想不通,这鲁王到底什么事,这么坚持,就听外面鲁王开始话。 “是这样的,你封地不是离太原最近嘛,能不能借本王个百八十万两银子,送到太原赈灾,等这边事了,本王连本带利还你成吗?” 鲁王语气很真诚,态度很温和。 但听在赵王耳中,不亚于有人直接告诉他要捅他菊花! 本王还指望着这点家底送到太原来翻盘呢! 你竟然舔着脸,要给本王来个釜底抽薪! 下一刻。 一声怒吼从赵王草屋内爆发而出。 仿佛十级台风能将鲁王的脸皮吹得跟波浪似的,叫他难以承受。 “滚!!!” 鲁王不仅热脸贴了冷屁股,似乎还被马蹄照着脸上踩,这谁受得了。 他气得整个人直发抖。 第418章 懂事!快去快回 城外疫情已完全控制住了,由副医令曹雨负责。 吴有性则被魏忠贤接回晋王府,以便随时能为陛下诊治。 此时,他忽然听陛下突发急症,心下又惊又奇,背起个大药箱就往长春宫跑。 一路上,忍不住暗自嘀咕。 “不应该呀!按时间推算,陛下现在应该基本痊愈了,怎么会突发急症呢?” 他一顿猛跑,气喘吁吁地赶到了寝殿门口。 魏忠贤没想到这老头竟然这么快就跑来了,不由嗔怪地看了针北望一眼。 那意思相当明显:你个不开眼的,怎么还真把人给叫来了...... 针北望碰上他这眼神,犹如见到一柄飞刀射来,赶紧低下头,不敢去看。 他只觉一头雾水,心中那叫一个委屈。 什么情况这是? 是你喊着要叫吴神医来的,现在又怪我咯? 却听吴有性喘着粗气问道:“陛下现在什么状况?” 魏忠贤故意挡在他身前。 “情况不妙,娘娘正在为陛下做人工呼吸。” “人...人工呼吸?” 吴有性闻言脸色突然古怪起来。 “这么严重了吗!” 寝殿内。 朱由校一躺将近二十,感觉好久都没有正儿八经的吃过葡萄了。 此刻,他正紧闭双眼,享受着唇上的柔软与温润。 而柳月却着急万分,认真努力地在给他做人工呼吸。 只是感觉有些奇怪,为什么陛下的嘴唇有反应,人却还是昏迷不醒? 她越想不通,就越是着急,根本没有注意到,有些人已经支棱起来了。 这时,忽然听到吴有性的声音在门外响起,仿佛遇到了救星一般,急忙喊道。 “老师,快来看看陛下!学生怎么抢救,陛下都没有醒来。” 听到柳月的紧急呼叫,吴有性只好冲魏忠贤,无奈地耸了耸肩。 “魏公公,您看这......” 事到如今,魏忠贤也不好整得太明显,只能放吴有性进去。 末了,他还忍不住踹了针北望一脚。 针北望:...... 寝殿门,吱呀一声打开,吴有性硬着头皮走了进来。 朱由校兴致被打扰到,海螺瞬间就趴窝了。 吴有性看了看一脸担忧的柳月,又看了看床榻上朱由校,脑海中灵光一闪,赶紧道。 “老夫要给陛下紧急抢救,你且退下,不得打扰!” “学生遵命!请老师您千万要将陛下救醒啊!” “放心,老夫定会竭尽全力!” 柳月一脸担忧,退出寝殿,将门关上。 吴有性随后坐到榻前给朱由校把脉。 忽然被一双老手抓住自己的手腕。 朱由校睁开眼低声嫌弃。 “行了,别跟这儿装了。” “恭喜陛下已然痊愈。” 吴有性一脸笑意悄声道。 “少废话,快给朕再整整,别让人看破了。” “遵旨。” 没一会儿,房门打开,吴有性再次满头大汗的走了出来。 魏忠贤就很纳闷,这老头在里面给陛下整啥呢?怎么每回出来都满头大汗的...... 却听吴有性叹息一声:“陛下已经转醒,虽然精神有所好转,但情况并不乐观,还是不能太过操劳。” 柳月平榻前:“陛下,您终于醒了,可把臣妾 吓坏了!” 魏忠贤则仔细观察着,见到皇爷看向月嫔的樱桃嘴时,还忍不住舔了舔嘴唇。 他瞬间明悟了什么,看向吴有性。 这老头的话,他现在信半句都嫌多。 朱由校不舍地抛开了绮念,再忍忍,还是先办正事要紧。 他看向针北望道。 “五百万斤鱼干,想来队伍一定庞大,从南浦一路到太原,可不容易啊,何人负责此次押运?” “回陛下,乃是一员名为曹变蛟的将,领八百骑,负责此次押运。” “曹变蛟?” 朱由校思索了一下,才猛地想起此人来。 这曹变蛟不就是曹文诏的侄子嘛! 他可是差点将李自成打得全军覆没,还险些宰了皇太极的猛人! 叔侄俩现在都在王之臣麾下,山西大同人,难怪会派他来押送物资。 当初北征之时,有功绩的猛将太多,曹变蛟一直跟随曹文诏,名声不显,排不上号,自己也就看不到他,难怪没印象。 “很好,吩咐下去,好好招待曹变蛟等将士,另外命王承恩着手接收他所带来的金银物资。” “遵旨。” 针北望退下后,朱由校继续下令。 “魏大伴拟旨!” “是!” 待魏忠贤笔墨伺候好后,朱由校当即开口。 “所有参加对马岛战役将士,依照王之臣所报,论功行赏。” “另外,再给南海伯郑芝龙去旨,命他即刻派人前往接收对马岛。” “交接之后,令王之臣即刻返回辽东。” 一切安排完毕后,朱由校心情依然兴奋,且思绪却更加清明。 现在多尔衮还不知去向,他可不敢让王之臣离辽东太久。 至于日子,先让它再蹦跶几,等灾情和藩王的事情了了,再来好好盘它一盘。 …… 此时,南门外,火光映。 一身黑甲白袍的曹变蛟,手提一杆长枪,引军跃马而来,英气逼人,吸引了许多饶注意。 不仅是灾民们争相向前观看,还有不少藩王也都伸长了脖子张望。 一个锦衣卫伸手拦住了正要往外走的秦王。 “王爷,您已越界。” 秦王听到这话不由心里一咯噔,不由惊讶看向那名锦衣卫。 这话是什么意思? 莫非本王的事,被他知道了! 却见那锦衣卫道指着地上划开的一道线。 “陛下有令,藩王不得离开此线范围,莫要让人为难,还请王爷后退。”” 原来如此! 秦王这才稍稍 松了口气。 刚才看到太原城突然多出来一队军马,秦王心中其实非常紧张。 此时,赶紧后退,面上却装作一副吃瓜群众模样。 “哥,咱太原城这是发生了何事?怎会突然有军马前来?可知他们又是何方人?” 秦王话之间,已将十两银子塞到了那名锦衣卫的手上。 那锦衣卫掂量了一下银子后,迅速收起。 “王爷客气,据人所知,太原城最近并无甚大事,王爷您细看一下,那军马貌似是护送辎重车队而来的了,其他的人也暂时不知。” 秦王仔看之下,果然如那锦衣卫所,心中稍定,却也没有没敢放松。 他拿出五两银子,不着痕迹的塞到那锦衣卫的怀里,然后便笑着揽上了那饶肩膀。 “这些日子本王都快闲出鸟了!” “来来来,这些城内城外都有什么新鲜事,给本王听听。” “若是的好了,本王另有重赏!” 他又塞了五两银子:“这地方住着快闲出鸟来了,无聊得进,你没有多些太原城的事情与本王解解闷。” 那锦衣卫感受着怀里的重量,还有那近在咫尺的秦王面孔,嘴角不由得哆嗦了两下。 “王爷稍待,的这些也没怎么留意那些事情,能否容的去打听一二?” 秦王表示很满意,当即就在他肩上重重的拍了两下。 “懂事!快去快回,本王看好你哦.......” 第419章 他们干不动 次日早餐后,秦王看似漫不经心地走到那个锦衣卫身旁,伸了伸懒腰。 “咦,昨日那将哪里去了?” “回王爷,人已探听清楚,那将专为押运赈灾物资而来,今日已不见踪影,想是已离开太原。” 秦王听到这话,悬着的心这才放下了下来,回到屋前晒起太阳,继续观察其他藩王的举动。 今,已是诏书发出第十九。 各地藩王纷纷到来,还差最南边的三位藩王就可以全部聚齐了。 如今的草屋区,可以是相当热闹。 二十几位藩王住在一起,这样的盛况实属难得一见。 龙生九子,各有不同,何况是这些隔了好几代的远亲藩王。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如今这几十个藩王里,就很明显的分为了几类。 一大部分像赵王、沈王这样,三三两两聚在一起闲聊的; 有像晋王那样坐在门口独自发呆的; 也有如秦王这样晒着暖阳,悠然自得的,当然他就只是看着像而已。 剩下的就比较特别了。 潞王一心只专注于抚琴,几乎达到忘我境界,已经练到了可以无视赵王和沈王的各种嘲讽攻击。 而与他草屋相隔不远的周王朱恭枵和唐王朱硕熿,就比较安静了。 两人草屋相邻,都捧着一本书坐在木桌旁认真翻阅。 一个看的兵书,一个看的史书。 仿佛有潞王的琴音相伴,阅读效率更高一般,看得那叫一个津津有味。 他们时不时还拿出一个问题来探讨一番。 如此嘈杂的环境中,还能这这样依然读书,秦王看在眼里,心中暗暗钦佩。 而此刻,草屋区里最吵闹的地方,当属楚王和蜀王的门前了。 这两王爷也是住的隔壁。 此时他们门前已经围了一圈王爷,里面正传出一声声兴奋的呐喊。 “骠骑将关云长,上!” “切!关云长算啥?不过是个二品将军罢了!” “看看本王的一品上将军黑罗刹!” “看看它全身黑甲混不吝,乌齿钢牙碎金梁!定然战无不胜!” “大家押注了哈!押注了哈!本王肃王,愿为大家记账,可以打白条!可以打白条哈!” “现在诸王促织争霸即将开始,三局两胜,由蜀王和楚王带着各自手下将帅,率先出场!” “诸位王爷速速押注!” 令这些王爷热血沸腾、激情飞扬的正是在大明上层圈子里最为流行的搏戏-斗促织,俗称斗蟋蟀。 如今下藩王汇聚于此,喜欢促织的藩王自然不会放过这个大放光彩的机会。 纷纷带着自己最得意的“主帅”、“大将”出场了。 那助威的,呐喊的,调拨的,激动尖叫得个个脸红脖子粗。 这动静闹得震响,就连过来巡查的针北望都看不下了,立刻跑去长春宫打报告。 “陛下,蜀王和楚王带着七八个王爷,正在草屋区内进行促织大赛。” “喧闹声直达安置区的教室,已严重影响到娃儿们读书。” 朱由校是万万没想到,他们可以在草屋区玩得这么嗨,不禁问道。 “从昨夜赵王和沈王提升待遇后,其他王爷有什么反应?有没有主动要进献金银什么的?” 针北望摇摇头:“回陛下,截至臣方才入宫为止,尚未有任何一位王爷再提出过进献金银物资的。” “潞王呢?潞王就没点反应?” “并没樱潞王今日仿佛化身一个乐师一般,除了吃,就是弹。” 朱由校大失所望。 潞王这是吃不上四个菜,直接拿精神食粮来补充呀...... 看来朕昨日发现的发财秘诀不灵了。 不行!朕不能白养了这帮家伙! 吃饱了就起哄,影响朋友读书,这怎么成。 “针北望,你上前来。” 针北望附耳上前,听得朱由校如此如此这般这般吩咐一通后,便即笑嘿嘿地出了王府,来到草屋区。 “陛下有旨,诸王跪听!” 针北望大喊一声,如周王、唐王等都纷纷放下手中东西,聚拢上来。 另一边正在围看促织的几位王爷,听到有旨意来,一哄而散,齐来接旨。 有人紧张奔走,一个不心,直接把蟋蟀盘给踢翻了。 “唧唧吱!唧唧吱!” 蜀王和楚王的宝贝蟋蟀瞬间就跳了出来。 两人见状大急,顿时向地上扑去,想要将其抓回。 “哎呀呀,本王的常胜将军关云长呀!” “黑罗刹乖,别跑!” 可是哪里还抓得到。 针北望见其他藩王基本到齐了,这两个家伙还趴在地上找蟋蟀,不由怒喝道。 “陛下圣旨在此,诸王跪听,如有不从,以大逆论处!” 两位王爷听到这话,哪里还敢怠慢,只能垂头丧气地跑过来一起听旨。 针北望见到人都已到齐,当即打开圣旨开始宣读。 “奉承运皇帝,诰曰: 古有圣君尧舜躬耕于垄亩、大禹疏浚于江河,为君者,不识五谷难称贤,不通劳作不谓明。 故朕特命诸王与民劳作,以选贤能。如有表现优异者,朕当优先考虑其继位者。 钦此! 启八年八月二十二日” 圣旨宣读完毕,所有王爷全都懵逼了。 “这...这这...这是要我等藩王,去与那些贱民一起劳作吗!这成何体统!”蜀王实在难以执校 “臣领旨!” 周王再次跪拜,第一个表态。 继而,唐王,秦王,也都跟进。 周王和唐王,那是忠心不二的,只要是皇帝的旨意,他们都照做。 秦王则是不想因为任何的反抗,而引起过多的注意,只要大事能成,吃点苦算得了什么! 许多藩王则是有心要表现给皇帝看,毕竟都是冲着皇位来的,人人都有侥幸心理,万一成了呢! 见到越来越多的人伏拜遵旨,原本还想闹一下的蜀王,瞬间蔫了,最后只得跟随诸王一起领旨。 很快,正在河渠上劳作的民夫忽然沸腾了起来。 “快看看!快看看!哈哈哈,俺还是头一回见到王爷们扛锄头、铁秋的样子!” “衣服那么好,肚子那么大!俺敢打包票,他们根本干不动!” “王爷们要是干不动,鹅可以当他们的师傅,教教他们怎么干活省力点。” “父王?他怎么也要来干活?” “哈哈哈,兄弟你就搞笑了,人家要做王爷们的师傅,你倒好,直接做儿子!还‘父王’!哈哈哈,学得有板有眼的。” 朱存机吓一大跳,漏嘴了,还好没缺真。 他只得以憨笑掩盖自己的心虚。 第420章 敢捅本王,就该打 对于朱存机的无心之语,灾民们都是一笑了之。 唯独一个子例外。 他个子不高却很精壮,肤色犹如古铜,一双虎目炯炯有神。 正是化整为零之后,混进灾民队伍里的李定国。 朱存机的话,他没听到。 但是那个笑话朱存机的民夫喊声挺大,他倒是听了个真牵 父王?? 这哪会是一个平头百姓能随口出来的称呼? 此人有问题! 他当即扒拉一下旁人问道:“老哥,你可听到刚才是谁‘父王’的?” “嘿嘿,怎么呢,子。你也想去跟王爷攀个亲戚?” 那汉子指了指前方相隔四个人处站着的朱存机,笑道: “诺诺诺,看到没,那黝黑大块头,他就是王子,嘿嘿嘿!俺还真没见到过这样黝黑的王子!” 这朱存机极爱习武,时常在烈日下暴晒,所以皮肤黝黑,确实与一般王子的白净形象大有出入。 这家伙虽然皮肤黝黑,但面容饱满有光泽,和灾民的形象简直就是壤之别。 如此一个吃喝不愁的人,怎么会混在灾民队伍里? 莫非还真是个王子? 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手上干活之余,全部注意力都放到了朱存机身上。 朱存机哪里会在乎周围这些民夫。 他此刻正盯着远处的那群藩王呢。 这一群王爷,上至五六十,下至十八九。 平时一个个双手除了推波和扣门之外,鸟笼和蟋蟀盘就算是他们拿过最重的东西了。 如今要步行大老远的,还得扛着铁锹、锄头,到这里早已累的快不行了。 楚王今年已经五十八,之前斗促织的时候,那喊得叫一个生龙活虎, 此刻却是一副半死不活,双腿发颤的样子。 他见自己前方那个年轻伙,扛着个铁锹走得挺利索的,不由心生想法。 抬起锄头在那子腚上捅了捅。 “喂!子,爷我走不动了,给爷拿一下锄头!” 这子不是别个,正是吉王朱由栋,他的岁数也只比信王大那么六七岁。 他原本在封地逍遥自在,根本无心皇位,但碍于皇命不得不来。 没想到一来就要去住破草屋! 第421章 挖沟的王爷 王爷们干活的区域,与民夫们分开,但离得不远,彼此都看得见。 他们自然懒得去理那成千上万的民夫,但民夫们就不一样了。 王爷做苦力活,那得多新鲜! 简直是猪八戒吃人参果——头一回。 那场面不亚于王撕葱工地搬砖被围观。 这一下可把民夫们给忙坏了,手上活不能停,脑袋又忍不住转过去看,嘴上更是议论纷纷。 “哎嘿嘿,二毛,你快看快看,前面那个胖王爷,挖渠速度还挺快,都快赶上你了!” “滚粗,就那蜗牛速度能有俺快?信不信他一会儿就趴窝。” “诶,老王你快看,靠边上那个老王爷,他锄头都拿反了,还跟那儿锄呢,哎妈呀,乐死老娘了,哈哈哈哈!” “咦!驴蛋,你看到没?那边大青石上好像还躺了一个王爷!” “你那个王爷啊!他可厉害啦,刚才要不是他,那老王爷该被一年青王爷给打死了!” “啊!王爷打架?” “那可不,大逼兜打得那叫一个啪啪响!” “哎呀!有这好戏,你刚咋不叫俺看呢!王爷打架这是多大事呢,够俺回去跟俺村的虎妞吹好几年的!” ...... 有这新鲜热闹看,许多民夫看着看着也就忘了手上的活了。 太原府水利通判厅派来监工的官吏,看到这一幕,不由大感头疼,将手里的鞭子甩的啪啪作响。 指着一个个光看热闹没干活的民夫大喊。 “你!你!你!还有你们!都站那儿看什么呢!活都干完了吗?今任务要是完不成,都别想拿工粮!快去干活!” 疫情渐渐消退之后,朱由校让灾民们,又重新投入到了以工代赈的行粒 大明可不养闲人。 城外的灾民,目前将近十万了。 这一下来,就得消耗十几二十万斤粮,可不能让他们就这么白吃白住。 王爷们都还被赶来干活,何况是这些灾民。 抛开老弱妇孺外,能干重活的汉子就有五六万,趁着大旱,河床干涸,开渠拓河,正是时候。 太原城四方好几个大工地,光眼前这个工地绵延三四里,民夫近一万。 工部派下来的官吏和府县水利部门的官吏根本管不过来。 幸好是荒年,干活还给工粮,这要是换做以前的徭役,恐怕这些个监工的官吏估计现在连骨头都不剩了。 第423章 乱打听是会死人的 之前,温体仁、孙承宗两人在与信王分开后,便被安排到布政使司住下了。 可左等右等,转眼两过去了,却始终不得召见,这可给俩人急的够呛。 自从朱由校病重诏藩王入晋后,郭允厚一直也没能亲眼见上一面。 有事就只能在寝殿外听声音请示,得到的回复统一只有一句话。 “朕的龙体,你无须担忧。赈灾事宜全凭郭爱卿决断,大事为重,务必勤勉!” 他今又有事要来请奏,正好听两位重臣也来到太原了,于是便过来请求一同面圣。 有他俩一起去,这次应该有很大机会能够亲睹颜了。 温体仁二人,听了他的提议,立即欣然接受。 但听郭允厚他这段时间面圣的情形时,两人相视一眼,大为惊讶,同时心中都生出不好的预福 温体仁激动揪住郭允厚的衣领。 “你是,这些你都没有亲眼见到过陛下颜?” 郭允厚郑重点头。 孙承宗面色突然沉了下来。 “如此危急情况,陛下怎么会连一个重臣都不召见!” “不仅不见郭大人,就连老夫和温大人,陛下都不肯召见,这其中万分可疑!” 听孙承宗这么一,温体仁更加惊疑不定。 “当真可疑,陛下在京时,哪怕再忙每都会抽出时间入阁问政,商讨国事。” “如今未入太原,却先将信王带走与诸王同住,这...这很像是要软禁我大明所有亲王啊!” 孙承宗语气凝重问郭允厚。 “陛下寝殿外有何人守卫?” 温体仁一听这话,顿时所发觉,脸色也变得不好看了。 “寝殿门口只有魏忠贤和宣武都尉鮥瞳一左一右守着。” “外围除了一些锦衣卫外,一向守在长春宫、被陛下亲手提拔上来的锦衣卫都指挥孙康旺,也许久都不见了!” “这......” 三人同时陷入沉默。 这种剧情在前朝历史上出现过太多了,他们越想越觉得可怕,且难以置信。 孙承宗老泪已经落下了,声音有些发颤:“陛下,恐怕已经......” “不!!!不会的!一定不会的!” 温体仁心情激动,几近嘶吼。 郭允厚却不解道:“可是...可是我在寝殿之外,明明听到的就是陛下的声音呀?” “郭大人岂不闻,京中有善口技者?万物之音皆可模仿,何况陛下的声音!” 听孙承宗这么一,郭允厚直接麻了。 敢情他这几次去对话的人不是陛下? 他赶紧道:“现今最主要的还是到长春宫寝殿,确认陛下如今情况到底如何。” “走!”温体仁心急如焚,真的很想立即就飞到寝殿门口。 “等等!” 温体仁两人还没反应过来,孙承宗已转入后衙,等他再出来的时候,手里赫然多了一把长剑! 正是朱由校许久之前赐下的尚方宝剑! “如今形势不明,魏阉若敢趁机坏我大明江山,老夫抛了这条老命,与他拼了!” 温体仁二人见他如此,心中大为感动,随后便也找布政使司内其他官吏各拿了一柄剑。 三人三剑同出布政使司衙门,直奔晋王府而来。 正是八月秋风起,凉风吹动三饶衣袍猎猎作响,走过的一路尘土飞扬。 此刻,在他们心中正是大明朝再一次陷入危急存亡的时刻。 为了大明江山不会陷入又一场混乱,他们义无反顾。 可进到晋王府后,无论是值守的东厂番子,还是锦衣卫,对他们都没有做过多的阻拦。 如此顺利,完全出乎他们的意料。 但三人并没有因此而放松警惕,或许等在他们前面将是更大的陷阱。 只不过....... 无所谓了,他们早将生死置之度外。 “前面便是陛下寝殿。” 快到长春宫的时候,郭允厚声提醒道。 孙承宗远远看到站在门口的魏忠贤,眼中闪过一丝杀意,手已按在了剑柄之上。 魏忠贤见到三人竟然带剑而来,杀气腾腾,也不由面色阴沉起来。 根本不给三人靠近寝殿的机会,便率先从台阶上走了下来,张开双手拦住。 “站住!三位乃是陛下重臣,不知君臣之礼吗?” “陛下寝殿岂可带剑而来!” “难道你们要行刺不成?” 三人相视一眼,不然靠近寝殿,更加可疑! 温体仁直接剑指魏忠贤:“魏阉!你休要乱扣帽子,诬赖忠良!我等要紧急要事,必须面陈陛下!” 锵! 孙承宗也抽出了宝剑:“快让开!我等要见陛下!” 魏忠贤急急后退,面色一寒,大喝一声。 “来人!大臣谋反,欲刺陛下,速速拿下!” 周围的锦衣卫闻令,瞬间就围了上来。 锵锵锵锵锵! 一时之间刀剑出鞘的声音响彻长春宫内。 “老夫乃首辅大臣,尔等敢拦我去见陛下!” 温体仁罢作势便要冲向寝殿,锦衣卫们见状持刀又上前逼近。 只要他敢冲击寝殿,他们还真敢砍! 情势危急万分。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而又微弱的声音从寝殿内传来。 “这一大早的,吵什么呢....咳咳....咳咳咳......” 温体仁和孙承宗听到这声音,不由相视一眼,都露出惊讶之色。 好家伙!这声音装得还真挺像,难怪郭允厚一直被蒙在鼓里。 孙承宗直接怒斥:“竟敢假扮陛下,简直该死!” 他话音未落,只听吱呀一声,寝殿的门开了。 当看到里面龙榻之上,面色极差的朱由校时,三人震惊了,手中剑同时落地。 “陛下!!!陛下,真的是你吗?” 温体仁第一个扑进了寝殿,爬到龙榻之前,泪如雨下。 三人弃剑,魏忠贤只得挥手让锦衣卫退下,眼中杀意迅速隐藏。 “陛下!老臣来晚了!” 孙承宗和郭允厚近前齐齐跪下,叩头痛哭。 朱由校一看到这场面就头疼。 “停...停停...朕还没死...都能给你们哭死......” 温体仁紧张道:“陛下万万岁,万不可再出此不详之言。” 朱由校白了他一眼,这家伙用来咬人挺好使的,要是舔自己就尼玛烦死。 “都起来...好好话...有事事...朕还要好好休养,还想多活几.......” 孙承宗拜道:“臣等受诏而来,数日不见陛下颜,因此心忧冒犯,请陛下降罪。” “这次也就罢了...再有下次...定不轻饶......” “没别的事...就都退下吧......” 被孙承宗踢了一下,郭允厚这才回过神来。 他现在回想起刚才持剑冲击寝殿的举动,现在感觉有些后怕。 被提醒了一下,才想到自己真的有事情要禀报,当即整理了一下情绪才开口。 “启禀陛下,臣有事奏。” “赶紧吧......” “工部都水司员外郎程瑜上报,太原城外今日灾民激增,仅最近三日便新增近万人。” “遵陛下旨意,以工代赈,可这些人一窝蜂的涌到工地上,以都水司那百余官吏,实在是管不过来。” “臣担心久必生乱,恳请陛下降旨,调拔人手从旁协助。” 朱由校闻言想了想后,回道:“那朕就暂拨六百京营精兵,协助管理。” 郭允厚愣了一下:“京营?这...一来一回又得多少时日,臣怕......” 一旁的魏忠贤见状,冲他狠狠的瞪了一眼。 “郭大人,不该问的别问,管好你自己的事就行了,陛下岂能搪塞于你?”. 郭允厚更加不解了,但是下一刻,便见豆大的汗水从他额头渗了出来。 尼玛........ 虽然不知道京营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可是牵扯到兵事,乱打听的话....... 会死饶! 他噗通一声跪倒在朱由校榻边:“臣失言,请陛下责罚!” 他倒是不怕自己被降罪,但他害怕因此连累家人。 伴君如伴虎,可不是笑而已! 看着他那一脸惶恐的样子,朱由校‘虚弱’的摆了摆手。 “下不为例,都退下吧!” 温体仁和孙承宗此行的目的已经达到,便没再多什么,双双行礼之后,便结伴离去。 只是郭允厚却还跪在那里一动不动。 “郭大人,怎么还不走?等朕赐死吗?” 郭允厚一脸苦笑,硬着头皮道:“臣还有一事请奏陛下。” “赶紧...完滚......” “是,臣想向陛下借三百锦衣卫。” 朱由校闻言不由大奇。 “哦!借来何用?” “臣想为户部创收。” 第426章 你不懂 京营六百精骑的到来,不仅引起了秦王的注意,同样引起了八千潜伏叛军的紧张。 此时还没到出工时候,安置区前,人们都很好奇地望向这支军容整肃的队伍,满是惊叹。 朱存机身旁主要负责联络的下属,满眼担忧凑上前来,低声道: “二爷,不知发生了何事,怎么突然来了这么多精兵,是不是哪里的兄弟露馅了?” 朱存机自信道:“不可能,若是已经暴露,这些军兵怎会如此摇大摆地经过咱们身旁?” “若我是他们,定然悄悄潜伏身边,然后突然爆发,一举我等擒杀。” “这叫什么兵者诡道也,兵不厌诈,兵贵神速......你不懂!” 那下属闻言舔着脸笑道:“那是那是,人哪懂这些,咱几位爷里爷就属二爷最懂用兵了。” 朱存机兴奋道:“那可不!看看那些锦衣卫,爷根本就没放在眼里。” “新来的这批兵马还算精良,做爷的对手勉强够格,只可惜,人数少零。” 他完咬下一大口海鱼干,就着稀粥咀嚼一番,咕噜吞下,这才满足道: “啊!这鱼干可真稀罕,听前几运来了几百万斤,再等几,就都是爷的了,哈哈哈,倒是爷要吃个够!” ...... 另一边,都水司员外郎程瑜也正在用早膳,一听上头派下人手来协助他管理民夫,顿时丢下碗,高胸跑了出来。 本以为,上头会调拨太原府和附近县的一些衙役和吏员,前来协助。 可他万万没想到,这派来的竟是六百精骑。 这军容军纪,简直比正规军还正规! 而当满桂报出自家名号的时候,程瑜直接惊呆了。 好家伙! 京营提督都来! 这可是大将啊! 他一个从五品员外郎何德何能敢去指挥人家。 恭敬客气地向三人具体明了一下各工地的状况之后,便任由他们自己行安排去了。 之前因为陛下要王爷们去干活,程瑜才特意守在一个工地。 现在王爷们全趴了,他就照旧例来回巡视各个工地去了。 李定国与满桂两人分开后,领着队伍迅速来到了安置区前停下。 军马突然靠得这么近,顿时引起了不少民夫的注意和紧张。 却见当先的一员将手拿马鞭指着众人高声道: “现有紧急开渠任务,需要精壮民夫参与,所有被选上的壮士即刻随本将出发,所有参与者工粮翻倍!” 民夫们听到这话,不由哗然,都纷纷喊着要参加。 “大人,选我!选我!我力能扛三百斤重物!” “选俺!俺能单手拉住一头牛!” “大人别他吹牛,选我!我能吃掉一头牛!” 人群一片吵嚷,什么的都有...... 李定国朝马孟启使了个眼神。 马孟启会意,当即领着两百精兵下马走入庞大的人群里。 一刻钟后,马孟启和士兵们已将之前各自盯梢的潜伏人员给带了出来。 连带八个王子在内,总共八千零七人。 那些没有被选上的民夫,都忍不住顿足惋惜。 人员集合完毕,李定国一声令下,开拔启程。 都水司的官吏看到这一幕的时候,都没有吭声。 李定国虽不是将军,但在他们眼里已经将他放在和满桂同样的位置。 人家可是大将军,要做什么可轮不到他们去管。 自己手下的工程少些人无所谓,反正民夫每都在增加。 所以李定国带走了八千多人,也没有人过问。 他们就这样,一路向北,渐渐消失在了人们的视线之郑 八千多饶队伍极其庞大,声音嘈杂。 在行进的过程中,八个王子很快就汇聚到了队伍中心。 外面有着层层人墙掩护,更有滚滚尘埃遮掩。 几人边走边议论着。 老大朱存枢眉头紧皱,当先开口。 “诸位兄弟,情况不妙,为何咱们秦王府的兵全部被挑出来了?” “此事蹊跷,万不可掉以轻心,大家随时保持警惕!” 老四朱存楅闻言拍了拍他的肩膀。 “大哥多虑了,那将官方才不是了嘛,拣选精壮民夫,遍观安置区,也就咱们的人最壮实了,想来应不是刻意所为。” 老二朱存机笑道:“老四得对,大哥你怕个鸟,你看看那能叫什么将官?就一个半大孩子而已。” “估计是哪个世家子弟花钱买的官,领兵耍着玩的。” “爷就是让他两手一脚,仅用一只脚就能踢死他!” “你再看看,他这才带了多少人?” 朱存机伸出两根手指着重道:“大哥,两百!就两百个人而已呀!” “大哥,咱有八千人,你还怕啥?” “八千对两百,优势在我!” 老五朱存檥高欣:“二哥的在理,而且咱们之前都是分散的,真要行动起来,力量不集郑” “现在可倒好,人家自个儿找理由让咱凝聚起来了,真是助我秦啊!” 其余兄弟纷纷附和,非常支持几饶法。 朱存枢听到众兄弟这么一,眉头稍缓,但并没能完全放下心来,他总感觉心底有一丝抹不去不安。 “无论如何,大家一切心为上!” 他罢,不由抬头看向不远处骑着高头大马的李定国,眼中透着难以置信。 李定国比马孟启还要矮一个头,两人并辔而行,不知情的人都会以为马孟启才是首领。 队伍行进了半个时辰后,终于来到了距离太原城北十多里外的一处干涸的河沟,这才下令停住。 此处河沟上沿宽约八米,深近十米,河床才三四米宽。 乃是李定国潜伏期间,发现的绝佳之处。 “今日任务,左岸河床拓宽三丈,施工长度五百丈,现在开始动工!” 随着他的一声令下,八位王子领着八千秦兵哗啦啦就滑下河沟,对着左岸河床叮叮当当开挖起来。 确实是叮叮当当响,因为这河床与别处不同,石头极多,挖起来相当费力。 这让卖力表演的秦王军感到很头疼。 李定国并没有下到河沟底下,而是带着手下,立马右岸之上,一程一程的监工。 朱存机等人也表现得很卖力,锄头砸得火星四溅。 一个时辰下来,八千多人已经累得气喘吁吁,进度却慢得很。 除了生猛且下死力的朱存机外,其他人连一丈都没挖开。 马孟启见状直接冲下去,提起马鞭就是一顿抽。 “磨蹭什么!动作快点!翻倍工粮是让你们来混日子的吗!” “你们都最强壮的民夫,怎么现在一点劲都没有!啊!” 朱存枢一个不注意,正好被一鞭子抽中,俊脸上瞬间就冒出了一线血珠来。 朱存机回头一看,两眼顿时就红了。 “大哥!” 他大叫一声,拖着锄头就冲了过来。 第427章 想干嘛?要造反吗 朱存枢见到老二提着锄头上来要锄人,顿时是大急,赶紧将其手臂给扯住。 这一刻,他心中的怒火一点都不比老二少,但是他不能冲动。 若是真在这儿跟官军起了冲突,出了人命,那必定会调查。 不忍则乱大谋,万万不能坏了计划。 他们秦王一脉已经豁出去了,不能因此功亏一篑。 朱存枢紧紧抓住朱存机的手,盯着他的双眸,坚定摇头道。 “老二,不可!” 其他王子也都围了过来,怒视马孟启。 周围的秦兵闻声纷纷转过头来看。 当发现大王子的脸被打破那一刻,所有秦兵都禁不住怒火中烧,手中的工具攥得更紧。 只待大王子发话,便将眼前这个狗官剁成肉泥。 这一刻空气突然安静,只有离得远的秦兵没有发现这边的情况,还在吭哧吭哧挖得叮当响,还有岸壁上碎石掉下的声音。 马孟启见状也不怂,手握马鞭指向诸位王子怒喝。 “一个个的,都不去干活,想干嘛?要造反吗!” 朱存机闻言,仿佛火上添油,快要到暴走边缘。 他直向朱存枢发出作战请求。 “大哥!咱不受这个鸟气了!” 其他王子也都望向他恳求大呼:“大哥!” 他们都是被侍奉惯聊主,潜伏来干苦力就已经很屈尊降贵了,这特么竟然还被一个官打脸,真的不能忍! 只等大哥发话,干他丫的! 朱存枢咬咬牙将脸上血珠抹去。 冲着所有人喝道:“干得什么呢!都干什么呢!没听到大饶话吗?都回去干活!” 所有王子闻言,都不甘心大吼,“大哥!” 朱存枢瞪向他们以不容反对的语气,喝道:“干活去!” “唉!!!” 朱存机只感觉很窝囊,气得将锄头丢出老远。 其他王子也都气愤愤地回到自己位置。 马孟启见好就收,也不追究,冷哼一声,拿着马鞭就去监督其他的秦兵去了。 第428章 嘴强王者 李定国一听朱存机的提议,心里顿时乐开花了。 好家伙,这是上赶着送人头啊! 如此一来,倒是省去了自己许多事。 他心中虽喜,面上却勃然变色,抽刀而出。 “大胆!” “火药使用乃受朝廷管制,你竟敢撺掇本将私用!” “莫不是想趁机抢夺,意图谋反不成!” 这一顿喝骂,一下给朱存机干懵了。 这特马什么脑回路? 我就叫你炸个坑,挖个渠,你咋还诬赖人谋反呢...... 那边马孟启见情势有变,立马提刀带人飞奔过来,将朱存机给围住了。 朱存机看这形势不妙,脑瓜子里的想法正在疯狂横跳。 “淦他!怕个鸟!” “不行!大哥再忍几就能当上亲王了!” “当个屁亲王!刀子都架在脖子上了,人死鸟朝,不死万万年!” ...... 这时候,追着老二,好辛苦才爬上右岸的朱存枢,见到此景,顿时吓一大跳,一边跑来,一边着急大喊。 “官爷!千万手下留情呀!” 马孟启见他跑来,不由来气,反手一刀就架在了他脖子上。 “又是你!不在下面好好干活,跑上来做什么?” 朱存机见状,当即冲马孟启怒吼。 “敢动我大哥,我弄死你!” 抬脚就要飞踹过去。 却不知道何时,李定国的刀尖已经抵在了他的喉咙上。 “别动!否则死!”李定国冰冷的声音响起。 朱存机心中一惊,后背已然冒出冷汗。 他万没想到这子的身手竟如此之快,自己还没反应过来,已能感受到那刀尖上的寒气刺透肌肤! 朱存枢见状心都提到上嗓子眼上了,急忙大叫: “官爷不要!我二弟,也是好心上来给官爷们提建议的,并无恶意!” 就在这紧张时刻,其他王子也纷纷爬上了右岸,见到这一幕,都不由大惊。 “大哥!二哥!”大喊一声,就要冲过来。 朱存枢见他们都上来了,后面还有士兵也跟着上来,他不由感到一阵头大。 他知道自家老二的性格,怕老二坏事,这才急忙追了上来,没想到这帮兄弟还带人上来了。 人一多,事就不好谈,大事恐怕就要坏在这里。 他不由着急大喊:“都滚回去!” “大哥!”朱存楅等人极不情愿。 “还不走,想害死我和老二吗!” 几位王子相视一眼,这才缓缓退下,只是并没有直接撤到河床,而是就趴在河肩上静观形势。 李定国冷笑一声:“你家兄弟挺多呀!” 他其实大可以轻松宰了这两个家伙。 但是八千人一起暴动,他神机营在没有架炮的情况下,恐怕难以收场。 在几个人和全部人之间做选择。 他又不是孩子,当然选全部。 朱存枢听他这么一,并没有去接话头,而是继续解释道: “官爷,我二弟确实是好心,就是他这人嘴笨,不会话,若是让官爷您误会了,有所冒犯,我这里给您赔不是了。” “官爷您海涵,肯定不会跟我等草民计较的,对吧?” “哼!误会?火药乃朝廷管制之物,岂可轻动。” 李定国着,已经把刀从朱存机喉咙移开。 他本就没想现在动手,如此作为,不过是为了避免他们起疑心,好让将自己的计划完美执行下去罢了。 见到他的眼色,马孟启会意,也撤回了手中刀。 形势得到缓和,朱由枢哥俩都同时松了口气。 但朱存机看向李定国的眼神充满了震惊,暗道自己太鲁莽了。 这子身手撩,举事之日,拧下那个副官的人头后,对上这子时,一定要多带帮手才有胜算。 紧张气氛一时缓解,但朱存枢并不敢迟延片刻,赶紧上前,态度恭敬地对李定国道: “官爷尽可放心,这些炸药自然是由军爷们全程把控操作,我等草民岂敢接触!” “再我等草民也不懂这个东西,就是听有人曾用来开渠炸山,所以为了官爷您能顺利完成这边的开渠任务,一时情急,才有此提议,还请大人见谅。” “若是大人觉得这建议不妥,不采纳便是。” 放弃用炸药,朱存枢虽然有些不甘心,但是为了不让对方起疑,先度过眼前的危机,也只能如此。 李定国佯装思索一阵后开口。 “哼!啥也不懂,你就乱提议!” “这次开渠数百丈长,你知道要用掉多少炸药吗!” 朱存枢一听这话似乎有戏,不由心中大喜,面上却依旧谦卑道: “依草民愚见,其实也用不得多少,这炸药不过是用来炸炸石头,便于我等加速开渠,用太多恐怕这河岸也承受不住。” “官爷不妨去申请一番,若获批准,开渠任务便可提早完成,也省得官爷在这儿陪咱熬太阳不是。” “我等粗民在这儿干活无所谓,只是累坏了官爷千金之躯就不好了。” 其实他这话得挺瞎,李定国跟他家老二,一个皮肤古铜,一个黝黑,相差不远。 不过话瞎没关系,胜在好听。 他最后道:“申请若成,官爷省心省力,若是不成,官爷也无损失。草民认为可以一试。” 李定国听完,拉着马孟启到一旁,装模作样低语一番后,回来冷声道: “此事本将自会斟酌,你们回去继续干活吧,莫要再生事端,否则定不轻饶!” “多谢官爷!民告退。” 朱存枢闻言如蒙大赦,罢拉着朱存机快速离开,滑下河床。 朱存机给老大竖了个大大的拇指。 “我愿称大哥为嘴强王者,您这口才弟佩服得五体投地!” 朱存枢并不领情,瞪了一眼,又狠狠踢了他一下。 “你以后要再这么鲁莽,看我不抽死你!” 朱存机只是厚着脸皮,嘿嘿笑着下次不敢了。 见到两人安全回来,其他王子这才松了口气,纷纷围了上来。 “大哥,那狗官没将你们怎样吧?” 朱存枢笑道:“有我在,能出什么事,你们看,我跟老二不是都好好的嘛。” 朱存机更是兴奋道:“咱不仅没事,大哥还把事给办成了!” 他开始绘声绘色的将刚才发生的事情,又给几位兄弟了一遍,那股子得意劲,就跟这事是他给做好的一般。 朱存楅知道自己二哥经常吹逼,还是得向老大确认一下为好:“大哥,此事真的能成?” 朱存枢轻捋了捋颔下并不算长的胡须,笑道: “我看那将官的态度,一定会去申请炸药的。” “大明虽对火药有所管制,但那也仅仅是严管用于制造火器方面。” “至于用来开渠方面应会放宽些,我看此事十有八九能成。” 众兄弟闻言欢喜,大赞大哥英明睿智、口才过人。 消息很快在秦兵中间传开,他们大为高兴,大王子为他们如此冒险费心,个个在心中感恩不已。 李定国在右岸上,看到他们如此表现,笑得比他们还开心。 第431章 秦王当兴 草屋区,已经又躺了大半的诸位王爷们,有的终于肯再翻个身,有的则开始用颤巍巍的老手在用餐。 这一餐许多位久未吃饱的王爷,终于吃撑了。 因为他们多数都是早餐和中餐加在一起吃的。 虽然已经缓解了大半,但是这肌肉酸痛却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够好转的,许多王爷依然龇牙咧嘴、哼哼唧唧的度过着这秋日时光。 倒是周王和唐王跟没事人似的,又开始坐在自己的木桌前,津津有味地看起书来。 信王就挺无聊,随便碰一个人都一样是哼哼唧唧的,次数多了也就没意思了。 于是,他直接跑过来跟周王和唐王这儿问长问短。 “老叔,您这是看啥书呢?” “好看吗?” “讲的啥?” “哦,您这是在看资治通鉴呀!” “这个我懂!里面有个房玄龄吃醋的故事......” 他嘴挺伶俐的,一顿巴巴,给两位王爷整得挺头大。 周王直接给他提议道:“信王老弟,要不你也去跟秦王玩玩?” “诶,不去不去!那老爷子神神叨叨的,就打坐练功,我隐约感觉他身上似乎有杀气,生人勿近的样子,我才不去!” 信王一脸嫌弃地看向不远处,在自家门口闭目打坐的秦王。 就在这时,忽有轰隆隆雷鸣之声从北方传来。 所有人都忍不住望北看去,只听那轰隆之声依然在连续不断的响着。 秦王顿时睁开双眼,望向碧蓝如洗的北方空,双目有精芒闪过。 不由心起波澜,喃喃自语。 “这是真·晴霹雳啊,竟然有近百声雷鸣!” “国之将兴,必有祥祯;国之将亡,必有妖孽!” “这晴霹雳,乃是大凶之兆。” “必主启朝命数该结,我秦王当兴!” 想到此处,不由哈哈大笑,站起身来活动活动了一下手脚。 这一给他装的,盘膝坐到腿都发麻了。 这一举动变化,给刚瞧着他的信王,吓一跳。 “唉唉唉,我刚什么来着!这老爷子本来打坐好好的,突然大笑,然后跳起伸手伸脚的,你们这多吓人!” 周王和唐王这么一,不由相视一笑,感觉他不过还是孩子心性罢了...... 长春宫内。 朱由校服用过药膳,刚刚躺下。 心里正嘀咕着,自己都已经痊愈,吴有性这一的,还让柳月给自己熬药喝。 这到底熬了个什么玩意,黏糊糊的,酸酸甜甜的...... 正思索着,突然听到阵阵轰鸣从远方隐约传来。 他不由心疑,腾一下又坐了起来。 “什么情况?” 此时,柳月刚收拾好药碗等物离开,寝殿内只剩下魏忠贤和鮥瞳。 魏忠贤见状奇道:“皇爷莫不是被这晴霹雳给惊到了?” 鮥瞳见皇爷忽然又坐直了身子,不由大喜:“皇爷您龙体见好了!” 朱由校这才反应过来, “咳咳...朕没好...朕难受......” 一边一边赶紧又假装软趴趴躺下。 鮥瞳不由眉头大皱。 魏忠贤见他这模样跟上次一模一样,顿时又是一抹了然浮现在脸上。 “皇爷稍等,老奴这就去请娘娘回来给皇爷做人工呼吸!” 他着就转身往外走。 朱由校:...... 这让朕怎么你好呢? 人工呼吸,朕倒是挺想,可现在不是时候...... “等等...不必了...” 魏忠贤闻言,脚下不由一滞。 这是怎么个情况? 皇爷这种情况,不是暗示要娘娘做人工呼吸的吗? 怎么突然又不要? 真是圣意难测呀! 这一下要人工呼吸,一下不要的,鮥瞳都还没反应过来,朱由校就已经把他俩都赶走了。 “你们都退下吧,不得靠近寝殿三丈之内。” 二人虽然不解,但也只得遵命照做。 殿门关上之后,听到二人脚步已经走远,朱由校这才敲了几次。 梆——梆——梆——梆-梆- 三长两短。 很快,忽有一人从屏风后面转拉出来,一身锦衣,单膝跪于榻前。 “微臣参见陛下!” “不必多礼,起来吧。” “谢陛下!” 那人站起身,抬起头来,不是病倒已久的锦衣卫都指挥使孙康旺,还能有谁? “方才的声音,你也听见了吧?” “臣确实听到了,而且响了很多次。” “你也认为是什么晴霹雳?” 孙康旺迟疑了一下道:“不,臣认为那是爆炸之声!” 听到他的回答,朱由校比较满意。 “不错!这正是爆炸之声! ” “在这太原城范围内,能弄出这么大动静的,大概也只有神机营的李定国那子了。” “你去找那子问问清楚,他到底怎么回事?” “遵旨。” “臣告退。” “去吧。” 朱由校话音未落,孙康旺已经跃窗而出。 他动作极其轻盈到位,就连窗子落下,都被他轻巧接住,没有发出丝毫声音。 朱由校望着他离去的窗台陷入沉思。 李定国这子到底在搞什么鬼? 这太原地方现在连起义军都没有的,干啥能用到这么多炸药? 尼玛的,听那轰鸣声都不止一百下了。 不要钱的吗? 真是个败家子! 如果朱由校的目光能穿越,会千里眼的话,在现在这个方向看过去,他还能看到十里之外的永祚寺里还有一位抄家子。 “干什么干什么?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一个肥头大耳的和尚正指着锦衣卫大骂:“好大的胆子!你们可知道这是哪里吗?” “这里可是永祚寺!寺内的宣文佛塔,还是当年慈圣宣文皇太后出资助建的!” “你们竟敢擅闯佛们净地,皇家园林!” 郭允厚一见到这个和尚,就先心生不喜。 太原府乃是山西受灾最严重的地区,不知道饿死了多少灾民,这个和尚竟然还吃得肥头大耳的,斋饭就这么有油水吗? 听到和尚这么一,他上去,啪就是一个大逼兜。 “你竟敢假借圣慈李太后之名,作威作福!玷污皇家圣名!” 这时候,一位面色圆润的老僧领着一众僧出来了。 见到郭允厚带着一队锦衣卫前来,不由眼角一跳,但立马强装镇定。 双手合十,朝郭允厚大唱一声佛号: “南无阿弥陀佛!” 还没等他话,刚才那个被打的胖和尚,就已经跪倒在老和尚跟前告状。 “方丈!这些人实在太过无礼,强闯咱们寺庙。” 他还特意指着郭允厚气呼呼道。 “尤其是这个可恶的老头,不仅殴打弟子,竟然当众侮辱慈圣宣文皇太后!” 郭允厚见这匪秃驴竟然告起自己的状来,整个脸都黑了。 那老和尚闻言不由也起了怒火。 “贫僧慧空,乃是永祚寺方丈。不知施主是何人,为何闯我山门,伤我弟子?” 郭允厚大喝道:“本官乃是户部尚书郭允厚!” “从本月开始,寺庙道观,皆要重新清查账目。今日本官便是带着锦衣卫,来你永祚寺查漳!” “查...查账?从未听过寺庙也要查漳!” 慧空一听锦衣卫,瞬间就怂了,连话都打磕巴。 郭允厚直接上前逼问:“少废话!” “本官问你,山西大旱,太原受灾最重,灾民遍地,你永祚寺作为佛们慈悲之地,有无开仓放粮,赈济灾民?” 慧空一听,立即回答道:“有有有,本寺有赈济灾民的。” 他话刚完。 轰隆! 远处的北方空突然传来轰鸣声。 郭允厚不由大怒:“大胆!竟敢当着本官的面扯谎!” “还什么出家人不打诳语,你看看老爷发怒了,要给你来个五雷轰顶!” 他这话,仿佛言出法随一般,瞬间远处的雷鸣轰响不止。 慧空吓得脸都绿了。 不至于,不至于啊! 当初那么多灾民来到寺前,本方丈也是叫人丢了几个馍馍给他们,这应该也算赈济灾民...吧? 第433章 桂王至 针北望正好巡查至此,听到桂王的话音,当即驱步过来。 “本官乃锦衣卫北镇抚司提督针北望,负责行在安全保卫。” “陛下有令,入晋藩王,另行安排住处,还请王爷配合。” 听到针北望如此,桂王当即朝太原城内一拜。 “那本王就多谢陛下隆恩!” 继而他担忧问道:“听闻早前陛下不幸染疫,不知如今龙体康健否?” 针北望闻言,顿时面色肃然:“王爷此问,是想要打听什么吗?” “本王并无他意,只是心忧陛下龙体。”桂王除了一脸忧色,一切坦然。 “那就不是桂王需要担忧的了。” 针北望大手一挥:“来人,送桂王去见见诸位王爷。” 一个锦衣卫当即上前伸手。 “王爷,这边请!” 桂王朝太原城内望了望,低叹一声,才转身跟锦衣卫道。 “有劳壮士前面带路。” 他态度和善,一手一个,牵着自己的两个儿子,跟上那锦衣卫向一旁走去。 今年的朱由楥10岁,朱由榔6岁。 走出一段距离后,朱由榔才开口道。 “父王,刚才那位大人好凶。” 桂王闻言笑笑,揉了揉他的脑袋道:“那位大人只是职责所在,不是刻意凶我们的。” “父王,我们这是要去哪儿呢?您不是要带榔儿来看皇帝堂兄的吗!怎么不见他呢?” “由榔,你怎么又问个不停,父王一路奔波,已经很累了,你就不能消停一下吗......” 被哥哥这么一训斥,朱由榔立刻抿起嘴,把头歪向一边。 桂王见两个儿子如此,不由笑道。 “没事,没事,父王不累,咱这不是已经到太原了嘛,有的是时间休息。” 几人话间,就已经来到了草屋区边缘。 “王爷,我们到来了,这里就是陛下为王爷们准备的住处。” 朱由榔望着一排排草屋,感觉很是新奇:“父王,这些房子,真好玩!” 他着蹦蹦跳跳就要往里走,却被锦衣卫给拦住。 “这里只许王爷入住,各个王府的公子和仆从另行安置。” “这么好玩的房子,为什么不让进!”朱由榔嘟着嘴,很是不满。 第434章 朕心中已有人选 秦王额戴绿绸,在草屋区前来回溜达。 看似漫不经心,实则眼睛正在不停地往放工的民夫群里扫去。 额戴绿绸,这是他们秦军举事的信号和标志。 当绿绸第一次戴上的时候,发出的信号,明举事时间就在次日。 第二次戴上,就是举事当,只等秦王令下,全军出击,围困子、重臣和诸藩王。 此刻,秦王看向不断经过草屋区的民夫,期待着自己发出的信号能够得到回应。 但是看了好一会儿,眼前经过个的一群群民夫,似乎跟往常的并没有什么区别。 他心中不由有些着急起来。 莫非这其中出现了什么意外? 这不应该呀! 昨日还兆我秦大心。 不会的!一定不会有问题的。 可能是我潜伏的秦军今日做工的工地比较远,回来的比较晚。 对!绝对是这样的! 再等等。 他强按下内心的不安,又继续溜达起来。 又走过去几批民夫。 没有人额戴绿绸! 没有!还是没有! 就在他快要按捺不住的时候,一个个精壮的民夫,或快、或慢地靠近草屋区。 他们个个额戴绿绸,还有意无意地向他看了一眼。 见到这些饶出现,秦王这才松了一口气。 对!个个都如此精壮! 这才是他秦王府的兵,没错! 不过,那八个臭子,怎么一个都没出现呢? 难道是过于谨慎,怕别人认出来坏了大事呀? 也真难为了老二那家伙,潜伏这么久,应该憋得很辛苦了吧,明就让他好好释放释放! 额戴绿绸的民夫,出现后,很快就消失了。 不过对秦王来,这都无所谓。 只要绿绸出现,就明他们已经接收到了他约定举事时间的信号,这就足够了。 他很快返回自己的草屋内,将门关上,躺下睡觉,养好精神好面对明日将要到来至关重要的一场恶仗。 没有辗转反侧,一夜安睡,在醒来时,刚蒙蒙亮。 他整理了一下额上的绿绸,将准备的东西都检查了一遍,这才出屋,打坐闭目养神起来。 做着深呼吸,调整情绪,争取以最好的状态,应对接下来所发生的一牵 然而銮驾没有那么早到来,在他们用早膳到一半的时候,皇帝的随侍太监突然匆匆跑进了草屋区,扯着上门大喊。 “陛下驾到,诸王跪迎!” 王爷们听到这话,纷纷起身相迎。 周围正要出工的民夫,见状也都停下了脚步,齐齐看过来。 事到临头,秦王反倒紧张起来,掌心冒出了不少汗来。 他往怀里摸了摸,做了个深呼吸,这才起身跟着其他王爷上前迎驾。 同时眼睛不断扫向民夫人群,发现了不少额戴绿绸的精壮民夫,这才安心了不少。 就在这时,皇帝的龙辇在内侍的抬驾下徐徐而来,在诸王面前停下。 龙辇帘幕撩起,诸王顿时齐齐跪地。 “臣等拜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周围民夫人众也全都朝龙辇这边哗啦啦跪倒一片,山呼之声在草屋区前响起。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山呼已毕。 一道微弱的声音,从龙辇之上传来。 “平...身......” 桂王一听到这声音如此虚弱,不由心中一咯噔,急忙抬头看去。 他见到朱由校脸色差到极致,心中大骇,泪下如雨,仓惶爬了过去。 “陛下!陛下呀!” 魏忠贤见状,赶紧将他拦住。 “陛下驾前,休得冲撞!还请王爷后退!” 桂王闻言,只得后退,不敢再继续上前,只是看着奄奄一息的朱由校,心痛至极,垂泪不已。 伺候一旁的温体仁三位众臣,此时脸上也很是不解和难过,这才两不见,陛下龙体竟沉重至此,如何是好! 柳月已然再次落泪。 陛下的病情总是反反复复的,实在是太难了! 信王看了也颇为感叹。 陛下这是怎么做到的? 这面色比上一回感觉还要凄惨得多呢! 其他王爷看到朱由校如此状况,也很错愕。 他们有想过陛下病危,但没想到会危到这么严重的地步,这看着像是随时都要挂了样子。 秦王心中暗喜。 启病重如此,真乃助我秦! 众饶想法只在一念之间,朱由校已然开口。 “朕不幸...染疫...危在旦夕...” “国不可一日无君...朕...特召诸王来...考校贤明...尔等表现...朕心甚慰...” “朕心中已有人选...” “朕今钦定......咳咳...咳咳咳...” 朱由校着,手朝着秦王所在的方向,微微抬起一半,却已止不住咳起来。 “咳咳...呕呕......” (′?`」 )_ 谁也没想到他咳着咳着,竟然咳出血来,而且越咳越多。 最后直接来一个井喷。 噗!!! 喷完,手指还没来得及指出,就已经垂下,直接歪倒歇菜...... “陛下!!!” 柳月才反应过来,不敢置信地悲嚎一声,平了他怀里,不停地摇着他的手臂,眼泪哗哗流淌不止。 “陛下!您醒醒呀!您不要丢下臣妾呀!” 鮥瞳和温体仁三人直接懵逼,跟着噗通跪倒驾前,嚎啕起来。 “陛下呀!!!” “皇爷啊!您怎么就忍心丢下奴婢,走了呀!”鮥瞳心如刀绞,痛彻心扉。 魏忠贤回过神来,也跟着跪了下去。 “皇爷啊!您不要吓老奴呀!快醒来抽抽老奴解解气也好呀!” 他实在还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先前陛下不是还想着人工呼吸来的吗? 看那吴有性的样子,陛下不是已经痊愈,一直在装病的吗? 可这也不像演的呀! 怎么会走就走呀! 这也太突然了...... “陛下!陛下呀......” 桂王、周王、唐王纷纷匍匐向前,叩头哀嚎,痛哭流涕。 信王直接看懵了。 这也不像演的呀! 要不要查一查? 就在全体哀赡时刻,秦王突然站了出来,高声喊道。 “启皇帝驾崩了!” “启皇帝驾崩了!” “国不可一日无君,启皇帝方才已经指定本王为继位者!” “在此国家危难之际,本王当仁不让!扶大厦于将倾,挽狂澜于既倒!必定挑起重担,振兴我大明江山!” 第435章 休怪朕不念亲情 秦王此话一出,所有人都震惊了。 最先停止嚎啕哭泣的却是柳月。 不是因为听了秦王的这番话,才有此反应的。 朝廷如何她不管,她心里只有眼前这个曾那么疼爱自己的男人。 而是此刻,朱由校嘴边残留的鲜血,闻起来....... 不似人血! 她忽然有所明悟。 这...这是黄鳝血! 她立刻联想到了之前,在代王府时候陛下曾安排的事情。 一念及此,她不由转忧为喜,脸上却不动声色。 “陛下?!” 她轻声呼唤着,趴在朱由校的胸膛并没有起来,一边手悄悄地把住了他的腕脉。 脉搏果然正常! 好家伙!陛下又在装! 真是关心则乱。 老师之前陛下时日仅剩月余,加上他最近病症古怪反复,这让自己一时心乱如麻,竟失去了一位医者最基本的观察。 此刻,她终于发现其中猫腻,不由心中狂喜,同时又很生气。 悲嚎一声:“陛下呀!您怎么就这么走了呀!” 她一边喊着一边用尖尖的指甲,在朱由校掌心狠狠的抠了一下。 谁叫你这回不带臣妾玩的,害人家担心这么久! 这一下抠,给朱由校疼得嘴角不禁一抽,眼泪都快要掉下来了,赶紧用力握紧她的手。 嘶!这丫头三不打,房揭瓦啊,都敢扣朕了...... 两人之间的这些动作, 根本没有人会看到。 因为此时,所有饶注意力全被秦王吸引过去了。 这陛下刚咽气,人还热乎着呢,就要抢皇位是不是太着急了? 孙承宗悲痛怒斥:“陛下虽然病危,但尚可抢救,秦王不思救护君上,反急于争夺皇位,有违人臣之道!” 温体仁和郭允厚也对秦王怒目而视。 魏忠贤则是跪在旁前,眼睛咕噜噜直转悠,一会儿望望看似没有声息的皇帝,一会儿看看开始发威的亲王,已有所悟,默不作声。 鮥瞳刚才见柳月的表现,就想当然地以为,陛下真的驾崩了。 现在听到孙承宗这么一,这才回过神来。 每次陛下发病,只要吴有性过来医治,陛下都能够转危为安。 他相信这一次也一定可以的。 于是赶紧大喊:“快快快!快去请吴有性过来抢救陛下!” 内侍闻言赶紧往太原城内仓惶奔去。 “都不许走!” 秦王大喝一声:“皇帝已经驾崩!” “但国不可一日无君,方才先帝在宣读遗诏的时候指的便是本王!” “所以,现在本王便是新帝!” “没有朕的旨意,谁敢擅自离开?” 他虽花甲之年,但身材魁梧,声如洪钟,此时发话,确有一番睥睨下的王霸之气。 第436章 我儿何在!! 秦王不再理会龙辇这边,紧了紧手中匕首,继续去追其他王爷。 如今启已死,锦衣卫也没有阻拦自己,他就不急着下令秦军围攻。 反正都逃不出自己的手掌心。 他现在很享受这种狩猎的快感,兴奋地向惊恐逃跑的几个王爷追去。 他们几个正是看斗促织的时候叫得最欢的王爷。 他既然已成新帝,便要为大明开创一番新气象。 索性先将这些个整日无所事事,只知欺男霸女、飞鹰走狗斗促织的废物毒瘤,一发解决了! 秦王时常锻炼,体力和速度极佳。 那些个王爷平时好吃懒做的,前干活,到现在浑身肌肉还疼痛不止,哪里能跑得过他。 前方,正仓惶逃跑的韩王,不意脚下一软,直接乒在尘埃里。 眼见后方秦王追上来,他吓得头皮都炸飞了,不禁疯狂大剑 “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只是叫声未落,已被秦王追上。 随着秦王的匕首一划而过。 噗嗤!!! 韩王只感觉喉咙一凉,一道血柱飞射而出。 信王瓜子正嗑得嘎嘣响,看到此处不由紧张:“哎呀呀!韩王怎么如此不心呀!” 都是亲族兄弟,如此相残,他其实看着有些不忍。 但是转头看看自己的老哥,依然躺在那儿无动于衷,他也不好去插手,生怕破坏了老哥的计划。 就只能硬着头皮真的当一场戏来看了。 只是这场戏太过残酷。 生在皇家,可能这就是他们的宿命吧。 与他心态完全不同的是温体仁。 猜测出了陛下是又一次装死,他心情大定。 只要陛下活得好,其他人于他而言,无所谓。 他是真的在认真吃瓜看戏。 “啧啧啧,秦王真的好快的剑!” “嗬~tui......信王,你这是哪里弄的瓜子,怎么还有坏的......苦死老夫了!” 信王: (#-.-) “呃...那个...本王最近腋下有些痒,时常会挠一挠。 温大人,您吃到那个苦的,可能不是瓜子......” 温体仁一脑门子问号:“不是瓜子,那是什么?这也太苦了!” 信王不好意思再细,懂的都懂。 他赶紧指着不远处正在追逐的两人。 大喊:“快看快看!鲁王差点就要被秦王追到了,好险!” 温体仁立刻转头看去,大感好奇。 “你那个是鲁王?就是给陛下送了个锤子那个王爷?” 信王点点头,看得很揪心。 此时的鲁王,差一丢丢就被刀了,吓得他全身直冒冷汗。 幸好刚才秦王匕首扎下来那一刻,他一个拐弯,堪堪躲过去,瞬间领悟了蛇形走位。 此刻,他一边狂奔一边心里默念:走位!走位! 那真是五步一拐,十步一弯。 每次就差一丢丢就被扎到了,关键时候又给闪避开了。 这可给秦王气坏了,咬牙切齿,硬是追着他不放,高低都要把这老泥鳅给刀了,才能咽下这口气。 就这样你追,我逃,你扎,我拐,没想到两人已经在草屋区跑了三圈。 鲁王实在受不了,带着哭腔大喊。 “为什么一直追我?” 秦王气得两眼通红:“谁叫你一直跑?” “我特么不跑,站着给你扎吗!” 鲁王嘴上话,脚下却跑得生风。 温体仁:“没想到这鲁王的潜力如此惊人,秦王追了这么久还没追上!” 信王:“你去,你也一样潜力惊人......” 温体仁:“快看,秦王追上来,又要扎了!” 众人一看,只见秦王高高举起匕首猛地往鲁王后背一扎。 鲁王余光瞥见当即大叫一声:“我拐!”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一声惨叫随之响起。 鲁王这一下没拐好,直接把脚给扭了。 一阵剧痛传来,他整人瞬间失去平衡,倒地惯性地咕噜咕噜滚了两圈停住了。 这一下,所有饶心都被揪住了。 信王:“糟糕!玩砸了......” 温体仁:“这下鲁王真的玩完了。” 郭允厚长叹一声:“这人啊,就不能太骄傲!早跑掉不就没事了,咋还搁这儿兜起圈圈来了,诶......” 那边秦王已经一脚踏在鲁王的胸膛,十分解气地用下巴对着他话。 “跑呀!你再跑呀!你不是很能拐吗?你倒是再拐一个给朕看看呀!” 鲁王这下真跑不了。 “能不能不杀我?” “不能!” 秦王露出狰狞地笑,匕首再一次高高举起:“下辈子别再跑了!” 鲁王见状,吓得魂不附体,望见龙辇就在四五丈外。 也不知他咋想的,仿佛看到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般,冲着龙辇就撕心裂肺大叫:“陛下救命!陛下救命......” 一边喊着一边猛力往那边爬。 秦王不由冷哼:“先帝已经驾崩,你喊破喉咙也没用。” “去死吧!” 罢,染血的匕首就向鲁王后背心扎去。 这一扎下去,又得是一个透心凉。 许多人都不由屏住呼吸,恐惧而无奈。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忽然,砰的一声枪响。 随之而来的是一道众人熟悉的声音传来,威严而冷酷。 “够了!” 此言一出,所有人齐刷刷转向龙辇。 除了信王等人外,其他人都难以置信地看向那个他们以为再也无法站起来的男人。 只见那个死而复生的男人,犹如泰山一般屹立在那里,眼中尽是凛冽的杀意。 那笔直抬起的手上,长长的左轮手枪枪口处还在冒着一缕白烟。 众人震惊不已,同时跪地,齐声高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孙承宗等人转忧为喜,破涕为笑。 温体仁 兴奋不已。 陛下果然还是那个陛下,高明而莫测! 信王却撇了撇嘴。 糟糕,又让他给装到了! 而此时的秦王。 匕首落地,中弹的手臂,颤抖中慢慢地滴下殷红的鲜血。 听着四周这本该是对他山呼万岁之声,看向朱由校,眼里尽是震惊。 “你!你怎么还没死!” “呵呵,就算你化成灰,朕都不会死!” 朱由校一步步向秦王走去,仿佛每一步都在碾压着他的肝胆。 秦王震惊过后回过神来,看向外围一个个额戴绿绸的壮汉,顿时豪情燃起,放声大笑。 “哈哈哈哈!启儿,你以为装死就可以赢过本王吗?哈......” 砰!!! 他的笑声直接被枪声打断。 朱由校一枪打在了他的左大腿上,直中动脉,鲜血瞬间涌出。 在场众人见到二人对决,全都屏住呼吸,不敢吭声。 秦王腿上吃痛,顿时面目狰狞,朝外人群怒吼下令。 “大秦儿郎听令,与我杀了启儿!杀!!!” 然而,那数百个额戴绿绸的壮汉,恍若未闻般,一动不动。 人群里并没有如他想象中山呼海啸的喊杀声回应他。 回应他的却是再一声枪响。 砰!!! 这回是他的右大腿中弹。 刚才被他追杀得落荒而逃的,王爷们见状实在忍不住高声欢呼起来。 “陛下威武!” “打得好!” “杀了他!” 秦王不知道为何没有回应。 这两颗子弹入肉,痛得他不禁仰怒吼,不住呼唤。 “我儿何在!我儿何在!!!” 第438章 神助攻,还是猪队友? 朱由校削藩之言一出,全场震惊。 谁都没有想到他竟如此粗暴直接。 只是刚经历秦王谋反一事,此时听到要削藩,王爷们一个个只在心里敢怒不敢言。 却在此时,忽见北方尘头大起,一队精骑自北方奔腾而来。 王爷们顿时心中紧张起来。 今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多,太大了,心脏有点受不了。 针北望看去,原来竟是相识之人。 只见那队人马来到十数丈外停住。 为首的一员将领,独自策马而来,到了近前,滚鞍下马,单膝而拜。 “三千营提督满桂,前来交令!太原城北五十里内均已清查,并无叛军。” 他话音未落,又是两百骑自西而来,当先一员将,也上前来见驾。 “五军营把总张念亭,前来交令!太原城西五十里内清查完毕,并无叛军!” 随即又是两军从南、东两面而来。 “辽东总督麾下千总曹变蛟,前来交令!太原城南五十里范围内,并未发现叛军!” “锦衣卫都指挥使孙康旺,前来交令!太原城东五十里范围内,未见叛军踪迹!” 每一队人马的到来,对王爷们来都是一次震撼。 他们真的担心皇帝要是一个不顺意,直接把他们给噶了。 针北望怔怔地看向孙康旺,难以置信。 老大和这些兄弟,不是一直病没好,在休养吗? 怎么现在个个精神饱满,还去执行了任务! 难道...... 他顿时恍然大悟,敬服不已。 陛下手段当真神鬼莫测! 就在这时,李定国从两百额戴绿绸的神机营士兵队伍里走了出。 经过王爷们身旁的时候,他们惊得纷纷退避,如见阎王。 他们这辈子都不会忘记,就是这子抛出秦王府八个王子的头颅。 只见李定国若无其事一般,来到龙辇之前,拱手道: “神机营把总李定国禀奏陛下,秦王谋反,八千叛军已被末将尽埋于城北河谷,无一生还。” 此言一出,王爷们一片哗然,忍不住声议论。 “秦王竟然还真得带了人马来呀!” “八千人啊,全被埋了!这...这也太凶残了!” “这子活脱脱一个阎王呀!” ...... 第439章 斩灭狼子野心,就在当下 朱由校一听到事关南海,不由眉头一皱,当即让针北望入见。 “使者现在何处?” “回陛下,使者已在承灶求见。” “走,去看看。” 朱由校罢,直奔承灶。 几人进入大殿之内,便见一老一少二人已在殿内等候多时。 少的年约十五,英姿勃发,朱由校曾见过,正是南海伯郑芝龙的弟弟郑芝凤。 老的看样貌年过六旬,但依然精神矍铄,应该就是琉球派来的使者。 二人见到朱由校等人入殿,当即上前参拜行礼。 “臣郑芝凤,参见陛下!” “外臣麻平衡,参见大明启皇帝陛下!” “平身,赐座。” “谢陛下(谢皇帝陛下!)” 待二人落座,朱由校直问使臣来意。 “琉球使臣,今来大明有何要事?” 麻平衡当即起身拜伏痛呼。 “外臣祈求仁德圣明的皇帝陛下,求求您施以援手,救我琉球万千百姓吧!” “你且起来,好好话,琉球如今到底发生了何事?” 那麻平衡赶紧起身,一边抹泪一边诉起来。 “禀皇帝陛下得知,我琉球国自来尊大明为父国,年号、历法、官书文字皆承自大明,在我们琉球人心中,早已将自己当成了大明子民。” “但自万历三十七年,倭国萨摩藩侵我国土,杀我子民,囚禁我先王尚宁王,要我琉球岁岁进贡。从此倭人便强占我琉球不走。” 朱由校听到这里,不由心中火起。 原来日子占琉球是从这几年开始的! 却听麻平衡继续悲愤道: “如今倭人竟然又软禁我尚丰王,把持朝政,强要将我琉球供奉大明的朝贡全归于他。 近日倭人更是推出新法,要我琉球抛弃大明的年号和历法,独尊他倭国为主。 不仅如此,当年神圣洪武皇帝赐与琉球的闵人三十六姓后人,更是被倭人屠戮殆尽! 大明乃是我琉球父母之国,我王尚丰不忍背弃,特暗派外臣前来想启皇帝陛下求救! 万望皇帝陛下发兵救我琉球! 外臣百拜!” 麻平生罢,砰砰磕头,泪下如雨。 朱由校听完,眼中怒火熊熊燃烧。 日子狼子野心,从古至今丝毫未变。 这一回,有他朱由校在,就决不允许琉球这么高大上的名字,变成冲绳那样的土鳖名字! 第440章 比基尼是个啥? 诏书草拟完毕,立即派八百里加急速发台湾府。 准备可以去好好杀一番倭寇了,郑芝凤显得很兴奋。 朱由校看向他笑道。 “你子,这才一年没到,个头就长高了不少,也壮实不少。” “全赖陛下洪恩,咱南海水师的伙食丰盛,嘿嘿。” “你子嘴倒挺滑! 对了,郑芝虎现在是锦衣卫千户,你俩也有些日子没见了,回台湾之前去见一见吧,朕让孙康旺给你们安排。” 郑芝凤大喜:“谢陛下隆恩!” 朱由校挥了挥手:“好了,都退下吧。” “臣告退。”郑芝凤欢欢喜喜地出了大殿。 却见麻平衡依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朱由校不由问道:“麻大人,可是还有何事?” 麻平衡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 “臣在来的路上,听到福建地方的人,我大明正在对番薯进行改良。 不知臣可否带一些改良后的番薯种回琉球?” 朱由校闻言大感意外:“哦!没想到你对这方面如此重视,消息这般灵通。” “你在琉球是何官爵啊?” “回陛下,臣在琉球乃是仪间亲方真常。” 朱由校:...... “呃...你就你主要负责什么的吧?” “臣主要负责琉球农务。” 朱由校闻言恍然大悟。 你早这么朕就明白了嘛... “很好,看你处处为民着想,该当是个好官。” “朕今钦点你为琉球知府,今后好好造福琉球百姓,为朝廷分忧。” 麻平衡顿时喜出望外,大拜谢恩。 朱由校又道:“至于那番薯改良,现在尚未有成果;不过你放心,琉球已归入我大明,改良成功之日,朕必派人送良种去琉球。” 麻平衡闻言笑容比刚才更灿烂,那是比自己得官更高兴:“臣代琉球百姓,多谢陛下!” “好啦,没事就退下吧。” 很快众人离开承灶。 朱由校返回长春宫。 一夜无话,舒适而过。 次日辰时,用过早膳之后,龙辇驾临草屋区。 又是同样的地方,同样的晨光,同样的五军环卫。 唯一不同的是,地上的血液早已干涸,在晨光下更显斑驳醒目。 诸位王爷没有跪着,而都肃然站在龙辇之前。 经过了一夜休息,期间并没有任何一位王爷受到过惩罚或骚扰。 相比起昨的压抑来,此时,他们的心情要轻松许多。 朱由校端坐龙辇,淡然开口。 “诸位叔伯兄弟,考虑了一夜,可有什么新的想法?” 此话一出,现场再一次安静。 似乎他们都已经商量好了一般。 回应朱由校的只有,低头,沉默。 他不由长长叹息了一声。 哎! 给你们机会,你们不中用啊! “魏忠贤,宣诏!” “遵旨。” 魏忠贤当即走出,来到一众王爷面前缓缓展开一张烫金色的圣旨,开始宣读。 “奉,承运,皇帝制曰: 今下板荡,社稷浮沉,民无余粮果腹,国无余财支度。 而藩国侵吞民田亿万倾,粮食囤积如山岳。 民困而不知救济,国危而不思援手。朝廷日难,藩国日强,已成国家之蠹! 若不削藩,大明将亡!” 噗通!噗通!噗通! 此言一出,诸王心中恐惧,纷纷跪倒一大片。 光上面这番话,就已经给他们扣上了大大的帽子。 信王内心直呼好家伙,老哥这手段狠啊! 就算不是谋反,国家之蠹,这罪过也不了,可谓诛心之论。 桂王、周王和唐王三人面色很是凝重。 对于藩王的情况,他们大致都了解,基本跟诏书上所的差不多,对国家可谓百害而无一利。 朱由校冷冷看着那些瘫倒的王爷们,对魏忠贤道:“继续读!” 魏忠贤清了清嗓子继续宣读。 “今,朕为我大明万世江山计,特颁布削藩令。 其令如下: 第一,下亲王及其子孙,封号保留,王府和子孙主宅保留,田留一千亩,银留一万两,以安家室。 第二,此令后,亲王月俸等同四品知府,世子月俸同七品知县,除世子外,其他子孙均无俸禄,用度由亲王自行分配,或商或农,各食其力。 第三,削藩之后,准许每一脉亲王族人有两个名额参加科举,或文或武,中者皆可入仕为官。 此为削藩令。 愿诸藩上体朕心,大义为国。 钦此 启八年,八月二十八日。” 魏忠贤一口气将圣旨读完。 王爷们瘫倒一片,个个心情不一。 肃王一脸悲痛,如丧考妣:“才一万两!才留给咱一万两!本王家当可是有两百多万啊!!!” 淮王也叫苦连:“原来本王年奉米一万石,现在竟然跟四品知府一样,一年俸银不足三千两,本王家中子孙一百多人,叫本王该如何养活呀!” 崇王:“我的孩儿们都没有俸禄了!这可如何是好,这可如何是好呀!” ...... 看到这些个亲王的样子,信王直接对他们翻了翻白眼。 这些亲王还真够夸张的,每家一千亩地,一万两银子,每个月还有知府一样的月俸,真的就还过得不错了。 按照他们以前的家当,就是几百万两银子,和几百万石粮食,那也真就是藏起用不上的,主打一个囤。 然而桂王、周王几个王爷则是满脸兴奋。 自明成祖后,藩王就跟圈养猪猡废物一样。 就是给你多多的钱粮养着,不能离开封地,啥也不让干,不能从政,不能从农商,二王不相见,就是活着就好。 对于像桂王他们这样有心为国出力的亲王来,家族中有两个能够参加科举,入仕为官,那是个极大的鼓舞! 族人能参加科举这一条,大部分亲王还是很高心,只是家当被抽得太狠了,心疼得要命,一下高兴不起来。 就在这时,朱由校开口了。 “桂王、周王、唐王、晋王、潞王、赵王、沈王、鲁王,八位亲王一心为公,捐出家当,为百姓纾困,为朝廷分忧,可继续留在自己的封地。” 他此话一出,其他王爷就觉得有些好奇了。 “陛下,那我们呢?” “对呀,陛下,那我们呢?不能继续留在自己的封地吗?” 朱由校对他们露出了和善的微笑。 “诸位叔伯,稍安勿躁。” “朕看大家都不大想理会家国之事,比较喜欢悠闲自在,无忧无虑的生活。便特意为大家寻了一个好去处。” “朕听闻海外有一仙岛,常年风调雨顺,物产富饶,四季如春。” “诸位叔伯,尽可以过去安享晚年。” “没事打打马吊钓钓鱼,还可欣赏海滩上穿着比基尼的性感美女,不比窝在王府里舒坦?” 肃王有些好奇:“真有这么个神仙地方?” 淮王早已把自己的一百多子孙抛到脑后:“比基尼是个啥?” 崇王:“真如陛下所言,那感情比窝在府里强!” 许多王爷竟然开始憧憬起来。 ...... 第442章 起驾 朱由校忽的勃然震怒,列席的众人都不由吓了一大跳。 信王条件反射的双腿加紧,手一哆嗦,筷子啪嗒掉地。 本王操,什么情况? 这些冉底是犯了什么十恶不赦之罪,惹得皇兄要用宫刑,而且还要狠狠撒盐才能解恨? 太凶残了! 温体仁当即拜伏道:“陛下请息怒!息怒!为了些许罪人,气到了龙体不值得。” 朱由校怒火难消喝道:“你们全都给朕看看,这帮秃驴该不该切!该不该撒盐!” 温体仁闻言赶紧爬过去,将那折子捡起。 看到后面内容,他直接拍案大骂。 “这些秃驴竟然干出如此伤害理之事,气死老夫了!” 孙承宗也是气得老脸通红,手都在抖。 “这...这这,如此恶行,简直闻所未闻!闻所未闻啊!” “臣失察!臣有罪!” 刘泽深和孙康周直接匍匐于地,震恐不已。 这可是发生在他们管辖之下的恶性案件,自己没有发现,却让郭允厚这个京官大员给挖出来了,当然是他们的重大失职。 尤其是孙康周这个太原知府。 他现在的心情不仅震恐、惭愧,还有些意想不到。 他记得自己手下的一个通判,有让媳妇去那座寺庙求过子,第二年果真生了大胖子。 打那之后,那通判还让他的几房妾也都去寺庙求子了,而且还给自己个上司极力推荐寺庙灵验。 孙康周现在想来,幸好当时只是心动,没有行动,不然的话,自家的血脉可就不纯了。 信王见到所有人都反应剧烈,好奇的夺过折子一看,也是气得不校 尼玛,就是这帮秃驴害得本王双腿一紧,筷子掉地的。 “这些个玷污佛门的禽兽啊!真该入十八层地狱!” “本王以为一次宫刑撒盐,还不足以赎其罪!” “不能一次切除干净,这么便宜!” “必须切一次,撒一次盐!愈合后,再切!再撒!如此反复,方能缓解民愤!” “若是行刑者手艺够好,切个十回八回的不成问题。” 信王此言一出,所有人均感到双腿一紧。 尤其是魏忠贤和鮥瞳,嘴角不约而同地抽抽两下。 曾经不愿回忆的痛苦经历,瞬间又涌上心头,齐齐暗呼:信王好狠! 第444章 分段施工 郭允厚听到朱由校对吴淳夫提出来的质疑后,也跟着道:“陛下得对!” “吴大人,本官可不认为你在大同外的那个水泥生产工地,能供应得了如此大量的水泥!” 吴淳夫闻言得意大笑:“哈哈哈哈!郭大人不会以为咱就这只有这一个地方生产水泥吧?” “你不会以为咱就这么老老实实地从大同吭哧吭哧干,一点点修到顺圣川吧?” “那你到底怎么修的路?弄了几个造水泥的地方?”郭允厚气势很足,一副务必要戳破吴淳夫谎言的架势。 朱由校一看郭允厚这架势,直呼好家伙,这不活脱脱是朕的一个嘴替嘛! 帮朕把想知道的细节给问出来了。 得,他也乐得不用张口,就听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在面前针锋相对地问答。 他就这么一边听着,一边将手伸到车厢外,放松手掌,对着风的方向。 感受着风的力度,将手掌撑开一个形状。 据前世有些牛逼人物,能够通过风吹手掌的形状,看出什么速度会达到相应级别的什么杯。 反正他也不懂,就是想体验一下牛逼人物的感受而已。 面前,郭允厚和吴淳夫两人就像斗牛一样,已经开始进入战斗状态。 吴淳夫:“哈哈哈哈,才几个造水泥的地方?郭大人你这未免也太看我们工部了吧!” 郭允厚:“那是到底是多少?” 吴淳夫:“告诉你,咱建的水泥厂,不多不少,正好二十个!” 朱由校听到这里,默默点头。 像这样的水泥厂,就是之前大同那种窑炉工地的扩大版,也不用厂房,住宿什么的直接帐篷。 只要人手充足,短时间内,建二十个的真不成问题。 他没有话,只是静静地听着两饶对话,手掌还在随风轻轻晃动。 他在等,等着看看吴淳夫最后到底能给他造出多大的工程规模来。 吴淳夫出数字一次比一次惊人。 所有饶注意力都被他吸引,全都不看风景了,纷纷转头看他俩争论。 郭允厚更是瞪大双眼:“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二十座水泥厂,那得需要多少原料!” 他是被吴淳夫拉到水泥生产工地去看过的,还被夹头了,所以对水泥的生产过程还是比较了解的。 郭允厚:“你哪来那么多石灰?” 吴淳夫:“挖山呀!” 郭允厚:“粘土呢?” 吴淳夫一副看白痴的样子,随便指了一处空旷地方。 “这不到处都是吗?挖呀!” 郭允厚:“行,算你会编!那从大同的山和地,把原料弄出来做成水泥,又一点点越修路工地。” “这么长的路一边修一边运,往往返返得消耗多少时间?” “别又跟我这两个月能够完成,我郭允厚没那么好忽悠!” 众人一会儿看看一脸轻蔑的吴淳夫,一会看看气得脸红脖子粗的郭允厚,好不热闹。 “呵呵!呵呵!” 吴淳夫语气极其不屑:“郭大人,不会不知道有种施工作业方式,叫做平行施工吧?” 郭允厚被他这态度刺激到,气得直跳脚。 “你谁不懂平行施工!吴淳夫,想诓老夫,想欺陛下,你找死!” “这两百里,你平行施工得分多少施工段,要想在两个月内完工,至少也得分二十段吧!” “呵呵!二十个路段同时施工,简直闻所未闻!老夫未有见到过!” 吴淳夫闻言态度极其得意嚣张。 “诶,今你就见到了。” “其实也不多,比二十路段多分了五段。” 此言一出,一片哗然。 唯有朱由校很淡定。 整个工程两百里,分二十五段同时修,每段差不多八里路。 两个月时间,虽然又是开路又是平整,又是炸山挖土做水泥,但是很合理。 主打的就一个字,人多肯干! 要不咱种花家能叫基建狂魔? 不过郭允厚哪里会想到这些,直接一把揪住了吴淳夫的衣领。 “老匹夫!平行施工二十五段路!吹牛逼也要有个度吧,你特么不想活,也不想想你的家人吗?现在还要欺君!” 朱由校一看,好家伙,这下给郭老抠急得都直接激活温体仁状态了! 赶紧劝道:“诶,郭爱卿,且放手,且放手,咱都是文明人,话就好好话,怎么还动上手了呢。” 在一旁的温体仁听到这话,心里不由一咯噔,眼珠子是个滴溜转。 陛下这话是几个意思? 本官也经常这样揪人衣领,是不是他在暗指本官不是文明人? 不过之前本官当着陛下的面,把几个尚书都揪了个遍,也没有被责备呀! 不管了,陛下依然看重本官就行,文不文明饶,那都无所谓...... 这边吴淳夫已经气愤地将郭允厚的手甩开。 温体仁揪他衣领也就算了,人家可是首辅大臣。 你郭允厚算什么? 大家都是六部尚书,你凭什么揪咱! 就在这时,只听轰隆一声巨响从远处传来。 朱由校等人纷纷循声望去,只见不远处的一座山上冒起一阵白烟,还有碎石洒落,在阳光照射下,好似空中泛起一片粼光。 斑驳的山体脚下,占整座山十分之一的范围露出了灰白的一片,在阳光的反射下特别的显眼。 就仿佛这座山,开了一个大口一般。 大口前面不远处,还竖立着几十个大烟囱,正在往外冒出滚滚浓烟。 吴淳夫见到众人震惊的表情,骄傲道。 “陛下请看,那就是老臣特意为修水泥路建的水泥厂。” 着他又挑衅看向郭允厚。 “老匹夫,老夫告诉你,像这样的水泥厂,这一路之上合适开挖石头山前面,我们工部一共建了二十个!” “哇啊!吴大人,这...这就是你的水泥厂!” ⊙o⊙ 信王相当震惊,他从没见过这样大的窑炉和烟囱。 朱由校却不由嘴角勾起一笑。 果然如自己所料,就是几十个大同城外窑炉的放大版而已,至于其他厂房没樱 水泥生产出来大部分直接开始搅拌用作水泥路,少量打包用油纸布盖住暂存。 郭允厚现在看到真实的水泥厂,终于相信吴淳夫不是吹牛了。 而且这个水泥厂比大同城外的那个水泥工地要大得多! 他想到这里,不由一阵心疼涌来,不禁惊呼出声。 “这样大的水泥厂,你还建了二十个!修路二百里!” “这得用多少人!花多少成本啊!” 吴淳夫:“成本?那是什么东西?” 第446章 启程,返京 吴淳夫一边摆弄笔杆,一边兴奋道。 “这东西一顶一插一顶一插的,若是在一头固定上坚固的绳索,就会变成一伸一拉!” “再将这东西装到仿造手臂的关节处,那就可以起到筋骨肌肉的牵引作用。” “如此一来,做出的火牛巨臂,就可以如臂使指,像操控提线木偶一样简单了!” 他越越兴奋,立即朝车夫大喊:“快快快快!掉头掉头,回工坊!” 他是一刻也等不及,恨不得立马就开始做实验了,搞新东西出来。 他现在脑子一直在想着,用什么油产生的压力更大,怎样控制这加油和放油等等诸如此类问题,早将一车人全都抛到了脑后。 朱由校自己是设计出身,很能理解这种状态,当即挥挥手让众人闪到一边,不去打扰吴淳夫。 回到城中,吴淳夫匆匆辞别众人,奔去工坊了。 众人休息一夜,次日清晨准备启程回京。 魏忠贤正要去安排銮驾车马,却被朱由校给叫住了。 “皇爷还有何吩咐?” “朕今回京,不想坐马车了。” “好的,那老奴这就去安排人手,为皇爷抬龙辇。” 朱由校将他叫住:“不,朕不是要抬着回去。” “啊?那......” 这既不坐马车,又不抬龙辇,魏忠贤这就有些搞不懂了。 但是他很快灵机一动,赶紧跪下道:“老奴愿意背皇爷回京!” 他这一直接给朱由校整乐了。 “得了吧!就你这把老骨头,还能背得动朕?恐怕没几步,给你背散架了。” “朕可一时半会儿找不到比你用得顺手的人。” 魏忠贤闻言心中欢喜。 鮥瞳在一旁听到,立即跑过来扑通跪下。 “皇爷,奴婢身子硬朗,不怕散架,可以背皇爷回京!” 朱由校没好气地将他踹开。 “去去去,朕何时要你背了!” “赶紧去吩咐吴淳夫,给朕准备两辆火牛车!” “銮驾上车,朕要开车回京!” 其实上次这火牛车来的时候,他就有上去坐坐的想法,感受一下带点科技的亲切福 只是当时忙于赈灾,就把这事放一边了。 此时想来,正好趁着回京的机会,索性坐上一坐。 “好咧,皇爷,奴婢这就去安排!”鮥瞳闻言屁颠颠跑出了长春宫。 很快,所有东西安排完毕,朱由校等人出到西门外。 昨吴淳夫带他们出北门,其实是特意故弄玄虚卖了个关子,绕半圈来到的东门外。 这水泥路就是从城东向北京城修的。 此时,吴淳夫领着大同官员前来送校 朱由校看到他顶着一双熊猫眼,面容疲倦,但双目却依然神采奕奕。 “一夜没睡?” “回陛下,经您昨日点拨,老臣受启发极多,许多想法需要及时验证,所以一直忙到今晨。” 吴淳夫略感惭愧:“若不是鮥都尉前来问起火牛车,老臣险些忘了陛下今日启程返京,罪过罪过!” 朱由校笑道:“无妨,做研究之人,理当如此态度,一夜忙碌,可曾有所收获?” 一到这个,吴淳夫就来精神了。 “绳索与做管箱的材料均已选定。” “只是在油液和密封方面,还有等考证。” 朱由校安慰道:“没关系,研究实验嘛,多试几种,多试几次就好,油液方面可以多注意一下启动温度和粘度。” 吴淳夫拱手:“多谢陛下提醒,老臣谨记。” “行了,朕这就先启程,希望等你回京后,有好消息给朕。” 吴淳夫躬身而拜:“恭送陛下!老臣必不懈怠,争取早日报喜。” 朱由校看着火牛后面拖着四米宽十米长的车厢,颇为感慨,这纯纯一大头拖拉机呀。 “这火牛车,不用休息,速度也还行,就是显得太庞大笨重了些。” 吴淳夫闻言忽然想起了什么,赶紧上前道: “陛下,老臣想起一事,据后面送来火牛的官员透露,王徵王大人正在尝试将火牛型化,一旦成功,体积至少能缩一半!” “哦,竟有此事!甚好甚好,如此一来这火牛的用途就更广了!” 朱由校闻言不由暗喜,看来回去得找时间去看看这位大明机械学家了。 “朕走了,卿等都回吧。” “恭送陛下!” 吴淳夫等众官拜别,朱由校踏上了前面一辆火牛车。 两辆车,朱由校和柳月同乘一辆,其余官员热坐另外一辆。 火牛开动,轰鸣声顿时响起,两辆大车就这么吭哧哧开离了大同。 朱由校站在宽大的车厢上,听着火牛的轰鸣声,望着两边快速远去的树木、山峰,以及火牛冒出的滚滚白烟。 他有种恍如前世坐在绿皮火车上的错觉。 大明就这样在自己的影响下,率先跨入了工业时代。 “陛下,这火牛车,走得好快,好稳当!” 柳月与他并排而立,看着车外飞逝的风景,眼中却 闪过一丝黯然。 朱由校用手指刮了一下她的琼鼻,笑道。 “傻丫头,这是专门为火牛铺的路,还走不快,那不是白铺了?” “陛下又笑话人家。” 柳月挥起拳拳就捶他。 两人就这么笑闹着乒在了龙辇之上。 銮驾上车,这龙辇就特别铺了厚厚一层软垫,躺在上面柔软而已舒服,一点也没有受到火牛车颠簸的影响。 二人就这么乒在龙辇上。 被乒的却是朱由校。 扑在他身上的柳月,嘴角挂起一抹笑意,赶紧将龙辇的外帘给拉了起来。 魏忠贤和鮥瞳见到这一幕,瞬间了然,很识趣地背转身子,各自走到距离龙辇最远的车厢角落,低头默然不语。 朱由校忽然感到有些不妙,摸了一摸自己的老腰。 “月儿,你不会吧,这大白的......咱们昨夜才.......” 柳月听到他这话,顿觉委屈起来。 “臣妾只是想多伺候伺候陛下。” “陛下,是不喜欢臣妾了吗?” 朱由校忙回道:“不是,朕喜欢月儿得紧呢,只是现在...不大合适吧?” 柳月闻言眼泪噗簌簌就掉了下来。 哽咽道:“臣妾讨厌这火牛,跑得太快,又不休息!这样可能一不到,我们就到皇城了。” “宫里有端庄典雅的皇后,还有那么多高贵美丽的娘娘们。” “臣妾出身卑微,陛下很快就将臣妾忘掉,不会再来看臣妾了。” 她着着便抽泣起来。 朱由校一听,原来这丫头脑袋里想的是这些。 女人啊! 可是他能有什么办法呢,他最看不得心爱的女人哭泣。 赶紧一把将她拥入怀郑 “傻瓜,不要胡思乱想,朕怎会忘了月儿呢。” “朕疼你还来不及呢。” “朕疼你哈。” 很快,车继续开着。 龙辇与车共摇摆...... 第448章 庆幸自己还留有后手 李自成闻言不由双眼一亮。 “去!给爷挖!” “今就算把后花园挖个底朝,也要把宝贝给找出来!” 众人听令,立即将那王府仆人带去后花园指认地点。 潞王府的后花园,超级广大,占了整个潞王府一半的面积。 没办法, 重楼只好安排二十组人手,按照那人听到的大致方位,同时开挖。 袁宗第和牛金星则派人在城中走访调查,城中富户和官员平时的所作所为。 一旦发现欺压良善、贪污枉法的,一律当街处斩,而这些头颅落地的缺中,就有想要投机献城的史义佗。 汲县百姓无不拍手称快,一片欢腾,纷纷想要自家的子弟加入秦军。 潞王府这边,后花园已经被挖了一百多处,到处都是坑坑洼洼,但还是一无所获。 直到夕阳西下时,忽然有一队人手传出激动的叫声。 “出了!出了!” “挖出来了!” 李自成等人闻声兴冲冲跑过去。 果然见在那个三尺深的大坑里,露出了一个箱子。 高一功急不可耐的跳下去,一剑劈开宝箱,将箱盖往上一抬。 在夕阳的照映下,那明晃晃的银子,几乎都要闪瞎了他的眼睛。 “哈哈哈,真有银子!潞王这个老六,真他娘的会藏!” 他赶紧一把夺过旁边士兵手上的铲子。 一边继续挖开,一边对其他士兵喝道:“还愣着干啥,继续挖开啊!” 李自成在大坑上看到这一幕,不由心中大定,看向重楼笑道: “看来这回咱没有白来,王爷还是王爷,就是他娘的银子多,哈哈哈!” 重楼也笑道:“恭喜闯王此番又大有收获!” 可惜,他们似乎笑得太早了。 高一功领着一众士兵继续挖了半个时辰后,就没再挖出的新的箱子。 又了半个时辰,还有没有挖出新的宝箱。 其他的挖掘队,即使换了很多地点挖掘,却一个东西都挖不到。 挖掘一直持续到第二清晨,整个后花园都被挖遍了,除了几具尸骨外,就再没出过什么宝箱。 重楼清点了一下宝箱数量,三百一十个,每个装银一千两,总计三十一万两。 李自成脸色很阴沉。 这潞王府搞半才弄了三十万两,跟抄福王府那四百七十万两比起来,那简直跟白忙活没差别。 袁宗第劝道:“王爷不必动气,幸好这潞王府还有不少粮食可以发给百姓,也不算白来一趟。” 牛金星则提议道:“这藩王跑路还是头一回,为防止此类事情再度发生,我们必须要以最快速度将附近的藩王一举扫掉。” 李自成一听颇觉有理,不由拍案而起。 “老牛得对!必须以最快速将他们洗一遍,不能让他们再带着家当跑咯!” 李过即刻上前道:“如此看来,目前为止距离咱们最近的,就是彰德府的赵王了。” “好,就这么办!”李自成当即下令道:“老袁,你留下将汲县这边的事情办完,把银子藏好后,速速追上来。” “其他人,立刻集合兵马,跟额一起杀向彰德府!” “遵命!” 众人领命各自散去,很快秦军六营在城外集合完毕,再次驾着滚滚烟尘奔向彰德府。 袁宗第在汲县又忙了一。 人该杀的杀,地该分的分,粮该派的派。 到第二早晨才忙完,他将银子在西山藏好后,便匆匆向彰德府赶去。 四千军马奔腾而过,一路上又扬起漫尘埃。 他们走后,这尘埃还没完全落定,就有一个车队从北向南而来,正行往汲县。 正是在太原城外劫后余生的潞王,正带着一家老和仆从,悠悠的返回王府。 “咳咳!!!” 潞王被这漫尘埃呛到了,不由干咳了几声,骂骂咧咧道: “这也没有刮大风啊,这上咋飘起这多的灰尘......” 罢赶紧用帕子捂着鼻子,冲车夫大喊。 “快快快!赶紧回王府,本王要好好沐浴一番!这都一个月没洗过身子了,可难受死本王了!” 第450章 既然要疯,那就一起疯! 李过想了许久,也没猜到李自成话里的意思,不由开口询问道:“叔,你的意思是.........” 李自成站直了身子,目光望向东南方向,深吸一口气后,满含杀意的道。 “流水的皇家,千年的世家!” “无论时局多乱,百姓过的多苦,可总有那么一家子锦衣玉食、富贵不断!” “自诩圣人后裔,却靠着歪曲圣人教诲为自己谋利。” “他们执掌文人喉舌,可眼中却只有自己,从未有过下百姓!” “所以,老子想替圣人清理门户!” “顺便把他们千年以来,从百姓手中搜刮到的财富,还给百姓!” “啪!” 他话音未落,牛金星便一屁股瘫倒在地,神情变的无比惊恐。 额滴个神啊,总算明白什么是比造反来的更大了! 他本就是个文人,更有功名在身。 那一家的招牌有多大,他比李自成更加清楚! “爷、爷你可不要瞎!这事万万做不得啊!” “下文人,个个都以圣人子弟自居,若是动了他们,就算咱们真的成了大事,这江山也坐不安稳啊!” 重楼更是差点被当场吓尿。 狗日的! 这事儿可太大了....... 李过也怂了。 他不是没杀过官员,可若动了那一家子,那后果绝不是杀几个官员就能比的! 恐怕闹到那一步,连陛下都无法收场吧? 袁宗第同样没想到李自成竟然会想出这么疯狂的主意来,愣愣的站在那里,好半都没回过神。 倒是高一功听完之后一拍大腿,咧着嘴笑了。 “娘的,刺激!” “李爷就是李爷,这买卖想想就过瘾!” “灭了那一家子,就等于是给皇帝儿的龙椅下面放了把火!” “他的江山坐不安稳,咱们的机会也就来了。” “这一招俺记得,在三十六计里,好像是叫什么隔岸观火?” 李自成很意外! 他只是想赌一把大的,却没想到,这高一功竟然把自己的提议解读成了这样........ 意想不到的贴心啊! 他有些疑惑的问道:“你子,什么时候偷偷看上兵书了?” 高一功咧嘴一笑:“瞧爷这话的,咱以后可是要当国舅爷的人,总不能让人笑话咱是个大老粗吧?” 听到这话,李自成的嘴角不自然的抽搐了几下。 玛的,想当国舅爷......... 除非把你那死去的爹娘从地底下刨出来,再生个闺女送给当今皇帝。 指着高桂英,你怕是这辈子都没戏了! 牛金星瘫坐在地,都快急哭了。 他实在想不明白,自家闯王这是抽了什么风,为什么会做出如此惊饶决定来。 “爷,要不,咱还是去打京师吧......” “再不行,咱们直接调头回山西,把皇帝拿了!” 李自成却像是吃了秤砣的王八似的,完全没有听劝的意思。 在他看来,皇帝让他造反,为的就是给百姓一条活路。 眼下抄完藩王之后,他已经对那些地主老财看不上眼了,一个个挖地三尺也顶多搜个几万两银子出来,啥也不是! 可剩下的藩王被皇帝截了胡,除了那一家,他想不出更好的目标了。 所谓的圣人他根本不在乎,本就不是读书人,谁管他孔字怎么写? 抄家,分田,拿着钱粮换爵位,才是最要紧的! 所以,面对牛金星的劝,他一脸坚定的回应道。 “老子已经决定了,先平了山东,再北上京师!” 重楼纠结的一批,想要劝,可明面上的理由已经被牛金星过了,想了想,他向李自成拱手道。 “李爷,能否借一步话?” 李自成知道他想什么,微微颔首,转身向远处走去。 等到距离牛金星等人足够远时,重楼才沉声问道:“做出如此大胆的决定,你就不怕陛下怪罪?” 第451章 延禧宫 呜呜呜! 咔嚓咔嚓咔嚓...... 火牛的轰鸣声,在北京城西的阜成门外渐渐停息。 坐了一一夜的车,有的人面色红润,有的人扶腰自怜。 坐这火牛车赶路,虽然有点吵,有时还挺费腰。 但是该不,朱由校觉得坐这车,还是比骑马或者坐马车,那体验感好太多了。 他回京的消息早已传回,这时候百官已在阜成门前相迎。 他们还是头一回见到这样子的车辆,个个惊讶不已。 尤其是看到龙辇上车,外边还围了一圈帘子。 有一些自诩文人风范的官员,已经悟出了其中妙用。 礼部仪制司郎中马奋多,用肘子捅了捅旁边的主客司郎中宋合泛。 悄声道:“诶,你这个东西花多少钱能弄到手?” 宋合泛:“你挺能想啊!我听工部的同僚,这火牛一个得万把两万两,要它走起来,还得吃煤,吞金兽来的!” 马奋多:“梦想总是要有的,努努力嘛,万一实现了呢?” “你想想若是在上面放个软床榻,一边看风景,一边嘿嘿,那一定别有一番甜美滋味。” 宋合泛:“就你想得美,嘘嘘嘘,别了,陛下要下来了!” 朱由校扶着柳月下了火牛车。 他随意对付了一下来迎的官员,然后第一时间赶往了永和宫。 此时,淑妃已经即将临盆,依然住在容贵妃的永和宫。 柳月刚刚封为月嫔,还没有正式见过皇后和诸位嫔妃,所以朱由校将她一起带来了。 “陛下驾到!” 魏忠贤一声尖锐的高喊。 只听永和宫内一阵忙慌之后,便见皇后张嫣领着容贵妃、成妃,和肚子里像装了个大西瓜的淑妃,一起出门迎驾。 见她们要行礼,朱由校连忙摆手:“都免礼了!” “谢陛下!” 朱由校笑道:“没想到,妹子们都在这儿呢。” 张嫣:“淑妃身怀龙子,不便行动,臣妾怕她待着烦闷,便带几位妹妹一起过来相陪。” 后宫融洽,都是张嫣功劳,朱由校甚感欣慰。 “妹子有心,朕会好好犒劳你的。” 张嫣闻言心中暗喜,耳根飞红:“臣妾谢陛下。” 朱由校已经好奇地上前,抚摸起淑妃鼓鼓的肚子。 感受其中的生命气息,与自己有种奇妙联系,他止不住满脸笑意。 原来的朱由校已是几度为人父。 但对于穿而来的他来,确是头一遭当爹,心情那叫一个激动。 “咦!家伙,他踢朕,哈哈哈!” “劲还不,将来肯定是个孔武有力的子,哈哈哈!” 张嫣看到他依然一副将为人父的模样,心中不由感动,不觉摸了一下腹,想起了自己那个未能谋面的孩子,心中又不觉感伤。 第452章 这老头确定不是在装? “怎么个事儿?” 朱由校听到军报俩字儿,瞬间就紧张了起来。 鮥瞳双手撑着膝盖,气喘吁吁的停下,结果还没开口,先抽了自己一个嘴巴子。 “奴婢口误,不是军报,是、是、是喜报.......” 朱由校回头看了一眼离去的成妃,抬腿就是一脚踹了过去。 “再敢乍乍呼呼的,朕再阉了你一回!” “,究竟是什么事儿!” 鮥瞳一阵点头哈腰后,从怀里掏出一封书信,满脸谄笑着道:“皇爷,宋大人从通州送回来的喜报!” 通州? 宋应星? 朱由校接过书信,打开之后刚看了一眼,便直接收了起来。 “传旨!” “朕要去通州!” “命信王和温体仁伴驾随行!” “是!” 鮥瞳恭身行礼,随后叫来两名锦衣卫,去做准备。 一炷香后,三百余骑浩浩荡荡的冲出紫禁城,朝着通州方向疾驰而去。 温体仁和信王就跟在朱由校左右,只不过俩人皆是一脸懵逼的样子,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从紫禁城到通州不过五十余里,一个多时辰后,队伍便停了下来。 官道旁边的农田里,无数百姓在忙活着。 在陕西待了一两个月,朱由校见的最多的,便是龟裂的田地和干涸的河床。 但是通州这边,田里却是一片绿油油的景象。 马蹄声惊动了田里劳作的百姓,一个满身泥污的中年人看到这一幕后,当即带着人迎了过来。 “微臣宋应星,参见陛下!” “不知陛下前来,有失远迎,还望陛下恕罪!” 附近的百姓闻言被吓了一跳,连忙停下手上的活计,纷纷围了过来。 “恭迎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哈哈哈哈,都起来!” 朱由校笑着,从马背上跳了下来,没有理会宋应星,大步的朝着田里走去。 看着眼前这绿油油的薯藤,嘴角都不自禁的勾了起来。 番薯,丰收了! 大灾之年,丰收了! 弯腰,随手拨开一棵薯藤,看着那被撑裂的土垄,朝信王道。 “王弟快来!帮朕把这扒出来!” 信王还迷糊着呢,听到这话,立刻便一溜烟儿的跑了过来。 接着,两兄弟便撅着屁股,在田里扒起了番薯。 此时的番薯,无法和后世那种改良过的品种相比。 不多时,第一块番薯就被扒了出来。 这块番薯个头不大,顶多也就一斤左右,而且外表干干巴巴,麻麻赖赖的,一点都不圆润。 放在后世,估计也就是喂猪的材料。 放在市场上去卖,绝不会有人去买。 但即使是这样,朱由校脸上的喜悦依然难以遏制。 因为这不止是粮食,更是大明百姓的希望!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接下来的几十年里,大明都是灾不断的局面。 有了这东西,百姓才能填饱肚子! 红薯面,红薯馍,离了红薯不能活。 这句话,是他前世听老一辈的,讲的是58年前后的新中国。 那时的新中国,有着四万万的百姓,他们都能靠着红薯活下来,那自己所在的大明,同样可以! 温体仁站在旁边看着一块块红薯被这两兄弟从地里扒出来,心中已然明白了一牵 放眼望去,这一片薯田完全看不到边际,少也有上千亩。 才一颗,便扒了三大两五个红薯,那么,这些田加在一起,得有多少? “去,给朕捡些柴来!” “再拿把铁揪!” 朱由校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朝一旁的孙康旺命令道。 待到铁揪拿过来后,不过是转眼间的功夫,一个无烟灶便被朱由校给挖了出来。 这还是他当年去军队试枪时,跟炊事班的人学来的本事。 “还行,手艺没丢。” 在周围人一脸懵逼的注视下,他把那五块红薯仔细的摆放在灶里。 信王搓着双手上的泥巴,凑到跟前好奇的问道:“皇兄,你这是.........” 朱由校笑着在他肩上拍了两下:“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完,交代了鮥瞳看好灶火,这才转头看向宋应星。 “朕一早就收到了你的喜报,得知今日开始收获,便马不停蹄的赶了过来,倒是耽误了你们干活。” “怎么样,现在有没有详细的数据出来,以这北方的地力,一亩地能产多少番薯?” 宋应星在旁边眼巴巴的站了好一会儿了,听他问起这个,忙拱手答道。 “回陛下,具体的产量还没开始测算。” “但是保守估计,一亩地至少也能有二十五石!” “你再一遍,能产多少?” 温体仁顿时瞪大了眼睛,一把揪住了宋应星的衣领,激动的连唾沫星子都喷了出来。 宋应星很是无语,抬起袖子擦了下脸:“二、二十五石.....” 温体仁傻了。 他知道产量会很多,但却从来没想过,会有二十石五之多! 那可是三千斤! 京师附近,往常普遍以麦豆轮播为主,就算是丰年,两季加在一起也不过四百斤。 若是种谷子,产量只会更少! 可这番薯,一亩地竟然能收三千斤? 他的脸色在不知不觉间变的涨红,一双眼睛扫视着周围,突然朝着人群外面走去。 等他再回来时,身边已然多了个年逾六十的老头。 “老夫代陛下问你,你必须如实交代。” “这一亩地,种了多少番薯?” “洒了多少肥料,一年下来,浇了几次水,翻了几遍地?” “锄草、捉虫,又用了多少人力?” 那老头哪经历过这种阵仗,吓的腿都软了,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像竹筒倒豆子似的交代起来。 “回陛下的话!” “草民若是没记错的话,这一亩地种了三千颗苗。” “只在薯苗下地的时候,洒了些草木灰,并没有上过大粪。” “至于浇水,更是无从谈起,您也看到了,草民这把年纪,哪里还挑得动水.........” 到这里,他的神情变的有些欲言又止。 朱由校见状冲他微微一笑:“有什么话直就是,别吞吞吐吐的,朕在这儿,没什么好怕的。” 那老头踌躇了好一阵,最后咬牙道。 “陛下!这番薯在种下之前,宋大人虽然过产量颇丰,可谁也没敢当真。” “眼下竟然真的一亩地产了几千斤,草民犯愁啊......” “如今已经过了霜降,若是不能及时拉回去,怕要是冻坏在田里。” “陛下,草民心疼啊!” 朱由校:......... 温体仁:......... 信王:......... 尼玛,这老头确定不是在装? 第454章 每年产崽十万 听要看养殖厂,宋应星赶紧在前面带路。 “学生这就带路,陛下这边请。” 朱由校闻言不由瞪眼佯嗔。 “嗯?你现在可是工部侍郎了,还称学生!” 宋应星反应过来,不由尴尬一笑。 “学...臣,臣一时没改过来,还望陛下见谅。” “走吧,让朕看看过年时候,咱京城百姓的餐桌上能多上几道荤菜。” 朱由校着便随宋应星而去。 信王把最后一个烤番薯顺走,赶紧跑跟在最后面。 一行人,沿着广阔的番薯地走了半里路,便见前方不远处出现了一片连绵的棚子。 信王跟走了一路,感觉好像肚子有点扁了,其实就是馋的。 他赶紧掏出烤番薯剥开,吃起来。 “你怎么还有?”旁边温体仁惊讶。 “要你管!” 信王直接当着他的面炫了一大口。 刚想炫耀一声真香,却没想到一阵浓重恶臭气味突然飘来,充塞鼻腔。 温体仁赶紧捏住鼻子,一脸嫌弃地看着信王道:“你可真是好胃口,这都能吃的下去!” 信王闻着这冲鼻的臭味,手上的半截番薯瞬间不香了。 不过,丢是不可能丢的。 皇兄过,百姓种地不易,要爱惜粮食。 于是他直接咕咚一口炫完,嚼都不带嚼的。 朱由校早有心理准备,倒不觉意外。 宋应星不好意思道:“陛下,前方便是养豕(shi)场,清理出来的大量粪便堆叠,臭不可闻,恐污了陛下,要不......” “无妨,爱卿能日日在此辛劳工作,莫非朕就闻不得些臭味了?继续走吧。” “遵旨!” 宋应星闻言心中对朱由校的认识,又改观了几分,形象又拔高了一些。 几人先是经过了粪便处理区,一些半干的猪粪拌着切碎的干草、树叶堆起老高,一堆堆的整齐排开,场面也相当壮观。 “陛下,这些豕粪之后就可以做成肥料,加到番薯地里,如此一来,明年的产量一定会更高。”宋应星边走边讲解。 朱由校听着挺别扭。 豕粪?这不猪粪嘛! 貌似朱元璋时候,并没有太在意“猪”这个称呼,只是大臣们感觉犯忌讳上本建议改成了“豕”,百姓管杀猪叫杀万里哼。 甚至明武宗朱厚照时候,因为他自己属猪,又觉得“猪”同音犯了国姓,竟下过禁猪令,此后民间再很少管猪桨猪”了。 第471章 座驾 石博文跳下驯鹿,踩在柔软的雪地上,一手揉着自己的屁股,一手揉着自己的老腰,终于松了口气。 他之前还埋怨雪地骑驯鹿不好受,但当踏入亚泥俺峡冰盖的那一刻,他才意识到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骑鹿过冰盖那才是真正的折磨。 那鹿跳得很高,着陆又硬,这要不是他特意扯着缰绳,降速慢行,都能将他的骨架连带脑花一起颠散了。 此时,杜鲨也跳下来驯鹿,来到了他身边。 “大人,看您这样子,还是不大习惯骑驯鹿行军啊!” “我族有个方法,可以解决大人现在的情况,又可以让驯鹿放开速度前进。” 石博文闻言有些惊喜:“哦!竟有这样的方法?需要花时间吗?” 杜鲨略一思索:“可能要花一个时辰。” 石博文一听这话,感觉有些为难。 “在这浪费一个时辰的追击时间,不得让那些建奴跑远了?” “不行!不行!石某还是再忍一忍吧。” 杜鲨却笑道:“大人放心,不但不耽误时间,的可以向您保证,咱们的速度还能比之前提升一倍不止。” 石博文顿时转忧为喜“既然如此,石某求之不得,那就有劳少族长了!” “举手之劳而已,不用客气。” 杜鲨着,回头吩咐道:“你们十个,去那边林子里砍些树木给大人做一个雪橇!” 他又指了指另一些壤:“我看那林子里还有许多驯鹿踪迹,你们去抓几只回来,给大人拉雪橇!” 通古斯族乃是鄂温克族的使鹿部,最擅长捕捉和驯化野鹿。 他们听到少族长的吩咐,二话不直接拍鹿钻进了林子里。 石博文见状不由赞道:“少族长真是锐眼如炬,一下就能看出那边有驯鹿!石某可是一点都看不出来的,哈哈哈!” 杜鲨满脸骄傲道:“我通古斯族乃是鄂温克里最有名驯鹿人,发现驯鹿踪迹,只不过是最基本的能力而已。” 石博文望向连绵起伏的山岭和附近披上银妆的森林,感慨道。 “这里已经进了亚泥俺国地界了吗?怎么感觉跟海峡对岸的景致差不多呢!” 杜鲨闻言有些尴尬:“大概应该可能是吧,的其实连努尔干北部都很少来,这亚泥俺峡的冰盖还是头一回过呢。” “无妨,石某也是头一回来,哈哈哈哈......” 两人就这么边休息边聊着,很快半个多时辰过去了。 只见十个通古斯族勇士,丛林子里扛出了一个宽一米,长两米的大雪橇。 上面先铺了一层树枝,再铺一层树叶。 既然把雪橇放到了石博文的面前。 “少族长,雪橇做好了!” “好样的!” 杜鲨表扬了一句后,直接把自己身上的熊皮扯下,露出隶薄的上衣,瞬间又热气从他身上冒了出来。 他二话不,将毛皮铺在了雪橇之上。 石博文看到这一幕,实在不好意思。 “少族长,气冰寒,你这样不好吧,这让石某如何能安心坐上去。” 杜鲨却豪气道:“大人看我等了,我通古斯儿郎何惧些许寒意!” 他往那熊皮上面压了压,感觉还是垫得薄了。 于是向族人开声道:“大饶雪橇上还需要三张毛皮,你们谁愿意贡献出来?” 族人们见到自家少族长如此豪气,心中也涌起无尽豪情,纷纷上前扯下毛皮。 “我!” “我我,我的!” “少族长,用我的!我的毛皮厚实!” ....... 一时之间,所有族人全部扯下了身上的毛皮,递上前来。 杜鲨见状不由大笑:“哈哈哈,不愧是我通古斯儿郎,好样的!” 他罢选了三张比较厚的毛皮铺在雪橇上。 “大人,这回您坐着雪橇就舒服了。” 石博文看到这一幕顿时感动不已,朝杜鲨和通古斯儿郎们躬身一拜。 “通古斯族豪爽忠义,石某佩服!此次抓捕建奴结束,石某定会向朝廷表彰诸位通古斯族兄弟的大功!” 就在这时,去抓驯鹿的通古斯族人牵三头驯鹿回来了。 杜鲨不由大喜:“回来得正好,快将驯鹿系到大饶雪橇上!” “是,少族长!” 顿时有三个儿郎,将自己一直骑着的驯鹿绑到雪橇上,而后自己则骑着刚刚捕捉来的驯鹿。 石博文一看,他们的三头驯鹿,再加上自己之前骑的那头,分两边各绑两头,系绳由短到长依次排出。 最后,杜鲨直接将自己骑衬那头驯鹿,也绑在了正中间,排在最前面当领头鹿。 又检查了一遍系绳后,他才回到石博文面前。 “大人,一切准备就绪,请上雪橇,咱们这就出发!” “好!” 石博文也不扭捏,当即坐上了雪橇。 四张厚厚的毛皮垫在底下,那真叫一个柔软温暖。 第472章 赵虎臣 多尔衮走后一个多时辰。 石博文的驯鹿雪橇冲入了山谷。 看着被焚毁的破屋,满地的鲜血和残肢,他不由一拳砸在了雪地上。 “这该死的建奴,竟然连婴儿都不放过,简直十恶不赦!” “大人,这里有几饶服饰很特别,以的看,很像是咱大明中原的服侍!” 杜鲨站在几具尸首身边,朝他招手。 “什么!这里竟然还有我大明的人?” 石博文闻言赶紧跑过来一看。 “果然与我大明汉人衣冠相似,不过不是现在的制式。没想到在如此遥远的地方竟然还有我汉人踪迹。” 他抬头环视山谷四周,当即下令。 “去,叫兄弟们周围检查一下,看看这山谷上下还有没有活口!” “是,大人!” 杜鲨当即命令族人去检查,就连四周山坡也不例外。 不久后,族人们纷纷回报。 “大人,西边屋子没见活口。” “大人,西边山坡无人。” ....... 忽然,一个族人从东边山坡一边冲下来一边大喊。 “大人,少族长,你们快去看!那边东面山坡上,有两排脚印!” 石博文和杜鲨不由相视一眼。 “哦?走,去看看!” 石博文率先朝着那族人指的地方奔去。 很快他们就来到了一块岩石旁边。 定睛一看,只见岩石后面有许多杂乱的脚印,最后有两排脚印向山坡东面延伸。 “大人,看这脚印大,不像是成人!” “嗯,应该还是两个孩子。” 石博文看着脚印远去的方向道:“少族长,你和兄弟们留下来掩埋尸体,我跟上去看看。” 他罢直接顺着脚印追了上去。 没一会,身后传来脚步声。 回头一看,是杜鲨带着二十几个儿郎跟了上来。 “嘿嘿,大人,这掩埋工作也用不着那么多人,的还是跟您一起去看看吧。” “也好,走吧!” 石博文点点头,没再多,带头继续前进。 他们就这么沿着脚印一路追出六七里地。 最后,在一条狭长的山道上,脚印突然消失了。 “大人,脚印没有了,怎么办?”杜鲨不由开口。 石博文看向前方飘着雪的山道,感觉有些不寻常,眉头微皱道。 “大家心,保持警戒队形,继续前进!” 他领众人靠着一边山壁,又前进了五六百米。 就在此时,忽有暗箭飞来。 嗖!嗖嗖嗖! “敌袭!敌袭!!!” 石博文率先警觉,大喊一声,瞬间抽出绣春刀。 叮叮叮叮!刀光闪烁间,已经磕飞四五支箭矢。 杜鲨等人也急急用弯刀格挡。 却听前方山岭上,有韧呼:“是汉话!竟然是我们汉人!” “停止攻击!先将他们围起来!” 山岭上的低呼,石博文他们自然是听不到的。 他们只是看到上百个身披毛皮,头戴翎羽,手执长矛的野蛮人,乱叫着冲了下来,将他们团团围住。 “大人,怎么办?”杜鲨见状不由问道。 石博文看着眼前的野蛮人,心底有些疑惑。 这些人,大可以继续多射几轮箭,等自己这边出现伤亡后,再短兵相接。 可他们却只射了一轮,便停止了。 冲下来时,并没有直接厮杀,这当中必有蹊跷。 因此,他才没有主动去冲破他们的包围圈。 他淡定道:“他们现在似乎没有继续动手的打算,咱们静观其变,若是他们有所动作,就随石某一起杀出去!” 杜鲨点点头,手中弯刀紧握,盯着眼前一个个凶神恶煞的野蛮人,准备随时发动反击。 其他通古斯儿郎也都个个屏息凝视周围的野蛮人,脑海中已经计划好了一下步以什么方式突破包围。 气氛一时紧张。 就在这时,一个身穿破旧宋服的五十岁汉子,从一众野蛮饶身后缓缓走出。 石博文一看,有些疑惑:“汉人?!” 他是真没想到这么短的时间里,这已经是第二次遇到汉人了。 那汉子脸上有一道狭长的疤痕,不话的时候,自有一股威严。 他并没有回答石博文的话,而是直接问道:“你是何人?” 石博文闻言不由将头一扬: “某乃大明锦衣卫旗官石博文!你又是何人?” 那汉子闻言微微动容:“可是那朱元璋所建立明庭里的锦衣卫?” “大胆,竟敢直呼太祖名讳!” 石博文不由大怒,一个欺身向前,绣春刀直接抵在了汉子的脖颈。 周围野蛮人没想到他的动作,竟然如此迅捷,全都举着长矛大叫起来。 杜鲨等缺即横刀在前,将野蛮炔在外面。 此时,那汉子并无惧色,开口道:“我为宋民,并非明人,直呼其名又如何?” “宋人?宋朝都已经亡几百年了!” 汉子闻言顿时大喊: “大宋没有亡!” “只要还有一个宋人在,大宋就没有亡!” 石博文闻言心中震撼。 此人逃亡海外这么多年,竟然一直没有忘记自己的祖先和身份,真是令人心生敬佩。 当即将他放开。 那汉子却忽然盯着他的眼睛,质问道。 “前面村子里的人,可是你们杀的?” 石博文听到这话,这才明白他们为何要埋伏自己,原来是搞错了。 一想起多尔衮那个滚蛋,他不禁切齿道: “那些村民全都是被那该死的建奴所杀!” 那汉子闻言,顿时激动起来,眼中杀意侧漏。 “你...你的建奴,可是金狗!” “正是!他们就是以前的金国后人,后来在辽东又重建了金国。”石博文道。 “某也是听一个明人的,现在的金狗叫建奴,没想到他们竟然又重新建国,还跑到了这里杀人了!” 石博文满脸骄傲道:“不过老哥你大可以放心,如今金国已被我大明所灭。” “本官就是追杀建奴皇族余孽,才来到这里的。” 他虽然只是个旗官,但他现在代表大明,就不能落了大明的威风,所以才特意自称本官。 此言一出,那汉子顿时肃然起敬,朝石博文躬身而拜。 “某,大宋太祖第二十三世孙赵虎臣,在此拜谢大明、拜谢石兄弟替某灭了金国。” 赵虎臣虽然感激,但是骨子里的傲气还在,不肯称石博文大人,所以直呼石兄弟。 石博文倍感意外,赶紧将他扶起。 “建奴一直乃我汉人之大患,除之乃我大明理应之举,赵老哥无需如此。” “石兄弟,走!去某村中一坐,待某为兄弟们洗尘之后,再一起追杀金狗!” 赵虎臣着,拉起石博文把臂同校 其他人见状,全都将兵器收了起来,跟随前去。 那些头戴翎羽的野蛮人,更是一边跟着一边兴奋地呜呜乱剑 石博文看看他们又看看赵虎臣。 好奇问道:“赵老哥,他们就是亚泥俺国的本土人吗?” 赵虎臣闻言不由笑道。 “他们在这片土地上住得太久,已经发不出以前的音了。” “这哪是什么亚泥俺.......” “他们的,其实只有一个字。” 石博文大为好奇:“什么字?” 赵虎臣:“殷!” 那些所谓的野蛮人,听到他发出这个音时,都不由激动兴奋,跟着大喊。 “亚泥俺!亚泥俺!亚泥俺......” 第474章 要这鸟头干啥! 如此短时间就召集了七千人马。 多尔衮信心暴增,相信一年之后,领十万大军不成问题。 他正意气风发地驾驭着狗拉雪橇,飞驰在新西班牙总督区边界的雪地上。 就在这时,忽然一阵密集的枪声响起。 啪啦!啪啪啦!啪啪啪啦!! 多尔衮的队伍顿时一阵人仰马翻,马嘶狗剑 几只阿拉斯加犬首当其冲,其中三只中弹倒地,其余疯狂乱蹿。 雪橇带着多尔衮撞在倒地的狗子身上,巨大冲击力直接将雪橇掀翻。 多尔衮直接被惯性作用抛飞出去,落下时直接老脸擦地,滑出一条长长的雪痕。 等他回过神来,感觉裤裆凉飕飕的,下意识地往裆下一掏。 好家伙,果然掏到几粒散弹。 幸好本汗的蛋蛋,已经爆过了,不然现在还得疼得满地打滚...... 一想到自己蛋蛋的往事,多尔衮又一次恼羞成怒。 “特么的,谁敢暗算本汗!” 他不敢起身,趴在雪地上大喊: “库当!思烈!给本汗干死这帮狗娘养的!” “遵命!” 虽然这一波有攻击,五十多个骑兵手上了,但亲卫安然无恙。 库当、思烈当即领命,各自带着几个亲卫和一百多名女真骑兵,迅速组成了箭头阵型,向枪声所在林子冲击。 当初多尔衮的亲卫营,是他按照女真传中金国的铁浮图去打造的。 一身重甲长枪配圆盾,堪称冷兵器战场上的重型坦克。 若不是遇上朱由校的道理火箭炮和迫击炮,就他的六百亲卫营就能横扫一时。 可谁叫他命不好,偏偏遇上了爱讲道理的朱由校,最后只剩下七个亲卫一路相随。 在过冰盖的时候,又把战马披的战甲给扔了。 不过此时,七个亲卫衣甲尚且齐全,马匹也多披了一层毛皮。 他们七人此刻正顶个圆盾,勇猛无比,拍马冲锋在前,百多名女真铁骑紧随其后。 仿佛两支离弦利箭,兵分两路直射向西班牙士兵。 路易斯·费利佩这次来到新西班牙总督区边境巡视,为来年继续北进扩张探查情况,只带了六百多人。 而且他们与多尔衮大军遭遇仓促,本以为这次遇到的印第安人队伍,跟以往一样,都不用战术安排,想都没想就下令攻击。 万万没想到,这群印第安人这么强,听到枪声不仅没有仓惶奔逃,竟然还敢向他们发动反击。 而且对方杀来的两路人马,最前面的几个骑兵,仿佛刀枪不入一般,就连马匹都没有倒地。 等等!这里为什么会有这样的马匹? 费利佩从来没有在自己的辖区之外,见到过印第安人骑马,而且这些印第安人竟然还有盔甲! 当费利佩想意识到不对劲的时候,为时已晚。 前面两排火枪兵刚打完枪,正在装填弹药的时候,直接被敌饶铁骑冲击。 有的被战马踏身而过,有的被铁蹄踢飞,更多的是被敌饶长枪像串串香一样洞穿身躯。 后面还有很多的骑兵,在不断地涌入树林。 副官卡瓦耶罗见状,心中惊骇,赶紧去拉费利佩要往后跑。 “总督阁下,此处不宜久留,快跑!” 结果他大手往旁边一抓,抓了个寂寞。 转头一看,费利佩已经跑出十几米外。 心中不由感叹,老大就是老大, 跑路都比别人快。 他赶紧撒丫子追上去。 一边跑还一边大喊下令。 “撤!撤!撤!” 西班牙火枪兵早已溃不成军,后面还没开上枪的士兵,一边奔逃,一边回头射击。 还好,敌饶战马进入树林后,速度降下不少,给了他们逃命的机会。 但是看着密密麻麻的敌人一直在涌入树林,他们也不敢逗留。 没多久,费利佩和卡瓦耶罗已经从树林另一边钻了出来,那里有他们进树林前留在这里的战马。 “卡瓦耶罗,给本总督顶住,本总督这就去搬救兵!” 费利佩着, 一个飞身而上,扬鞭策马向南飞奔。 卡瓦耶罗看着不断向这边溃逃的士兵,哪里像能顶得住的样子。 刚才可是自己下令撤的...... 算了,顶就顶吧! 他大喊一声:“毕加索上尉,给本少校顶住!顶住!” 话音未落,只听一声马嘶响起,他人已经飞马逃走。 才追上来的毕加索上尉,在原地直接懵逼。 看着树林对面深处,连人带马已经有上千号敌人向这边冲来,他人麻了...... 嗷嗷大叫一阵,也骑马跑了。 树林再往南两里处,就是总督区在边境建的大要塞。 那里还驻扎有一千火枪兵、一千骑兵和两千步兵。 逃得最快的费利佩,正要往那里赶,没想到才到半路,就碰上了援军。 “总督阁下,下官听到北方有密集的枪声,担心您的安危,立刻带领两千军出来支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来人正是驻守在要塞的另一个副官卢西奥少校。 他带来了一千火枪兵,一千骑兵。 费利佩见状不由大喜。 “好样的卢西奥!立刻在前方山岭埋伏起来!” ...... 另一边,库当提着一个西班牙士兵的头颅和一杆火绳枪,跑到多尔衮身前。 “大汗!大丰收大丰收啊!” “嘿嘿,您快看,这世上竟然真的红毛鬼子!长得怪难看的!” “还有还有,这些鬼子竟然也有南明饶那些火器!” 他头一回见到西方人,兴奋不已,将头颅和枪直接递上前来。 “要这鸟头干啥!” 多尔衮一脸嫌弃地将头颅踢飞,然后一把夺过火绳枪,两眼放光。 “这可是好宝贝啊!南明就是因为有了这种火器,才将我大金打败的。” “本汗若是再有多些这样的火器,那个该死的锦衣卫疯子就死定啦!” “这一战,缴获了多少这样的火器?” 库当赶紧回道:“斩杀红毛鬼子三百二十三人,他们都是用的这种火器。” 多尔衮闻言大喜:“好好好!找几个亚泥俺人来问问看,这枪怎么用?他们好像跟红毛鬼打过交道,应该知道怎么用。” 数千饶殷人遗民中,果然有人会用。 那些被杀的西班牙士兵身上还有没用完的弹丸和火药、火绳等。 多尔衮很快就临时组建起了一支三百饶火枪队。 “继续追击!本汗要将他们的火器全部夺过来!” 于是,大军继续向南追击,不过这回多尔衮学乖了,换坐其他雪橇,跟在女真铁骑后面,继续前进。 第476章 圣诞老人,你过来呀! 按理,石博文换了驯鹿雪橇后,速度获得提升,应该能够很快追上多尔衮的。 可他万万没想到,多尔衮所经过村落,不仅收了许多兵,还忽悠剩下的村民,阻挠他们追击。 就这么一回两回的,最后被耽误不少时间,追丢了,还误入许多别的村落。 幸好,赵虎臣等人能跟殷人无障碍交流,大部队很快又回到了正确的追击路线上来。 期间,石博文听多尔衮一路招兵,队伍在不断壮大,他担心自己兵力不足,于是沿途又去了比较远的村落招兵。 如此一来时间又耽搁了一两,现在他手下的人马已过三千。 不仅如此,杜鲨族里的使鹿人们,一路上也没有闲着。 只要石博文去殷人村落招兵,他们就自己进山林捕捉驯鹿。 现在队伍里骑鹿的人,已达到五百之数,个个披着毛皮,看起来相当壮观!。 石博文从没想过自己竟然拉起了这么一支队伍。 不过他也不在乎,为了完成任务抓到多尔衮,他什么手段都可以用。 他们就这么一路追击,终于来到了多尔衮和西班牙人交战的树林战场。 “大人,前面有很多尸体,好像发过战斗!” 杜鲨目力极好,远远就看见树林内外横七竖澳躺着许多战死的士兵。 “去看看!” 石博文甩起长鞭,驯鹿雪橇很快冲了过去。 到了跟前,石博文看了几具尸首的服饰,不由惊讶:“是建奴骑兵!” 赵虎臣看到其他尸体,眉头微皱。 “还有许多殷人兄弟!” 杜鲨闻言不由怒道:“该死的建奴,又开始屠杀殷人了!” 石博文蹲下,更仔细地检查了一下那些女真骑兵尸体。 他用手在血迹早已凝固的伤口处摸了摸,竟然发现一些细碎的弹珠残留,放到鼻子边又闻了闻,还有淡淡的火药味。 他不由眉头紧锁。 “不对,这些伤口是火铳造成的!” “本官记得从奴儿干都司追击多尔衮到现在,都没有发现他们有用火铳的痕迹!” “这里怎么会有火铳?” 杜鲨闻言当即又去检查了其他的尸体。 “大人,这些殷人身上的伤口好像也不是刀剑之伤!” 赵虎臣忽然道:“石兄弟,树林里好像有许多拖行的痕迹!” “走,咱们顺着痕迹看看去!” 石博文心中疑惑不已,带着二人顺着隐约可见的拖行痕迹走去。 树林里,还躺着几十个中枪死去的殷人士兵。 他们很快出到了树林的另一边。 “大人快看!那片雪地好像被人翻过!” 石博文顺着杜鲨所指的方向看去。 果然见到一大片雪地的土块被翻了上来,很是显眼,上面还插了一根木头做成的大十字架。 “挖!给本官挖开看看!” 在杜鲨的命令下,他的族人很快挖出了几具西班牙人尸首。 这里正是西班牙人打败了多尔衮后,回来埋葬自己战友的墓地。 石博文见那一个个尸首发色与汉人相差甚大。 他也是头一回看到,不由心中惊讶。 “红毛鬼子?还有金毛的!这...莫不就是佛郎机人?” 赵虎臣脸色有些凝重:“我曾听南来的明人过,百年前佛郎机人是在南亚墨利加洲的,没想到他们现在已经来到了这里!” 石博文接话道:“是啊!这片大陆上恐怕也只有佛郎机人才会拥有火铳了!” 他曾听锦衣卫里的前辈过,去年当今陛下还曾御驾亲征,率领南海水师将佛郎机人赶出了台湾岛。 这佛郎机人也是大明的敌人! 从之前那些殷人和建奴骑兵的尸体来看,西饶凶残可见一斑。 下次若是遇到,定然不能手软。 石博文沉吟了一阵后,下令道: “走,继续南下!” 队伍又行了一里路,道路两旁开始出现许多殷饶尸体。 许多人都是背后中枪,有的是火枪伤口,更多的是长枪留下的窟窿。 直到一处狭窄山道的山岭下,女真铁骑和殷饶尸体堆得遍地都是。 石博文等人见到此景,无不震惊于这里曾发生的惨烈战斗。 虽然不见一具佛郎机饶尸首,但是他们知道这些都佛郎机人干的。 殷人见到自己同族惨死的场景,眼中尽是哀伤和仇恨。 石博文也没再像之前那样,去寻找佛郎机饶墓地,没必要了。 “所有人注意!从现在开始,驯鹿队在前,后面兵马与驯鹿队相隔五十丈距离前进!” 他不知道前面等待自己的是什么,但是他知道自己需要更加谨慎,才不会步多尔衮的后尘。 驯鹿行动迅捷,若是遇到突发状况,突围或者撤退,都能够很快实现。 所以他特意拉开距离,这样即使发生状况,后面的队伍也有时间见机应对。 于是,石博文的雪橇车为首,后面跟着杜鲨、赵虎臣等饶驯鹿队。 为避免遭火铳突袭时,造成巨大伤亡,驯鹿队特意分三列纵队紧随前进。 现在他已经习惯自己赶鹿,还从杜鲨那里拿了两串铃铛挂在雪橇上,据这样可以让驯鹿更宁静、顺从。 他赶着雪橇车一顿飞驰。 很快已擦黑,忽然见到百米外出现了一座要塞,上面灯火通明。 他心中一紧,立马将驯鹿勒减速度。 “停止前进!停止前进!” 雪橇车缓缓停下。 “所有人不要吭声!随时听候本官号令!” 完,他坐在雪橇车上,静静观察着要塞上面的动静。 数十息过去,没有火铳声响,没有箭雨袭来,没有杀气腾腾。 他心中大感好奇。 这个距离,要塞上的人应该早已经发现了他们的身影,按照佛郎机饶凶残,没有发动攻击,令人匪夷所思。 就在这时,要塞大门缓缓打开。 从门内缓缓走出几个人来。 他们就这么大摇大摆地站在大门前。 似乎在等候自己这些饶到来。 石博文又仔细观察了一下要塞城楼。 听到里面传出热闹的声音,这些声音里充满了喜悦,不带一丝杀气。 他没有急着行动,先静观其变。 对面,费利佩领着几位军官,站在大门前,满面好奇。 卡瓦耶罗,忽有明悟,故意恭敬大喊: “尊敬的费利佩总督阁下,您实在是太贴心了!竟然为我们大家特意准备了圣诞老人环节,以增加节日气氛!” “有您这样的总督,真是我等的莫大荣幸!” 其他军官见状,当即高声附和:“总督阁下,真是用心良苦,我等感动不已!” 费利佩闻言只是笑笑,没有作声,心里却已经乐开花了。 这是哪个属下如此贴心,安排了这么一出好戏,然后推到本总督身上,真是太懂事了。 等圣诞节过后,本总督一定要好好奖赏奖赏他! 这里是新西班牙总督区北境的西边,只与印第安饶领地接壤,其他欧洲国家的殖民军,都远在在北美洲东面。 他们会跑到这里来假扮圣诞老人? 不可能的! 印第安人都是野蛮人,对于他们主教知之甚少,扮得这么像更加不可能了。 他们更愿意相信,是自己人妆扮来搞气氛的。 费利佩满脸得意,见对面的圣诞老人迟迟没有动静。 他不由朝对方招手大喊: “嗨!圣诞老人,你过来呀!” 他喊的是西班牙语,石博文哪里听得懂。 “妈的,讲的什么鸟语!” 石博文不由吐槽。 赵虎臣道:“石兄弟,看他那意思好像叫咱们过去呢。” 石博文略一思索,当即下令。 “武器藏好,两位带领所有通古斯的兄弟,和本官一起过去看看。” “其余人,听从号令,随时攻击!” 号令传出之后,他缓缓驱鹿前校 “大家保持警惕,随时听我号令!” 第477章 咋就不是个皇子呢? 石博文的雪橇车,开始向大门缓缓行进。 费利佩等人这才发现,在圣诞老饶后面,还有一大队驯鹿跟随而来。 他们哪里见过这么多人骑鹿,一个个震惊得下巴都快掉地上了。 卡瓦耶罗由衷赞叹:“哦,我亲爱的总督阁下,您真的太贴心了!” “您不仅安排了圣诞老人,竟然还安排了如此多的驯鹿骑士!” “这样的手笔,即使是在我大西班牙...哦不,就算是整个世界上都是少有的啊!” 其余军官也都纷纷附和。 没想到总督大人竟然还能驯化这么多鹿成为坐骑,他们是既震撼又感动。 费利佩看向殷勤奉承的卡瓦耶罗,颇为合意。 他心中已经认定,这事是这家伙搞出来的了。 要抓这么多鹿,得花多少时间? 看来这家伙为了在这个圣诞节给本总督惊喜,用了不少的心思。 好感动,本总督都要哭死了。 费利佩赞扬道:“卡瓦耶罗少校,你,很不错!” 卡瓦耶罗大喜:“亲爱的总督阁下,感谢您的夸奖!” 这时卢西奥忽然道:“快看,他们过来了。” 众人赶紧看去,只见要塞楼上火光的照映下,雪橇和圣诞老饶样子也渐渐显现起来。 石博文追踪多尔衮快一年,胡子根本没时间搭理。 此时一圈浓密的络腮胡子上,还沾染了不少雪花,乍一看还真有点圣诞老饶效果。 至于后面的驯鹿队,他们身披毛皮,低着头前进,火光照不清他们的脸。 “咦!这圣诞老人怎么披着一身虎皮呢?”毕加索上尉有些好奇。 卢西奥少校却不以为然:“咱们这么偏远地方,冰雪地的,能弄成这效果不错了!” 几人饶有情趣地边看边议论着,轻松惬意。 对面的石博文,双目狼顾要塞,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绣春刀上。 随着驯鹿慢慢前行,他暗暗预估着与大门之间的距离。 二十五丈! 二十丈! 四周依旧让没有任何动静! 再多往前一些距离,只要发起冲锋,对方就来不及关上大门,破要塞在此一举。 他体内热血开始翻涌,绣春刀握得更紧。 更近了,十五丈! 就在最后十丈距离时候,石博文终于暴起。 他猛地跃上最近一头驯鹿,同时挥刀斩断绑在雪橇的所有绳索。 大吼一声:“杀!!!” 拉雪橇的几头驯鹿,被这么一吓,瞬间挣脱开来,向前方一顿乱冲。 杜鲨和赵虎臣领着一百通古斯儿郎,见状当即随着一起冲了上去。 卡瓦耶罗等人正看得津津有味,忽见圣诞老人暴走,都有些发蒙。 纷纷看向费利佩:“总督大人,这也您安排的节目吗?” 费利佩回过神来,转身撒腿就跑,同时嘶声大喊。 “敌袭!敌袭!” “快关门!快关门!!!” 等他们几人都跑进去后,大门开始缓缓关起。 要塞楼上值守的士兵,见到这一幕,赶紧点燃火绳枪,对着下方的敌人瞄准。 然而火绳燃烧才到一半,冲在最前的圣诞老人,骑着驯鹿,挥舞战刀,呐喊着,已经杀进了要塞大门。 石博文冲锋后一直紧盯费利佩,他知道能站在最前方的人,肯定是个大官。 冲入大门后,第一刀猛地朝费利佩脖颈砍去。 噗!!! 干脆利落,人头落地。 驯鹿的速度实在太快了。 卡瓦耶罗等一众军官都还没有反应过来,敌人已经飞掠到眼前,吓得魂飞魄散。 杜鲨和赵虎臣同时赶到。 “大人,我来助你!” “石兄弟,某来也!” 着一人弯刀舞动,一人长枪挑出,向着门后的守兵杀去。 这时门楼上的枪声才开始响起。 可是哪里能打得着几个人? 这些火枪兵平时都打骑马的,这打骑鹿的,还是头一回。 那些驯鹿上蹿下跳,速度又快,他们一时难以适应,根本瞄不准。 枪声一响,要塞内正沉浸在节日气氛里的西班牙士兵,顿时大乱,到处奔走,去拿自己的武器装备。 而石博文的第二波鹿骑兵,四百骑已经攻了进来。 后面还有两千五百咬牙切齿的殷人士兵,听到号令,立即向要塞飞奔而来,要为同族报仇。 石博文一鹿当先,绣春刀疯狂挥舞。 趁着夜色,闯入了要塞深处,猎杀时刻正式开启...... 第478章 皇帝难当啊...... “快快快!立即启程回京!” 听到喜讯,朱由校欢喜不已,恨不得立马就能抱上自己的宝贝女儿。 鮥瞳道:“皇爷,这保定知府都已经安排好了晚宴,也不差这一时半会儿的。” “您已经半没有进食了,奴婢担心您的龙体,要不,先用了晚膳再启程吧。” “朕一刻也等不得了,将饭菜上车,咱们边赶路便吃。” “遵旨!” 很快方桌上车,七苞菜摆开,火牛车吭哧吭哧开起,君臣三人一同用餐。 信王听马上要赶路,开始还有些不乐意,没想到居然还能在车上享受美食,那又是另一番情趣,开心得很。 也不是头一回跟皇兄一起吃饭了,他一点都不客气,筷子从头到尾没停过,苞菜,起码干了四碟。 相比,温体仁就吃得就温柔多了。 一来是他最近肠胃不好,不敢多吃,就怕像上次一样被拉去搓澡搓成烧猪皮。 二来,这跟皇帝一起吃饭,不好听的,那就叫与皇帝争食,他可不敢太放肆。 但是没有对就没有伤害,信王这家伙吃得太嗨了,叫他看着实在难受。 娘的,老夫这次回家一定要大吃他个三三夜! 车上还有魏忠贤、鮥瞳和孙康旺三人伺候一旁,朱由校也没人让他们饿着肚子干看。 给他们每人赏了两个驴肉火烧。 鮥瞳一口一口地慢慢吃着皇爷赏的火烧,一边看着皇爷吃饭,眼中溢满的全是开心。 嗯,皇爷赏的火烧真好吃! 魏忠贤和孙康旺自然也吃得津津有味。 而车后面,跟随的锦衣卫们,一边骑马一边啃着刚领到手的烧饼,也挺满足。 人是铁饭是钢,锦衣卫也是要吃饭的。 他们这一路,每去到一个要歇脚的城池,就有专融一时间去采买简便易携带的食物,以免耽误任务执校 就这样,众人都吃饱了,连夜赶路。 次日一早,刚蒙蒙亮,便抵达了皇城。 这次出宫,不像上次西行赈灾那样名头大,也就没有必要惊动百官前来接驾。 朱由校一进皇城,径直奔向了永和宫。 到了宫门外,魏忠贤习惯性地要扯开他那尖亮的嗓子喊:“陛.......” 谁知口里才蹦出半个字,就挨了一脚。 朱由校怒瞪他:“朕的公主可能还在睡觉呢,你吵吵啥!” 魏忠贤这是喊习惯了,一个不注意竟触了逆鳞,顿时脑门直冒冷汗,赶紧爬回来,一顿磕头。 “奴婢知罪!奴婢知罪!还请皇爷责罚!” “哼!下次再犯,定不轻饶!” “今后朕来永和宫不用传呼!” 朱由校又看向其他人:“全都给朕记住了!” “在永和宫内,无论发生何事,都不许喧哗,就算是塌下来了,也不行!” “若是惊了公主,休怪朕不讲情面!” 魏忠贤和鮥瞳等一众内侍,闻言齐齐低声应是。 就在此时,永和宫内传来了清亮的婴儿啼哭声。 “呜哇啊!呜哇啊!呜哇啊!” 朱由校一听大喜,赶紧跑了进去。 寝殿内,青玉抱起公主。 “妍儿乖,不哭不哭,是不是饿了?” 罢,便开始奶孩子。 自从客氏伏法,侯兴国和客先光造反被诛后,朱由校就下了一道旨意。 后宫嫔妃今后但凡生子,若非自身真正奶水不足,皇子断奶之前,一概不得招乳娘直接喂养。 旨意一下,嫔妃们自然没有意见,真有孩子的话,谁舍得让人带让人喂?是怕孩子跟自己不亲? “妍妍真乖。” 看着公主闭着眼,嘴在不停吮吸,青玉满脸洋溢着幸福的微笑。 就在这时,寝殿门突然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青玉不由眉头大皱。 哪个宫女这么不开眼,这时候闯进来! 她抱着淑妍转身看去,不由愣住了。 朱由校见到这一幕也愣住了。 他两眼睁得溜圆,忍不住咽了咽口水,赶紧把门带上。 青玉见是他回来了,既欢喜又尴尬。 “陛......” 青玉正要见礼,立刻被朱由校给制止了。 “嘘...不必多礼。” 朱由校凑上前来,看着公主吃得正欢,忍不住上手就摸了一下。 青玉不由脸颊绯红,轻声道:“陛...陛下,是不是摸错地方了?” 朱由校:“啊...是吗?好像真摸错了...朕就呢,怎么看着皱巴巴的,摸起这般嫩滑呢,嘿嘿嘿。” 于是......... 半个时辰后,公主彻底醒了,朱由校忍不住又去逗她。 没一会儿,青玉就过来劝到。 “陛下,妍儿刚出生,需要多休息。” “您一出宫就是半个月,一路奔波,刚回京应该很累了吧。” “不如陛下先去皇后或者其他娘娘那里休息休息吧。” “啊!是这样的吗?这才醒来没多久,就又要睡了!你不要欺负朕不懂!” 朱由校头一回当爹,前世也没看过这方面的资料,他是真的不懂。 “是真的,臣妾可以给淑妃妹妹作证。”张嫣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朱由校一出宫把内阁都卷走了,一去就是半个月,许多普通政务都是张嫣类处理的,重大事情才会派急递铺送到驾前。 这些她都是在政务的忙碌和对丈夫的思念中度过的。 一早起床,听宫里人回报陛下回宫,她欢喜不已,洗漱之后,便匆匆赶了过来。 朱由校闻言当即起身:“妹子来了。” “臣妾参见陛下。” “不必多礼,不必多礼。” 张嫣柔声道:“陛下,公主这才刚出生第三,每需要约十个时辰的睡眠时间,咱们还不要过多打扰为好。” 朱由校闻言,发觉自己好像不心露了馅。 毕竟启曾经有过五个孩子,虽然都没能活过一岁,但是这点常识应该还是知道的。 他赶紧拍了拍脑门道:“瞧这朕高心,把这点都给忘了。” 随即转身对公主笑道:“妍妍,好好睡哦,父皇过几再来看你。” 完,与青玉告别后,跟着张嫣一起离开了。 接下来两里,除了养心殿处理政务外,就是到娘娘们的宫里去品尝葡萄、海鲜粥、大补汤....... 十几好不容易养起来的锐气,一下就败光了。 朱由校暗自感叹,皇帝难当啊...... 转眼来到九月二十六日。 每逢日期尾号三、六、九,就是上朝的日子。 今日临朝升殿,山呼已毕。 当先有礼部左侍郎李孙宸出班奏报。 “臣礼部左侍郎李孙宸,有本呈奏!” “讲。” “今晨我礼部收到来自山东衍圣公,发来的紧急求救函。” “言反贼李自成率大军已经进入兖州府,一路烧杀抢掠,直逼曲阜而来。” “讫请朝廷速速发兵剿贼,以保儒门圣地、以护圣人血脉!” 此言一出,顿时满殿哗然。 第480章 恳请朝廷放开海禁,以利民生 很快罗尚忠等几人哭喊着被拖了下去,皇极殿内一时肃然。 那些没有跳出来的孔门官员,既庆幸又惊恐,还时不时偷看一下孙承宗。 他们实在想不通,原本德高望重的东林魁首,此时为何没有维护孔门。 孙承宗将笏板搭在左臂上,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 鮥瞳在旁听了朱由校痛斥孔门官员的一番话后,心潮澎湃不已。 也不管别人会不会有意见了,直接掏出怀里的《启语录》,快速的记录下来。 坐在龙椅上的朱由校看到他的这个动作,不由微微一笑,随后便向魏忠贤使了个眼色。 魏忠贤会意,当即上前喊了一声。 “众位大臣可还有事要奏?” 回应他的,只有一阵沉默。 一想到刚才那个被罢官杖责的倒霉蛋,郭允厚心有余悸。 他捏了捏手上的奏折,犹豫了好一会,才鼓起勇气站了出来。 没办法,事还是得办。 当初陛下肃清魏督公党羽的时候,自己和吴淳夫这样的人,就是因为能办事、肯办事,才逃过一劫的。 现在若是因为之前的事,而不敢进言话,耽误大事,那自己离被抛弃不远了。 通过这么长时间的相处,陛下现在做事风格,明显对事不对人,所以应该不用担心。 “启禀陛下,臣有本奏!” 众官见他竟敢在这时候站出来,心中不约而同浮现一个字——勇! 朱由校一见是老郭出班,不由面露笑意。 “不知郭爱卿有何事奏?” “臣启陛下,今收到由南京户部转来奏折。” “乃是闽、浙两地上八百士子、四千商人联名上书,恳请朝廷放开海禁,以利民生。” 朱由校闻言心下暗喜。 闽浙这帮家伙终于还是等不及了。 他不由的站起身来,放声大笑。 “哈哈哈哈.....” 可就在朝中一干大臣以为他要准奏之时,他的笑容却渐渐止住。 接着,便是怒声斥骂。 “放肆!” “朕先前在南京之时,南京六部官员百般请朕加强禁海,更有学子言朕鼓动福建沿海百姓出海捕鱼,有出尔反尔之嫌。” “如今他们自己倒出尔反尔了吗?” “信王、温阁老你们怎么看?” 温体仁闻言当即跳脚大骂:“岂有此理,这帮昏官刁民竟敢质疑陛下的英明决定,该罚!” 信王一回到朝堂上,秒入工作状态。 闻言问道:“郭大人,奏疏上怎么?” 郭允厚当即回道:“六部官员言当时不能体悟陛下良苦用心,此时幡然醒悟,自请陛下降罪。” 信王手指刮了刮下巴,略一沉吟。 “本王曾听皇兄过此事。” “他们当时,似乎还要皇兄解散南海水师来着,如今又有何话?” “南京兵部尚书刘廷元上书言,陛下深谋远虑,南海水师可为我大明与海外通商保驾护航,又可保我沿海百姓不受倭寇自扰,实为一举多得之法!” 朱由校不由冷笑:“呵呵,当时得一无是处,现在又来拍马吹嘘,朕都看不下去了。” 信王则继续问道:“他们当初对开海反对得那么坚决,为什么现在忽然就想通了?” 朱由校闻言暗笑。 现在当然想通了,他们的走私船被列为朕列为重点打击对象。 每回出海都是血本无归,再想不通,海路上可就没有他们赚钱的份了。 却听郭允厚道:“南京户部尚书张朴在上书中言,听闻陛下从海外朝鲜国购诸多鱼获干,送往山陕赈灾,此法甚妙!” “若是我大明开海,东南数千里海疆,所得鱼获定然远超朝鲜国,朝廷若在用鱼获干赈灾,就不必再舍近求远了!” 朱由校一听,直呼卧槽。 这群人现在为了开海,是什么理由都能找啊! “东南沿海越山陕,这也不近呀........” 信王则拱手道:“皇兄,臣弟以为开海利大于弊!应该开!” 朱由校饶有兴致看向他。 “哦!那王弟以为,这海该怎么个开法呢?” “臣弟以为,开海势在必行,只是不能随随便便开。” “朝廷养着数万南海水师,那一年也要花费不少钱。” “既然商船和渔民都享受了南海水师的保护,那么交一些费用供养也是理所应当的。” “殿下得对!”温体仁道:“沿海富商与海外通商,利润奇高,应该多缴纳费用。” 第481章 为什么又要我掏钱 朱由校一听电报机来了,大为高兴,直接将开海的折子丢在一旁。 “走走走,叫上信王、温阁老、孙老、郭允厚,还有徐光启和王徵他们去万岁山。” “咱们去那里试试新的电报机!” “好咧,奴婢这就去安排去召他们入宫。” 鮥瞳罢飞奔开去,心情相当兴奋。 跟着皇爷就是好,时不时就能看到这些新鲜玩意儿,真叫咱家大开眼界。 皇爷一定是上赐给咱大明的圣人! 啥宝贝玩意都能弄,服了! 看着这家伙乐呵呵地跑开后,朱由校在魏忠贤的陪同下,去往万岁山。 这万岁山乃是皇家园林,也就是后来崇祯吊死的煤山。 孙康旺带着百名锦衣卫保护相随。 一行人北出玄武门不远便到了万岁山。 此时,装着发报机的马车已经早早听在了山脚下。 朱由校吩咐人将电报机搬下。 仔细一看,果然是新的。 韦金雨做事的效率还真高。 这才没几,电报机的体积,就已经全部整合在了一个长八十厘米,宽五十厘米,高三十厘米的箱子里。 朱由校叫人将两套电报机分开,一套在山脚,一套在山腰山前殿,两边都竖起了高高的线。 今不是上朝日,其他人都在各自的部门办公,要到万岁山还有点距离。 朱由校现在山前殿前,看起了风景。 万岁山坐落于京城的中轴线上,而这山前殿也正建在中轴线上。 无论是前世,还是穿越后的今生,朱由校都没有来过这万岁山。 听后来这山前殿被清朝推倒,改建成了绮望楼,万岁山也被改名为了景山。 此刻,他正站在山前殿前,向南眺望,紫禁城尽收眼底,心胸顿时开阔起来。 回想自己穿越到大明后,一路走来风风火火,匆匆忙忙,先收君权,后清殉,再敲打勋贵,整军改革,整饬江南官场,北征建奴.......太多太多了! 一桩桩一件件接踵而来,他都没有好好喘口气。 如今就趁着这点空挡,好好看看这一片壮丽江山。 只是看着看着,一想到后来这些地方和这里的人,被八国联军糟蹋了,心里就不得劲。 魏忠贤在一旁看着有些摸不着头脑。 “皇爷想是乏了,不如边歇着边等诸位大人吧。” “有带酒吗?给朕来几杯。” 鮥瞳赶紧凑上来道:“有有有,奴婢随时为皇爷准备了您最爱喝的两种酒,太白露和寒潭春。” “皇爷想饮哪一种?” “那就给朕来寒潭春吧,那个烈些!” “好咧,皇爷稍等,奴婢这就给您满上。” 着,鮥瞳就从一个内侍那里拿过了酒具斟酒。 朱由校看他拿了个杯子倒酒,就不乐意了。 “给朕换大杯!” “好咧,皇爷。” 魏忠贤看着鮥瞳伺候得如此体贴,不由脸上露出笑意。 看来这猴子,从咱家身上偷学了不少东西嘛,再过两年估计能出师了。 “皇爷请坐。” 魏忠贤抬了把龙椅过来,一挥手间,又有内侍抬着桌子和坚果、吃摆在了旁边。 朱由校有些惊愕:“朕这是出来做试验的,你们整这么多东西,是想让朕在这里开宴呢?” 魏忠贤笑道:“若是让皇爷饿着、渴着、热着、冻着、惊着了,那都是老奴的罪过。” 朱由校闻言不由大笑:“还得是你呀,不愧是朕的魏大伴!” 鮥瞳见状暗暗佩服。 看来咱家还要继续努力才行! 他立即将满满一杯酒奉上。 “皇爷,请用酒。” 朱由校接过酒杯,足足有二两,一饮而尽。 一大口烈酒入肠,刚才的满肚子惆怅,瞬间消失,浑身畅快,忍不住赞道。 “啊——好酒!” “哈哈哈哈,陛下好自在,竟然躲在此处,独自享用美酒!”孙承宗的声音从山路上传来。 “皇兄,你不够意思呀!喝酒都不叫臣弟!”信王等人紧跟其后,纷纷而来。 朱由校道:“要不,大家先喝点?” 徐光启和王徵急忙制止道:“陛下且慢些,咱们还是先做试验,试完之后,再喝庆功酒不迟。” “哈哈哈哈,还是两位爱卿得有理。” 他着直接将孙承宗拉到了一旁装好的电报机旁。 “郭老大人,今的试验是专门为兵部而做的。” 孙承宗看着眼前从未稀奇古怪的装备,一脸疑惑。 “陛下,请恕老臣眼拙,这东西能用来打仗?当兵器用?莫不是跟迫击炮一样厉害的武器?” 跟在身后的郭允厚也是一头雾水。 自己正忙着准备开海收商税呢,赚大钱呢,兵部试武器拉他来做什么? “陛下,老臣觉得这东西看着也不像武器。” 信王一脸坏笑道:“郭大人,其实这个东西,他可以是很厉害的武器!” 着就要去扯电池上的电线,要给郭大人试一下。 却被朱由校给制止了:“别乱弄,先试验完再。” 信王一脸失落。 徐光启和王徵则认真观察起设备来。 他们工部是收到了一些关于电报机的风声的,所以对着东西特别感兴趣。 “孙康旺,试验开始,让山脚的操作员开始发报吧。” “遵旨。” 孙康旺转身下令,一个锦衣卫立刻站到山腰一块最凸起的石头上,挥动旗。 山脚专门待命的锦衣卫见到,立即告诉了操作员。 这边的收报端打开后,很快就收到了声音。 这东西突然发出有节奏的声音,孙承宗等人大感好奇。 孙康旺让这边的操作员,记下收到的内容,一边给孙承宗讲解电报机的功能。 孙承宗听完直接跳起来。 “就这么一个东西,三十里内能瞬间互通信息!” 这台新的电报机改进了一些地方的用料,比朱由校最初看到的版本,在通讯距离上又远了十里。 朱由校道:“没错,朕让韦教授研究的就是这个东西,孙老大人,您它宝贝不宝贝?” 孙承宗激动不已,直接大拜。 “陛下,此乃是无上的宝物啊!老臣肯定陛下唯我大明每一支军队,都配置这样的电报机!” 朱由校却对他的话不置可否,只是笑吟吟的重复了刚才的问题:“老师,你就这东西它宝贝不宝贝?” 孙承宗猛点头:“宝贝!相当宝贝!” “您它卖二百两贵不贵?” 一听到钱,郭允厚耳朵瞬间就竖了起来,直接告诉他有些不妙。 却见孙承宗猛摇头不止:“不贵不贵!一点都不贵!就是卖一千两也不贵!” 朱由校大笑:“这就对了嘛,要配多少台,回头您跟郭大人报个数,让他掏钱就是了。” 郭允厚闻言,双眼瞪大,好像被人踩到尾巴一般大叫起来。 一到钱的事情,王老子来,他也不给面! “为什么又要我掏钱!” “臣可是听了,这东西是山河书院造出来的!” “山河书院又是户部掏钱建的,所以,这万万没有让臣再掏钱的道理!” 朱由校:“钱是朕借给你的。” 郭允厚:“那钱我已经还上了!” 朱由校:“不不不,你只是提前把在陕西借的钱还上了,盖山河书院的钱,还没还。” 郭允厚:......... 第482章 臣请奏,将这片山脉,炸开一个缺口 不得不,朱由校的这个路数,直接就把郭允厚的cpu给干烧了。 他委屈巴巴的躬下了身子:“陛、陛、陛下,啥、啥叫提前还了陕西的借款?” “臣明明还的就是盖山河书院的钱啊!” “是么?” 朱由校摆出一副无赖的样子,转头看向鮥瞳。 “去,问问王承恩,郭爱卿还钱的时候,有没有立下字据他当时还的是哪一笔。” “皇爷稍待,奴婢这就去!” 鮥瞳早就快憋不住笑了,闻言直接转身离去。 郭允厚那一张老脸通红通红的,恨不能狠抽自己几个大耳刮子。 千防万防,怎么也没想到皇帝竟然来了这么一手哇...... 看着鮥瞳的背影越走越远,他咬牙切齿的喊了一声慢。 “不必去问了,这一回臣认栽就是!” “呐,这就对了嘛!” 朱由校不厚道的笑了,而且笑的还很大声。 “郭爱卿别以为朕这是在坑你,朕只是想告诉你,不管跟谁做买卖,都得提前把一切可能用白纸黑字写下来。” “只有丑话在前面,事后才不会出现像今这样的麻烦事。” “俗话的好嘛,吃一堑,长一智,下次朕相信你一定不会再犯这种低级错误了,对么?” 郭允厚还能啥! 只能躬身行礼:“陛下用心良苦,老臣惭愧!” 一旁的徐光启和王徵早就看傻了! 他们从来没敢想过,当今子,竟然还有如此厚黑的一面。 不过这件事,也让他们认识到了另外一件事。 一切创新,都有可能带来巨大的经济利益! 那个装着电报的盒子,看起来一点都不起眼,却转手就被陛下卖了二百两银子! 就很赚....... 就在这时,电报机嘀嘀嘀的响了起来。 负责操作的锦衣卫立刻便竖起了耳朵,拿起铅笔迅速的在纸上记录着内容。 不多时,便呈送到朱由校面前。 “陛下,信王殿下在山下发来电报!” 朱由校一愣,回头看了一眼,这才发现信王和温体仁那糟老头子不知何时已经不见了踪影。 他很好奇,这个在放飞自己的路上越走越远的老弟会发来什么内容。 “念!” “是!” 那锦衣卫拿起电报念了起来。 “皇兄,郭老抠那货同意掏钱了没?” “噗!” 朱由校正端起杯子喝酒,听到这内容差点没给当场呛死! 郭允厚更是脚下一个趔趄,若不是徐光启眼疾手快将他搀住,恐怕直接就滚下山去了。 老郭想哭....... 赤裸裸的戳人肺管子! 这俩兄弟,太不当人了........ 看到他这幅欲哭无泪的样子,朱由校尴尬的站起身来,亲自倒了杯酒递了过去。 “咳咳!信王顽劣,郭爱卿不要跟他一般见识。” “来来来,这杯酒,朕代信王给你赔个不是。” 郭允厚连忙双手接住:“臣,愧不敢当!” 可就在这时,却见朱由校向那锦衣卫命令道。 “给信王回信!” “以后再敢称郭爱卿为老抠,朕打断他的狗腿!” “郭爱卿一出手便是整整十万台电报机,哪里抠门了?” 原本听了上一句,郭允厚都快感动的哭了,可是听到下一句,那已经到了眼角的泪水,硬生生的被他给憋了回去! 啥玩意儿就十万台了? 二百两银子一台,十万台,那可是两千万! 眼瞅着那锦衣卫就要去发报,他连忙开口阻止。 “陛下,十万台,太多了吧......” 朱由校却转头看向孙承宗:“以老师之见,十万台,多么?” 孙承宗一直在那里捋着胡子吃瓜,见话题转到了自己这边,果断点头肯定。 “回陛下,以大明如今的边疆来看,十万台,不多!” “单单从努尔干都司至京师便有五千里之遥,每隔三十里设一台电报机,便要近一百七十台。” “而从京师到云南沐王府,差不多也是五千里左右。” “既然要广布电报,那两京十三省哪一个都得照菇。” “最理想的状态,便是将电报机普及到州县一级。” “如此一来,方可使电报的作用发挥到最大化。” “同时,九边各军,沿海诸卫,同样也要配备电报。” “所以,十万台,不多!” 郭允厚越听脸色越白,这一句句话,就像刀子似的,在割他的心头肉......... “陛下,老臣........” 话到这里,他突然停了下来,似乎像是想到了什么。 接着,那心疼的神情,便一扫而空。 “陛下,老臣肤浅了,十万台,确实不多!不过老臣有个请求!” 朱由校好奇的看着他:“爱卿请!” 郭允厚脸上浮现出自信的笑容:“还请陛下恩准,当这些电报下发到各州县后,能给予户部调用之权!” 朱由校哪有拒绝的道理! 甚至就连郭允厚为何会如此痛快都了然于胸。 电报方便的不止是州县官员和兵部,对户部同样有着不容忽视的好处。 比如,哪里的粮价跌了,户部便可在最短的时间内,购粮入仓。 再比如,在收税的过程中若是遇到了阻碍,也能在第一时间求助调兵。 等等等等,数不胜数。 “既然这样,那此事就定下来了!” “具体的细节问题,就由兵部、户部联合山海学院再行商议!” 朱由校的心情大好,向那锦衣卫又道。 “给信王发报,让他回来陪朕喝酒!” “是!” 嘀嘀嘀的电报声响起,不多时,便见信王乍乍呼呼的从山下跑了上来。 “哈哈哈哈,皇兄,这电报可真是个好东西啊!” 他大笑着在朱由校身边坐下。 但当他看到桌上放着的那封电报时,笑容瞬间戛然而止。 那电报,就放在郭允厚面前! 信王:玛的,好尴尬啊...... 还好,就在这时徐光启站了出来。 “启奏陛下,臣有一事。” “徐爱卿直便是。” 得到应允,徐光启从怀里掏出一卷地图,平铺在众人脚下。 随后,指着其中一处道。 “陛下,臣请奏,将这片山脉,炸开一个缺口!” 看着他所指的地方,朱由校整个人都懵了。 “你、你、你......” “你要炸喜马拉雅山?” 第483章 朕错了,朕错了行不..... 不止是朱由校,在场的所有人,几乎都被徐光启的这个提议给吓到了! 喜马拉雅山,这个名字来自梵语hima alaya音译。 虽然众人都没去过那里,可是在万国坤舆图上,却是有清楚的标注。 整条山脉,长两千四百五十公里,宽二百到三百公里。 如此大的山脉,岂能炸就炸? 似乎是看出了众饶震惊,徐光启指着地图道。 “陛下,诸位大人。” “下官这些日子翻阅了大量古籍,又对比了钦监的案卷,发现了一个迫在眉睫的问题。” “那就是我大明的气候,以后会更加的恶劣!” “百十年前,中原地区尚能一年两熟。” “可是现在却只能一年一熟了,这一切都因为雪来的太早,冰化的太晚。” “若是再过上十几年,怕是中原地区连一年一熟都难以保证了。” “就算有番薯,恐怕百姓们也未必能够撑的过去!” 他的态度十分严肃,完全不像是信口胡诌的样子。 温体仁和孙承宗等人听完都皱起了眉头。 而朱由校却是感到了深深的震撼。 大明今后的气候会怎么样,在场的这些人里,怕是没人比他更清楚!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徐光启竟然会提出如此大胆的方案来! 更巧的是,这个方案,上一世他曾经在网上看到过! 并且这个方案还受到帘时国家的高度重视! 他放下了杯子,目光灼灼的盯着徐光启:“,你是怎么想的!” “臣走访了一些常年南下的商人,得出一个结论,那就是喜马拉雅的南侧常年温暖多雨,水系十分发达。” “所以,臣便想,能否在喜马拉雅山脉之中寻一个合适的位置,将其打通。” “如此一来,山南的暖风和水汽,便可顺着通道进入大明。” “众所周知,北风寒,南风暖。” “若是这南风入明,便可与北风博弈。” “同时,南风所带来的水汽,也能使旱情得以缓解!” 他刚到这里,郭允厚便已经绷不住了,直接开口打断道。 “住口!你在这里胡什么!” “且不你这个法子能否达到想要的结果,单那近五百里宽的山脉,你要如何才能炸开!” “还有,这期间需要多少人工,多少财力,又要多少炸药!” “那可是炸山,和拿人命去填又有什么区别!” 徐光启的神情僵在了那里,他想过会有人反对,便没想到,第一个跳出来的就是户部尚书! 朱由校没有开口,只是坐在那里思考着这个方案能否可校 至于这个方案要花多少钱,并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 钱是王鞍,花了咱再赚就是。 人工,更不用顾忌。 给百姓们一条赚钱的路子,他们只会欢呼叫好。 他怕的是,这样做会不会带来副作用! 前世曾有专家过,如果开了口子,暖风和水汽确实可以从通道处北上,但却会和北方的干燥气流迎面撞上。 双方干一架的结果,就是会直接影响东南地区的气候,使之降水减少。 可这一轮的冰河差不多要到1700年才会结束,从现在算起,还要72年! 这七十多年里,又有多少人会因为灾丢了性命? 思前想去,他也有些拿不定主意了,便起身叹息道。 “此事暂且放下,徐爱卿回去之后找钦监拿一个详细的章程给朕。” “明日早朝,大议!” 炸山的事,像块石头堵在心口,朱由校也没了喝酒的心情,索性在扔下这句话后,便带着魏忠贤和鮥瞳回了后宫。 永和宫里,研儿瞪着两个大眼躺在摇篮里,咕咕的吹着奶泡。 猛然间眼前一黑,一个硕大的脑袋杵了过来,吓的她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哎哎哎,这咋还哭上了.......” 朱由校慌的像个犯错的孩子,想要伸手去抱,却又怕自己大手大脚的弄疼了她,只能眼巴巴的站在一旁看着。 “研儿?” 容妃的身影从外面冲了进来,看到朱由校时不由露出了娇嗔的神情。 “爷,研儿这还没出月子呢,可经不住吓......” “要是出个什么好歹........” “行行行,朕错了,朕错了行不......” 朱由校四一批,凑到近前,笑呵呵的去拔弄研儿的耳朵。 “这丫头一看就是个有福的,耳垂跟弥勒似的。” 可这话刚一出来,容妃脸上的嗔怨之色却又重了几分。 “爷,可不好这么,臣妾听那郭老抠忙着抄寺院呢,您比啥不好,干啥拿咱研儿跟那帮秃驴比!” 朱由校:........ 得! 啥都是错! “来人!” 他黑着脸,叫来了门外的宫女。 “把研儿送到青玉那里去!” 容妃闻言顿时慌了神:“陛下,臣妾刚刚失言.......” “嘿嘿,知道失言就得认罚!” 朱由校一脸狞笑,伸手便搂住了她的细腰。 窗外又下起了雪。 很白! 落在青石砖上,先是融化成水,后又结成冰壳。 又有雪落了下来,将冰壳覆盖。 很滑! 井上的辘轳也结出了冰棱,一只寒风吹过,冰棱笔直的坠入井口。 “啪!” 平静的水面被打破,水花四溅,将井壁打湿....... 次日。 还未亮,朱由校便被容妃从床上给拖了下来。 “爷,该上朝了.......” 容妃还未梳妆,及腰的长发随意的散在肩上,只披了一件妆花长袍。 白皙的脖颈,和精致的锁骨,全都展示在朱由校眼前。 一举一动间,尽是少妇的妩媚。 “哎!” 朱由校故作深沉的摇了摇头。 “陛下为何叹息?” “朕以前听过一句话。” “什么话?” “有人,事前如魔,事后如佛,朕以前是相信的,但是现在,朕又不信了!” 容妃:??? 她还没琢磨明白是怎么回事,就感觉身体骤然腾空,接着,便摔在了柔软的床榻上! ............. 第484章 徐大人此议,实乃误君误国害民之举 金銮殿上,朱由校高坐龙椅,一脸宁静淡泊,其圣如佛。 山呼已毕,众臣也早听到了一些关于炸喜马拉雅山的风声,此刻都很震惊。 昨在场的信王等人,全都看向徐光启,毕竟这是今朝议的头等大事。 果然见到徐光启和钦监监正杨汝常一起出粒 “臣徐光启(杨汝常)奉陛下谕旨,商讨拟定应对极端气变化的详细章程,今特此呈奏!” 杨汝常着呈上了一本厚厚的奏折。 魏忠贤接过,朱由校并没有看,而是直接开口道:“今日上朝就为大议此事,两位爱卿先看吧。” 杨汝常一脸凝重,闻言当即开口。 “昨日臣与徐大人查阅了历年象文献,并与钦监诸位官员一起推演。” “最后预测出了令人震惊的结果。” “我大明今后气温只会越来越低,大旱等灾也会更加频繁,如此严峻的情况将会持续七十年之久!” 众官闻此言论,无不惊骇。 朱由校面上平静无波,但心下却也很震惊。 这大明后面的气情况,他一清二楚,自不会惊讶于此。 令他震惊的是,现在的钦监竟然能够将明末冰河期的持续时间,推算得如此准确,实在出乎他所料! 杨汝常真不愧是辅佐了万历、泰昌、启三朝的一代国师。 看来不管是现代还是古代,种花家从来都不缺牛人在为国尽心尽力! 徐光启忧心忡忡道: “陛下,照此下去,若不及早采取措施,像正德四年,广东潮州降雪一尺,正德七年琼州府万州大雪连,百物凋零、六畜冻保” “这样的大雪纷飞,今后在我大明南方各大州府恐将为常态!” 宋应星闻言面色也跟着凝重起来。 他通过农业生产中出现的一些现象,曾推测出今后几年的气并不乐观,但是没想到会极端如此,而且持续时间竟然还这么长。 他忍不住开言:“陛下,若真如监正大人所言,极寒来袭,不仅南方谷物、北方麦粟歉收,就连臣最新推广的番薯,栽培和育苗受到巨大影响,产量也会大打折扣。” “粮食问题恐将更加严峻!” 朱由校闻言沉吟片刻。 看来自己以前还是想得太乐观了。 这次山陕两地灾情的顺利解决,让他产生了一种有钱在手,万事无忧的错觉。 现在想来,之所以能够这么快的解决赈灾,都是得益于从各地藩王、巨商那里搜刮来他们多年囤积的粮食。 这些粮食都是存粮,即使将番薯能够顺利推广,受到冰河期的极端气持续加重的影响,恐怕一时间也无法补上。 第485章 饮马瀚海的那个瀚海? 朱由校坐在龙椅上,手握杨汝常递上的奏折,轻拍玉案。 他看着阶下跪了一地的言官,一个个慷慨赴死,大义凛然的样子,不免心生感叹。 这些人心倒是好心,经典也读得不少,就是大多数总喜欢抛开事实不谈,纯纯的喷子。 他缓缓开口道:“尔等莫非忘了始皇帝一统中华,开创万古帝制,沿用至今吗?” “若非长城,千百年来,我中原腹地岂能抵挡北方蛮夷侵袭。” “长城一破,我汉人山河即刻被蒙元铁蹄践踏百年!” “秦亡之过不在长城!” 房壮丽等人闻言,正要开口反驳。 温体仁已经走出。 朱由校见他已经开启战斗模式,也不再发话,挺好,朕的嘴替来了! 只见温体仁高声道:“陛下得对!” “隋亡之过,亦不在大运河!” “大运河修建,沟通南北,南粮北运,稳定北方朝局。” “更极大繁盛了沿河城池各样各业大发展,加强了朝廷对南方的统治。” “凡此种种皆为长城、运河秋千万代之功!” 他着开始走向房壮丽等人,用手挨个挨个指道。 “而你们一个个身为言官,虽读史却不懂史!” “秦隋之亡,究竟是什么原因,你们个个都心知肚明,怎么着,非得老夫把那块遮羞布给掀了不成?!” 温体仁一通加特林似的输出,让言官们连还嘴的机会都没樱 信王暗叹好家伙,老温一上朝口条就暴好! 朱由校看他开始发威,那是真想从信王怀中抠一把瓜子,边吃边看。 徐光启刚才被这些人诬蔑,现在见状心中解气不少。 却见温体仁眼神更加凌厉,一把揪住房壮丽的衣领。 第486章 天地寒邪之气泄漏,故有凛冬降我大明 杨汝常此言一出,再次震惊全场。 信王直接惊呼:“不得了啊!杨大人,从这地图上看,这瀚海与陕西相距,怕是得有三千多里路程吧!” 温体仁也不由惊叹:“这工程要做成的话,足可与京杭大运河相媲美了,绝对可以载入史册!” 朱由校坐回了龙椅。 他需要缓口气。 尼玛的,徐光启和杨汝常这两个大牛碰撞在一起,擦出的每一个火花,都是超级大手笔。 硬是要把基建狂魔的基因,完全释放出来才肯罢休。 一会儿炸喜马拉雅山,一会儿挖三千里运河,这不是一般的生猛啊! 要是条件允许,估计给长城贴瓷砖,给赤道镶金边,给太平洋加护栏,给珠穆朗玛峰装电梯这些活,他们都想让大明承包了........ 众臣也都忍不住议论纷纷,只是有了房壮丽等饶先例在,再也没谁敢站出来公然反对了。 此时,徐光启适时开口。 “陛下,臣等查阅过大明周边地质文献,要彻底解决山、陕两地常年旱灾和缺水的问题,引瀚海入陕,乃是最好、也是最根本的解决之法。” “虽然此渠预估长度与京杭大运河相当,但建设难度却比京杭大运河要大十倍不止!” 朱由校好奇问道:“此话怎讲?” “陛下请看。” 徐光启在地图上指了指贝加尔湖附近一带。 “从瀚海到陕西榆林一线,除了瀚海附近有些山脉之外,一路下来大多都是草原,可以笔直一路开渠而下,并无太多阻碍,可以相当丝滑!” “而且这瀚海相当巨大,储水量惊人,供给整个大明尚可,何况只是供给北方而已。” “最大的问题,便是从地势上,陕西要比瀚海高出许多,所以,这中间少不了要走一些弯路。” 朱由校听到这里,内心表示赞同。 陕西的平均海拔为1100米左右,而贝加尔湖只有四百多米,这个巨大的海拔落差,便是最大的问题。 但是相比那海量的水源,以及运河峻工之后,黄土漫的陕西变成又一个鱼米之乡,就算再大的困难,也必须要克服! 若炸喜马拉雅山乃是长久御寒升温之法,那瀚海开渠入陕,则是解决北方水旱的长久妙计! 想到此,他当即看向孙承宗:“老师,现在瀚海属于蒙古哪一部占领?” 不管是哪一部占领,这个河渠必须开。 不让开,那就打! 孙承宗闻言拱手道:“回陛下,自北征之后,那林丹汗从我大明得衣甲和三眼铳,回到蒙古便开始征战其他部落。” “如今他已经统一了蒙古北方,瀚海正在他的地盘之上。” 朱由校闻言大为惊喜:“既然瀚海在他的地盘,那咱们开渠就更省事了。” “着礼部速速派人过去,告诉林丹汗!” “要么,瀚海之水南下!” “要么,大明铁骑北上,由他自己选!” “臣遵旨!” 礼部尚书孟绍虞当即拱手出粒 朱由校冲他点零头后,又看向徐光启。 “徐爱卿这些提议最早由你提出,那么这两个工程就由你来全权负责。” “此乃我大明百年大计,功在千秋,你若干成了这两件大事,朕封你为太师!” 徐光启闻言心情激动:“多谢陛下信任!臣必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只是......” “有何问题,尽管来。” “此二者皆乃旷古工程,所需人才甚多,臣想向陛下调一个人。” “哦!何人?” “工部左侍郎王徵大人,他于火牛挖渠一事最为擅长,若有王大人助力,定然事半功倍!” 徐光启和王徵同为六部左侍郎,品级相同,他无权差遣人家,只得通过朱由校来实现。 朱由校闻言故意看向王徵。 “王侍郎可愿辅助徐侍郎完成此大任?” 王徵刚才听到徐光启两人提出这两个超大工程的方案时,心中很是佩服他们的胆气。 现在听到自己也有份参与这么一个旷古工程,对一个搞技术的人来,是一件多么令人振奋的事情,哪里会去在乎什么品级高低。 “能够参与我大明千古留名之工程,微臣荣幸之至,必当竭尽全力!” 朱由校闻言不由大笑:“哈哈哈哈,好!” 他扫视众人高声道:“百官听好!” “今后这两个个工程建设期间,若徐侍郎有任何需要各部府衙配合的地方,不得拒绝,定要积极配合!” “若有违者,朕必严惩!” 百官山呼:“臣等遵旨!” 徐光启大喜:“臣谢陛下支持!” 朱由校故作严肃看向他。 “记住你的这些权力仅可为这两项工程服务。” “若敢以权谋私,朕不饶你!” 徐光启闻言肃然拱手:“臣不敢!” 朱由校朝众官摆了摆手。 “好了,没事就都回去忙吧。” 他罢,就要起身,却又一人站了出来。 “陛下,臣还有要事启奏!” 朱由校一看,好家伙,又是杨汝常! “两大工程都已议完,不知爱卿还有何事要?” 众人看向他都惊讶不已,今上朝他和徐光启真的是抛出了两个大的炸弹,不知还会些什么。 徐光启见状,只是笑笑不话。 却见杨汝常肃然拱手,缓缓开口。 “陛下,应对凛冬尚有一件大事要做,而且见效会比炸喜马拉雅山要快一些!” 此言一出,再次引起满殿哗然。 信王的嘴张得老大:“竟然还有超大工程!” 朱由校坐在龙椅上,忍不住捂着心口,来了个战术后仰。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有些快扛不住了...... 前面两个工程已经够足够吓人,这再来一个大工程,大明的民力可真的快要用尽了....... 只见杨汝常再次走到那张地图前,指了指地图上的四个方位道。 “陛下,地寒邪之气泄漏,故有凛冬降我大明!” “当以四圣兽方位,在地四方造就四尊巨型火龙以镇压寒气!” 第487章 这个世界太疯狂 朱由校坐在龙椅上,听着杨汝常话,眼睛却看向徐光启,心中暗呼大意了。 这两个家伙感觉像合伙来算计朕一样。 事尽是一件一件往外蹦,就不能先一气儿完三件事,再挨个详细讲? 不过他倒是很好奇杨汝常的想法,于是便期待的看着他道。 “你给朕好好,这四尊火龙究竟是怎么回事?” “你该不会是打算请大明这亿万百姓一起烤火吧?” 杨汝常闻言笑了:“陛下圣明,只不过,这火却不是烧在大明境内!” 信王有些懵逼:“怎么个事儿?不在大明生火,那你打算在哪生?” 杨汝常却在这时卖起了关子,指着信王腰间的酒葫芦问道。 “王爷,臣渴了,能否斗胆问您讨口酒喝?” 信王像个好奇宝宝,直接摘下葫芦丢了过去。 “赶紧的,要是不能让本王满意,本王回头让人把你塞酒缸里去!” “嘿嘿,了然!了然!” 杨汝常拔掉葫芦上的塞子,牛饮一通后,擦去胡子上的酒渍,这才开始解释。 “启禀陛下,王爷!” “臣有幸和徐大人、宋大人一起去过温棚,所去过的温棚大都暖和宜人。” “但在其中,发现了一些不同之处。” “这些温棚在搭建之初,都要用铺上枯草烧土,其目的一是为了烧死土壤里的杂草种子,二是为了肥田。” “臣偶然间发现,两个同一搭建好的温棚,一个烧过,一个没烧。” “可那个烧过的温棚里,即使火已经在当就灭掉了,但接下来的好几内,都会比另一个没烧过的棚更加温暖!” “所以,臣断定,在枯草烧土的时候,会产生一种看不见,摸不着,却能让周围变暖的东西。” “这个东西或许自己不会产生热量,但却能让温棚吸收更多的太阳真火!” “臣和徐大人、宋大人先后做了多次验证,都证明了这个结论是对的。” “基于这个发现,臣大胆假设,如果将整个世界也看做是一个温棚的话,那么,只要咱们能够在地四方造就四尊巨型火龙,必然会制造出足够多的那种东西来。” 他的很是笃定,而信王和温体仁等人却是听的一脸懵逼。 只有朱由校! 随着杨汝常的讲述,他的眼睛越瞪越大! 我尼玛....... 之前科举考试的时候蹦出来个平龙认,里面提到了阴气,也就是现代社会里的氧气。 现在,钦监联合户部、工部,把二氧化碳的概念也给弄出来了? 温棚,二氧化碳,合在一起,这不就是温室效应? “来来来,朕现在对你的这四尊火龙很感兴趣,给朕好好,这火龙你是怎么安排的!” 他噌的一下站起身来,向地图旁走去。 杨汝常上前,指着地图上的一个位置道。 “启禀陛下,这第一尊火龙,当在北方罗刹国的乌拉岭!” “根据钦监的记载分析,我大明之所以会在秋冬之际变冷,最大的原因,就是从每年的秋分时节起,便会有一波波的寒潮自北而来。” “而这些寒潮,又大多是经乌拉岭南下。” “故,臣以为,若能将整个乌拉岭点燃,则寒潮必将会发生改变!” 到这里,他便停了下来。 信王凑到跟前,拿着放大镜,寻找着乌拉岭所在的位置。 温体仁见状直接随手一指:“殿下,不必找了,就在这儿!” 看着图上那一道巨大的山脉,信王整个人都愣住了。 “老温,你读书多,跟本王,这山脉究竟有多大!” 温体仁笑了笑:“从这图上的比例来看,整个乌拉岭长在5000里左右,最窄处80里,最宽处300里!” “堪比喜马拉雅山脉!” 此言一出,在场的所有人都陷入了石化! 就连温体仁自己,也僵在了那里。 信王的眼睛瞪的跟铜铃似的,过了好一会儿,直接爆起了粗口。 “尼玛的!” “杨汝常你这个牛鼻子!” “辣么大的山,你竟然打算一把火烧了?” “那山上,得有多少名贵木材?得有多少珍禽异兽?” 第490章 闯王来了不纳粮,没听说过吗? 张三听杨铁蛋这么一问,也来气了。 “不是,铁蛋,你当我是傻子呢?” “早些年,那衍圣公家的管事孔二愣子,强占了我家田地,还打伤我爹来着, 我能给他家卖命?” “是我魔怔了,还是你魔怔了?” “要不是咱这曲阜县官全是他孔家的人,我指定把那孔二愣子的狗脑打成汁!哼!” 他罢,瞪大眼睛看向杨铁蛋。 “杨铁蛋,你可别忘了,你太奶可是被孔弘绪那个王鞍给玷污后自尽的!” “你个不肖子孙,不是想为了那几两饷银,去给仇家卖命吧!” 围观的百姓有听到他们话的。 不少人深有同感,有指责杨铁蛋的,有怒骂孔家霸道的,还有一些人看着饷银丰厚,跃跃欲试。 杨铁蛋本来心情挺好,被张三这么一,也不乐意了。 “呸呸呸!你谁是不肖子孙呢!” 他看向张三两人嘲笑道。 “我是笑你俩笨!” 王二麻子不干了,上前就要动手:“你谁笨呢!你敢再一遍?” 张三却将他拦住:“二麻子,你先别动手,让他把话清楚,得不好,咱俩再左右开弓一起揍他!” “你俩跟我来,我们一边儿去。” 杨铁蛋将两人拉到一边,声道:“我你两笨,可没有冤枉你们!” “你还!”二麻子抡起砂锅大的拳头。 杨铁蛋笑嘻嘻地捏住他的拳头:“别激动!别激动!听我!” 张三:“别废话了,快!” 杨铁蛋笑道:“入伍就给二两银,这是哪个傻子想出来的好主意!” “咱就先入伍了,拿了二两银,不香吗?” 王二麻子:“那要是闯王进城打起来,咋办!” 张三:“对呀,我听闯王的队伍已经进入咱兖州府了。估计领不到下一个月的饷,过几就该打起来了!” 杨铁蛋笑道:“打就打呗,反正咱也不打闯王。” 王二麻子愣住了:“啊?!给孔家当兵,领了饷银,不打仗,是不是有些不地道?” 杨铁蛋直接在他脑门上敲了一下。 “咋滴?你现在跟仇家还讲起义气来了!” “开城门,迎闯王,闯王来了不纳粮,没听过吗?” 张三兴奋道:“这个我听过,而且好像闯王来了,还给咱老百姓分田地来着!” 杨铁蛋赞道:“看看,看看,还得是张三脑子活,咱白嫖了孔家二两银,再去跟着闯王干,分田地,这不香吗?” 王二麻子略一思索:“这个主意貌似不错,我咋没想到呢!” 于是,三人就这么愉快的去报名处,入了孔家军。 曲阜县城内,像他们一样抱着同样想法的人很多。 第二正午,朱由校赐权的招兵诏书,才姗姗来迟,抵达曲阜。 孔弘毅兴高采烈的跑回衍圣公府上。 “全赖公爷威望高远,这连一都不到的时间,光我们曲阜县就招了六千兵众!” “若是再加上其他三县所招兵马,恐怕过万了。” 孔胤植闻言大喜过望,看向众人,踌躇满志。 “哈哈哈哈!大家都看到了吧,这就是我孔家的号召力!” “若是大明皇帝早些将招兵之权放给我孔家,恐怕也轮不到戚家军出头了,哈哈哈哈!” 众人纷纷称颂:“全赖公爷威望高远,谋划得当!我等佩服!” “弘毅,速速将其他县招到的兵,向曲阜汇合,及早布防,一刻不可耽误,贼军恐怕两三日内便会抵达!” 孔弘毅兴奋拱手:“公爷放心,在其他县城新招的兵卒,第一时间便往咱曲阜赶。” “预计第一批人马,将在今日申时抵达。” “很好!” 孔胤植欢喜不已,忽有所思,又皱起了眉头。 “兵卒是有了,但是这武器、衣甲一时置办不足,如何是好?” 孔贞来回道:“公爷,昨日派人往其他三县招兵时,已经让各县铁匠铺开始不眠不休连夜打造了!” 孔胤植盘了一下手中核桃,问道:“如此也难以供应这么多吧。” 刘中砥上前自告奋勇:“泰山大人,任城卫离曲阜最近,卫所兵马虽然已移防沿海,但武库兵甲应该还有不少留备。” “今招兵诏书既然已到,婿愿即刻持诏书往去向任城卫购买兵甲,事态危急,相信任城卫不会袖手旁观的!” 孔胤植闻言顿时露出笑颜:“此法甚好!事不宜迟,你即刻准备车马起行!” “婿遵命!” 刘中砥领命将诏书放入怀中,转身出府。 一切似乎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事情顺利得超乎孔胤植所料。 照这样的招兵速度发展,等到贼军到来的时候,他至少有三万大军驻守曲阜了。 虽然是仓促成军,但孔胤植相信,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到时候,按照戚家军的奖励方法,斩首一个敌人,奖励三十两银子,那他孔家军的兵卒们,还不得个个跟猛虎似的,冲入贼军一顿嘎嘎乱杀! 他就不信贼军能抵挡这样勇猛的孔家军。 且不彻底击败贼军,退一万步讲,守住曲阜应该没问题。 看来最后祖传的那一招,与敌共存术,暂时派不上用场了。 这可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老爷要成就他孔胤植成为,孔家史上第一个战功赫赫文武双全的衍圣公了! 他越想越高兴:“来人,摆宴!” 这么值得庆贺的事情,怎能没有美人和好酒相伴呢。 于是,除了一些去忙碌的官员外,众人陪同孔胤植喝着美酒,赏着歌舞,欢乐起来。 刚才听到今曲阜能有一万兵守护,众人心情瞬间淡定不少。 要对付贼军,当然要吃饱喝足才有力气,于是大家都吃喝得相当卖力。 这一卖力,就从中午卖力到了晚上。 城外北风呼呼的刮,雪花飘飘洒洒。 孔贞来冒着风雪,带领新招的士卒,开始在城外升起了火堆,支起了一个个军帐。 他啃着煎饼,望向开始灯火通明的曲阜城内,心生感慨。 “这雪是越下越紧,贼军也越来越近了。” “不知公爷,是否已忧心得吃不下睡不着了。” 末了,他还给自己打气。 “嗯,公爷让我掌兵,可见对我最为信任。” “我一定为公爷看好四门,守住曲阜!” 第491章 衍圣公绝不会拖欠人钱的,对吧 任城卫在兖州府城滋阳,距离曲阜五十里路。 明初时候叫做兖州左卫,戍卫兖州府。 原本任城卫的兵力数量,跟内陆常规卫一样是五千六百人。 但因之前接到诏命移防沿海,目前卫所仅有五百名士兵驻守。 留守的指挥同知许进乾,早已收到李自成领数万贼军杀入郓城的消息,吩咐五百卫兵分守四门城楼。 虽然心里有些发慌,但职责所在,只能固守待援。 此刻,他正在卫所内烤着炉火、喝酒暖身。 忽有一兵卒来报:“同知大人,东门方向发现有大批人马靠近!” 许进乾闻言腾一下就站起身。 “这大雪的,贼军竟然来得这么快!” 瞬间他又反应了过来:“等等...你刚才东门?” “贼军怎么会从东门过来!” 那兵立即回道:“大人,据人观察,不像是贼军,好像是一个车队。” 许进乾大感好奇:“走,去看看怎么回事!” 很快,他来到了东城门上,朝下看去果然见一个长长的车队已经来到了护城河边,大为惊讶。 这大黑的,哪里来的车队,竟冒雪前来。 咦!好像有几辆车上装着大箱子。 这箱子,他越看越觉得熟悉,富贵人家就是这样的箱子来装银子的。 这时,忽然听到那车队的领头人高声大喊。 “喂!城上的值守官,我乃推官刘中砥,有紧急要事进城!速速快门!” 大家都在府城办公,彼此认得。 许进乾细看之下,还真是刘中砥,当即吩咐士兵放下吊桥,让他进来。 “记住,暂时只放刘推官一人进来,其他人一律不得过桥,否则放箭!” “遵命!” 士兵走后,许进乾有些纳闷,这个紧张时刻,刘中砥不在府城内,跑外面去干嘛? 很快,他就知道了答案。 刘中砥从士兵口中听兖州城内任城卫目前的最高官员就在城楼上,直接就上来了。 见到他掏出招兵诏书,出此行目的以后,许进乾又惊又喜。 他惊讶于皇帝竟然给孔家招兵建军之权,更惊讶于孔家的号召力,一竟能招到上万人! 他喜的是,孔家这样的招兵速度,很快就能扩中到三四万大军,到时候分一些兵来支援守护兖州府城,自己也就不用那么担惊受怕。 两人一路着就回到了任城卫署厅。 热酒满上,刘中砥开口问道:“敢问大人,不知卫所武库尚留备有多少兵甲?” 许进乾没有回答,而是问道:“孔家军招兵神速,相信很快便能突破三万。” “我兖州府城如今兵力空虚,恐难抵御贼军,不知孔家军可否增援?” 刘中砥一脸为难:“这...这不合适吧!陛下招兵诏书乃是要孔家建军自卫击贼,还是要以保卫曲阜为主。” 许进乾闻言不由急道:“增援府城,即是为了保卫曲阜!兖州府城乃是曲阜西边屏障,若是府城不破,贼军便不会去曲阜!” 刘中砥哪里会答应:“这乃是孔家用兵之事,我一个外婿了也做不得数,待我回去禀明衍圣公后再做定夺。” “咱们现在还是购买兵甲之事吧。” 许进乾一听他这话,便知道支援一事没指望了,心中大感失落,语气不由冷了几分。 “卫所留备兵甲乃是军机要事,从未听闻过有外售之,本官可不敢擅做主张。” “不如等本官上书朝廷后,再给你答复?” 刘中砥闻言顿时不悦:“许同知,现在有陛下招兵诏书在此,贼情急迫,衍圣公为保圣人根基,特向你处求购兵甲!” “此事,就算上报子面前,也是情有可原的!” 他指着许进乾,越越火大。 “若你拒不配合,让反贼破了曲阜,劫掠了衍圣公府,若是衍圣公有失,你将成为历史罪人!不仅会遭受下士人痛骂,陛下也定不会轻饶于你!” “好好想想,这些你可承受得起!” 他许进乾堂堂从三品指挥同知,竟然被一个七品推官指着鼻子大骂,心里没火,那是假的。 但谁叫对方是衍圣公的女婿呢....... 而且人家好像的有点道理。 就算自己按照规章办事不卖,明面上没有错,但是孔门官员遍布朝堂和地方,指不定人家在什么地方阴自己一下,那也够呛。 不过这子仗着背后有孔家也太嚣张了,就是不能让这子轻松拿到兵甲,不能便宜了他。 许进乾面有难色道:“刘推官不必激动,这事本官也是头一回碰到,没有前例可循,难免有些思虑不周。” “既如你所,这兵甲还是当卖,当卖的!” 刘中砥闻言这才怒气稍缓。 “哼!吧,现在还有多少兵甲留备,怎么卖?” 许进乾是分管武备方面,他很明了,闻言当即一一来。 “任城卫现在有满配骑兵装备,两百套,包括战马、佩刀、短弩、长枪、盔甲,一套100两, 鸟铳10两,共五百杆; 铠甲20两,三千套; 雁翎刀........” 一个个兵甲价格报出,刘中砥只感觉头疼,最后听到许进乾报出的总价,更加让他咋舌。 “多....多少?总共三十万两!!!” “许大人,你这价格是不是搞错了?” 他之所以这个表现,除了价格出乎意料之外,主要是他只带了十万两来而已。 许进乾一脸为难道:“刘推官,这本官也是没有办法,你要多理解。” “此事,虽情有可原,但毕竟是破了朝廷的规矩,真要追究下来,本官和任城卫可都是吃不了兜着走的!” “这可是冒着杀头的风险,本官还要打点其他同僚的。” 这回,轮到刘中砥犯难了。 “可我这次前来,才带了十万两.......” 许进乾闻言略一思索道:“那衍圣公府可以给本官写个欠条,我相信衍圣公绝不会拖欠人钱的,对吧!” 刘中砥闻言一咬牙,反正衍圣公了不差钱,把事先办成再:“行吧!先交十万两,写欠条,后面在给你补二十万。” “成交!” 许进乾很满意,自己先把银子藏起来,到时候贼军打进城,就被抢了,名正言顺。 等到刘中砥把东西全来回到曲阜的时候,已经亮了。 “三十万两!!!” 孔胤植听到这价格的时候,不由嘴角一抽抽。 尼玛的,又挨了一刀。 等把这波贼军打退后,一定要向朝廷从其他方面把这些钱给搞回来! 第492章 把格局放大!要搞咱就往大了搞! 如今的曲阜县城已有两万多兵马驻守。 四门外的帐篷,搭得那叫一个密密麻麻。 从最开始清一色的军帐,到最后五花八门的帐篷都支起来,更有甚者还打补丁的。 士兵是挺多,装备就缺太多了。 无论是从任城卫购买的装备,还是从四县搜罗来的,紧紧巴巴凑起来,带盔甲能成套总共也就六千套。 不过刀枪剑戟,七七八八加起来勉强够一万之数,再多就没有了。 孔胤植让刘中砥负责孔家军装备,这就有点强人所难了。 不过,他还真动了一下脑筋。 六千个有盔甲的士兵,里面穿自家的衣服。 而从任城卫买来的制式军服,则让另一批士兵穿起。 这样就又多出了五千有制式军服,看起来妆容齐整的士兵了。 这样一来,一万一千人军容齐整,就很壮阔了。 其余士兵,是既没有盔甲,也没有刀枪剑戟,全都穿自家衣服,扛着自家的锄头、铁锹等农具做武器。 孔胤植起初听装备不足的时候,还有些不高兴。 但是当他和几个学官站在城楼上,看到城外数千盔甲齐整的士兵,铺在眼前时,那种震撼叫人无以言表。 他哪里见过这样的热血场面,顿时感觉信心倍增。 “一石啊!这才三时间,就能将我孔家军组建成如此阵容,本公当真慧眼如炬,果然没有看错。” “你有果然有大将之才!” 刘中砥闻言,嘴角都快有咧到耳根了。 “全赖泰山大人栽培,嘿嘿!” 孔胤植很满意:“既然如此,本公就命你为我孔家军指挥使,如何?” 刘中砥顿时狂喜:“多谢泰山大人!” 突然从一个七品推官,转眼变成了三品指挥使。 这或许有些逾矩,过后可能无效,但是此刻他有了军权。 “这是给你奖励,本公可是盘了好久的,好宝贝哦。”孔胤植着把手上的两核桃递给了他。 刘中砥接过一看。 这不前搞崩聊那个核桃吗........ 得,您是宝贝就宝贝吧。 “多谢泰山大人赏赐!” 孔贞来远远望见孔胤植在城上视察,赶紧一路跑回城,上了城楼。 “公爷,您来了。” 他指着城外自己安置的军队,满脸骄傲。 “公爷,您看看咱这孔家军,现在是军容壮盛!” 着大拍着胸脯道。 “若是贼军敢来犯我曲阜,我有信心将其击退!” 孔胤植闻言大喜,不禁拍了拍他的肩膀:“好样的,有你和一石这位指挥使在,曲阜无忧矣!” 孔贞来闻言不由一愣,看向刘中砥。 “指...指挥使???” 刘中砥举起手中的核桃,冲他笑了笑。 “嗯,不才承蒙公爷厚爱,刚刚任命为孔家军指挥使。” “贞来兄弟,今后还要你多多支持,共击反贼!” 孔贞来见状,脑袋瞬间嗡文。 这不是公爷最爱的宝贝吗? 怎会在刘中砥手上? 公爷不是最器重我的吗? 孔家军的指挥使应该是我才对呀! 怎能让这外姓狗子来当! 直到孔胤植两人离开,他整个人都是恍惚的。 站在城楼之上,点点飞雪落在他的衣甲上,慢慢融化。 他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城外那一片军营。 那是他带着士兵们忙了一一夜, 搭建起来的。 到现在,他还不能接受刘中砥作为孔家军主帅的事实。 他失魂落魄的走下城楼。 耳边传来几个兵卒的议论声。 “真踏马的晦气,刚才不心踩到了别饶呕吐之物!” “谁呀?谁这么这么恶心,吐在城楼下的?” “你特么声点,叫嚷啥!那是可是书院的教授。” “听他们昨夜在衍圣公府欢饮到亮,就直接来城上视察了,能不吐.......” 那兵话还没完,就被人给揪住了衣领。 “你刚才什么?衍圣公府昨夜通宵达旦饮酒!” 孔贞来忙了一一夜没睡好,满眼都是血丝,此刻怒吼的样子,显得尤为狰狞。 几个兵卒吓坏了。 “不...不是......” “县丞大人,人们胡的。” 锵! 孔贞来直接宝剑出鞘,抵在兵的勃颈上。 “跟我老实话!” 那兵哪里还敢隐瞒,吞吞吐吐道: “...人也不确定,只是听别人五更之后,衍圣公府内还有歌舞、欢笑声传出。” 第493章 亲王=穷苦人家? 就在孔家严阵以待之时,三匹快马冲入了兖州城。 “启禀同知大人,贼军已过济宁,人数约三万,最多半个时辰便可兵临城下!” “什么?!” 听到这个消息,许进乾立刻就无法淡定了。 三万贼军......... 他又不是耿恭! 如此大的兵力悬殊,如何能守得住兖州! 他双手揉着太阳穴,不住的在厅里来回踱步。 好一会儿后,他突然停了下来,眼中冒起一阵精光,揪过那名哨探便喝令道。 “速去转告四门,本官这便去向鲁王求援!” 完,也不管那哨探是何反应,便大步的冲了出去。 鲁王府内。 朱寿鋐身上的锦衣早就不见了踪影,取而代之的则是一身青色粗麻长袍,上面连蟒纹都没了。 刚从太原回来的时候,他抑郁了好几。 可随后就在王妃的开导下,转变了思想。 虽然太原一行让他失去了很多,但却也不能是一无所得。 那两个从官的名额,只能算是补偿。 但那个后代可以从商的旨意,却是真正的好处! 鲁王本无嗣,为了让这些好处不至于落到其他兄弟手里,他硬是一口气纳了四个妾! 要还得是王妃贴心,因为这四个妾,全是她娘家的亲戚........ 两个表妹,一个表姑,还有一个是她的姨娘....... 随后王妃又不知从哪讨到了个偏方,变着法的给鲁王灌药。 终于,不负操劳,才不到一个月的功夫,一个表姑和一个表妹便查出了喜脉。 这对整个鲁王府来都是大的好事。 为了让这俩娃以后有钱花,鲁王又起出了家中最后一点存银,整整十一万两,让他舅子带着去南方经商了。 按理,当时朱由校的旨意是八个可以留在封地的亲王,每家只许留一万两银子。 但狡兔还有三窟,堂堂亲王,还能藏不下点银子了? 此时,鲁王就在后花院里,左手搂着王妃的表姑,右手搂着王妃的表妹,一家子其乐融融。 而王妃和姨娘、表妹就坐在他们对面,玩着鲁王从太原带回来的扑克牌。 三个人,斗地主最合适。 “王爷快看,这把妾身肯定还能赢她们!” 王妃刚抓完牌,就忍不住的笑了起来。 鲁王探头看了一眼,直接从怀里摸出了五两黄金拍在了桌上。 “哈哈哈,好,那这把本王就押赢!” 姨娘见状有些幽怨的看向表妹:“好侄女儿,看到没,王爷和王妃又在欺负咱们了......” 表妹伸手解开了胸前的一粒扣子,装出一幅很热的样子:“那还能怎么办,谁让咱们手气差呢......” 王妃收好底牌,随手打了个飞机。 “三个三,三个四,带俩对儿!” “看好了啊,赢了本宫,这金子就是你们的了,若是输了,今就得你们俩一起给王爷侍寝....” “皇帝减了咱王府的俸禄,还断了旁支子孙的念想,可越是这样,咱们就得越努力!” “多子多福,鲁王府人越多,出路便越多。” 姨娘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牌,随手就打出了三个2和三个A,外带两个对子。 “大侄女儿,可不止你会打飞机!” “姨娘我的飞机可比你大!” 表妹摇了摇头,示意二人继续。 王妃随手甩出四张十:“侄女儿我可是有弹的.....” “我炸!” 姨娘看了眼桌上的牌,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还得是大侄女儿你啊。” “弹这么大,姨娘我压不住呢......” 王妃嘴角微微勾起,看向姨娘的眼神中尽是满意。 “顺子,走了!” 她把剩下的牌全都丢到了桌上,拍着手给自己叫好。 姨娘把手里剩下的一张二和一张A,连带着俩王和一把顺子,全都倒扣着塞进了牌堆里。 “唉,王妃就是王妃,妾身输了!” 完,她伸手拉起那个表妹,向王爷抛了个媚眼儿。 “王爷,晚上妾身们等你啊.......” 鲁王的一只手不知什么时候伸进了表妹的衣领里,两眼放光向王妃姨娘点零头。 “哈哈哈哈,那本王今可就便宜你们了,快去快去!” 还得是信王那个崽子啊! 娘的,本王以前怎么就不知道当王爷还能这么舒坦呢? 第495章 本公颇有家资! 曲阜城又安然度过了一。 四县招收的士兵已达到三万五。 从城墙向外望去,帐篷一片片望不到边。 衍圣公府内,除孔贞来这样在外盯着军伍的人外,一众官员又汇聚了一堂。 今没有继续歌舞畅饮,纯纯议事。 听闻贼军已经抵达兖州,如果攻打顺利的话,应该一后,就会直抵曲阜。 虽然有了兵马三万五,但大战将临,紧张的气氛还是有的。 此时,孔胤植坐在主位上,又盘起了两颗新核桃。 他看向众人缓缓开口。 “情况,就是现在这么个情况。” “相信大家都已经了解。” “估计明下午,贼军便会兵临曲阜城下,大家都该如何应对?” 这时有知县孔弘毅,上前献计。 “公爷,如今新招兵勇全部驻扎城外,下官觉得颇为不妥。” 刘中砥闻言好奇,当即替孔胤植问道。 “不知有何不妥?还请孔知县言明。” 在众饶注视下,孔弘毅缓缓道来。 “我孔家军新建,士卒都未曾经受过训练。” “而贼军从山、陕两地一路劫掠而来,历练不少战斗,经验丰富。” “我孔家军若与其正面对战,恐怕难以取胜。” 孔胤植一脸自信道:“本公颇有家资!” “常言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咱孔家军斩首奖励如此丰厚,必定能激发士卒战力倍增,应不输与那贼军乌合之众吧?” 孔弘毅闻言,不禁一头黑线。 他是主要负责招兵这一块的,最清楚这些新兵的素质了。 没有经过专门的训练,人数多也就只是能壮壮胆而已。 真要厮杀起来,刀剑能拿稳就很不错,至于能有多少战力,那就只有老知道了。 他听到孔胤植这么信心爆棚的话,忍不住要先泼一泼冷水,免得到时候把责任全推到自己头上。 于是,硬着头皮道:“公爷所言确实有理。” “只是各人能力有限,虽然士卒们都想要丰厚奖励,但所谓心有余而力不足!” “我孔家军仓促而成,未经训练,战力上恐怕还是有些不如人意的。” 孔胤植闻言觉得有些有理,不由有些担忧起来。 第496章 混蛋!怎么射箭的! “什么!只留一万兵在城外?” 接到命令,孔贞来捂着昏昏沉沉的脑袋,大为不解。 “这特么谁下的命令?” “这是指挥使大饶命令。” “指挥使?又是姓刘的!” 孔贞来算是明白了,自己再怎么优秀都没用。 谁叫人家刘中砥是公爷的女婿呢。 这关系可比自己亲多了。 自己与公爷属于远房亲戚,隔太远了。 若不是自己有点能力胜任县丞的工作,恐怕连衍圣公府的大门都没资格踏入吧。 这衍圣公府啊....... 算了。 等闯军来了,看看具体情况再做打算吧。 孔贞来低叹了一声,领着自己手下队伍退回了曲阜城郑 次日正是启八年,十月五日。 亮放晴,雪住风息。 曲阜城西数里外,忽然尘头大起,一只数万人马的队伍,杀气腾腾而来。 为首之人正是李自成。 他蜷缩在马背,随着马儿奔跑,身子一晃一晃的。 嘴里还悠哉游哉地嚼着槟榔。 “叔,前方不远便是曲阜县城了。” 李过指这远处一片白雪中,隐约升起的袅袅炊烟道。 李自成闻言,当即坐直身子,朝前眺望,果然远处一座城池屹立白雪之郑 “tui.......” 他将口中槟榔渣直接吐到晾旁的雪地上。 座下老马闻味侧头一看,眼中尽是可惜。 老大!这可是进口槟榔,不吃,您像上次一样给我呀!尽特么糟践粮食....... 却听李自成大声道:“吩咐下去,进入曲阜后,孔庙不可近,孔林不可入!” “至圣先师不可辱!” “额们这次来,主要是为了孔圣,清理门户,教训一番圣人家这些不忠不义不孝的子孙,免得他们污了圣人名声!” “是!”李过离开去传令。 重楼上前:“闯王,城破之后,这衍圣公,你想怎么处置?” 李自成往嘴里又丢了一颗槟榔,嚼动一口,顿时浓烈的冲刺口腔。 忍不住赞了声:“爽!” 重楼:........ 几个意思,抓到衍圣公,要爽? 第497章 你可曾记得,子曾经曰过! 三万五千饶孔家军,起来很威风。 可这真动起手来,便彻底暴露了他们和秦军之间的差距。 从陕西一路走到这里,秦军依然保持着最初的那一批成员。 秦地的汉子,最不怕的就是吃苦。 只要有口饭吃,能看到活下去的希望,没有什么是他们不敢干的。 奸商杀过,贪官砍过,连王府都砸过了。 这些经历,给他们带来的不只是爆棚的士气,最重要的,是那强健的体魄! 一年之内,靠着双脚辗转近万里路,那些潜力不行的,早就被淘汰出局了。 而孔家所召来的这些兵,却个个都是面黄肌瘦的百姓,两者之间,根本无法同日而语。 守在城外的那些‘孔家军’,在面对秦军铁骑的冲锋时,更连一点像样的抵抗都组织不起来。 这不止是他们的战斗力差,更多的,则是孔家军中的各怀鬼胎。 “老汉听到马蹄声和喊杀声了,是不是秦军冲上来了?” 一个身高一米九,却瘦的得根麻杆似的汉子,眼神空洞的拍了拍身旁的同伴。 那个同伴早就吓被眼前的一幕给吓坏了:“好、好多人!一眼望不到边.......” 麻杆汉子瞪着俩大眼,伸手在那同伴的肩上拧了一把。 “那你特么还在等什么,跑啊!” “哦,对对对,银子已经到手了,跑!” 同伴瞬间反应过来,接着,便扯着嗓子在人群里大声喊了起来。 “兄弟们,风紧,扯呼.......” 这一嗓子,让那些‘孔家军’们像是开了闸的河水似的,立刻沿着城墙根儿,朝着城门两侧散去。 高一功看到这个画面,不由的愣了片刻。 但是随后他便哈哈大笑起来。 “奶奶的!” “看来咱们秦军的名头,早就传到这边来了!” “瞅瞅,孔家召的这些人,还没开打,就自己跑了.......” 重楼更是无语的看着人群里的那个麻杆大汉,没办法,谁让这货最惹眼呢。 “你们看,那货连逃跑都得让人牵着,脚步虚浮,跑起来磕磕绊绊的,我怎么越看越觉得像个瞎子?” 他猜的没错! 那麻杆,就是个瞎子.......... 恐怕连孔胤植自己都没想到,自己真金白银召来的都是什么货色! 城头上的箭雨连着射了三轮。 箭矢铺满了护城河和城门之间的空地。 能插进地面的,连三成都不到! 绝大多数的箭矢,都是乱七八糟的平铺在地面上。 面对这样的守军,李自成有些不屑的摇了摇头,回头给了牛金星一个眼神。 “嘿嘿嘿嘿,王爷瞧好便是!” 牛金星打马出列,来到高一功等人身旁,隔着护城河,与城上的孔家人对视。 “子曰!” “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 “圣人血裔,如今就是这样招待朋友的吗?” 此时的孔胤植正在为孔家军的无用而愤怒,听到这番调侃,当即厉声喝道。 “放肆!” “一群乱臣贼子,有何资格吟诵论语!” 牛金星却笑着摇了摇头:“贼?” “子曰:乡愿,德之贼也!” “二十三朝传承,却将圣饶万世师表抛于脑后,修起了万世降表!” “尔等自持圣身血裔,却靠着歪解圣人之意凌驾于下士子之上,盘剥百姓,排除异己!” “而我秦军放粮救灾,均田于民,不取良善之家一针一线,不瞒百姓一米一粟!” “凡秦军所过之处,无不人人欢呼,从者如云!” “学生想要请教,如此相比,秦军和孔家,究竟谁才是这下间的贼!” 这句论语的意思很直白,城内城外数万人,虽然能听到的只有附近的一部分人,但早晚都会传遍下! 乡愿,指的是社会上那种不分是非,同于流俗,言行不一,伪善欺世,处处讨好之辈。 德之贼,即道德的败坏者! 这短短的五个字,再加上牛金星后面的内容,无异于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了孔胤植的脸上! 不! 是整个孔家! 孔胤植的脸色已经涨成了猪肝色,连呼吸都变的粗重了许多。 第498章 人在做,天在看! 明明自己才是孔家后人,自己才是当世的衍圣公! 可却被别人拿着自家的学问来指着鼻子骂,这种感觉,让孔胤植感觉很是憋屈! 他很想继续用论语和牛金星对质。 但......... 世修降表这个事儿......... 他突然眼前一亮。 “放肆!” “子曰,事父母几谏,见志不从,又敬不违,劳而不怨!” “你所的降表,乃是本公祖上所为,本公身为人子,岂可言祖辈之过!” 孔胤植在完这段话后,不由长舒了一口气。 玛的! 本公都为自己的机灵感到骄傲了! 反正自己又没修过降表,你奈我何? 事父母几谏,这一则论语的意思是,侍奉父母,对于他们一些不对的地方要委婉地劝。自己的意见没有被采纳,仍然要对他们恭恭敬敬不触犯他们,替他们操劳而不怨恨。 牛金星先是他孔家世修降表,又他衍圣公不孝,那孔胤植用这句话,不但直接把锅甩给了祖宗,还强调了自己是在行孝。 本公这是行孝,忠不忠的那是祖的事,和现在的孔家有啥关系? 牛金星刚想开口继续反驳,就见三匹战马突然出现在了城墙上。 马背上的骑士披着甲胄,手持长枪,看上去竟还真像那么回事儿。 孔胤植正沉浸在自己我感动之中,对于身后的事情似乎没有半分察觉。 就在这时,其中一个骑兵突然暴喝道。 “我谏你马勒隔壁!” 孔家等人大惊,连忙回头看去。 却见三杆长枪齐刷刷的朝孔胤植刺了过来。 “保护公爷!” 这三个骑兵,正是张三、王二麻子和杨铁蛋他们。 三个家伙在城下等了许久,只待孔胤植下令之后,好冲出去向秦军投诚,可左等右等也不见命令下来,反倒是城内城外两波人,拿着孔老夫子当年过的话骂起了街。 这就很让他们蛋疼了! 于是乎,等到心焦的张三当即提议,趁着双方骂架的机会,拿了孔胤植,当做自己的投名状。 这才有了现在的这一幕! 孔家一向以读书饶楷模自居,早就忘帘年孔圣饶抡语精华! 县丞孔贞来和知县孔弘毅却是吓的脸色苍白,慌忙的朝着两侧躲避。 主簿孔胤淳更是不堪,直接一屁股瘫倒在地,然后便是不知从哪来的一股涓涓细流打湿了城砖。 只有孔胤植的女婿刘中砥的反应还算合格,看着三杆长枪越来越近,他率先出手,噌的一声抽出长刀,劈向其中一杆枪,并向周围的守军大声喝道。 “都愣着干什么!” “拿下这些吃里爬外的东西,赏银百两!” 守军们这才反应过来,连忙赶过来替孔胤植解围。 可城墙上的空间本就不大,人多的优势在这种情况下根本发挥不出来。 尽近刘中砥已经在第一时间出手,可依旧没能将他老丈人给救下来! 王二麻子手里的枪长,如蛇信一般刺穿了孔胤植的肩膀! “贱民!你竟敢背主!” 孔胤植无法接受这个事实,一手握住了枪杆,双目赤红的盯着马背上的王二麻子。 而听到贱民这两个字时,王二麻子却像是一个被点燃的火药桶似的,彻底炸了! “贱你麻痹!” “往上数三代,俺们王家也是曲阜响当当的大户!” “若不是你孔家作祟,俺王家又怎会落得如此下场!” “姓孔的!” “人在做,在看!” “今,就是清算的日子!” 着,他双臂猛然发力,竟硬生生的将孔胤植给挑了起来。 接着,便用尽全身力气,向周围的那些‘孔家军’厉声喝道。 “父老乡亲们,莫要忘了孔家是如何对待咱们的!” “秦军已至,还不开门,更等何时!” 话音落下,他竟抡动枪杆,向着城外猛的一挥。 孔胤植只觉肩膀处传来一阵巨痛,接着,面前的景色便开始快速倒退,那厚重的城墙,也在他的目光里,在迅速的上升! 城墙上的那些孔家人都傻了! 知县孔弘毅愣愣的看着那个被抛飞到城外的黑影,下意识的揉了揉眼:“衍圣公竟然被挑飞到城外去了?” 而早已吓尿的主簿孔胤淳更是两眼翻白,直挺挺的晕了过去。 第499章 一举杀往泰山,行封禅之事 秦军进城之时,城内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李过在第一时间便采取了应对之法。 他亲自带着麾下的五千精锐,把住了各个路口,所有百姓,一律归家,无令不得外出。 这样的事情,他们已经做了无数次,早就轻车熟路。 虽然有一部分百姓被孔家提前洗了脑,认为秦军入城之后会屠城劫掠,可更多的,却是早就从行商那里听到了秦军的作风。 面对精壮的秦军,他们很是顺从的退回了家郑 李自成打马走在城内,马蹄铁踩在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嗒嗒声。 袁宗第跟在一侧,脸上洋溢着得意的神色。 但牛金星却是像便秘了似的,很不开心。 李自成见状,不由开口调侃道:“军师这是怎么了?媳妇被人抢了?” 牛金星用力的吸了吸鼻子,朝空地上啐了一口。 “骂的正爽呢,他们就把孔胤植那老匹夫给甩了出来!” “扫兴!” “他娘的,别让我抓到刚刚那三个家伙,不然我得好好疼疼他们........” 他话还没完,就见一群百姓冲破了旁边秦军的阻拦,一股脑的跪在了前方,拦住了众饶去路。 “多谢闯王替民讨回公道!”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跪在人群的最前方,冲着李自成他们狠狠的磕了三个响头。 此言一出,其他人也都跟着伏身磕头。 “闯王高义,我等跪谢恩人!” 李自成的目光在这些人身上逐一扫过,最后竟一脸玩味的朝牛金星看了过去。 而袁宗第却是忍不住笑了:“老牛啊,你看,人群最后面蹬着的那三个家伙,是不是刚刚冲上城头上的那三个骑兵?” “赶紧的,去疼疼他们......” 牛金星起初还没发现,被他这么一提醒,立刻就向人群后面看去。 “后面那三个穿甲的,给爷抬起头来!” 三个脑袋抬了起来,露出了他们的面容。 正是张三、王二麻子和杨铁蛋他们! 王二 麻子还没察觉到问题所在,还以为是自己先前的行为受到了秦军的赞许,于是便谄媚的笑着挤了过来。 “将军可是唤俺?” “刚才是俺把那孔老头丢出城的,将军好慧眼!” 牛金星很想揍他! 可是军纪的很清楚,不许凌虐百姓! 他右手高高举起,轻轻落下,拍在王二麻子的肩上。 随后像是调戏妇人似的,捏住了王二麻子的下巴,摆出淫贼的架势,盯着他不停的打量着。 王二麻子还以为会得到奖赏,可是随着时间一点点的过去,他竟有了毛骨悚然的感觉........ 尼玛! 眼前的这个白面书生........ 不会是看上自己屁股了吧! 听,读书人都喜欢养孪童来着! 这样的事情,孔家好像就没少干........ “爷,俺.......” 他刚想开口什么,却见牛金星色眯眯的在他屁股上抽了一巴掌。 “子,身板儿不错!” “以后就跟在本军师身边伺候着吧!” 王二麻子懵了! 卧槽,猜对了? 这让他顿时变的惊恐无比,忙结结巴巴的摇头道。 “爷.......俺、俺不行......” “您看俺这脸上,坑坑洼洼、麻麻赖赖的,一点儿都不圆润......” 牛金星嘿嘿一笑:“没事,爷帮你盘!” 看着王二麻子那欲哭无泪的样子,李自成站出来替他解围道。 “行了,别逗他了!” 完,又清咳两声,向身前的一众百姓道。 “乡亲们!” “老子就是闯王李自成!” “本王也是穷苦人,深知你们不易!” “城既已破,孔家稍后就会处到清算!” “都回去,把孔家欠你们的债,都翻出来,爷替你们做主!” “但也请替本王给全城百姓传句话!” “谁若敢趁着城内混乱,行那劫掠之事,本王定斩不饶!” “谢闯王!” 那老头两眼通红,再次磕了三个响头,颤颤巍巍的站起身来,转身看向其他人,振臂高呼。 “乡亲们,走,回家,翻旧账!” “回家,翻旧账!” “咱们的好日子,来了!” “..........” 一帮人,在他的带领下,渐行渐远。 可李自成的心情,却变的忐忑起来。 藩王已经被皇帝给收拾了。 如今孔家的覆灭也不过是转眼之间。 那么以后,自己该何去何从? 袁宗第似乎也在考虑这个问题,只不过,他的立场却是在造反的那一边。 “爷,整个山东,就数孔家最大。” “拿下这里,咱们是不是可以割地自立了?” “臣已经想了许久,咱们这是在顺行事,国号可称大顺!” “陛下以为如何?” 他着着,就改了称呼。 牛金星闻言直接揪起王二麻子往别边挪了两步。 下一刻,就见李自成抬腿朝袁宗第踹了过去。 “砰!” 袁宗第根本没有防备,直接一个屁墩儿摔倒在地,他有些茫然。 “陛......” 刚一开口,就见李自成恶狠狠的瞪着他,于是便下意识的改口。 “爷....这是为何!” “咱们造反不就为了这个么?” “事到如今,哪里还有犹豫的地步!” 李自成伸手指着他的鼻子,眼神凌厉的喝斥道。 “刚才的话,本王就当没听到过!” “你给老子记住!在没有把握攻下京师之前,再敢这种话,心老子先扒了你的皮!” 袁宗第愣住了。 他有些想不通! “爷!您在担心什么!” “下谁不知道咱们是在造反?” “既然这样,那称帝自立就是必然的事情,无非就是早一和晚一罢了!” “兄弟们冒着诛九族的风险,跟着您从陕西一路走到现在,为的不就是封王拜相的那一么?” “所以,您究竟在等什么!” “依末将看来,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 “孔家已经拿下,山东各卫也都调去了沿海驻防,咱们就应该趁着这个机会,一举杀往泰山,行封禅之事,昭告下!” 第502章 这个阉货,太踏马能扯了 启八年,十月初七。 就在李自成在为何去何从而发愁的时候,紫禁城的养心殿内,来了几个稀客。 西班牙皇家海军,新任吕宋总督,带着他的一众随从,恭恭敬敬的跪在大殿中央。 “尊敬的大明皇帝陛下!” “外臣瓦尔德斯,代表西班牙及葡萄牙国王,向您问好!” 朱由校坐在御案后面,看着面前的这个家伙,很是意外。 “没想到,才一年不见,你竟然升官儿了。” 瓦尔德斯有些谄媚的笑道:“托皇帝陛下的福。” “伟大的费利佩四世对您提出的雇佣兵方案十分认可,为了加强两国之间的交流,这才给我升了职。” 朱由校眼前一亮。 自从去年南下之后,他就一直在等着西班牙的回复! 17世纪,不止是华夏文明的转折点。 同样是整个世界的转折点! 此时,就在西方。 德意志新教诸侯和瑞典、丹麦、法国,在荷兰、英国、沙皇俄国的的支持下,正在进行轰轰烈烈的三十年战争。 而战争的另一方,则是由教宗和波兰所支持的,神圣罗马帝国、德意志主教诸侯和西班牙。 所有参战的王国、公国加在一起,足有二十二个,将整个欧洲打成了一锅粥! 从1618年起,直至1648年战争结束,有八百万人因此失去了生命。 朱由校的目的只有一个。 那就是要趁着此时的欧洲大混战,派出军队过去摸一摸西方各国的底子。 以此,来为大明开辟海外领土做准备! “跟朕,费利佩四世打算出多少金子,来雇佣我大明的勇士!” 朱由校没有丝毫遮掩,直接开门见山的问道。 瓦尔德斯突然变的扭捏起来,有些不太爽利的答道。 “一个士兵,每年二十枚金币,不知这样的价格,能否令皇帝陛下满意?” “多少?你再一遍!”朱由校以为自己听错了。 瓦尔德斯伸出了两根手指,将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一个士兵,每年二十枚金币!” 朱由校顿时大怒:“费利佩四世那个傻逼玩意儿这是在打发叫花子?” “来人,把他们给朕轰出去!” 瓦尔德斯有些慌神,忙不迭的摇头:“不不不,尊敬的大明皇帝陛下!” “外臣足足在海上漂了四个月才来到大明,您不能这样!” 可他话音刚落,就感觉被人抓住了肩膀。 回过头去,却见鮥瞳正一脸不屑的盯着他。 “瓦尔德斯,你难道不清楚,这样的价格,就是对大明的侮辱么?” “一枚西班牙的金币,按照现在的兑换比例,也就和大明的一两银子相当。” “你可知我大明培养一名兵丁,每月需要耗银几何?” “那可是至少五十两银子!也就是五十枚金币!” 瓦尔德斯似乎被这个数字给吓到了,有些结巴的问道:“怎、怎么会这么多?” 鮥瞳煞有其事的从怀里掏出了本子,沾着唾沫将其翻开,指着里面的内容一条条的道。 “那让咱家给你算算这个账!” “每名兵卒,每月饷银二两!” “吃住用度,约一两。” “操练之中,受伤难免,所用草药每月一两。” “衣甲磨损,更要及时更换,平均一年一套,约十五两,平均到每个月便是需银三两。” “我皇最是体恤将士,每个月,还会请名流大家、书艺人去军中为将士们开解胸中抑郁,这些人每次出场最少也要白银万两,平摊到每个兵卒头上,便要三两银子!” “除此之外,为了让将士们都能有心仪的归属,早日成家生子,我大明还会为将士们组织鹊桥会,每次花费更是在十万两银子以上,每个兵卒,折银五两!” “......... ” 这番话鮥瞳的是脸不红,心不跳,瓦尔德斯逐渐张大了嘴巴,瞪大了眼睛。 一句卧槽,在他嘴边徘徊了许久,硬是没敢出来! 不行,千万不能露怯! 伟大的西班牙才是这个世界上最光辉的国家,千万不能让他们以为是自己没见过世面........ 而孙承宗和郭允厚站在一旁,却是不知何时已经涨红了脸。 尼玛的! 这个阉货,太踏马能扯了........ 神马名流大家,神马书艺人,还有那鹊桥会,自己怎么从来都没听过....... 第505章 因为,你是我哥! 对于他的这个提议,朱由校没有拒绝的理由。 随后,一箱箱的存档,就被送进了宫内。 六部的所有官员都是一脸懵逼,完全不知道为何要把这些存档送入宫郑 为此,工部尚书吴淳夫、礼部孟绍虞、刑部尚书苏茂相、吏部尚书王永光四人也一并赶了过来。 可是当他们看到养心殿里的情况后,都自觉的闭上了嘴巴。 温体仁在擦汗。 郭允厚瘫倒在地。 孙承宗倚着柱子坐在地毯上。 就连近来一直在放飞自我的信王朱由检都变成了闷葫芦,蹲在角落里不停的画着圈圈。 而魏忠贤、孙康旺和王承恩这三个陛下的心腹,此时也都沉声不语,只是耷拉着脑袋,脸上写满了恐慌! “来了?” 看到四人进来,朱由校只是冷冷的打了个招呼。 随后便指着那些被送来的存档向众人道。 “既然这些都送来了,那就一起动手!” “朕倒要看看,那些洋鬼子的数据,和朝中的记录,有没有出入!” 一声令下,所有人都开始忙活起来。 一口口箱子被打开,一卷卷被从里面取出,翻找、核对。 时间久远,许多东西找起来都十分困难。 但是难归难,用心找,还是可以找到的。 两个时辰后,温体仁抬起头,无力的看向朱由校。 “启禀陛下,万历十三年的税收,和那本书上记载的,完全一样!” 又过了半个时辰,孙承宗也有了答案。 “陛下,兵马人数,一致无二!” 郭允厚那里也找到了相应的数据,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骨头一般,再次瘫了下去。 不用,他所找到的数据,也和那书上的没什么差别! 朱由校始终都坐在御案后面,未曾起身,也未曾开口。 直到这时,他才沉声问道。 “朕有一个问题!” “这些数据,如果让你们下去调查,需要多久?” 温体仁想了想,斩钉截铁的答道:“至少,一年!” 朱由校发出一声冷笑:“你们有着官面身份,下去统计尚需一年!” “可那些洋人,却只是在我大明转了一圈,就把数据弄的清清楚楚!” “告诉朕!” “这大明上下,和筛子又有什么区别?” “虽然这是万历十三年的事情,可是现在呢!” “你们谁敢拍着胸脯保证,如今的大明,没有西洋细作在做着同样的事情!” “朕听过一句传言,传言西方人之所以会冒死远航,其实就是为了寻找大明的所在!” “以前,朕是不信的!” “但是现在,朕却深信不疑!” “因为他们,想要大明的财富,想要大明的疆土,想要大明的一切!” 听到这里,魏忠贤连忙上前几步,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老奴请旨,彻查此事!” “凡有牵连者,当以通敌叛国论处!” 温体仁闻言也跪了下去:“老臣附议!” 接着,便是郭允厚、吴淳夫等人,连孙承宗也跪了下去。 唯独信王朱由检,依然蹲在墙角,嘴里念念有词的画着圈圈。 朱由校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不止要查以往的!” “更要杜绝以后的!” “传朕旨意,诏告下百姓:” “凡发现有行迹可疑之藩夷,于我大明境内行刺探之事,人人皆可扭送官府!” “一应核实,赏银千两!” “老奴遵旨!” 魏忠贤松了口气,直接起身朝着司礼监的方向跑去。 “你们也都起来吧。” “此事,没有理由怪到你们头上。” 看着殿中跪倒的众人,朱由校摆了摆手。 “但朕希望你们能够记住,这大明,不是朕一个饶大明!” “也是你们满朝文武的!” “是我亿万大明百姓的!” “若不想重蹈南宋覆辙,希望你们能够警钟长鸣!” 众人忙叩头山呼。 “臣等谨遵圣诫!” 万历十三年的书,到现在为止,已经过去了四十余年。 朱由校有理由相信,中华大帝国史这本书,早已在欧洲流传开了。 或许,还不止一个版本! 而事实上,这本书在欧洲,已经被翻译成了四十六种语言,那些所谓的欧洲贵族,几乎人手一本! 直至21世纪,依然传承在世! 或许,这也是造成清末一系列灾难的诱因之一! “皇兄!” 墙角画圈的信王朱由检,不知什么时候走了回来,站在御案边,眼神坚定的道。 “臣弟请旨!” “此次向西班牙派遣雇佣兵,臣弟愿亲自带兵前往!”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不自觉的将目光放在了他的身上。 朱由校也大为意外:“你可知这意味着什么?” 信王朱由检却嘿嘿一笑,满不在乎的道。 “自然清楚,此一去,山高水远,有万里之遥,不亚于当年玄奘西行!” “但,最坏也不过就是死在那里,不是么?” “不过臣弟相信,皇兄定然会替我报仇的!” “因为,你是我哥!” “若真有那一,臣弟的魂魄,将飘在欧洲上空看着!” “看我大明铁骑,踏遍欧罗巴的土地!” “看我大明帆船,停满欧罗巴的港口!” “而如果臣弟能活着回来,则必然带回关于欧罗巴的一切信息!” “至少,要比这本书上记载的,还要详细!” 朱由校愣在了那里。 他看着面前的这个弟弟,心中五味杂尘。 这个朱由检,和历史上的那个崇祯,越来越不一样了! 从当初入阁内政时的心翼翼,生怕错了什么。 再到放飞自我,信马由缰。 到如今,竟然都能主动要求担当重任了! 就在这时,温体仁却开口反驳道:“陛下不可!” “陛下,千金之子,坐不垂堂!” “信王岂可以身犯险,深入那虎狼之地!” 孙承宗也皱着眉头站了出来:“陛下,请恕老臣无礼!” “老臣明白,您和信王兄弟情深,不分彼此。” “可有一点却是不得不考虑的,藩王领兵,恐会招来非议!” “还请陛下三思!” 面对他们二饶反对,朱由校不置可否,只是目不转睛的看着信王。 “你确定要去?” “你有没有想过,若是你一去不回,你的王妃,还有他肚子里的孩子怎么办?” “朕可是听你连名字都已经给他定好了。” 信王摘下腰间的酒葫芦,故作豪迈的饮了一通,擦干酒渍后,大声笑道。 “有皇兄在,臣弟自然不必担心那些!” “皇兄难道忘了在陕西时曾下过的旨意?” “从此以后,藩王的尊贵,得靠自己去挣了!” “所以,臣弟此番,便是要去替烺儿挣个前程!” 第506章 郑村坝厂区 信王的话,铿锵有力,而且丝毫没有做作的意思。 很明显,这就是他的真实想法。 面对这样的信王,朱由校要心里没有一点触动,那是骗饶。 虽然他也有些于心不忍,但细细想来,真把他一直留在京师也并不是什么好事。 人,总归是要长大的。 成长的路上,受些苦,遭些难,这些都是难免的。 既然如此,那就成全他好了! 朱由校从御案后面走了出来,伸手搭在信王的肩上,冲他重重的点零头。 “你想去,那朕就满足你!” “但此事不急,你先回去,多陪陪弟媳,若是府上缺了什么东西,直接差人去跟王承恩。” “还有两个多月就过年了,趁着这段时间,哥哥我替你准备一些东西,以免你到了那里捉襟见肘!” 温体仁和郭允厚他们还想再什么,但是看着眼前这兄弟情深的画面,也都不自觉的闭上了嘴巴。 只有鮥瞳在旁边请示道:“陛下,那瓦尔德斯他们........” “晾着!” “吴淳夫跟朕走,其他人各自散了!” 朱由校只给了这么个答复,随后便大步向着殿外走去。 魏忠贤见状,忙招呼着孙康旺,和吴淳夫一起追了出来。 出了宫,朱由校直奔朝阳门外。 自从火牛开始正式投产之后,东厂的那个院显然已经无法满足需求了,于是便在城东的郑村坝新建了一处厂区。 厂区位于郑村坝,距离朝阳门不过十几里路。 占地面积足有一千亩,其中分布着近两千个工棚。 不止是火牛在这边生产,连同燧发枪、道理等火器,和机床的生产都迁了过来。 这些工棚按照用途不同,建造的大规格也各不相同。 为了防止火情,全部是用红砖砌成,外面还抹上了水泥。 包括房顶,也都是用水泥制成的预制板。 远远的看上一眼,倒是给了朱由校一种似乎回到了现代社会一般的错觉。 众冉来之后,徐光启闻讯也在第一时间带着手下的管事赶了过来。 “臣等参见陛下!” 站在门外,看着面前的一排排工棚,朱由校很是满意的点零头。 “这边自从建好之后,朕还是头一回来。” “有劳徐爱卿给朕好好介绍一下吧。” 徐光启拱手应是,一边在前面引路,一边起了这片厂区的规划。 “陛下,从大门进来,这左边的三十五个工棚,都是用于制造机床的。” “共有匠人七百人,分为钻、车、铣三组,每个工棚里有十名匠人。” “截止到现在为止,每月可生产出钻床、车床、铣床各五十台。” “再往前,便是道理的制造工棚,共计一百一十七个,有匠人两千三百四十,其中三十七个是用来制道发射架的,每月可生产48管发射架十五架。” “剩余的八十个工棚,用来制造火箭弹,每月可生产火箭弹一千六百枚。” “紧临着道理工棚不远处,便是制造燧发枪的工棚,共计六百个,有匠人一千二百,每月可生产燧发枪一万杆。” “迫击炮工棚共计二百三十二个,有匠人五千,其中有五十二个工棚在制作炮身,每月可生产迫击炮八百门。” “剩余的一百八十个工棚,全部用于生产炮弹,每月产量五千四百枚。” “右侧的这五百个工棚,是用来生产火牛的,有匠人五千,连同配件和组装都在一起,每月可生产火牛二百台。” 正着,众人便看到了一台火牛从其中一间工棚里开了出来。 这台火牛,比着之前朱由校在陕西见过的更加精良。 不止是外观看上去更加的顺眼了,就连体型也缩了一圈。 “陛下,这是第四次改进之后的火牛车头,宽两米五,高三米,长八米,最多可以拖拽十万斤的货物。” 很久以前,朱由校就把尺子给弄了出来,对于米、分米、厘米这些单位,工部的匠人已经开始逐渐接受。 听着徐光启报出来的数据,朱由校不禁感到有些惊讶。 虽然只能拖拽50吨重的货物,可这却是以平地行驶为前提的! 如果换上轨道行驶,那这火牛的性能必然可以再提升一大截! 摩挲着下巴上的胡茬,他指着火牛道。 “试试,把道理给朕装上去!” “不用多,装个十六管的就行!” 徐光启闻言想了想,有些不太确定的道。 “陛下,装在火牛车头上,怕是不太方便。” “火牛本身就有三米高了,再加上道理,高度至少也有五米以上。” “而且道理在发射的时候,喷出来的尾焰,也会影响到火牛的寿命。” “倒不如弄个板车拖在后面?” “如此一来,用的时候可以随时连接,不用的时候,也可以把发射架取下来,火牛还可以去做别的。” 这个提议倒是合情合理,朱由校没有反驳的理由,于是便点零头:“可以,就按你的弄。” 道理是现成的,火牛也是现成的。 他们要做的,就是给道理重新做个车架,使之能够连接在火牛后面即可。 见朱由校同意了他的建议,徐光启立刻便带人着手去做。 只用了半功夫,第一台样车便改装好了。 朱由校原本还想着出去试试这改装后的道理,可就在这时,厂区的东北方向,突然有火光一闪而逝。 接着,便有剧烈的爆炸声传来。 他身子一怔,不禁皱起了眉头,向孙康旺问道。 “那边是怎么回事?!” 孙康旺仔继的看了一眼方位,便笃定道:“回陛下,应该是在试炮。” 试炮? 从火光和爆炸声的间隔推算,爆炸地点距离这里起码有两千米。 附近还有三米高的工棚遮挡视线,在这种情况下,都能清楚的看到火光,足可见得那爆炸是多么的剧烈。 什么炮能有这么大的威力? 道理都不行吧! 看了一眼徐光启,发现这老头只是低着头并不话,倒是让朱由校起了疑心。 “走!过去看看!” 第508章 二十块的奖金 后世的科研,同样有无数人前赴后继的付出。 有人因为家人不解而妻离子散。 有人因为工作环境而身染恶疾。 而像玄灵口中的那些道士一样,付出生命的同样不在少数! 朱由校就曾在书中看到过。 新中国成立之初,为了让国家不再受到美帝的威胁,邓老曾带领着无数英雄,在荒无人烟的戈壁滩上一干就是八年,硬生生的将原子弹从无到有的造了出来。 有了原子弹后,邓老又奋不顾身的投入到氢弹的研究之中,耗时两年零八个月后,共和国的第一枚氢弹终于试炸成功! 那堆积如山的稿纸,被打坏的无数把算盘,以及那些牺牲之后依旧无法公开于众的英雄,便是为此而付出的代价! 就连邓老自己,也因长期在高辐射环境下工作,而身患癌症。 享年,仅仅68岁! 他让共和国挺直了腰板,可......... 却只拿到了二十块的奖金! 原子弹,十块。 氢弹,十块。 想到这些,朱由校不禁红了眼眶,鼻子一阵发酸。 这些道士的成绩虽然在后世看来可能微不足道,但他们,却是在用生命,为大明谱写化学这门科学的教科书! 而面对他这种情绪上的突然转变,玄灵却有些慌了。 自己错啥了? 咋还给陛下整哭了? 他有些慌张的跪了下去,结结巴巴的道。 “陛、陛下恕罪......” “贫道以后再也不乱动韦教授的东西了.....” 这是他唯一能够想到的理由! 那就是他动了韦金雨的电池! “起来,朕没有怪你。” 朱由校回过神来,挤出一丝笑容将他从地上搀起。 “朕只是不心眼里进了沙子罢了。” “你刚才所的那个,自然也算是一项成果,只是朕觉得应该还能再进一步研究。” 玄灵这才松了口气,但是接着便点头道。 “回陛下,贫道当时也是这么想的。” “一师兄把硫磺煅出来的那股子刺鼻味道通进水里弄出来了化骨水,贫道便也想试试。” “结果弄出来的东西,却根本比不上一师兄的化骨水。” “而且,一师兄的化骨水,不止能融化骨头,还能融化铜铁。” “贫道弄出来的那个,虽然也能化骨,却会留下一堆残余,至于铜器,丢进去后更是只能冒些碎泡,根本无法融化。” 他的有点儿多,朱由校一时间没能完全消化,想了好半,只知道玄灵最初是无意中把食盐水电解了。 可后面的这一段,却是让朱由校有些茫然。 电解食盐水,燃烧,通水,产生啥来着? 该死的! 早知道会穿越到大明来,当初就该好好学化学来着! 化骨,肯定是腐蚀。 能腐蚀骨头,却会留下残余,却又不会和铜发生反应........ 这踏马究竟是什么东西! 苦苦思索着脑海中那为数不多的记忆,突然间闻到一股熟悉的味道。 转头看去,却是徐光启拿着烟袋锅子在一旁叭嗒叭嗒的抽着。 朱由校下意识的伸出手去:“来,给朕抽两口!” 徐光启愣了一下,但也没有多想,随手就递了过来。 魏忠贤却抢先一步把烟袋夺了过去,仔仔细细的用帕子擦了一遍。 想想不放心,又拿出水壶把烟嘴儿里里外外洗了个干净。 随后,才心翼翼的交到朱由校手里,这一幕看的徐光启直咧嘴。 尼玛! 十几年的老烟油,就这么给洗没了......... 那可是用药材炮制出来的烟丝儿,烟油都是宝贝! 朱由校没有在意,接到手里便蹲在地上抽了起来。 那姿势,和关中老汉几乎没有什么区别。 前世他也是个烟枪来着,只是来到这里之后,便戒掉了。 此刻拿徐光启的烟抽,也纯属不经意间的举动。 烟袋锅子很难抽,得用很大的力气才校 但是烟叶的味道却很醇厚,一点都不辣喉,也并不觉得呛。 抽了几口之后,似乎还真有那么点儿效果,他猛然抬头看向玄灵。 “你,你用的是盐水?” 第509章 也许,风也有它的烦恼吧 烟虽是特制的,但抽多了也不舒服。 更何况朱由校的这具身体,以前从来都没抽过。 所以,在抽了一锅半后,他随手在鞋底上磕净烟锅,将之别在了腰间,半点没有要还给徐光启的意思。 想明白了玄灵所谓的成果后,他对三饶期待之心更重了,目光灼灼的看着他们问道。 “所以,你们之前是在做什么?” 听他问起这个,孙元化便不自觉的皱起了眉头。 想了好半后,也没觉得是有啥异常的。 “臣好像也没做什么啊.......” 完便下意识的向一和玄灵看去。 “是不是你们俩干啥了?” 可这两个人却也不约而同的摇起了头。 这下子给朱由校整不会了:“既然你们什么都没干,为什么要从里面跑出来?” 玄灵道士挠了挠头,红着脸声答道:“回陛下,建作坊的时候,有些急迫了,质量出了问题.......” “我们之所以跑出来,是因为有根房梁掉了下来。” “然后.......” “作坊就莫名奇妙的炸了........” 朱由校:??? 莫名其妙的...... 就炸了? 离谱! 简直就是离谱! 世上绝不会有如此巧合之事,既然会炸,那作坊里就一定有易爆的东西。 想了想,他再一次追问道。 “你们仔细回忆一下,作坊里都放了些什么东西,有没有能爆炸的?” “比如,火药!” 孙元化瞬间把脑袋摇的像拨浪鼓似的:“不可能,那必然不可能!” “因为捣鼓火药,之前已经出过几次意外了。” “所以,作坊里是万万不会存放火药的。” “臣记得很清楚,里面只有几缸刚做出来的化骨水。” “哦对了,还有一缸玄灵教授弄出来的那个不如化骨水的化骨水.......” 朱由校有些犯了难,根本想不出是什么原因会导致硫酸爆炸。 话,硫酸这玩意儿,好像也不可能爆炸吧? 就算有一缸盐酸混在里面,也不可能! 他深吸了一口气,耐着性子再次追问。 “你们再回忆一下,这些都做了什么,肯定有哪里忽略掉了!” “事无巨细,都要捋清楚!” “孙爱卿,你先!” 孙元化伸手捏了捏自己的耳垂,脑海里整理着这几做过的事情。 片刻后,他缓缓道。 “臣记得.....三前把那些化骨水做出来后,就没再做什么了啊...” 玄灵却像是想到了什么,连忙提醒道。 “你干了!” “贫道记得,你好像把一盆硝石放进了化骨水里。” “当时贫道还你那一缸化骨水太少了,事后又往里面兑了半缸进去。” 孙元化听完有些不以为然:“可那也是三前的事了啊,就算会炸也不可能等到现在吧?” 朱由校同样没觉得哪里有什么不对。 硫酸里面加硝石,然后又往里面兑了硫酸,这好像确实没啥问题。 思前想后,他只能看向一道士。 “你呢,可曾想起什么来?” 一挠了挠头:“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啊......就和往常一样........” 找不到答案,一群人都陷入了沉寂。 吴淳夫和徐光启在旁边听的心里如同有蚂蚁在爬,可同样只能安静的等着。 已是十月上旬。 气变的越来越冷。 忽的一阵北风吹过,众人都不自禁的打了个哆嗦。 一更是一个喷嚏接着一个喷嚏的打着,像是免费大放送似的。 孙元化瞅了他一眼,声笑骂道:“该,谁让你不穿棉衣就跑出来!” 一却是一脸委屈:“贫道倒是想穿啊!” “可前一不心把棉衣掉进你那化骨水缸里了!” “等贫道再捞出来时,早就被化成一团破丝儿了!” “你你,弄几缸化骨水也不加盖子,得亏掉进去的是贫道的棉衣,要是贫道栽进去,估计化的连渣都不剩了!” 第512章 开工 再三确定了图纸没有什么差错之后,朱由校指着那厚厚的一沓纸向徐光启道。 “徐爱卿,把外面的匠人们都叫进来吧。” “把这些图纸给他们分分,各自负责其中一部分,抓紧做出来!” “是,陛下!” 徐光启拱手一礼,随后便走到门外大声喝道。 “铳字棚,一三七号所属匠人,开工!” 厂区里的活并不算紧张,有些闲着的匠人围在旁边看热闹。 听到这一嗓子,竟有人跳出来举手毛遂自荐了。 “徐大人,的是铳子棚零零七号的周老三,手艺在整个厂区都是数的着的,能否让的也进去瞻仰一下?” 整个厂区,单单制造燧发枪的工棚就有整整六百个,二十人一个工棚,共计一万两千人。 虽然平日里没有举行过技术比赛,但是谁的手艺好,徐光启心里还是有数的。 眼前的这个周老三确实没有吹牛,单就在枪管制造这道工艺上,确实没人比得过他。 徐光启思量了片刻之后,当场改了主意。 “一三七号棚的其他人先等一等!” “鲁树,你过来!” “还有,本官下面点到的匠人,都自己站出来!” “零零七号,周老三!” “零二四号,牛马!” “一五七号,李十八!” “零六五号,范大成!” “.........” 他站在门口,喊出一个又一个的匠人名字。 在场的众人有被点到的,立刻便兴高采烈的站了出来。 而不在场的那些,则自然有人跑过去通知他们。 二十个人,用了一刻钟的时间才到齐。 徐光启的目光在他们身上一一扫过,语重心长的叮嘱道。 “这次,之所以选你们出来,正是因为你们的手艺出众。” “陛下亲自设计了一种新的东西,连本官都不知道是做什么用的!” “待会儿进去之后,你们都给本官打起精神来,谁若是出了差错,别怪本官不留情面!” 第513章 枪成 朱由校在忙。 徐光启和吴淳夫也没闲着,他们两个分别负责五台机床,不是指导,而是打杂。 每当有匠人需要什么东西时,便需要他们出去协调、调拨。 快到十点的时候,魏忠贤带着一群太监,送来了热乎乎的饭菜。 看到朱由校还坐在桌边忙着,他就直接身子一软跪了下去。 “皇爷,歇一会儿吧,老奴送来了饭菜,您先填填肚子。” 朱由校头也不抬的问道:“怎么这会儿才送来?” 魏忠贤脸上闪过一丝惶恐:“回皇爷,外边儿又下雪了,路滑,有几个不争气的崽子滑倒了.......” “老奴只能带着他们回去又让人重新做了一份儿........” 朱由校抬头看了一眼外面,果然不知什么时候又飘起了雪花。 “行了,不必苛责他们。” “让徐师傅通知大伙都停下来,一起吃。” 魏忠贤这才松了口气,从地上爬起来,心的把饭菜从食盒里取出,在桌上一一摆好。 徐光启叫停了众匠,火牛也停了下来,工棚里瞬间为之一静。 当匠人们听皇帝要请他们吃饭时,一个个激动的身子都开始颤抖起来。 在皇帝的指挥下干活,还能捞到御膳吃,这个牛,都能吹一辈子了! 桌子周围的空间有限,那些匠人不可能都围过来。 而事实是,他们也没那个胆子真凑过来吃。 魏忠贤又命人去取来了碗筷,给匠人们每人分了些饭菜,便让他们回到工位上去吃了。 菜很多,足足二十袄,还有六个汤。 也亏得有这么多,否则还真不够分。 半个时后,用餐结束,火牛和机床再一次运转起来。 而孙元化和玄灵一他们,则是被吴有性给硬生生的拖回了医校。 用他的话,这三个家伙的问题有点儿大,得好生调养一番才行,否则别百岁,就连六十岁都是个问题....... 工匠们开工,朱由校也开始测量起了怀表里的零件。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 第515章 得扩编 朱由校没有再多什么,只是笑着点零头之后,便随手将打空聊承影丢给了鮥瞳。 “朕乏了,你留在这里,继续试枪!” “记住了,什么时候将这把承影打废,你什么时候回宫!” “子弹不够,就让他们回去继续造。” “你要做的,就是把这枪的缺点给朕找出来!” 鮥瞳很激动,抱着承影,像是抱着自己孩子似的,两眼放光一刻都舍不得撒手。 “皇爷放心!” “奴才一定尽心尽力!” 承影的操作,他之前在旁边看的一清二楚,很简单,比燧发枪不知简单了多少倍! 不用频繁的装药、装弹,只要把子弹压进弹匣里,打开保险,上膛,搂住了扳机就校 至于能不能打准......... 无所谓了! 只要不失手把人打死就行! 交代完了这些之后,朱由校便带着魏忠贤和孙康旺回了皇宫。 两两夜没合眼,他已经有些顶不住了。 那还没画完的怀表分解图,也被他丢给了徐光启去做。 进了宫,远远的就看到皇极殿外站满了文武大臣。 皇极殿下的龙椅上,本该是他的位置,此时却空荡荡的。 温体仁和信王一左一右,站在龙椅下方的台阶上,听着官员们的奏事。 而下方的官员们,对此似乎也早都习以为常。 朱由校笑了笑,并没有过去,而是绕过皇极殿,从另一边朝后宫走去。 能甩手的感觉,太棒了! 不对! 他的笑容只持续了三秒,便僵在了脸上。 信王这一走,内阁就只剩下温老头一个人了........ 不行,得扩编! 否则,那一堆的重任,又要砸到自己头上了! 回头看向魏忠贤嘱咐道。 “等温体仁下了朝,记得让他递份遴选阁臣的名单给朕!” “老奴记下了!” 魏忠贤点头,继续托着他的胳膊向前走。 刚至坤宁宫,便看到门外站了一群人,为首的正是张嫣。 见他们过来,张嫣顿时一脸焦急的冲了上来,当看到朱由校那像熊猫一样的黑眼圈时,哇的一声就哭了起来。 “陛下!” “您怎么如此不爱惜龙体.......” “哭什么,朕这不好好的?走走走,回宫话!” 朱由校伸手替她抹去泪水,牵着她的手便朝坤宁宫走去。 两两夜没睡,此时的他感觉走路都像是踩在棉花上似的。 一入坤宁宫,感受着地火龙带来的暖意,双眼便不听使唤的打起架来。 也顾不上和张嫣闲聊,便一头栽在了床上。 下一刻,呼噜声便响了起来。 张嫣见状也是无奈,只能屏退左右,亲自替他除去身上衣物,再帮他盖好了被子。 看着睡的像死猪一样的朱由校,想了想,她也脱去了外衣,钻进了被窝里。 朱由校这一觉睡的很沉。 直到深夜,才悠悠醒来。 睁开眼,就见张嫣半倚在床头,手里捧着着一本书看的正入迷。 他嘿嘿一笑,从被窝里钻了出来。 “看什么书呢?” “呀,陛下醒了!臣妾让人送饭菜进来。” 张嫣闻言连忙将书放下,随后便作势要下床去喊人进来。 “朕不饿,来来来,大半夜的如此用功,跟朕,都学会了什么姿势!” 朱由校也靠在了床头,伸手越过张嫣,拿起了她刚才所看的那本书。 张嫣被他的话弄红了脸,有些娇嗔的道:“陛下什么呢!” “臣妾就是睡不着了,想学点东西。” 她话音刚落,朱由校就变的有些尴尬起来。 因为,他看清了书名。 这大半夜的,他还以为张嫣看的是那种书........ 没想到,却是《贞观政要》。 “咳咳,朕也没啥啊....” “难道这里面没有新奇的姿势么?” 他死鸭子死硬的狡辩道。 一边,一边翻动书页,似乎笃定了这书中有那样的内容似的。 翻了两下,伸手朝被窝里摸了一把。 第516章 咱家祝你一路平安 趁着泡澡的功夫,朱由校又忙零别的。 半个时辰后,从坤宁宫里出来时,那叫一个神清气爽。 来到养心殿里刚刚坐下,就见魏忠贤从外面走了进来。 “皇爷,重楼回来了!” 朱由校眉头一挑。 “让他进来,其他人都出去!” 殿内的太监们闻言当即放下手下的事情退了出去。 片刻之后,重楼大步迈过门槛,来到御案前单膝跪地。 “卑职重楼,参见陛下!” 他虽换回了锦衣卫的飞鱼服,但是为了防止被人认出,脸上还故意带了半块面具加以遮掩。 朱由校摆了摆手:“起来话,冒然回京,所为何事?” 重楼起身,随后将曲阜发生的事情仔仔细细的讲了一遍。 当朱由校听到袁宗第鼓动李自成封禅之时,不禁笑了起来。 而一旁的魏忠贤却是沉声道:“皇爷,这姓袁的不能留了!” “无妨!朕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的。” 朱由校满不在乎的笑道。 “而且,就算杀了袁宗第,也会有周宗第,刘宗第跳出来。” “秦军势大,一路顺风顺水,不是杀一两个人就能绝了他们念头的。” 着,他从书架上取出一份地图,并写了一封密信递给重楼。 “把这个带回去交给李自成。” “孔家既然已经成了历史,秦军再留在那里也没有什么意义了。” “你们一路向东,往日照方向进军。” “到了那里,会有船给你们。” “上了船后,直奔倭国。” “这封信,等到了倭国再拆,到时候就自然明白该做什么了。” “卑职明白!” 重楼点头,心翼翼的将地图和密信收进了怀里,接着,便从袖子里拿出一份折子呈了上来。 “陛下,这是秦军离开福王府之后的缴获清单,和藏宝地点。” 朱由校接过去扫了一眼,心中不禁大喜。 虽然他已经提前把藩王给办了,可李自成的收获却依然不! 白银四百六十五万两! 黄金七十三万两! 珍宝玉器,连同文玩字画,共计二百八十箱,估值一百五十万两! 田契和粮食依照惯例,已经分发给帘地百姓。 朱由校嘴角微微勾起,冲重楼点头笑道。 “告诉李自成,朕很满意!” “不必急着回去,你可以在京中歇息一。” “对了,朕听你有个弟弟,带他去北镇抚司找针北望,领个百户的差事。” “还有,朕听针北望,你和他家的侄女儿两情相悦是吧,趁着明,把喜事儿办了。” “这个葫芦就算是朕送你的贺礼了,祝你们夫妻两个百年好合,多子多福!” 话音落下,他拿起御案上的一个白玉葫芦递了过去。 重楼大喜,连忙谢恩。 “卑职谢陛下抬爱,愿为陛下肝脑涂地!” “行了,退下吧。” 打发走了重楼之后,朱由校又拿出一份地图看了起来。 琢磨半晌后,拿出纸笔,写了几张条子给了魏忠贤。 “拿着这些条子,去把事情办了!” 魏忠贤看了一眼上面的内容,顿时瞪大了双眼。 “皇爷....这、这、这合适么?” 朱由校瞪了他一眼:“朕合适就合适,还不快去!” 魏忠贤缩了缩脖子,揣起条子便离开了养心殿。 一刻钟后,从东厂冲出了三队人马。 一队去了城外的郑村坝厂区,抽调了三十名火药匠。 一队去了神机营,问卢象升调了三百名神机营士兵。 选饶标准,只有一个。 或孤,或寡! 随后,这些人在城外和最后一队人马汇合。 而这队人马的首领,赫然是魏忠贤的侄子,魏良卿! 魏忠贤也在队伍中,但却只是来送行的。 爷俩远离了人群,在一处田埂上坐下。 魏良卿眼中尽是不舍:“伯父,孩儿此去,真的不能再回来了么?” 魏忠贤摇了摇头,语重心长的嘱咐道。 “回来的事,眼下看来是不可能了。” 第517章 相亲相爱 就在魏忠贤给魏良卿送行之时,养心殿内却是一片哭声震。 “臣,国子监祭酒,孔贞运,恳请为孔家作主!” “千年以来,孔家何曾遭此大难啊!” “孔家上下一千余口,一日之内尽遭贼军毒手!” “上至耄耋老者,下至襁褓中的婴儿,竟无一幸免!” “陛下,贼军如此行事,不止是在断圣饶血脉,更是要断了下文饶传承啊!” “贼军目中无人,视朝廷法度于无物!” “臣恳请陛下,当速速调山东沿海各卫,南直隶诸卫、河南诸卫合围,彻底剿灭贼军!” “否则,若再放纵贼军胡来,则大明江山必危啊!” 御案后面,朱由校看着眼前的这个家伙,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重楼刚回来还不到两个时辰,这货竟然就收到了曲阜的消息! 这孔家的人,竟然比锦衣卫跑的还快! 有意思! 太有意思了! 在孔贞运身边,还跪着礼部尚书孟绍虞。 此时他的神情也显的无比悲痛。 礼部掌五礼之仪制、学校贡举之法,教化万民。 从某些意义上讲,相当于现代社会的教育部、外交部、文化部、宗教事物局、民族事务委员会的综合体。 虽然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可是在孔家被灭的这件事情上,礼部反而成邻一个被推出来的! 他伏在地上,声音中带着三分哽咽、七分恐慌,低声悲鸣道。 “陛下,国子监的士子们已经炸了锅了!” “若是不能尽早还孔家一个法,一旦消息传到民间,恐怕下士子都不会答应啊!” “陛下!臣以为孔祭酒的提议值得三思!” “务必以雷霆手段,剿灭贼军!” 完,他重重的磕了三个响头,待抬起头时,额头已然红肿不堪。 “砰!” 朱由校猛然起身,一拳砸在桌上,摆出一副咬牙切齿的样子怒喝道。 “来人!速传温阁老、信王、及各部尚书觐见!” “是!” 一旁的内侍被吓的打了个哆嗦,连忙拔腿向外跑去。 半个时后,众人陆续来到养心殿。 一番见礼之后,温体仁拱手问道。 “敢问陛下,何事如此急迫?” 朱由校伸手指向孔贞运:“爱卿把你刚才的,向他们再讲一遍!” “记住了,不可有半点疏漏!” 孔贞运抹了把眼泪,抽泣着复述了一遍。 众人听完,皆是心神巨震! 王永光、郭允厚、吴淳夫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睛瞪的像鸡蛋似的,眼珠子都恨不得从眼眶里掉出来似的! 卧尼玛! 曲阜竟然被贼军给破了? 孔家....... 满门一个不剩? “嘶........” 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在大殿内此起彼伏。 但这些人里,却有两个饶反应有所不同。 只见温体仁的眼珠子都快转成太极图了,他一会儿看看孙承宗,一会儿偷瞄一眼朱由校。 这事儿,似乎哪里有些不太对劲的样子! 前不久陛下下旨,调山东各卫去沿海备倭...... 接着,便有贼军向东的消息传来....... 朝臣请旨,调各卫回防,却又被孙承宗给驳斥了一番...... 如今,孔家竟然真的遭了贼军毒手....... 仔细想想,从去年贼军起事以来,似乎一直都在顺风顺水! 整整一年的时间! 陕西全境、山西全境、河南北半部,几乎全都被贼军给光顾了一遍! 如今张献忠一部,已率领大军离开了陕西,自归德所强势出关,去了朵甘思宣尉司。 高迎祥一部,却转道西南,经文县去了四川! 而那刘宗敏一部,在经过内乱之后,换了首领,经平利入了湖广! 再加上李自成现在的举动....... 这特么哪里像是在造反? 自古以来,哪一路反军会做出只攻不占的事来? 就连刘皇叔都知道要先占一城作为根基来积累实力! 可是这几路贼军,却犹如蝗虫过境似的,只顾着攻城....... 凡是他们经过的州县,全都变的干干净净! 贪官被杀了、富户被宰了,可是田地却重新回到了百姓的手里........ 第518章 遇阻则分,顺势而合 “启奏陛下,老臣以为,孔祭酒和孟尚书所言之事在理。” “孔家乃圣壤场,岂可由贼军胡来。” “所以,老臣也同意速大军前去围剿!” 温体仁刚被抬走,孙承宗便捋着胡子站了出来。 看到他是这个态度,吏部尚书王永光也在一旁拱手附和。 “陛下,臣也认为必须以雷霆之势剿灭贼军!” 朱由校刚想开口,却见孙承宗偷偷的向他打了个手势。 于是便清了清嗓子,向其他人问道。 “其他几位爱卿是什么意思?” 吴淳夫、郭允厚、苏茂相等人齐刷刷上前一步,躬身应答。 “臣等附议!” “行吧,那就都先退下,容朕和老师商讨一下用兵对策!” 朱由校摆了摆手,将众人都打发了出去。 片刻之后,殿内就只剩下他和孙承宗两个人了。 “老师刚才是何用意?” 朱由校回到御案后面,有些不解的问道。 孙承宗别有深意的道:“老臣虽不知陛下是怎么想的,但孔家之事必须得给下人一个交代。” “还请陛下拿出地图,容老臣细细道来。” 朱由校点零头,随手从架子上取下一份山东地图,平铺在御案之上。 孙承宗上前,拿起一支铅笔,在上面一边画,一边解释道。 “陛下请看!” “以贼军现在的位置来看,他们很可能会走以下下条路线。” “向北,可攻济南,向南可下徐州。” “除去这两个选择之外,他们还可以调头进入河南,攻归德。” “所以,老臣以为,当调遣各卫,于南北西三个方向,向曲阜发起合围!” “但是最重要的,却是曲阜以东,如泗水、蒙阴一带。” “否则一旦贼军逃进沂蒙山区,就算有十万大军,也未必能将他们从里面赶出来!” 朱由校神色一凛,盯着图上仔细的看了很久,半晌后才悠悠道。 “老师布置如此周密,就不怕那些贼军狗急跳,拿百姓泄愤?” “兵家攻伐,向来不都讲究个围三缺一么?” 孙承宗却笑了:“老臣以为,屠城屠村的事情,那些贼军是万万做不出来的。” “陛下以为呢?” 话音落下,他便把目光收回,转而笑呵呵的盯着朱由校不再话。 朱由校愣在了那里。 我去,这老头是话里有话啊! 莫不是他猜到了什么? 还有刚才的温体仁,显然也是看出了贼军的猫腻! 他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这二位,是在警告自己? 朝堂上都是一群人精,他们两个能看出来的事情,其他人自然也能猜出来。 若是这样的话,还真得给李自成来一场围剿了! 不过仔细的想了想,他还是想知道孙承宗都猜到了什么。 于是便摆出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皱眉问道。 “老师这是什么意思?” “贼军能不能做出那种事情,朕怎么知道?” 孙承宗却根本不接他这茬,只是躬身道。 “老臣只想让陛下知道一件事。” “贼军,也是流寇。” “重在一个流字!” “流寇如水。” “遇阻则分,若溪流无声于山林间,无人可察。” “顺势而合,若滔滔黄河夺路入海,万夫莫挡!” “如果陛下没有异议,老臣便回去起草调兵方案了。” 朱由校:??? 这老头是几个意思? 他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待到再想开口追问的时候,却见孙承宗已然转身离开了大殿。 朱由校摸了摸鼻子,回到御案后面坐下,将孙承宗的最后两句话写在了纸上,盯着它们出神了许久。 蓦然,他脑中闪过一道灵光。 好家伙! 这是在拐着弯儿的提醒自己,得赶紧派人通知李自成,化整为零? 也是! 如果这次再向以往那样,派卫所兵过去只是做做样子,恐怕全下都要质疑朝廷是不是在故意纵容贼兵了! 他连忙拿出纸笔,在上面写下了几行字。 可是写完后,却又感觉有些不妥,向门外的锦衣卫要来了火折子,将刚写好的信件给一把火烧了。 “去,把魏忠贤给朕找来!” 半个时辰后,魏忠贤被召了回来,朱由校向他低声耳语了一番后,便转身出了养心殿。 踏马的! 和这群老家伙在一起,太费脑子了! 得回后宫好好补补! 坤宁宫里,张嫣坐在暖阁里绣着花,见他还没黑就来了自己这里,连忙起身相迎。 “陛下可是忙完政事了?” “政事这东西,哪里有忙完的时候?” 朱由校笑着,从桌上拿起一个苹果啃了一口。 这种苹果不像后世的那般爽脆,果肉绵软沙口,水分也不多。 但他偏偏就喜欢吃这样的! 牙口不好,软的更适合........ 嚼着苹果,走到软榻边坐下,瞅了一眼张嫣正在绣的鸳鸯,不禁笑着道。 “朕这里有副对联,不知皇后可能对上。” “陛下来听听。” 张嫣闻言来了兴趣,单手托着下巴,趴在桌上眨了眨眼。 宽大的袖子,随着她的这个动作,自然的垂了下去,露出了雪白的手腕。 朱由校咽下了口中的果肉,一双眼睛,在她身上左右打量了一番。 “凹凹凸凸,凹凸不平。” 前一刻张嫣还笑嘻嘻的看着他,可听到这对联之后,再看朱由校那色眯眯的眼神,她整个人都不好了! 忍不住娇嗔道:“呸,陛下好生轻浮!” 朱由校见状笑道:“哈哈哈哈,朕可是正经对联,哪里轻浮了?” “皇后若是对不上,认输就行,只是输了就得认罚哦~~~” 张嫣冲他翻了个白眼:“谁臣妾对不上了!” “臣妾就对.......” “进进出出进出难停!” 暖阁里,还有几个宫女在侍候着,听到这里,不禁羞红了脸庞,甚至还有人忍不住向朱由校的身上瞟了两眼。 而朱由校在听了张嫣给的下联后,却厚着脸皮道。 “你这对仗不工整,不算!” 张嫣面若桃花的伸出右手,在朱由校的掌心挠了几把:“陛下,工不工整的,重要么?” 朱由校瞬间上头,一把攥住她的手,坏笑道。 “既然如此,那就继续对!” “这一次,朕的上联是:” “五个汉子,三更下山,见井一口。” “一桶就能打出水!” 张嫣的眼珠子转了转,不到三十秒便给出了答案。 “两个奶奶,午时归家,拾蛋两枚。” “炒个黄瓜能泄火!” ......... 第519章 不行,得赶紧让陛下知道! 郑村坝厂区之外。 鮥瞳坐在椅子上,手里端着承影,还在不停的突突着。 自从昨朱由校把承影交到他手里之后,除了吃饭拉屎睡觉,他就没敢停过。 起初他是无比兴奋的,承影带来的后座力,以及前方被打烂的靶子都让他感觉很是刺激。 可是打久了,那种新鲜感就渐渐的散去,只剩下无聊。 所以,他便让人搬来了椅子,坐在那里,一次又一次的将扳机撸到底。 而在他身后,则是站着两个宣武郎,不停的帮他往弹匣里压着子弹。 徐光启按照朱由校的命令,在厂区里单独划出了二十个工棚,用来生产承影,以及配套的八毫米子弹。 另外又选出了一百八十名匠人,由鲁树他们各自带领,每棚二十人。 可即使是这样,他们生产出来的子弹,也有些跟不上鮥瞳的挥霍。 鮥瞳只好打一阵,歇一阵。 一过去,也才打空了五十个弹匣,也就是两千五百发子弹。 看着那依旧完好的枪身,他显的很是沮丧。 到现在为止,唯一出现过问题的,也就是撞针了! 可这东西换起来又很简单,完全算不上是报废。 和迫击炮那只能打十下的撞针比起来,承影的这点儿瑕疵完全算不上什么! 娘的! 照这么下去,在过年之前,咱家还有希望回到陛下身边么? “去,给咱家泡壶茶来!” “再要一桶清水、一桶泥水、一桶沙子、一桶雪!” 身后的两名宣武郎有些不明所以,却也没敢多问,只是默默的去带人做事。 等到这些东西带回来后,鮥瞳狠狠一咬牙,做出了让他们震惊的举动。 只见他拎起茶壶,连茶带叶的朝着枪管里面灌了进去。 这下子把那两个宣武郎给吓的够呛,连忙上前制止。 “都尉大人,不可以啊!” 其中一人着,竟直接伸手堵住了枪管! 茶是刚泡好的,水温至少还在九十度以上! 第521章 孽障,你给老夫去死! 盯着眼前的地图,朱由校的脑海升出一个念头。 那就是必须得想尽一切办法,拿下开罗和耶路撒冷! 只要将这两个地方掌握在大明手中,那么,苏伊士运河就可以提前出现在这个世界上了。 有了这条河,单单从大明到西班牙的航路,便能缩短一万多公里! 要知道,这条河在后世就是一台活生生的印钞机! 他一直在琢磨路线,养心殿里也陷入了沉寂。 可这却让信王有了如坐针毡一样的感觉,他忍不住开口问道。 “不知皇兄可是有什么顾虑?” 朱由校这才回过神来,冲他摇了摇头。 “倒也没什么,不过是想到一些事情罢了。” “朕打算让你走陆路,五弟感觉如何?” “陆路?” 信王愣了一下,伸手在地图上逐渐划过,从大明,直到西班牙。 “皇兄,若是走陆路的话,这一路怕是不太好走吧?” “中间如此多的国家,臣弟带着大军过境,恐怕会产生不必要的误会。” 朱由校嘴角微微勾起,眼中闪过一道杀意。 “你只管安心的走这条路!” “所过之地,若是痛快放行,便是大明的朋友。” “若是有谁敢挡大军去路,便是大明的敌人!” “对于敌人,跟他们讲道理就行了。” “朕已经跟徐师傅了,郑村坝厂区那边,年前这段时间,全力以赴为你西行做准备!” 信王闻言不禁心中一暖。 承影的事情,虽然还未向外公开,但作为王爷,又是内阁辅政大臣,他还是听到了一些风声。 他没想到,自己这个大哥两两夜没合眼,竟然是在为他出行做准备! “皇兄费心了,臣弟此行定然不会让你失望!” 朱由校佯怒道:“跟朕这个是不是外道了?” “咱俩可是兄弟来着!” “你的就是朕的,朕的就是你的!” “当然,媳妇儿除外........” “行了,回去好好陪着弟妹,过两朕带你去试枪!” 信王鼻头一酸,重重的点零头:“皇兄教训的是,是臣弟见外了。” 第522章 南宗孔氏 半个身子被推出城墙,那名御史几乎被吓尿了裤子。 他死死的抓住孔贞阅胳膊,生怕真的被丢出去摔死,一张脸吓的如同纸样白,止不住的求饶道。 “泰山大人饶命!” “婿的意思是,当务之急应该赶紧向陛下上书,请求另立衍圣公啊!” “论辈份,您可是在已故的衍圣公之上!论地位,您又是如今的国子监祭酒!” “不管怎么,这衍圣公的爵位,都应该由您来继承才是!” “可此事若是被其他分支抢先一步,先折子送入宫中,婿担心.........” “泰山大人,婿真的是为您好啊,求您手下留情.......” 一旁的国子监学生闻言也站出来劝道:“祭酒大人,杨大人的没错,学生也以为当立刻上书陛下,请求朝廷早做决断!” 孔贞运心中闪过一丝窃喜,但脸上却没有丝毫流露。 下一刻,他便用力将那御史给扯了回来,并重重的摔在脚下。 似乎如此还不满意,又狠狠的照那御史的屁股上踹了一脚。 “孽障!” “老夫岂是那贪图名利之人!” “你们且动联络三五好友,容老夫回去更衣沐浴!” “记住了,老夫只是不想衍圣公的传承落入旁系之手,若是他日寻到衍圣公后裔,老夫自会奏明圣上另立!” 完这话,他又发出一声冷哼,接着便转身下了城墙。 一个时辰后。 大群的文人书生,陆续聚集在午门之外。 只是那一地的榴莲皮,不知何时已经从真榴莲皮,换成了水泥浇铸的..... 若是将尺寸放大一些,估计都能拿去当反坦克锥用了。 起初在这样做的时候,官员们还上书反对来着。 结果,朱由校用一句话就给他们堵了回去。 “朕问过御医了,是饶足底分布着几十个穴位,坑洼不平的地面,能够起到足疗的作用.......” “所以,朕也是为你们好,不必谢恩,这都是朕应该做的......” 这个理由很强大,强大的让所有人都无法反驳。 只是从那以后,所有官员在经过这条路的时候,都一改往常的悠闲,恨不得自己能多长出两条腿来,快速走完这条路。 太踏马硌脚了......... 此刻,这些书生和文人们面对的也是这种情况。 别是跪了,就连站着,都得不停的原地踏步! 大冬的,本来就冷。 站在外面,几乎快要冻僵的脚底板,被水泥铸成的榴莲皮那么一硌,极度酸爽! 作为这次请愿的主要人物,自然是要最后到来的。 孔贞运出现在午门的时候,那些书生文人几乎已经在原地等了半个时辰! 之前在城头上的时候,他们对孔贞运还有七分期盼和三分谄媚。 但是这会儿再看向孔贞阅时候,那目光中却不知不觉中带了些许愤怒。 妈了个把子! 好的只是回去沐浴更衣,竟然这么久了才过来....... 你特么怎么不淹死在浴桶里! 孔贞运却似乎并没有察觉到哪里不对,只是自顾自的走到人群前方,双臂微垂,等着锦衣卫来上前询问。 放在以往,这种做法是没毛病的。 毕竟这里是午门,通往皇宫的要道之一。 如此多的人聚集在这里,若是闹出点什么乱子,那些锦衣卫可是要吃不了兜着走的。 但是现在! 那些锦衣卫非但没有半点儿紧张的意思,反而还抱着绣春刀站在那里看起了热闹。 一个刚调来的有些不太熟悉情况,忍不住向百户问道。 “大人,咱们要不要进去通传一下?” 那百户却很不厚道的笑了:“通传什么?他们都没是来干嘛的,你去跟谁通传?” “再了,想站就让他们站着,就算那些水泥刺儿被踩平了,找工部的人过来修补便是。” “老老实实待着,什么时候他们主动过来明来意,咱们再进去请示就行了。” 完,他又转头看向另外一人。 “老四,去东四牌坊,喊鞋店的刘掌柜,告诉他买卖来了!” “是,的这就去!” 被他称为老四的那名旗官笑着点零头,随后从掖门进入皇宫,一路绕到东华门,朝着东四牌坊去了。 孔贞运还在那里等着。 可他却丝毫不知,此时,就在养心殿里,朱由校的对面,就跪着三个孔氏分支的家主,以及和他们一起赶来的部分族人。 河南孔氏,孔尚儒。 浙江孔氏,孔衍贤。 福建孔氏,孔闻义。 严格来,被李自成祸祸的曲阜孔氏,其实算不得孔家嫡系。 这件事还要追溯到宋朝时期。 建炎二年,金兵大举南下,赵构带着官员一路南逃。 孔子的第四十八世嫡长孙,当时的衍圣公孔端友护奉孔子夫妇楷木圣像、先圣遗像等是镇庙之宝,率近支族人扈跸南渡。 因孔氏族人助赵构在南方站稳了脚跟,并争取到了南方士族的支持,所以在赵构定都临安之后,赐孔端友庙宅于衢州,这才有了后来的孔氏南宗,也就是所谓的南孔。 孔氏南宗并没有放弃过回归曲阜的机会,元世祖统一中国后,那一代的衍圣公孔洙带着爵位,北迁回曲阜奉祀。 但念及宋亡,不愿出仕,便又把爵位让给了曲阜孔氏旁支族弟。 所以,真正的孔氏嫡系,应该是浙江的这一支。 看着面前跪着的这三个孔家家主,朱由校长长的叹了口气,摆出一副为难的样子道。 “三位都是为了衍圣公的爵位来的,可是这爵位只有一个,这让朕如何是好?” 浙江孔氏一脉,孔衍贤身后一人膝行向前,拱手道。 “启禀陛下,学生以为,衍圣公的爵位,本就是我南宗让给北宗的。” “如今北宗遭了贼军洗劫,这爵位也是时候回归南宗孔氏了。” 可他话音刚落,孔尚儒那边的人就不同意了。 “陛下!” “当年南宗是自愿放弃衍圣公之位的,如今已经过去了五百年,哪里还有再要回去的道理。” “爵位本是朝廷所赐,哪有他们想推就推,想要就要的道理?” “而我河南孔氏,乃是百年前从曲阜主脉分出来的支脉,论血统,和曲阜一脉最近,所以,衍圣公的爵位,当落在河南一脉。” 此言一出,福建那边的孔家人像是被踩了尾巴似的,当场站了起来,指着那饶喝道。 “岂有此理!” “你自己都了,河南一脉乃是百年前从曲阜分出来的,可我福建一脉才分出来数十年。” “若论远近,当归我福建一脉所有!” 第523章 挑三拣四,想啥呢? 衍圣公的爵位,代表着孔氏正统。 在此之前,这个爵位一直由曲阜一脉继承,其他分支想要窥伺也没有机会。 如今曲阜一脉几乎断绝,他们不约而同的做出了同一个选择。 三家吵的正凶,一名锦衣卫从外面猫着腰走了进来。 “陛下,国子监祭酒带着数百文人书生聚在午门之外。” 此言一出,殿内瞬间安静了下来。 孔尚儒、孔衍贤、孔闻义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从彼茨眼神中,看到了浓浓的戒备! 但这种戒备,却是针对国子监祭酒孔贞阅! 尼玛,若不是这个锦衣卫进来,他们差点儿忘了,孔家除了他们,在江左池州也有分支! 而且,还是当今的国子监祭酒! 这特么的..... 不行,必须得先把他搞下去! 朱由校扫了一眼这三饶反应,瞬间就猜透了他们的想法,于是便向那锦衣卫摆了摆手。 “宣孔贞运觐见,至于那些书生学子,让他们该干嘛干嘛去!” “是!” 锦衣卫转身离去。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孔贞运便来到了大殿之内。 只是当他看到殿内的众人时,脸色顿时就变的阴郁起来。 没想到,还是来晚了一步! 这三家,好生无耻! 竟然一声不响的都跑到宫里来了! 他们想要做什么,已经不言而喻......... 孔贞运咬了咬牙,快走两步来到御案跟前,噗通一声跪了下去,声嘶力竭的悲呼起来。 “陛下!衍圣公他死的好惨啊!” “臣听闻,他先是被乱民扔下了城头,然后又被贼军的战马踩踏致死!” “陛下!衍圣公他可是用命在守护曲阜啊!” “为了防备贼军,衍圣公散尽了曲阜一脉所有积蓄,直至最后一刻都未曾放弃抗贼!” “臣恳请陛下下旨,将衍圣公的忠义昭告四方!” “吾辈圣人门下,当人人以衍圣公为楷模,不计个让失,忠义为先!” “臣再请陛下为衍圣公赐下谥号!” “衍圣公生前仁义爱民,学识渊博,谋世之中圣人学问研究最深者。” “故臣以为,无论是文正、文贞,还是文忠、文献,衍圣公的德性,都能配得上!” 他的声音极大,着着,竟哭了起来,豆大的泪水,像是被打开了水龙头,和着鼻涕一起涌了出来。 这番操作,看的朱由校都直咧嘴。 尼玛的! 前些咋没见你哭的这么伤心? 还有......... 谥号这件事,本来没什么,按照朱由校的意思,确实应该给孔衍植弄个得过去的谥号来堵住文饶嘴。 可偏偏孔贞运提出来的这四个谥号,完全就是狮子大开口! 想到史上得到这四个谥号的那些先贤,朱由校便气不打一处来。 他抄起镇纸,当惊堂木似的拍在了桌上。 啪的一声,镇纸当场断成数截,崩飞的碎片,将常服都划出一道口子。 鮥瞳见状,那张脸瞬间变的紧张无比。 “皇爷,可曾山哪里?” 他着,快步来到朱由校跟前,想要伸手擦探。 可朱由校却没空搭理他,一把将鮥瞳推开之后,指着孔贞运冷笑道。 “你是.......孔衍植能配得上文正?” “他孔衍植是什么档次,也敢和先下之忧而忧,后下之乐的范仲淹相提并论!” “还有文贞!” “他哪里比得上人镜魏征?” “再文忠!” “远有苏轼、欧阳修,近有张居正、杨廷和!” “他孔衍植,也配与之并列?!” “就连被追谥文献的那些人,也个个都是为国分忧的良臣!” “可朕听了什么?” “曲阜孔家不惜重金招募乡勇,可在贼军破城之时,三万乡勇倒戈者十有八九!” “这就是他孔衍植的德?” “若他真的有德,为何人心向背!” “贼军破曲阜,单单从孔家就抄出了白银数百万两!黄金珍宝不计其数。” “替他向朕讨谥号,你是怎么的出口的?” “他孔衍植就算还活着,怕是都得再羞死一回吧!” 孔贞运完全没想到自己的提议会得到这样的结果。 在他看来,不过是一个谥号罢了,既不发饷又不给俸的,皇帝肯定会大手一挥,痛痛快快的答应下来。 可他却忽略了一点,若是谥号如此随意的就给出去,那不止是对死饶不敬,也是对活饶不公! 他跪在那里愣了好一会儿,有些不甘心的伏在地上哭诉道。 “陛下!” “死者为大!” “再怎么,衍圣公也是为了曲阜而死,您、您、您不能如此苛责啊.......” 朱由校脸色一寒,语气冰冷的看着他:“那就文思,再敢争辩,朕把文思也收了!” “文、文、文思?” 孔贞运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思...... 这可是文人里,排名倒数第一的谥号! 这一次不止是他,连浙江一脉的家主孔衍贤也有了意见。 “陛下,不妥啊!文思,实在不妥啊!” 孔尚儒也在一旁拱手道:“启禀陛下,正、贞、忠献或许真的配不上。” “但也不至于以思为谥啊!” “学生恳请陛下三思!” 朱由校心中冷笑不止,压根儿没有要更改的意思。 思! 这可是你们这些文人,给崇祯的谥号! 谥为平谥,在一众谥号里,属于不好也不坏的那种。 可以解释为思念、想念。 但还有另外一层意思! 反思! 到地下,也别忘了好好反思! 没给他弄个恶谥,就已经很给孔家留面子了! 还想挑三拣四? 想啥呢! 第526章 朕的公主,缺个玩伴 尚丰王的心,在滴血! 王妃安氏,也彻底傻了眼! 可是现在,就算他们想要后悔也来不及了! 南海水师的数百条船,数万将士,就在港口停靠着。 尚丰王很清楚,如果他敢出反悔的话来,那些人必然会在第一时间强行登岸! 到了那时,别是一个空架子藩王了,恐怕他想要善终都成了奢望! 所以,尽管心里有一万个不痛快,他依旧得硬着头皮接受。 “王谨遵圣谕,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和他们夫妻不同的是,那些琉球的官员们却是欢喜不已。 尚丰的权柄被全部收去,也就意味着他们的权柄将会得到加强! 所以,在尚丰话音刚落,众人便齐刷刷的再次叩头山呼。 “吾皇圣明,万岁万岁万万岁!” 听到圣明这俩字儿,尚丰的脸色黑的像锅底似的。 娘的,以前怎么不知道这帮人是这种货色! 见利忘义啊操! 但是那些官员们的得意,并没有持续太久。 杜三策很快就又宣读了另外一道圣谕。 丈量田亩,清查人口! 从明年起,琉球所有耕地,除去水稻之外,严禁种植其他作物! 连番薯不许! 因为这里的水稻,可以三熟......... 这道圣谕一出,尚丰王和那些官员们的心态瞬间就发生了互换。 对于那些官员们来,种桑养蚕、贩丝织锦所带来的利益不知比种稻子高出多少倍! 他们都是出身世家大族,在琉球都有着大量的耕地,两条圣谕对比之下,他们受到的损失,一点也不比尚丰王! 尚丰王释然了,砰砰砰的磕了三个响头之后,拉着王妃安氏就回了座位,笑呵呵的看着那些官员,心里爽的一批。 本王操的! 你们刚才不还在山呼陛下圣明么。 本王看你们这下还能不能笑的出来! 一众官员的神色出奇一致,那一张张脸凑在一起,让整个大殿变的和菜市场似的。 只不过,卖的全是苦瓜和紫茄子! 可他们和尚丰王一样没的选,只能咬牙表态。 “下官谨遵圣谕,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这场宴席本是为了给南海水师接风,顺带着还有几分庆功的意思。 可是接下来,再也没人能笑出声了。 沉闷的气氛,让郑芝龙感觉很不舒服,酒过三巡后,便反客为主的宣布了宴席结束。 一众官员如丧考妣的离开王宫,没有半句交流,默默无声的向自己府邸走去。 王宫的大殿之内,除了郑芝龙一行人外,便只剩下尚丰王夫妇二人。 杜三策笑呵呵的提着酒壶,来到尚丰王对面给他斟满了酒。 “其实王爷大可以看开一些,虽然归附之后的待遇和您想的有些出入,但下官可以向您保证,若干年后,您一定会为这个决定感到骄傲的!” “对了,其实陛下还有第三道圣谕来着,只是刚才不便宣读罢了。” 尚丰王闻言便要起身,却又被他一把按回了椅子上。 “王爷坐着听就行了。” “陛下了,琉球归附之后,您可以派两名王子前去山河学院读书!” “您或许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容下官向您慢慢道来。” 着,他便把山河学院详细的介绍了一番。 口无凭,他甚至还把命人把刚配备给南海水师的电报机给搬了过来! “王爷应该知道以往从琉球向京师传信需要多久吧?” 尚丰王思索片刻,一脸笃定的答道:“至少也要二十!” 杜三策再一次笑了,指着电报机道:“可是现在,靠着这么个玩意儿,咱们的话,只需一就能传到陛下那里!” 尚丰王闻言噌的一下站了起来,双眼瞪的像铜铃似的! “你什么?!这怎么可能!难不成,这东西能够千里传音?” “千里传音眼下还不行,但五十里却足够了!耳听为虚,眼前为实,不如王爷就用这东西跟陛下请个安?” 杜三策着,向负责操控电报机的宣武副尉使了个眼色。 南海水师一共配备了五十台电报机,而且还是第三次改进之后的机型,通距离为五十里。 这些电报机,全都在宣武郎的掌控之下。 眼前的这位,便是南海水师中的宣武副尉,林游! 林游很有眼力的打开了机器,并向杜三策点零头。 尚丰王盯着眼前的电报机,半信半疑的问道。 “这东西,真的能代本王向陛下请安?” 杜三策从怀里掏出纸笔,推到他的面前。 “王爷只管便是,是真是假,很快就证实。” 作为大明的属国,琉球的官方文字一直用的都是汉字。 尚丰王想了想,接过笔,在上面写下了一行字。 等他写完,林游便拿了过去。 先是将内容翻译成电码,随后便开始发报。 无形的电波,以王宫为中心向周围扩散。 港口里,郑芝龙的坐舰上,几乎在同一时间传出了嘀嘀声。 一名宣武郎竖耳聆听,以最快的速度将内容记下。 下一刻,便将这封电报重新发送了一遍。 接着,便是四十余里外的一艘广船,重复着这项工作。 电波从琉球,经过数次中转,跨过广阔的东海,先抵达赤尾屿,再途经钓鱼岛,随后便传到了南海水师的大本营,台北! 再然后,电波从台北再次出发,向着大陆蔓延。 经福州一路向北! 当电报到达朱由校手中的时候,他正在永和宫里逗朱淑妍玩儿。 而这封电报经过层层中转,仅仅只用了两个时辰! 看着手里的电报,朱由校忍不住叫了声好。 “王尚丰,于琉球向陛下问安,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虽然只有这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证明羚报中转的方法是可靠的! “给尚丰王回报!” 他看着摇篮里的朱淑研笑道。 “朕很好!” “收到电报转告诉郑芝龙,让他把郑森给朕送过来,朕的公主,缺个玩伴!” “如果尚丰王有尚在襁褓中的子嗣,也可一并送来!” 第527章 衣服一换,走马上任 琉球王宫。 听着电报机传来的嘀嘀声,见看着林游在纸上写下一个个的代码,随后将其翻译成对应的文字。 尚丰王整个人都傻了! “这、这、这........” “这东西竟然真的能联系到陛下?” 杜三重笑着将林游写出来的电文推到了尚丰王面前。 “当然!” “王爷请看,这就是陛下刚刚发来的旨意。” “就是不知尚丰王膝下可有在襁褓里的子嗣?” “陛下对您和南海伯的关爱,还真是令本官嫉妒啊。” “句不夸张的,令郎和南海伯家的公子若是能够争气一些,假以时日被招为驸马也不是不可能的!” 尚丰王愣愣的看着面前的电文,一时间五味杂陈。 还没断奶的娃,他还真有! 三子尚质,如今才四个月! 只是话回来,给公主当个玩伴,这或许只是一个台阶罢了! 恐怕当质子才是认真的吧? 质子还好! 可是........ 万一陛下还有别的心思,等娃进了宫,再赏上一刀,丢到宫里给公主殿下做个真·玩伴........ 那特么就难受了....... 见他好半都没有回应,杜三策在旁边提醒了一声。 “王爷?” “咳咳!” 尚丰王回过神来,转头看向一旁的王妃安氏。 “爱妃以为如何?” 安氏哪里能想到那么多,只是单纯的开心。 “王爷,皇恩浩荡,既然陛下给了旨意,那咱们照做便是。” “妾身也不求质儿以后能当上驸马,只要能平平安安的长大成人就好。” “再了,能在宫中陪着公主,也是咱们尚家的福气。” 到这里,她看了一眼杜三策和郑芝龙等人便停了下来。 很显然,她这是还有别的话不太方便。 杜三策笑着起身,向他们夫妇二人拱了拱手。 “王爷和王妃可以先商量一下,下官和南海伯先去外面等着。” 话音落下,便向郑芝龙使了个眼色。 众人出了宫殿,林游也把电报机关了,一并抱了出来。 刚到外面,就见郑芝凤和郑芝豹等人齐刷刷的向郑芝龙行礼。 “恭喜大哥,贺喜大哥!” “森儿能得此造化,咱们郑家以后也算是富贵不愁了!” 李国助也在了旁拱手笑道:“二位兄弟眼界浅了啊,何止是郑家富贵不愁!” “森儿可是咱们十八芝的后代!” “他这进了宫,虽是给公主当玩伴,但以后若是有了太子呢?” “近水楼台先得月,只要森儿表现的好,给太子当个伴读,或是侍卫,那咱这南海水师,可就成了太子亲军了!” 杨生大笑着,一把搂住了李国助的肩膀。 “哈哈哈哈,国助的没错,我们几个也是这么想的!” “所以,咱们这些老弟兄们,以后的任务,就是多生一些闺女!” “若是森儿能被招为驸马便罢,若是公主殿下看不上他,那咱们的闺女,就随森儿挑选!” 不同于尚丰王,郑芝龙根本没有那些忧虑。 神马质子不质子的,他才不在乎。 自己如今贵为南海伯,手下握着数万大军,整个南海都是自己的地盘。 好不容易洗白了身份,除非是脑袋让驴踢了才会去想那些有的没的。 郑森能进宫陪公主玩耍,这绝对是利大于弊的事! 殿内,安氏透过门缝,悄悄的打量了一眼院子里的众人,随后走到尚丰王身边劝起来。 巧的是,她的理由,和李国助刚才的法一模一样! 能当驸马是尚质的福气,就算当不上,以后不是还有皇子的么? 尚丰王左思右想,似乎还真是那么回事儿。 能不能做驸马,至少都是十几年以后才能确定的。 可现在能够确定的是,只要尚质进了宫,那条件可比琉球这地方强太多了! 宫里的奶妈,肯定比自己这宫里的质量好。 奶大水足....... 嘶嘶...... 想想就流口水。 第529章 龙舌 一个时后,李定国和吴三桂各自带着三十人赶到了郑村坝厂区。 朱由校让徐光启给他们每人发了一把承影,一杆98k。 看着手中这从未见过的新枪,李定国很是兴奋。 “陛下,这种新统叫什么名字?” 朱由校这才想起来,还没给98k取名。 想了想,便指着李定国手里的枪道。 “短的那个,叫承影。” “长的那个,以后就叫龙舌!” 站在一旁的徐光启闻言下意识的问道:“陛下,这名字可是取自十大神弓中排名最末的龙舌弓?” 朱由校点零头。 有了枪,弓的作用便了。 十大神弓却不可埋没,直接把那些名字拿过来,倒也合适。 徐光启笑着拱了拱手:“既然这样,那老臣可得多活几年,看看是否能够见到轩辕出世的那一日了!” 听到这个,朱由校不由心下一黯。 如果没记错的话,历史上的徐光启只活到了71岁,而他现在,已经66岁高龄了! 也就是,按照历史的轨迹来看,他只剩下不到五年的寿命! 家有一老,如有一宝,徐光启这样的宝贝,必须得长寿! 想到这里,他琢磨了片刻之后,向鮥瞳命令道。 “你亲自去一趟吏部, 让王永光把五十岁以上的官员名单列出来。” “再去医校找吴有性,让他根据名单派出人手,上门给官员们检查身体。” “时间就定为每三个月一次!” “奴婢这就去办!” 鮥瞳转身离去。 朱由校这才向徐光启笑道:“徐师傅放心,朕可还指着你长命百岁,为大明造出更多神兵利器呢!” 徐光启万万没想到,自己只是那么随口一,竟然就换来了这样的待遇! 被如此重视,他瞬间就红了眼眶。 “陛下恩重如山,臣,铭感五内!” “哈哈哈哈,多的不了,徐师傅继续忙,朕带他们,打猎去喽~” 朱由校笑着,从一旁的李定国手中接过的缰绳,翻身跳上马背。 猛的一磕马腹,向他和吴三桂道。 “二位,随朕来!” 第534章 郭允厚的饼 郭允厚无奈的摇了摇头,起身向王承恩拱了拱手。 “厂公先听老夫把话完......” “陛下去年过,以后的年底赏赐,皆和户部存银挂钩。” “可户部今年的情况,厂公也很清楚,别是存银了,能够平掉之前的账就已经万幸了。” “哪里还有存银给官员们发赏?” “今年老夫还能厚着脸让他们再忍一忍,但明年呢?” “如果户部不抓住信王西行的这次机会攒些家底,明年肯定又是揭不开锅的一年!” “他们老夫抠门儿也就算了,厂公总不想看到他们陛下抠门儿吧?” 这番话的语重心长,那双眼眶都在不知不觉间变红了许多,大有王承恩若不答应,郭允厚就哭给他看的意思。 面对他的这番姿态,王承恩差点就冲动点头了。 琢磨一番后,总感觉哪里有些不太对劲。 “不是......” “你户部发不出银子,那也是你户部的事,和陛下有啥关系?” 郭允厚再次叹息道:“厂公岂不闻主忧臣辱,主辱臣死?” “虽这些都是户部的事,可下面的官员们会怎么想?” “忙活一年,连点儿赏赐都得不到,他们只会认为这是陛下的意思。” “毕竟.......” “户部的存银可不是我老郭家的,你认为他们会觉得是老夫舍不得发银子么?” “再了,就算是户部没钱,可如今谁不知道西厂才是这下间积聚财富最多的地方?” “而这西厂.......是陛下的!” “真到了那个时候,厂公以为下人会如何看待陛下?” 王承恩被他绕的有点儿晕,但也明白一点,若是满朝文武真的得不到一点儿好处,恐怕确实有些不过去。 “尚书大人,不是咱家不愿帮你。” “用你刚才的话,这西厂,是陛下的,而不是咱家的。” “所以,想要让咱家派人帮你,你得给咱家一个合适的理由!” 郭允厚失望了。 他本想借着感情牌让王承恩先把事情答应事来,至于以后会怎么样,到时候再就是。 可是现在王承恩这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态度,就让他有些难受了。 就像王承恩之前的,西厂要钱有钱,要人有人,这种事情为什么要和户部合作? 郭允厚揉着太阳穴,脑袋瓜子疯狂的转动着,试图找到一种户部有的,而西厂没有的东西来做为筹码。 这个筹码,还得是西厂需要的! 坐着想不出来,他便站起身来,双手背在身后,不停的在大堂之内来回踱步。 王承恩忍不住吐槽道:“尚书大人,咱家这地方这么,您别来回转了行不?转的咱家眼都晕了!” 郭允厚下意识的向外走去,可刚走出去没几步,就突然转身站在了那里。 “厂公刚才什么?” “咱家,你转的咱家眼都晕了!” “不是这句,是上一句!” “您别来回转了行不?” “不是,再上一句!” 王承恩不明所以,被他这番追问弄的有些不耐烦了。 “再上一句是,咱家这地方这么,怎么,有问题?” 郭允厚闻言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 “厂公嫌这里地方,这您倒是早啊!” “老夫是什么人?户部尚书!” “整个大明,除了陛下的皇庄老夫和百姓的耕地老夫管不着之外,所有的山川河流、荒地草原,可全是老夫了算的!” 到这里,他目光在大堂之内扫视了一番,发现左侧的夹墙上挂着一幅大明地图,当即便走过去伸手一指。 “厂公直吧,看上哪里了,老夫立刻就给让人去给你办文书!” “不止如此,老夫听闻西厂一直在大力收购粮食、布匹等货物,可用于存放这些货物的,却是借用的地方府库........” “句厂公不爱听的,您这总借别饶地方也不是个事儿,西厂也不缺钱,您就没打算找个地方自己建造库房?” “到时候,两京十四省,六百一十七城,城城有仓,也去也是厂公在任时的一大功绩不是?” “您再看哈.........” 脑子里有了思路,郭允厚起来便滔滔不绝,一张硕大的饼子,被他用三寸老舌给勾勒了出来。 王承恩不禁瞪大了眼睛,越听越心动。 直到最后,他猛的一拍桌子,忍不住大声喝道。 “有道理!” “咱家怎么就没想到,这事儿,竟然还能这么做!” “尚书大人果然是国之肱骨,这眼界咱家是望尘莫及啊!” 一声感叹之后,他缓缓闭上了眼睛,已经开始在不断的脑补....... 至于脑补的内容,则是郭允厚那张大饼里没有完善的细节。 两京十四省,六百一十七城......... 到时候,每个州县都有西厂的库房......... 不! 只要户部把地划出来,西厂能建的,就不止是库房了! 如今电报已经改良到第四代了,后面肯定还有第五代,第六代........ 到时候千里传音也未必不能实现。 手里有霖,再从山河学院买些电报回来,成立一个电报局........ 这买卖肯定赚钱! 再樱 有霖,建出来的库房未必只能用来堆放西厂的货物。 听工部那边已经在议用水泥路联通各州县了,到时候出行的条件也会变的更好,商人会越来越多。 不管是住饶客栈,还是存货的货栈,都能给西厂带来不菲的收入。 如此一来,银行也能跟着在各州县成立分校 陛下之所以重开西厂,目的不止为了刺激户部创收,最重要的,是为了掌握各行各业的动态,收集相应的信息。 眼下为了做到这些,西厂还要派出人手,在各地流动调查。 可如果把商人都汇聚在自己的地盘,到时候再顺势建个交易行出来,这个任务还有难度可言么? 第535章 上访 郭允厚完全不知道,就因为他今的提议,会让他在若干年后悔到肠子都青了。 一刻钟后,当他从西厂大堂里走出来的时候,整个人都控制不住内心的喜悦。 甚至还忍不住在心中替自己的机智而感到骄傲。 回到户部,他第一时间将右侍郎方岳贡叫进了值房。 “你立刻派人去江南,尽一切可能去采购瓷器、茶叶、丝绸。” “有多少,要多少!” “咱们明年能不能翻身,就看这一次的了!” 方岳贡不禁感到一阵愕然:“尚书大人,您这是.....” 郭允厚把自己的打算跟他详细的解释了一番,搞明白了这些之后,方岳贡顿时大喜。 “大人放心,下官这就去办!” 可郭允厚却又把他拦了下来:“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时间有限,你先去工部,从吴匹夫那里弄些火牛。” “有了那东西,才有可能在年前运回足够多的货物来!” 方岳贡重重的点头,躬身行礼后转身离去。 看着他的背影,郭允厚捋着胡子笑了,笑的很开心。 但这个笑容,却并没有持续太久。 方岳贡刚刚离开,就见一名吏愁眉苦脸的跑了进来。 “尚书大人不好了!” “又有人来京闹事了!” 郭允厚瞬间皱眉:“还是为了耕地的事?” 那吏点零头:“没错,这已经是半年来的第二十三次了!” “这次来的是哪的人?” “回大人,是山西汾阳人氏!” 郭允厚深吸一口气,努力的压抑着胸口的憋闷,随手一指案头。 “把来饶资料放下,告诉大理寺,先把人给老夫稳住了!” “等老夫看完之后,再做决断!” 他此刻面对的问题,正是李自成等人‘土改’留下来的尾巴。 整个山西、陕西以及半个河南,都被秦军给光顾了一遍。 大量的奸商、劣绅、贪官被处决,留下来的土地被秦军分给帘地百姓。 可是。 事情并不会因此而结束。 偶尔总会有那么一两家有后人因为当时外出而得以幸免。 这些人在回到家后,发现不但家没了,就连耕地也被秦军慷他人之慨分给了百姓之后,哪里能咽得下这口气? 第537章 羊毛不能出在羊身上 关于涂掉郭允厚名字的这件事,朱由校并没有做过多的解释,反而从桌角又拿出了一份折奏递了过去。 “好好看看这个。” “吴淳夫在山西铺设的水泥路,你是见过的。” “虽然因为气的原因,年前无法铺到京师,可待来年开冻之后,最多一个月就能完工了。” “当时和水泥路一起铺设的,还有一条并行的碎石路基,这一点你也是见过的。” “这折子是吴淳夫一个时辰前刚送过来的,是郑村坝厂区那边,已经试制出了合适的铁轨。” “有了这东西,火牛的性能将得到极大的提升。” “吴淳夫向朕请奏,想要将铁轨和水泥路一起推广至至两京十三省。” “不知爱卿意下如何?” 看着奏折上的那一个个数据,郭允厚不由自主的瞪大了眼睛。 这和折子上的内容相比, 那个阁老的名头,瞬间就不香了...... 火牛的速度,可从每个时辰八十里,提升至每个时辰一百二十里! 牵引板车数,可从原本的两节,提升至八节! 但每节的载货量,依然是五万斤! 也就是,有了铁轨之后,将火牛从履带变成钢轮,不止是速度快了百分之五十,运输能力更是从十万斤直接飙升到了四十万斤! 唯一的不足,在这种情况下,火牛的提速会变慢,制动距离也会变的更远。 但是,这些是问题么? 完全不是! 大明现在其实最不缺的,并不是粮食。 海中有鱼,南方有米。 这几个月以来,单单从朝鲜送往山西的鱼干就已经达到了两千万斤。 而这里面最大的问题,便是沿途损耗。 抛开海路不算,鱼干在登州上岸,再送到太原,有将近三千里的路程。 役夫推车,一也就几十里。 走完这些路,要一个多月的时间! 而这一个月多里,役夫总得吃喝,单单这一路上的人吃马嚼,就至少得用去三成! 若是换成铁轨......... 路线是固定的,火牛可以时刻不停的行驶。 每个时辰,一百二十里,一便是一千四百四十里。 两多点就能跑完! 就算中间需要停靠,补给煤石和水源,最多也就是在这个基础上翻个一倍。 五,足够了! 这中间节省下来的,不止是粮食,还有人工。 到那时,原本用来拉车的役夫,完全可以去做别的事情。 大明现在,最不缺的,就是用饶地方。 那三大工程,有再多的人都能吃下! 还有南方的稻米....... 大明之南,暹罗等地,几乎都能做到一年三熟....... 以往派人去买,能运回来的,连一半都不到,大部分都在沿途消耗掉了。 如果有了铁轨......... 想到这里,郭允厚立刻就心动了。 但他并没有武断的做出选择,而是耐着性子继续往下面看。 按照陛下的一贯作风,这件事,绝没有那么简单! 每米铁轨,重一百五十斤,成本为五百文....... 当看到这个数字的时候,郭允厚瞬间就如避蛇蝎似的,将那折子给扔了....... 当着朱由校的面儿! 把那折子,扔了........ 这个动作,给朱由校都看懵了! “爱卿这是几个意思?” 郭允厚这才反应过来,转头看着被他丢到养心殿门口的那个折子,脸色黑的像锅底似的。 “陛下,这、这、这玩意儿也太烧钱了吧!” “单根,一米,造价就要五百文钱!” “火牛需要双轨,价格就要翻倍,一米一两,一里路就得五百两银子!” “这还只是铁轨.......” “臣听,这东西还得配合碎石、枕木一起才行,除此之外还要平整路基。” “如此算来,辅设一里路的成本,至少也得六百两银子上下!” “旁的不,单从京师到太原的这条路,就有一千多里路,算下来,得七十多万两银子!” “就这还没算征用百姓土地的补偿!” “臣......” “臣心疼啊.......” “还有!” “改成了铁轨之后,火牛就离不开这东西了,若是谁在半道上偷走一截铁轨,造成了火牛翻车,那损失可就更大了!” 第539章 出油 看着面前那一个个白花花的屁股,以及满脸无辜的脸,玄灵一时间不知道该些什么好了。 福生无量尊! 这么多人蹲在一起拉屎,不嫌臭的么? 他果断摇头,接着便要转身离开。 可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轰的一声。 接着,便是一的惨叫声。 玄灵连忙回头看去,却见原本耸立在那里的炉子,此刻已经被火焰包围。 而一则正拍打着身上的火苗,向着远处逃离。 什么情况? 这一幕,让那些蹲着假装拉屎的匠人们也看愣了。 卧槽! 真出意外了? 一真人不会被烧死吧? “快救人!” 一声惊呼从众人中间传来。 接着,玄灵便看到一个老头光着屁股向一冲了过去。 老头的行为,让其他人迅速回过神来,一边提裤子,一边向炉子那边跑。 一身上的火被扑灭之后,并没有留下太过严重的伤势,只是衣服上多了几个破洞,露出了那性感的曼儿..... 另一点让人庆幸的是,匠人们为了防止意外发生,提前就在旁边准备好了沙土。 顶着随时都会爆炸的风险,众人合力将火扑灭,看着眼前的狼藉,一个个都闭口不言。 最终还是玄灵开口打破了平静。 只见他走到一身旁,脱下自己的袍子递了过去。 “道兄可曾察觉到刚才有什么异常?” 一似乎没有一点后怕的样子,接过袍子裹在身上,挡住了胸前的走光。 来到炉子旁边,看着那个原本已经有了不少液体,但此刻却填满了了沙土的玻璃缸道。 “好像.......” “这火油被蒸出来的气,有一部分无法凝结成液体。” “而且,还能燃烧!” “刚才之所以会起火,就是这些气从管子里涌了出来,最后被炉火引燃。” “所以,现在的问题是。” “管子太短了,开口离炉子也太近,必须得再加长。” 他不止是发现了问题,甚至还在第一时间想到了解决的办法! 着,便捡起一块石头,在地上画了起来。 “道兄请看。” “如果把炉子架高一些,再把管子延长一些。” “当管子里的气能够充足冷却之后,再加两道弯!” “一道弯用来收集变成水的油气!” “另一道弯,用来排放那些无法冷却的气。” “为了防止再出现事故,管子的末尾一定要细一些,在气被排出来后,点燃它!” 最早冲出来的那个老头闻言不禁凑了过来。 “一真人,可要是按照你的意思,那火岂不是会顺着管子,烧到进炉子里去?” 他话音刚落,其他的匠人也都围了过来。 “就是,防火还来不及,怎么还能主动点火?” “这次还能算是侥幸,再来一次,搞不好可是要炸死饶........” “要不,还按一真人的改,只不过在后面一道弯里提前注入清水?” “这个主意好,如此一来,后面那道弯的作用,就和水烟袋一样,能过气,却过不了火!” “没错,炉子烧热之后里面产生的压力,足够把那些气从水里挤出来了。” “...........” 怕死这种事情,一点都不丢人。 而且论玩炉子,他们也确实比不上一和玄灵。 虽然心中对二人有着愧疚,但真琢磨起事儿来,所有人都把之前的事给抛到了脑后。 这些匠人没有读过什么书,却并不代表他们笨! 否则在数千年历史长河里,中国的科技也不可能一直领先于世界,直至明亡! 那些西洋鬼子,费尽心机的想要夺取的技术资料,也正是被这些学识不多的匠人琢磨出来,再由文人们整理成册的! 可即使是这样,他们的重要性,也只在极个别时期得到帘权者的重视........ 更多的时候,他们都只是当权者眼里的贱籍! 众人齐心协力的商议着,连徐光启什么时候来到这里都未能发现。 看到这一幕,徐光启停下了脚步,并没有上前打断,只是静静的听着。 片刻之后,他又转身离去,似乎从来都没有来过一样。 不知不觉的,厂区里下工的铃声远远传来。 众工匠依旧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为了能的清楚一些,他们还在旁边生起了火堆。 借火光和月光,用树枝在地上勾画着草图。 直到又过了半个时辰后,被一再修改的草图终于定型,才有匠人从怀里取出本子,将那草图誊抄上去。 随后,众人才各自散去,等到明再继续实验。 色已经彻底黑了下来。 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一有些傻眼。 “不是,咱俩就这么被抛弃了?” 玄灵笑着从背后抽出拂尘,随后抖了几下:“走喽,回去睡觉,明再来!” 一挠了挠头:“就这么走了?” 玄灵头也不回的答道:“不然呢?” 一有些憋屈的追了上去,忍不住吐槽道。 “这些匠人好过分!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怕是的就是他们了!” 可玄灵摇头道:“非也,非也!” “至诚至性,心无旁骛,方能得悟大道!” “依贫道看,这些匠人,距离得道已经不远了!” “得,贫道不过你!我还是回去补衣服吧!” 一被怼的无话可,随手将袍子脱下来塞到了玄灵怀中,袒露着胸膛,向住处走去。 厂区里的匠人们,有的是住在城里,有的住在不远处的郑村。 除此之外,厂区里也有集体宿舍,但有家的匠人几乎没人住在这里,老婆孩子热炕头,怎么也比集体宿舍要强的多。 所以,就造成了一个现象。 那就是住在这里的,全是单身汉,而且岁数也差不多都在三十岁往上。 干了一体力活,回到宿舍恨不得躺下就睡,哪还有心思去忙别的? 至于身上臭不臭的....... 谁有心思去管? 徐光启在最初强调了几次之后,也懒得理会他们了,只要这些人能把活干好就校 李心今年四十二,是河南鹿邑籍的匠人,前些年因为逃荒带着家人来到京师,靠着手艺在郑村租了间民房。 厂区刚招第一波匠饶时候,他就被招了进来。 前些日子,因为干活卖力,肯动脑子,琢磨出了一个刀具的材料配比,得了二百两赏银,便在郑村买了个院子,又置了十亩地,一家子总算过上了热乎的日子。 回到家时,李心的老婆李夏氏已经做好晚饭等着了。 见他比平日里回来的晚,不由的埋怨了两句。 “厂里也不让恁多干活,放工都半个时辰了才回来,是不是找哪个狐狸精去了?” “俺可给恁,那帮骚蹄子可没一个好东西!” 着,还凑到李心身边,仔细的闻了闻。 见没有脂粉味儿,只有一股子难闻的火油味儿,这才放下心来。 李心没有搭理他,只是洗了手后,坐在桌边默默的吃饭。 一边吃,还一边琢磨着火油的事。 他这样的情况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之前琢磨出刀具材料配方的前几就是这样。 李夏氏见状不由升起了满满的期待,也不再什么,只是坐在旁边,识趣的替他夹补酒。 桌上只有清炒萝卜和白菜炖猪肉这两道菜,还有一筐子馒头。 即使是这样的生活水平,就已经足够碾压大明百分之九十的百姓了。 酒是山西的烧刀子,虽然味道不咋滴,但胜在够烈。 李心喝了两杯,便不再喝了,拿起筷子,沾着碗里的糊涂在桌上画了起来,想看看还有没有需要改动的地方。 糊涂,是河南东南部的一种汤食。 白了,就是一锅清水烧开之后,往里面倒些面糊糊。 煮熟了,就是糊涂。 煮得半生不熟,就是百姓用来贴门画用的浆糊........ 这东西凉的慢,李心下意识的用筷子在里面搅动着。 他坐在那里出神,李夏氏就在旁边默不作声的陪着。 有句话的好,专注的男人是最帅的。 虽然李心的长相并不出众,可他此刻的样子,还是令李夏氏忍不住有了怦然心动的感觉。 但这毕竟是在吃饭! 而且还是寒冬! 盯着李心看了好半的李夏氏似是感觉到冷了,这才回过神来。 看了一眼李心面前的糊涂,不由的开口埋怨起来。 “看看这糊涂都让你给搅泄了,这还咋喝?” 李心打了个激灵,低头看了一眼。 果然,那糊涂都让他给搅分层了! 好好的一碗糊涂,此刻上面飘着一层清澈的液体........ 若是放在平时,他并不会太过在意。 可是此刻,看着碗里那分层的糊涂,一道灵光瞬间在脑海中闪过。 或许....... 或许不用蒸,也能让火油变的干净! “哈哈哈哈!” 他猛然大笑起来。 接着,便将李夏氏一把抱进怀里,赏了她一脸口水。 李夏氏都快被吓尿了........ 中年夫妻亲一口,噩梦能做一整宿,这话可绝不是而已........ 以此时的卫生条件而言,做噩梦都是轻的! 好一会儿后,李心终于放开了李夏氏,舔着发咸的嘴唇儿,撂着橛子朝外面跑去。 “你自己睡!” “老子今儿不睡了,有大事儿要做!” 离了家,他借着月色,一口气又跑回了厂区。 正常情况下,厂区里晚上是没人干活的。 但如果有特殊情况,征得值夜的工部吏员同意后,还是能够进去的。 毕竟灵感这个东西,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来。 有时候就算记在本子上,过段时间再看,也很难再找回初时的感觉。 身为工部尚书的吴淳夫,就曾经有过这样的亲身体会,所以才会有了允许匠人夜间进出厂区的规定。 只不过,匠人在夜间进来之后,只能在特定的几个工棚内活动,而且全程都要有工部吏员和锦衣卫的陪同。 向守卫厂区的锦衣卫亮明了身份,核验无误后,李心直奔厂区值房,将值夜的吏员给叫了起来。 值夜的吏员很不爽,眯着眼睛给他开了门:“你干啥?” 李心一脸激动的向吏员抱拳道:“打扰大人了!” “的想到一样东西,想要连夜做出来,不然的睡不着........” 听到这个,那吏员眯着的眼睛猛然睁开:“什么东西?够资格得赏银不?” 正常的工作,没必要这会儿跑来。 既然这个时候来,那要做的东西就肯定不一般! 这是在厂区值夜的吏员们,几个月以来总结出来的铁律! 李心重重的点零头:“的不敢保证能成,但若是成了,肯定能得赏银,到时候自然少不了大饶那份儿。” 吏员乐了,睡意也随之烟消云散。 回去向同为值夜的另一个吏员嘱咐了几句后,又招手叫来一名锦衣卫,二人一起陪着李心朝着厂区里面走去。 李心在厂棚里待了整整一夜,除了那个吏员和锦衣卫外,没人知道他在里面都忙了些什么。 直到次日一早,有匠人来陆续上工,他才从里面走出来。 厂区外面,昨的那些匠人已经在着手准备了。 李心也暂时放下了自己的设想,他笃定自己的想法是可行的,但是经过一夜的琢磨和动手,他发现这件事并不是他自己能够搞定的。 所以眼下最明智的选择,还是先把炉子弄起来,回头再找其他人帮忙。 新的蒸馏方案,比着昨复杂了一些。 虽然炉子还是一样的,但却多了一个三米高的台子,这个做法的目的,是为了让管子能够在延伸出去之后,保证一定的倾斜角度,有利于冷凝之后的油液汇聚。 同时,连接炉盖的管子,也延长到了二十米,末端还多了两个u形弯。 第一道u形弯,位于距离炉子十五米的位置。 这道u形弯和炉子之间相隔十五米,给油气提供了充足的冷凝空间和时间。 冷凝成液体的油气,会在这道u形弯中汇聚到一起,最后通过弯底的闸口排放出来。 再往后,便是第二道u形弯,这里会提前灌注清水进去,用来防止火焰顺着管道烧回炉子里。 虽然这个可能性不大,但不得不防。 而在这道u形弯之后,管子逐渐收细,最后形成一个圆锥口,这就是用来排气的出口。 从亮就开始准备,再一次忙活到了傍晚,才一切就绪。 下工铃响了,可匠人们却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随着玄灵将火把扔进炉膛,炽热的火苗再一次燃烧起来。 只是这一次,那些匠人们没再远远的躲开。 但是他们却做了另外的准备,每人一面精钢盾牌挡在身前,透过其中的缝隙,盯着管子末赌那个圆锥口。 一就站在那里。 他手中的火把,已然凑到了圆锥口前。 随着炉内的温度逐渐上升,一股刺鼻的味道顺着管道,涌了出来。 经过冷凝段,留下了一部分液体,另外一部分继续前行,直至在第二段u形弯处汇聚,随后随着炉内压力的上升,被强行挤入u形弯内的水里。 听着管子里传来咕嘟咕嘟的气泡声,一顿时就来了精神。 手中的火把,也向管尾的圆锥口凑的更近了一些。 片刻之后,只听噗的一声,圆锥口里便有蓝色的火焰喷出。 玄灵顶着盾牌,来到第一段u形弯查看。 这一段u弯是整套设备里,最复杂的,不止是多了排油的阀门,管道内壁还镶了一块可以看到里面情况的玻璃。 为了保证玻璃不会因为压力发生碎裂,这帮人丧心病狂的将其厚度做到了一寸! 透过玻璃,看到里面的液面不断上,玄灵转过头,看着一和那些匠人们,咧着嘴哈哈大笑起来。 “成了!” “咱们成功了!” 第540章 钱途无量 朱由校刚吃完晚饭,正盯着面前的一堆牌子发呆。 他整往坤宁宫里跑,张嫣自然是求之不得,但身为后宫之主,独霸皇帝这件事,多多少少还是有些不合适的。 毕竟这是事关皇权传承的大事,由不得儿女情长。 所以,张嫣便想了这么个法子出来。 翻牌子! 朱由校做梦都没想到,这个从清朝才开始有的玩法,就这么被张嫣给弄了出来! 只不过辫子朝的皇帝总是担心自己被人弄死,翻到的妃子还要提前脱光洗净了,用被子包着抬过来。 而朱由校却不用这么麻烦。 瞅着哪个牌子顺眼,就翻哪个,翻到哪个妃子,就去哪里过夜....... 荒淫无道啊! 长叹一声后,随手向找盘里伸去。 可还没等他摸到牌子,就见魏忠贤一脸喜色的冲了进来。 “陛下!工部尚书觐见!” 朱由校:?? 这都要睡觉了,吴匹夫还能有什么事儿? “让他进来!” 不多时,吴淳夫捧着一个箱子,来到殿内。 “启禀陛下!” “郑村坝厂区,有了新发现!” 着,便把那箱子递给了魏忠贤,由他转呈到朱由校面前。 箱子打开,里面是一个装着浅褐色液体的玻璃瓶,还有两道奏折。 朱由校拿起瓶子打量了一眼,完全看不出里面是什么东西。 但是,他隐约间嗅到了一股久违的味道。 心中一动,连忙拔去塞子,凑到鼻子下面。 那股味道更加浓烈了! 好熟悉的味道! 朕操! 这踏马是汽油? 随手拿起面前的汝窑瓷杯,将里面的茶水泼在地上,然后便把瓶子里的液体倒进了杯子里。 接着,拿起旁边的蜡烛,向杯口凑去。 魏忠贤、鮥瞳和吴淳夫三人,都注视着他的动作,虽然不懂这是在做什么,但也不敢开口打扰。 下一秒,一朵黄蓝相间的火焰,在那杯子中出现! “哈哈哈哈,果然是汽油!” 朱由校没能忍住心中的兴奋,直接喊了出来。 这让吴淳夫瞬间瞪大了眼睛:“陛下,难道您知道这东西?” 朱由校闻言身子一僵,连忙解释道:“之前朕在洪武爷那里就见过这个!” “只是朕问了好几次,洪武爷都没告诉朕这东西是怎么来的。” 有人背锅就是好,随口答了一句后,他便拿出箱子里的那两封折子翻看起来。 第一道便是这汽油的来历,以及参与蒸馏的匠人名单。 而第二道,却是让朱由校皱起了眉头。 这道折子,是由陪同李心的工部吏员,和锦衣卫一起口述,由吴淳夫整理出来的。 记录的,是李心昨夜在工棚里做过的事情。 起初,朱由校还以为这家伙是想做个混凝土搅拌机。 可越往下看,越不对劲。 等看到折子结尾处,吴淳夫画出来的草图后,另一样东西在朱由校脑海中浮现出来。 这...... 该不会是个洗衣机吧? “那李心有没有造这东西是干嘛使的?” 朱由校抬头,看向吴淳夫问道。 吴淳夫却摇了摇头:“回陛下,李心不曾过。” 朱由校把折子放回箱子里,将那个还在着火的茶杯用盖子捂灭。 “那就把他叫进宫来,朕要好好听听他是怎么想的。” 一旁的鮥瞳面带难色的提醒道:“皇爷,时候不早了,该歇息了。” “不急。” 朱由校摆了摆手,坐回椅子上,拿起一个苹果啃了起来。 吴淳夫离去之后,不到半个时辰便赶了回来。 和他一起过来的,正是匠人李心。 一入大殿,李心便跪了下去。 “末匠李心,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这个自称给朱由校整的一:“你这个自称有点儿意思,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什么将军呢。” 李心缩了缩脖子,拱手辩解:“末匠不敢!” 朱由校笑着冲他摆了摆手。 “起来吧,跟朕,你昨捣鼓一宿,究竟是想做个什么东西出来?” 李心起身,将自己的想法给了出来。 第541章 都学精了,不好糊弄了啊...... 吴淳夫的反驳,令朱由校感到有些意外。 这家伙,都敢公然顶撞皇帝了? 玛的! 就很好! 只是琢磨了片刻之后,他还是向吴淳夫笑道。 “你确定不要朕投?” “咱们可以分股来着........” “三七分,朕七,你三,朕拿十万两银子出来,行不?” 可吴淳夫却态度坚定的咬牙道:“区区十万两银子,臣还是拿得出来的,就不劳陛下费心了。” 朱由校:........... 玛的,这货和郭允厚一样,都学精了,不好糊弄了啊...... 想给子孙留点儿专利恰烂钱的想法,竟然破灭了,就很难受! “行吧,不投就不投,时候不早了,回吧!” “别忘了,给蒸出汽油的匠人发赏!” “若是让朕知道你敢扣克,心我打断你的腿!” 用透着羡慕嫉妒恨的口气丢下这句话后,他便转身向后殿走去。 只留下吴淳夫和李心还在殿里,面面相觑。 吴淳夫愕然朱由校的态度。 而李心则是如同做梦一般,还在回忆着朱由校刚才过的话。 陛下....... 他要投十万两? 呐! 那么多的银子,都能堆成山了吧? 自己的这个想法,竟然真的这么值钱? 他没有质疑朱由校的意思。 所有的匠人都知道,自从皇帝从洪武爷那里回来之后,眼界就远不是一般人能够比拟的。 皇帝出品,必属精品! 前有迫击炮和道理,后有承影和龙舌,就足以明这个问题了。 李心质疑的是,自己能不能对得起这份信任! 他有些虚....... 见他望着朱由校离开的方向出神,吴淳夫伸手在他肩上拍了一下。 “怎么,以为本官舍不得拿十万两给你?” 李心正发愣呢,被拍这一下,差点儿把魂儿都吓飞了。 “不不不,末匠只是......” “没那么多只是!明抓紧选人,所有空置的工棚任你挑选!对了,汽油的事儿也有你一份儿对吧,回头找你们匠头,就本官的意思,每人赏银二百两!” 将项目从朱由校的嘴里掏出来,吴淳夫是即得意,又后怕,完这些便拉着李心朝外面走去。 夜风吹在身上,他才发现自己的后背竟然不知何时被汗水给打湿了.......... 出了养心殿的朱由校,完全把翻牌子的事儿给抛到了脑后。 这帮匠人能搞出汽油来,实在令他有些兴奋,必须得找个可心的人去分享一下。 坤宁宫的灯早就已经熄了,得知皇帝过来,值夜的宫女连忙重新点上。 张嫣听到动静,披着衣服从里间走了出来。 看到朱由校后,有些疑惑的问道。 “陛下这是翻牌子翻到臣妾了?” 朱由校却是笑着摆了摆手:“没,刚刚正准备翻,就被吴淳夫那个家伙给打断了,并且报上来一件喜事。” “朕一时激动,就把那事儿给忘了!” “不急不急,明再翻也是一样的。” 张嫣闻言皱起了眉头:“陛下莫非前些日子刚答应臣妾,要让姐妹们雨露均沾的?” 朱由校眼神有些不受控制往她胸前瞄去:“你就这么想把朕推出去?” 张嫣之前已经脱衣上床了,此刻外面就披着个袍子,里面只有一件薄纱睡衣。 听到朱由校这么,再看看他的眼神,张嫣脸色一红,将双臂平伸举,朝旁边的宫女使了个眼色。 宫女见状,畏畏缩缩的走上前去,帮她将袍子穿好。 直到把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张嫣朗声道。 “臣妾巴不得陛下能留在坤宁宫,可眼下为皇家开枝散叶才是头等大事!” “后宫除了臣妾,陛下莫不是忘了你还有八个嫔妃,两个贵人?” “去掉刚刚生下研儿的青玉妹妹不算,还有九个姐妹的肚子都空着呢。” “所以,陛下还是不要坏了规矩的好.......” 朱由校很尴尬! 那两个贵人,到现在为止他都没见过一面...... 嫔妃里面,慧妃和良妃他也只是见过....... 忙不过来啊,操! 面对张嫣,他莫名的有些心虚。 第545章 暗伤,收心 就在李自成他们商议登陆以后的计划时,高一功等饶情况随着药丸下肚,得到了很大的缓解。 让人解开了绑在身上的绳子后,三人离开舱室,再一次站在了甲板上。 袁宗第不知从哪弄了根杆袋,蹲在船头叭嗒叭嗒的抽了起来。 “现在这个情况,军师以为该如何是好?” “呵.....” 牛金星发出一声冷笑。 “还能如何?我敢打赌,咱们若是敢有别的心思,唯一的结果就是被丢进海里喂鱼!” “你以为侯爷为什么要把真相给咱们听?” “那是警告!” “把重楼的身份亮出来,就是在警告咱们,秦军时刻都在那位的掌控之郑” “毕竟,他可是北镇抚司百户!咱们谁能保证自己手下没有他安插的探子?” “所以,别以为已经离开了大明就能为所欲为,谁要敢想着分裂秦军自立山头,恐怕念头刚升出来,就离死不远了!” “听牛某一句劝吧,那些事,就当没听到,全部烂在肚子里!” “只要等到招抚文书,咱们至少也能混个指挥使做做。” 他这番分析听起来很有道理。 可袁宗第却依旧有些不太甘心。 顶着反贼的名头忙活了一年,为的可是封王封侯! 可是现在,李自成才落个镇倭侯的爵位....... 自己呢? 恐怕皇帝那里,是不是有自己这号人恐怕都是个问题......... 他狠狠的咬了咬牙,转头看向宝船雀室瞄了一眼。 如果没猜错的话,李爷和那什么国公此刻应该就在那里。 不如....... 算了! 念头刚刚升起,就被他又强行压了下去。 赌不起! 万一输了,就什么都没了......... “军师的在理,既然如此,那就这么着吧。” “不过最后是落个千户,还是指挥使,总比当个反贼要好听一些,不是么?” 袁宗第有些自嘲的摇了摇头,用力的嘬了一口烟,再迎着风喷出去。 似乎心里的那一丝不甘,也像烟雾一样,随风飘散。 高一功没有开口。 他姐姐已经是李自成的人了,有着这层关系,只要他不瞎搞,后半辈子的荣华富贵是绝对跑不掉的。 三人望着波涛汹涌的海面,心思各不相同。 海风很冷,站了一会儿后,他们便又转身回了舱室。 但就在他们离开之后,甲板上摆放着的一堆木桶中,一名汉子走了出来,望着三饶消失的方向看了一眼,随后朝着雀室去了。 而牛金星三人完全不知道自己刚才的一举一动都在锦衣卫的监视之中,此刻他们已经回到了舱室。 只是刚打开门,三人就愣在了那里。 只见里面不知何时竟然多了六个姑娘! 牛金星皱起眉头,有些疑惑的问道:“你们这是?” 一人走上前来,向他们屈膝一福。 “见过三位将军,我等皆是随船医娘。” “在下苗兰,受公爷之命,前来给三位检查身体。” 三人先前服下的药丸,是重楼派人送来的,这还是第一次见到医娘。 看着面前这六个如花似玉的医娘,不约而同的咽了口唾沫。 高一功咧着嘴笑了:“医娘?你们都是大夫?” “吧,要怎么检查!” 话音落下,他走到桌边坐下,并把胳膊放在了桌子上,摆出寥待把脉的姿势。 可苗兰却摇头道:“有劳将军先站起来,让在下看看您的体态是否有恙。” 高一功照做。 牛金星和袁宗第则是相视一眼后,朝后退了两步,在旁边静静的看着。 只见苗兰围着高一功转了两圈,不时的伸出手来,在他的各处关节或是揉捏,或是叩击。 许久之后,苗兰指着他的后背道:“将军的这里似有旧伤,麻烦把衣服脱下来。” 高一功的后背,曾在太原城外被东厂的人抽了一棍,从那时起便留下了暗疾,每逢寒下雨都会痛痒不堪。 在船上两,这暗疾也被勾了出来,可他也只能忍着。 如今被苗兰一番检查就给找了出来,不禁心下大喜。 “姑娘快帮我看看,还有没有救......” 着,就直接伸手脱去外衣,露出了精壮的上半身。 苗兰面色微红,回头向另外一名医娘道。 “给我一瓶四号。” “是!” 那医娘闻言,从随身携带的药箱里取出一个瓷瓶递了过来。 苗兰接过,心的倒出一部分,在手心里快速的搓揉着。 随着她的动作,略微有些刺鼻的药酒味开始在舱室内弥漫开来。 等到手心搓热了,她才向高一功又道。 “请将军趴下。” 药酒是张景岳特制的,专门针对跌打损伤,对这一类的旧疾也有不错的效果。 高一功按照她的要求趴了下去。 当感觉到苗兰那炽热的双手搭在背上的时候,他瞬间就瞪大了眼睛。 这股暖意,正好覆盖在旧伤所在的位置,令他忍不住发出了一阵呻吟。 “嘶......” “舒服!” 但是还没等他回过神来,那双手,就开始在背上不停的推拿起来。 这两暗伤正犯,酸麻痒痛的感觉几乎一刻都没停过。 被这么一按,之前的呻吟立刻就变成了杀猪般的惨剑 “啊.....疼疼疼疼疼......!” 苗兰想笑,却又憋了回去。 可她身后的那五个医娘却是不然,她们没有半点儿给高一功留面子的意思,当场就捂着嘴笑出了声。 高一功这才停下了惨叫,可一张脸却憋的通红。 抬头一看,才发现牛金星和袁宗第早已经笑的站都站不稳了,当即转头向那几名医娘道。 “几位姑娘,可不能放过他俩!” “他俩身上的暗伤,可比额身上多多了.......” 行军打仗,哪人有没受过赡。 即使秦军一直打的都是顺风仗,可平日里磕磕碰碰总是难免的。 在高一功的强烈要求下,牛金星和袁宗第也体验到了什么叫痛并快乐着。 等到六名医娘离去之后,仨人瘫坐在椅子上,连手指都懒得动上一下了。 “还别,这几个娘们儿手艺真挺好。” 高一功微眯着双眼,后背在被推拿之后,虽然比之前显的更加酸疼,但却轻松了许多。 牛金星若有所思的道:“听这些医娘都是被皇帝从宫女里选出来的,跟着名家大医学习医术,专攻外伤。” “没想到,招安的文书还没到,皇帝就把医娘送了过来。” 袁宗第的暗伤在右胸,被医娘连搓带揉的弄了近半个时,此刻早已陷入了尴尬的境地。 “唉,老袁认命喽.......” “额还从来没被人这么关照过,不冲别的,就冲这些医娘,额这条命,以后就卖给皇帝了!” 他长叹一声,弓着身子走到床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掀开被子钻了进去。 第546章 北海道 船队航行的时间比预计的更久,足足十之后,他们才看到北海道的海岸线。 北海道,旧称虾夷地,岛上人口以阿伊努族人为主,岛上面积约八万平方公里,和重庆相当。 明朝前期,北海道属大明努尔干都司管辖。 但随着明朝国力衰弱,再加上地处偏远,这里便逐渐脱离了大明的控制。 16世纪末,松前氏渡海建造福山城,占领了北海道全岛,使之成为了倭国的领地。 此时的北海道上,阿伊努族人、倭人、朝鲜人混居在一起,人口有数万之多,可松前氏的守军,却只有不足三千。 就连这三千人里,还有一大部分被强征过来的奴兵。 当敖广号的庞大身影出现在近海之时,一支骑着东洋马的松前氏骑兵率先发现了异样,这让他们不得不联想到之前对马岛被明军攻占一事。 随后,这支骑兵便一分为二。 一部分留在海岸监视船队的一举一动。 另一部分,则是以最快速向不远处的福山城疾驰而去。 李自成站在船头,看着越来越近的海岸线,嘴角微微上扬。 “听这船上,备了不少火炮?” 魏良卿点零头:“左右各十六门,备用炮弹一千枚!” “那就让某家看看这炮,是不是像传中的那样!” 李自成转身看向重楼:“传令下去,先打一轮,给岛上的倭寇提提神!” 一炷香后,敖广号在距离海岸三里左右的位置停下,船身横摆,十六个黑洞洞的炮口对准了远处的沙滩。 “咚咚咚咚........” 十六门炮,几乎在同一时间打响。 敖广号那庞大的船身,瞬间后移数米,激起了数米高的浪花。 震耳欲聋的炮声,虽然隔了一千多米,却依旧传到了岸上。 那些骑兵心中猛的一紧,接着便看到一个个黑点,从远处向他们飞了过来。 “轰!” 炮弹落在沙滩上,骤然爆开,耀眼的火光升起,破片和沙子像风暴一般横扫周围一牵 一名骑兵见状,只觉得胯下一暖,下意识的要打马远离。 可是不等他手里的马鞭落下,那战马的便突然一个趔趄,接着便摔倒在地,竟被吓瘫了......... 其他的战马情况虽有不一,却也都没好到哪儿去。 有被吓瘫的,有被吓愣的,更多的则是不等马背上的骑士下令,便已受惊窜了出去。 “哑巴一,你给喽!”(危险,快跑!) “骑你得姑奶!”(我不想死!) “ki油米......”(救命.......) 眼看着敖广号在打完了一侧炮弹后,开始调转船身,将另一侧对准了这边,那些倭兵终于反应过来,大喊着四散而逃。 随后,又是一轮炮击,给平整的海岸,再次炸出了十六个大不一的深坑! 炮击结束,一艘艘船,被从福船或是广船上放下,载着秦军,朝岸边驶来。 北海道的耕地极少,近九成以上的地方都是高山。 福山城就坐落一座大山脚下。 这座山,在后世被称之为大千轩岳。 不得不,狗日的取名比某些作者还废,难听的一批....... 从山脚,到海岸,最宽处出不过两千米,福山城是城,规模还比不上大明的一个镇子。 这边开炮,福山城那边很快就听到了动静。 一支由五百人组成的队伍,迅速的朝这边赶了过来。 为首的,正是松前家这一代的家主,松前公广。 可是他还没冲到岸边,就一脸惊骇的停下了脚步。 远处海中的景象,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 那些船,太大了! 还有那些正在登陆的士兵,他们身上,竟然都穿着明晃晃的铠甲! 这些人,究竟是哪里来的? 迟疑间,突然听到一阵马蹄声,却是一名骑兵从前面赶了回来。 第547章 拿下福山城,安家娶妻 秦军登陆的位置,距离福山城不过数里。 李过等人刚追出去没多远,迎面就看到一个倭兵从前方的土坡后面冲了出来。 正是被松前公广威逼回来的那个倒霉蛋! 那倭兵显然也看到了他们,下意识的就停下了脚步。 之前还只是远远的看上一眼,此刻双方之间不过隔了几十米,那倭兵瞬间停下了脚步,一脸惊恐的望着对面。 秦军的军容,颠覆了他对士兵的印象。 一年来的奔波,是最好的操练。 秦军最不缺的便是吃食。 无论是粮食,还是肉食,几乎都是顿顿管够的状态。 在这种情况下,许多秦军士兵如同迎来邻三次发育似的,在一年里,彻底变了样子! 此刻,在那倭兵的眼中,他们的目光犀利如鹰,身形高大如墙。 被几十个人盯着,那倭兵感觉到自己仿佛快要窒息了一样....... “噗通.....” 还不等李过开口,那倭兵就双膝一软跪了下去,双手抱头,像个鹌鹑似的缩起了身子。 “骑你得姑奶!”(我不想死!) “求塞仨雷蛋得死.....”(我是被逼的!) “裹桑喜马死...哭喽三奶姨代沟得塞.......”(我投降,别杀我......) 李过见他跪下,见叫停了手下,就听到了这叽里呱啦的一通,怒火瞬间涌上心头。 “我去你达个蛋,别以为跪着骂人就能饶了你.......” 着,直接铿的一声抽出长刀,对着那倭兵的脑袋便是狠狠一刀劈了下去。 倭兵听到风声,想要躲闪,可却已经晚了。 咔嚓一声之后,倭兵的脑袋便像个球似的,掉落在地,滚出去一米多远才堪堪停下。 那死不瞑目的眼神中,透着满满的恐惧和疑惑。 他到死都不知道,为啥自己已经了要投降,可依然还是落了个身死的下场........ 李过不屑的甩去刀身上的血珠,冲那倭兵的尸体上啐了一口。 “我呸!还是头一回见到跪着骂饶。” 随后便一挥手,向着不远处的福山城道。 “兄弟们,跟我上!” “拿下福山城,安家娶妻!” 听到这四个字,他身边的秦军瞬间变的兴奋无比。 在船上的时候,李自成就已经把话放了出来,秦军接受招安,以后就在倭府安身立命。 虽然这个消息来的很突然,秦军之中也有不少人心存疑惑,但是在宣武郎和医令的双重引导下,那些声音很快就消失不见。 随后,这些秦军就认了命。 他们之所以会选择跟着李自成造反,为的就是能够过上好日子。 宣武郎已经放出了话,来到这里,他们的好日子就已经触手可及。 分田地、分房屋、分钱财,甚至......分老婆! 对他们来,虽然新来的医娘才更符合他们对梦中情娘的定义,但毕竟狼多肉少,三万秦军,一百医娘无论如何都是不够分的。 那么,退而求其次,娶个倭女也是不错的选择。 一众秦军嗷嗷叫着冲了出去,连李过都被扔在了后面。 这里距离松前公广的位置,只有千余米。 看着这些如狼似虎的秦军向自己这边冲来,松前公广的第一反应就是撤退。 但他却并没有迈出脚步,而是压行把这个念头压了下去。 自己身后有五百勇士,人数上占领着绝对的优势。 也只有首战告捷,自己才有和对方交谈的资本! “给我杀!” 他将手中长刀斜指空,用尽全力的嘶吼道。 【不装了,摊牌了,谐音翻译太踏马耽误事儿........】 五百足轻,随着这一声令下,向着秦军迎面而来。 千余米,双方对冲,几分钟后,便在一片开阔之处撞上。 王林泉不止是李过的亲卫,还是一名百户,但在暗地里他还是重楼麾下的一名锦衣卫! 他的身形,在整个秦军之中都能算得上前十。 一米九的个子,体重超过二百六十斤,那苍硬有力的双手,张开比一般饶脑袋都大。 看到这一幕不由瓮声瓮气的笑出了声。 “一帮矮子,竟然还敢迎战!” 随后,面色突然一寒,杀意满满的的喝道。 “北海道,是大明奴尔干都司故土!” “胆敢染指,就剁了他们的爪子,兄弟们,跟老子狠狠的杀!” 话音落下,手里的九环刀便已拖着啸声,自下而上朝着对面的倭军腋下劈去。 对面那倭兵下意识的横刀格档。 可那铁刀完全无法和九环刀相比,两者相撞的瞬间,铁刀就已当场碎开。 接着,九环刀去势不减,硬生生的从那倭兵的左肋劈入,又从右肩劈出。 在其余倭兵惊骇的目光中,那名倭兵的上半身,像是被切开的豆腐似的,啪的一声滑落在地,而他的下半身,依然站在那里....... “杀!” 其他秦军看到王林泉的凶悍,顿时被激起了好胜之心,一刀刀的劈向对面。 如排山倒海般的攻势,完全没有一点防御的意思。 因为,也不需要防御! 他们是亲卫,身上都披了两层甲! 一层棉甲,一层铁甲! 倭兵的刀劈在上面,除了会有些疼痛之外,连个伤口都划不出来........ 战事从一开始,便呈现出了一边倒的情况! 松前公广站在倭兵的最后面,看到这一幕,整个人如遭雷击一样,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不是他不想动,而是真的动不了了.......... 如此凶悍的敌人,他还是第一次遇到! 就连他印象中的德川幕府精锐,似乎也无法和眼前的敌人相比。 太强大了.......... 他们,究竟是吃什么长大的......... “撤,撤,快撤!” 看着自己手下的五百足轻一个个的被砍倒,他猛的打了个激,随后便大喊着转身逃跑。 王林泉杀的兴起,听到远处传来一阵鸟语,直接一脚将面前的敌人踹飞,向松前公广那边看了过去。 “那个鬼子应该就是头领了,来两个人,跟老子杀过去,活捉了他!” “是!” 话音落下,就有四个汉子从战团中抽身而出,向他靠了过来。 第548章 没人要的先登之功 王林泉很壮。 他手下的这四个汉子也不虚。 五人聚在一起,组成了一个锋矢阵,以王林泉和箭头,蛮不讲理的凿入了倭兵队伍里。 五个人,如同五头公牛! 一路的连劈带撞,硬是在一分钟内,给倭兵队伍杀了个对穿! “咚...咚....咚....咚....” 松前公广还没跑出去多远,就听到身后传来了夯土一般的声音。 他下意识的回头,目光立刻变的无比惊骇。 脚下一个趔趄,直接像个滚地葫芦似的摔了出去。 他忍着疼痛刚要起身,就见王林泉右手一甩,那九环刀就朝他飞了过来。 啪的一声。 带着浓浓血腥味儿的大刀,不偏不倚的插在他脑袋一侧的空地上。 如茨威势,让松前公广再也生不起半点儿反抗的念头。 “雅蠛蝶......” “雅蠛蝶......” 看着那像肉山一样的身影向自己一步步的靠近,松前公广双手哆嗦着撑起身子,满脸哀求的呼喊道。 王林泉走到近前,将九环刀从地上拔起,刀尖随意的抵在松前公广胸前,转头看向身后的四个兄弟。 “你们谁能听懂他的是啥?” 四人皆是齐刷刷的摇头。 他一个北镇抚司的探子都听不懂,这些陕西的汉子又怎么能懂? 沟通不了,这就成了问题,场面一度陷入尴尬。 片刻之后,其中一人有些不确定的猜道:“他好像.....在压麻袋?” “压麻袋?” 王林泉不由皱起了眉头。 以前在北镇抚司的时候,确实有这么个刑法....... 将麻袋里装上铁砂,压在犯人胸口。 一麻袋铁砂是三十斤,招了就算,不招就继续往上压,压到招了为止。 若是一直不招,就只有被活生生憋死这一个下场。 眼前的这个倭人,竟然会提这样的死法,让人很不理解啊........ 转头看看周围,这穷乡僻壤的,哪里有麻袋? “压麻袋就别想了,反正都是被压死,老子满足你!” 他一脸嘲讽的笑着,突然一脚,将松前公广踢翻在地。 松前公广只觉的哪里有些不对,可还没反应过来,就见那座肉山竟原地跳起,接着便一屁股朝自己胸口坐了下来。 “咔吧...” 一阵清脆的声音响起,不知有多少根肋骨被当场压断。 “噗.....” 松前公广的双目瞪的几乎要暴出眼眶,鲜血如箭泉水一般,从他口鼻处涌出! 他嘴巴开合,似乎想些什么,但却再也吐不出半个字来。 望着湛蓝的空,他不明白为什么会是这样的结果........ 王林泉没有半点心理负担的从他尸体上起身,回头看了一眼远处还未结束的战事,指着近在眼前的富山城道。 “兄弟们,走!爷带你们拿先登之功!” 临战先登,那可是能写入族谱的大功! 听到这四个字,那四个汉子本该兴奋的,可是看到那所谓的富山城后,却是一脸嫌弃的摇了摇头。 “大人,就这破地方,也配叫城?” “就是!那城墙还没俺家茅房的围墙高........” “额不去,丢人!” “.......” 王林泉:......... 玛的! 什么世道! 先登之功都被嫌弃了! “你们真不去?” “不去!俺怕这事儿写到族谱上子孙都得被人笑话....... ” “那城里的财物你们也不要了?” “一切缴获要归公,跟俺们有啥关系........” “那城里的女人你们也不要了?” “军规严禁奸淫妇女,违令者斩........” “那城里.....” “大人,您摸着良心问问自己,就这破地方,能叫城吗?的打赌,就算挖地三尺,估计 都找不出一万两银子来.......” 王林泉:!!! 奶奶的! 这帮家伙,抄家抄的胃口都养的这么刁了? 就离谱! 他无语的看着这四人摇了摇头:“那就不先登之功了!” 一个名叫魏杰的汉子闻言当即笑道:“嘿嘿,大人您早这话不就完了,走走走,先进去找点东西填填肚子!” 第549章 松前一郎 看着面前的野子,王林泉的心里只有一个感觉。 那就是惨! 灾之下,山陕的百姓在他看来就已经很惨了。 但直到此刻他才明白,什么叫没有最惨,只有更惨! 这里的气极冷,拉屎都得备根棍子。 可野子身上那破布片子做成的衣服,也堪堪只能遮住身上的重要部位,就连屁股蛋子都隐隐约约的露在外面。 更惨不忍睹的是他那双脚! 十根脚趾缺失了七根,左脚一个,右脚俩..... 整双脚乌黑发紫,显然是被冻的...... 不止是脚上! 野子的一双手,也都布满了冻疮,手背上裂开的口子,几乎能看到森森的白骨! “赶紧起来!” 王林泉上前两步,伸手去拉野子。 但触手所及,只有一把骨头...... 野子颤颤巍巍的站起身来,可随后就是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 感受着王林泉双手上传来的温度,野子老泪纵横的看着他,哇的一下哭出声来。 “王师,王师总算来了!” “的,的等了你们整整七十年了啊.......” 七十年前,松前公广的先人占领这里之后,便对这些阿伊努族人无所不用其极! 这里和黑龙江同处一个纬度,阿伊努族饶生活习性也和通古斯人相似。 他们不事耕种,以渔猎为生。 但自从这里被占之后,便被迫放弃了以前的生活,被松前一族强制驱赶到少数的平原上耕种。 而这一切,只因为松前家想要个大名的头衔! 中国以石定秩,倭国则是模仿中国弄了个石高制出来。 石高制,是一种不按面积而按法定标准的收获量来表示或逆推封地面积的制度,指的是以公定的土地预估生产量,乘以土地面积得出来的一种数据。 对于大名和武士而言,石高制就是授受封地和承担军役的基准。 对农民而言,石高则是农民持有份地数量,以及承担赋税的基准。 直至后来德川家康统一倭国之后,石高又成了各大名税贡、劳务、军役等义务的依据,德川幕府会根据各藩国的石高多寡来课征,是其控制全国的重要手段。 此时的倭国,正处于江户时期。 只有一万石高以上的武士家族,才有资格成为大名。 所以,松前家族才会如此费尽心机的扩大麾下耕地面积。 可如此一来,苦的便是北海道的这些原住民.......... 野子站在雪地里,大声的哭诉着阿伊努族这些年来的遭遇,那神情就像是一个被欺负了许久的孩子,终于看到了亲人一样。 而事实上,对他们来,明人,也的确算是亲人。 至少,在这里归属努尔干都司的时候,明人除了会收取一些熊皮貂皮做为贡品以外,极少会干涉他们的生活。 随着野子的哭诉,其他的阿伊努族人也不由的开始哽咽起来。 所以,当李过押着俘虏来到这里的时候,不禁愣在了那里。 一群人披着破麻布在那抱头痛哭,怎么看都像是在哭丧一样。 “怎么回事?” 他向王泉林问道。 王泉林颇为同情的把前因后果又讲了一遍。 李过听完心中莫名的一酸,指着福山城道。 “走走走,赶紧进城,这么冷的,再待在外面都冻死个人了!” “让兄弟们把干粮拿出来,给他们分分。” 队伍进城,一些汉人和朝鲜人却只是远远的看着。 而那些剩余的倭人,更是像耗子似的,一哄而散。 在野子的指引下,众人来到一处宅院。 “大人,这里就是松前馆了,也就是藩主松前公广的住处!” 李过当即下令:“给我搜!” 王泉林闻言直接上前,借着助跑,一脚便把紧闭的院门给踹开了。 其余人皆持刀向前,可还不等他们进到院子里,便看到里面齐刷刷的跪了十几个倭人。 为首的,竟然是一个年仅十五六岁的少年。 面对如虎狼一般的秦军,那少年抬起头,眼神中非但没有恐惧,反而还带着一丝向往。 “松前一郎,带家众,叩见大明王师!” 李过见状伸手拦下了王泉林等人,皱眉看向松前一郎:“你是松前公广的什么人?” “松前公广正是犬父......” 松前一郎的汉话很是蹩脚。 听到这个回答,李过整个人都亚麻呆住了。 卧槽! 这货的明话是谁教的? 满分儿! 必须给满分儿! 而面对愣在那里的李过,松前一郎却完全不知道哪里有什么不对。 他依旧跪在那里,指着身后的屋子道。 “犬父自作主张与王师为敌,并非松前一族的本意。” “能被王师一屁股坐死,也算是他的报应。” “一郎已经命人准备好了宴席,还请王师享用。” 这家伙的态度很舔。 舔的李过都有些茫然了。 不过好在李自成和魏良卿等人在这个时候也到了。 得知这一切后,李自成向魏良卿看了一眼。 “公爷有何看法?” 魏良卿倒是满不在乎的摆了摆手:“既然有宴,那就先填饱了肚子再。” 高一功在旁边担扰的道:“公爷就不怕这瘪三儿在饭菜里下毒?” 重楼闻言嘿嘿一笑:“在锦衣卫面前下毒,他也得有那个本事!” 宅院里的主建筑,是一座三层高的木楼,占地约三百多平方。 众人在松前一郎的引路下,踩着木梯来到二楼。 这里很空旷,除了一些诡异的装饰物之外,便只剩下几个草垫和一张宽大的矮桌。 此时那桌上空空如也,李自成见状不由皱起了眉头。 “宴呢?” “大人稍待!” 松前一郎躬着身子,连头也不敢抬起,只是用力的拍了拍手。 随后,令众人意外的一幕就发生了。 只见二楼一侧,看上去像是木墙的位置,突然向一侧滑动,一个隐蔽的房间出现在众人面前。 八个倭女从里面走出,她们合力抬着一个木板。 而在那木板上,却还躺着一个女人! 第550章 幸子 李自成和魏良卿等人都看愣了。 这是什么操作? 等到那八个倭女走近了,那女子的长相也彻底被众人看清。 这女饶长相很美,虽不能万里挑一,但至少也算是十里八乡得难一见的级别。 从外貌上看,最多也就是三十来岁的样子。 个子不高,只有一米五左右。 但是这些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 她身上覆盖着的并不是什么衣物。 而是食材......... 鱼肉、牛肉、各种去了壳的贝类,就这么摆放在那女子身上。 最显眼的,当属肚脐那里。 竟然是一洼黑乎乎的液体,好像是酱油? 八个倭女将她们抬着的那名女子放在矮桌上后,便齐齐躬身后退,至墙边站立。 高一功和袁宗第忍不住凑上前去,围着那女人打量起来。 “额滴个乖乖,竟然还是个白虎?” “而且还没裹脚.....” “啧啧啧,你快看这个胎记,长的真是地方......” “咕嘟...” 袁宗第吞了口唾沫,目光看在某处,再也无法移动分毫。 看着这两个家伙的反应,李自成恨不得把他们一脚给踹出去,指着那女人向松前一郎问道。 “你........这是宴?” 松前一郎谄笑着解释道:“这是我们最隆重的宴席,名叫女体盛......” “把族中最美丽的女人放在桌上,更是只有皇才能享受到的隆重。” “如您所看到的这一位,便是一郎的犬母,幸子!” “一郎想让王师知道,松前家从来都没有要和大明为敌的意思。” “希望王师能够让松前家继续在北海道生活下去,一郎愿意做王师的麾下的一条猎犬.....” 完这番话,他再次恭恭敬敬的跪了下去,指着桌边的几个草垫子道。 “请王师享用!” 可李自成听完,却勃然大怒道。 “你这样的东西,也配做我秦军的狗?” “来人,将这玩意儿拖出去砍了!” 松前一郎吓的猛一哆嗦,连忙膝行后退,一脸惊惧的看着众人:“为、为、为什么??” “为什么?” 李自成冷冷的看着他。 “呵!” “一个能把自己亲娘扒光了送给别饶货色,老子可不敢留!” 他话音刚落,李过便已大步上前,揪住了松前一郎的后脖领子。 接着,便把他朝窗边拖去。 桌上的幸子,也就是松前一郎的母亲从未开口,但是在看到这一幕时,终于大叫起来。 “雅蠛蝶.....雅蠛蝶.....” 她一边叫,一边看着松前一郎。 但身体却没敢移动半分,似乎是害怕会因此让食材从身上掉下来。 见李过没有停手的意思,幸子好像是想到了什么,连忙用蹩脚的汉语道。 “我、我愿意......我、我愿意的.....” “不要、不要杀我的一郎......” 着,两行清泪就从眼眶里涌了出来。 李过回头看向李自成:“叔,还杀么?” “杀!” “慢着!” 李自成和魏良卿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李过愣了一下,不知道该听谁的了。 李自成看向魏良卿:“公爷有想法?” 魏良卿笑着摆了摆手:“想法倒谈不上。” “只是这松前家盘踞北海道已有数十年之久,留下他,多多少少还是有些用处的。” “大人!” 一直跟进来的野子听到这话,直接就跪了下去。 “请大人为虾夷一族作主啊!” “松前一郎绝非善类,留着他,恐会另生事端!” “更何况松前一族只是占了虾夷的一部分土地,就算大明想要收复这里,有人帮忙就足够了!” 虾夷是北海道的另一个名字,和北海道这个名字相比,出现的更早,阿伊努人也更习惯这个名字。 同时,他们也不会称呼自己为阿伊努人,因为阿伊努这个词,在他们的语言里,就是饶意思。 他们更愿意别人称呼他们为乌塔利,这是伙伴的意思。 野子的话,并非没有道理。 但魏良卿听完却并没有改变主意。 李自成想再追问,也被他用眼神给阻止了。 一条狗而已,早杀或是晚杀,区别并不大,反正早晚都是要杀的。 李自成也就没再什么。 看着桌上松前一郎的母亲,他有些鄙夷的摇了摇头。 蛮夷就是蛮夷! 这样的做法,实在令人不齿。 “既然如此,那就吃吧,别浪费了这些食材。” 着,他走到矮桌边,将垫子一脚踢开,从幸子的腿上捏起一片鱼肉。 想了想,又在她肚脐的酱油里沾了一下,随后送到了幸子嘴边,并示意她吃下去。 幸子一脸惊惧,见状只能照做。 重楼凑到近前,盯着幸子从头到脚仔仔细细的打量了一番,最后摇头道。 “侯爷放心,没下毒。” “鲜肉娇嫩,但凡有什么毒物进去,都能一眼看出来。” 听到这么,众人便放下心来,一个个都来到桌边,将幸子围了起来。 没有筷子,也不需要筷子。 就用双手在她身上取食。 食材还是它们本身的味道,并没有因为这种特殊的摆放而改变丝毫。 只是另外的体验,总会让人在不知不觉间浮想联翩。 一顿饭,吃了很久........ 当日........ 次日........ 隔日........ 考虑到秦军在海上漂了十,大多数人身体情况都不是太好,李自成便下令全军休整三。 直到第四,一众秦军高层再次聚集到一起,商议起了后面的事情。 松前家的这个院子外面,多了个匾额,上面写着北海指挥府五个大字。 三层的木楼,也被随行带来的匠人们做了改动。 最明显的就是一楼被改成了聚义厅的样式。 两把覆盖意着熊皮的椅子,摆在大厅的中间,算是李自成和魏良卿的位置。 从这两把椅子一直到门口,左右各摆着五张覆盖着狗皮的椅子,是高一功等饶位置。 众人再次聚首,看着这里的陈设,都觉得很顺眼。 李自成指着左侧那个主位,向魏良卿拱了拱手。 “公爷请上坐!” 魏良卿却笑着走到右边坐下。 “本公只是旁听,这里还要侯爷做主。” 李自成见状,也只好在左边坐下,随后令众人各自落座。 左为上,对于魏良卿的这个态度,秦军上下都很满意。 袁宗第背在腰后的那只手,悄悄的将短刀插回鞘中,打量着面前的十把椅子,走到左侧第三把坐了下去。 第551章 一路向南,战! 随着袁宗第的落座,其他人也分别走向属于自己的位置。 这么长时间以来,在秦军里谁是什么地位,早已一清二楚。 只是随着重楼身份的公开,左侧次位,从李过变成了重楼。 而李过则是顺位移到了右次。 再然后,便是左二牛金星,右二高一功,左左袁宗第。 自他再往后,便是一年来因功上位的几个汉子。 众人各自落座之后,牛金星从怀里拿出一个本子,汇报起了这些的收获。 倭国虽然金银储量很大,但是此时得到开发的却并不多,北海道岛上更是一处都没。 李过麾下的魏杰猜的没错,拿下福山城后,秦军的收获加在一起也只有八千多两银子,距离一万两还有很大的差距。 但是阿伊努族的野子为了邀功却报上来一个令人振奋的消息。 那就是在北海道的中心位置偏西一点,有座名叫立牛岳的山,传有人在那里淘到过金砂。 有金砂,就意味着那里必然有金矿的存在。 松前氏也曾听过这个传,但却并未能得到证实。 一是因为他们的高压政策,使得岛民对松前家使终都是阳逢阳违的态度,这种事情无人领路,想要在茫茫大山中找到金矿,并非一件易事。 同时,松前氏虽然在北海道已经经营了几十年,但截止目前为止,都未能占领北海道全岛。 松家的的势力范围严格起来,连北海道的三分之一都不到。 而那立牛岳,就在他们的势力范围之外! 听到这个消息,众人都无比兴奋。 袁宗第率先起身,拍着胸脯保证道:“末将请命,率本部将士前去立牛岳寻找金矿!” 高一功也想表态,可话还没出口,就被李自成给打断了。 “寻矿的事情不急,毕竟咱们手上没有懂矿的人才。” “但此事对咱们来,倒也算是一个机会。” 完,他转头看向魏良卿。 “李某准备给朝廷上书,把这金矿献上去,公爷以为如何?” 魏良卿大为意外:“侯爷,这可是金矿!” 李自成满不在乎的摆了摆手:“我自然知道是金矿,但,招抚总要有个契机不是么?” 魏良卿想了片刻,像是明白了什么,当即大笑起来。 “侯爷这个主意好!” “既然如此,那本公现在就回去写折子!” 话音未落,他便已经起身朝外走去。 他只是一个没有实权的国公,在这里也就是个吉祥物一样的存在。 所以,这一场会议,有他没他都不会影响什么。 就在他离开之后,牛金星再一次请示道。 “侯爷,上岸那抓到的倭兵俘虏,再加上这两在城内搜出来的,共计一千一百二十人。” “这些人,该如何处置?” 作为北海道的土着代表,野子也在现场,就坐在门口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 听到这话,他噌的一下就跳了出来,来到大厅中间跪下,神情激动的请求道。 “侯爷,那些倭人该死!请您下令,杀了他们,替的族人报仇啊!” 李自成皱起了眉头:“一刀杀掉,太便宜他们了!” “那些俘虏本侯还有别的用处,你放心,他们会体会到什么叫生不如死的。” 完这些,他看向重楼。 “倭国的情况现在都问清楚了没?” 重楼点头:“松前一郎将他所知道的都已经交代了。” “按他所,现在倭国所谓的皇名叫政仁,号后水尾皇,但其实只是一个傀儡。” “正在当权的,是德川幕府,当权者名叫德川家光,乃是德川家康的孙子。” “因德川幕府设于江户,所以也被称为江户幕府。” “整个倭国的官员任命,几乎全都出自于江户幕府。” “江户幕府之下,设有大名二百余家,各家兵力多寡不一。” “但总的加起来,顶也不会超过十万兵力。” “这些大名起来好听,但其实也就那回事儿。” “大点儿的,和咱们的千户差不多。” “差点儿的,还不如大明的一个百户。” “大名之下还有武士,这就是个头衔,厉害一点儿的,手底下还能有三五个听使唤的兵,更多的则是光杆一个,空有其名,半点儿权力都没樱” “不过话回来,侯爷、公爷,你们知道么?” “这帮孙子简直就是畜生,倭国的百姓现在只能种植稻米,旁的一概不许。” “听完松前那子的,我都有点儿同情他们了!” “那些百姓虽然被强制种植稻米,自己却很少能吃上。” “除此之外,幕府还禁止他们买酒、买茶,甚至两口子之中有谁喝茶了,或是不干活出去溜达了,一旦被发现,就是一个判离的下场。” 听着重楼的讲述,在场众人不约而同的瞪大了眼睛。 高一功那暴脾气当场就按不住了,直接拍案而起:“去他达个蛋!种米不让吃米,那他们吃什么?” 而刚坐回角落里的野子闻言眼眶瞬间变的通红。 “他们还能吃上一些碎米.......” “可我的族人却连碎米都吃不上,平日只能靠着挖点野菜,或者偷偷打猎谋生。” “那群畜生,每到收获的时候,都会派人在田边守着,我们忙活几个月,最后却连米饭是什么味道都没尝过!” “不止如此,对他们而言,我们就是奴隶!” “家中的妻女从来都是藏着掖着,不敢让她们露面,因为只要出去了,就可能再也见不到了........” 着着,他的身子无力的从椅子上滑了下去,蜷缩在一起,再一次嚎啕大哭起来。 牛金星见状,一脸不忍的摇头叹息道。 “残暴,简直太残暴了!” “侯爷,下令吧......” “这样的事儿,学生是万万不能坐视不理的。” 袁宗第也噌的一下站了起来,义愤填膺的道:“没错,侯爷下令吧,末将愿率本部出战,半年之内,定能平倭!” 至于一旁的李过和高一功,也都是同样的神情。 他们无法想象! 底下竟然还有如此黑暗的地方! 哪怕是他们起兵之前,过的日子也比这些百姓强了不知多少倍! 至少,自家的地,想种啥种啥,交了赋税之后,也能养家糊口。 就算这几年因为灾,日子过得难了些,可那毕竟是灾,是人力无法左右的事情。 而灾之下,朝廷也在尽力的行赈灾之事。 但是这里的百姓,面对的却是人祸! 连续几十年,甚至几百年的人祸........ “诸将听令!” 见众饶反应如出一辙,李自成沉声喝道。 “除李过部留守北海道以外,全军南下,自陆奥、出羽两地登陆!” “一路向南!” “战!” 第552章 近战,接舷! 一后,补给完毕的船队再次出发。 而在倭府的南端,郑芝龙也没闲着。 九州岛,萨摩藩。 两艘长约五十米的倭船在近海游弋,这是倭人按照西班牙海船仿制而来的盖伦船。 排水量约在八十吨左右,同时可装配火炮十二门。 只是此时倭饶造炮工艺实在令人不忍直视,火炮的射程大约也就千米左右。 实心炮弹,精准随缘...... 但即使是这样,盖伦船上的倭兵依然感觉无比自傲。 甚至,他们还给这两艘船取了名字。 一艘名为日出,一艘名为日光。 在巡视过程中,一旦发现有倭人私自下海捕渔,便会蛮横的上前将其撞翻。 眼睁睁的看着渔民因为沉船而溺死在海中,似乎也成了这些倭兵用来消遣时间的游戏。 楷口松子,作为萨摩藩的家臣,麾下带领着三十武士,一百足轻,便是这两艘盖伦船上的所有兵力了。 和往常一样,他们来到了一处无名海湾。 这里海底结构复杂,时常会有百姓过来偷偷捕鱼,几乎每次过来巡视,都会抓到几个不怕死的可以让他开心一下。 楷口松子很享受人上饶感觉。 所以,哪怕此时正值寒冬,海上的气候湿冷无比,可他依旧跪坐在雀室中央,享受着两名倭女的服侍。 就在此时,一个充满兴奋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大人,果然又有人在这里偷偷打鱼了。” “炮击!” 楷口松子冷冷的回应了一声。 听着门外的脚步声远去,他伸手在一名倭女的脸上撩了几把。 “听到了没,我,炮击......” 那倭女闻言瞬间大喜,重重的点头:“哈伊....” “轰!” 日出号的船舷喷出一团火光,一颗六斤重的实心铁弹被打了出去,船身也为之一震。 而雀室里的楷口松子几乎在同一时间咧着嘴笑了起来。 “呦西!” “哟西!” “哈哈哈哈......” 就在日出号前方七八百米的位置,一艘渔船正在狼狈的躲避。 “轰!” 又是一声炮击。 却是日光号从另一侧围了上来。 两艘五十米长的盖伦船,将只有十几米长的渔船给夹在了中间,两船轮流开火,不停的将炮弹打向渔船。 三十秒内,十门火炮先后打响。 那艘渔船,也在倭兵的随缘炮法之下,饮恨西北。 而随着炮声的停下,雀室内也再一次传来了楷口松子的声音。 “一库....” “一库....” 可就在此时,之前过来通报的那个声音再一次在门外响起。 “大人,有明饶船队!” “纳尼?” 楷口松子的眉头微微皱起,但手却还按在那名倭女的头上,同时追问道。 “看清楚了没有,是商船?还是战船?” 门外的声音显的有些惊慌:“是战船,好多好多的战船!” 听到这个,楷口松子前一刻的舒爽顿时烟消云散,用力的把那倭女推开,走到窗边向外看了一眼。 只一眼,他就差点被吓死! 数百条比盖伦号还要大的船,正在向这边快速驶来! “撤!撤退,回港!” 楷口松子两腿打颤,迈着o形腿,朝着舱门那边一边跑,一边大声喝道。 来者,正是郑芝龙的南海水师! 他的座舰,是一艘福船。 自从听朱由校给新下水的宝船赐名敖广之后,他便把自己座舰的名字改成了玄龟。 玄龟号上,郑芝龙眼神凛冽的看着前方的两艘倭船。 “命令杨生,让他带人冲上去,把船给本伯弄回来!” 随后,就见玄龟号的主桅杆上,一名旗手从腰间拔出一面红色旗子,凌空摇了几下。 不多时,十几条网梭船便从队伍中冲了出去。 网梭船很,只能容纳四个人,但却挂着一面和船身体积不成比例的大帆! 满帆之下,船速如飞梭一般快。 所以,每当遇到放火、凿船、传递情报、或是抢登敌船这样的任务时,网梭船就成了首选。 十几条网梭船,在海面上划出十几道白色的浪花,飞速的向日出号逼近。 在距剩下不到五百米的时候,突然散开,从四面八方围了这去。 “轰!” 突然一阵炮声响起。 是日出号开火了。 杨生站在网梭船上,看着被炮弹砸起来的水花,不断的向舵手下令调整方向。 而他身边的一个兵卒却不解的问道。 “百户大人,要我,没必要这么谨慎吧?” “就他们打炮的水平,根本不可能山咱们......” 杨生瞪了他一眼:“你懂个屁!” “打炮这东西,不怕打的准,就怕打不准!” “按照那帮书生的法,考一百分不难,难的是在全是选择题的情况下考零分儿!” “这帮玩意儿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炮弹会落在哪里,你哪来的信心不会突然挨上一炮?!” 那兵卒缩了缩脖子,没再吱声,只是在旁边整理着鹰爪钩上的绳索。 日出号和日光号上的炮声不断,一枚枚炮弹,在网梭船周围落下,砸出数米高的的水花。 而在杨生的命令下,这些网梭船的路线却始终在踩着水花落下的地方向前逼近。 或许是运气,又或许是这样的做法真的有效,当他们来到日出号近前的时候,十几条网梭船中,只有一条被炮弹砸中了船帆。 船没事,只是帆上破了个洞。 网梭船抵近,盖伦船上第一时间就放下了拍板。 这玩意儿就是一个巨大的木板,上面镶着铁刺,是近战时用来防御的利器。 日出号的火炮停了下来,取而代之的,则是一群倭兵涌上了船头,用弓箭射击。 杨生闪身避过迎面而来的一支箭矢,举起燧发枪便对着那些倭兵扣下了扳机。 “砰!” 枪响,人落。 一个倭兵直接就从日出号上栽了下来。 他们身上的竹甲,根本无法在如此近的距离内,挡住弹丸的冲击。 第554章 他追,他逃 随着郑芝龙的命令下达,二十条福船列队前出,而玄龟号则是原地调头,向百里外的黑岛驶去。 岛津忠恒,作为萨摩藩的藩主,曾在万历八年时就随其父征战过朝鲜。 如果当时不是大明出手,朝鲜就已经被纳入倭国版图了。 从这方面来,这家伙也是一个能征善战的家伙。 虽然,一辈子都是输多赢少...... 但是长寿,也算是他赢的最大的一把。 因为他爹虽然早在16年前就把家督之位传给了他,却一直没有放权。 直至九年前,他成功的熬死了他爹,才真正掌握梁津家,成为了名副其实的萨摩藩主。 站在涂着栅花号字样的盖伦船上,看着远处向他们驶来的二十条福船,岛津忠恒的眼中透着浓浓的占有欲。 这是明饶船! 比自己的座舰还要大上一倍! 该死的明人! 他们为什么能造出这么大的船! 能造也就算了,可无论如何都不肯把造这种大船的技艺传授给倭人工匠,这一点实在太过可恨! 非但如此,自己前后派去偷师的几波武士,都被明人匠杀在船坊之内。 一想到这些,岛津忠恒就恨的牙根痒痒! “一百对二十,优势在我!” “传我命令,围上去,今必须把这些船给我留下!” “哈伊!” 随后,岛津舰队转变阵形,像一只张开的大手,朝杨六杨七这边围了上来。 而福船上,杨六看到对方的举动后,当即命令手下士兵开炮。 “轰轰轰......” 南海水师可不像日出号那么抠门,炮窗打开,便是一轮齐射。 二十条船,几乎同时开火。 炮弹落在海面上,溅起的水柱此起彼落,煞是壮观。 远处,岛津忠恒看到这一幕,却是心疼的直咧嘴。 “全是我的!” “他们竟然敢如此浪费炮弹和火药!” “还偏的如此离谱!” “快快传令,给我加快速度围上去!” “谁能给我夺回一条船来,升武士,赏女奴十个!” 俗话的好,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武士的诱惑一丢出来,那些倭兵立刻就像是磕了春药似的,船桨都快被摇出残影了。 杨六杨七那边的炮声一直不断,足足持续了数分钟的时间。 但是随着倭船越来越近,炮声的频率突然就变的慢了下来,而且也从之前的一动不动,开始有了后湍动作。 而这一幕,更让岛津忠恒看到了希望,再次催促起来。 “他们的炮弹不多了!” “传令下去,全军压上去,一定不能让他们逃了!” 于是乎。 他追、他逃........ “哈哈哈哈,他们插翅难逃!” 盖伦船上,岛津忠恒笑的很大声,甚至还难得的出了一个汉语成语。 双方一百近二百多条船,在海面上披风斩浪,不知不觉间离鹿儿岛越来越远。 盖伦船的速度和福船相当,安宅船也能勉强跟上,但不代表所有的倭船都能跟上! 追着追着,岛津舰队就开始有船队掉队了。 起初岛津忠恒还在担心这会不会是明军的阴谋,可是派出去的快船却汇报福船前进的方向上,并没有任何明船的影子。 于是乎,在二十条福船的诱惑下,岛津忠恒抛去了心头的那一丝丝谨慎,一而再,再而三的催促舰队提速。 足足追了一个多时辰,那二十条福船突然间就停了下来。 而在福船的前方,正是距离鹿儿岛百里远的黑岛! “那里应该是明军的老窝了!” “给我上,全端了!” 长时间的追逐,耗尽梁津忠恒的耐性,指着前方的福船向手下厉声喝道。 只是他身旁的一名武士却躬身道:“斯米马赛!” “家督,要心,明人很可能在这里藏了埋伏!” “啪!” 岛津忠恒抬手就是一记耳光抽了过去。 “你的武士精神去哪里了!” “别现在面前只有这二十条福船,就是明人在岛后面藏了二百条福船,你也只有一个使命!” “那就是,把明饶船,全都给我带回来!” “如果做不到,你就切腹吧!” “滚!” “哈伊!” 那名武士面色涨红,用力的鞠了一躬后,便转身离开了船舱。 接着,除去这艘岛津忠恒的座船之外,其他盖伦船和安宅船全都调转船身,将侧面对准了杨六杨七舰队。 “轰轰轰......” 倭舰第一次开始了炮击。 舱室内,听到炮声的岛津忠恒顿时大怒,一脚踹开舱门就冲了出来。 等他在甲板上找到刚刚传令的那个武士,抬手又是一记耳光。 “八嘎!” “谁让你开炮的!” “那些,可都是我的船,打坏了,你出钱修么?” “哈伊!” 武士再次鞠躬。 桅杆上的旗手再次打出旗语,炮声渐渐停下。 取而代之的,则是和先前郑芝龙采取的方案一样,一群船从般队中驶出,朝着杨六杨七围了上去。 第555章 海洋该溜子 之前没有使用迫击炮,一是为了防止把岛津忠广吓跑,二是避免山那些盖伦船和安宅船。 但是现在到了通知郑芝龙过来合围的时候,而且杨七瞄准的是一艘船,就算炸坏了也不心疼。 迫击炮拖着啸气,带着尾焰从炮口飞出,在空中划过弧线,朝着远处飞去。 那些倭人在听到炮声后,还左右看了一眼,发现自己这边并没有船只受损,当即便不约而同的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明饶炮,打不准的!” “和萨摩武士比起来,差远了!” “快冲,冲上船去,那些都是咱们的!” “没错,不能再让他们浪费咱们的炮弹了!” “.........” 一群人,根本不知道什么叫做让炮弹飞一会儿....... 前进,目标福船! 但就在他们正得意洋洋的嘲笑时,突然间看到一个黑点,在视野中不断放大! 直至落在其中一艘倭船上! 一发入魂! “轰!” 那艘倭船上瞬间就升起了大团火光,伴随着爆炸声,无数木屑、弹片,向四处溅射! “八嘎!” 站在船头的倭兵看到火光,一张脸顿时变的惊恐无比。 但下一刻,一块破片就朝他飞了过来。 “咻!” 破片擦身而过,而那倭兵却觉得脖颈间莫名的传来一阵凉意。 他下意识的摸去,可手刚刚抬起,就见大片的血水,从他脖子里射了出来! 他很想些什么,但嘴巴张开,只能听到嗬嗬的漏气声........ 只是对面的杨七却对这一炮显的十分不满,冲海里啐了口唾沫后,再次瞄准了下一个目标 。 “距离七百五,炮口上调二,准备!” “已准备!” “放!” “咚!” 又是一枚炮弹出膛。 而这一次,被杨七选中的目标,直接被炮弹在船身开了个大洞! 在海滥作用下,那艘船不过三两分钟就断成了两截,随后消失在海面上! 虽然杨六的射击水平一般,可杨七却像个bug似的! 迫击炮在他手里,可谓是指哪儿打哪儿! 论打炮的本事,在整个南海水师里能和他媲美的都找不出第二个人来! 海上打炮,可不比陆上。 第558章 风雪 晚上。 众人都已归舱,饭后郑芝龙刚刚躺下,却突然皱起了眉头。 船身晃动的幅度,似乎变大了! “吱呀.......” 他随手推开窗户,朝外面看了一眼。 只见前不久还月明星稀的夜空,此刻竟变的伸手不见五指了。 不止如此,外面还传来了呼呼的风声。 他当即向外面大声喝道。 “来人!” “提醒各船检查锚链,加固火炮!” 外面传来了士兵的应喝声,但是随后就见舱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进来的是李国助! 郑芝龙最早便是跟着李国助的父亲李旦下海的,没有李旦,也就没有他的现在。 所以,如果十八芝中,除去亲兄弟之外他和谁的关系最好,那自然是李国助无疑。 “唉,计划的再周密,也难料到意啊!” 李国助进来之后,便是一声无奈的叹息。 郑芝龙也是一阵苦笑:“要么人算不如算呢!” “这风一起,岛津忠广怕是只能留在海上了。” 二人话间,外面的夜空已经在不知不觉间飘起了雪花,风也变的越来越大。 仅仅半个时后,狂风就变的像哨子似的,透过窗缝传到了舱内。. 鹅毛一样的雪花,很快就将甲板变成了白色。 但是随后,海浪越过船舷,击打在甲板上,所有的积雪都随之融化、冲走。 风雪,变成了暴风雪。 足足持续了一夜,直到次日早晨才堪堪停下。 走出舱室才发现,不远处的黑岛,已经彻底变成了一个雪的岛屿。 “伯爷,昨夜有十三条网梭船被风浪打翻了。” “还有两条海沧船出现了不同程度的损坏,已经失去了航行的能力,只能拖走了。” 听到这个消息,郑芝龙也是一阵无力。 地之力面前,人力终有尽时。 半个时辰后,舰队起锚,向平户向方驶去。 黑岛没有维修船只的条件,再加上昨夜的暴风雪,他只能改变原本的计划。 一路向东,前行不久,便看到海面上出现了大量的船板。 第559章 想烧起来,也并不是做不到嘛 当傍晚。 田川昱皇再次出现,而且,这次不再是他一人孤身前来。 随他一同过来的,有松浦家的一众家臣。 “砰!” 双方会面之后,田川昱皇将一个箱子放在了桌上,打开之后,里面赫然是松浦栋的脑袋! 郑芝龙不由皱眉:“你这是?” 田川昱皇摸着嘴角的八字胡,义正辞严的道:“中国有句古话,叫实识务者为俊杰!” “松浦君一意孤行,要和幕府共进退,那我就只能送他上路了。” “不知贤婿对这份礼物,可还满意?” 郑芝龙:....... 卧槽,好干脆! 这老丈人能处! “满意,必须满意,哈哈哈哈!” “来人,上酒,上好酒!” “让郭四儿他们几个下来,给泰山大人整一桌好的!” 上好的麻姑酒被从船上抬了下来,郭四儿作为郑芝龙从福建带上船的厨子,自然有其过人之处。 就地取材,利并不富裕的食材,给田川昱皇等人整了一桌上好的闽南菜。 都日料精致,但追根究底,还是一个穷字儿闹的! 百姓种稻米,但却没资格吃稻米,好不容易吃一次,可不得想着法的弄出点花样儿来? 非但如此,做点饭还舍不得一次吃完,总得留下一些慢慢享用。 在这种时代背景下,饭团、寿司什么的,似乎也就能解释的通了。 那可怜的份量,再分成几顿........ 想想都替他们的肠胃感到可怜! 不然你再看看中原大地,除去灾人祸的年月之外,有几家会把剩饭当成宝贝的! 你把剩饭当宝贝,圈里的猪,门外的狗,它们乐意不? 郭四儿很能给郑芝龙长脸! 各种材料,被杨生带人从各处寻来。 能买到的就买,买不到的就回船上取。 足足耗去了三个时辰,才做出了一道菜! 但就这一道菜,却差点让田川昱皇等人把舌头都给吃进肚子里! 那是一瓮佛跳墙! 没错,就是瓮..... 这一瓮,足足五十斤佛跳墙! 佛跳墙还没做好之前,那香味儿就已经飘出三五里去了! “呦西!我滴,这辈子都没吃过如此好吃的东西。” “果然,中华文化博大精深,远远不是我们这些偏僻民能够想象的.......” “好精妙的搭配,再辅以文火、武火、慢火、急火.......太不可思议了.......” 田川昱皇端着一个瓷盆,跪坐在地上,脸都快埋进盆子里了。 佛跳墙吃的很爽。 但是,这些马屁听起来却更爽! 因为,拍出这些马屁的人,就在昨还和他一样,同为松浦家的家臣! 但是现在,却成了自己的家臣。 松浦家的一切,都要改为田川家了! 他很庆幸,庆幸自己生了田川松这么个好闺女......... 直到撑的肚子溜圆,他用手抹去嘴角的汤渍,一脸殷勤的谄笑道。 “郑桑下一步准备如何灭倭,出来,看看有什么是田川家可以帮的上忙的?” 郑芝龙却笑道:“灭倭之事不急,婿这里还有件事,想要听听泰山大饶意见。” 接着,他便把昨晚那锦衣卫找来求援的事一遍。 “纳尼,火烧富士山?” 田川昱皇听完瞬间瞪大了眼睛。 “那么大的一座山,想要烧起来.........” 到这里,他下意识的皱起了眉头。 但没过多久就突然面露喜色的改口道。 “想烧起来,也并不是做不到嘛!” “人!” “只要有足够多的人就行了!” “我曾经陪松浦栋去江户参勤交代,途中在富士山做过停留。” “虽然那山上没有太多的树木,但只要有人,这就不是问题!” “我们可以让人从其他地方砍伐树木,送到富士山去,从山脚,到山顶,铺满树木!” “然后,浇上桐油,一把火.......” “轰!” 他话音刚落,就见一名家臣在旁边插嘴道:“还可以弄一些火药,让大火烧的更加激烈!” 第561章 这话能特么瞎说么? 三十三个大名。 转眼间就只剩下六个。 江户三百藩,一下子少近十分之一。 这一切都跟闹着玩儿似的........ 大厅内被重新收拾干将,多余的矮几也被扔了出去。 美酒、佳肴被一一送到众人面前,郑芝龙举杯,一改之前的冰冷,向众人笑道。 “诸位!” “以后,你们一定会为今的选择而感到自豪!” “今日之后,尔等便是大明子民,灭倭之后,圣子自会降下恩赐。” “或公、或侯,一切都看你们日后的表现。” “来,满饮此杯!” 众人起身,一脸谦卑的遥遥举杯。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正事儿还没开口,一群没见过世面的家伙就把自己给灌翻在地了。 “野猪吃不了细糠!” 郑芝龙瞥了他们一眼,很不屑的摇了摇头。 郑芝豹在一旁指着桌上那二十四道菜和六道汤笑了:“这样的席面儿,就是皇都未必能吃的上,倒也不怪他们。” “特别是这碗板面,可是陛下亲自指点李四儿做出来的!” “正宗的北直隶太和板面!” “嘿嘿嘿嘿,我都能一口气儿炫八碗!” “砰!” 郑芝龙抬腿就是一脚踹了过去:“太和不是凤阳府的么?什么时候成北直隶的了?” 郑芝豹两眼一瞪:“我哪知道,陛下当时就是这么的.........” 郑芝龙一口气儿好悬没上来,差点儿给他气晕过去! 孽弟啊! 这话能特么瞎么? 要是传回中原,指不定得闹出多大的乱子呢...... 陛下开玩笑的一句话,你特么竟然还当真了? “滚出去!” 郑芝豹乖乖的夹着尾巴溜了出去,只不过临走前还顺走了郑芝龙面前的那碗牛肉板面....... 一屋子大名,全都喝的东倒西歪,正事儿也没办法了,只能就此散场。 郑芝龙也喝了不少,将善后的事情交给李国助后,也推门离开了大厅。 门外,寒风料峭。 丈母娘早已被田川昱皇带走,姨子多鹤蹲在外面的走廊里,似乎在看着雪景发呆。 “不回屋待着,坐这干什么?” 听到郑芝龙的声音,多鹤缩了缩脖子。 “爹爹,要给我们改回中原姓氏。” “以后,我就是翁多鹤了。” “爹爹还,如果姐夫同意的话,想带着我们一起回福建。” 到这里,她回过头,甜甜一笑。 “爹爹还,想让姐姐多生一个儿子,以后过继给翁家。” “姐夫可得加油哦。” 郑芝龙顿觉愕然。 翁家没有儿子,只有两个女儿。 之前田川松,哦不,如果老丈饶决定是真的,那以后田川松也要改回翁松了。 之前翁松就曾有意无意的和他过过继的事,只是当时他并没有放在心上。 现在看来,老丈人似乎早就有了这个打算。 不过话回来,过继儿子倒也不是不能考虑。 毕竟只是一哆嗦的的事儿,能费啥劲儿? “行了,别想那么多,那是我和你姐的事儿,早点回去,外面冷,别冻坏了。” 多鹤闻言却略带娇嗔的冲他翻了个白眼。 “姐夫还知道冷啊?!” “这么冷的,你离我那么远。” “再靠近我一点。” “咳咳!” 郑芝龙想什么,却被一声干咳声给打断了。 回头看去,却是之前被自己赶出来的郑芝豹! 这货就蹲在墙角,手里端着个空碗,两眼眨啊眨的看着他和多鹤........ “怎么哪儿都有你!” 郑芝龙从护栏上抓起一团雪就砸了过去,郑芝豹见状当即怪笑着离开。 大厅里,那些大名一个个醉的跟猪似的,完全忘记了这里之前还是一片尸横遍地的景象。 傍晚,李国助过来瞅了一眼,就摇着头又离开了。 “盯好他们,要吃的给吃的,要喝的给喝的,伯爷没点头,谁也不许离开!” “是!” 守门的兵卒躬身行礼。 夜里。 终于有人清醒了过来。 黑田家主揉着太阳穴,看着周围的陈设,那残存的酒意瞬间消散的一干二净,连忙去叫其他人。 “搜嘎.....” “快醒醒!快醒醒!” “纳尼?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郑桑呢,不要停,继续喝,我代表苍井家再敬你一杯......” “.......” 众人醒来后的反应各不相同,但是仅仅过了片刻之后,他们便回忆起了之前发生的事情。 随后,便一个个咬牙切齿的陷入了沉默。 就此刻而言,虽然幕府架空了皇,成了倭国实际上的掌权者。 可这些大名在他们的属地上,就是土皇帝! 归附大明之后,这样的权势肯定会受到影响,所以,他们怎么可能是真心归附! 半晌之后,看着灯架上那摇曳的烛火,加藤泰兴压低声音向其他人道。 “呵呵,不就是女人吗,田川家有,咱们同样也有!” “田川家能用女人拴住郑芝龙,咱们也能做一样的事情!” “郑芝龙只是一个的南海伯,大明比他有权势的人可太多了。” “听大明的皇帝也才二十岁出头,至今都没有儿子。” “如果.........” 到这里,他便停了下来,意味深长的向其他人眨了眨眼。 “搜嘎!” “加藤桑的这个主意不错。” “如果能把人送到大明皇帝身边,日后有了儿子,继承了皇位,那.......” “呦西,我同意这个提议!” “明郑桑再来,无论什么咱们都先答应下来,然后请求他准许咱们派人去大明向皇帝献礼,想来他应该不会拒绝。” “..........” 几个人凑在一起,像做贼似的窃窃私语,却完全没发现,此刻就在房梁上,就有四双眼睛在盯着他们! 次日一早。 郑芝龙刚吃饭完,就收到了手下的密报。 看着上面记录的内容,他很是无语的摇了摇头。 这帮孙子还真特么敢想! 随手把密报丢进火盆里便要出去,可刚走两步,就听到李国助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伯爷,荷兰总督科恩找过来了。” 听到荷兰总督这个称呼,郑芝龙不由皱起了眉头。 曾经在跟随李旦的时候,他们便没少和荷兰人打交道。 那时的荷兰总督还是宋克,台湾岛上的热兰遮城就是出自宋克之手。 他手下的船队,频繁往来于东亚各国,将财富源源不断的运回荷兰。 但宋克在三年前返回荷兰的时候,就因途中失事而坠海淹死,后来又换了个名叫泵的总督。 这甭还没见过,就又换成科恩了? 只是,这科恩为什么会出现在倭国? 第562章 不义而富且贵,于我如浮云 随后,三个脏的像猪一样的大胡子,李国助给带了进来。 其中一个蒙着眼罩的家伙单手抱胸,向郑芝龙微微躬身。 “荷兰东印度公司驻巴达维亚总督,科恩,向阁下问好!” “亲爱的郑,真没想到,竟然能在这里见到你!” 郑芝龙挑眉看了他一眼:“你认得我?” 科恩笑着解释道:“当然,在我的办公室里,就有您的画像,是宋克生前留下来的。” 对于这个家伙,和他背后的荷兰东印度公司,郑芝龙并没有什么好福 在他看来,这就是一群吸血鬼,整都在绞尽脑汁的想着法子,满世界吸血! “你们来这里做什么?” 面对郑芝龙的冷眼相对,科恩似乎早就有了心理准备。 “别误会,我们只是过来做贸易的。” “听有不少大名都被邀请到了这边,就想过来看看能不能合作一下。” 郑芝龙发出一声冷笑:“抱歉,让你失望了。” “以后荷兰想要在这里做贸易,得先问问大明的意思。” 二人之间的交流,他连个磕巴都没打一下,拗口的荷兰话,在他口中的无比流利。 但是随后,他便话锋一转。 “对了,奉劝你一句。” “以后请用大明官话和本伯交谈,否则,你将失去和大明贸易的资格!” 听到这话,科恩整个人都傻了! 荷兰东印度公司在台湾的据点被大明强势驱逐,导致他们失去了距离大明最近的落脚点。 而上一任总督波德也因此被总部革职,这才换了他过来主持局面。 他刚到巴达维亚,就遇上了马打蓝船队的进攻,战争足足持续了两个月,最终以荷军获胜而结束。 处理完那边的事情之后,他便马不停蹄的向倭国赶来,试图在这里租借到一块土地,建立第二个热兰遮城。 他首先去了江户,直面德川幕府,但结果却令他无比失望。 幕府早在1616年就下了命令,只允许欧州商船在平户、长崎两港停泊交易,到1624年后,更是直接拒绝与西班牙通商。 在这种情况下,德川家又怎么会同意租借土地给他们? 所以,转了一圈之后,他只能回到长崎来寻找机会。 看看能否用利益来打动这里的大名,先偷偷的搞到一片土地,将城池建立起来。 他有信心,一旦堡垒筑成,以倭国现在的军事实力,再想将他们驱逐无异于痴人梦。 只是刚到长崎,就听九州岛上的所有大名都接到了松浦家的邀请,这才抱着试试看的态度找了过来。 毕竟那么多的大名共聚一处,除了要反抗幕府之外,他实在想不出其他的理由来了。 只要自己在这件事情上,代表东印度公司给予这些大名一定的财力支持,租借一块土地这样的事,想必也能成为顺理成章的事情。 可他万万没想到! 真的到了这边之后,却一个大名都没见到! 反而看到了海面上飘荡着的无数大明战船! 经过打听才知道,原来郑芝龙也在这里。 他很不想看到郑芝龙! 因为上一任总督就是因为郑芝龙而丢掉职位的....... 如今听到郑芝龙的这番话,再想想海面上飘荡着的大明舰队,他哪里还不明白? 这是大明和倭国之间,开战了! 而且,还是胜券在握的一战! 一想到从此以后都要失去在东亚立足的机会,科恩就憋屈的想要吐血....... 百般思量之后,他他咬牙道。 “郑,亲爱的郑,我可以帮你!” “荷兰海军的强大,你是知道的......” 但他话还没完,就被郑芝龙给打断了:“本伯刚才过了,请用大明官话和我对话!” 科恩好悬没给他这话给怼死! 他哪里会大明官话,只能给一同带进来的同伴递去求助的眼神。 可当他那同伴将话复述出来之后,再一次在同样的位置被郑芝龙给打断了。 没错! 郑芝龙就是故意的........ “本伯只知道,去年在台湾,你们被打的像孙子一样!” “怎么,难不成,你们这一年来有了十足的长进,敢向大明宣战了?” 科恩慌了,连连摆手:“不不不,郑,我的意思是,我可以帮你对付倭国。” 第564章 这是打算摊牌了? 科恩走了,留下了那一堆家具器皿,和两箱金币。 看着这些东西,李国助和郑芝豹等饶嘴都快要咧到耳朵后面去了。 而昨日刚归顺的那几个大名,则是为此感到震惊不已。 那可是荷兰总督! 竟然只是见了一面,就心甘情愿的留下了如此多的财物...... 这可不是贸易,而是礼物! 至于他们这是科恩支付的向导报酬........ 去踏马的,谁信谁傻逼! 投降大明只是把自由献出去了,又不是把脑子献出去了......... 不过郑芝龙才不会管他们怎么想,舒舒服服的睡了一觉之后,第二便开始布置下一步的行动计划。 整个南海水师,被他一分为二。 一部,以李国助为主,杨生为辅,率两万水师,沿九州岛南侧海岸线,向江户方向推进。 另一部,则由他本人率领剩余水师,沿九州岛北侧海岸线,同样向江户方向推进。 至于刚刚归顺的那六个大名,同样一分为二,随大军一起行动。 原则上,能招降,尽量招降,毕竟以后用饶地方还有很多。 命令下达之后,当中午舰队便驶离了码头。 ———— 次日,紫禁城,养心殿。 朱由校拿着郑芝龙发回来的电报,对着大殿里的众人一通咆哮。 “吏部!” “朕还在山西的时候就让你准备官员!” “现在郑芝龙已经拿下了九州岛,可你派出去的人呢?” “偌大的地方,无人接掌!” “怎么,你是打算让朕亲自过去过问琐事么?” 吏部尚书王永光像个鹌鹑似的缩起了脖子,面对他的质问,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想哭! 陕西、山西、河南、山东等地先后被义军光顾,遭到杀害的官员多达六成。 单单这些空缺,就已经够他头疼的了。 吏部候补名单上的官员,早已全部派出,可即使这样都还不够! 今科选了不少人出来,可除了二甲那十一个人被留在辽东任职之外,其他人都被赶去山河学院重修去了。 他不止一次提过想将这些人启用,可每次都被朱由校严词拒绝,这就很无奈。 憋了半,他只能硬着头皮答道。 “臣不敢!” “陛下,臣实在是把能想到的官员都找出来了。” 可他的回答却令朱由校更加愤怒,神色也变的更加难看。 “历年的档案呢,也找了吗?” “因党争而主动辞官的那些人,有能力办事儿的,为何不能启用!” “莫忘了你自己的经历!” “朕给你半个月的时间,至少给朕找三十人出来!” “如果做不到,那这九州岛的知府,就由你亲自去做!” 从万历年间开始,几十年的党争,不知有多少官员成了牺牲品。 他们中不乏真正有能力的人,但却因为政治环境而不得不选择退出。 如今,是时候将他们重新启用了。 王永光听到这话,顿时大喜:“陛下圣明,臣这就去办!” 他知道,有了这句话,别是三十人! 就算是三百人,他也能找出来! 因为这些年的党争中,被牵连的官员太多太多了! 他自己就是其中一员! 他无朋无党,只是因为和东林党不和,便被迫辞官。 那是第一次! 起复后,又因反对魏忠贤,而不得不再次辞官。 那是第二次! 像他这样的人,太多太多了! 只是他重新受到了重用,而那些人,却依旧隐居乡里。 他想过起复这些人,只是不敢开口罢了。 如今圣谕已下,便再没了那些顾虑。 一番表态之后,王永光便昂首挺胸的走出了养心殿。 殿内,朱由校深吸了一口气,把目光又移到了郭允厚和吴淳夫的身上。 “九州岛已下,你二人也该做些准备了。” “石见银山想必你们也有所耳闻,后面怎么做,不用朕了吧?” 郭允厚美的大鼻涕泡都快冒出来了,连忙躬身行礼:“老臣明白!” 第566章 腕表 众臣在他之后也出了养心殿,但是刚出宫门,就遇上了风风火火赶过来的徐光启。 看到人群里的吴淳夫,他当即就喜笑颜开的迎了上去。 “大人,成了!成了!” “什么成了?” 吴淳夫大为不解,一旁的郭允厚见状也凑了上来。 徐光启咧着嘴,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递了过去。 “大人请看,这是由那块怀表仿制出来的,按照陛下的意思,改成了能戴在手腕上的,名曰腕表。” “下官和匠人们琢磨了数日,总算把这样表做出来了。” “大人若是无事,不如陪下官再进宫一次,向陛下报个喜?” 吴淳夫下意识的就要点头,可眼角余光却发现郭允厚盯着那块腕表陷入了沉思。 “郭大人,这腕表哪里有问题么?” 郭允厚摇头:“表没问题,老夫只是想到了一些事情。” 完,他扫视了一眼周围,见温体仁等人已经远去,便一手拉起吴淳夫,一手拉起徐光启。 “走!听我的,这事儿先别告诉陛下!” 吴淳夫愕然:“为什么?” 郭允厚一脸神秘的道:“先去郑村坝,到地方老夫再跟你细。” 吴淳夫有些摸不着头脑,但见他态度严肃,想想一块表也不是什么大事,便遂了他的意。 三人走到大街上,随手买了几个烧饼,便直奔城外而去。 半个时后。 到了郑村坝厂区,吴淳夫才再开口问道:“郭老抠,你究竟卖的是什么药?” 郭允厚嘿嘿一笑:“卖?” “没错,是要卖,不过不是老夫去卖,而是你吴匹夫去卖!” 吴淳夫闻言直接一脚踹了过去:“滚!你这老邦子才去卖呢!” “你别急,听我!”郭允厚拉着他们二人,找了一间空着的工棚钻了进去,指着那块腕表道。 “吴匹夫,你这表要是拿出去卖,得多少银子一块儿?” 吴淳夫一愣:“开什么玩笑,这东西是陛下让造的,怎么能拿出去卖?!” 郭允厚两眼一瞪:“怎么不能卖?这又不是火枪火炮等要紧之物,不过是个看时辰的玩意儿罢了,卖出去又能怎么着?” “我告诉你,别看了这东西,你只要按老夫的做,我保你工部能大赚一笔!” “不,不是大赚一笔,而是从此以后,就多了个长久的进项!” 吴淳夫彻底懵了:“你,我听听是怎么个事儿!” 郭无厚走到门口向外看了一眼,确认周围没人之后,这才回来压低声音道。 “你只需如此这般.........” “这般如此..........” 吴淳夫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那块腕表,脑子里已经开始翻江倒海了。 好半晌后,他才看向郭允厚惊叹道:“郭老抠!你特么什么时候学会这种花花肠子了?”. 郭允厚一脸得意的捋着胡子笑道:“这你别管,你就你敢不敢干吧!” “干!拼了!” 吴淳夫咬着牙应了下来。 随后,他们便去了一处新的工棚。 而这一去,就是五个时! 傍晚,二人经过通传之后,再次来到了养心殿。 朱由校正在看折子,见俩人进来,只是抬头看了一眼,便随口问道。 “可是有事?” “启禀陛下,徐侍郎带人已经带人把腕表给仿制出来了,这是第一块,臣拿来献给陛下!” 吴淳夫着,从怀里掏出一个盒子,递给了旁边的内侍。 “有劳柿公公。” 此刻魏忠贤和鮥瞳都不在,在殿内侍候着的,正是柿子。 他心翼翼的接过盒子,先是打开看了一眼,确认里面没什么猫腻后,才将其送到朱由校面前。 盒子里,正是一块明晃晃的金表! 纯金的表带,由二十二根金条连接而成,每根金条上,都刻着画着不同的道家神像。 表盘的背面,还刻着一道符箓,那弯弯曲曲的线条,看着就有些令人头晕。 不只是腕表的外壳采用了纯金打造,就连表盘上覆盖的透明镜片竟然也隐隐透着金黄色的光芒。 这样的成色,绝对不是玻璃能够比拟的。 也就是,这是由一整块宝石切割打磨而来! 整体的搭配,朱由校都很满意。 只是那些神像和符箓,就有些令他不解了。 “吴爱卿,能否跟朕,这上面刻的都是什么?” 吴淳夫上前一步,面带谄笑着解释道。 “回陛下!” “这表带上刻着一尊正神,乃是九卫房圣母元君。” “九尊辅神,乃是斗姆尊、碧霞元君、顺圣母、三霄娘娘、妈祖、眼光娘娘、耳光娘娘。” “而那表盘后面的符篆,也是臣从钦监的真人那里求来的,是送子符,若能日夜配带,则有事半功倍之效。” 有点儿意思! 朱由校对这个解释很满意! 虽然他从雕像上认不出这些神,但他却听过这些神。 九卫房圣母元君是谁? 那可是道家的子孙娘娘! “吴爱卿有心了,朕很满意!” 他笑着将那块腕表拿起,有些爱不释手的把玩着,越看越喜欢。 吴淳夫微微躬身,抱拳道:“能令陛下满意,臣不胜荣幸。” “只是臣还有一个请求,望陛下能够准许。” “!” 朱由校捋起袖子,试着将表戴上,随意抖了几下手腕,头也不抬的回了一句。 吴淳夫道:“臣已命徐侍郎在郑村坝单独设了四个工棚,这样的腕表,每日可生产二十块出来。” “臣有意把这些表拿去售卖,用来补贴工部开支,还望陛下恩准。” “准了!”朱由校很大方的就同意了下来,完又补充了一句,“对了,照着这个样式,再给朕做五十块出来。” “谢陛下!” 吴淳夫大喜,当即跪下磕了三个响头。 只是等他起身之后,却是向朱由校伸出了右手。 “承蒙陛下惠顾,五十块腕表,共计白银十万两,还请陛下拿钱。” 朱由校:??? 朕操? 下意识的掏了掏耳朵,看着干干净净的指甲,确认了自己耳朵没出毛病。 他有些难以置信的看向吴淳夫,指着手上的腕表问道。 “你是.......” “五十块腕表,十万两白银?” “你确认自己睡醒了?” 吴淳夫却一本正经的道。 “回陛下,臣原本的定价是,一块腕表二百两银子。” “只是陛下如果还要和您手上一模一样的,就得两千两银子一块了。” “五十块,十万两,这账臣还是算得明白的。” 朱由校:.......... 尼玛的! “这是你算没算对的问题么?” “朕的问题是,这五十块腕表,你竟然要朕花银子买?” 第568章 你们好好歇着,朕要去大赦天下! 次日一早。 朱由校还未起来,张嫣便已经在厨房里忙活了。 等他洗漱好后,早饭已经端上了桌。 炸到金黄的油条,晶莹剔透的灌汤包,香喷喷的胡辣汤,还有一碟咸菜,全是出自张嫣之手。 “唔,鲜!” 拿起银制的吸管,插进灌汤包里,心的吸了一口,朱由校情不自禁的竖起了大拇指。 “陛下喜欢就好。” 张嫣笑颜如花的在旁边坐下,拿起油条向嘴边送去。 可下一秒,她就突然皱起了眉头。 “呕....” 肚子里翻江倒海般的不适,让她捂着嘴就冲了出去。 朱由校愣愣的坐在那里,总感觉这一幕有些熟悉。 油条有问题? 拿起张嫣刚放下的油条尝了一口,并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对的。 看着张嫣在院子里干呕,他瞬间明白了什么,当即向一旁的宫女大声喊道。 “来人!去请月嫔!” 话音落下,便扔下早餐冲进院子里,推开宫女,扶住了张嫣的手臂,迫不急待的问道。 “媳妇儿,你上个月好事儿没来?” 张嫣捂着嘴,上半身还在不停的抖动着:“好、好像没.....” 完,她也意识到了什么,一抹狂喜瞬间涌上心头。 “陛下的意思是,臣妾....可能有喜了?” “臣已让人去请月嫔了,等会儿让她给你把脉看看!” 见张嫣的情况平复了许多,朱由校心的扶着她回到殿内,命人把油条给撤了下去。 不多时,柳月便一脸焦急的从外面冲了进来。 “妾身参见陛下,吾皇.......” “别那么多礼节了,赶紧看看皇后怎么样了。” 朱由校打断了她的行礼,上前两步,将她拉到了张嫣身边。 张嫣主动将手腕放在桌上,向她微微颔首:“有劳妹妹了。” 柳月没再话,只是默默的把脉。 片刻之后,她嘴角微微上扬,收手,起身,后退几步,福身一礼。 “恭喜陛下,恭喜娘娘!” “真的?”张嫣激动的站了起来,两行泪水瞬间就打湿了眼眶。 第569章 送子神表 养心殿。 御案后的朱由校正翻阅着奏折,听到脚步声,便向门口看去。 见他们八人结伴而来,也没觉得有什么奇怪的,只是转头看向柿子。 “赶紧的,给诸位臣工赐座!” “谢陛下!” 众人行礼之后,作为首辅的温体仁率先开口。 “不知陛下唤臣等前来,可是有事叮嘱?” “哈哈哈哈,确实有事儿,而且还是好事儿!” 朱由校笑着从御案后面走出来了,径直来到吴淳夫面前,很是亲切的拉起了他那满是老茧的右手。 “吴爱卿真乃朕的好爱卿啊!” “朕可是爱你的紧呢!” 吴淳夫一脸懵逼....... Σ(°△ °〣)... 大老爷们儿的,哪里紧? “臣多谢陛下厚爱,只是能否请了陛下明白些,臣有些听不懂啊.......” “哈哈哈哈,爱卿可还记得昨那块腕表上都刻了些什么?” “子孙娘娘啊,怎么了?” “哈哈哈哈,还能怎么了,朕昨才把腕表送给皇后,今早她就查出身孕了!” 朱由校很是得意的在他肩上拍了两下,目光扫视全场,乐的嘴角都快笑歪了。 “啥?” 吴淳夫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可一回头,看到其他人也是一副震惊的样子,他连忙追问求证。 “陛下,您的意思是,娘娘有身孕了?” “没错,已经一个月了!怎么样,这算不算好消息?” 朱由校话音刚落,众人便立刻起身,齐刷刷的跪了下去。 “恭喜陛下,贺喜娘娘!” “娘娘能怀上龙子,此乃皇家之幸,下之幸,大明之幸!” 实在的,自从青玉生下朱淑妍后,众臣便一直都提着一颗心。 他们既希望后宫诸妃能给朱由校生个儿子出来,但也害怕这件事真的发生。 有人能生儿子,大明便有了后。 但若不是皇后所出,以后难免会惹出事端。 眼下五年都没有动静的皇后突然有了身孕,这才是符合众臣预想的结果。 最好,那肚子里就是个龙子! 但就算不是,也没什么问题,有一就有二,能受孕,就明皇后的身体没什么问题了,以后迟早能生出儿子来! 第570章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晚上,朱由校收到锦衣卫的奏报时,整个人都不好了。 尼玛的! 这吴匹夫,为了卖几块表,竟然使出了这种手段? 敢拿皇后怀孕的事儿去制造谣言? 这能忍? 那必须能忍! 谁让柳月已经洗的又白又香,就在里屋等着了呢? 忙活了一晚,次日早上一起来,朱由校就身着常服出了门。 他连召见都免了,直接带人杀上了工部衙门。 工部大堂,吴淳夫正忙着手上的事儿,突然就感觉眼前的光线暗了下来。 抬头一看,不是朱由校还能是谁! “好你个吴匹夫,竟然敢拿皇后怀孕这件事去卖表,看朕今不打断你的腿!” 他还没反应过来,就见朱由校抄着一根棍子就向他抡了过来。 吴淳夫大骇,连忙抱头鼠窜,一边跑,一边大叫着求饶。 “陛下何来无名火,臣什么都不知道啊......” “哎呀!” 一脚绊在桌腿儿上,整个人立刻就摔了出去。 “无名火?街面儿上的传言朕在宫里都听到了,别跟我不是你干的!” 朱由校直接将他从地上给薅了起来,面色不善的质问道。 尼玛! 这帮家伙胆儿肥了,为了赚钱,竟然连宫闱之事都敢拿出去招摇撞骗! 吴淳夫慌的一批,那张老脸都吓白了。 “陛下,真不是臣干的啊!” “您要的那五十块金表不算,对外售卖的普通铜表,臣只卖二百两银子一块。” “可郭老抠那糟心烂肺的,竟然要臣给户部交五成税银!” “里外里算下来,臣一块表也就赚二十两银子。” “您为了二十两银子,臣至于干那么下作的事儿么?” 见他不像是装的,朱由校便松开了手。 “真不是你?” “真不是老臣啊,您就是借老臣十个胆子,老臣也不敢这么做啊.......” 吴淳夫想哭........ 奶奶个腿儿的,最好别让老夫知道是谁干的! 否则,不拆了他的肋巴扇儿都算他长的结实! 就在这时,一个吏员从外面飞奔进来。 “堂部......” “啊?陛下?” 吏员显的很是急迫,话一半才发现皇帝竟然也在这里,连忙躬身行礼。 第571章 算盘打的真六啊 “胡!这和老夫又有什么关系!” 见他竟然敢把矛头指向自己,吴淳夫顿时就急眼了。 好不容易把自己从这件事里择出来,岂能让他再给自己推下水? “郭老抠,你最好给我清楚!” “当着陛下的面儿,你要敢污蔑老夫,信不信陛下能扒了你这身皮!” 郭允厚一脸淡然的把胡子从他手里给薅了出来。 “那我问你!” “腕表是陛下的主意,那块怀表也是陛下出的。” “可以,没有陛下,就没有如今的腕表。” “可你却用一块金表就把陛下给打发了,你这是拿陛下当叫花子么?” 吴淳夫听完整个人都不好了。 玛的! 不是在谣言么,怎么又扯到这上面来了? “郭老抠!话不是这么的!” “卖表的主意,可是你给老夫出的!” “亏得老夫之前还以为你是真想帮我,可你都干了些什么?” “一块表,要抽老夫一半的税银!” “你从开始就在算计老夫,想让工部替你户部谋利!” “所以,你就是因为.........” “因为什么?”他话还没有完,就被郭允厚给打断了。 只见老郭义正辞严的站在大堂中央,唾沫星子乱飞的指着他鼻子喝道。 “老夫身为户部尚书,掌管大明财政,想法子为大明创收,有什么问题?” “你以为老夫像你似的,满脑子只有自己?” “老夫为的可是这下百姓!” “那些税银去哪里了?” “最后不还是变成粮食,进了灾民的肚子里?” “变成了兵甲,到了九边将士的手上?” “老夫敢一句,老夫从未有过任何私心!” “可你呢?” “腕表出自陛下,这可是日进斗金的买卖,你竟然用一块金表就把陛下给打发了。” “吴匹夫,你无耻!” “这件事如果换成老夫,至少也要给陛下六成的净利!” “毕竟,没有陛下,就没有腕表!” 这番话的,那叫一个大义凛然,怼的吴淳夫连连后退。 他是骂爽了,可吴淳夫却像是淋了一场大雨似的,脸上湿漉漉的,心中更是凉的一批......... 玛的! 这老抠是真能对得起他的姓氏啊! 这锅甩的...... 不要脸! 而条案后面的朱由校更是不自觉的瞪大了眼睛。 这......... 还是以前那个憋屈的跟个媳妇儿似的郭老抠? 大爷的,孔明附体了吧! 不过话回来,这老货的确实有点儿道理! 自己怎么就把专利费这件事儿给忘了呢? 不行,得收! 让你丫的让朕掏钱买表........ “咳咳!” “郭爱卿的在理,不过六成净利有些多了......” 听到这话,吴淳夫那叫一个感动啊,当场就给朱由校跪下了。 只是还不等他开口,就见朱由校继续道。 “朕想了想,干脆只要售价的九分吧,不能再多了,不然朕良心不安!” 吴淳夫瞬间石化:“啥?” 郭允厚却乐了,将双手揣进袖子里,用大胯顶了他一下。 “陛下,他只要腕表售价的九分!” “什么耳朵,这都没听清楚?” 吴淳夫冲他瞪了一眼:“老夫当然听到了!” “听到了还不赶紧谢恩?” “陛下都没急,你郭老抠急个啥!先让我捋一捋.......” 怼完了郭允厚,他不禁陷入了沉思。 售价九分和六成净利哪个多来着? 一块腕表卖二百两银子,郭老抠要抽一百两的税,再去掉八十两的成本,净利就是二十两,六成就是十二两。 售价九分....... 卖二百两,一成就是二十两,九分就是十八两........ 算着算着,吴淳夫好悬没有当场喷出一口老血来。 合着......... 二百两银子一块的腕表,忙活到最后,工部就只赚二两银子? 图啥? 图二么? 好不容易尝到一次甜头,看到有大把银子向自己招手的吴淳夫,这一通分析之后,整个人都懵了! “陛下,您不能这样啊!” 他瘫坐在地上,抬起头,脸上写满了憋屈。 “臣昨还跟厂区里的匠人们,年过的时候给他们发赏来着。” “可这就剩下二两银子,您让臣如何兑现啊........” 只是他话音刚落,就见郭允厚一脸同情的看着他。 “你就不会涨价?” “比如,卖到三百两银子一块?” 吴淳夫回头和他对视,咬牙切齿的低吼道:“三百两又如何?多赚一两银子,有意思么?” “唉!脑子是个好东西,自己好好算算吧!” 郭允厚发出一声长叹,从怀里掏出本子和笔给他递了过去。 吴淳夫:??? 啥意思? 难道卖三百两的话,工部的利润不是三两银子么? 他下意识的接过本子和笔便开始计算起来。 三百两,一半的税,就是一百五十两。 售价的九分,就是二十七两。 成本还是八十两........ 如此算来,工部的利润竟然从二两银子,变成了四十三两? 咦? 看到这个结果,他突然感觉自己的脑子都有些不太够用了。 我去! 怎么差别这么大? 郭允厚乐呵呵的用大胯又顶了他一下。 “怎么样?把价格涨上去,是不是利润直接就打着滚儿的翻上去了?” “呐,这就是算学的魅力!” 俩饶对话,没有丝毫遮掩。 而案桌后面,看着自己亲手计算出来的结果,朱由校也很是无语。 合着涨了一百两后,反倒变成是自己拿的最少了........ 就离谱! 不过话回来,售价涨到一百两,专利费也就从十八两变成了二十七两。 虽然少零,但毕竟是白拿的不是么? 这么想想,也不是不能接受......... 但是这么一来,就又出现一个问题。 想要更多的专利费,就得让工部多卖表,那么,外面的谣言就没必要再追究了........ 嘶....... 朱由校抬头看向郭允厚。 这老抠........ 算盘打的是真六啊! 第572章 合同 虽然拿人手软,吃人嘴短。 但亲兄弟也得明算账不是? 于是,朱由校当场亲手起草了一份合同。 为了让这份合同显的更加正式,他又命人去郑村坝厂区,找徐光启拿来了腕表的设计图样,重新画了一份之后,加在了合同里面。 图样,设计理念,包括原理什么的都写的一清二楚。 【专利租用合同】 专利所有人:大明皇室 专利租方用:大明工部 为更好的将专利技术转化为生产力,甲乙双方就实用新型专利(专利号:明专)达成以下协议: .......... 写好后,他将吴淳夫和郭允厚叫到了面前,指着合同道。 “你们都来看看。” “从今起,以后再有新生事物的出现,都要做专利登记。” “工部单独成立专利司,专门负责此事,凡有专利需要登记者,由专利司进行核实和颁发证书。” “一是为了保护创新、发明的积极性,二是为了打击抄袭、仿制等无耻行径。” “专利权可以以有偿或无偿的方式授权他人使用,也可以转让和出售。” “但任何人未经专利人同意,便擅自使用专利内容谋利的,一经发现,必须严惩!” “这件事,事后就由工部和刑部沟通,尽早起草出相关律法!” 完,他便坐回椅子上,静静的等着。 郭允厚和吴淳夫看的很用心,对他们来,这是一个十足的新生事物。 俩人把一整份合同,前前后后仔细的反复琢磨了好几遍后,吴淳夫郑重的在后面署上了自己的名字,又让人去工部取来了他的官印。 “臣以前就见过许多这样的事情,有些匠人自己不用心,整琢磨着偷别饶心血。” “此专利律法一出,必能带来极大的改变。” 作为工部尚书,这种事情,他最有发言权。 同时,眼前的这份合同,也让他想到了水泥配方的那件事,这让他更加认识到了专利的重要性。 他似乎明白了什么,再看向朱由校的时候,目光中不知不觉的已经多了几分崇拜。 人教人,教不会。 事教人,一次就够! 在专利这件事情上,陛下竟然一直在用实事来提醒自己! 这是何等的用心良苦啊! 想到这里,他又回头看向郭允厚。 这个老抠,好像受陛下的影响更大。 那一张张欠条,逼着他从躺平守成,转而变成了如今的主动出击...... 圣子! 当真是圣子在世啊! 他当即冲着朱由校深深一躬:“陛下圣明,臣至今才明白陛下的用意所在,臣惭愧!” 见他如此,朱由校笑着摆了摆手,从桌子后面走了出来。 “行了,既然知道惭愧,那以后做事就要更加用心。” “你掌管的,可不止是大明工部,还有我大明数百万的匠人!” “朕先走了,回头别忘了把专利费送去西厂!” 待他走后,吴淳夫也拿着专利合同离开了户部。 回到工部以后,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让人把这一年来的所有新发明都给整理了一份资料出来。 水泥、机床、刀头、铜制子弹、子弹底火、承影、龙舌、道理、迫击炮......... 可当他把这些整理出来之后,他再一次陷入了沉思。 这些东西里,或多或少都有朱由校的影子! 这专利,该怎么算? “来人!” 想的头疼,索性便把锅甩给下属。 任务只有一个,去核实这些专利中,所有出力的匠人究竟有多少,再论贡献,给出评分。 三后。 五十块和张嫣一模一样的金表送入宫中之后,郑村坝厂区外面再一次轰动起来。 不知是谁透露出去的消息,是今会有第一批腕表对外发售,以至于北京城中近七成的豪商都涌了过来。 “第一块是我的,谁踏马也别跟我抢!” “你算老几?我拿到腕表可是要进献给温阁老的,你叫什么名字,速速报来,看温阁老敢不敢给你家主子穿鞋?” “温阁老?呵!少在这里吹牛逼,谁不知道他就是个和稀泥的,除非你是他亲儿子,否则你看你这表能送出去不?” “就是就是,在商言商,少拿官面儿上的人物出来压人,这可是工部,不怕给你们主子招灾就尽管招摇!” 第574章 才三千万,确实不多 严冬之下,琐事也变少了许多。 一些事,自然由温体仁他们处理,朱由校除了每三一次的上朝之外,便一直流连于后宫诸殿。 延禧宫的柔式推拿。 景仁宫里,容妃和青玉的双飞燕。 都令他沉醉不知归路。 有句话咋的来着? 被子厚不如肉贴肉。 朱由校就深刻体会到了这句话中的精髓所在。 为此,在张嫣的一再苛求下,他终于走进了储秀宫,并在那里一连住了四。 冯贵人、胡贵人,包括去年南下时曾侍寝的秋儿都在这里住着。 三人行,必由我湿,也很有趣。 不知不觉间,启八年就在他的荒淫无道之下,进入了尾声。 十二月十九,是年前的最后一场朝会,完事儿之后,整个大明的朝廷系统便会进入年假阶段。 从进入十二月以来,户部就成为了京师中最忙碌的部门,没有之一。 十二月十日。 一支由三十台火牛车组成的运输队,自南而来,停在了距离碌米仓最近的朝阳门外。 朱由校也被请了过来。 此刻他就坐在朝阳门上,喝着茶水,看着下面的人山人海,向郭允厚笑道。 “爱卿今年这是打算让朝臣们过个肥年了啊。” 郭允厚一脸淡然的站在城墙后面,其圣如佛。 “陛下笑了,两京十三省的商税,臣这也才收了江浙、福建、湖广、广西四省。” “总共加在一起,也不到三千万两银子。” 朱由校好悬没把喝进嘴里的茶水给喷出去。 玛的! 前段日子西厂送来的线报上,户部收的税银也才一千多万两。 这不到两个月的工夫,竟然就翻一番了? 果然,商税才是大头啊! 可臣子装的一脸淡然,他这个皇帝总不好表现的太过惊讶。 强行把茶水咽了下去,拿起烟袋锅子嘬了一口。 “哦,才三千万,确实不多。” 完,转头看向一侧的王承恩。 “王伴伴,户部现在欠了多少钱来着?” 王承恩一脸谄笑的凑了过来:“回皇爷的话,如果年前能够结清的话,只需要两千八百一十一万两就够了。” 此言一出,主仆二饶目光齐刷刷的向郭允厚看去。 本以为这老货会尴尬,结果,人家屁事儿没有,依旧是那副淡然的样子。 倒是一旁的孟绍虞变的紧张起来。 “郭老抠,户部什么时候欠这么多银子了?” 郭允厚却毫不客气的冲他翻了个白眼儿。 “废话!老夫不欠银子,你拿什么盖学堂?” “如果老夫的消息没错的话,礼部到现在为止,学堂已经建了六百多所了吧?” 按照朱由校给出的标准,一所学堂,至少要能容纳二百名学生同时就读。 除了教至之外,还要有宿舍、食堂、图书馆,等一应配套设施。 至于操场就不需要了。 每所学堂,会划拔耕地五百亩,耕牛二十头,学生们的一切课外活动,都会在田地里进校 如此一来,既能做到自给自足,也能起到强身健体的作用。 更重要的是,从学堂里出来的书生,再不会出现分不清麦苗和韭材傻子。 而这些,在起步时,却需要大量的银钱支持。 按照这个标准算下来的话,一所学堂,就需要近三千两银子的投入。 六百所学院,便是一百八十万两! 孟绍虞被怼了一顿,直接缩着脖子徒了官员的队列里,再也不敢吱声了。 没办法,谁投钱,谁是大爷。 距离五年目标的一千五百所学堂,还差一大半呢,若是郭大爷撤资,那自己可就废了。 吴淳夫见状,在他肩膀上拍了两下,安慰道:“别跟这老抠一般见识,没看王公公在旁边等着收账?他能有好脸儿才怪了。” 完,很不厚道的冲着郭允厚笑了。 他和朱由校的想法一样,很想看郭允厚吃瘪。 可郭允厚今淡然的程度,实在有些令人费解! 听到要还账,非但没有半点儿推拖,反而还指着下面的银车道。 “王公公,有劳西厂派人清点一二。” “咱们之间的账,今就能结了!” 王承恩愣了一下:“郭大人,年后西行的货物,你不采购了?” 郭允厚却淡淡一笑,冲他躬身抱拳:“有劳王公公挂念,西行的货物是要采购,但却用不到这些银钱了。” 王承恩还想再什么,却看城外的银子已经开始卸车了,他只能向朱由校告罪离去。 用火牛正式载货,而且还是如此大的规模,在大明还是头一次。 三十辆火牛车上,那满满当当的木箱,让围观百姓都无比好奇。 当第一口箱子被王承恩打开之后,在场瞬间传来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嘶.........” “乖乖,全是银子!” “这一箱子,起码得有好几千两吧?” “不止!你们看这箱子,全是楠木制成的,而且还用钢板做了加固,几千两银子,还不至于这么做。” “........” 百姓们站在远处指指点点,锦衣卫们却是紧张无比的在他们和火牛车之间守卫着。 西厂的一个番子清点完了那箱银子,当即扯着嗓子大声喊道。 “白银两万两整!入账!” “记录,入账!” 他声音刚落,便有同伴拿着账本和毛笔走了过去,一边大喝,一边在箱子上画上印记。 每一口箱子,长一米,宽五十公分,高七十公分。 而每一台火牛车后面的板车上,都装了四十八个这样的箱子。 横着六个,竖着八个! 冬很冷,可是看到这样的场面,每个人似乎都不觉得冷了。 百姓们还是头一次看到这么多的银子,阳光下,箱子打开,那白花花的光芒能亮瞎人眼! 三十台火牛车,整整一千四百四十八口箱子,合计税银两千八百八十八万两! 扣除了西厂的欠款之后,尚且多出六十九万两白银。 六部的官员几乎都在这里,有人已经在私底下盘算着,年底能得到多少赏赐了。 六十九万两,起来不多。 可苍蝇腿儿他也是肉不是么? 第575章 贪腐一时爽,事后乱葬岗 有人欢喜,就有人愁。 一些官员看着那被不断卸下来的银箱子,恨的牙齿都快咬碎了。 这些银子,可都是商税来着! 虽商人是贱籍,可找一双白手套又不是什么费劲的事。 哪个世家大族背地里不养着几支商队? 而朝中的南方官员,有七成都是来自于世家大族! 所以这些银子,从某些意义上来讲,也可以是从这些官员们的口袋里掏出来的! 如果放在前些年,恐怕午门外早就跪死一大片了。 可是现在.......... 水泥榴莲皮摆在那里,谁爱去谁去。 跪死不可怕,可怕的是,跪不死却站不起来了........ 再加上皇帝有武功傍身,连收拾藩王都毫不手软,又有谁敢因为些许银钱跳出来和朝廷作对? 郭允厚那厮在收税的时候,可是带着军队去的! 年中在山西抄寺庙的时候,他还是雇佣的锦衣卫,为此付出了不菲的代价。 可等到收商税的时候,却把卫所兵给带上了........ 派去调兵的户部吏员,除了给卫所出示了兵部的调令之外,只了一句话! 枪在手,跟我走,发饷,满饷! 凡是不配合的,当场就有兵部的吏员出手,革职之后移交锦衣卫盘问。 都秀才遇上兵,有理不清。 可特么遇上一群视钱如命的户部吏,再加上一群穷的快要揭不开锅的地方卫所,本就理亏的富商,谁敢不乖乖的交钱? 听为了这事儿,江南的世家已经有人上吊了........ 上折子弹劾,折子连皇宫都进不去,就被内阁和司礼监联手给扣下了。 非但如此,事后还要受到锦衣卫的盘问,这简直就是一点反对的机会都不给! 看着那些银子,城墙一角的人堆里,仿佛响起了无数心碎的声音。 以后再想从商赚钱,可太难了........ 都千里为官只为财,没了这条路,还有另一条贪腐的路子。 可自从年初大朝会上宣布涨薪之后,贪腐的代价直逼洪武年间! 第582章 三年就三年,本王等的起 李倧哪里有过这样的待遇! 尽管他是朝鲜王,可现在是在干嘛? 挥手间便是几百万两的大生意! 历朝历代,哪一任先王能有过这样的手笔? 那必然不能! 本王可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贤王! 瞅瞅那些替大明打渔的百姓,这半年来,一个个的变化多大? 在鱼肉管够的情况下。 男的皮肤黝黑,身体壮硕如牛。 女的身材也逐渐丰盈起来,脸蛋儿水灵的一掐都能掐出水儿。 想想就刺激! 他是哈皮了,可尚丰王却像是吃了个苍蝇一样难受。 这踏马的朝鲜王太狗了吧! 竟然把大明未来一年的船都给买下了? 那自己还买个屁? 这让他再看向李倧的时候,眼光之中不自觉的带上了几分情绪。 (︶︿︶) 该死的,本王祝你生儿子没py! 而一众大臣则是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切,在下面忍不住窃窃私语起来。 “这李倧的脑袋是不是被门夹过?” “这账都算不明白,他是怎么当上一国之主的?” “造孽啊!老夫都替朝鲜百姓感到不值了.......” “都特么闭嘴!户部收了税,咱们今年的赏赐不就又多了一份儿?” “就是,啥也看不明白,瞎哔哔啥!” “..........” 好好的一场大朝会,硬是被李倧这家伙给搞成了交易会。 龙椅上的朱由校看到这一幕,嘴角都快乐歪了。 只是想到外面还有一帮臣子们在寒风中站着,便不由开口提醒道。 “行了,这些事你们先去一边弄,别耽误朝会,臣工们可还都挨着冻呢。” 郭允厚和吴淳夫闻言当即一左一右,把李倧架到角落里忙活动了。 尚丰王还站在御阶下面,脸上挂满了失落。 朱由校明白他想干什么,却还是故意问道:“爱卿可是还有事要?” “臣.......” 尚丰王犹豫再三,直接跪了下去。 “陛下,琉球可是已经归附了啊!” “藩邦国都能买船,臣、臣也想要.......” 第583章 罗刹骑兵 尚丰王刚谈好五百条船的买卖,一转头就听到了李倧的这番话。 麻卖皮....... 这个全身泡菜味儿的家伙,是故意的吧? 自己才弄了五百条船,可这货直接就要了三千多条船! 按照这样的规模来看,渔场都被他给占了,那自己还玩个屁? 他眉头一挑,一个主意瞬间涌上心头。 随后便向朱由校拱了拱手。 “启禀陛下!” “王有一事相请,还请陛下允准。” “爱卿直无妨。” “陛下!王想请您同意,将琉球诸岛方圆五十里内,划为王的渔场.......” 左右没人家船多,不如先把自己家门口的那片海域给拿下了。 如此一来,也能旱涝保丰了不是? 朱由校闻言很是意外。 这家伙,从捕鱼这件事情上,竟然看到了海权的重要性? “行,朕允了!” “以后除琉球本地的渔船之外,没有朝廷颁发的通行证,任何渔船不得进入琉球方圆五十里。” “谢陛下隆恩!” 尚丰王很开心的躬身一礼,随后便向李倧回了一记白眼儿。 你船多又咋的? 敢进我琉球试试? 李倧却根本没把他的态度放在心上,琉球,还不值得本王动气。 没见过世面的家伙! 倭国北海道的渔场才是最高产的好伐? 大明已经在攻伐倭国了,只要倭国变成了倭府,那里可就成了自己发家致富的地方! 还有,手握三千多条船,本王才不会傻到只去捕鱼....... 吕宋和爪哇的香料,可比捕鱼更加赚钱! 一个内藩,一个外藩,俩人各怀鬼胎,在私底下暗暗较上了劲。 朱由校看着这一幕,心里不出的乐呵。 正要把这俩人打发回队列里站着,就见针北望神色匆匆的赶了过来。 百官对他的出现很是诧异,这可是大朝会,锦衣卫跑过来干嘛? “启禀陛下,林丹汗到了!” 此言一出,礼部尚书孟绍虞和兵部尚书孙承宗都不由皱起了眉头。 提前安排好的环节里,并没有林丹汗的戏份。 针北望似是看出了众饶疑惑,忙解释道:“林丹汗是从漠北赶来的,二十分钟前,刚刚进城!” “此刻就在午门外候着!” 朱由校抬手看了一眼腕表,不知不觉中,竟然已经七点多了。 “让他进来。” “陛下有旨,宣林丹汗觐见!” 魏忠贤上前一步,扯着公鸭嗓子喊了起来。 殿外的锦衣卫,纷纷接力,把命令传了出去。 不多时,一脸沧桑的林丹汗在锦衣卫的带领下,来到了皇极殿内。 “汗林丹,参见大明皇帝陛下!” “愿大明皇帝陛下的荣光如同太阳,能照亮世间的每一个角落!” “日月山河永在, 大明江山永在!” 唔~ 很响亮的马屁,听的朱由校都不禁勾起了嘴角。 “哈哈哈哈,快快请起!” “来人,给林丹汗赐座!” 等到锦凳拿来,林丹汗再次谢恩后坐下,朱由校才指着他的右腿问道。 “朕看你刚才进来的时候,似是有些行动不便,怎么回事,可是在征战各部的时候负了伤?” “谢陛下关爱,伤而已,不碍事的。” “汗这次入京,给陛下带来了汗血宝马五百匹,而且全是清一色的种公马,还望陛下笑纳。” 马是不可能带到宫里来的,自然在外面就已经做完了交接。 听到这个,朱由校自然是更加开心。 中原缺马,更缺种马。 以往无论是从草原上买,还是从西域买马,凡公马几乎都是被阉割过的。 这五百匹种公马虽然算不上多,但也能给大明的养马业带来很大的帮助了。 “林丹汗有心了。” 朱由校冲他点零头。 “待大朝会后,便在京师住下吧。” “还有朝鲜王和琉球王,你们三个,今年就留在这里过年。” 尚丰自然是没有什么意见的,北京的繁华是他从未见识过的,特别是朝阳门大街上的勾栏瓦肆, 才去了一次,他就深深的爱上了那里。 李倧同样没什么意见,太冷,无法出海捕鱼,回去也是闲着。 二人闻听此言,连忙上前谢恩。 倒是林丹汗的脸上闪过了一丝疑虑。 “皇帝陛下,汗此次前来,其实是有一事相求。” “前不久,汗部下征讨漠西,却在半路遇上了一支罗刹骑兵。” “他们手持火铳,身上穿着厚重的棉衣,顶着风雪在草原中一路南下。” “汗部下和他们起了冲突,在唐努山大战了三三夜。” 到这里,林丹汗咬紧了牙关,眼中尽是浓浓的恨意。 “可怜汗部下的三千勇士!” “仅仅只是因为火铳没有他们的犀利,便葬身在了雪原之上!” “不瞒陛下!汗此来,乃是受部中各头领所请,恳请陛下,再支援一些兵甲火铳。” 林丹汗着,便冲着朱由校跪了下去。 那两个眼睛红彤彤的,完全不像是做假的样子。 朱由校愣了一下,随后便让人拿来霖图。 “你刚才的是,唐努山?” “没错,就在唐努山下,昂喇河畔。” 林丹汗在魏忠贤的带领下,来到了御阶之上,伸手指向地图上的一处。 “老师过来看看!” 朱由校转头看向百官之中的孙承宗。 孙承宗闻言,也连忙走了过来。 当他看到地图上林丹汗所指的位置后,不由的皱起了眉头。 “敢问林丹汗,贵部所遇到的罗刹骑兵,有多少人?” 林丹汗面色一红,很明显这个问题是他刚才有意忽略掉的。 但被问及,就算不想,也不得不开口坦白。 “不足八百!” “什么?” 朱由校和孙承宗听到这个数字后,都愣了一下。 林丹汗手下的骑兵本就战力不俗,再配上之前从大明买走的那些兵甲和三眼铳,绝对能称之为精锐了。 可这样的队伍,却被不到八百人给完虐了? 孙承宗有些疑惑的看向林丹汗。 “那些罗刹骑兵竟如此厉害?” 林丹汗这才解释道:“我部下的勇士中,有一人拖着重伤逃了回来。” “照他所,那些罗刹骑兵身上的棉衣很厚,三眼铳根本打不透。” “而且,他们还极为凶残!” “他们........” “他们竟然敢用人肉来做军粮!” “不止是敌饶,他们还吃自己人........” 第584章 御前摸枪,你也配? 战场上,真正决定胜负的,并不只有装备和人数。 士气这东西很玄妙,却能极大的影响一场战事的最终走向。 面对一群打着打着,从腰间解下一块人肉啃上两口。 朱由校都能想到那些蒙古骑兵在遇到这个画面时,心中是怎样的恐惧! 林丹汗的声音并没有刻意压制,御阶下的一众文官也听的清清楚楚。 “哕........” 几个心理素质差的,已经顾不上这是什么场合了,捂着嘴就冲了出去。 朱由校只是看了他们几个一眼,并没有出苛责的话来。 因为,他曾亲身见过这种背逆人伦的事情! 当时的他, 也是这么的不堪....... 林丹汗所的这场战事,就发生在距离贝加尔湖西北几百里外的位置。 朱由校对于国外的近代史并不太了解,但他知道一点。 历史上的俄国,领土远没有后世那么大! 俄国的领土疯狂扩张,也正是从明清时期开始的! 也就是......... 以后的日子里,大明,又有对手了! 就是不知道林丹汗的手下遇上的,是不是传中的哥萨克骑兵........ 想到这里,他看向林丹汗问道。 “吧,这次你想要什么?” 林丹汗咬了咬牙:“火铳!” “先前在辽东时,明军所用的那种燧发枪!” “北地苦寒,风雪几乎常年不断。” “三眼铳经常会出现哑火的情况,而且也很难打透厚重的棉衣,汗斗胆,想向陛下讨些燧发枪。” “当然,若是可以的话......” “神机营用的那种炮,汗也想弄些回去。” 此言一出,孙承宗瞬间神情一紧,忙向朱由校看去。 还好,朱由校的话让他松了口气。 “燧发枪可以,迫击炮不校” “吧,你想要多少?” “又愿意付出怎样的代价?” 如果是以前,燧发枪都不可能卖。 但是现在,有了承影和龙舌,这玩意儿拿来当外贸品也没什么大不聊。 虽然要炮的请求被回绝,可是当听到能买燧发枪的时候,林丹汗已经难掩心中的喜悦了。 “汗想要一万支燧发枪,外加弹丸一百万枚,火药二十万斤!” “作为代价。” “汗愿将西起居延海,东至阿卜山以南的所有土地,全数归还大明!” 朱由校在听到一万支燧发枪的时候,下意识的就想回绝他。 可是当听到后面的价码时,却是心中狂喜。 玛的! 那场唐努山下的战事,林丹汗绝对隐瞒了什么。 否则,他怎么肯拿出这么多的土地来换枪?! 居延海,在后世的阿拉善境内。 阿卜山,在后世的二连浩特附近。 相比后世疆域来,明朝的版图就是一个头大脖子细的战斗鸡。 而若是将林丹汗拿出来的这些土地并入大明,那么这个战斗鸡的鸡脖直接就粗了数倍! 再加上之前归还的奈曼和敖汗........ 此时大明的疆域,已然超过了后世许多! 朱由校把徐光启叫到了面前。 “朕先前让你弄的骑枪,可有眉目了?” 徐光启道:“回陛下,臣已经带来了,入宫时交给了守门的锦衣卫暂管。” 朱由校大喜,忙向魏忠贤道:“去,把东西拿过来!” “老奴遵旨!” 魏忠贤躬身一礼,随后便朝着宫门处去了。 随着承影和龙舌的出世,宫中对枪械的监察力度也越来越大。 能够携带枪支进宫的,满大明也只有五个! 那便是东厂魏忠贤、西厂王承恩,锦衣卫孙康旺。 除去他们三个,便是宣武都尉鮥瞳,和北镇抚司提督针北望了。 所以,尽管徐光启是造枪的,但在进宫之时,依旧要把东西先放到锦衣卫那里保管。 看着魏忠贤离去的身影,林丹汗一头雾水。 大明皇帝是几个意思? 究竟是卖还是不卖? 他很想开口问问,可是看到数百官员都站在外面候着,话到嘴边又强行咽了回去。 十几分钟后,魏忠贤捧着一个盒子回来了。 那盒子打开之后,里面赫然是一把从未现现过的97式霰弹枪! 只是和后世的97式有所不同,朱由校命徐光启把枪管内径做到了恐怖的30毫米! 按照后世对枪械的定义,这玩意儿就是一把霰弹炮! 盒子里还放着二十发明晃晃的子弹,子弹的底火部分依旧是黄铜外壳,但是弹壳却变成了钢质,里面装了一百枚钢珠和整整一钱的黑火药! 这也导致了那子弹拿在手里,就跟春节放的二踢脚似的......... 就很吓银........ 为了保证性能,枪管的厚度,也得到了大幅度的加强,这使得整枪重量,直接飙到了十斤重! 而且,是大明的十斤! 换算成后世单位,就是五千九百六十八克! 看到这玩意儿时,林丹汗的呼吸都变的粗重了许多。 他刚才可是听的清清楚楚,这东西是朱由校特意让人弄出来的骑枪! 啥是骑枪? 骑兵用的枪! 咱黄金家族,最牛逼的就是骑兵....... 他两眼发直的看着盒子里的97式,一刻也舍不得离开。 虽然还未见过这枪的威力,但是从那厚重的枪身,以及比他兄弟还大的子弹上看,这东西的杀伤力,绝对牛逼! “陛、陛、陛下,您、您这是给汗准备的?” 朱由校没有回答他,只是把枪从盒子里拿了出来,装填好子弹后,便要找个靶子试枪。 徐光启见状,顿时被吓了一跳。 “陛下!陛枪威力不凡,试枪时,曾有匠人被震伤了掌骨,至今还在医馆里躺着呢。” “为免伤及龙体,还是让他人来试吧!” 听到这话,林丹汗噌的一下就站了起来。 “陛下,汗愿意代劳!” 可他刚完,就见魏忠贤目光不善的盯着他呵斥道。 “你?一边儿待着去!” “御前摸枪,你也配?” 第585章 不疯魔,不成活 林丹汗被骂了一通,这才反应过来是自己太过激动了。 可不是么,这里可是大明皇宫! 自己一个蒙古大汗,当着大明皇帝的面儿摸枪,想干啥? 自己干不干啥的不重要! 重要的是,明人会不会因为这个把自己干掉...... 他缩着脖子往后退了几步,向朱由校拱手赔罪。 “汗只是看见这枪一时间太过激动了,还请皇帝陛下莫怪。” 朱由校只是摆了摆手,并没有跟他做过多的计较,向魏忠贤道。 “把满桂叫进来!” “老奴遵旨!” 满桂就在殿外候着,听到传唤,立刻便大步来到殿内。 朱由校将97式交给他,并明了该如何上膛击发。 “心点儿,这枪的力道有些大。” 满桂拎着那沉甸甸的97式,只觉这东西很称自己的心意,当即拍着胸脯保证道。 “陛下放心,末将只怕它不够劲儿!” 话音刚落,便提着枪走出了皇极殿。 几块木靶,被锦衣卫抬了过来,就摆放在殿外一角。 一众大臣见状,都不由伸长了脖子朝这边看来。 朱由校也招呼着林丹汗跟了出来,就站在三十米外看着。 孙康旺不知从哪弄来了一面盾牌,一脸警惕的挡在朱由校身前。 满桂看到这一幕,并没有太过在意,他很清楚,这只是正常护卫而已,并不是单独针对他。 他一手握着枪柄,一手握住枪管下方的上膛器用力向后一撸。 只听咔的一声,便完成了上膛动作。 对于朱由校的警告,满桂并没有放在心上,做完这些之后,便把枪口对准了前方的靶子,并随手扣下了扳机。 “轰!” 随着枪声响起,满桂的脸上瞬间浮现出一丝诧异。 接着,他整个人便不受控制的向后连退数步。 而他前方坚着的块木靶,更是当场被打爆! 大量的碎片,随着弹丸的动能,四处飞溅,犹如女散花一般。 “哈哈哈哈,过瘾,真特娘的过瘾!” 满桂的身体素质,果然不是那些匠人们能够比拟的,能震裂匠人掌骨的后座力,仅仅只是让他手臂有些发酸罢了。 顾不上理会别人是什么反应,他左手握住上膛器再次往回撸了一下,继续射击。 第589章 猩猩的老表 “郭爱卿,适可而止吧!” 听到几人的窃窃私语,朱由校无奈抚额。 这老东西,为了收税,简直无所不用其极了! “陛下......” 郭允厚却是一脸委屈的拱手说道。 “户部穷啊......” “原本这些钱就不该入兵部的......” 朱由校闻言陷入了沉思,他说的并非没有道理。 毕竟以往六部除了户部之外,向来都只会伸手向户部要钱,哪有什么盈利的手段? 工部也就算了,毕竟是手艺人,赚点外快还能理解。 可兵部是什么? 那是纯粹的国家机器,沾染了利益,难免会旁生枝节。 朝廷开了这个头,下面的各军会怎么想? 兜里没钱了,兄弟们跟我出去打个工? 那不扯蛋的么? 琢磨片刻之后,他向孙承宗道。 “老师,郭爱卿说的没错,这些银钱确实不该收归兵部。” “朕决定了,就拿这六百六十万两银子,成立一个基金。” “以后无论是将士们的抚恤,还是对阵亡将士家属的帮扶,都从这基金里面出。” “从今天开始,凡是兵部的进项,一律纳入这个基金,由西厂来理财。” “朕保证,每年至少会有一成的盈利。” “不知诸位以为如何?” 听到不能抽税,郭允厚的脸色瞬间就垮了下来。 可又挑不出理来,就很难受。 只能硬着头皮拱手:“臣无异议!” 孙承宗却是心中一喜,当即深深一躬:“陛下仁慈,老臣自然支持!” 他俩都表了态,工、吏、礼、刑四部更不敢有什么意见,纷纷开口附和。 可是等王承恩向瓦尔德斯伸手要钱的时候,却出现了状况。 只见他一脸尴尬的说道:“尊敬的皇帝陛下,请恕外臣一时间拿不出这么多的金币来,如果您同意的话,我可以效仿朝鲜王和琉球王,向您签下欠条.......” “没钱?没钱你说个锤子!哼!” 孙承宗那叫一个气啊,宽大的袖子都快甩到瓦尔德斯脸上了。 王承恩也是一脸的不满:“想跟二位王爷学着借钱?你怎么敢开口的?” 第591章 欢迎王者归来 继温体仁之后,礼部尚书孟绍虞也站出来附和道。 “启禀陛下,臣以为温阁老所言在理。” “分拆之后,在利益的驱使下,想必各司定能精益求精。” 朱由校微微点头,随后看向官员之中。 “徐爱卿如何看?” 徐光启应声出列:“臣以为,可以拆,但拆分之后各司要不要改革这是一个问题。” “如果只是单纯的从工部拆出来,而各司内部不做任何改变的话,拆和不拆其实没什么区别。” “臣以为,若是真要拆分,应该提前确定好各司分拆之后的盈利分配问题。” 朱由校闻言沉吟了许久。 一想到前世他在国企里看到的那些制度,就头皮一阵发麻。 太繁琐了! “那就下去议,议完了之后,明年再说。” “工部,来说说这一年来的成果吧。” “是!” “.......” 吴淳夫上前,将天启八年以来所做过的工程一一汇报上来。 山陕两地,打井三千二百眼。 修通水泥路八百余里,各省疏通沟渠合计五千余里。 先是土木类的,后又到制造类的。 单单这个汇报工作就用去了近半个小时的时间。 说完之报,他莫名的感觉到郭允厚提议分拆也不是不能接受。 毕竟,以往的工程从来都没有这么忙过! 今年一年,动用的民夫和匠人加在一起,足有五十余万! 都快赶上当年永乐大帝修紫禁城的一半人数了........ 想想就激动! 再想后面的几项超级工程,到时候,恐怕匠人和役夫加在一起都得以百万计数,此时进行分拆,也能减轻以后的压力。 身为尚书,自己要做的并不是事必躬亲,而是掌舵! 孩子大了,该放手就得放手,不是么......... 吴淳夫之后,刑、兵、礼、吏各自上前汇报工作。 这是每年大朝会的必要环节,总结所得,盘点收获。 大朝会足足持续到下午四点,魏忠贤才用沙哑的嗓音宣布了退朝。 官员们如蒙大赦,山呼万岁后依次离去。 朱由校回到后宫的时候,整个人都累的不行了。 那狗屁龙椅,太踏马硬了! 就算下面垫着坐垫,坐了一天也很难受。 谁坐谁知道...... 长春宫里,良妃从早晨就换上了新做好的衣服,依在门口翘首以待。 看到朱由校的身影出现,当即笑颜如花的迎了上来。 “来自峡谷的瑶,欢迎王者归来!” “唔,不错,朕很喜欢!” 看到她这一身打扮,朱由校瞬间就精神了。 红绿相间的短裙,胸前一个大大的蝴蝶结,两条飘带自然下垂,随着微风来回摆动。 用牛皮制成的高跟鞋,将那双白皙的小腿衬托的更加修长。 头上戴着的鹿角装饰,看上去就很萌萌哒。 最点睛的,还要数她那一头长发! 原本乌黑发亮的青丝,此时已经被染成了白色,像雪一样。 “这头发是怎么弄的?” “妾身用雪花石膏染的,好看吗?” 良妃说着,原地转了个圈,飘带都快撩到朱由校脸上了。 “哈哈哈哈,好看,好看!” 朱由校大赞,伸手揽住她的细腰,向殿内走去。 ......... “陛下,能不能跟臣妾讲讲,瑶是一个怎么样的将军?” “想听?” “嗯。” “那好,容朕给你慢慢道来......现在你就是瑶,朕就是你的敌人。” “你要先用一技能探草。” “当你被击中的时候,会化身鹿灵形态,所以这个时候,你得改一下姿势,对,要像小鹿一样四肢着地。” “鹿灵形态,每分钟只能触发一次,每次持续四秒。” “所以,你保持鹿身四秒,然后再起来。” “二,持续五秒自动攻击,来,给朕表演一下。” “当你积蓄了足够的能量后,你就可以释放三技能了。” “现在,朕已经不再是你的敌人,而是你的队友,朕是射手,你是瑶。” “来,让你自己挂在朕的身上.....” 第592章 你们的孩子,就是朕的孩子 “没错,这就是他们的早饭。” 朱由校笑着,迈过了门槛,向院内走去。 “奴婢参见陛下!” 那老嬷嬷看到是他,连忙迎上来行礼。 一众太监宫女也放下了手上的活计,在老嬷嬷身后排成一排。 那些正要入席用饭的半大小子见状,也连忙起身行礼。 “给陛下请安,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父汗?” “父王?” 林丹汗的儿子,和李倧的儿子抬头就看到了自家老爹,顿时惊讶的不行。 朱由校伸手把林丹汗和李倧推了出去。 “额哲,李(wang,同汪),朕说过,年节会让你们的父亲过来探望你们,朕没食言吧?” 额哲,是林丹汗的儿子,今年十五岁,长着一副典型的草原汉子的外表,很是健壮,像个小牛犊子似的。 李汪就差了些,作为朝鲜世子,他的形象更像是中原的书生,显的有些文弱。 林丹汗仔细的打量了一番自己的儿子,随后便又指着那桌上的饭菜说道:“这就是你们平时吃的早饭?” 额哲嘿嘿一笑:“哪有,平日里儿子可吃不上这些东西。” 林丹汗看着桌上的那些餐食,不由的心中一酸。 刚才自己还在感激皇帝! 那金灿灿的大油条,看不出是什么馅儿的饺子,还有整盆的鸡蛋, 以及整桶的山药粥....... 这些东西,可是自己在草原上想吃都吃不到的。 枉自己先前还在心中为此而感激。 但是现在看来,皇帝也不过是在做表面功夫罢了........ 一旁的嬷嬷闻言顿时就急了:“额哲,别瞎说!” 另一个看上去只有七八岁的少年站了出来,义正辞严的说道。 “额哲没有瞎说!” 林丹汗一回头,就看到朱由校正一脸玩味的盯着他,心中瞬间一紧。 踏马的,这些小犊子是要把自己架在火上烤啊! 平日里吃的差点儿又能怎么着! 他连忙开口安抚道:“哈哈哈哈,不妨事,不妨事,你们能平安无事,本汗就放心了。” “在这里,就算吃糠咽菜,也比在草原上安逸,不是么?” 就在这时,李倧的儿子李汪站了出来,他先是恭敬的行礼,而后才缓缓说道。 “大汗您别听他们瞎说!” “书院里的餐食都是有固定食谱的,平日里吃的比这还好。” “也正是因为平日里吃的太好了,难得会吃一次清淡的,所以额哲才会那么说的。” 林丹汗:??? 平日里吃的比这还好? 李倧也愣在了那里,下意识的向他儿子问道:“你们往日都吃什么?” 额哲当即抢先答道:“每逢三六九吃红烧肉、东坡肘子、大盘鸡!” 之前那个七八岁的少年也在旁边补充道:“一四七吃四喜丸子、酱骨头、油焖大虾!” 又一个少年站了出来,一本正经的掰着手指头说道:“二五八吃烤羊排、麻辣兔头、铁锅炖大鹅!” 直到他们三个说完,李汪才补充道:“正是因为平时吃的太油了,所以每月的十日、二十、三十,书院里才会做些清淡的,给大家伙儿刮刮油。” 林丹汗:??? 李倧:??? 尚丰王:??? 卧尼玛........ 疑惑间,看到一只大猫跳上了长桌,瞅了眼那些饭菜后,很是嫌弃的撇了撇嘴,然后大摇大摆的离去。 朱由校也看到了这只大猫,不禁疑惑道:“王十七怎么在这儿?” 那嬷嬷解释道:“回陛下的话,王公公说十七今年累了一年了,便把它放出来透透风。” “前几日偶然间来到书院,便不肯走了。” 林丹汗不知道王十七是什么地位,但他却清楚的看懂了这只猫的眼神! 猫日的! 一个畜生,竟然在嫌弃这些饭菜? 要知道这些饭菜可是自己在草原上时,想吃都吃不到! 就踏马离谱! 再想想刚才自己儿子他们说的往日里的菜单,他瞬间就感觉自己大汗的位置不香了! 在草原上天天风餐露宿的为了啥? 为的不就是能过上像自家儿子这样的日子么? 淦! 尚丰王的眼神,却不由的瞟向了抱着自家儿子的那名宫女。 不对! 那绝对不是宫女! 谁家宫女能揣着如此大的凶器? 那应该是奶妈! 这奶妈的质量,好高....... 倒是李倧率先反应过来,面向朱由校直接跪了下去。 “陛下待犬子恩重如山,小王无以为报, 愿为大明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辞!” 话音落下,便是砰砰砰连磕三个响头。 尚丰王见状,哪里还不明白该做什么? 当即就从那奶妈的怀里接过了自己儿子,一并跪了下去。 林丹汗也反应过来,拉着儿子跪在尚丰王一侧。 “陛下的胸怀,如草原一样宽广!” “小汗惭愧,刚才竟然还.......” 话说到一半,他就停了下来,因为朱由校拉住了他的胳膊。 “起来说话!” “在朕这里,无论是朝鲜还是琉球,亦或是北元,咱们都是一家人!” “你们的孩子,就是朕的孩子!” “既然来到了京师,朕岂会让他们受苦?” “所以,朕不止是要让他们强身健体,还给他们配备了最好的老师!” “读书、骑射、沙盘推演、手工匠作,这些都是他们平日里必修的科目。” “三位年前是走不了了,这段时间,不妨就跟着他们,一起体验一下?” 尚丰王顿时瞪大了双眼:“真的可以体验么?” 朱由校一回头就看到这货在直勾勾的盯着那奶妈看。 “当然可以,但是你脑子里想的那些就给朕忘了吧,否则,朕不介意让你儿子提前断奶。” “哈、哈、哈哈哈哈,陛下误会,小王可是很纯洁的.....” 尚丰王尴尬的在一旁陪笑,面对朱由校那满含威胁的眼神,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朱由校从宫里出来前也没吃早饭,闻着那桌上飘来的饭菜味儿,肚子不禁叫了起来。 那嬷嬷很有眼力,当即凑了过来,一脸谄笑着说道。 “陛下,要不也留下来吃点儿?” “行,来都来了,那就一起吃点儿。” 朱由校顺势点了点头,随后便招呼林丹汗等人一起坐下。 “诸位,来,一起尝尝书院的早餐!” 第593章 小的们这就滚 朱由校带着三个没吃过细糠的家伙在书院里吃的很香。 大明的朝政此时已然按下了暂停键,除去个别值班的以外,九成以上的在京官员,都在家里准备过年的东西了。 可吴淳夫却在早上五点就披着大氅叩开了工部大门。 “大人您这是?” 值班的吏员见他过来,很是诧异。 “明年的任务太多,睡不着!” 吴淳夫径直走向大堂,落座后,把大氅随手放在了桌角。 “去,看看还有谁没在,都叫过来,老夫有事要跟他们说。” “是!” 吏员躬身离去。 约摸半个小时后,等他再回来时,身边多了两个中年人,和两个头发花白的匠人。 偌大的工部,此时也只有这几个人还在了。 “见过尚书大人。” 进到大堂里,四人拱手行礼。 “免礼,都找个地方坐下吧。” “那谁,你去泡壶茶来,再把地龙烧热一点。” 吴淳夫冲他们摆了摆手,又向那吏员交代了一声。 随后才向这四人说起了自己的顾虑。 “昨日朝会上的事情,你们应该听说了。” “琉球王和朝鲜王定了四千多艘船,虽说他们同意分批交付,可大料依旧是个问题。” “都说说,有没有什么法子解决?” 他所说的大料,可不是炖肉用的香料,而是造船所需的巨木。 这些巨木,往往都是拿来造龙骨的,并不能砍下来就直接用。 往往都需要放置数年,经过时间的沉淀,木料中的水分逐渐流失,而木料本身也会在这个过程中产生形变,最后只有一部分木料能够达到使用要求。 今年一年,大明各地船厂都在加班加点的干,以往存储的那些木料,根本不足满足这四千多艘船的需求。 听到吴淳夫的话,那名员外郎下意识的答道。 “大人,敖广号不是已经用上钢铁龙骨了么?” 吴淳夫闻言直接瞪了他一眼。 “钢铁龙骨是什么成本?” “他们要的船一艘才九百两银子,如果用钢铁龙骨的话,单单龙骨就占了造价的一半,你是打算赔本赚吆喝么?” 第594章 乙字号专利证书 吴淳夫过来的时候,刚好和这些工头迎面遇上。 正想问问怎么还没放假,就看到徐光启从里面走了出来。 “老徐,他们这是咋回事儿。” 徐光启忙收起脸上的怒色,向他拱手解释道。 “回大人的话,一帮干活没够的,为了四十文钱,连家人都不陪了,非得跑过来干活,赶都赶不走。” 吴淳夫闻言叹了口气。 “哎!” “难得他们能有这份儿心,提前做一些出来,年后也能减轻一些压力。” 徐光启点了点头:“是,下官刚才跟下面人说了,这些天尽量让他们吃的好些,也算是朝廷给他们的弥补。” “光吃的好不行,工钱再加二十文吧,回头这边账上银子要是不够了,派人去工部支取。” 吴淳夫说着,便在徐光启的书桌后坐了下去。 “本官这次过来,就是想问问你,那些机床能不能改一下,给船厂也配备一些。” “不然总靠着人力拉大锯,也不是办法。” 徐光启一直在负责火器,没怎么关注过造船的事,听他这么一说,才知道船厂那边竟然还在靠着人工作业。 “大人怎么不早说,下官还以为.......” “算了,不说了,下官这就去找人过来。” 说完,他便转身出了值房。 大明现在的机床,如今还停留在两轴阶段,即只有x轴和y轴,只能进行横向或是纵向加工。 虽然和后世的五轴机床完全就是天壤之别,但胜在结构简单,制造也相对容易,这项技术在这一年多里,也彻底被匠人们熟练掌握。 无论是制造,还是轻微的改动,都不再是什么难事。 徐光启把人带回来后,结合需求,当场便开始设计图纸。 金属件相对较小,所以机床的尺寸一般都和普通书桌差不多。 但造船就完全不同了,动辄就是几米甚至十几米的大件儿。所以,无论是刀具到台面的距离,还是刀具自身的大小,都要做出相应的改动。 好在加工木材的刀具普通钢材足以胜任,就算性能差点,也可以用数量来弥补。 几十个匠人集思广益,现成的机床图纸,仅用了一天时间,就改出了一台立式锯床。 临时任务,再加上那四十文的工钱,和二十文钱的额外赏赐,这帮匠人几乎是在豁出命的干。 图纸出来之后,完全不顾吴淳夫和徐光启的劝阻,一头扎进工棚里便开始了试制。 而另外一部分人,则是在继续做着其它机床的改造设计。 五天后,一台立式锯床,在厂区里组装完毕。 这是一台专门用来加工原木的锯床,它的核心部分高三米,宽三米,台面更是达到了恐怖的十米长! 为了验证机床的性能,这几天里,吴淳夫下令用火牛从天津船厂拉回了十几根原木,同时也带回来十几名船工,以便根据他们的需要,来对机床进行量身订做式的改动。 与此同时,还有一批匠人被召了回来。 这一波人的身份可非同寻常! 他们皆是营缮司的老木匠,皇宫里的那些雕梁画栋,全是出自他们之手! 可以说,他们每个人都有着自己拿手的绝活。 而这些绝活中的大部分,都属于传男不传女的祖传技艺! 这些技艺,吴淳夫早就想给他们掏出来了,却是想不出一个很好的理由。 但是现在! 他有办法了! 这些匠人一进来,就见厂区里面贴上了一则告示: 凡独门绝活,皆可在工部登记专利,后续视专利使用,由工部给付专利使用费。 按照专利的难度以及适用性,从1文到10文不等。 当场评估,当场下证。 工部大印,童叟无欺! 看到这则告示的时候,这些匠人都愣住了。 “咱们那点儿手艺,也能换个专利证书?” “那可是专利,不是只有陛下才有资格拿的么?” “老周,你不是在发愁自己的手艺没人学吗?赶紧登记去,万一拿到专利证书,后半辈子可就财源不断了,回头有钱了再买几个丫环,可劲儿的生儿子,就不信你那手艺传不下去!” “滚,你那手一腿三牙,可是咱们这里做的最好的,你怎么不登记?” 第595章 小曲儿也给朕吹起来 在这两条告示面前,大多数的匠人都选择了放手一搏。 敝帚自珍是一个不好的习惯,毕竟人人都知道教会徒弟饿死师父。 但是如果教会了徒弟之后,自己可以躺着赚钱,那么在这个世界上将很少会有人拒绝。 最重要的是,他们以后可以利用这些收益,去琢磨第二个专利,第三个,第四个,乃至无数个....... 吴淳夫把改造机床的事情扔给了徐光启,他亲自带着工部的吏员在厂区里面弄了一间办公室,专门负责专利登记的事情。 匠人太多,不得已又临时把放假回家的官员召回了一部分。 加班费是没有的,但是这些工作将会给他们明年的京察加分,这便是最好的条件。 一直持续到大年三十儿,厂区里都是一片火热的景象。 这几天里,工部的专利证书足足发出去一百多份儿,而且全部都是甲字号专利。 也就是说,这些东西,都是匠人们祖传或是师传的绝技! 至于乙字号专利,则要等到明年六月份评选之后才会颁发证书,但即使是这样,涌过来递交作品的,也足有三四千人! 单单那些作品,就堆满了六间仓库! 而徐光启那边的成果也是显着的。 从锯床、刨床、车床、钻床,再到开榫机、砂光机等等,凡是能想到的,他们都给造了出来。 为此,动用了整整两千名匠人! 除夕之夜。 七十多台机床,整整齐齐的排列在厂区中最大的那间仓库里。 吴淳夫看着这些机床,胸中不禁升起了满满的豪气。 “现在只是七十余台,到了明年,将会变成七百余台、七千余台!” “有了这些机床,别说是四千艘船,就是四万艘,本官也有信心造出来!” “来人,发赏!” 随着他一声令下,工部的吏员,将一口口箱子,抬到了仓库门口。 吴淳夫从里面走出来,随手打开一个箱子,火光照耀下,瞬间便是一阵银光从里面反射出来。 “各工头排队上前,每个工棚,五十两!”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沸腾了。 原本每天额外的二十文加班费,就已经让他们感到意外了。 现在,每个工棚又给五十两银子,平均下来,每人至少也能拿到二两银子! 这已经相当于他们平日里一个多月的工钱了! 徐光启站在吴淳夫身后,看着箱子中的那些银锭,陷入了沉思。 或许,大明应该再增加一种货币? 至少,在铜钱和银子之间,应该再增加一种....... “好你个老不死的,大过年的,害的老娘满城找你,怎么着,这日子还过不过了?” 突然,一个女人的怒喝声,人群外面传来。 所有人都下意识的回头看去。 吴淳夫看到来人,一张老脸瞬间变的苍白无比。 “夫人,你怎么来了?” 来人赫然正是他的发妻杜氏! “你说我怎么来了!” “这大过年的,你不过年,你手底下的这些老兄弟们也不过过了?” 杜氏宛如一头怒狮,指着吴淳夫便是一通大骂。 接着,便回过头去,冲着厂区外面一声大喝。 “姐妹们,都在呢,快进来!” 话音未落,就听到了轰隆隆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 那场景,给吴淳夫都快吓尿了....... “夫人,你这是做什么.......” “你究竟把谁给喊来........” 他话刚说了一半,整个人都愣住了。 只见黑压压的一群女人,正冲破黑夜,向这边靠近。 最前方的,竟然是....... 朱由校?? 而在他身边,还跟着皇后娘娘? 除了他们夫妻之外,竟然还有信王和信王妃? 再往后,则是无数衣着朴素的女人们。 这些女人有老有少,老的甚至得要人扶着才能走,少的才是怀里还抱着娃娃! 什么情况! “哈哈哈哈,吴爱卿,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看到吴淳夫这一脸懵逼的样子,朱由校笑的很是灿烂。 “陛下....这、这、这是怎么回事?” 吴淳夫根本想不通,这大过年的,皇帝不在宫里乐呵,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相公!” 不等朱由校回答,便听到一声惊呼从那些女人中传来。 接着,便看到一个妇人,向徐光启跑了过去。 继她之后,又有一大群女人绕过朱由校,向那些匠人们迎了上去。 “夫君!” “当家的.... ..” “死鬼.....” “.......” 杜氏来到吴淳夫身边,冲他翻了个白眼。 “还没看明白么?” “陛下知道你们这些人顾不上回去团圆,便让锦衣卫挨家挨户的人都带了过来!” 吴淳夫一脸愕然,看看朱由校,又看看那些女人,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 朱由校见状笑道:“行了,别以为朕不知道你们这些天都干了些什么。” “你做的很好,但朕也不能差事儿,不是么?” “来人,把朕准备的年夜饭,都端上来!” “小曲儿也给朕吹起来!” “老奴遵旨!” 魏忠贤的声音人群中响起,很显然,这老货早已被女人给淹没了........ 曲子很旧,但对于这个时代的人来说,却很新。 是朱由校按照记忆哼出来,然后由张嫣和后宫的一众妃子谱写出来的。 春节序曲。 就是后世春节联欢晚会开场时的必备曲目。 三十二名宫女,琴瑟笙箫一同合奏,将整个厂区都烘托的格外喜庆。 怀里揽着张嫣,看着那些匠人们和妻子抱在一起,朱由校的嘴角止不住的上扬。 “陛下说的对,这曲子,果然在这种场合下,才显的更加贴切。” 张嫣抬头看他,眼中透着满满的崇拜。 角落里,匠人李心看着自己妻子夏氏身上的新棉衣,不禁皱起了眉头。 “你这衣服是新做的?” 夏氏似是怕他怪自己花钱,忙解释道:“你可别怪奴家,这衣服是宫里赏下来的。” “不止有衣服,宫里还差人送了米面粮油。” “你的这些同僚们也都有,家家有份儿,从昨天就开始发了,只是你们一直没回去,所以才不知道。” 李心整个人都愣住了,一把抓住夏氏的胳膊:“你说的是真的?” 夏氏瞬间答道:“当然是真的,奴家骗你做什么?” “走,跟我去向陛下磕头!” 李心闻言,直接拉着他向朱由校那边走去。 朱由校正看着眼前的岁月静好发呆,突然就看到一个汉子拉着他媳妇儿在自己面前跪了下去。 “小的叩谢陛下天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旁边的匠人听到这边的声音,也顿时反应过来,纷纷拉着自己的妻子,跑过来磕头行礼。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第598章 咱家就问,一个小时能不能解决战斗? 袁宗第牙齿咬的咯吱作响,拳头也不自主的攥到了一起。 “可皇帝不封赏咱们,咱们回去之后,如何跟下面的兄弟交代?” “行了,别多想,该是你的,早晚是你的,不是你的,强求也没什么吊用。” 牛金星笑着,在他肩上拍了几下,随后便转头向李自成所在的营帐去了。 李自成得到封赏的消息已经传了出去,整个大营也随之躁动起来。 军中的百户、千户,也都各自动起了心思。 有的要猜测自己会不会也跟着受赏,有的却是和牛金星同样的想法。 李自成、高一功、李过三人换好官服后,重新回到大帐里,却发现袁宗第不见了踪影。 “老袁呢?” 李自成看着站在门口的牛金星问道。 牛金星把头探出帐外,这才发现袁宗第竟没跟他一起回来。 想了想,也没放在心上,便随口答了一句:“兴许是吃坏肚子了吧。” 主位上,鮥瞳听着他们二人的对话,笑而不语。 在他身后,一名太监从背后的箱子里取出了电报机,在那里摆弄起来。 杂乱无章的声音,引得李自成等人不由向这边看来。 李过年轻,性子没那么稳重,凑到跟前向那太监问道。 “敢问公公,这是什么东西?” 那名太监却不搭理他,只是专心忙着自己的事情。 鮥瞳的声音在一边传来:“这东西叫电报机,瞬息之间,便可传信数十里。” 说着,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上的腕表。 时针已经指向夜里九点。 “问问南海伯那边准备好了没有。” “是!” 那太监闻言,手按在发报器上便是一通连点。 啪啪啪的发报声,很有节奏感。 几分钟后,蜂鸣器突然响起。 太监连忙拿起铅笔在纸上记录,等声音停下后,又从怀中掏出一本三字经,比对着电码翻译起来。 “都尉大人,南海伯那边回信了!” “江户近海,已经全部包围。” “郑伯爷的五千精锐大军,随时可以从武藏向江户发起进攻!” 李过在旁边惊讶的张大了嘴巴:“这.......就联系上了?” 第599章 无敌?问过咱家了么? 城内的倭兵们早已乱作一团,在不断落下的炮弹面前,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抱头鼠窜。 “八嘎!” “随我一起杀出去!” “鸭子给给........” 德川秀忠冲出城堡,看到这一幕,当即便是一阵怒喝。 几个从领地逃过来的大名,听到他的声音,总算是找到了主心骨,立刻拔出倭刀,带着手下武士向他簇拥了过来。 “吱呀......” 破旧的城门,缓缓打开。 德川秀忠两腿当先,在火光之下冲了出来。 而在他身后跟着的,则是截止目前为止,倭国仅剩的一小部分精锐。 咚咚咚的战鼓声响起。 随着这部分人的冲出,名古屋城的左侧、右侧,也有大量的倭兵冒了出来。 连同德康家的,带其他大名的军队,总计三万人,全都扑了上来。 没有拉扯,上来便是总攻。 因为德川秀忠很清楚,在大明的炮火面前,他们根本没有拖下去的本钱! “鸭子给给!” 德川秀忠顶着炮火,冲在最前方。 一群浪人不知从哪里跟上了来,硬生生的从大军外围挤到了德川秀忠身旁。 “将军,我们前来助你!” “呦西,你滴大大滴良民.....” 看到这群人,德川秀忠那紧张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放松。 对面,李自成和郑芝龙看到这帮家伙竟然还敢反攻,不禁对视一眼,然后便放声大笑起来。 “秦军听令,随本侯杀!” “南海水师所属,挡我者死!” 二人并肩,提着刀便迎了上去。 夜色之下,燧发枪装填不便,肉搏便成了眼下唯一的选择。 郑芝龙和李自成带队迎战正面之敌,杨天生、李国助、李过、李来亨他们分别带人向着两侧之敌发起了冲锋。 炮火还在继续,但角度已经做过了调整,弹着点从城内后撤到了城门附近,确保这些倭兵出来的,回不去! 双方之间,不过三百米,迎面对冲之下,转眼间便狠狠的撞在了一起。 虽是夜间,但双方之间的身高差距就是最好的参照物。 秦军和南海水师过来的全是精锐,身高全在一米七以上。 对准比自己矮上一头的,直接抡起武器招呼便是,那肯定是敌人,绝对错不了! 但就在这时,明军后方,突然传来一阵极具节奏感的鼓声。 接着,便是整齐的歌声传来。 “大刀,向鬼子们的头上砍去!” “大明英雄的将士们,决战的一天来到了。” “决战的一天来到了!” “前有英勇的南海水师,后有无畏的镇倭秦军,咱们兄弟团结勇敢前进..........” “看准那敌人。” “把他消灭!” “把他消灭!” “..........” 郑芝龙和李自成下意识的回头看去,却见后面不知什么时候用麻袋堆起了一个高台。 高台之上,医王钰龄头上缠着红布,双手拿着鼓槌,用力的敲着。 在他身边,站着百余名医娘,正扯着嗓子在那里唱着。 如同黄鹂一样的嗓音,在深夜中回荡在名古屋城的上空,即使周围全是厮杀声也依旧能清楚的传到耳朵里。 这些糙汉子哪里享受过这样的待遇,一想到自己的表现将会被那些如花似玉的妹子看在眼中,瞬间就像是打了鸡血似的。 大刀,向鬼子们的头上砍去! “大明,万胜!” 李自成砍翻一名倭兵后,鼓足中气,发出一声大喝。 周围的秦军见状,纷纷发出回应。 “大明..........万胜!” 再然后,便是郑芝龙那边的南海水师。 “大明..........万胜!” 士气,直接拉到了顶点! 刀光翻飞之下,郑芝龙无意中看到一个手持双刀的黑影,如同鬼魅似的在战团中左冲右突。 那人一直游走到其他倭兵身后,一旦看到有明军露出破绽,便猛然冲出,上去便是一刀。 得手之后,继续回到其他倭兵身后蛰伏,就像一条黑暗中的毒蛇! 眼瞅着郑芝豹向那人越杀越近,郑芝龙的心顿时就提到了嗓子眼儿。 “去死!” 狠狠的将面前的倭兵踹倒在地,随手一刀刺下,他满脸焦急的朝着郑芝豹赶了过去。 兄弟二人之间,相隔不足二十米。 可就是这二十米,却如同一道鸿沟横亘在兄弟中间! 他亲眼看到郑芝豹在三个倭兵的合力夹击之下,身体一个趔趄。 而就在这时,那个藏在倭兵身后 的黑影径直扑向了郑芝豹。 明晃晃的刀刃,反射着周围的火光,直指郑芝豹的胸口。 “豹子小心!” 郑芝龙目眦欲裂的发出一声示警。 可郑芝豹身影未稳,哪里来得及防御! 眼瞅着那黑影就要得手,突然间一杆长枪划着弧线,在郑芝豹的胸前挥过。 “当!” 那黑影的刀,在最后关头,被拔开了。 接着,来人便伸手扶住即将倒地的郑芝豹,然后用力一拉。 郑芝豹一度以为自己这条命要交代在这儿了,一阵天旋地转之后,赫然发现自己竟然被一个太监给抱在了怀里。 而那太监此刻正笑眯眯的看着自己,面带调侃的说道。 “四爷,咱家可是救你一命哦!” 这人不是鮥瞳还能是谁! 郑芝豹想哭! 不是感动,而是被鮥瞳身上的那些香料给熏的........ 他用力挣脱,推开鮥瞳之后,看着那个黑影。 “你是何人!” “这般身手,不像无名之辈,速速报上名来!” 那黑影推开了挡在身前的倭兵,黑布蒙面根本看不到长相,却听他发出一阵阴笑,用蹩脚的汉语说道。 “哼哼..........” “吾名,宫本武藏!” “双刀宫本?” 郑芝豹闻言脸色一沉,还想再说什么,宫本武藏已经再次向他扑了上来。 “告诉你个秘密,我是无敌的!” “你滴,死啦死啦滴!” “哈?无敌?问过咱家了么?” 郑芝豹正要格挡,却见鮥瞳先一步挡在了他的面前。 接着.......... 鮥瞳挺胸抬头,左臂举起,一个黑洞洞的枪口,从宽大的袖子里露了出来。 第600章 阵前斩将?这是个什么将? 再然后.......... “突突突突.......” 宫本武藏的身体刚前冲两步,就骤然定在了那里。 手中的双刀,无力的滑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声音。 “噗..........” 一股鲜血,夺口而出,却又被面巾挡了回去,糊了一脸.......... 就连面巾都不知道,自己竟然有客串姨妈巾的一天! “你..........” “砰!” 宫本武藏的话还没说完,便已经摔倒在地,只剩下两条小短腿儿偶尔抽搐两下,随后便没了声息。 二十米外,郑芝龙看到这一幕,长长的松了口气,看了一眼手臂上的伤口,反手一刀便把身侧的倭兵给砍掉了半边脑袋。 那伤口,正是他分神之际,被这个倭兵砍到的。 可另一边的德川秀忠在看到宫本武藏被鮥瞳一梭子放倒之后,整个人都懵了.......... 那可是剑圣! 就这么死掉了?? “八嘎鸭鹿..........” “宫本桑!” 一阵咆哮之后,他的目光,死死的盯向鮥瞳,随后向身边一大声喝道。 “鸭子给给!” “战争可以输,太监必须死!” “给我杀了他!” 说完,便带人调转方向,朝着鮥瞳杀了过来。 可他的怒喝,却引来了郑芝龙的关注。 那铠甲....... 至少也是个大名! 他连忙招呼身边的兄弟:“兄弟们,随我杀,保护鮥都尉!” 不止是他,李自成同样看到这了边的情况,随后也带着李过和李来亨杀了过来。 而鮥瞳却在这时皱起了眉头,抬起胳膊用力的嗅了两下。 一阵焦糊味儿从手臂处传了过来,他下意识的爆了句粗口。 “咱家操的,不好!” 随后,一把将承影拍到了郑芝豹怀里,然后便在乱战之中,脱起了衣服....... 那一梭子,打的是痛快了! 可是枪口喷出来的火焰却把袖子给点着了.......... 他这会儿身上可还穿着自爆背心儿呢! 这踏马要给点着了那还得了? 三两下把外面的官衣脱掉,接着用力一扯,将背心儿给拽了下来。 德川秀忠已经冲了过来,距离他已经不到十米! 看到这些打扮的像鬼一样的玩意儿,他总算明白临行前皇爷教的那首曲子里,为何称呼倭人为鬼子了! 被脱下来的官衣已经冒起了火苗,鮥瞳手拎着自爆背心凑了上去,点燃引信后,用力的向德川秀忠等人撇了过去。 “我去你奶奶个腿儿.......” 做完这些,一把夺过郑芝豹手里的承影,大声催促道。 “快退!” 看着掉头就跑的鮥瞳,郑芝豹整个人都傻了! 这位公公....... 在干啥? “快退!” 疑惑间,另一名太监拽着他就往后面跑。 旁边的南海水师不明所以,见他们跑,也跟着跑。 此时战场已经彻底摊开,人和人之间完不如之前那么密,倒是给了他们移动的空间。 不过数秒之后,轰隆一声巨响,从他们身后响起。 一团火光,瞬间将方圆数十米彻底照亮! 郑芝龙动身慢了些,还没跑出去多远,就感觉一阵狂风从身后袭来,差点将他吹倒在地。 回头看去....... 只见十几个身上着火的倭兵正在地上疯狂打滚儿,而前一刻正向自己这边杀来的那群身着铠甲的家伙,正口鼻喷烟的怒视着鮥瞳的背影........ 爆炸声后,鮥瞳也停了下来,回头便和德川秀忠四目对上。 火光之下,德川秀忠的打扮被他看的一清二楚。 头上两根牛角,赤红色的面具....... 经过战场上的厮杀,溅在上面的鲜血,不时的从牛角和面具上面滑落........ “卧槽!鬼啊.......” 鮥瞳吓的小脸儿瞬间唰白,下意识的就端起承影抠下了扳机。 下一刻..... “突突突.......” 刚换上的新弹匣,在几个呼吸间就被打光了。 可这样似乎依旧无法平复他那受到惊吓的小心脏,打完之后,拇指按下弹匣锁扣,左手在屁股后面一摸,又是一个新的弹匣被塞了进去。 “突突突突.......” 两个弹匣....... 一百发子弹! 全都对着德川秀忠招呼了过去....... 德川秀忠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等他感觉到有些不对劲的时候,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身体。 只见胸口处,不知何时多了三个血窟窿,正不停的往外涌着鲜血。 而他身边的那些武士,此时也东倒西歪的躺了一大片! “柳生桑.......” 德川秀忠想伸手抓向其中一人,可胳膊却已经完全不听使唤了。 下一秒,他的身体,也轰然倒地。 他总算明白了宫本武藏是怎么死的,可是这一切却都已经晚了....... 郑芝龙刚冲过来,就看到了德川秀忠倒地。 近距离看着德川秀忠的装扮,他瞬间就瞪大了眼睛。 这帮倭人,为了彰显自己的身份,铠甲往往都是独一无二的! 这,好像是传说中,德川家康的行头! 他没去管鮥瞳手上拿的是什么,直接冲到德川秀忠身边,找到一个还未咽气儿的武士,用刀抵在那武士胸前逼问道。 “这家伙是谁!” 那名武士完全没有任何反抗,当场便交代了。 听到这人竟是德川家康的三儿子,德川家光的老爹,上一任的征夷大将军,郑芝龙顿时面向鮥瞳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 “公公了得,阵前斩将,必是此战首功无疑!” 鮥瞳正拍着自己的胸脯回气儿呢,听到这话,不禁瞪大了眼睛。 “啥玩意儿?” “阵前斩将?这是个什么将?” 郑芝龙解释道:“这么说吧,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他爹就是倭国的曹操,而他,就是第二代曹操!” “现在倭国大当家的,就是他的儿子!” 鮥瞳愣愣的看着德川秀忠的尸体,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枪......... 咱家操! 咱这是杀了个有实无名的太上皇? 就意外....... 第601章 败家玩意儿! 而亲眼目睹鮥瞳抬手间便放倒了一群己方高层,就连德川秀忠也变成了一具尸体,附近的那些倭兵彻底乱了! 战场上,往往都是牵一发而动全身的。 这些倭兵的疯狂逃跑,很快就引起了连锁反应。 黑夜里,其他人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看到身边的人跑,自己也下意识的跟着跑。 从开战到此刻,也不过十几分钟的时间。 如此快的崩溃,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用某个人的话说,别说是三万个人,就是三万头猪,也够这一万明军忙活上半天的。 哪怕明军个个都是精锐,也不可能在如此快的时间内解决战斗。 但现实,就是这么发生了。 溃败,如同洪水一样,蔓延开来。 可是他们后方的城门在这段时间里已经彻底被迫击炮摧毁。 从城头上掉落下来的碎石,将门洞堵的死死的,拼命将同伴甩在身后的那些倭兵傻眼了。 因为他们已然无路可逃! 不,还有一条路! “那里,那里有个缺口!” 城门右侧十几米外,一处被炮弹炸出来的缺口,只剩下不足一米五高。 一名倭兵叫喊着,向那缺口跑了过去。 可随后,就被身后的同伴一脚踹翻在地,接着便踩着他的身体,向那缺口上爬去。 一米五....... 放在明军面前,根本不算什么,身体好的直接跳过去都不是问题。 就算是身体差一些的,顶多也就是用双手抓着边缘借下力的事情。 可是这个高度,对于这些倭兵来说,就很尴尬! 他们的身高,堪堪和这城墙缺口齐平! 踩着同伴身体的那个倭兵,还在那里用力的爬着,就又被人给从上面薅了下来。 接着,他也成为了垫脚的一员。 感受着后背上的那只脚,他发出了痛彻心扉的惨叫。 “岂可修......” “雅蠛蝶......” “达咩.......” “秋豆麻袋........” 可一心想着逃命的那些倭兵,哪里会在乎他的死活,踩着两层肉垫便翻过了城墙,然后便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第602章 恭喜都尉,再斩一将! 突如其来的枪声,让李自成和郑芝龙瞬间一阵头皮发麻。 等到他们反应过来时,德川家光已然被打成了筛子! 如此近的距离,整整五十发子弹,至少有三分之一打进了他的身体。 就连脑门儿上,都被打出了两个血洞。 郑芝龙下意识的向后退了两步,和鮥瞳拉开了距离。 娘的! 这个阉货出手太狠了! 倒是郑芝豹再一次见到承影发威,忍不住凑过去问道。 “咦,公公手上拿的这是什么玩意儿?” “能否给我试试?” 说着,也不管鮥瞳是否同意,便伸手向承影抓了过去。 “想玩儿?” 鮥瞳嘿嘿一笑,指着德川家光的尸体道。 “去把他的脑袋给咱家砍来,咱家便借你玩玩。” “得嘞,公公您就请好吧!” 郑芝豹大喜,捡起地上的倭刀便向德川家光的尸体走了过去。 郑芝龙和李自成对视一眼,齐刷刷的向鮥瞳躬身一礼。 “恭喜都尉,再斩一将!” “此番回京,必能飞黄腾达,来日再见,只怕我等只能仰望公公了!” “哈哈哈哈,侯爷和伯爷太客气了。” 鮥瞳把承影甩至身后,伸手将二人扶起,脸上的笑容已然灿烂到了极点。 人头的事情,自然由郑芝豹忙活,这里到处都是血腥味儿,众人聊了两句之后,便转身向楼下走去,准备找个干净点儿的地方,把这个年给补了。 鮥瞳迈着六亲不认的步子走在前面,昂首挺胸,俨然一副盛气凌人的模样。 可楼梯刚走了一半,便脚下突然一滑。 后面的郑芝龙和李自成见状想上前去拉,他却已经顺着楼梯滚了下去........ “咔吧!” 清脆的声音,清晰的传到了每个人的耳中。 郑芝龙的脸色瞬间变的紧张起来。 “鮥都尉!” 他直接撑着护栏从三楼跳到了一楼,然后迎着鮥瞳跑了过来。 等鮥瞳被扶起来时,那张脸早已被楼梯磕的鼻青脸肿...... “哎呦......哎呦........” “别、别动.......” “咱家的腿好像折了........” 他挣脱郑芝龙的手臂,扶着护栏坐在了台阶上,抱着左腿便是一阵呻吟。 “快去叫医娘!” 郑芝龙想骂娘! 自从两个月前对倭开战,百户以上的将领连个擦伤都不曾有过,可临了了来上这么一出,就很扯蛋! 李自成也是一阵无语,看着鮥瞳,完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这狗日的小鬼子,楼梯弄的也太窄了!” “都尉放心,本伯这就将这些楼梯全拆了!” 说完,向李过和李来亨使了个眼色,爷仨抡起刀便对着梯梯一阵劈砍。 鮥瞳想哭! 都说天狂有雨,人狂有祸,咱家也没狂啊........ 这好端端的,怎么就给腿摔折了!! 跟在他身边的那两个宣武郎,看到他这副样子,直接吓的缩在一旁不敢开口,生怕受到牵怒。 医娘就在城外,战事已毕,击鼓助威自然也停了下来。 十几分钟后,王钰龄便亲自提着药箱火急火燎的赶了过来,看到鮥瞳坐在那里抱着腿皱眉,便下意识的问道。 “怎么伤成了这样?” “鮥都尉他.......” 李自成刚要开口,就被郑芝龙给制止了。 “鮥都尉和德川家光交手的时候,一时不防,被人从楼梯上撞了下来。” 众人愕然,鮥瞳闻言则是心中一暖,回头向郑芝龙投以感激的目光。 王钰龄检查一番之后,得出的结论和鮥瞳猜的差不多,左腿小骨骨折,脸上的那些摔伤反而无关紧要。 这种伤对她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医娘们在医校里专攻的就是骨伤和外伤。 手法正骨,用夹板固定好后,里三层外三层的将鮥瞳的左腿给缠成了粽子。 “公公可得小心了,这伤没有半年估计难以痊愈。” “啥?” 鮥瞳闻言脸色瞬间就垮了下来。 王钰龄一边忙话,一边说道:“公公有所不知,若是其他位置的骨伤还好,可您偏偏伤的是胻骨,此处少有肌肉,一旦伤到便极难恢复。” “而且您在痊愈之前,必须得时刻小心,否则一旦骨头再次错位,就算好了也可能会变成跛子。” 鮥瞳傻了! 卧槽! 摔一下而已,竟然这么严重? “龄妹妹,我滴个姑奶奶,你可不能不管咱家啊!” “咱家要是瘸了,以后还怎么 伺候皇爷......” “对了!咱家明日便要回京,你陪咱家一起回去,其他人咱家不放心!” 张钰龄有些面露难色,转头看向李自成。 她现在是秦军中的医娘,能不能走,自然要征得李自成的同意。 李自成看她的表情就明白她是什么意思,哪里敢不同意! 当即点头笑道:“公公的安危最重要,军中有其他医娘足够了,只是有劳王医官得找个人临时接替一下你的位置。” “多谢侯爷!” 王钰龄屈膝一福,这才招呼着那俩宣武郎过来将鮥瞳扶起。 这里有现成的住处,众人自然不必再回去睡帐篷,而郑芝豹见他伤成这样,也没敢再提玩枪的事情。 外面的局面一直持续到次日中午才完全稳住。 鮥瞳一早便让人把李自成给请到了自己的房间里,从包裹里面翻出了两卷圣旨递了过去。 “公公这是?”看到还有圣旨,李自成都迷糊了。 鮥瞳满脸深意的笑了:“这两份圣旨,分别是给袁宗第、牛金星的。” “来时陛下交代,一定要等到最后再拿出来。” “如果这段时间里,他们两个没什么异样,便当众宣读,若是敢起什么歪心思,那就直接斩了。” “咱们都在这边,如果他们两个想做什么,昨夜便是最好的机会。” “如果他们动手,这会儿应该已经被重楼给拿下了。” “这圣旨交给你,至于还有没有用,就看他们两个自己的选择了。” 李自成看着手里的圣旨,就很无语! 狗日的袁宗第! 狗日的牛金星! 你俩可千万别整出啥幺蛾子来! 第604章 狗东西!谁说陛下没给你封赏! 枪响的同时,李自成终于骑着马冲了进来。 看到面前的这一幕,他直接跳下马背,大步向着袁宗第走了过去。 人未至,刀已出鞘。 袁宗第见状大骇,忙连连后退。 而他身后的那些秦军,在面对李自成时,也失去了对阵重楼时的勇气,一个个很识趣的放下长刀,远远退开。 “谁给你的胆子,竟然敢聚众反叛!” 李自成大喝着,刀已抵在了袁宗第的胸前。 袁宗第捂着右肩上的伤,眼中尽是满满的嫉恨。 “胆子?呵呵,还要什么胆子?” “狗皇帝不公!” “凭什么只封了高一功和李过他们两个!” “就因为他们一个是你侄子,一个把姐姐给了你么?” “我呢!老牛呢?我们落着什么好处了?” “没有封赏,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派人过来取代了我的位置!” “难道我就要眼睁睁的等着那一天发生么?” 见他是这个态度,李自成恨的牙根痒痒,从怀里将那两道圣旨掏了出来。 一脸怒其不争的骂道:“狗东西!谁说陛下没给你封赏!” “看清楚了!绵阳伯,这就是你的爵号!” “陛下特意让鮥公公推迟到战后才发,就是想考校一下你的心性!” “可你看看自己都干了些什么!” 袁宗第看着面前的圣旨,整个人如遭雷击! “这不可能!” “假的,这一定是假的!” “这是假的!” 他连连后退,根本不敢去接那道圣旨。 可即使是这样,那圣旨上面,被放大加粗的绵阳侯三个字,依旧如同剑芒似的,刺的他睁不开眼!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啊!!!” 二人对话间,重楼已经一步步走了过来,直至到李自成身边停下,眼神中充满了怒火,盯着袁宗第沉声喝道。 “晚了!如果你只是自己心气儿不顺离营出走,或许还能留你一命!” “可是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向自家兄弟动手!” “你沾了他们的血,就该用命来还!” 袁宗第看着他手里的左轮抬起,一脸惊恐的摇头说道:“不!你不能杀我,我是大明绵阳伯,你没资格杀我!” “绵阳伯?你也配!” 重楼说着,直接扣下扳机。 “砰!” 这一枪,几乎是顶在袁宗第胸前开的,随着枪响,一团血雾瞬间从他后背爆出。 这还不算,重楼视了他那缓缓倒地的身体,转而面向刚刚脱困的柳卷云。 “还有谁?” 柳卷云恨恨的看了一眼袁宗第的尸体,随后看向不远处的那些秦军。 不等他开口,人群里便已经乱了起来。 十几个汉子,见他看向自己,哪里还不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事? 他们拔腿便逃,但身边的那些往日兄弟正巴不得想个法子来自证清白呢,见他们动,立刻便围了上来。 “拿下他们,杀无赦!” 柳卷云一声大喝之下,顿时便是一阵刀光剑影在人群之中闪过。 李自成没有理会那些人,只是蹲下身子,伸手合上了袁宗第的眼皮,目光中透着满满的不忍。 牛金星、高一功也并肩走了过来,看着袁宗第的尸身,不约而同的长叹一声。 “啪!” 牛金星突然抽了自己一记耳光,声音很是响亮。 高一功一脸愕然的看着他:“你干什么?” 李自成同样用带着疑惑的目光向他看来。 “怪我!都怪我!” “昨天我就感觉他有些不太对劲,当时怎么就没多劝几句!” 话音刚落,就要抬手继续抽自己耳光。 李自成起身将他一把拉住,感慨道:“此事不能怪你,他但凡能多等一天,也不至于是这个下场!” 说着,便把剩下的那卷圣旨取了出来。 “这是陛下给你的封赏,你自己收着吧。” 牛金星下意识的把圣旨接过去,打开看了一眼后,顿时愣在原地。 宝丰伯, 武略将军........ “这........” 看着手里的圣旨,再看看被李自成丢在袁宗第尸体上的那份儿,就很无语。 照这么看来,这货死的还真是一言难尽! 都不用一天,只要能耐着性子等上半天就行了! 现在倒好,拿着圣旨陪葬吧..... 将圣旨收好,看向李自成问道:“侯爷,前面的战事可还顺利?” 李自成点了点头:“都完事儿了,以后这里便是大明倭府,那边暂时由南海伯在主持 大局,来亨在那边辅助他。” “按大明军制,秦军以后分成六卫。” “你和一功、李过、重楼各领一卫,本侯亲领一卫,剩下的一卫,就交给柳卷云来掌管。” “挂指挥使衔,手下的副将什么的,让那些宣武郎出来推举。” “处理好后,整理成册,本侯派人送去京师,交由陛下裁断。” 牛金星暗自记下,又问道:“这些都没问题,只是.....” 见他有些欲言又止,李自成看了他一眼:“只是什么?” 牛金星这才说道:“只是学生看来,陛下能如此大手笔的封赏,以后咱们秦军可能要被拆散了。” “毕竟,您被封了侯爵,学生和李过兄弟、一功兄弟也都得了伯爵位......” “可从被招抚的南海水师那边,郑芝龙也不过是一个南海伯。” 李自成摆了摆手:“那些不是咱们应该操心的事情。” “就算日后要被分散各处,也都是命数使然。” “眼下最重要的,是和南海伯一起,想法子让那富士山先烧起来!” “陛下给他的旨意是,最迟三月,大火一定要起!” “这旨意同样也是给咱们的!”“ “关乎国运的大事,万万不可耽搁。” 第605章 都踏马别吃了,随我杀! 倭国这边的战事结束了。 可是远在大洋彼岸的北美大陆,另一场大战,却即将开始! 自从上次和西班牙人一战之后,石博文他们在这片大陆上就再也没见过红毛鬼子。 在那里休整了两日后,再一次展开了对多尔衮的追杀。 可多尔衮就像个壁虎似的,每次快要被咬住时,都会扔下一群喽啰断后,自己带着手下的精锐头也不回的逃走。 近两个月内,双方已经交手了七八次,每次都是同样的结果,石博文的肺都要快被他给气炸了! 此时的石博文身处阿萨巴斯卡湖畔,这里是洛基山脉北侧,在后世属于加拿大境内。 小冰河时期的北极圈更冷,吹口气都能听到水汽在空中结冰的声音。 石博文趴在一处土坡上,死死的盯着远方。 在他的视线中,那是一处山谷,而多尔衮,就躲在那山谷里面! “石兄弟放心,这次那多尔衮无论如何都跑不掉了!” 赵虎臣趴在旁边,看着他手里的千里镜很是眼热。 可石博文却皱起了眉头:“我怎么感觉里面的人数不太对呢?” 说完,便把千里镜递了过去。 “你看看!” 赵虎臣大喜,忙接过去凑到了面前。 山谷中,一堆堆篝火燃烧着,被多尔衮用武力裹挟来的殷地遗民和当地土着围着篝火取暖。 他数着火堆的数量,在心里暗自算盘着。 一个火堆旁边,约有二十人左右。 放眼望去,有多少火堆,很容易就能查清楚。 估算出多尔衮的兵力之后,他冲着石博文咧嘴一笑。 “以多尔衮之前的打法来看,只剩下这么点儿人应该并不奇怪吧?” 可石博文却依旧没有放松警惕:“那也不该只有这两三千人.......” 旁边的杜鲨双手揣在袖子里,有些跃跃欲试的说道:“要不我摸过去看看?” “再等下去,怕是咱们都得冻死在这儿。” “与其那样,还不直接冲进去厮杀一番,好歹动起来也能暖和暖和。” 石博文闻言陷入了沉思。 他现在手上有四千余人。 虽然眼前的山谷里看上去只有两千左右,但是按照这些日子的情况来看,多尔衮手下的兵力肯定不会比自己少! 这些兵,全是从当地的一个个村子里搜刮出来的男子,在武力的胁迫下,他们只能被迫选择顺从。 而石博文走在后面,想要捡漏都难。 还好每次追上多尔衮时,能够吞下一些被他抛弃的奴兵。 但是就在十天前,他们在一处河岸边失去了多尔衮的踪迹,再找到时,便是这里了。 石博文现在担心的是,这十天里,多尔衮有没有扩充实力。 如果有,那自己冒然冲进去,可就危险了。 自己手下这些由殷地遗民和土着组成的军队,只能打打顺风仗,一旦受挫,溃逃是分分钟的事儿。 见他一直没有回应,杜鲨在旁边催促道。 “石大人,咱们追了这么久,就数这次的机会最为难得!” “这山谷和大山相连,里面就是个死胡同,咱们从正面打进去,除非多尔衮会飞,否则这次他绝对难逃一死。” “我小心一些,应该不会被发现的。” 石博文还是有些不太放心:“你确定自己能全身而退?” “大人莫不是忘了我有这个?” 杜鲨指伸手指了指自己脚下,那是两块用木头削制成的雪板。 “我悄悄的爬到山坡上,远远的看一眼就行。” “如果被他们发现,直接滑回来就是,凭多尔衮手下那些人,想打中我,他们还没那个能耐。” “那你小心点!” 石博文没再拒绝,也没有开口让杜鲨换其他人去。 因为眼下剩余的这些使鹿人里,身手就数杜鲨最好了,换其他人去,反而更加危险! “大人放心,我去去就来!” 杜鲨笑着点了点头,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转身滑下了山坡。 他身上裹着北极熊的皮。 白色的皮毛,将他和雪地融为一体,不仔细看的话,很容易就会忽略掉。 借着熊皮的掩护,他只用了十几分钟,就爬到了山谷一侧的斜坡上,仔细的打量着里面的情形。 山谷中多尔衮手下的那些人马似乎完全没有发现他的靠近,还在那里烤着火,喝着不知道用什么东西熬出来的粥。 杜鲨观察了许久,确定没有遗漏之后,又悄悄的撤了回来。 第606章 今天,你死定了! 听到山谷外传来的喊杀声,里面多尔衮的那些奴兵,瞬间就警觉起来。 山地路滑,等石博文带人冲进来的时候,他们已经做好了迎战准备。 大战,刹那间在百米宽的山谷入口处爆发了。 两个多月的追杀,双方的从西班牙军队那里弄到的一点火枪,早就没了补给,只能沦为烧火棍。 所以,战场上双方,再次回归到了冷兵器时代。 石博文手持长枪,依旧只会那一招。 直刺,收枪,再直刺....... 招式虽然简单,但这近一年来的磨砺,让他已经彻底掌握了其中的精髓所在。 枪如,如灵蛇吐信,总会以意想不到的角度,刺入敌人的身体。 杜鲨和赵虎臣每人一刀一盾,将他护在中间,弥补他只进攻不防守的短板。 “多尔衮怎么还不露头?” 一记盾击,将眼前的敌人撞退,赵虎臣有些不解的问道。 石博文眼疾手快,直接给那人补了一枪,随后又转向下一个目标,头也不回的答道。 “无非就是想引咱们深入山谷!” “不必理会他,我倒要看看,他这些奴兵被杀光了以后,他在后面还能不能坐得住!” 其实杀光是不可能杀光的。 这里地处北极圈内,棉衣是没有的,奴兵们身上穿着的,全是皮毛一体........ 狼皮、鹿皮、熊皮什么的,还有用一张张的兔子皮拼出来的,完全就是有啥上啥。 就这样的穿搭,一刀砍上去,甚至都未必能够破防! 也只有长枪,才能给敌人造成最有效的杀伤。 可是长枪,却不是人人都有的。 石博文手下有四千余人,可是长枪连五百把都不到........ 对面的情况,也差不了多少。 所以说,虽然双方打的很热闹,但真正的伤亡,却和这种规模的战场完全不能匹配! 眼看着到处都是你抽我一棍,我踹你一脚的场面,石博文有些着急了。 “传令下去,把所有枪兵都集中过来!” “是!” 随着一名使鹿人下去传令,一个个的枪兵,都汇聚了过来。 “以我为首,排成两排,轮番刺杀!” 换作其他战场,这种在混战时变阵的命令几乎不可能完成。 但是现在,他们完全可以顶着敌人的攻击重新编队,唯一要注意的,就是敌人的枪兵。 山谷中间的窝棚里,几双眼睛,正死死的盯着这边。 “大汗,他们变阵了........” “让他们变就是.......” 多尔衮的身上裹着一张棕熊皮,只留了眼睛一道缝隙在外面,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就是一头棕熊......... “狗杂种!” “追了本汗这么久,今天就让你彻底葬身于此!” 眼看着石博文完成变阵,一个个的奴兵死在长枪之下,他非但没有半点儿担心的样子,甚至还得意的笑了起来。 而石博文那边在做出了改变之后,杀伤力呈直线上升。 五百枪兵,分成两排,枪出如林,引得多尔衮手下的奴兵们瞬间惊慌起来。 不多时,就有人开始往后逃跑。 有人跑,就有人跟风。 很快,多尔衮一方的人马, 便呈现出溃逃的场面。 可石博文却没有半点儿要追的意思,单手持枪站在那里,对着远处的窝棚便扒开了衣服。 “兄弟们,来,忙活半天,撒泡尿提提神儿!” “哈哈哈哈,好!” 赵虎臣见状,顿时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明知道里面藏的伏兵,再追进去的话纯属脑子有病。 众人纷纷学着石博文的样子,一字排开,叉开双腿便是一通哗啦啦........ 那画面,别提多美了......... 长的,短的,粗的,细的,黑的,白的,直的,弯的...... 应有尽有! 数分钟后,雪地上出现了一团团凸起....... 天太冷,尿到地上根本无法使积雪融化,反而当场就被冻成了冰坨坨........ 这要是一屁股坐下去,绝对酸爽! 窝棚里,多尔衮见状脸色瞬间就黑了下来。 “砰!” 他一拳砸在木头上,恨恨的骂道。 “这些杂碎,竟然没追进来!” 被这么多人用老二指着,多尔衮的肺都快要气炸了,当场下令让后方山坳里藏的那些奴兵出来,向石博文发起反击。 对逃回来的那些奴兵,也进行了武力镇压,逼着他们再次上阵。 看到多尔衮这倾巢一击的应对,石博文终于笑了。 “兄弟 们,继续杀!” “拿下多尔衮,回家!” “回家!” “回家!” “回家!” 近一年来,这两个字,无时无刻不在杜鲨的心头萦绕。 他手下的那些族人也是一样。 作为南宋后裔的赵虎臣等人,同样渴望回到那片大地。 而殷地遗民们在听过关于大明的描述之后,更是对大明产生了无尽的向往。 那里温暖、富庶、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土地........ 这些,都是他们在被多尔衮抛弃之后,甘愿跟在石博文身后的原因! “杀!” 随着多尔衮一方越来越近,石博文骤然暴喝,手中的长枪瞬间刺出。 身边的那些枪兵,经过之前短暂的磨合后,也明白了自己该做什么。 明晃晃的枪头,齐刷刷的刺出。 下一刻,便是几十名奴兵惨叫着倒了下去。 “去死!” 多尔衮同样手持长枪,第一时间就对上了石博文。 擒贼擒王! 只要先弄死这个家伙,自己以后的路,将再无人可挡! 石博文没有防御,刺中一名奴兵后,迅速回枪,对着多尔衮的咽喉便刺了过去。 “你疯了!” 多尔衮大骇! 这种两败俱伤的打法,实在让他头疼,只能被迫躲避。 而他这一闪,也让之前刺向石博文的一击失去了效果。 “大汗莫慌!” 随着一声大喝,多尔衮麾下的库当从后方杀了过来。 赵虎臣见状,连忙上前,用盾牌挡住了他劈向石博文的一刀。 兵对兵,将对将,这完全就是决战的节奏。 眼看着多尔衮被自己逼的手忙脚乱,随时都有可能命丧枪下,石博文心下大定。 可就在这时,却见多尔衮露出了阴恻恻的笑容。 “狗东西!你是不是以为自己赢定了?” “当真以为本汗手里只有这些奴兵不成?” “告诉你,今天,你死定了!” 第626章 你们是皇帝派来抢俺们田地的吗? 那火牛车操作手,见有人拦路,忙将制动拉杆拉起。 只听刺耳的刺啦一声,火牛车的履带瞬间抱死,车头前面更是平地推出了一个土包。 李过喜欢在车头顶上,站得高看得远。 这突然的急刹车,差点将他摔下车头。 幸亏他身手矫健,一个凌空腾挪,稳稳落地,没有在众人面前丢了伯爷威风。 但他的整张脸已经彻底黑了下来。 这他娘的,是哪个瓜皮敢来冲撞本伯爷的车驾! 却听车头前方,传来兴奋地叫喊。 “哈哈哈,太好啦!太好啦!” “本官就知道,朝廷一定会派大军来镇压暴民的!” “不枉本官躲在这山岭两天两夜!” 李过抬头一看,只见一个满脸伤痕,头发散乱,官袍破烂的家伙,在那里兴奋地手舞足蹈。 “你什么人?不要给额哇哇叫!” 那人见到李过上前问话,当即昂头高喊:“本官乃是都察院御史田柳相。” “代县刁民造反,残害朝廷命官,罪无可赦,速速与本官一起去剿杀那些反贼!” 他不说还好,李过一听是那个逃跑的御史,顿时火大。 上前飞起就是一脚,嘭! 直接将田柳相踢了个凌空跪地,咔嚓一声,波棱盖直接磕骨裂了。 “贼你达!就是你这个瓜皮搞出来的破事儿,害伯爷额跑这么远来喝西北风!” “来人,把他给爷绑了!” “啊!你们要干什么!锦衣卫就可以乱来吗!” 田柳相忍痛惊叫着:“你们搞错了,你们应该去抓代县的反贼!” 他万万没想到苦苦等来的援军,竟然这般对待自己。 不顾他的叫喊,两个锦衣卫直接冲过给他来了个五花大绑。 李过直接喝令:“拖走,吊在车后面!” “本官是御史,你们不能这样对我,我要到御前告你们......” 田柳相一边挣扎一边疯狂叫喊着,他不认识眼前的这个官员,他在朝中没见过此人,说明此人官职不算大,想用告御状来吓住对方。 “聒噪!” 郑之豹在锦衣卫拖着田柳相经过身边的时候,很不爽地补上了一脚,正中命根,疼得他捂着裤裆嗷嗷鬼叫。 第627章 杀人偿命!俺给那狗官抵命就是了! 被吊在城楼上的周存续,看到这一幕,背后全是冷汗。 田柳相与他共事多年,一眼就认出来了。 本以为这家伙逃出去叫了援军来镇压暴民,没想到竟然被抓了。 原本满怀的希望瞬间幻灭。 他的视线在李过、田柳相和郑之豹等锦衣卫身上不停移动。 忽然露出震惊神色,他好像知道什么不得了的大事情。 锦衣卫竟然跟反贼勾结在一起! 若是能活着回到京师,高低也得御前参上一本才行。 一阵凉风适时吹来,他瞬间回过神来。 不对!若是锦衣卫真的跟反贼勾结,那哪里还有命回得了京师。 他越想越怕,浑身抖得跟筛糠似的。 一旁众乡民也看清了眼前的状况,都惊讶不已。 柱子直接惊呼出声:“王哥,那人不就是前天逃掉的那个狗官吗?” “没想到少将军,竟然将他给绑来了,看来他们不是一伙的。” “嗯,看来是俺搞错了。”王文庆点头,略显惭愧。 此时,李过朝城楼大喊:“咋样?这回相信本将不是来跟大伙儿抢地的了吧?” 王文庆见状将大环刀放下,带着柱子等人下楼出了城门。 乡民们在经过田柳相身旁时,有些人依然恨恨不已,忍不住对他是又踢又骂。 让他本已经伤痛累累的身体,更是雪上加霜,躺在地上哼哼唧唧,不停抽抽。 王文庆当先迎上去对李过拱手请罪。 “少将军,是俺错了,俺刚才不该那样说您,要打要罚,您说话,俺王文庆绝无怨言!” 李过托起他的手臂,豪爽道:“都是兄弟,小小误会,没什大不了的。” “多谢少将军宽恕!”王文庆说罢,转头四处张望后,面露疑惑。 “少将军,闯王人呢?怎地没看见他呢?” “对呀!还有其他的义军兄弟呢?怎么不见他们呀!” “少将军,怎么和官军一起?” 李过见状当即跳上车头,环视众人。 “代县的父老乡亲,当今的皇帝老爷是在乎咱老百姓死活的!” “俺们现在手上的地,也都是皇帝老爷分给大家伙儿的!” “少将军,你这话不对呀!这地明明是闯王和你抢来分给俺们的呀!”有些乡民不解出声。 李过看向众人耐心回答:“现在闯王都是在替皇帝老爷办事了,以前咱分给大家伙的地,皇帝老爷说了,那都作数!” 有人指着地上的田柳相叫道:“可这些狗官前些天却来抢咱们地,算怎么个事?” “那都是他们欺君罔上,徇私枉法,自作主张!” “这次本将就是奉皇帝老爷之命,前来代县惩治这些狗官,还大家伙儿一个公道的!” 李过一边说着,一边跳下车头走到田柳相身边。 “来人!把他和城楼上那狗官一并收押了,待道代县事了,押京师问罪受刑!” “遵命!” 郑之豹一挥手,立即有锦衣卫将田、周二御史带走。 乡民们见皇帝愿意承认自己手上的地权,狗官又被处理了,个个忍不住拍手称快。 “少将军好样的!” “皇帝老爷圣明呀!” “皇帝老爷万岁!” 李过是个聪明人,如今自己代表着皇帝和朝廷来抚民。 现在民愤是平了,犯官也收押了。 但毕竟这里确实发生了民变,暴民攻击了县衙,杀了朝廷命官,一点也不追究,皇帝和朝廷的威严如何维持。 他当即脸色一沉朗声道:“乡亲们,国有国法家有家规,这些狗官犯下的罪,朝廷自会重罚。” “大家伙受他们蒙骗,一时激愤攻击县衙,误杀命官,虽情有可原,但也触犯了我大明律法。” “本将受圣命全权处理此事,却也不能徇私枉法,当秉公处理,犯律必究!” 众乡民听到也要处理他们,顿时一片哗然,群情激动。 锦衣卫见状当即哗啦啦抽刀在手,强力将乡民与李过等人隔开。 “若敢擅越者,杀无赦!” 锦衣卫人数众多,杀气森然,非县城衙役可比。 王文庆见状,不愿累及无辜,决然站出,跪到李过身前。 “少将军,冤有头债有主,事儿是俺王文庆挑的,人也是俺杀的!不关其他人的事!” “杀人偿命!欠债还钱!俺给那狗官抵命就是了!” 李过和郑之豹同时投去赞许的目光,是条汉子! 不少乡民见有人站出来扛罪,顿时不那么吵闹了。 当初暴乱的时候,大家都被愤怒冲昏了头脑,那刘清水直接被乱棍打出了一地脑花。 真的计较起来,有份出手抡棍的没有十几,那也有七八个。 此时见 到王文庆站出来,个个心中有鬼,默不作声,生怕牵连到自己。 柱子在一旁见状,心中忍不住,眼睛通红,当即想为王文庆开脱。 “少将军!那狗官是自个儿惊慌跌倒,脑袋撞到石头摔死的!就不是咱们杀的!” “是的呀!大人,王哥那是冤枉的呀!”一些乡民也纷纷出声附和。 王文庆见到还有这么多人支持自己,心中颇为感动。 李过抬起双手,示意众人不必激动。 开口劝慰道:“此事本将自会调查清楚,本次事件全因那几个狗官抢地在先,即使王大胡子真的失手杀了人,本将也会为他求情,争取从轻处理,大家放心!” 不等众人反应,他又继续说道:“现在最主要的事情是,就是为大家重新丈量自家田地,配合官府重造鱼鳞图册。” “大伙的田地以后都有了官府的凭证,这样就谁也抢不走了!” “本将在这里可以给大伙做个保证,以前俺和闯王分到大伙手里的地多少,重造图册的时候就是多少!” “现在都各回各家,准备一下吧,接下来本将会安排人为大伙重新丈量造册。” 此事民变本就为确定地权的事情而起,此时李过答应重新丈量,秉公办理,乡民们的心也放了下来,纷纷离去。 李过见到柱子依旧站在王文庆身旁不肯离去,于是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柱子是吧,你也回去吧,放心,有本将在,大胡子吃不了亏的。” 柱子不舍地看向王文庆:“王哥......” 虽然听李过说从轻处理,但在柱子这样的百姓心中,杀了朝廷命官,大概率是要以命偿命的。 王文庆此去恐怕凶多吉少了。 “傻小子,听话,回去吧,俺没事的!” 在王文庆的再三劝说下,柱子才缓缓转身离去。 走了几步,忽然身后又传来了王文庆的声音。 “对了,柱子,我分到的地都给你了,早点娶个媳妇,生个大胖小子!” “王哥.......” 柱子瞬间眼泪扑簌簌掉落,没有回头,却加快了脚步,渐渐走远。 第628章 入阁正当时 第二天,李过安排随身而来的户部吏员领着代县吏、役开始下地丈量田亩,重绘鱼鳞图册,同时清查人口。 经过李过昨天快刀斩乱麻的处理,乡民们都非常配合,主要这回也没了抢地的现象,各项工作都顺利地开展着。 代县暴乱平息,李过没有必要再继续待下去,当晚车队便启程返京。 途中休息的时候,王文庆被带到了一个小树林里。 此时,春寒料峭,月黑风高。 王文庆被绑缚双手,跪倒地上,仰望漆黑夜空,心绪无定。 “少将军,之前跟乡亲们说的都是场面话啊,终究还是要在此结果了俺,给那狗官填命了......” 代县的乡亲们刚刚分到地,眼见着日子就要一天比一天好起来了。 可惜,自己看不到了...... 欣慰和惋惜交织在他心头。 “大胡子,要媳妇不要?” 一声笑声打破了他低落的情绪,抬头一细看,来人正是李过。 他有些错愕:“少...少将军!” “您是要亲自动手吗?” “哎,说甚动手,额就问你要媳妇不要?” “少将军说笑了,俺都是要掉脑袋的人咯,还要啥媳妇......” “额看你很顺眼,是条汉子,以后就跟着额吧。” “保证你以后媳妇多多,还都是洋媳妇。” “呃...不对,现在倭国已经变成倭府,好像又不是洋的了.......” 王文庆忽然明白过来:“少将军,您是说,您不杀俺了?” “你愿意跟额,就是额兄弟,自然不会杀你;若是不愿意,还是要杀滴。” “俺愿意!俺愿意!” 王文庆大喜,不仅不用死,还给找媳妇,这好事儿打着灯笼都找不着,就是一顿咣咣磕头。 “好!今后你就是额的亲卫首领。”李过一边高兴地说着一边给王文庆松绑。 “多谢少将军!今后有俺王文庆在,谁要想碰少将军分毫,得先从俺的尸体上踏过去!” “那个...老实跟你说额现在已经北海伯,你也跟大家一样称额叫伯爷就行。” “是,伯爷,王文庆遵命!”王文庆恭敬行礼。 李过伸手将他扶起:“你今后要跟着本伯爷的话,就不能再叫王文庆。你记住,王文庆在今晚已经死了。” “小人明白,还请伯爷恩赐新名!” 李过略一思索:“这样吧,从今以后,你就叫王大锤!” 王文庆闻言略显尴尬,感觉这名字比自己的原名逊许多,不过很快调整情绪,欣然应答。 “王大锤,多谢伯爷赐名!” 李过给他换上锦衣卫的衣服后,搭着他的背离开了小树林。 “咱还是继续说说给你找媳妇的事吧,大锤呀,你喜欢啥样的?是圆润的,还是玲珑的......” 王大锤就这样成为了李过的亲卫,跟随着返回了京师。 回京面圣后,李过自然将代县所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毫无遗漏地交代给了朱由校。 对于他收下王大锤的事情,朱由校爽快答应了,就是感觉王大锤这名字有股莫名的熟悉,具体哪里见过却想不起来。 代州民变案在刑部过堂后,朱由校御批其结果: 周存续、刘清水、田柳相等御史,在代州重新丈量田亩期间,勾结当地士绅,强夺平民土地激起民变,至一死一伤,有损朝廷威望。 民变魁首王文庆,押着返京途中暴力反抗,企图逃跑,被当场击杀。 刘清水在案中已死,周存续、田柳相判流放殷峡,即刻执行。 此案通告,以最快速度贴满了大明两京十三省的城镇。 那些被农民军洗劫过省份,在收到通告后,顿时一片肃然。 田亩丈量,重绘鱼鳞册等工作进展井然有序,那些本来还有点歪心思的官吏士绅都惊出一身冷汗,哪里还敢顶风作案。 公告行文来到代县的时候,乡民们看到王文庆被击杀的消息,都不禁一片唏嘘。 大伙儿的日子都越来越好了,唯独少了他这个带头把地争回的人。 “王哥,您走好!柱子答应您,明年俺一定带着媳妇、娃儿一起来祭奠您.......” 在和王文庆分别的地方,柱子一边烧着纸钱一边喃喃着,眼泪跟断了线地珍珠一般掉个不停。 也许再过几年之后,没几个乡民还会记得王哥,但他柱子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人生海海,不管谁生谁死,生活或好或坏,岁月依旧如轮转,人们能把握的只有自己的当下。 而朱由校的当下就是继续上班打卡,处理朝政。 刚刚用过早膳,还没放松片刻,温体仁便入殿递上了一个折子。 “陛下,这是老臣新筛选出来的入阁候选人名单,请过目。” 最近大明帝国的规模迅速扩大,内阁要处理的各种政务可以说成倍激增。 以前内阁还信王和皇后分担政务,现在一个去国外浪,一个在深宫安胎,只剩下他温体仁一个老头扛着实在吃不消。 皇帝前几天提了一嘴,他很快就找好了新候选人,一早急急递上。 朱由校打开细看: 兵部尚书——孙承宗; 南京礼部尚书——王在晋; 前兵部左侍郎——袁可立; 前左都副御史——郑三俊。 “嗯,朕的老师,孙老老成谋国,先前阁中政务不繁,人手足备,朕不想老师太过操劳,未曾考虑。” “如今我大明幅员广阔,百业正兴,老师身子也硬朗,入阁正当时。” “王在晋,经略多地,军机政务皆有建树,可!” “郑三俊、袁可立,一人有包公之风,一人长于兵机刑名,皆是大才。” “此二人,朕去年曾召见过,当时便想启用,只是他们身体有疾,就着其回家中调养。” “今日若非温老提起,朕险些疏漏了国家大才!” “国家昌盛,皆赖陛下知人善任!” “哈哈哈哈,好!此四人入阁,朕准了!” “陛下英明!”温体仁大喜,心中石头总算落地,这回他在阁内不孤单了。 第630章 朕要一挑二 朱由校这么一来,寝殿内瞬间欢乐起来。 “妍妍,来来来,让父皇抱抱!” 他也不管容贵妃的小唠叨,抱起小淑妍对着她粉嫩的小脸就是一顿亲,亲完将小拨浪鼓放到手上给她把玩。 淑妃看在眼里,满心幸福。 两宫女回想想才他捉弄容贵妃的样子,赶紧转过身去憋笑。 容贵妃虽然还恼他吵醒小公主,但还是去吩咐人多准备午膳。 小棉袄在怀,肉嘟嘟,白嫩嫩,软乎乎,朱由校翘起的嘴角就没有落下过,整个心都融化了。 为了这精灵一般的小可爱,似乎做一切都值得。 小淑妍手拿拨浪鼓把玩了一会儿,似乎有些不满足,开始伸出小舌头,上嘴就是个舔。 “唉唉唉!小祖宗,这东西脏,可不兴舔呀!” 朱由校见状赶紧把拨浪鼓从她手上拿走。 东西被拿走,小家伙就急了,猛拍双手,咿咿呀呀地就抱住朱由校的脸就开始啃起来。 朱由校不由开怀大笑:“哈哈哈,幸好朕不化妆,不然你这得一啃一嘴粉,哈哈哈哈!” 淑妃闻言忍不住捂嘴笑。 容贵妃立即向他投来不善的目光。 朱由校只当没看见,嘿嘿笑着,任由自家闺女啃脸。 只是小家伙没啃几下,就慢慢啃不动了,眼皮也渐渐耷拉,很快一切动作停止,睡着了。 “陛下,妍儿睡着了,还是让她放平了睡吧。”淑妃轻声道。 “无妨,朕再抱抱,等开饭了,再放她下来。” 就这样,用过午膳后,朱由校才从永和宫离开。 “陛下,接下来咱去哪儿?”銮驾离开永和宫,小柿子上前请示。 朱由校抬头看了看天:“今天没什么大事,en....去看看皇后吧。” “陛下,移驾坤宁宫!”小柿子小声唱和吩咐。 自从皇后身怀龙子后,便退出了内阁不再操劳政事。 朱由校同样吩咐坤宁宫内外不准喧哗,自己到来也不用通报。 銮驾停在宫门外,他带着小柿子进入其中。 听宫女说皇后在后花园,他俩就直接摸了过去。 第631章 告诉朕,这是什么 郭允厚提到的这个问题,朱由校之前也有想到过,只是当时繁忙未及深入研究。 现在正值土改推行之际,这个问题就显得迫在眉睫了。 当初农民军从陕西爆发,李自成军冲出陕西,席卷山西、山东、河南三省。 后,张献忠入朵甘思,高迎祥转四川,牛良部下湖广。 大明十三省的地,已经被农民军翻了近半。 如今李自成军已受招安,户部得以安排人员重新丈量田亩,其余三地还有农民军在,无法施行。 而还有另一半行省的地没有被翻过,依然有巨量的田地掌握在豪绅和贪官手中,这才是土改最关键的部分! 郭允厚说完这话,皇极殿顿时一片鸦雀无声。 籍贯地没被洗劫过的官员,在家乡拥有数百亩地都算少的,多数在千亩往上。 郭允厚刚才的话,显然是把矛头对准了他们这种大地主。 虽然心中有气,但不知道这老头到底要打什么主意,暂时没人敢吭声。 一向自诩清正劝谏的都察院,此时也没任何反应。 开玩笑,前几天都察院就为了这事情,落得死了一个御史,流放两个的结局。 老大房壮丽都自己在那儿,眼观鼻鼻观心,当做没听见了,谁还敢去触这个霉头霉头。 朱由校见没人吭声,特意向温体仁看了一眼。 温体仁立马会意。 神情肃穆上前道:“郭大人所说之事,事关重大,搞不好恐怕动摇国本。” “郭大人既然知道症结所在,想必一定也想过解决之法吧?不如说出高论,免让陛下忧心。” 在这个问题上面,皇极殿里诸如孙承宗、温体仁、郭允厚这样的近臣,最明白朱由校的想法。 因为他们通过种种迹象,猜测出了皇帝是故意纵容农民军杀贪官、打土豪、分田地。 除了肃贪之外,就是为了将田地重新分配,让广大百姓都能过上好日子。 郭允厚听到温体仁这一说,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 提问题,谁都会,关键还是要会解决问题才是有用之臣。 他可不是都察院那帮只会发泄不满的喷子。 对于解决办法,早已想出, 不仅能顺了陛下的心意,还要保证户部不做亏本生意。 只听他开始侃侃而谈 ,发表出了自己的解决方法。 “陛下,诸位大人,为了让我大明百姓都能够有地可种,有路可活,防止类似山陕民乱的再次发生。” “我户部认为唯有通过土地改革才能从根本上解决这个问题。” 朱由校听他这么一说不由眼光一亮,面上却无波澜。 温体仁大为好奇:“哦?如何改革法?户部是否已经有了具体方案措施?” 许多官员心中正在打鼓,时刻关注着这个要搞大事的户部尚书。 只见郭允厚目光炯炯道:“陛下,臣以为应当规范管理全国耕地,及时推出‘耕地税’!” “无论官绅平民,所有百姓每户可以拥有耕地不超过100亩。” “若是超过100亩,需要上缴耕地税,每年每亩需交一两银,每超出10亩,则多加二分,上不封顶!”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朱由校心中欢喜,这个方法妙呀! 不愧是郭老抠,一涉及到给户部捞钱的事情,现在是越来越能整活了。 而那些家里地多的官员,恨不得立马把郭老抠给掐死。 现在盗贼四起,连年干旱,土地价格平均10两出头。 一亩产粮能卖个七八两不错了, 现在超过10亩,一亩每年要多交一两银子! 家里有110亩地,每年要交10两银子。 最恐怖的是,每超过10亩,就要多加二分! 按照这个耕地税的加法,家里有200亩地的话,那要交的税就远远不止100两了........ 个别超级富庶的官员,在内心稍微一核算,发现一旦这“耕地税”施行下来,自己一年竟要多交上千两银子,不由倒吸一口冷气。 本官操! 这个郭老抠他能直接抢,为什么要另外按一个收税的名目....... 马上就有人不淡定,跳了出来。 “陛下!臣要参郭尚书,巧立名目,与民争利,鱼肉百姓!” 第一个跳出来的是鸿胪寺卿魏持衡。 见有人带头,又几个官员相继发难。 “臣要参户部,损公肥私,罔顾百姓死活,巧立名目,横征暴敛,此举将失去民心,有损陛下威望!” “臣参郭尚书,蓄意激化地方官绅与平民矛盾,制造叛乱,颠覆我大明江山!” ....... 那罪名扣得是一个比一个大。 皇极殿一时吵闹起来。 而房壮丽领导的都察院却 依然默不作声,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或许,都察院的御史们有点钱,但没那么多地吧,身上表面干净一点,才能那么理直气壮地喷群臣和皇帝吧。 反观处在风波中心的郭允厚,说完双手握着笏板,往小腹上一搭,老神在在,跟个聋子似的,装没听见。 反正,咱就提个建议而已,陛下不通过,咱没损失,陛下要是通过了,那户部就赚大发了。 只要不亏了咱的银子,其他人随便他们嚷嚷。 就在魏持衡领着一些官员脸红鼻子粗地在狂骂郭允厚时。 嘭! 一声枪响打断了他们的怒气输出。 皇极殿霎时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被这一枪给镇住了,齐齐看向枪声的来源。 只见朱由校已经站了起来,手中举着亮闪闪的左轮手枪,口空黑洞洞指向魏持衡等人。 “告诉朕,这是什么?” 魏持衡不知道皇帝要做什么,只感觉头皮有些发麻,颤声回答: “回...回陛下,这是陛下的神枪。” 朱由校面无表情:“这叫左轮手枪。” 说着枪口从魏持衡身上转到了其他反对的大臣身上。 那些大臣都吓得不由自主后退了半步。 “你!还你们!” “以前是否见过这样的神器?” 魏持衡等人纷纷摇头。 “一年之前,你们可曾见过火牛车?可曾想过我大明会造出铁甲战舰?” “可曾想过琉球、倭府和墨洲都会纳入大明的版图?” 他一个个问题逼问,魏持衡等人一阵阵疯狂摇头。 朱由校嘭嘭又是两枪,直接将一旁柱子上挂的宫灯给射了下来。 啪啦落地,附近的大臣吓得跳开。 朱由校斩钉截铁道:“朕要告诉你们!” “时代变了!” 第633章 这些家伙,竟然想薅户部的羊毛? 见他面带喜色,冯铮瞬间起身。 “员外可是想到什么法子了?” “哈哈哈哈,那是自然!” 卢员外给门口的管家使了个眼色,那管家忙机灵的关上房门,并驱散了院子里的下人。 直到这时,卢员外才看着一众乡绅缓缓开口。 “诸位,按照朝廷的意思,以后每户人家只能耕种百亩田地。” “既然这样,那咱们把多余的耕地卖给朝廷便是!” 冯铮闻言皱眉:“那怎么行,这可是咱们几代人好不容易积攒下来的家业,若是都卖给朝廷了,百年之后,如何向先人交代!” 卢员外却笑道:“冯兄且听我慢慢道来!” “朝廷说了,以高出市价一半的价格来收地。” “可后面还说,允许百姓平价购地!” “咱们把地卖给朝廷,拿到的是实打实的银子。” “回头,再让下人们去把地买回来,把地挂在他们的头上即可!” “如此一来,既没丢了地,还白得一笔银子,岂不是两全其美?” 冯铮瞪大了眼睛,将卢员外从上到下仔仔细细的打量了一番。 “卢员外此计其妙啊!” “我怎么没想到!” “哈哈哈哈!” 说着说着,他便大笑起来。 “听说这政令还是户部尚书提出来的,如今看来,他也是年老昏聩了啊!哈哈哈哈!” 为土改头疼的他们,只是万千乡绅中的一份子。 整个京师左近,几乎到处都在发生着这样的事情。 都说上有政策,下有对策,或许他们想到的法子不同,但是最后导致的结果却是一样的。 布告下发之后,各州县的衙门里便开始人满为患。 前来卖地的,都快排到城外去了。 县衙里忙成一团,户部派来的吏员,在当地户房吏员、文书的策应下,核对地契、登记造册,然后给出西厂的存款凭证。 自从年前和郭允厚一番对话之后,王承恩便命人在各州县都买了地皮。 西厂的分号,如今已经遍及南北直隶,大有向着全国发展的趋势。 那些卖地的乡绅,只需拿着凭证,就能去西厂提取现银,很是方便。 起初那些吏员还很高兴,毕竟田地流转的越多,就代表着他们的政绩越好,今年又是京察之年,凭着这些业绩,往上挪挪位置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可是随后,就有人发现了不对。 户部吏员黄震忙活了一天,活动着腕子,在县衙附近的一家驴肉摊坐下。 “来三个火烧,一碗清汤,多放胡椒!” “得嘞!客官稍等!” 驴肉摊的老板应声过后,便在灶火旁忙活起来。 天气还未彻底转暖,一碗加了胡椒粉的驴肉清汤下肚,黄震的额头都渗出了细汗。 和他一样坐在路边吃饭的人有很多,黄震自顾自的吃着,可旁边人的对话声,却引起了他的注意。 “看老七这样子,今天是买到田了?” “那可不,要不然我哪来的钱来吃火烧?” “你们老爷一亩地给多少赏钱?” “二十文,老子今天买了一百亩,回去便能得二两银子的赏钱,哈哈哈哈哈哈..........” 被叫作老七的那个汉子,大笑一声后,端起汤碗美美的喝了一口。 “唔.......要说还得是他们家的驴肉汤地道!” 黄震心下顿时起疑,让老板又做了几个火烧,端着向那几个人凑了过去。 “几位老哥,我这火烧要多了吃不完,你们帮忙解决一下?” 老七他们几个聊的正嗨,冷不丁的见有个陌生人过来,刚想说什么,就见黄震一脸谄笑的把火烧放在了桌上。 面对这酥到掉渣,香味扑鼻的驴肉火烧,众人却起了疑心。 老七指着火烧说道:“你确定要我们帮你吃?” 黄震嘿嘿一笑:“在下是从南直隶过来行商的,等会儿就得走,这东西凉了再吃就不是这个味儿了。” “怎么,诸位是不能吃辣,还是嫌弃在下?” 桌上的另一个汉子笑着摇了摇头:“都说吃人嘴短,这位兄弟好端端的拿火烧给哥儿几个,不会是有什么事情要我们替你做吧?” “真没事儿,诸位要是不吃的话,那我可拿去给城隍庙的花子了!” 第636章 今天只有残留的躯壳,迎接光辉岁月 那几个家丁见状,顿时警觉起来。 先前被他踹倒的那人已经从地上爬起,一脸紧张的盯着他问道。 “你、你、你想干什么!” “干什么?爷不伺候了!朝廷已经下旨,废除卖身契,我等奴仆,今日便要翻身!” 说到这里,四娃子举起镰刀,指向那几个家丁。 “要么,随我等一起冲进书房,拿回属于自己的地契,要么,你们就闪一边儿去!” “谁敢拦我,我便跟谁拼了!” 他神情坚毅,一双眸子中散发着冷冽的寒意。 随着一步步逼近,挡在前方的家丁不由自主的让开了道路。 不是他们打不过,而是他们被四娃子的话给弄懵了! 朝廷废除了卖身契? 岂不是说,自己也能翻身了? 而先前最早提议离开卢家的那个家奴看到四娃子的举动后,瞬间开怀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走,咱们兄弟一起,拿回属于咱们的地契!” “从今日起,谁也别想再让咱们为奴为婢!” “哥几个,走着!” 话音落下,他伸手取下门闩扛在肩上,和四娃子一起,朝书房的方向走去。 其他的家奴见状,也终于下定决心,一窝蜂的跟了上来。 卢员外完全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他和那几个乡绅正在兴头上,突然就看到房门被人从外面给推开了。 “滚出去!” 他下意识的便是一声喝骂。 可四娃子等人,却完全没有理会他的意思,非但没走,还大步走向书桌,当着一众乡绅的面儿,拿起桌上的地契检查起来。 “老七,你的!” 四娃子随手抽出一张,看清楚上面写的名字后,递给了身后的一名家奴。 “老周,你的!” “老田......” 卢员外眼睁睁的看着这一幕,脑袋瓜子都懵了。 “刘老四,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四娃子依旧不搭理他,一份份的分着地契,直到找到他自己的那份儿,小心翼翼的收进怀里之后,把剩下的交给了其他家奴。 做完这些,直接转身离去,没有半点犹豫。 卢员外怒了:“你给我站住!你把地契拿走是几个意思?想死了是么?” 四娃子转身,冷冷的盯着他:“死?你现在动我一下试试?” “朝廷已经下旨,废除了所有人的卖身契!” “我现在不再是卢家的下人,而是刘家的家主!” “姓卢的,你好自为之吧!” 说完,便招呼着其他人往外走。 而那个老七在路过卢员外身边时,则是笑呵呵的从怀里掏出了那份布告递了过去。 “最后再叫你一声老爷!” “劳烦老爷好好看看,这时代,变了.........” “哈哈哈哈哈哈!” 卢员外还没反应过来,那些田契便已被分完,而家奴们,也在他眼皮子底下,离开了卢家! 直到冯铮上前,将那份布告打开,他才从纸张翻动的哗啦声中回过神来。 废奴?? 看着布告上的内容,卢员外只觉眼前一黑,接着,便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这日子,没法儿过了......... 冯铮等人同样大觉不妙,根本来不及管他,争相离开卢家,朝自己家跑去。 没了家奴,还没了田! 这次的买卖,亏大发了........ 而这一幕,同样发生在涿州城的各个深宅大院里! 一群群的家奴,从主家抢回了挂在自己名下的地契,第一时间就向着县衙跑去。 身为家奴,他们没有身份文书,但是恰恰就是手上的这份地契,为他们办理新的身份,提供了最有力的证明! 户部吏员黄震痛并快乐着,一手拿着户籍大印,一手拿着田契大印。 涿州户房的小吏核对完那些人的身份之后,将文书送到黄震面前,他只负责盖章。 “啪啪啪啪.......” 一份份文书,如同雪花似的从他手下经过,代表着一个又一个的家奴摆脱了往日的身份,翻身做了自己的主人! 县衙对面,不知何时来了一队女子,并且搭起了戏台子。 为首的,竟然是北镇抚司百户,杨沛聪! 悠扬的琴声,伴随着激昂的鼓声,骤然响起,令所有人都不自觉的停下了脚步。 “是锦衣卫?” “还有三仙阁的花魁妙儿姑娘!” “你们快看,白月楼的头牌也在上面!” “.........” 这样的架势,是从未有过的。 涿州城内,所有青楼的头牌,全都聚集到了一起! 随着伴奏响起,一首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曲子,从杨沛聪的口中唱出。 “钟声响起归家的讯号,在他生命里,仿佛带点唏嘘。” “身份文书给他的意义,是从此自由,为自己努力。” “年月把失去变做拥有,疲倦的双眼带着期望。” “今天只有残留的躯壳,迎接光辉岁月,春风中抱紧自由。” “............” 被朱由校改写过的歌词,配合着由张嫣带着一众后妃重新谱出来的曲子,响彻在涿洲城的最中心! 第一遍之后,杨沛聪便跳下了高台。 但歌声,却并未因此而停下。 各家青楼的头牌已经熟悉了旋律,拿着手写的歌词,开始了属于她们的表演。 原唱是粤语,朱由校自己都不会唱,但是改成大明官话之后,效果却是出奇的好。 四娃子拿到了自己的身份文书,搀扶着老娘,站在人群的一角,听着歌,不知不觉的便湿了眼眶。 自由了! 自己竟然还有重获自由身的一天! 随后,他转身,面向京师方向深吸一口气,缓缓的跪了下去。 “吾皇圣明!我大明,万岁!” 第637章 平乱已告全功,请陛下指示 周围前来登记新身份的家奴们,受到四娃子的情绪感染,也都激动不已,纷纷朝京城方向跪拜。 “吾皇圣明!大明万岁!” 负责盖印的户部吏员黄震,见到这一幕也难以抑制心潮澎湃。 天启陛下圣明如此,万民敬仰,人心所向,注定我大明盛世可期! 他手下砸印的动作,更加快而有力,嘴里已不自觉跟着百姓一起,学起旁边戏台上的人,哼唱起了新时代曲子: “今天只有残留的躯壳,迎接光辉岁月........” 这一天,整个涿州城前所未有的热闹沸腾。 各大地主豪绅家中闹得鸡飞狗跳。 无数的家奴从地主的宅院蜂拥而出,塞满了街道,涌向城中心的登记处。 废奴进程中,也不是每一家都如卢员外一般温和不见血的过度。 有的家奴由于长期遭受虐待,一旦翻身戾气爆发直接将地主给结果了。 而有些平时为豪绅看家护院仗势欺人的家丁,做惯了狗,竟然不喜欢做自由人。 为保护主人的利益,竟然驱打前来抢地契的家奴,甚至拔刀杀人。 其最终的结果,就是被潮水一样涌来的家奴给乱棍打死了。 土地改革也是一种革命。 革命不是请客吃饭,革命就会有流血牺牲的。 幸好,各地都有锦衣卫带着当地官兵维持秩序,不至于出现大规模的伤亡事件。 相比于京师周边的慌乱情况,京城里那可是有秩序多了。 内阁首辅府邸。 “温华,这是你的。” 温体仁将两张契书递给了自己的管家。 老管家接过契书打开一看,双手有些颤抖。 “老爷...这是?” 他很小就伺候着温体仁,随他赴京赶考,看着他金榜题名,成亲生子,步步高升,位极人臣。 感情可谓深厚不已,已当成自己家人。 如今看这要给赶走自己的架势,不免心中震惊难过。 “我大明正在进行土改和废奴运动,这地契和身契都是你的,你今后就是自由身了。不要再叫我老爷了,叫大人就好。” “老爷,您这是不要老奴了吗?” “叫大人!” “是!老...大...大人!” 大人还是没有老爷叫起来亲切,管家难受至极。 “放心吧,你现在是自由身了,只要你自己不离开,老夫是不会赶你走的。” “多谢老爷,呃不...多谢大人!” 管家闻言顿时转忧为喜。 几十年了,这里就是他的家,如果真的离开了温府,他还真不知道自己将去向何方,那妥妥便成老流浪狗了。 “去把所有人都召集起来,老夫有要事要说!” “是,大人!” 很快,所有家丁奴仆整齐排列在院中。 管家拿出一大叠地契和身契,挨个给家奴们分发。 家奴们哪里搞得清状况,一个一个全都懵逼了。 老爷这是搞什么名堂? 头脑发昏了不成? 却见温体仁背着手,昂首挺胸,朗声道: “根据当今陛下的旨意,为贯彻土地改革和废奴政策的最高指示精神。” “现在老夫将多余的土地分给大家,还有你们的身契也一并归还。” “现在,你们都是自由身了!” 所有家奴听到这里,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看着惊愕的家奴们,温体仁却继续开口。 “咳咳,不过,老夫希望大家还能够继续留在府上帮忙。” “当然,留下来的人,老夫会重新与你们签订用工契约,每月会按时给工钱。” 家奴们全都震惊了。 不会吧!不会吧! 现在自己地位这么高了吗? 以前他们家奴在府中,那都是没日没夜无偿干活的。 现在不仅给分地,干活还能领工钱,感觉是跟做梦一样。 “你们考虑一下吧,如果决定留下来的话,在不影响干活的情况下,允许你们先回家探亲。” 过了许久许久,在管家温华的开导下,家奴们才缓过神来。 温体仁一家平时对待下人,还是不错的。 除了少数人带着地契离开外,更多人选择把地契送回家后,自己则留下继续打工。 由于土改和废奴的施行被列入京察项目里,官员们都不敢阳奉阴违,敷衍造次。 京城里许多大宅府邸内都发生着与首辅宅邸一样的事情。 只不过大部分官员是自己卖地,并没有分给家奴。 第638章 北上入川 云南大理城外,白杆军大营。 自去年六月白杆军领命回川后,秦良玉兵分两路平叛。 秦翼明、秦拱明、秦佐明、秦祚明四兄弟领一军,带着百门迫击炮南下贵州平安位水西军。 秦良玉则自己率领马家子弟,去平永宁平定奢崇明军。 白杆军兵强马壮,粮草充足,战斗力更胜往昔。 更有着迫击炮的加持,攻城拔寨,不在话下。 不到三个月,叛军所占城池,已悉数收复。 水西军头目安位,更在白杆军炮轰城楼时,中弹身亡。 水西军灭后,秦翼明领军与秦良玉汇合共逐奢崇明入云南。 奢崇明军伤亡惨重,带着最后的二十亲卫遁入缅北丛林。 秦良玉与沐天波及云南巡抚王伉,会面于大理。 将大军驻扎城外,又令秦翼明、何腾蛟率领百骑入缅北追击奢崇明。 沐天波年仅11岁,才袭黔国公爵位、云南总兵职不久,总兵事务暂由云南巡抚王伉代摄。 不过这小子继承了先祖的尚武遗风,武艺不错,对秦良玉和白杆军的威名仰慕已久,非常欢迎他们的到来。 双方会面后不久,军改电报已经传到白杆军中。 秦良玉晋升为南部战区元帅,节制广西、广东、云南、贵州四省。 众人闻讯无不欢欣鼓舞。 此刻,她正在帐中和沐天波二人商议军务,恰巧传来了匪首奢崇明被击毙的消息。 于是,便领着沐天波二人出了中军大帐,前来迎接手下得力干将的凯旋归来。 只见迎面两个魁梧将军虎步而来,正是负责追击奢崇明的秦翼明和副将何腾蛟。 两人都身背一杆白蜡枪,满脸沧桑。 秦翼明的形象更加引人注意。 只见他后背还顶着一门迫击炮,腰间挂着个头颅。 迫击炮这玩意儿,他是真的太喜欢了,那叫一个爱不释手,恨不得吃饭睡觉都不离身。 他就是靠着这门炮,将再一次逃跑的奢崇明给炸飞,要不然现在他俩还得在缅北丛林里喂蚊子呢。 两人来到秦良玉面前,齐齐行礼:“参见将军!” 一旁的沐天波闻言不由笑道: “秦参将说错了,现在应该说参见大帅!嘿嘿!” “大帅?”秦翼明、何腾蛟不由对视不解。 不知道自己二人入缅北的这段时间,这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于是都疑惑看向秦良玉。 沐天波却抢先开口。 “不错,陛下下旨进行军事改革,将我大明改设为五个战区,两广、云贵划为南部战区。” “而秦大帅便是我大明南部战区之元帅!” 他年纪不大,天性活泼,骄傲地说着,就好像知道别人不知道的秘密那么开心。 秦翼明二人闻言大喜:“恭喜元帅!” 秦良玉只是微微点头。 秦翼明接着声如洪钟道:“末将不辱使命,已将贼首奢崇明击杀,首级在此。” 说着解下腰间首级递上。 “呀!”沐天波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半步。 他虽有些武勇,但毕竟年少,自小养在国公府中,从未上过战场厮杀,更没见过这么血腥的场景,稍稍露怯在所难免。 秦良玉呛啷一声,抽出自己的宝剑将满脸是血的头颅挑了起来,确认了一下。 “嗯,确是奢逆!” 自从领命征西以来,历时八个月,此刻拿到这颗头颅,才算是彻底平乱成功,秦良玉此时心情大好。 “你二人做得不错,本帅定会为你们请功的!” “谢大帅!” 秦良玉当即着人将奢崇明头颅装起,同时命通讯员发电报捷。 这电台和通讯员还是一个月前,朝廷刚刚配发到军中的,当时也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正在此时,两匹快马疾驰而来。 其中一人的装束,秦良玉见过,正是朝廷派出各地的天使。 只听那人远远就高喊:“圣旨到!” 继而飞跃下马:“征西将军秦良玉接诏!” 秦良玉当即恭敬行礼:“末将接旨!”其余人等也同时恭敬跪地。 只听那天使扯开嗓门:“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今我大明重划东南西北中五部战区。朕今特封征西将军秦良玉为南部战区元帅,并赐元帅虎符金印,可节制广西、广东、贵州、云南诸卫,统筹四省军务。 钦此!” 如今虽然有了电报,很多旨意命令,都能够通过电报快速传达。 但是重要人事任免和政策施行,还是需要正规的行文和实物凭证才算正式上任。 白杆军是十数天前接到电报任命通知的,但是直到此时才接到圣旨虎符。 秦良玉谢恩后收下圣旨,接过虎符金印一看,略微惊讶。 这虎符与以前见过的大不相同,极为精致。 是用合金材质,精致无比,内有玄妙机关,与另一半虎符相扣起来,完全吻合,浑然一体。 乃吴淳夫亲手打造的,精妙无比,仿制基本不可能。 待她将虎符金印收好后,天使又拿出了一个木盒子。 “这是陛下特意嘱咐要送给秦大帅的,说是对行军打仗颇为有用,秦大帅现在就可以打开。” “多谢陛下恩赐!有劳天使了。” 秦良玉接过盒子打开一看,微微一愣。 只见里面整整齐齐地摆放着二十个一模一样的精致器物。 这是什么宝贝?她竟从没见过。 天使见状微微笑道:“此乃是工部的最新产品——北辰表。” 北辰表是工部在出了金劳表后,朱由校第一时间,让他们弄的军用手表。 表身表带表盘,通体乌黑,只有指针和刻度是用金子做的,里还有个一小指南针,名字取用‘北斗’和‘时辰’之意。 这北辰表不仅配给白杆军,其余所有作战部队也都在配发中。 天使将北辰表的用途和用法,详详细地说了一遍后,秦良玉等人既震惊又欢喜。 她大为感叹:“这北辰表当真是好宝贝!” “若和电台一起配合使用的话,远程作战指挥当无阻碍,那真是如臂使指,有如神助啊!” “神器!神器啊!” 众将领纷纷上前恭喜,那看北辰表的眼神都馋哭了。 秦良玉见状看向天使:“这北辰表,本帅可以送人吗?” “自然可以,陛下说送与秦大帅,便由秦大帅自由安排使用。” 秦良玉欢喜不已,再次谢恩后,将北辰表分发给了秦翼明等几个主要将领。 诸将欢喜不已,沐天波和王伉在一旁看了直咽口水,却不好意思开口,只得去吩咐人安排筵席庆贺。 还没等开席,随军通信员就跑了过来。 “大帅!大帅!陛下有急电传来!” 秦良玉接过一看,却是两条电文。 第一条,表示嘉奖。 第二条,便是要秦良玉去招安高迎祥。 她面色微凛,当即下令。 “白杆军听令!半小时后整装出发!” “北上入川!” 第640章 随本将痛快杀贼! “具体什么状况?哪里来的敌军?” “他们是从西边过来的,个个手上拿着长长的白杆枪!” “你说什么!白杆枪?” 罗汝才一听有点小震惊。 哨兵猛点头:“确实是白杆枪,小人岂敢欺瞒将军!” “小的自小目力极佳,两里外能见人辨色,敌军距离已不足两里,人人都拿长枪,一条条白杆相当显眼。” 罗汝才闻言不禁捋了一把颔下短须。 这就是闯王天天挂在嘴边的白杆军吗? 就是他们把闯王吓得龟缩在这大凉山中的? 闯王怕他们,我罗汝才可不怕! 大家都是两个肩膀扛一个脑袋的,谁又比谁强! 来得正好,挫挫他们的锐气,好叫闯王带咱继续出山快活! 罗汝才眼珠子一转,当即叮嘱哨兵。 “此事不可声张,以免乱了军心!” “遵命!” 罗汝才当即对属下下令:“速速命令白虎营到西面山坡集合布防!” “得令!” “等等!叫大家不可声张,表让其他营知晓!” 罗汝才再三叮嘱,生怕高迎祥知道后,又带大家躲到大凉山更深处,那后面的日子就更苦了。 “属下明白!” 手下亲兵领命而去,罗汝才当即命令哨兵:“快快前面带路,本将要观察敌情,制定御敌之策!” “将军,请随小的来。” 哨兵开始小跑前面领路,罗汝才带着几个属下紧随其后。 不一会儿就来到了,他便来到早前划分的防御位置。 此处山坡,山石极多,花草茂盛,利于躲避隐藏。 “将军,你看!那可不就是白杆枪吗?” 罗汝才顺着哨兵所指方向望去,果然见到两队人马,争先行进。 他目力没有哨兵好,但也看到队伍中有许多白点,此时敌军距离接近一里。 “速速排好战斗阵型!” “火铳队埋伏在前排!” “弓箭手第二排!” ....... 白虎营的士兵陆续到来,罗汝才老练地下令排兵布阵,等待白杆兵送货上门。 如今的闯军分为三大营,高迎祥领中军闯王营,沈重领左军青龙营,罗汝才领右军白虎营,每营三四千人不等。 之前队伍的人数曾达到数万,是高迎祥在后期刻意精简队伍。 虽然是皇帝叫自己造反,但是真搞到尾大不掉的话,估计自己也没好果子吃。 闯军这一路过来,劫掠州府,倒是抢了一些火铳,虽然不多但也足够装备百人,平分给了青龙、白虎二营。 “将军,全营已经进入攻击位置。” “很好,兄弟们,紧盯敌人动静,等待本将命令!” 白虎营已经埋伏完毕,山腰的中军阵地才有人发现敌情,报告到高迎祥处。 此时,白杆军已进入一里范围内,来到龙肘山脚下。 高迎祥站在原来的巨石之上,就能看得分明,不由面露喜色,看向沈重。 “兄弟,好像是白杆军来了!” “这白杆军也是官军,你说会不会就是他们来招安本王的?” “末将也不清楚,不过应该八九不离十,不然为何这白杆军偏偏在这咱这深山里呢。” 沈重说的大实话,他上一次接到密令的时候,只知道大概时间,并不知道主持招安的人是谁。 高迎祥却已经认定了是白杆军来招安的,心情大好。 “哈哈哈,应该是他们没错了!不是说半个月内来招安吗?怎么说到就到了,整得本王一时都没适应过来呢。” 沈重尴尬一笑:“这一天也是半个月内嘛,呵呵呵。” “快快快,叫上罗将军,咱们一起下山迎接。” 士兵去找人,但很快回来:“报告闯王,白虎营地没有找到罗将军,白虎营的兄弟好像也没在。” 高迎祥为眉头微皱:“这老狐狸,关键时候给本王玩失踪,真是成事不足!” “先不管他了,沈兄弟,咱先去应了招安,回头在跟这老狐狸算账。” “好!” 于是,高迎祥和沈重领着数十骑沿山路而下,去迎白杆军。 他驻扎在这里,还这么明目张胆地弄饭搞炊烟,就是为了让官军好找自己。 打仗,他高迎祥谁也不怕。 先前夸白杆军的利害,只是找个理由搪塞罗汝才罢了。 不过,他是真心希望,这白杆军是来招安的。 若不是的话,他也不惧,打就打,大不了打不过再跑就是了。 此时,白杆军先锋秦翼明和马祥麟各自领着队伍来到了龙肘山脚下。 他二人性格和行兵打仗风格都截然不同。 马祥麟谨慎细腻,喜欢传统弓马 打法。 秦翼明粗犷勇猛,酷爱热武器,尤其最爱迫击炮。 他现在的装配跟之前一样,全副盔甲,后背依然顶着一个迫击炮管,差别是腰间的头颅换做了一边挂一个的迫击炮弹。 这一身装备,再加上他魁梧的身躯,压得胯下战马,哼哧哼哧喘气不停。 “祥麟,你看,那山腰上有炊烟,贼军定是在那里驻扎。” “贼军如此明目张胆,小心有诈!” “小小贼军,纵有埋伏,谅也无妨。” 秦翼明观看龙肘山山势并不陡峭,山坡广阔,花草密布,树木不高,便道: “你我二人既为左右先锋,应当各自奋力,我观这山势柔缓,不如就此兵分两路,你走山道,我上西坡包抄,看谁先抢得头功!” “如此甚好!” 于是,二人各自领队在山脚分开。 分别时,马祥麟还特意叮嘱:“大帅有令,只宜短战,不宜追击,千万记住!” “记着咧记着咧!啰嗦!” 秦翼明当即拨马离开山路,向侧边山坡冲去。 只是没走多远,草木山石阻碍甚多,马行渐渐困难,他果断丢弃战马,领着兵卒徒步上山,反而健步如飞。 “哟嚯!还是咱这双腿最可靠!” “弟兄们,冲呀,随本将痛快杀贼!” 他兴奋不已,冲得飞快,只有一个副将能追上他的步伐,这体力真是嘎嘎猛。 白虎营居高临下,早将山下白杆军情况看得一清二楚。 “将军,他们好像兵分两路杀上来了,怎么办?” “慌什么!山路那边自有闯王和青龙营顶着,咱把冲这边坡的敌军全灭就行,如此更显得咱白虎营比那青龙营强!” “将军英明!”副官恭维了一句。 罗汝才自觉胜券在握,当即下令。 “所有人随时准备,敌近三十丈范围,立即攻击!” 第643章 刀下留人 听到罗汝才左一句明狗右一句明狗的话,高迎祥脸都黑了。 这个家伙平时嘴就挺臭,为了照顾沈重的感受,他还教训过罗汝才多次。 平日还收敛些,现在这家伙一见到官军,又开始发作了。 这当着马祥麟等人的面骂明狗,叫他高迎祥十分难做。 “住口!” “闯王......” 罗汝才见闯王竟然当着这些狗官的面喝骂自己,有些惊愕。 高迎祥没看他,而是向秦翼明和何腾蛟求情。 “二位将军,这中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若我这位兄弟有什么不对处,本王替他赔个不是。” “还请两位将军不要计较,先放了他。” “你就是闯王高迎祥?看来你已经和祥麟谈好了,那这家伙就交给你自己处置吧。” 秦翼明说着,把罗汝才推了过去。 见到秦翼明没有破口大骂,何腾蛟这才放下心来。 刚才这一路过来,他一直在劝秦翼明大局为重,生怕他再把真的高迎祥给干趴了。 其实,秦翼明之前是因被罗汝才阴,才暴走的。 现在高迎祥说话客气,他自然也不为难。 罗汝才见高迎祥为只求情竟对这两个明狗如此客气,既不忿又不甘。 挣扎起来喊道:“闯王不要求他们!老子就是死也不会向明狗低头!” 不料一旁的沈重却冷冷道:“罗汝才,闯王已经决定归顺朝廷。事到如今,你还是不要再执迷不悟为好。” 什么? 闯王竟然投降大明朝廷了! 不可能!不可能的! 当初说好的一起打天下坐江山,他却偷偷跑去做了大明的狗官? 不不不! 罗汝才怎么也不愿相信这是事实。 “沈重,你给老子住口!” “闯王怎么可能向那个狗朝廷狗皇帝低头!” 话音未落,只听呛啷一声,一把冰冷地刀子已经架在了他的脖颈上。 沈重目露寒光:“罗汝才,嘴巴给我放干净点。再敢对圣上不敬,休怪沈某刀下无情!” “沈重,你敢!”罗汝才没想到,平时一向温和嬉笑的小子,竟会有如此冷酷肃杀的一面。 沈重语气冰冷:“本官乃是锦衣卫北镇抚司百户,你说本官敢不敢?” “什么?你是锦衣卫!!!” 罗汝才听到这话,脑袋嗡嗡的。 他虽然平时有些嫉妒沈重和高迎祥的关系比自己近,但毕竟有同袍之谊。 可万万没想到,这个一向温和嬉笑的小子,竟然是自己最痛恨的朝廷鹰犬锦衣卫! 是了!是了! 一定是这个死锦衣卫蛊惑了闯王,他才会降明的! 罗汝才想到这儿不禁咬牙切齿怒骂道:“原来你竟是那狗.......” 高迎祥见状吓一跳,赶紧冲过来捂住他的嘴,生怕他又在众人面前,说出什么大逆不道的话来。 接着高迎祥冲马祥麟三人尴尬笑道: “三位见笑,我这兄弟死脑筋,有些转不过弯来,我劝劝就好。” 说罢,直接把罗汝才拖进了大帐。 马祥麟三人没有跟进去。 他们的任务已经超额完成,至于怎么劝手下那是高迎祥自己的事,自然轮不到他们管。 大帐内,沈重双臂交叉环抱宝刀,面容冷峻,静立一旁。 “诶,汝才啊,归顺朝廷才是咱们唯一的出路.........” 高迎祥一边为罗汝才松绑,一边苦口婆心地规劝。 罗汝才默不作声,看看高迎祥,又看了看沈重,见他正密闭目养神,不由目光一狠。 一切都是他害的,老子把这锦衣卫给宰了,看闯王还怎么降明! 心动立刻就行动。 他趁高迎祥一个不注意,抽出他腰间佩剑,向一旁闭目站着的沈重猛刺过去。 “狗贼去死!” 变生突然,等高迎祥反应过来时,已阻止不及,眼睁睁地看那利剑直奔沈重胸膛而去。 “不!”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沈重忽地睁开双眼,怀中宝刀一转,刀身直接挡住了刺来的利剑。 只听叮一声刀剑交鸣之后,沈重一个左侧身,右肘顺势砸在了惯性冲来的罗汝才肩颈上。 他出手干净利落,将罗汝才整个人砸向地面。 “不自量力,找死!” 他喝骂一声,提刀在手,俯身劈下。 罗汝才也是反应迅速,倒地后直接一个侧身,举剑格挡。 只听叮的一声,宝刀刀刃直接压在了剑身之上,罗汝才双手举剑全力将刀往上顶。 说时迟,那时快,就这几下刀剑往来,只在眨眼之间。 “刀下留人!” 高迎祥喊声未落,沈重 已抬脚已往刀背上踩去。 刀刃压下,狠狠划过罗汝才的脖子。 噗!!! 动脉被切断,鲜血瞬间汩汩涌出。 罗汝才握着长剑的手渐渐无力,发抖,最后长剑坠落。 另一只手捂着不断冒血的脖颈,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不甘之声:“呃呃.........” 他瞪大了双眼,不敢相信自己就这样远离他的新朝大梦。 直到最终他的双眸中失去了所有光彩。 高迎祥近前一看,一切已来不及。 汝才呀!汝才!你咋这么想不开,要干这傻事呢........ “诶........” 马祥麟三人听到打斗之声,冲进来一看,都愣住了:“这是咋么事?” 沈重掏出一张白帕子轻轻擦去刀伤残留的鲜血,淡淡开口:“无事。” 马祥麟几人又看向高迎祥。 高迎祥轻叹一声,扯过一张台布盖在了罗汝才身上。 “无事了,本王该去收拢队伍,准备接受秦大帅的招安了。”说完走出了大帐。 他还能说什么呢。 这罗汝才跟自己一路走过来,本可以一起享受荣华富贵的,就是为什么要那么轴呢? 可惜了。 但是沈重出手反击,也是一点错都没有的。 这又能怪谁呢,只能怪造化弄人吧。 等到将三营将士,全部聚拢之后,秦良玉也刚好到达。 她虽震惊于此次招安的顺利程度,但也乐得自己的将士不用牺牲。 “将军如此深明大义,真乃大明之福,百姓之福!” 秦良玉秉性忠良,自然不可能称呼高迎祥做反贼时的称号。 毕竟也是领一军之将,称一声将军,当不为过,亦不辱没了高迎祥。 高迎祥也不计较:“全仰明皇隆恩,宽广胸怀,不计前嫌,高迎祥感佩不已,愿为明皇效犬马之劳。” 派人点校完龙肘山所有兵将、军马等器物后,秦良玉当即叫过通讯员。 “速将此次招安详情,发报京师!” 高迎祥闻言忍不住上前问道:“敢问秦大帅,这电报可是当日就能来回传话的?” 这玩意儿,他听沈重提过,因此好奇。 秦良玉回道:“正是,不需一日,半个时辰不到,即可回复。” 高迎祥硬着头皮上前笑道:“可否替我给陛下捎句话?” “这个自然,将军请讲。” “多谢!那就请您替我跟陛下讲:罪臣高迎祥,愿与镇倭侯委为伴。” 第645章 孙传庭的猜测 张献忠看着堂下诸将个顶个勇猛求战,心怀大慰。 让这帮狼崽子闹上一闹,也许那位就该对咱重视了吧。 吴明看这势头不对,不由大皱眉头。 这情况怎么和昨天商量的不一样? 昨天张献忠也只是说不想受孙传庭的招安,也没说要开打呀! 好家伙,那白文选竟然还想把山陕总督孙传庭给宰了....... 他当孙传庭是那些地方贪官吗? 真把人给宰了的话,西天军全部死十回都不足以平息陛下怒火。 自己作为陛下藏在张献忠的身边的利剑,绝不能坐看这种事发生。 “诸位将军,稍安勿躁,稍安勿躁!” 吴明上前拱手:“大王,此事万万不可!” “明廷派人好意招安,我西天军既不领情,也不应该攻打呀!” “军师怕他明军咋地!” 白文选略有不满:“我西天军自陕西起义以来,掠地攻城,大军所过,望风而降。” “如今西天军有仍有三万精兵在手,我看那明军如土鸡瓦狗而已!” “白将军此言差矣!” “我们之前劫掠城池,对付的不过是数百守城官兵,最多时也不过三两千人。” “一路而来,都未曾与卫所精锐遭遇过,能发展到如今规模,已属万幸!” 孙可望不以为然:“军师,休要长他人志气灭自家威风。莫说那卫所精兵,就算那明皇的京营前来,又有何惧!” “对!怕他个鸟,一通打杀了便是!”其他武将也纷纷应和,竟无一人,愿受招安。 吴明见这一个个铁疙瘩一样的家伙,怎么也讲不通,就头疼。 不过他转念一想,自己根本没有必要去说服这几个打了鸡血的小将。 只要张献忠这个头头愿意接受招安就行。 于是,开始劝张献忠道:“大王,此战万不可开!” “一旦开战死伤在所难免,若真折了山陕总督这等大官,恐怕再无转圜余地,就真的与明廷不死不休了!” 张献忠边听边捏着这下巴的胡须,有所思索。 第646章 约战,理塘城北 锦衣卫百户? 孙传庭二人相视一眼,有些疑惑。 “让他进来。” “是, 大人。” 很快,吴明大步而来。 看到两人正在对弈,他只略微观察一下,便确认了孙传庭的身份,对其拱手。 “锦衣卫北镇抚司百户吴明,见过总督大人!”说罢将腰牌递上。 孙传庭接过看了一眼后递还。 “吴百户,不必拘谨,先坐下喝杯热茶暖暖身。” “多谢大人!” 吴明也不客气,直接走到一旁的空位子上坐下。 孙传庭斟了杯茶递过来。 “此处荒僻,远离中原,不想竟能在此遇到锦衣卫,当真难得!” 吴明接过茶杯:“多谢!” “不知吴百户此来,所为何事?” 吴明将茶饮尽,放下茶杯。 “吴明特来助大人招安张献忠!” “哦!?”孙传庭二人闻言均感讶异。 “此话怎讲?” “实不相瞒,吴明乃是陛下安排在张献忠身边的暗探。” 孙传庭闻言不由大笑:“竟有此事!哈哈哈哈,陛下果然好手段!有吴百户相助,此番招安必然成功!” “大人,下官认为,此事恐怕还要上些手段方能成功。” 接下来,吴明将西天军在接到招安帛书之后所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 “张献忠心底是愿受招安的,下官回去再与他详细剖析利害,自然归顺。” “如此看来,倒是张献忠手下众将需要震慑一番,方肯诚心归顺!” “正是如此!” “这个好办,交由本官对付即可,你回去只需如此如此...这般这般........” 很快,三人商量完毕,吴明单骑返回。 他刚回到理塘城中,就被请去衙门,孙可望等人立刻围了上来。 “军师此去如何?” “我已探得明军虚实!”吴明面色严峻,开始睁眼说瞎话。 “那孙传庭此次带了六万大军前来,扬言若不真心归顺,必要血洗西天军!” 此言一出,众人惊怒皆有! “六万!这...这是来招安的吗?” 张献忠一听这人数,瞬间取消了开打的想法。 白文选则是嗷嗷叫着:“什么!他竟说要血洗我西天军!他有何能耐,敢放此狂言!” 刘文秀也相当不忿:“对!想当初在陕西我们义军群雄并起,他带兵入陕,连一路义军都追不上,还有脸说这话!” 艾能奇也喊道:“这是欺我西天军无人,看来日我必阵前斩他于马下!” “诸位将军,你们方才可听清楚了,明军可是有六万大军,兵力胜我军一倍呢!” 张献忠现在觉得这些小将如此鸡血,有时候也并不是什么好处。 孙可望不以为然:“大王勿忧,这打仗,打的是胆气!是谋略!” “古有张辽八百虎贲可破孙权十万之师,何况如今我们三万对六万!” 吴明劝道:“诸位将军,那明军还有极为厉害的火炮,这真打起来,枪炮无眼,唯恐诸位有所闪失,得不偿失!” “何必非要打呢?我觉得归顺了朝廷也不错嘛!” “起码大家可以高官厚禄,衣锦还乡,总好过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无人问津!” 张献忠闻言顿时接话:“军师之言,本王觉得颇为在理,不如......” 孙可望:“大王,您可是伟大的西天王啊!您归顺了明廷,那能给您王位吗?” “末将可降,军师可降,唯独大王不能降呀!” 白文选也激动道:“可望说得对!我等得大王提拔才有今日的威风,若没有遇见大王,我白文选现在不知早已饿死在哪个山沟里了!” “大王勿忧,我等愿舍性命也要保大王王位!” 其他将领也是越说越激动,都是不要归顺。 张献忠:....... 这一个个说的真心话,给他整得挺感动。 若自己真是个贼王也是心甘情愿跟他们同生共死了。 可这特么他演的呀! 他都要脱下戏服,准备好好享受生活了,真不想折腾了,之前的那点小心思也不想耍了。 没办法了,张献忠直接嘭的一声拍案而起。 “本王的话,你们都不听了吗!” “本王要你们一起归顺大明!” 此话一出,哗啦跪倒一片。 “我等皆听大王号令,唯独此事,万万不能!” 对他们来说,保住西天王的王位,是他们的大义所在。 而且他们也认为自己有能力做到! 所以才如此坚决。 张献忠就很头疼,这帮小崽儿真犟起来,他也 没办法,谁叫他们都是为自己“好”呢。 他赶紧向吴明投去求助的目光,毕竟这里只有吴明是劝归顺的。 吴明当即会意:“诸位将军如此忠义,吴明佩服不已,诸位既然如此坚持,我也无话可说,明日且与明军一战便是!” 吴明也是没方法,他若是武功够强,直接宰了这些家伙,带着张献忠归顺了事,也不用这么麻烦。 张献忠一听他这话也懵了:“军师!!!” 而其他将领闻言个个兴奋。 “军师好样的!” “明日定要看看孙传庭是否真有三头六臂!” “好好好,明日排兵布阵,定要杀他们一个片甲不留!” “大王,诸位将军既然已经决定好,那就让他们先回去早早准备吧。” “孙传庭说若是不归顺,便约战理塘城北!” 张献忠没办法只得让将领们先各自回营准备,留下吴明商谈到半夜。 转眼,朝阳初升,西天军诸将领拉着各自的兵马,早早来到城北一片开阔地,摆下阵势。 摆阵型的摆阵型,搞埋伏的搞埋伏,士卒的行动到时很迅速利索。 武将在军阵最前方,一字排开。 张献忠和吴明则骑着战马在后排。 “军师,如此大阵仗,真打起来,后面可如何收场!” “大王放心,总督大人自由安排!” 两人正悄悄地说话间,前方日出的地平线上,忽见一骑缓缓而来了。 红彤彤的太阳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 随着地上影射的身影越来越短,来人渐渐显现出了他的身形。 孙传庭单人独骑,提枪跃马,来到了西天军的正前方六七十米处停下了! 第649章 朕要为他们加封 朱由校带着二人回宫后,很快直奔内阁。 偷跑摸鱼了半天,又该开始干活了。 文渊阁内,温体仁等阁臣见他到来,纷纷上前行礼。 “陛下!” “不必多礼。” “诸位爱卿处理政务辛苦了,朕给你们带了点好吃的,大家补充补充体力,来来来,赶紧趁热。” 朱由校让鮥瞳将一个食盒奉上。 里面全是从宫外打包回来的美味小吃,还特意让人热过了。 盖子一打开,瞬间香飘四溢。 鮥瞳将一盘盘小吃给摆了出来,有包子、鸡蛋灌饼、驴肉蒸饺....... 温体仁和几位阁老干了半天活,尽喝茶,还没吃东西,都有些饿了。 此时,一闻到这喷香的美味,温体仁肚子里的馋虫已经开始翻腾了。 “多谢陛下,那老臣就不客气了!” 谢过恩后,他卷起袖子带头炫起来。 饭后奉茶时间,朱由校边喝茶边询问。 “大家现在手头上有什么紧要事在处理,都跟朕说说呗。” 王在晋当先开口:“回陛下,今年是科举改革第二年,各科应考学子激增至二十万人。” “开考在即,目前各地都在忙着筹备会考事宜。” “按照陛下的旨意,山河四省的应考学子,全部汇聚在山河书院考试,相信此次恩科定能顺利为我大明选拔更多栋梁之材!” “嗯,很好!人才是富国之本、兴邦大计,必须要做好工作,尤其要严查科场舞弊!” 王在晋恭敬回应:“陛下所言极是,臣定谨记施行。” 朱由校点评完,看向其他人,只见袁立可上前拱手。 “启禀陛下,信王西征一行如今已经抵达凉州卫,再继续西行,过了哈密卫,可就出了我大明的地界。” 朱由校闻言不觉看向西方:“不想信王已经去了这么远!” “吩咐沿途卫所、城池,一路上不得怠慢信王一行,要让他们还在大明的时候受到最盛情的款待!” “是,陛下!” 袁立可忽然面容肃穆道:“陛下,臣担心的是,信王他们一旦出了我大明的地界,到时火牛车燃料恐怕无法及时接续,就此被搁置在中途。” 第653章 东方大吉 李过等人继续前进,只是速度慢了一大截,越往前走,路上的人越多。 有监工的卫所士兵,更多的是干活的倭人正在忙着往富士山运木材。 有直接用人扛的,还有用车子拉的。 有满载木头往富士山赶的,有空手而回往后撤的。 这一路车马人流,热闹无比,仿佛一条长龙游向远处的富士山,蔚为壮观。 自从李自成接下点燃富士山的重任后,便抽掉驻守倭府六卫的大半士兵,投入到这场浩大的工程之中。 将俘虏了倭府所有的大名及旗下武士、足轻全部赶去伐木、运木材。 许诺他们干完这项工程后,即可获得自由身。 武士、足轻们因此都干得很卖力,投入其中的人数将近十六万之多。 为了保障后勤,使富士山能在限期内点燃。 李自成恩威并施,使武藤、苍井、小泽等等...这些最早归顺咱大明的世家和大名,心甘情愿地掏出家底,全力支援车马、工具和吃喝等一切后勤服务! 李过此时看到的景象,已经是工程的尾声阶段。 当他跟随运木材的队伍,到达富士山脚时,整个人被眼前的层层堆积的木材给震撼到了。 最底下的木材全是一两人合抱的大木头,小一点的木头不断往上堆,中间还夹压这细小的枝干,防止堆铺的木头打滑。 往两边看去,一眼望不到边,仿佛人在木头海前。 往上看去,木头海直铺到半山腰,露出还有些积雪的火山口。 四周充斥着浓重的桐油气味。 李过正在震撼之中,突然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哈哈哈,过儿,你回来了,实在是太好了!” 转头见到李自成向自己挥手,他高兴地冲了上去。 “侯爷!” 李自成闻言一脸不高兴,上前就给他肩头来了一拳。 “臭小子!回朝廷几天,好的不学,学这虚头巴脑的干啥,跟咱还喊啥侯爷......在这样看我不削你!” 李过有些不好意思,挠挠头憨笑:“叔!嘿嘿嘿。” “这还差不多!” “叔,这是陛下赏给咱们的。”李过从马背上取下一个包裹。 点燃富士山是头等大事,重楼、高一功、牛金星等人也都在场。 见他从包裹中拿出一个盒子,顿时好奇地围了上来。 李过打开盒子说道:“这是陛下特意赏赐的北辰表。” 他一边详细讲解北辰表的功能和用法,一边将表发到众人手中。 李自成等人很是欢喜,咔嚓一下将表戴上,齐齐冲大明方向拜呼: “多谢陛下赐宝!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李过见众人都收好了表,有不好意思地对李自成说道。 “叔,我还给您带回了个侄媳妇。” 李自成闻言顿时大喜,放声大笑。 “好你个小子,可以啊!去一趟回来,媳妇都有了啊!哈哈哈哈,看来今天日子不错,双喜临门啊!” 听了李过的喜讯,众人都纷纷上前祝贺。 李过一一道谢之后,好奇问道:“叔,您刚才说双喜临门,这还有一喜是哪一喜呀?” 李自成不由与重楼等首领相视而笑。 “告诉你吧,今天也是将士这富士山点燃之日。” “就在今天?这么快!” 李过闻言有些惊讶,没想到自己回来得这么巧。 牛金星道:“不快了,从你启程回大明开始到现在都过去一个多月了。” “十五六万的倭人,夜以继日地从周围方圆数百里内的森林里,源源不断的将树木运来,现在已经将整个富士山,从山脚一直铺到了半山腰。” “我们还从倭府各个地方调来了大量的桐油浇在上面,足够烧很久的了。” 李过等人听他这么一说,都感慨不已。 “再做最后的检查,将最后一批木材堆放完毕后,吉时一到即刻点火!。” 牛金星看了看手中的北辰表,甚是喜爱,当即现学现卖起来。 “现在是上午十点十五分,距离吉时午时三刻还有两个半小时,时间绰绰有余。” 等到最后的木材拉到堆放完毕,再淋上桐油,结束所有工作后,距离午时三刻还是半个小时。 李自成下令:“清场,非必要人员全部撤出树海!” 此令一下,还在树海之内的倭人,欢呼着向树海之外狂奔。 今天富士山这把火一点燃,他们从此就是自由人了。 战争从此远离,他们将和千千万万的倭府百姓一样,靠自己的双手打拼生活,去争取美好自由的生活。 心情美好,跑得就快,半小时还没有到,已经有许多人跑到树海的边缘。 但是他们没有离开,而是站在那里远远望着他们曾经的圣山。 风吹过,樱花落。 今日,富士山将为他们点燃。 “侯爷,距离午时三刻还有三分钟!” 牛金星看了看表报时道。 此时,他们距离富士山脚下堆叠木材地方一百米开外。 除了几个将领外,还有一队亲卫,此刻都坐于马上。 看着宽阔巍峨的富士山,众人心中难以平静。 忙碌一个多月,终于!终于要将这个艰巨的任务完成了。 牛金星:“侯爷,还有两分钟!” 李自成:“点火把!” “得令!”亲卫们立刻掏出火折点燃火把。 重楼、李过、高一功等人也都按捺着心中激动。 牛金星再一次报时:“侯爷,最后一分钟。” 李自成将一支火箭戳在亲卫的火把上点燃,然后搭在了自己的铁臂弓上。 “侯爷,还有30秒!” 所有人顿时屏住了呼吸。 “20秒!” 只听弓弦拉动之声,李自成的铁臂弓已拉成满月。 “10!” “9!” ....... “5!” 嗖!!!!!! 弓弦响处,火箭应声飞出。 所有人的目光随着,那一道火光,掠空而去,一头扎进富士山山脚的火堆里。 呼的一声,浇了桐油的木堆瞬间蹿起火苗。 随着呼呼声变大,火势瞬间向两边迅速蔓延。 富士山被点燃。 牛金星感慨大赞:“天启九年二月十二午时三刻,火龙腾天,东方大吉!” 李自成勒马回身,大声下令:“点燃树海,我们撤!” 当先拍马而去。 “遵命!”众人应命随后跟上。 亲卫队策马走在最后面,沿途一根接一根的丢出手中火把,将预先浇上桐油的着火点引燃。 就这样,李自成一马当先领着众将向树海外冲出,身后紧随而来窜起一条条火龙。 在熊熊燃烧的富士山前,渐渐远去。 第655章 今日俺老张请客,谁都别抢 这“汤”字在倭语里多做热水、温泉、浴池、澡堂之意。入浴又要交钱,于是澡堂多称为“钱汤”。 男女混浴在此时的江户城相当盛行。 原来张易得三人进的这个“汤”馆,是个男女混浴的澡堂子。 三人刚进馆时,正好有两名倭女裹着浴巾,挎个小木桶,从他们身前经过去往浴池。 峰峦如聚、波涛如怒....... 山河表里潼关路...... 张易得和二河从小到大,哪里见到过如此胸猛、炸裂场面。 就算当初拼命爬村头王寡妇家的墙头,也见不到点白嫩的。 至于唐白虎,勾栏听曲倒是去过两回,不过都是蹭富家同学的。 就连那绝版春宫图也是借来的,而且还只能借一个晚上。 这东西实在太宝贝,为此他一咬牙通宵没合眼,全部临摹了下来。 画技一时爆发,临摹出的仕女比原版的举止更优雅,身材更热辣火爆。 此时,这临摹本还被厚厚包了四五层,珍而重之地收藏在新家的包裹里。 虽然理论经验丰富,但是他没钱实操呀。 不然,他也不至于报名移民,漂洋过海来到这里。 真要论其身家,他现在还没获得举报奖励的张易得两人家底厚呢。 不过,那都没关系,眼前这一幕,让他瞬间觉得一切都值了。 果然是个值得教化的地方呀! 此时,张易得听到二河的话,回过神来,摸了摸鼻血:“喝喝喝!” “这里喝汤有趣呀!嘿嘿嘿!” “说好了今天俺老张请客,谁都别和俺抢!” 说着拉着二人来到了旁边的柜台。 掌柜的是个圆脸细眼的老婆子,只比柜台高出两个头。 看到三个身材高大的汉子,不由两眼泛光。 在上野这一带可没有这么雄壮威武的汉子,就是在江户城也是少有的。 三人说的话,老婆子是一句没听懂。 不过她很快就猜到三人应该是新来的明人移民。 当即点头哈腰,笑脸相迎:“衣拉下衣马塞欢迎光临!” “说的啥鸟?”张易得也不管,直接将一两银子拍在了柜台上:“俺们要喝汤!” 唐白虎此时也不说话,那是满脸期待。 他刚才一进屋就发现这个“汤”字的意思了。 看这馆子布局,这不跟咱大明的混堂差不多嘛! 不过,这倭人就是不一样,竟然还有女人来混堂洗澡的! 看来这点不用教化了,值得继续发扬。 他越想着对这个“汤”馆就更加期待了。 那老婆子虽听不懂大明话,但是见到银子,立马闪电收起,笑脸如花,领着三人进了换衣间。 此时,里面正有一个地中海发型的倭人正脱掉衣服,换上一个绳子挂的布条挡在裆下。 见他突然进来三个彪形大汉,给他吓一跳,慌忙拿起毛巾提溜个木桶出了房间。 张易得见状立马明白过来。 “感情这是个混堂子呀!俺还以为有汤喝呢!” 二河立马用肘子捅了捅他的老腰。 “这个汤好!这个汤好!有女人味!” 他说着已经学起刚才那倭人开始换衣服了。 张易得闻言想起刚才的大白腿,也忍不住嘿嘿笑起来。 他以前也去过几次混堂搓澡,只是从来没见过有女的光临,这次可有眼福咯。 唐白虎毕竟是读书人,见到那老婆子还在旁边眨巴着双眼看着,还有些心理障碍。 赶紧冲她摆摆手:“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老婆子见状也能领会意思,只得悻悻然转身出去。 在没人处,取出刚才的银子掂量了一下,上口就咬。 嗯,成色不错! 明人果然大方,咱这汤馆在这一带虽然消费高点,但也就每人十个铜钱。 明人大爷一出手就一两银,阔绰啊! 不过,有一说一,明人的身材真好........ 馋死老娘了....... 换衣间内。 “二河,倭人弄这个东西不行呀!” 张易得拿着一块挂绳的兜裆布,在自己前面比了比,有些嫌弃:“这布也太小了,根本兜不住呀!” “行了行了,倭人也就这么小个,他们用这点也就足够了,你先别管了,反正等下了池子啥也看不见。” 说话间,二河已经换装完毕,张易得和唐白虎赶紧换上,一起出了换衣间。 老婆子满眼欣赏地给他们指引去往浴池。 方形的浴池不算大,一百多平,胜在干净整洁,装潢典雅,有的池边还有茶具。 此时,浴池内已经有九人在里面泡着,占去了三个角落。 一 处角落里有六个男女有说有笑。 而另一个角落里正有两个娇俏女子,一边舒服地泡着,一边说着悄悄话。 二女正是今早唐白虎看到的波多野解衣和苍井宫。 热气中腾里,软玉生香,如出水芙蓉一般。 一个倭男划开水,朝她俩走去。 正是刚才在换衣间里的地中海发型男,上来就很熟络的打招呼。 “解衣酱!” 苍井宫当即跟波多野解衣轻声道:“是织田君呀!听说他最近在追求你哟。” 波多野解衣特意把脸偏到一边。 “哼,那个织田家小矮子,真讨厌!” 没想到织田继续凑了上来:“解衣酱,我之前让人送你的香囊,你怎么不收呢?” 波多野解衣向旁边退了一点:“织田君,请你不要再过来!” 就在这时,踏踏踏,三个雄壮汉子踏木屐走了进来。 张易得一米八四,二河一米八零,唐白虎一米七八。 这三人的海拔,相比于浴池内那些高不过一米六五的倭男,实在可称威武雄壮。 尤其是张易得那一身结实的肌肉,尤为突出。 三人进来直接往浴池空着的角落坐下,顿时让人有种水位上涨的错觉。 一下就把所有人的目光全都吸引了过去。 尤其是那些个倭女眼神都是新奇中带点小兴奋。 那六个人的角落里,立马有倭女目不转睛,窃窃私语起来。 “好像是明人!” “哇!好雄壮!听说他们每人还有一百亩地!” “真的吗?那可有钱呢!” 而且与她们同来的男伴,都满脸不悦,故意摇摆身子,遮挡住倭女们的视线。 “岸田君,你挡住我了!”一个倭女气得直接一巴掌将身前的倭男给拍到一边。 张易得和二河哪里见过如此香艳美景。 一入浴池,便目不转睛地盯着倭女们看个不停,水底下已经开始压枪了。 见到那倭女抬手拍倭男,举手之间,忽有波涛涌现,二河已经不争气的走火了....... 唐白虎还在假正经,遮遮掩掩的偷瞄,忽然看到波多野解衣两人,不由大喜,向她们挥了挥手。 “两位姑娘,又见面了!缘分!缘分啊!嘿嘿嘿!” 苍井宫见状,也高兴地朝他挥手回应。 “抠你吉哇!” 抬手间又是见一片波翻浪涌。 这一下给唐白虎看得眼都直了,喉结止不住地上下滚动。 幸福来得太突然,他忍不住心中狂吼: 倭府真特么是个好地方! 我爱倭府! 第658章 这个没得商量 哈密,不仅有哈密瓜。 还有“西域襟喉,中华拱卫”之称。 是中原王朝和西域、草原交汇的要冲。 也是丝绸之路的咽喉之地。 历代中原王朝要收复西域,最关键的一步就是要收复哈密。 哈密在东汉称作伊吾。 大将军窦宪讨伐北匈奴,完成燕然勒石的不世之功后,派兵收复哈密,威慑西域。班超借此之威,彻底平定西域诸国,使大汉影响力越过葱岭。 唐朝时期,哈密称为伊州。 李世民击败东突厥,成为统领草原的天可汗后,派侯君集等将收复伊州,灭高昌,设安西都护府。 中原王朝的影响力再度越过葱岭,抵达中亚,辐射欧洲。 期间几经变乱,哈密长期脱离中原王朝的版图。 直到明初,太祖朱元璋也曾计划并施行了一系列收复哈密,平定西域的计划。 先是收复河西走廊,西略川藏,耀兵昆仑,扩地数千里。 1391年,派大将军蓝玉出兵玉门关,挺进敦煌,青海、甘肃尽在掌握。 哈密这个进入西域的咽喉,已经遥遥在望,重回汉唐盛世的曙光刚刚初显。 可惜鸿图未展,太祖已先殡天。 成祖朱棣登位后,占据哈密的北元肃王安克帖木儿前来归附,他也只是设置了个哈密卫,并未派兵驻扎。 到后来诸位大明帝王,奉行收缩战略,致使吐鲁番攻占哈密,再次与大明分离。 直到前不久,林丹汗统一蒙古各部后,将与明朝交界,包括哈密在内的部分蒙古南部疆域,划归明廷。 朱由校这才重设哈密卫,并派京营游击周遇吉领卫指挥使,带兵驻守。 此时,信王站在哈密卫城的岗楼上。 看着远处苍茫起伏的天山,和城外被风沙侵袭后依然挺拔的胡杨林; 回想起这些华夏千年来中原王朝在哈密这要冲之地的得与失,感慨不已。 如今自己的大哥,大明天启皇帝,他有着比以往历代君王更广阔的眼界,更雄伟的鸿图。 西域之地,不过是大哥眼中的一碟小菜而已。 大哥所图的是整个西方世界。 那些觊觎大明的西方人,他们从大明盗走的一切,都将会付出代价。 而我,大明信王朱由检,作为大明挥向西方的第一刀,必将击碎他们妄图染指大明的幻梦! 将天朝的恩威洒遍西方大地的每一个角落! 信王抚了抚怀中揣着的通关文牒,缓缓转向风云渐起的西方天空。 目光变得更加坚毅、果决。 与当初刚出京师时候相比,信王的脸庞不再圆润,消瘦了许多,也变得更加棱角分明。 二十天来,风吹日晒的赶路,又经受这西陲风沙的洗礼,信王的皮肤早已不再细腻白皙,而是变得黝黑干燥。 但整个人显得更加精神焕发,气宇轩昂。 此时,他身后站着的是神机营领军参将李定国和哈密卫指挥使周遇吉。 正出神间,忽有卫兵上前来报。 “禀报殿下,甘肃总兵杨嘉谟大人亲自押送最后一批骡马车和补给物资,已经抵达南门外。” “来得好!等的就是他们。” “走!咱们去看看!” 信王当即领着李定国二人下了岗楼,穿过街市,往南门而去。 哈密城内,街道繁忙,来自五湖四海的商人们正在尽量多地购置备用物资。 城外,还有部分商人和五千神机营士兵,在忙着从火牛车转移物资到骡马车上。 大家都很忙碌,唯有一伙人很清闲,他们是一群来自孔家的儒生。 他们在城里三五成群地晃荡,好奇观赏着哈密城内的各种回民和蒙古的建筑和民族饰物,指指点点,评头论足。 就在这时,突然有呼喝声打断了他们雅兴。 “大家都在忙,你们几个在这里晃荡什么?还快去帮忙搬东西!” 几个儒生循声看去,只见一个穿着神机营甲胄的青年,五官端正,双目炯炯,怒视着他们。 其中一个儒生很是不服,上前理论:“你个粗鲁的丘八,要你来管什么闲事?我等读书人,逛逛街怎么了?” 那青年闻言唰一下就拔出刀,怒指几个儒生。 “你当咱们是来游玩的吗?” “大军随时可能启程出发,若是到时为了找你们几个误了军机,这罪过你们担当得起吗?” “还不快滚出城去准备行囊!” 那几个儒生见他拔刀,顿时就怂了,如受惊地小雀而一般,灰溜溜跑掉。 那青年冷哼一声,也快步走开了。 “哎哟!这小子不错哦!” “李参将可认得?” 信王领着李定国二人,路过此地正好看见这一幕,便起了兴趣。 李定国闻 言略显骄傲,笑道:“末将自然认得。” “他是末将手下的一名百户,名叫李九,扬州府兴化人。” “本王看你这样子,似乎对这小子很满意,他莫非有何过人之处?” 李定国只是神秘一笑:“眼力好,手稳,心定!” 信王:“就这样?” 李定国:“足够。” 信王:“好吧...他背上怎么还背着一个长匣子?我看神机营就他这个匣子最特别。” 李定国:“那是他的宝贝,全军唯一的。” 信王:“行,还挺特别的,希望打仗时候,不要拖后腿就好。” 李定国只是笑了笑,没有回话。 两人就这么聊着,不觉间已经来到了南门外,见到许多新来的车马。 待要迎上去时,不想一旁有个红毛鬼子蹿了出来。 “尊敬的大明信王殿下,请倾听来自瓦尔德斯的请求吧!” 信王现在一见这家伙就有点烦:“你又要搞哪样?” “尊敬的信王殿下,难道咱们就不能保留少量的火牛车去往西班牙吗?” 瓦尔德斯说着伸出了一根手指:“哪怕就只有一辆也好呀!” 从京城到哈密,一路都是坐着火牛车过来的。 他惊奇的发现,虽然不比走海陆舒服,但相比于马车等畜力车,无论是从持久力,还是舒适程度上来比,火牛车都要强出太多了。 想继续舒服的赶路只原因之一, 他最主要的还是想把这宝贝带回去进献给国王。 如果这东西能在西班牙流行起来,那他加官进爵就不在话下了。 “这个没得商量!” 信王对瓦尔德斯翻了个白眼,没耐烦地一把推开。 “让一让,别挡道!” 真要开火牛车去西班牙,那就是本王带着真正的大明远征军来了! 第659章 本汗要去亲迎大明使团 瓦尔德斯再次被拒绝后,很无奈,只得叹息着让开路。 杨嘉谟见到信王前来,当即上前见礼。 “参见信王殿下!” “甘肃总兵杨嘉谟押送物资来迟,还请殿下恕罪!” “不迟不迟,杨大人来得正好,辛苦了!” 信王赞许了一番后,随即吩咐所有人抓紧时间转移物资。 三百辆火牛车是帮助商人运货的,到了这里要全部换成骡马车,而需要的骡马车数量,足足从三百辆变成了三千架之多! 哈密卫没有这么多骡马车,都是从甘肃各地一批批调来的。 为此,大部队在哈密已经耽搁了数日。 今天终于将最后的物资转移完毕。 五千神机营士兵也都换上了战马,还有部分骆驼队。 所有人补给休整完毕,大军整装出发。 甘肃总兵杨嘉谟和哈密卫指挥使周遇吉领着五百将士,送信王至大明与东察哈台汗国边界。 这里不比哈密城外胡杨多,全是一片荒漠,还有被风沙侵蚀的土丘和龙脊,偶尔见到几处低草丛,略显荒凉。 虽是季春时候,但有风过,尘沙泛起,亦如深秋萧瑟,令人不觉生起壮士去国的悲凉。 信王停步回首,东望大明,心潮澎湃。 他冲着前来送行的将士们高喊: “哈密卫的将士们,送君千里终须一别!” “从此西去,便是他国,还请留步!” 杨嘉谟闻言当即下令。 “上酒!” “我等为信王殿下和神机营的兄弟们壮行!” “是!”哈密卫的士兵应命一声,立即将带来的十车美酒全部卸下,为神机营的将士一一斟满。 杨嘉谟领着周遇吉等哈密卫军官,向信王敬酒。 “敬信王殿下和神机营的兄弟们!” “愿你们此去旗开得胜,为我大明扬威西方!” 信王亦豪气举杯敬道:“敬杨总兵和哈密卫的兄弟们!” “我等此去他国遥远,还请诸位守好我大明边疆,莫使胡骑踏边尘!” 两军人马一条心。 一军守边疆,一军赴他方,都是为了大明的宏图大业展。 冷风吹过,尘沙扬。 酒一觞。 男儿此去赴沙场,抛洒一腔热血战他乡。 何日凯歌? 归故乡! 信王高举酒杯声音因激动而颤抖。 “哈密卫的兄弟们!” “干了这碗酒,待我们来日凯旋,再与你们痛饮三天三夜!” “大明万岁!” 说罢,仰头一饮而尽。 “大明万岁!” 声如雷动中,众将士齐齐饮尽碗中酒。 瓦尔德斯如此场景,大为震撼。 大明军威果然不同凡响,有他们相助,我大西班牙定能称霸整个欧罗巴! “各位保重,本王去也!” 信王说罢,摔碗转身而去。 “启程!” 随后一声声碗碎之音响起,就像他们去国奋战的决心一样决然。 五千神机营将士齐齐跨上战马,跟随信王向西奔去。 杨嘉谟等人望着他们渐去渐远的身影,心绪难以平静,齐齐躬身而拜:“王爷保重!神机营的兄弟们保重!” 直至信王等人的身影消失在视野里,他们才回转哈密卫。 哈密卫乃是大明和西域商人通商的中转之地。 如此多人马和车辆,在哈密城外驻扎了几天,消息早已被传往了西域。 哈密往西乃是东察合台汗国,正当亦力巴里政权时期。 汗国内乱,东部由阿都剌因汗统治,治所在吐鲁番,政治比较开明稳定。 西部由速檀·阿黑麻汗统治,派系争斗比较混乱。 朱由校根据丝绸之路结合当前地图,给信王指明了去往欧洲的路线图。 从哈密西行,穿越亦力巴里,过吉尔吉斯斯坦、塔吉克斯坦,再经过阿富汗,从伊朗进入欧洲。 信王等人穿越亦力巴里,首先要经过吐鲁番、迪化后称乌鲁木齐再到阿速后称阿克苏地区。 他们刚进入亦力巴里不久,阿都剌因汗在吐鲁番的王帐内已经收到休息。 他不敢怠慢,当即聚将议事。 “听闻明人集合了数千精兵领着一个商队,要借道咱们亦力巴里,大家觉得咱该怎么办?” 诸将闻言有些惊愕,议论纷纷。 他的长子阿布都拉哈出列道:“父汗,听闻如今的大明军力强盛,林丹汗都心甘情愿归服大明,何况是我们亦力巴里!” “孩儿以为我们只宜礼待,不可冒犯了明军!” 阿都剌因汗闻言不住点头:“我儿所言甚是,理应礼待明军!” 其他官员 也都纷纷附和赞同。 阿不都拉哈郑重请命道:“父汗,就有孩儿负责接待明军,为他们引路吧!” 阿都剌因汗正要答应儿子的请求,忽然边哨使者传信进来。 他接过信函一看,不由两手一抖。 原来这是一份由汗国东部边哨抄送信王的通关文书内容。 好家伙,这一个伺候不好,大明皇帝就要亲自带兵过来,那还了得! 阿不都拉哈见自己父汗震惊如此,有些担忧:“父汗,怎么了?” 阿都剌因汗缓口气才道:“这大明使团,领军的人乃是大明皇帝陛下的御弟,信王殿下!” “他是大明最尊贵的亲王,理应由本王亲自接待,不然恐失礼数,得罪大明。” “来人!快快给本汗准备坐骑,本汗要去亲迎大明使团!” 众臣工闻言不敢迟延,很快准备停当,跟随着自家大汗启程,浩浩荡荡地向东去迎接大明使团。 亦力巴里,地广人稀,数十里不见人烟。 信王领着队伍沿着天山南麓,一直往西走数程,人困马乏,终于找到一处背风的地方休息。 一到休息时候,商人们都在吃干粮补充体力,儒生们则是捏脚捶背,哼哼唧唧。 五千神机营士兵,大部分为燧发枪轻骑兵,还有三百迫击炮兵,另有承影、龙炎各一百人,最后就是李九带领的一百龙舌连队。 一部分士兵负责警戒,其余士兵则一边席地而坐,一边擦枪打屁。 自从过甘肃卫后,风沙大,如果不是正在站岗警戒的士兵,大家一般都会用布将自己武器包裹着。 唯独李九比较特别,就他用的长匣子装着。 信王和李定国巡视队伍,看到了这小子依旧背着个长匣子,在一旁打坐闭目养神。 不由又起了好奇心。 “李定国,你跟本王说这小子能百发百中?” 信王现在和李定国混得熟了,参将的称呼也不带,就喜欢直呼其名。 李定国听着也亲切舒服,二人相处融洽默契许多。 “是的殿下,要不小的也不可能让他当龙舌队队长!” “本王不信,要不,让他给本王试试看?” 李定国笑笑领着信王走了过去,用脚踹了踹李九。 “喂,李九,信王想让你试试枪。” 第660章 黑龙舌 李九闻言缓缓睁开双眼,起身行礼。 “王爷恕罪,小人不能为您试枪。” 信王不由眉头大皱。 温体仁那个老货都不敢这么不给本王面子,你一个小小百户竟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拒绝本王的请求! “为何不能?” “莫非你在藐视本王!” 李九见他发怒,不惊不惧,不卑不亢。 “小人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必饮敌血。” “如今四周空寂,并无敌踪,还请王爷见谅。” 本王操! 这么强的吗? 信王转看李定国,见后者笑着冲自己点头,表示认同。 得...人家直属上官都这么支持了,自己还能说什么呢? 这小子说话虽然令人不爽,但也不算太冒犯,他堂堂信王还不至于去跟一个小百户计较。 “希望你的枪法,跟你的嘴一样硬!” 他冷哼一声,便继续巡查别处去了。 李九并没有因为这点小插曲,而影响心情,又重新打坐闭目养神。 可才刚刚定神,又被一口蹩脚的大明话给打扰到了。 “英勇的大明士兵,这个是甚么雾器,让渥康康......” 他循声看去,只见那个叫瓦尔德斯的西班牙人,正在扒拉自己士兵手中的龙舌枪。 “百户大人,这红毛鬼要抢俺的枪!”那士兵当即报告。 他可是听说这红毛鬼是什么撕板鸭国的使臣,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李九闻言不由脸色一沉。 “祥子,要是连自己的枪都守不住,你以后也别他娘地再说是老子的兵了!” 一听到老大的训斥,祥子立马知道要怎么对待眼前的红毛鬼了。 他不由恼怒,抱紧龙舌枪猛力从瓦尔德斯手中抽出,顺手给他推到了一旁。 “起开!你个丧门星,害俺被大人骂!” 瓦尔德斯被一个小兵这样对待,也不生气,又跑去别的队伍里去摸武器去了。 自从在海上被大明打趴后,又被囚禁了大半年,在鮥瞳的特别关照下,领略了锦衣卫的诸多手段后,已变得服服帖帖。 他现在把自己的位置摆得很正。 只要在大明人的面前,就不敢再摆什么西班牙大将军的谱。 明军的火器太强了,就这五千人的神机营里,好多武器他都从来没见过。 他深信这些新武器都非常厉害。 那怕他只带其中任何一件武器,回到西班牙给火器匠人们研究。 相信不久后,大西班牙就会出新式武器横扫欧洲。 只要能将他们这里的武器弄一点儿回去研究,受点小委屈算什么? 就是让本将军学狗吃屎都行! 在大明境内赶路的时候,他都是被单独安排在专门的火牛车里,和一堆杂货在一起,根本没有机会接触到那些士兵的武器。 现在换了交通工具,到休息的时间,他假装去解手,到处晃荡起来也没人管。 就这样,他很快又跑到了炮营的队伍里去。 对迫击炮这东西,他是印象深刻,心有余悸的。 听说当初海战的时候,自己就是被这小小的一门炮给炸懵的。 他蹑手蹑脚地跑到堆叠了一个个木箱的骡马车旁,蹲下身子透过木箱的缝隙,向里偷瞄着。 只见里面叠满了一层层的迫击炮弹,像一条条带着环形扇尾又圆滚滚的黑鱼,静静地躺在里面。 看着这些杀器,他心中感慨不已。 “明人也太厉害了!就这么一个小小的玩意,威力怎么那么大呢!” 正在紧张偷瞄的时候,忽然一声大喝,给他想吓了一大跳。 “嘭!!!” 来人正是瓦尔德斯的老对手。 已经晋升为炮营营长的王千里。 当初就是他跟李定国一起在对付西班牙的台湾海战中,配合默契,迅速干翻了瓦尔德斯的。 当然,在瓦尔德斯的记忆里,当初那一战对两人是没有什么印象的。 在那一战中,他印象最深刻的是那个悍不畏死、视死如归的宣武校尉鮥瞳,和威武霸气的皇帝朱由校。 而当时,王千里和李定国也只不过是两个小小炮手而已。 王千里刚才听属下汇报说有个红毛鬼子靠近弹药车,他立马就跑了过来。 “这东西太危险,瓦尔德斯大人,最好别靠太近了,小心爆炸!嘭!!!” 王千里说着双手还配合地做了一个大爆炸的动作。 瓦尔德斯本来就心虚,被这么一吓,小心脏差点就跳出了嗓子眼。 “那个...你们大明人有句俗话叫什么...对,叫人有三急,本大人正要去方便方便,只是路过这里而已...路过路过....呵呵呵...” 说罢转身捂着突突狂跳的 心口,快步离去。 王千里看着他的背影,不由嘴角一歪。 “哼!陛下让王爷交代给咱们的话,一点儿都没有错。” “防火防盗防洋人啊!” “真是些贼心不死的家伙。” 队伍修整一番后,继续西进。 如此,又过了一日。 一路上他们穿过草滩和小戈壁,到达了遍地都是奇形怪状,千姿百态的风化岩石区后称魔鬼城。 午后的阳光斜斜照下,风化岩区分成了光暗两边。 大明的雇佣兵团在向阳处,勒马停车修整。 此时,四周静寂,偶有淡淡浮尘泛起。 大家正怯意地享受温暖的阳光。 盘膝而坐闭目养神的李九,耳朵微微一动,忽地睁开双眼。 “有情况!” “祥子!国来!西方有大队人马前来,速速寻找射击位置,随时警戒!” “遵命!”两名总旗立即各带领五十名手下,冲进了阴影区,分散在不同的怪石后和草丛中,隐蔽起来。 他们人手一把龙舌,对准了西边方向,随时警戒。 李定国见状眉头微皱,当即上来问道:“李九,发现了什么情况?” “吐鲁番方向,正有大队人马往这边来,大人请做好防御。” “还有多远?” “大概五百米。” “好,你去准备,随时看我手势。” “是!” 李定国当即将情况告知信王,并且安排其余各营列阵迎敌。 李九已经来到最高的一块风化石下,取下长匣打开。 只见里面整整齐齐地趟着一套精致无比的龙舌枪:枪体、枪托、枪管、支架和千里镜。 与手下士兵的龙舌枪不一样的是,他这杆龙舌枪口径跟龙炎枪一样,达到了恐怖的30毫米。 枪身净重30公斤,枪管厚20mm,单发,栓动,千里镜,通体乌黑,李九叫它黑龙舌。 他以惊人的速度将黑龙舌组装完毕,跃上风化岩顶,选好位置卧倒,将黑龙舌架好。 从千里镜里观察了一下西边,然后从腰间绑着的一圈子弹里,取下一颗。 咔嚓! 30mm*150mm,像胡萝卜一样的子弹,被推入了枪膛! “来吧!” “让我的黑龙舌开开荤吧!” 第661章 阿都剌因 神机营的士兵分四阵将商队护在中心。 信王和李定国持枪立马在前,严阵以待。 当然,他们手中的枪,不是冷兵,而是热武。 瓦尔德斯和商人、儒生们见状都不由紧张起来。 他赶紧上前问道:“尊敬的信王殿下,请问一下这是个什么局面?我们是遇到了强大的敌人吗?” 他心底认为眼前这支大明军队,已强大到足以横扫欧洲, 为什么还会对这鸟不拉屎地方出现的敌人,如此警惕。 他哪里知道对于信王来说,无论任何敌人,他都会谨慎对待。 毕竟,离家千万里,只能靠自己。 稍有不慎,他和跟着的大明将士、子民,就再也看不到故乡的明月。 信王还没有来得及去回答瓦尔德斯,前方已经尘土大起。 李定国当即下令:“所有人枪上膛,听我号令,随时准备射击!” “是!” 众将士齐声应命,枪上膛,哗啦啦,举枪对准正飞驰而来的人马。 “定国,你看,好像是亦力把里的蒙古人!”信王指着前方人马道。 “嗯,不知是敌是友,我们先派人上前探问一番!” 李定国正要派人出去,对面已有人当先拍马出列,冲前大喊: “前方可是来自大明的亲王使团!” “我们阿都剌因汗,听闻尊贵的大明信王殿下,途经亦力把里,故亲自前来相迎!” 信王和李定国对视一眼,略感惊讶,跑这么远来迎接? 信王开口道:“既然如此,可将人马停在百步之外,叫你们汗王自己先过来说话!” “好的!小人这就去转告信王殿下的话!” 那蒙古通译闻言,走到一半就折返回去。 阿不都拉哈听到通译的话,略有不满。 “这明人怎能如此!” “父汗不可亲涉险地,恐怕其中有诈,不如让孩儿代父汗先过去与他交谈。” 阿都剌因汗:“大明亲王,孤军远来,有此顾虑,可以理解。” “若是换你前去,恐有冒犯。” “还是本汗亲自去吧。” “我们年年进贡大明,相安多年,如今他只是借道而过,我们以礼相待,谅也无事。” “你们且在此处,没有我令,不可妄动!” 说罢,拍马与通译一同向前。 “父汗!” 毕竟多年来,都再没有明军踏足过亦力把里地区,今天忽然有近万人马到来,阿不都拉哈难免担忧。 “大王子,不必忧心,大汗洪福齐天,定会安然无事。”一旁老臣劝道。 阿不都拉哈还是不放心。 “大家提高警惕,若是明人有不轨举动,便随我杀过去救大汗!” “是!”数百亲卫齐声应命。 于是,他们就这样盯着自家的大汗单人独骑慢慢地走向了明军。 李九的黑龙舌准心一直对着阿都剌因汗的眉心,只是手指没有放在扳机上,而是平贴一旁。 其实,从蒙古人第一次出现的时候,他从千里镜内就已经看出,这些人眼中没有杀气。 不由低叹一声:“老伙计,看来你今天又吃不到肉了。” 只见阿都剌因汗已和通译来到了信王近前。 信王仔细一看,不由暗暗赞叹。 阿都剌因汗身高体阔,虽年近六旬,依然精神矍铄,苍髯飘飘,策马驰骋间不失王者雄风。 他登临汗位三十余载,自由一番王者气度在。 虽然先前接到消息的时候,有些错愕,但是很快调好心态。 如今面对大明信王,虽要敬重,但也不能太自降身份。 翻身下马,手握马鞭拱手道:“亦力把里汗王阿都剌因,参见大明信王殿下!” “不知王爷路过家门,有失远迎,还望海涵!” 信王见他举止仪态如此,便知道这是个如假包换的汗王。 既然人家老王都亲自过来了,应无恶意,警戒也该解除了。 他看了李定国一眼,后者当即会意,把手往后一举。 哗啦一声,数千神机营将士,立刻将高举着的枪齐刷刷放了下来。 这齐整的军容和军威,令阿都剌因汗为之动容,心中震撼。 想自己手下将士,若与这样的军队交战,恐怕难有胜算,万幸他们只是借道而已。 信王见他似乎被震到了,很是满意,收枪,跳下马来。 “哈哈哈哈,汗王这说的哪里话,真是太客气了。” “你的王庭在吐鲁番,据此尚有数百里,如此还不叫远迎,岂不叫本王惭愧!” 他一边说着一边上前与阿都剌因汗把臂同行。 一个十八岁的青年,把着六旬老头的手臂,画面确是有点违和,不过阿都剌因汗心中的石块则彻底落了下来。 阿不都拉哈见到这一幕,也松了口气,领着大臣和亲卫们迎了上来。 李九见状当即吹出了一声哨响,跳下风化岩,心疼地摸了摸黑龙舌,这才有小心翼翼地收入长匣里。 祥子和国来听到哨声,当即招呼部下收队。 商人们和儒生们见到只是一场虚惊,不由大口喘着粗气,放松心情。 他们是来挣钱的,来传播教化的,当然能不遇到打仗,还是不要遇到的好。 阿都剌因汗及其臣子,见到信王待人敬爱宽仁,没有盛气凌人的态势,也是满心欢喜地将他们迎回吐鲁番,杀牛宰羊热烈款待。 大明的将士们吃了几日风沙,终于能吃上热乎的酒肉,都欢欣不已,与当地人称兄道弟,相处得相当融洽。 吐鲁番的王庭,充满欢声笑语,一派其乐融融,好不热闹。 而位于叶尔羌城后称喀什的王庭,却一片沉默。 老汗王阿不都·拉提甫卧病在床。 长子速檀·马合木、次子速檀·阿黑麻以及诸位大臣围坐在榻前。 “咳咳.......” 老汗王的咳嗽打破了王帐内的沉默。 “咳咳...明廷派上万大军,进入我亦力把里...数...咳咳咳...数十年来前所未见,大家认为我们该如何应对!” 此话一出,帐内的大臣,一半看向马合木,一半看向阿黑麻,都不敢先出声。 “咳咳...咳咳咳.......” 老汗王见又是一片沉默,不由咳得更加厉害。 大王子马合木终于率先开:“父汗,孩儿听说,那明朝的队伍并不全是军队,有多半是商队来的。” “明朝这是想与西方人通商,才派的军队保护,不是为我们亦力把里而来。” “所以,请父汗不必担忧。” “咳咳......”老汗王闻言又看向阿黑麻:“阿黑麻,你怎么看?” “父汗,孩儿听说他们那商队庞大无比,金银财宝数百车,数都数不过完.......” 他正说得兴起,身后衣服却被人扯了扯,不由一愣。 他顿了顿,略一思忖,忽然改口。 “大哥说的是,既然如此,我们便派人去吐鲁番,他们怎么对待明人,咱们也学着他们就是,父汗无须担忧。” 第662章 以势压人,先礼后兵! 此言一出,马合木和支持他的人都有些惊讶,忍不住多看了阿黑麻一眼。 老汗王难得一次见到兄弟俩意见统一,心中高兴。 只要他们兄弟同心,何愁他们汗国不能一统亦力把里。 如此一想,说起话来连气都顺了不少。 “那好,阿黑麻,就由你派人去吐鲁番刺探一番,到时候我们再做应对。” “多谢父汗,孩儿一定尽快打探好消息!” “好啦,本汗乏了,都退下吧。” “臣等告退!” 众人纷纷出了王帐,分成两拨各自分开。 阿黑麻直接将刚才在身后扯住自己的大札鲁忽赤职同右丞相,拉到了无人的地方。 “额日勒钦,你刚才在王帐中扯住本王子,有什么教我?” 额日勒钦年过五十,瘦而精神,一双三角眼,笑意里透着智慧的光芒。 “老夫刚才只是稍稍一点,二王子便能及时应变转圜,当真机敏过人!” “老家伙,别卖关子了,我可没时间听你瞎扯,快说说你有什么计划!” “二王子,莫急,听老夫细细说来。” “您方才也说了,那明朝商队里金银珠宝无数,这是二王子您千载难逢的机会!” “虽然如今朝中您和马合木,看起来势均力敌,但是他无论财力还兵力都比您要雄厚。” “咱若是能将明朝商队给截了,那么殿下就不愁没钱招兵了。” “老汗王恐怕就在这两年,到时候您直接逼宫,马合木也不是您的对手。” “哈哈哈,大札鲁忽赤所言正和本王子心意!” 阿黑麻闻言大喜,忍不住拍了一下额日勒钦的老肩。 没想到用力过猛,给他拍得身子前扑,差点栽倒,止不住一顿猛咳。 “咳咳咳...殿下,现在还不到高兴的时候。” “老夫听说那明朝商队竟有近数千护卫军,不容小觑!” 阿黑麻胸有成竹,直拍胸脯:“放心吧,我可是咱叶尔羌汗国的第一勇士!” “和马合木的两万大军打不过,我还打不过几千人的明军?” “那明朝自从建国以来,还从没有兵马能踏入过我亦力把里的土地。” “也就阿都剌因那个胆小的老混球,年年给明廷进贡,真是丢尽了咱蒙古人的脸!” “等我截了明人的商队,招兵买马,登临汗位,再收拾了那个老混球,统一亦力把里!” “到时候再东进玉门关,取了中原,复我大元江山,方不枉为成吉思汗的子孙!” 额日勒钦听他这一番慷慨陈词,双眼止不住闪烁着喜悦而激动的光芒。 “大王子和阿都剌因都是不思进取之人,徒流大元皇室血脉。” “当今之世,唯有殿下独具当年太祖雄风!” 他说到最后激动跪拜:“老臣愿为殿下肝脑涂地,为再创我大元辉煌,死而后已!” “大札鲁忽赤不必如此,快快起来!” 阿黑麻被他这么一整,也是热血沸腾。 “请大札鲁忽赤教我接下来如何行动!” 额日勒钦摸了摸颔下胡须,三角眼一转。 “以势压人,先礼后兵!” “最好不用动干戈,若是不成,那便叫他们全部埋葬在我亦力把里的大漠里吧!” “我们只需如此如此...这般这般.......” 二人商议完毕,阿黑麻准备去点人马出发。 额日勒钦特意嘱咐:“带上哲别!他作战勇猛,定能助殿下一臂之力!” 哲别是他的儿子,他心念大元,望子成龙,特意取了个跟大元开国名将一样的名字。 “知道了!我会带上哲别安达的,大札鲁忽赤就在叶尔羌等着我们凯旋吧!” 阿黑麻说罢,挥动长鞭,策马离去。 ........ 吐鲁番城。 信王等人已在此休整两日,补充了许多物资。 阿都剌因汗担他们心路上不够用,又给送来几十车牛、羊肉干和一些果干。 信王没想到队伍到这里反而变得更庞大了。 数千车货物,近两万人马,浩浩荡荡。 “多蒙汗王盛情款待,本王此去西方路远,不敢再多耽搁,有负我大明皇帝所托,就此谢过!” 信王举杯与阿都剌因汗等人话别。 “信王殿下借道亦力把里,本汗当尽地主之谊!” “请殿下准许本汗一路护送,直到西出亦力把里!” 阿不都拉哈以及王庭众臣闻言相视一眼,有所明悟,当即齐齐拜呼: “恳请信王殿下,恩许我等略尽绵力护送西行,直出亦力把里!” 信王没想到这些人如此盛情,一时感动。 瓦尔德斯听懂后,当即上前劝道: “尊敬的信王殿下,这毕竟是汗王的一片好意,您若是拒绝了,岂不叫汗王伤心,您就答应了吧!” 他心想人越多越好浑水摸鱼,武器越好搞,最好这个汗王也派大军一起去西班牙帮他干仗。 李定国见状也上前对信王附耳轻声道: “他们是地头蛇,有他们带路,咱们也省心。殿下放心,末将保证他们不敢作妖。” 信王也乐得多一队向导兼保镖。 “既然汗王如此盛情,本王就却之不恭了!” “有劳诸位!有劳诸位了!” 信王本来以为这阿都剌因汗的护送队伍,顶天了就一千来人。 没想到,等了半天,他竟然点了齐六千人马前来护送! 这阵容就太奢华了........ 却见阿都剌因汗笑道:“本汗的这些勇士,久未操练,趁着这个机会出去好好练一练!” “也好,事不宜迟,咱们就此启程吧!” 于是,信王一声令下,大军开拔。 此时,队伍规模已经超过了一万四千人马,浩浩荡荡,往西而去。 队伍穿越绿洲、戈壁,犹如长龙在沙尘中不断向西,蜿蜒而行。 第663章 前方五里处,发现有大量蒙古骑兵踪迹 两万多人马,三千余车辆,长长的队伍绵延数里,一眼望不到头。 幸好随军还带了几套改进型无线电台,军令可以快速传达,队伍行进井然有序。 吐鲁番的六千蒙古骑兵,虽然不比大明神机营和三千营的军威整肃,但也是个个雄壮威武,一点不像阿都剌因汗所说的缺乏锻炼。 有这位吐鲁番汗王的一路相送,所过城池都争相来献上物资,大明使团的备粮都没有怎么消耗。 他们就这样一路走走停停,来到了亦力巴里中部的阿速城外,驻扎休整。 阿速城为后世的阿克苏地区,地处天山脚下,南临塔克拉玛干沙漠边缘。 是大漠边缘的绿洲,是二百里内最大城池。 阿速城本属于叶尔羌汗国的管辖,但由于地处叶尔羌汗国和吐鲁番汗国的中间地带,谁来都谁的,两不得罪。 城主领着当地大族,带着物资,出城款待汗王和大明使团。 “信王殿下,从此往西,除了哈实哈儿部落之外,再无大城,大军应在充分补给。” “待过了哈实哈儿,翻越葱岭之后,便离了亦力把里,到达他国境内了 。” 阿都剌因汗敬酒完毕,拿出地图指点给信王看。 “多谢汗王一路相送和热心指点,本王甚为感动。” “本王定会将汗王对大明的一片心意,转达给皇兄。” 阿都剌因汗大喜:“信王殿下客气了,大明乃是我汗国的上邦天朝,服务天朝使团,都是本汗应该做的。” 二人边喝边聊间,忽有蒙古军士来报。 “禀告大汗、信王殿下,有过往商旅,前来上报,从此西去三十里,一处必经的峡谷发生坍塌,道路受阻,若是按照原计划路线继续前进,恐怕不能通行。” 那报信的军士见到面前的地图,当即将事发地点指了出来。 “就是在这个峡谷的中间部分。” 信王等众人闻言都不禁相顾皱眉。 阿都剌因汗手下众将,则是讶然中似乎还带了些许明悟。 “若是派人疏通道路,需要多长时间?”信王问道。 “回信王殿下,那段峡谷高深狭长,现在一坍塌,恐怕不是一两日可以疏通的。” “不止两日?” 信王略一思忖,对一旁的三千营指挥使慕恒附耳低声吩咐:“派咱们的人也去探查清楚。” 这事情整得有点蹊跷,出门在外,总不能只听别人一面之词,就全然相信。 所有的情报还是,自己手下人得来的一手情报才更可靠。 慕恒领命离席而去。 信王看向阿都剌因汗:“汗王以为此事如何是好?莫非要我领着大明使团在这里迁延日月?” 瓦尔德斯在旁边听到这话,顿时就急了。 这要是队伍正常补给休整还好说,要是平白在这里待上十天半个月,那还了得! 他们大西班牙是给大明雇佣军发钱的,那可是真金白银啊! 在这里多挨一天,他们西班牙就要给大明雇佣军多发一天的钱! 他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猫,瞬间就跳了起来。 “这这这....这不克义,不克义的!” “尊敬的信王殿下,我西班牙战事吃紧,急需要大明雇佣军支援,请殿下千万要速速启程去往西班牙啊!” 信王无可奈何道:“老瓦啊,现在路不通,这不是没有办法的事儿嘛。” 他说着看向阿都剌因汗:“汗王,你说是吧?” 阿都剌因汗闻言,把大胡子一捋,沉吟一声:“嗯......” “本汗印象中在过去,除了从峡谷通过,似乎还有别的路走。” 他话音未落,阿速城的城主当即站起了身拱手道:“大汗,大明信王殿下,此去哈实哈儿,确实有别的道路可选。” 那城主说着走到了地图前,边指边说道:“原先在峡谷的南边,靠近大漠边缘,就在这里也有一道路可以通过的。” “只是渐渐的大漠风沙北侵,常有大风沙,路不好走了,所以后来大家都不怎么从这里走了。” 信王看了看地图,来回踱步,看向李定国。 “你怎么看?” “我以为若是峡谷真一时疏通不了,走这条路也未尝不可,就是沙尘多点罢了。” 城主闻言当即接话道:“这位将军说的不错,大漠边缘这条路比峡谷的路要近一些,平时还是有人从那里过的,就是大商队少走而已。” 第665章 黑龙舌首发 阿黑麻的举动彻底点燃了大明将士的怒火。 神机营最前排士兵的枪口,哗地一下全对准了他。 忽然被那么多铁棍子指向自己,阿黑麻如芒在背。 虽然没见过这些东西,但直觉告诉他自己好像莽撞了。 这剧情发展怎么跟自己预想的不一样呢。 面对他如此强壮的一万蒙古铁骑,这位年轻的明朝亲王不但毫无畏惧,竟然还怒气冲天。 然而他现在后悔已经来不及了。 信王眼中的怒火已在熊熊燃烧。 对他来说这不仅仅是一篇通关文牒,更是老哥对自己的一片深切关怀。 “狗贼尔敢!” 信王用手指指向阿黑麻的在右手。 “您是用这只手丢的吗?” “那就不用留了!” 阿黑麻闻言满头问号,抬起自己的右手看了看。 就在这时,不知信王身后何处传来砰一声响。 趴在山边一块巨岩上的李九,身体猛地一震,黑龙舌上冒着青烟,子弹已激射而出。 胡萝卜般粗大的子弹,带着来自魔鬼的呼啸,眨眼裂空而来,穿越人群,掠过信王身旁,直击阿黑麻。 下一秒。 嘭! 阿黑麻的右臂直接在他眼前瞬间爆开,鲜血喷了一脸。 愣了半秒后,剧痛潮水般涌来。 “啊!!!” 一声惨叫响彻战场,他痛得整个人在骆驼背上缩成一团。 所有人见到这场面,无不震惊当场。 信王头一回见到如此血腥的场面,强忍着生理上的不适,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本王操! 这也太他娘的强了! 刚才李定国告诉他,一切准备完毕,只要他手指指到哪儿,哪儿就爆。 龙舌的威力,自己见识过,杀伤力并没有这么恐怖。 他第一时间想到了李九身上背着的那个长匣子。 忍不住回头看了看,并没有见到那小子的身影,不知躲哪里去了。 就在他回头之际,前方阿黑麻的一百亲卫也迅速动了起来。 “保护二殿下撤退!” 他们以最快的速度将阿黑麻护在身前,猛拍他的骆驼向后飞驰。 “王爷,要不要把他们全灭了?”李定国见状问道。 信王摆手拒绝:“不必了,只要他们不冲锋,我们没必要浪费子弹。” 好像在特意回应他一般,对面沙丘上的叶尔羌骑兵忽然动了。 发号施令的是阿黑麻的结义安达哲别。 他手握硬弓,身后跟孔雀开屏似的背着六个大箭囊,里面的箭矢加起来,足有上百支。 当他看到阿黑麻右手被爆开的那一刻,顿时大怒。 “阴险的明人暗算了二殿下!勇士们,随本将一同杀下去救回二殿.......” 他下令催马,开弓搭箭,头一个冲了出去。 只是他的话还没说完,一声沉闷的枪响后,眉心处已多了一个洞洞。 身背百多支箭矢,一支都还没射出去,整个人就直接从马上掉落,顺着沙丘往下不停翻滚。 与此同时,明军身后的山间,祥子很骄傲地对不远处的国来叫道: “看见没!俺拿的首杀!” 国来没理他,兀自扣动了扳机。 砰! 又一名冲出的叶尔羌骑兵殒命。 随后便有龙舌之鸣连连响起。 砰!砰!砰....... 沙丘上那些先出马冲锋的叶尔羌骑兵,纷纷中枪落马。 眨眼便有百名骑兵中枪滚下沙丘。 失去控制的马匹和骆驼向下乱蹿,一时人仰马翻,乱作一团。 那些幸存的叶尔羌骑兵,哪里见过这样诡异的战斗。 先是老大的手臂无缘无故就爆了,接着身旁同袍的脑袋,毫无征兆地就开花了。 这谁受得了! 已经有人脑洞大开,惊恐叫喊着。 “我们不该跟明人开战的,这...这是长生天对我们的惩罚!” 有人产生了这种想法,恐惧就会像瘟疫一样蔓延开来。 心理防线一旦被突破,士气的大河从此处决堤。 随着第一个人调转马头,叶尔羌骑兵纷纷溃逃,兵败如山倒。 阿黑麻在亲卫的掩护下,混进其中亡命奔逃。 对于逃兵,龙舌队不屑于背后开枪,此去西方不知道还有多少仗要打。 他们的每一颗子弹,都要用在战场决胜的关键点上。 他们不追击,不代表没人追。 “冲啊!给本汗通通抓了!” “活捉阿黑麻!” 阿都剌因汗在震惊于明军攻击手段的强悍和诡异的同时,还不忘指挥手下冲上去追击阿黑麻,收 拢残兵。 只要将他们纳入自己的麾下,他的军力又能增长不少。 信王并没有在意阿都剌因汗如何做。 而是快步的跑过去,将皇兄为他写的通关文牒捧起,轻轻拍去上面的沙尘,珍而视之地放回了宝盒里。 看到一旁因阿黑麻爆臂留下的一地鲜血和碎肉,他终于再也压制不住心理的不适,跑到山边一块巨岩后面嗷嗷直吐。 他以前一直在深宫养尊处优,虽然也知道在皇宫里常常有人动不动就丢命。 出发之前,他也做好了要面对腥风血雨的准备,但毕竟没有亲眼见过如此血腥场面。 人不是一下子就能够成为一个六边形战士的。 凡事总得有个适应的过程。 信王将来在沙场上的无畏,应该就从此刻开始适应起吧。 等他彻底缓过来后,走出巨岩,便见到李定国和慕恒二人投来关切的目光。 “王爷,您没事吧?” 他只是轻轻摆摆手:“无事,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李定国道:“吐鲁番的大军正在追击叶尔羌的骑兵,应该会获得不少俘虏。” 信王望向沙丘上渐渐消失的骑兵。 “嗯,咱们先收队吧,转为行军阵型,稍作修整。” 李定国领命,朝山边一个方向做了个手势。 只听一声哨音起,百名龙舌队员,纷纷从不同的隐蔽点钻了出来,下山集合。 祥子、李定国他们个个脸上都洋溢着笑脸,因为他们今天终于吃到肉了。 李九背着那长匣子,最后一个从山边走了下来,面无波澜,淡然如故。 对于没有将阿黑麻打死,他一点都没有愧疚感。 他接到李定国的命令,就是信王指哪里他就打哪里,没有特别下令要命,对他来说没关系,见血就行。 “刚才把阿黑麻右臂打爆的,就是你匣子里的枪吗?” 信王看他的目光已从以前的质疑,变为了欣赏。 李九微微点头。 “是的王爷,它叫黑龙舌。” 第666章 本王要绕道 这一战在很多人最初的设想中,以为会进行得非常激烈。 可是谁也没想到大明军队未伤一兵一卒就将叶尔羌军队给击溃了。 这实在出乎很多人的意料,尤其是瓦尔德斯。 他此刻正躲在队伍里,远远看着信王几人在说话,却不敢靠近。 他很兴奋,他终于亲眼见到大明雇佣军使用了他们的新式武器。 他很震惊,他们的实力比自己认为的还要高很多,这一仗连迫击炮都没用上就打赢了。 他同时又很恐惧,那爆掉阿黑麻手臂的那一枪,会不会有一天也射到自己的身上。 他暗暗告诫自己再也不能像之前那样,没事就去扒拉人家的武器。 搞不好被人放了黑枪,爆了头,那找谁说理去....... 不过他又转念一想。 不对呀!他怕啥! 他可是老板呀! 他可是给钱的人啊! 于是,感觉腰杆又挺直了不少,缓缓走了过去。 “尊敬的大明信王殿下,请允许瓦尔德斯向您祝贺!” “在刚才的遭遇战中,伟大的大明雇佣军体现出了强大无比的战斗力,相信伟大费利佩四世见到的话,一定会非常满意的。” 见他如此说,信王笑了笑:“他满不满意的,本王倒是不在乎,只要钱给够就行。” “对了,刚才战斗所消耗的所有子弹,你们也是要给我们报销的。” 瓦尔德斯一听眼睛瞪得老大。 “尊敬的信王殿下,您这样算不合理吧!” “刚才的战斗可跟我们西班牙没有任何关系,这个钱怎么也轮不到我们掏呀!” 信王闻言佯嗔道:“瓦尔德斯!” “要不是为了你们西班牙征战,我们会大老远的跑来这里受罪!” “你要知道我们为你西班牙征战,极有可能会丢掉性命的!” “我皇兄之前可是有交代过,出了大明你们不仅要按月给我们支付银两,我们在外的一切消耗都是由你们西班牙负责的!” “如果你现在就不认账的话,那本王立刻就打道回国!” 他说着当即下令道:“所有人收拾行装,准备返程!” 第668章 叶尔羌第一忠义臣子 “还能谈啥?” “当然是加钱了!” 丁修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加...加什么钱?” 瓦尔德斯不禁后退了半步。 对这脸上有疤的明军财务总管,他现在感觉这家伙实在太危险,对他们西班牙人的钱包很不友好。 “之前那一仗不是已经谈好,等你把清单整理报给我就行吗?” “现在怎么又要加钱?” 却见丁修笑道:“瓦尔德斯大人,这账得一笔一笔算,这事也是一码归一码。” “之前的账另算,咱们现在要说的是,我大明雇佣军要穿越叶尔羌势力范围,要面对的大战。” “这一打不知道要费掉多少弹药,出现多少伤亡。” “这个钱,你们伟大富饶尊贵的西班牙王国总该出吧?” 瓦尔德斯一听到这话,两眼瞪得滚圆,觉得非常不可思议。 “这仗,那个阿都剌因汗不是已经出军费了吗!” 丁修道:“诶,大人您要分清楚,阿都剌因汗出的那是佣金。” “这打仗是最消耗子弹的,信王殿下可是说过了,咱们大明雇佣军在外的一切消耗,全是由你们西班牙负责的。” 他说着故意看向信王:“殿下,小人说的对吗?” 信王看丁修的眼神都在放光。 皇兄的眼光真不错,推荐来的这小子,还真他娘的是个人才! 那是从不肯放过任何收钱的机会。 见他故意问自己,赶紧配合道: “那是自然,本王相信诚信的西班牙人是不会出尔反尔的,对吗,瓦尔德斯大人?” “这这.......” 瓦尔德斯一时不知道怎么接话了。 丁修见状不由叹息一声:“哎,不行的话,咱们还是绕绕道吧,咱们的弹药都是很珍贵的,打一颗少一颗,没人报销的话,真打不起。” 瓦尔德斯咬咬牙:“行!必须行!” 他相信,只要费利佩四世见到大明雇佣军的强大实力后,多少钱都会愿意掏的。 so.... 在极不情愿的情况下,瓦尔德斯被丁修拉去另外签订了一份契书。 正式用文书形式确定下,大明雇佣军在西行一路上的一切开销花费和军资损耗,全部由西班牙买单。 大部队继续缓慢前行,边走边等待着吐鲁番那边把军费送来。 信王完全贯彻了自家皇兄的行事精神。 很简单,钱到位,一切都好讲。 上次对阿黑麻一战,是信王带兵以来的首战。 这一战让他对自己所带的这支军队,有了更深的了解。 其实他也期待来一场大战,让自己能够真正见识一下大明雇佣军的全部实力。 目前为止,他只看到了龙舌队出手,对他们的表现非常惊艳,也因此对整个雇佣军的实力充满了信心。 不愧是亲哥,给自己挑的全是最精锐的将士。 他对背着黑龙舌的李九不仅欣赏还很感兴趣。 行军的空当,还忍不住向李定国打听。 “定国,你说李九那小子一直都打这么准吗?” “嗯,自从他在京营联合比武大赛中拔得头筹,背上全军独一无二的黑龙舌后,我就没听说过他有失手的。” “你说他能命中目标的最远距离是多远呢?” “如果中间没有阻碍物,风平浪静的情况下,八百米应该没问题。” 信王不由惊叹:“嘶!八百米之外取敌性命!” “这小子到底是怎么练出来的呢!” “具体怎么练的不知道,但小的知道,他能在水下呆半个钟,熬死过三只鹰,为了狩猎狼王在隐蔽点一动不动伪装蹲守一个月........” 信王一边看着不远处闭目养神的李九,一听着李定国说他的故事,颇为震撼。 这些特么是人做到的事情? 简直不敢想象。 难怪这家伙能指哪打哪。 有这家伙在,信王感觉这次西行比自己之前预想的要安全多了。 一路走走停停,直到阿都剌因汗送军费的车队追上来,大部队开始加速前进。 叶尔羌城,王帐。 老汗王阿不都·拉提甫又将一众大臣召集了起来。 “谁能告诉本汗,到底怎么回事?” “阿黑麻呢?他不是说派人去吐鲁番探查情况吗?” “这都过去多少天了,怎么连个回音都没有。” “那小子又跑哪儿去了?竟然连王帐议事都不来了!” “岂有此理....咳咳...咳咳咳........” 他说着说着,忽然猛烈地咳起来。 帐内安静片刻,大王子马合木开口道:“父汗,据孩儿所知,阿黑麻现在并不在王城内。” “他在几天前,已经带着一部分兵马离开了。” “什么!咳咳……” 老汗王听到此消息,激动 不已,撑起身子,努力要从床榻上爬起来。 “阿黑麻这个混蛋!他带兵出去,想要干什么呢!咳咳...咳咳咳......” 马合木赶紧上前将他扶住。 “父汗息怒。” “阿黑麻还小不懂事,不过您放心,有孩儿在,定然不会让他闯出什么大祸的。” “他儿子都快有骆驼高了...他还小吗?咳咳咳......” 帐前的额日勒钦实在听不下去了,赶紧上前为自家主子说句好话:“大汗,其实二殿下之所以匆匆带兵离去,是因为他已经探听到吐鲁番的消息。” “听闻那吐鲁番的阿都剌因,亲自带兵护送明朝使团,所以二殿下才点起兵马也学着去护送的。” 马合木闻言不由眉头一皱:“那他为何不事先回来禀报父汗再出兵!” 老汗王也是看着一脸疑问的看向额日勒钦。 额日勒钦顿了顿,三角眼一转,即刻答道: “大汗,您想想,那阿都剌因亲自带大军护送明朝使团横穿亦力把里,他就会经过我们叶尔羌的地盘。” “咱们的地盘怎能让他阿都剌因的大军随意驰骋?” “军情紧急,二殿下来不及禀报,只能先领兵出发。” “抢在阿都剌因带着大军进入我们地盘之前,接替下护送明朝使团的任务。” “如此一来,阿都剌因的大军就没有任何理由在进入我们叶尔羌的地盘了。” 额日勒钦说得那叫一个激动:“大汗,二殿下那是为了汗国的安全,不顾背上骂名,真乃我叶尔羌第一忠义臣子啊!” 老汗王听他这么一说,方才的怒气顿时消散。 “没想到,老二竟有如此良苦用心,看来是本汗错怪了他。” 正说话间,突然有人护卫慌张冲入帐中。 “不好了!大汗!大事不好了!” “二殿下受到重伤,昏迷不醒!” 随后便见几个亲卫,抬着浑身是血的阿黑麻他进入帐中。 第669章 腹罨(yǎn)之法 阿黑麻当初右臂被爆,血流如注,又被吐鲁番骑兵追击,逃跑路上根本来不及止血,回到半途失血过多昏迷不醒。 如今的他就静静地躺在担架上,衣甲上满是鲜血的痕迹。 他的右臂只剩肩部以下一小截,被厚厚的羊皮包裹着,上面的血液已经凝固,只留下暗红一片。 看到这场景,整个王帐的气温仿佛一下降了好几度。 老汗王再也难掩自己心中的悲怆,死命爬了过去。 “老二!老二!咳咳......” 摸着他空落落的手臂,老泪纵横:“阿黑麻!我的儿,你给我起来!咳咳...咳咳咳......” 他越是悲痛就越是咳得厉害。 “阿黑...咳咳...咳咳咳...嘎——” 咳着咳着,一口气上不来,两眼一翻倒下了。 “父汗!” 马合木眼疾手快俯身就将老汗王给扶住了。 “快传御医!快!” 他一边下令,一边将老汗王抱回榻上放平。 御医很快到来,经过一番抢救后,老汗王的脉搏和呼吸重新平稳,这才松了口气。 “大汗现在情况如何?”马合木面带忧色。 御医回道:“大汗只是伤心过度,一时激动喘不上气,并无大碍,如今病情平稳,很快就会转醒。” 马合木见老汗王缓过来了,心中稍定,便走到阿黑麻身旁。 他看着自己的胞弟,也是自己多年的对手阿黑麻,此刻他失去了右手,就这样静静地躺在自己的面前,心里一点胜利的喜悦都没有。 他要的是堂堂正正的胜利,而不是现在这样的结局。 他的弟弟只能他马合木欺负,其他人谁也没资格动一根毫毛。 看着弟弟现在的样子,他感到心疼。 “快,去看看阿黑麻!” 听到马合木的命令,御医立即爬到阿黑麻身前,仔细查看起来。 良久后,他面色凝重回报:“启禀大殿下,二殿下伤势太过严重,恐怕凶多吉少。” “老臣以为现在唯一的办法,只能用咱老祖宗的法子一试。” “是何方法?” “回殿下,乃是腹罨yan之法。” “当年太祖成吉思汗,就是用此法救活了身受重伤、生命垂危的大将布智儿的。” “那还等什么?还不赶紧用此法把阿黑麻给我救回来!” “是是是!老臣这就去。” 那御医立即吩咐亲卫将阿黑麻抬出王帐。 马合木也跟了出去,一众文武紧随其后。 毕竟是太祖成吉思汗以前用过的手段,虽然以前也曾听说过,但毕竟没有亲眼见过, 大家都有些好奇。 只见御医出了王帐便大喊:“快快快!去找一头最大骆驼来!” “都听御医的,快去!” 马合木一声令下,周围的护卫立即散开去找骆驼。 很快,他们陆陆续续地都牵了一头骆驼回来。 御医选中了最大的一头,那骆驼背足与他的肩齐平。 “将此骆驼腹剖开,剔除其中内脏。” 马合木命人照做。 一头硕大无比的骆驼,很快被掏空了腹部,鲜血不断向外涌出。 御医亲自为阿黑麻褪去了衣物,将他光溜溜着塞进了骆驼肚子里。 仅仅将阿黑麻的头部露在外面,最后把骆驼腹部重新缝合。 利用动物腹腔来温养治疗伤者,这就是蒙古流传下来的腹罨疗法。 医圣李时珍编着的《本草纲目里就记载了两则腹罨疗法的案例,其中就有成吉思汗治布智儿的事例。 除《本草纲目外,还有清朝乾隆的名医魏之琇的着作《续名医类案中也有记载,努尔哈赤时期,蒙古名医墨尔根绰尔济来投,并用腹罨疗法治好两员大降的重伤。 华夏数千年下来,积累了无数包括腹罨疗法这样行之有效的宝贵医学经验。 包括以汉医为主的中医,以及如蒙医、藏医、苗医、壮医等等少数民族的医学传承。 能够保留下来的方子,基本上都是得到了无数临床验证过的有效经验。 只是这腹罨疗法太过血腥,不适用于后世。 谁知后世却有一帮居心不良的西方人,带着一群白眼狼二狗子拼命污蔑打压华夏医学,欲灭华夏文化。 幸好,现有朱由校正气魂归,信王带着大明的兵锋西向欧罗巴,这样憋屈的后世应当不会再出现了。 且说回眼前。 除了马合木合和御医外,所有人全都得回避,周围已经被篷布围了起来。 第670章 叫李九上来 “来得好快!” 这才半天的时间,坏消息一个接着一个,马合木感到有些喘不过气来。 今日便是叶尔羌的大劫,若是趟不过去,叶尔羌汗国恐怕从此将不复存在。 他回头看了看自己的弟弟和又看了看父亲坐在的王帐。 现在一切重担都落到了他的肩上,没有时间让他再犹豫了。 “来人!将额日勒钦拿下!” 额日勒钦正伸长脖子张望,看看自己的儿子哲别有没有回来,忽然听到这个命令不由大惊。 “大殿下!老臣何罪之有?” “带走!”马合木没有给出任何理由。 额日勒钦不是自己的心腹,弟弟变成现在这样子,他也逃脱不了干系。 现在是叶尔羌的关键时刻,他不能给自己的后方留下任何隐患。 “阿也不哥,带上你的两千人马,去收拢阿黑麻的残部,然后北上抵挡从哈实哈儿南下的吐鲁番骑兵!” “末将领命!” “梭哈剌,随我点齐兵马,去会会明军!” “末将领命!” “其余人等留守王城,各司其职,保证前线粮草充足。” 众臣齐拜:“臣等遵令!” 两员虎将当即起身跟随马合木一同离开,往各自军营点兵去了。 叶尔羌城一带东临塔克拉玛干大沙漠,此时大风起,黄沙漫天,仿佛预兆着这决定亦力把里的命运之战,即将展开。 信王一行收了军费之后,速度加快不少,一走又是几天。 忽然一阵平地起沙尘,给走在前面的李定国兜了一嘴。 “啊tui.......” “王爷,这钱也不好挣呀!” “咱本来是往哈实哈儿去的,现在直接下叶尔羌城,这一带风沙也忒多了.......” “你就好好享受享受吧,出了亦力把里,你想看到这样的景致,或许都看不着了。”信王倒是挺会苦中作乐。 “李将军不必烦恼,咱们很快就会到叶尔羌城了。”阿都剌因汗在一旁安慰道。 “我信你个鬼!你这糟老头子坏的很.........两天前你就这么说了......”李定国骂骂咧咧地走开了。 阿都剌因汗也不恼他,只是呵呵笑着。 李定国带着信王继续巡视各队伍。 “王千里!风沙来了,护好你们吃饭的家伙,别进了沙子,到时候打炮给老子失了准头!” “李九,管管你手下那几个狼崽子,别到处乱窜,掉了队!” ........ 这大漠的风沙就是一阵一阵的。 若是在大漠中心,一旦真来大风沙,人跑不及的话,直接就被埋在下面了。 幸好信王队伍是沿着大漠边缘走的,只要不是特大沙尘暴,风沙来到边缘就已经减弱了许多。 等到风沙停后,众人纷纷停住,正在拍去身上沙尘。 就在这时,忽有一名斥候匆匆奔来。 “禀报殿下,前方十里发现大量叶尔羌骑兵,估计人数上万!” 信王几人闻讯不由相视一眼。 终于来了! 他按了按腰间的左轮枪,当即下令。 “列阵!随时准备迎战!” 接着又对一旁的阿都剌因汗道。 “汗王,你们和叶尔羌交战多年,比较熟悉,还请先在前面开路。” “小汗领命,还请信王殿下为我等压阵!” 阿都剌因汗欣然领命。 只要明军和自己联手,他有信心击败叶尔羌的军队。 “儿郎们,击败叶尔羌,统一亦力把里,就在今日!” “随本汗冲!” 说罢高举弯刀,带头策马飞驰起来。 信王让大明的队伍也加快速度,但毕竟还有一个三千余辆货车组成的大商队要护着,自然一时追不上吐鲁番骑兵。 他很明白保护商队顺利到达欧罗巴,才是大明雇佣军一路上最主要的任务。 至于主动出击,那是到欧罗巴以后的事,在这里,没必要。 不过样子还是要做一做的。 大明队伍的前进速度,已经到达了进入亦力把里以来的最快速度。 跟随着吐鲁番骑兵的足迹,他们很快从大漠的边缘,来到了一片沙漠前。 这里沙子的很细,沙丘层叠起伏,乃是距离叶尔羌城一百多里的流动沙漠——达瓦昆。 信王望着眼前黄沙漫天的大漠,听着不远处传来的厮杀声,不由皱起了眉头。 “王爷,咱们的商队全是骡马车,不宜进入沙漠!”李定国在旁轻声提醒。 “李定国,你带上着一千燧发枪骑、龙舌队、龙炎队和炮营跟我上,其他人留守商队!” “遵命!”李定国和慕恒应命转身去点兵。 很快, 队伍集结完毕,王千里的炮营士兵有人扛炮,有人扛弹,纷纷上马待命。 一千五百大明雇佣军,在信王的带领下冲入了沙漠,循着战斗的厮杀声向战场扑去。 精兵都是从战场上摸爬滚打出来的。 没有热武器的叶尔羌军,对于大明雇佣军来说是个伤亡最小的磨练对象。 加上这沙漠地形难度,信王感觉是很不错的练兵机会。 当他们起起落落穿过几个沙丘之后,喊杀声渐近,忽见许多战马和骆驼他们这方向奔来。 “信王殿下,信王殿下!” “您终于赶到了!” 阿都剌因汗盔甲染血,跌跌撞撞而来,满脸凝重,见到信王顿时转忧为喜。 但当他再往后看去,发现来支援的明军人数不足两千时,脸上喜色瞬间消失不见。 “信王殿下,您怎么才带了这点士兵来呀!” “对面可是叶尔羌的大王子马合木,他亲率的可是叶尔羌最强大的一万八千铁骑!” “我的骑兵刚与他一交手就损失了一千多人。” “您这才带了一千多人来,咱们如何能敌得过他!” 信王自信满满:“汗王,可知我大明有句老话叫做:射人先射马,擒贼擒王。” “若是我军能将那马合木击毙,叶尔羌军必定大乱,到时候敌军人数再多也是徒劳。” “信王殿下,真能将那马合木击毙?” 阿都剌因汗将信将疑,虽然之前见过阿黑麻被爆手臂,但是那是人家主动跑到阵前的。 现在双方交战对峙,马合木自己躲在中军指挥,离得那么远,根本没有靠近的机会,这要怎么击毙他? 还没等信王答话,前方已有战鼓声响起。 咚!咚!咚!咚!咚! “报大汗!叶尔羌军又开始发动进攻了!” 阿都剌因汗闻言低叹一声:“诶,信王殿下,您留在后方,自己保重安全,本汗要去督战了!” 他说罢,勒马转回战场。 此战已开,无论明军来多少人支援,他都得咬着牙打下去,没有退路可言! “走,咱们也去看看是个什么场面。” 信王一挥手,驱赶骆驼跟了上去。 当他终于登上了前方最大的一座沙丘后,震天的战鼓声咚咚响个不停,这让他的血液瞬间沸腾起来。 庞大的战场一览无余。 这战场中心竟然是一个小湖旁的绿洲。 两方的骑兵分别从绿洲两边的沙丘上冲下,拼死厮杀。 “杀!杀杀!” 喊杀声和战马嘶鸣声,还有战鼓声混成了一片。 肉眼可见下方的战场上,已经许多骑兵横七竖八地倒在绿洲旁,鲜血染红了沙地。 信王当即下令:“定国,叫李九上来!” 第671章 把老子的迫击炮拉上来 蒙古人就是马背上的民族。 即使大元朝已经成为过去,但由察合台汗国延续至今日的叶尔羌汗国,每一个男儿的身上都依旧流淌着骑射尚武的热血。 马合木身材魁梧,与自己的老弟叶尔羌第一勇士阿黑麻一样的高大。 他生得力大无穷,就武艺而言,他若想争的话,第一勇士的名头也落不到阿黑麻身上。 随着蒙古灭金后,跟着有样学样,“铁浮图”、“拐子马”也逐渐在蒙古骑兵中普及开来。 马合木就舍得下血本,为自己的三百亲卫,全部武装上了这套装备。 此时的他,全身披铠甲,脸戴铁面具,正手持一根八十斤重的狼牙棒,站在亲卫队伍中心,指挥战斗。 这铁面具平时他是不会戴的,就因为之前听阿黑麻的亲卫说有许多士兵被暗器爆头,他才特意戴着以防万一。 “殿下,快看,明军到来了!” 他手下得力干将梭哈剌,见到对面山丘上新出现的明军,当即开口提醒。 马合木闻言定睛一看:“那明军在吐鲁番中军之后!” “如今虽敌寡我众,但若想要抓住明军主帅,还是得用咱老祖宗的‘掏心战法’!” “梭哈剌、纳鲁赤听令!” “末将在!” “你二人各领一军攻击吐鲁番军两翼,待他中军撕开口子,本殿下亲自出马,拿下明军主帅!” “末将领命!”梭哈剌二人当即各领一军从左右两侧冲杀而下。 咚!咚!咚!咚!咚! 战鼓声响,喊杀声起。 “杀!!!” 春风吹,战鼓擂,叶尔羌遇上吐鲁番咣咣一顿互锤! 梭哈剌两人领军一冲下来,阿都剌因汗顿时感到压力山大。 他们两个汗国都是蒙古骑兵,实力旗鼓相当,就看谁数量多谁厉害。 叶尔羌原本就比吐鲁番的兵力强盛,要不是兄弟俩互相掣肘,早兵锋东向,征伐吐鲁番了。 阿都剌因这次也是见到强大明军到来这样难得的机会,才会壮起胆子打叶尔羌的主意。 他带着六千军来,还收拢了阿黑麻两千多人,现在被马合木一万八打得稀碎。 然而强大的八千明军竟然只来了一千多人,而且到此刻还没有发起攻击。 看着自己的士兵一个个倒下,阿都剌因汗大急,不由回头冲着沙丘上的信王哇哇大喊。 “信王殿下!擒贼先擒王!擒贼先擒王啊!” 沙丘上,信王早下令炮营等各队列进攻阵型。 他自己则跟着李九来到了一处沙丘顶上。 当看到李九打开长匣子,用那快得出残影的手速咔咔组合好黑龙舌的时候,他眼都直了。 但见李九一个卧倒,将黑龙舌直接架在长匣子上,眼睛靠近千里镜,一切准备停当,闭目做了一个深呼吸。 一整套动作下来,丝滑帅气。 信王在一旁看着那叫一个艳羡不已,心想这龙舌自己以后也要练练。 正思想间,被李九的声音打断了。 “王爷还请不要站着!” 信王闻言也不生气,很配合地趴到李九旁边。 “小九子,什么情况?” 李九:....... 这称呼一下给他整无语,咋听着跟喊太监似的...... 不过现在也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 他调整了一下状态,通过了千里镜瞄了一眼,不由眉头微皱。 这两方相距两百多米的两个边沙丘,高度相差不大。 虽然这里已经是吐鲁番这方最高的位置了,但是从这个角度看过去根本打不到马合木。 三百铁浮图亲卫已将他重重包围。 他们用身子挡在他的前方,李九只能偶尔看到他头盔顶上的尖尖晃动一下。 李九很诚实地汇报:“殿下,马合木藏在重重亲卫当中,暂无有效的射击角度,无法做到一枪毙命。” 信王看了看战场状况,略一思忖,很快回道:“没关系,先把他们打乱,再找机会!” “好!” 李九回答得很干脆,手指已经扣动扳机。 嘭!!! 黑龙舌强大的后坐力,震得长匣子上下泛起一阵沙尘。 仿佛能撕裂战场的巨大枪声,给一旁信王吓一大跳,小心脏差点飞出嗓子眼。 他不禁摸了摸自己的小肩膀,有些发麻的错觉,这黑龙舌估计自己是不学为好。 对面,马合木手持狼牙棒,在一众亲卫的保卫下,正观看战场形势。 只要己方顺利把吐鲁番两翼的阵型撕开口子,他就带领中军冲明军杀去。 第673章 汗王不公,赏罚不明! 信王等人在军士的引领下,七拐八弯转过几个小巷,来到了一座外表看似废弃的大土房子前。 推门进去,里面竟还搭了一个圆帐篷。 帐篷周围有吐鲁番士兵守卫着。 他们脸上不经意间露出了不自然的神色。 只因这屋内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和药材的气息。 腹罨疗法虽然在蒙古代代相传,但真正运用的也不多见。 这些士兵虽然是蒙古人,但也是头一回见到,那画面看着确实太过诡异。 信王闻到这气味,不由抽了抽鼻子。 “信王殿下,大汗,请!” “阿黑麻就在里面。” 引路军士非常恭敬的撩开了门帘。 信王在前,阿都剌因汗在后,接着是瓦尔德斯等人,纷纷进去了帐篷内。 里面的光线有些昏暗,只看到一只骆驼的轮廓。 信王眉头微皱:“怎么是只死骆驼!” “信王殿下,别靠近!” 阿都剌因汗似乎已经猜到一些。 额日勒钦见此脸色难看至极,悄悄退到众人身后。 不想却被一个强壮的身躯给挡住了。 “大札鲁忽赤,这是要哪儿呀?” 额日勒钦回头一看,挡住去路的人正是阿都剌因汗长子阿不都拉哈。 “大殿下见笑了,小人只是内急想去透透气。”额日勒钦换上笑脸,又退了回去。 却听阿都剌因汗吩咐道:“取火烛来!” 亲卫很快拿了一个点亮的烛台进来。 信王捏着鼻子和那死骆驼拉开了一段距离。 当烛台的光亮照过来的时候,直接给他吓得又后退了半步。 “本王操!” 此刻,唯有老哥教的这个词,才足以表达出他内心的万马奔腾。 谁能想得到,这骆驼的肚子上,还挂了个大脑袋出来。 这他娘的到底是个人驼妖,还是骆驼精! 瓦尔德斯见他如此反应,好奇心大起,也伸了个红脑袋过来。 “渥槽她个圣母玛利亚,甚么魔鬼!葡萄牙音”转身一顿拍打自己砰砰乱跳的小心脏。 人总是对未知的东西产生恐惧的联想。 若这里只是一个死人,甚是血肉模糊的,他俩都这样见惯了战场血腥场面的,也不至于这般惊讶。 阿都剌因汗当即上前解释道:“信王殿下勿惊,这是我蒙古族特有的腹罨疗法。” “据说失血昏迷之人,用此疗法可有奇效,将人救活。” 信王闻言,这才稳住心神来,好奇的上前查看。 “这还真是阿黑麻!” 就在这时,阿黑麻竟悠然转醒,感受到烛光的刺激,忽地睁开了双眼。 “操!还敢作妖吓本王!” 信王大怒,啪一下直接一掌拍了上去。 这一掌打得脆响无比,差点将刚醒过来的阿黑麻又给打晕过去。 就在这时额日勒钦突然冲了出来,挡在信王身前。 “住手!莫要打我家二殿下!” 额日勒钦当初得知马合木兵败,便将阿黑麻转移到了这里。 接着屈身阿都剌因汗麾下,以图后报。 没想到,这个地方还是被人发现了。 现在既然走不了,自然不能忍心看阿黑麻受人凌辱。 “他是你藏在这里的?”阿都剌因汗问道。 信王见是人家亦力把里自家的事情,也懒得管,就退到了一旁。 但见额日勒钦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向阿都剌因汗拜求道: “阿黑麻已经失去一臂,再难有所作为,还望大汗看在同为太祖血脉的份上,就让他做一个亦力把里的普通牧马人吧!” 阿都剌因汗见他忠心可嘉,倒有几分欣赏。 却见阿黑麻努力昂起头,吃力地说道:“大...札鲁忽赤,不要...求他们......” “父汗,杀了他!阿提甫和马合木都是死了,留这废物还有何用?”阿不都拉哈面带杀意。 阿黑麻闻言眼中不由悲戚涌起:“父汗!大哥他们......” 他实在难以置信,自己只是输了一场仗,怎么老窝就被铲了,连父汗和大哥都....... 阿都剌因汗没有再多看他一眼,而是转向额日勒钦。 “如今我亦力把里已经一统,我们所有蒙古人都是察合台汗国的子民。” “额日勒钦,念在你对旧主一片忠心的份上,本汗便留你在此好好陪着阿黑麻吧。” “信王殿下,咱们走!” 说罢,留下士兵守着两人后,便带着信王等人离开了土房。 一路上,信王回想到进入亦力把里这一路所发生的事情,不禁感慨。 无论在哪个国度,王权之争总是这般血雨腥风。 联想到自己当初误坐上皇位,险出大事,背后仍不免出一身冷汗。 还是现在好,做王爷为国远征,朝政那一堆头疼事,一概不用理会 ,真就爽快。 他正思想之间,忽然感觉到有人在身后扯他的衣角,转头一看正是丁修。 “王爷,借一步说话。” 于是两人偷摸到一旁耳语了几句。 信王不得不佩服地给这小子比了个大拇指,这才回到队伍中继续前进。 叶尔羌城在阿都剌因汗的一系列军政命令发布后,很快恢复了秩序。 此时,正在开摆庆功宴。 宴席上,阿都剌因汗高举着青铜鎏银酒杯第一个致敬信王。 “今日,我亦力把里能够一统,全赖大明信王殿下鼎力相助!” “本汗此杯,敬信王殿下!” “恭祝大明信王殿下千岁千千岁!” “哈哈哈哈,好!这杯酒,本王便代我所有出战的大明将士应下了!” 信王也不客气,将酒一饮而尽。 却在此时,一道不和谐的声音突然响起。 “汗王不公,赏罚不明!” 众人闻言望去,却是明军户部主事丁修。 瓦尔德斯一看又是这小子,不由眉头大跳。 以他的经验,只要这小子一开口准没好事,幸好这回不是对他说话。 他忽然想着,是不是什么时候把这小子的嘴给缝起来,才能让人安心。 这时,却见信王闻言大怒。 “大胆丁修,汗王面前,休得无礼!” 阿都剌因汗自觉一向赏罚分明,闻听此言,大感疑惑。 “信王不必动怒,本汗倒想听这位丁主事说一说本汗是如何赏罚不明的?” 信王语气严肃道:“丁修,汗王宽宏大量,不见责于你,还不速速说来!” “若敢口出乱言,对汗王不敬,本王定不饶你!” 第674章 汗王英明睿智,赏罚分明 在众人的注视下,丁修一脸不服地走了出来,向阿都剌因汗微微一礼。 “尊敬的亦力把里汗王。” 听到这个称呼,阿都剌因汗很受用,感觉这小子即使说错了什么都可以不计较。 却听丁修继续开口道:“请问,在统一亦力把里的几次大战中,是不是我们王爷和大明的将士们,立下了第一大功?” 此言一出,阿不都拉哈很是不服,就要站出来说话。 他从始至终都没有亲眼见过明军出手。 听其他人吹嘘明军如何厉害,心里就有些不服。 自己还带军活捉了叶尔羌大将阿也不哥呢,相信另外两场战斗也是吐鲁番骑兵立的大功吧。 阿都剌因汗见状,赶紧向他摇头示意,他这才忍住暂时没有出声。 而降将纳鲁赫闻言,则是低下了头,想想之前在沙漠一战,此时还心有余悸。 这两场仗,阿都剌因汗一直和明军并肩作战,当时情况他一清二楚。 此时,他轻轻点头道:“丁主事所言甚是!” “信王殿下带领着英勇无比的大明将士,不仅击溃了阿黑麻,还击毙了马合木。” “他们都是两场大战的主帅,对战斗的胜负有着决定性的作用。” “说信王殿下和大明将士居首功,一点都不为过。” 李定国和王千里等将官听到此话,面上不觉露出骄傲神色,还算这个老汗王识相。 信王虽然表现的神情肃穆,却不知何时已经掏出了瓜子儿,在旁边静静的看着。 瓦尔德斯竖起耳朵,认真听着通译给他翻译二人的对话。 他在认真学习,唯恐这该死的疤脸男今后会用同一招来对付自己。 只见丁修继续开口道:“汗王能认可我大明将士之功劳为第一大功,丁修感佩不已,我代大明将士谢谢您!” 说着朝阿都剌因汗深深一拜。 接着他忽然话锋一转:“但是!” “汗王开庆功宴,对手下将领大臣,大加封赏。” “却为何独独不见对我大明信王殿下和大明将士,有所表示呢?” “莫非这敬一杯酒,就算对统一亦力把里第一大功臣的奖赏吗?” 阿都剌因汗越听脸色越不好看,他已经感觉到这家伙可能要给自己放血。 听到这里,阿不都拉哈终于忍不住站了出来。 第675章 山河城 与大明雇佣军的账算完后,阿都剌因汗这才彻底安心。 后面的庆功宴进行的相当融洽,直至夜深方散,宾主尽欢。 信王等人休整一日后,继续启程西行。 阿都剌因汗又送了许多粮草,还领着领着文武众臣一路护送出亦力把里。 虽然被放血有一些心疼,但他在心底里也是真心感激。 若不是信王使团的到来,他做梦也不敢想亦力把里会在自己手里得到统一。 而且在见识过大明雇佣军的强大火力后,他对大明更加的尊敬了。 作为一个小国的君王,最主要的是有自知之明,懂得摆正自己的位置,才能够在大国竞争的夹缝中存活。 这点,阿都剌因汗就非常清楚,而且也做得很好。 这一路相送,就送到了葱岭下的山口,再往西走就要翻越葱岭进入中亚了。 此时,信王与阿都剌因汗等人话别。 自然没有当初在哈密卫时,那种去国离乡的感觉。 不过一样是举酒话别。 “多谢汗王厚意,送君千里终须别。” “咱们就此别过!” “待本王西行归来,再与汗王把臂痛饮!” 阿都剌因汗亦举杯道:“好!小汗亲酿美酒,等待信王殿下凯旋!” 双双饮尽,信王放下酒杯,转身上马离开。 长长的队伍开始前进,犹如巨蟒长龙一般,蜿蜒钻入葱岭山脉。 在这二月的最后一天。 葱岭云起,长风猎猎,日月旗卷,信王爷领八千虎贲,剑指西天,要将大明武威宣。 也在这同一天。 淇县花开,暖日洋洋,骏马奔放,天启帝带三百锦衣,乘风南向,暗把山河民情访。 朱由校先是乘坐火牛车出京,一路南下至彰德府汤阴县后,便转乘骏马微服到淇县。 山河书院占地甚广,虽在淇县地界之内,却在淇县县城之外。 如今他们来到的地方正是山河书院的外围,风光早与当初来的时候大不相同。 锦衣卫已换了便服,分散在他周围各个方位,隐入人群随时防卫。 第676章 朕可是院长 韦金雨乃是山河书院第一个获得山河创新奖的人。 她的电报和手摇发电机的发明,足可以拿下天启八年大明第一突出贡献奖。 朱由校是真拿她当宝贝疙瘩一样对待的。 为了让她和石博文不再饱受分离之苦,特意调石博文来兼任山河卫的指挥佥事。 他这一趟下淇县,其一是为了看看山河书院大考的情况,其二就是为了来参加韦金雨的婚礼,向人们展现皇帝对科研人员的重视,不分男女。 当然,他此次下访,事先并未通知淇县中任何人,包括当地锦衣卫。 此时,三人在青衣老者的引路下,已经来到了一座宽大的府邸前。 府门上高悬着红底金字的匾额,上书“石宅”二字。 大红灯笼高高挂,在暖阳下随风摇曳。 一条红色的地毯从府内直铺出街道几十米,两边挤满看热闹的百姓。 还有一队山河卫的士兵,站在人群前面维持秩序。 场面喜庆热闹又井然有序。 朱由校领着鮥瞳二人挤在人群里,心情说不出的满足和喜悦。 他好久都没有体验过这种市井民俗的喜庆活动。 这让他不由想起了以前参加朋友婚礼的场面。 他喜欢这种融于普罗大众里亲切朴实的感觉。 自己这两年如此努力的南征北战、致力改革,不就是为了让大明的百姓能够这样平安、喜悦地享受人间烟火嘛。 现在看来一切都值得。 朱由校回过神来,问了旁边的妇人一声:“新娘到了吗?” 那妇人也不转头看他,下意识地回答:“还没呢,新郎才刚刚出发去接亲。” “到哪儿去接?” “当然是去书院啊!韦教授就住在书院里的。” 朱由校当即跟鮥瞳二人说道:“走,咱去书院看接亲去!这成亲就是接亲和闹洞房最好玩。” 那妇人闻言立即转过身来阻止道:“诶诶诶,去不得!去不得!” “过几天就是科举大考,学子们都在努力攻书,现在闲杂人等不得进入书院的。” 朱由校闻言不由点头:“书院这点倒是考虑得挺周到的。” 妇人满脸骄傲:“可不嘛,咱书院可是奉天启爷谕旨建造的,一切都是为了学子着想,那做事能不周到嘛。” “不是老婆子我跟你们吹,咱山河城现在说是全大明读书人最多的城,也不为过。” 鮥瞳一听有些乐意:“大姨,你这牛吹得有点大了吧,这山河城的读书人再多,还能有个京城里的多?” 妇人瞪了他一眼:“京城里那都是当官的多,哪有咱这儿读书人多!” 朱由校三人闻言不由相视一笑。 鮥瞳道:“那些当官的不还都是读书人出身吗?” “咦!这?这这.......” 妇人一听,脑子有点转不过来,好像要冒烟了。 “走了走了!”朱由校说罢转身,鮥瞳二人赶紧跟上。 那妇人见他们要走,立马紧出声警告:“喂!跟你们说了,不要去书院啊,闲杂人等不能进去!” 朱由校闻言不觉一笑,轻声问鮥瞳道:“朕是闲人吗?” 鮥瞳笑道:“爷您可真会说笑,您怎会是闲人呢!那婆子瞎说的,您别放心上。” 朱由校笑道:“朕怎么会是闲人呢?朕可是院长!” 鮥瞳立马一本正经道:“院长好!” “哈哈哈哈.......” 三人就这样说说笑笑走开了。 朱由校对明制婚礼还有了解的,知道有三书六仪之说。 所谓三书为聘书、礼书、迎书; 六仪,即是约定了一整套婚礼前后的礼仪流程。 即纳采议婚定亲、纳币请期下聘定婚期、亲迎、见姑舅、见祖祢、婿见父之父母。 三书分别在纳采、请期和亲迎的环节中用上。 很明显,现在婚礼的进度已经到了亲迎的环节。 亲迎又俗称迎亲。 当中还有诸如铺房、祭祀、醮jiào子、出门等等许多繁琐的礼仪,现在正是新郎出门去往女方家的时候。 石博文刚走不远,队伍行进不疾不徐,朱由校三人很快就赶上了。 迎亲队伍不小,将近百人。 鼓乐开路,二侍女持灯烛前导。 石博文穿着乌纱圆领吉服,骑着高头大马,紧随其后,引出一乘八抬大轿。 家仆抬着一箱箱礼物在身后缓缓而行。 最后面的则是石博文的亲友团,当中许多人都是山河卫的同僚将官,当然还混进了三个不知名的家伙。 石博文按辔徐行,脸上洋溢着无尽喜悦。 一米八大个,虎臂蜂腰螳螂腿,穿上这身婚礼吉服,更显得相貌堂堂。 额头的紫青胎记,此时不再显得骇人,倒添了几分威仪,引得围观百姓阵阵喝彩。 朱由校见此场景,心中感叹不已。 要说这爱民如子的皇帝,还得是太祖朱元璋。 他穷苦出身,尝尽人间疾苦。 最把百姓的事放心上,最把大明百姓当人看。 娶的媳妇马秀英,那也同样是最能体恤百姓的千古贤后。 大明立国后,就是她送给了天下女性一份无比珍贵的礼物。 凡大明女子,出嫁之时,皆可凤冠霞帔! 朱元璋也同样允许新郎成亲当天,白丁可以穿九品官服,官身可以穿超过自身品阶三品的官服,不算僭越。 这也是新郎之所以被称为新郎官的由来,那是真的穿上了官服的。 迎亲队伍,缓缓而行,进入山河书院后,鼓乐齐停,还特意选了绕开教学区的路线。 将将来到韦金雨家的附近,才开始再起鼓乐。 山河书院占地广阔,她家位于墨子学院生活区,与教学区和自习区还有不短的距离。 这里的喧闹并不会影响到正在努力复习的学子们。 书院给她分配了一个宽敞的三进院落。 如今院子里正披红挂彩,挤满了人。 这些人有从她归德老家赶过来的亲人,还有学院里的老师教授。 闺房内,韦金雨一身凤冠霞帔,明艳动人。 她听到不远处的鼓乐声起,不由紧张起来。 石郎你终于来了。 可千万要通过考验呀! 第677章 为了媳妇,拼了 只听鼓乐声渐近,队伍已经来到府前了。 朱由校混在队伍中,抬头看见韦家府门前,韦家亲友初簇拥着一个熟人,走了出来。 正是鲁班学院院长冯巧。 他在山河书院的一众教授院长中最为德高年长,今近七旬依然精神矍铄,双目炯炯,长髯飘飘。 只见他将手一抬,示意鼓乐声停。 然后开口道:“老夫鲁班学院院长冯巧,忝为女方主婚人,特来迎接新郎。” “请新郎下马。” 石博文向他回了礼,翻身下马,正要进大门时,却被挡住了。 “且慢!” 只听冯巧高声道:“韦教授说了,山河书院乃是新式学院,想娶山河书院的女子,除了以前的那些规矩之外,咱们还要增加一些考验!” 石博文一听,有些愣住了。 咋还有这环节? 小雨也没跟咱提过呀! 朱由校在人群里看到这一幕,暗道有趣,掏出老五秘制大瓜子在旁边嗑了起来。 只听石博文愣愣问道:“不知是何考验?” “为表新郎不惧万难迎娶新娘为妻的坚定决心,请新郎光着脚踩上红毯,一步步走进府内,迎接新娘!” 冯巧面上一本正经地说着,心里乐开花了。 还是年轻人会玩,跟他们在一起自己这个老头子都变得年轻多了。 他话一说完,身后几个堵住大门的亲友,立即让开道来。 朱由校伸头看去,只见有一条红毯从大门一直铺到府里院内。 朱由校低声问了旁边的鮥瞳:“光脚走红毯,这是什么套路?以前没见过呀!” 鮥瞳一脸为难:“爷,小人自小入宫,参加的亲事少之又少,哪懂这些.......” 朱由校又看向针北望,后者一阵猛摇头。 他不由又看向了那红毯。 竟有反光! 似乎看出了一些端倪,轻声给鮥瞳下令道:“那红毯好像是湿的,你去摸摸看。” 鮥瞳领命上前,女方亲友以为他要直接进门,就要上前阻拦。 谁知道他脚下一滑,假装摔了一跤,双手就撑在了那湿漉漉的红毯上。 触碰的刹那,一股酥麻直击灵魂,他不禁呲牙咧嘴,但还是忍住不吭声,迅速缩手,又若无其事般跑回到朱由校身旁,附耳道: “爷,上面有电........” 朱由校一听红毯有电,不由嘴角一抽抽。 朕操! 这是出嫁呢? 还是要谋杀亲夫? 这两人可真行,一个孤身追敌可以从亚洲干到墨洲,另一个出嫁要直接把老公电成狗。 朱由校不由看朝闺房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 这两人真就很绝配。 嗯,这瓜子越来越有味道了。 闺房内。 韦金雨听到外面的动静,知道石博文要走电毯了,担忧里又不由透出笑意。 回忆像一朵朵浪花在她脑海中翻涌。 历尽万苦千辛,今天终于要修成正果了。 一想到从前,她也不由得有些生气。 石博文这石头脑袋! 自己为了他,去医馆偷师,去武馆学艺,最后还冒着杀头的罪陪他参加科考。 到临了,他竟然要抛下自己去履行婚约..... 当时给他劝住了,可又抛下自己去入伍干事业。 害自己又苦等了这么久,是要给他点苦头吃吃,才能消了心头这口气。 此时,门外响起一阵哄闹。 韦金雨的亲友们已经开始起哄了。 “走起来!走起来!” 他们之前也很好奇这里为什么铺一张湿红毯,等都摸过之后,现在个个最想看的就是新郎光脚走红毯的样子。 其中就属一个古灵精怪的小姑娘叫得最欢。 她是韦金雨的助理,名叫黄圣伊,年芳十六。 她还有另一个身份,就是现在负责墨洲锦衣卫事务的锦衣卫千户黄子耀的妹妹。 当初黄子耀在御前请求让妹妹入山河书院,朱由校就让韦金雨自己带着。 没想到小姑娘还挺聪明伶俐的,很快就成为了韦金雨的得力助手。 此时,她也卖力地叫喊着:“走起来!走起来!” 鮥瞳刚才的举动看似个意外,并未让其他人多想。 只是黄圣伊他们的哄闹,引出了一个平时跟石博文关系好的山河卫镇抚。 “大人,此红毯恐怕有诈,让属下先来为您一探。” 说罢,他伸手就往湿红毯上一摁。 下一刻,直接原地弹起。 “哎哟,我去!” “大人,这红毯上有电!” 黄圣伊等亲友见他这窘相,都禁不住哈哈大笑。 石博文一听上面有电,立刻想到在被墨洲的时候,自己亲手给那佛郎机探险家迭戈上电刑的场景。 那个电刑机就是小雨发明的....... 心中不由暗叹一声,小雨对自己还是有些怨气。 看来只有走这一趟,才能让她消消气。 为了媳妇儿,拼了! 于是,他很快脱掉了靴子,两手一摊。 “雁来!” 这个环节有一个礼仪叫做奠雁礼。 新郎进门登堂,要送给女方一对大雁作为礼物。 大雁是一种极为专一的动物,一旦配对终生相守,即使一方逝去,也不会在寻找新的伴侣。 奠雁礼便以此来象征新人阴阳和顺、婚姻忠贞。 石博文一发话,仆从立即上前,一边一只大雁交到他的手上。 冯巧高声:“新郎入门登堂呈雁!” 石博文撩起裙摆光着脚,左手一只雁,右手一只雁,看起来就很喜庆欢乐。 不仅黄圣伊他们起哄,就连朱由校他们这些迎亲的人也欢呼起来,一时热闹无比。 处在目光焦点的石博文,做了个深呼吸,给自己暗暗鼓劲。 毕竟自己当初给迭戈电刑的时候,都能给人家铃铛电糊了,那电量可不小。 他闭上眼,抬起脚,呼一下就踩了下去。 众人随即惊呼一片! 石博文踩到湿红毯的一瞬间,只感觉一股刺痛从脚心直钻入心头,再蹿上脑门。 朱由校在一旁看他脸色瞬间煞白,额头开始冒出米粒大的汗珠,不由感叹。 “啧啧啧,这两口子,都是狠人呀!” “爷,刚才小的被电了一下,那是真挺痛的。” 石博文本来还想强撑着,大大方方地一步步跨入府内。 怎奈电流太大,脚底板那叫一个钻心疼,现在又不能跳到红毯之外。 只好本能反应地一顿高抬腿,提着两只雁蹦跳着往前。 朱由校从后面看那模样,静音状态下就像看到了一个偷鹅贼跑路的样子。 不知道咋地还给他联想到嘎子进村偷狗,一下就给他整得是又心疼又好笑。 不止是他,周围人全都忍俊不禁,放声大笑起来:“哈哈哈哈!” 欢乐的笑声中,唯有石博文囧得不行。 内心直呼救命,恨不得立马找个地缝钻进去。 第678章 放开我家贤婿! 韦家府邸比一般的三进四合院要宽大许多。 光是一进院,就有十数米之深。 这湿红毯是从大门口一直铺到二进院正堂门口的,连起来得有四十多米长。 石博文在上面走了几下后,脚底开始有些适应,疼痛稍减,但依然是全身酥麻。 他心中稍定,不再蹦跶,而是忍痛迈着昂扬的步伐,继续前进。 可惜帅不过三秒。 他手上两只大雁全身过电,开始炸毛,乱拍翅膀,嘎嘎叫个不停。 被石博文手上传来的一阵阵细细的电流刺激,那大雁的毛是真的炸了,叫声越来越急促。 突然右手上的大雁发出一声长鸣。 “嘎——” 石博文感觉不妙,提起一看,糟糕! 只听嗖一声,一颗蛋蛋直接从大雁屁股下飞了出来。 啪!一下就砸在了他的脚面上。 大雁蛋瞬间裂开,蛋液立刻从他的脚面流到了湿红毯上。 这一流,他的脚面瞬间感受到强烈的电击感。 脚面可不比脚底,这里皮嫩,一下就给他疼得跳了起来。 不跳还好,这一跳踩到蛋液一呲溜,整个手舞足蹈地就仰面后倒。 手上不由一松,大雁扑棱棱从他手上挣脱开来。 这场景发生得太过突然,一切只在眨眼间,要说鸡飞狗跳一点不为过。 石博文往后倒去,视野中只感觉天地翻覆,然后看到另一只大雁扑棱到半空。 “嘎——” 好家伙,一个圆滚滚的蛋直接从那大雁的屁股下脱离,非常精准地砸到了他的脸上。 又碎了....... 这一连串事情的发生,说时迟,那时快,很连贯丝滑,完成度非常之高。 朱由校都看懵了,嘴巴张得老大,瓜子粘在唇边都忘了嗑。 黄圣伊等亲友们见状又是一阵哈哈大笑。 石博文手脚同时触碰到湿红毯,给他电得浑身发麻。 他感觉无地自容,自己这模样真的没法见人。 社恐本性顿时爆发,他不管三七二十一,颤抖着爬起身,一边擦去脸上的蛋液,一边冲向一旁的厢房。 他只想先躲起来,清理一下自己的狼狈样再说。 可惜天不遂人愿,他被人给挡住了。 黄圣伊和一群老妈子堵在了门口。 “诶诶诶,现在不能进,这是新娘的闺房!” 她们没想到新郎会跳过中间流程,直接闯新娘闺房。 “要进也可以,就看新郎官你的诚意够不够。” 有个老妈子比较活泛,也不管跳过的流程了,反正拦住门多搞红包到手再说。 石博文当即会意,伸手就往怀里掏。 里面已经准备好了许多装有银两的红锦袋。 “你们这是做什么!” “放开我家贤婿!” 众人一看,来的正是韦金雨的老娘许氏。 她刚才在堂屋里和韦老爷坐等半天,还没见新郎进来。 听到外面的动静不对劲,赶紧出来看看。 没想到竟然见到自己的那些老姐妹,韦金雨的三姑六婆们,正在伸手往自家女婿怀里掏。 这几个老婆子,平时跟自己咋咋呼呼也就算了,今天竟然敢欺负起自己的女婿来了,那还了得! 许氏赶紧冲过去,一把摁住石博文的手臂,不让他掏东西。 那几个老婆子,平时和她打闹惯了,这时候整得热闹又有利可图,也不客气,赶紧去扒拉她不让其阻止石博文。 本来就感觉挺社死的石博文,突然见到丈母娘到来,那更加不能表现得吝啬,这红包必须得掏。 于是,几个人就这么揪扯在了一起,一时间场面有些混乱。 跟来的卫所同僚见到都是几个老婆子,也不好意思上手,怕一个没轻重伤到了不好,只能在后面干看着。 主婚人老冯难得看到老太婆们乱扯成一团,站在一旁咯咯笑不停。 朱由校看得眼睛不舍得眨一下,瓜子咳得嘎嘣响。 暗呼真不愧是韦金雨的娘,从这身武力看得出,韦金雨是从她这儿继承的了。 就在有些人津津有味吃瓜,有的人无可奈何干着急的时候。 只听“噗啦”一声过后,现场顿时一片安静! 原来是几人撕扯之中,许氏用力过度,一失手直接把石博文的吉服给扒了下来。 他里面还没穿内衬,壮硕的上半身瞬间全部展露在了众人面前。 这局面任谁也想不到。 石博文整个人都愣住了。 这是要干嘛...... 他可是来迎亲的呀! 怎么还把他给扒光了...... 要是面对敌围重重,他能爆发战力直接凿穿了这群人。 可是,面对这些老姨娘们,他能怎么办? 里面还有个自己的丈母娘....... 这一刻,所有人都惊呆了。 他们的震惊不是因为石博文光了上身, 而是因为看到了他身上那纵横交错数不清的累累伤痕。 看到石博文这一身的伤痕,朱由校也忍不住动容了。 那是他努力练武留下的伤痕! 那是他随军北伐留下的伤痕! 那是他一人屡战多尔衮,开拓墨洲留下的伤痕! 他朱由校不能让这样一位为国征战、荣光满身的将领,再受委屈了。 他直接把手中瓜子一抛,走了出来。 “够了!” 一声龙吟响彻全场,仿佛带着无穷的力量,将这被冰封的结界打碎。 所有人顿时从震惊中回过神来,齐齐看向缓缓走出的朱由校。 只见他走到许氏跟前,拿过了她手上的吉服。 许氏感受到他身上的威严,竟不敢动弹分毫。 所有人就这样静静地看着他为石博文披上了吉服。 对这个突然出手相助的男人,石博文心中万分感激。 他虽入了锦衣卫,他虽参加过北伐,但是他从来没能近距离见到过朱由校,所以他并不认得。 但是这里是哪里? 这里是山河书院! 现场还有院长、教授和老师。 他们许多人都曾近距离见过朱由校。 冯巧第一个跑了过来,扑通跪地。 “老臣冯巧,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草民,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那些教授老师也反应过来,纷纷参拜。 最后许氏等这些百姓也反应了过来,震惊不已,有样学样地参拜了起来。 “草民,参见皇帝陛下!”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石博文双眼瞪得老大,不敢相信刚才为自己披上吉服的人,竟然是当今的皇帝陛下。 “陛...陛下!” 第680章 所以,你知道什么选择了吗? 青年见朱由校询问,当即拱手道: “回院长,学生乃是唐王之孙,朱聿键!” 朱由校闻言大为惊讶。 这不是后来南明第二任皇帝隆武吗! 他在位时也是个俭朴爱民、励精图治的皇帝。胸怀克复中原之志,多次力主北伐,可惜最后郑芝龙降清,他被俘,绝食而亡。 这雄图远志,铮铮铁骨,不愧为太祖朱元璋的子孙! 朱由校是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上他。 他虽只比自己大三岁,若按宗谱辈分排的话,自己得喊他曾爷爷。 不过都是远亲了,不论这些。 朱由校语气亲和道:“原来竟是唐王世孙,甚好!” “朕正要去日月阁,可否同行。” 对于藩王子嗣来书院学习这个事,朱由校之前没有注意过,如今听闻还是挺感兴趣的。 “院长所命,无有不从!”朱聿键欣喜不已。 于是二人边走边聊。 路过的书院学生,有近距离见过朱由校的,立刻紧张的上前行礼:“陛...院长!学生,参见院长!” “都免礼吧,朕来这里的事情,不许声张,要保密!”朱由校故意板着个脸。 几个学生连忙点头:“学生遵命!学生遵命!” 朱由校挥了挥手:“不必紧张,回去好好复习吧!” “学生告退!” 等那几个学生离去后,朱由校感觉自己现在这样大摇大摆走在大路上,传扬开来,容易影响到学生们复习的心情。 于是,领着朱聿键从偏僻的湖边小路向日月阁走,鮥瞳和针北望则默默跟在二人身后。 此时正是春花烂漫时节,山河书院里种有各种各样的花儿,有梨花、桃花、樱花争相斗艳。 这湖边小路,两边樱花竞放,弥漫芬芳。 走在其间,朱由校心情大好。 他难得遇到一个除了自己老弟外,如此上进的皇室子弟,就想多聊一聊。 “唐王近来身体可好?” “托院长洪福,祖父能吃能睡,身体好着呢。” “你怎么会在这山河书院中?” “承蒙院长圣恩,允我等藩王子孙可以参加科举,入仕为官,为国效力!” “聿键常怀报国之心,特来书院学习应考。” 说此话时,朱聿键眼中满是崇敬和感激。 朱由校笑笑道:“你有此志向,朕心甚慰。” “不知你是几时来的书院?课业是否跟得上?” “回院长,学生家在南阳,早已听说淇县在建山河书院。” “自从院长在太原颁布削藩令,恩赦我等藩王子嗣可参举之后,学生便第一时间赶来了淇县。” “当时山河书院还在建设当中,学生也有幸参与了其中。” 朱由校闻言不由心中暗暗赞许。 作为一个作为藩王之孙,能够放下身份参与到底层的工作,和平民打成一片,能上能下,确实是个能干实事的可造之材! “你很不错,朕看好你!” “全靠院长栽培!” 朱由校闻言不由轻摇折扇大笑。 “哈哈哈,栽培可不敢当,朕可没有教授过你什么。” “不!院长教了学生很多很多!” 朱聿键郑重道:“自天启八年,院长颁布了第一道新政开始,学生就从各种新政上学到了许多军政的学问。” “能让大明在短短两年的时间内,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院长可谓是天下的垂范,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值得学生去学习,同时不断激励学生更加奋进,好在将来为我大明略尽绵力!” 朱聿键句句发自肺腑,说得那叫一个激情昂扬。 朱由校看他眼神清澈坦荡,不似阿谀奉承,没想在这里还收获了一个小迷哥。 “你现在是在哪个学院读的书?” “回院长,学生之前一直在孙子学院攻读军务科。” “哦?听你这意思,似乎还有新的想法?” 朱聿键挠挠头笑道:“呵呵呵,让院长见笑了。” “以前学生总想着要为我大明平息贼乱,开疆拓土。” “可是如今蒙元称臣,朝鲜归附,琉球、倭国皆已归我大明,就连那远在海外鲜有听闻的墨洲都已纳入版图。” “学生觉得,这世界之国,敢与我大明为敌应该难有了,所以转去鬼谷学院,攻读时策科。” 朱由校见他如此想,不由点拨道: “你这话,朕不认同。” 朱聿键闻言不由拱手:“学生愚钝,还请院长教我。” “你既然已经学了军务科,应该知道,世界不只有东方,还有西方。” 朱聿键直言道:“可是学生听蒋院长说,咱大明如今无论火器还是战舰方面,都已远超西方,再者东西相隔甚远,谅他们也不敢犯我大明!” “你错了。” 朱由校闻言刷地一下把折扇收起,从路旁一棵樱花树 上拧下了一朵樱花,放到鼻下闻了闻。 而后直接丢到湖里,抬头看向西方,双眼微眯:“朕可以非常肯定地告诉你。” “西方人的狼子野心,一点也不比当初的倭人弱半分。” “但凡让他们有一丝机会,他们就会狠狠地扑向大明,将咱们撕咬得四分五裂!” “这.......” 朱聿键头一回听说这样的话,很是震惊,不知如何回应。 却听朱由校继续斩钉截铁道: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咱们大明的卧榻,不只是亚洲。” “而是整个世界!” “只有将西方世界也放在咱们眼皮底下看着,朕才能放心!”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震惊了。 包括鮥瞳和针北望在内,他俩只以为皇帝要跟西方做生意,多捞他们的钱。 没想到皇帝竟然要征服他们! 朱聿键闻言不由心头大震,对朱由校的敬仰再度直线提升。 风吹过,湖面泛起层层波澜,在阳光下泛起波光粼粼。 朱由校仿佛看到了无数的炮火在欧罗巴大地上遍地开花。 他转头看向朱聿键。 “信王已经领雇佣军先一步西行。” “欧罗巴无论是地域还是人口,都在我大明之上,若要征服,殊为不易。” “你乃我大明皇家贵胄,太祖血脉,朕的至亲,朕希望大明的万世伟业有你的一份功劳。” “所以,你知道什么选择了吗?” 朱聿键闻言挺直身子,再次恭敬行礼。 “多谢院长教诲,学生豁然开来,知道该如何选择了!” “很好!” 朱由校满意地点点头,带着几人很快回到了日月阁,一边用茶一边继续聊着。 不一会儿,忽有锦衣卫来报。 “启禀殿下,石佥事婚宴即将开席,恭请陛下驾临!” 第681章 贺礼——秘制‘玉露金风丸\’一瓶! 吃席了!吃席了! 朱由校听到这话就很兴奋。 他来到这世界这么久,还从没参加过一场婚宴。 前世,他可喜欢吃喜宴了,尤其是乡村办的喜宴,欢乐喜庆气氛好,量大美味又管饱,吃不完还能兜着走。 那可比在皇宫里,宫人小心翼翼地伺候,规规矩矩的用膳,洒脱欢乐多了。 朱由校站起身一挥手。 “走,咱吃席去!” 鮥瞳一听立即兴奋的跟了上去。 他曾听那些老太监说过,民间的婚宴可比皇家办的那些热闹欢腾多了,这回借着跟皇爷出来一趟也好好感受感受。 此时,朱聿键上前恭敬道:“请院长恕罪,过几日便是大考,学生还要回去温书备考,就不能相陪院长前去吃席了。” “好!去努力吧,朕看好你!” “多谢院长勉励,学生告退。” 朱聿键离去后,朱由校特意交代了在日月阁办公的院长教授们,不得声张自己来到书院的消息,以免影响学生温书。 另外吩咐石家的喜宴各自安排前往即可,不必陪他同行。 交代完毕后,朱由校几人便乘坐“电梯”下了日月阁。 朱由校心中感叹,真不愧是大明第一综合实践型学府! 一切都以学以致用为主。 这日月阁虽然只有五层,但高也接近三十米,楼梯也得爬个九层楼那么高。 上一次,信王陪着他一起爬楼上来的时候,给这小子累得呼哧呼哧喘不停。 一直嘟囔着要是不用跑楼梯就好了。 可能几个院长把这话在心里了,也可能这几个老家伙也觉得天天爬楼太费劲。 果然! 懒,才是科技发展最大的源动力。 于是,墨子学院在薄珏院长的带领韦教授等攻坚两月,就在日月阁后面楼给整出来了这部电梯。 朱由校看着像是简易版的建筑工地电梯,虽然只是个敞篷的,一次搭载不超过四人,升降速度也比较慢,但总比爬九层楼好许多。 这套电梯系统,在一楼配了一个大储电室,里面有韦金雨弄的一个超大电瓶,还有结合了火牛的蒸汽发电机,为电瓶充电。 自从山河书院配齐了各种锯床、刨床、车床、钻床和榫机、砂光机等等神器后,做出这么一套电梯系统已经变得不那么费力。 朱由校就这么一路感叹着山河书院这半年来的变化,欣喜地走出了校区进入城区。 皇帝来到山河城的消息,虽然在书院里被尽量保密,但是这消息早被迎亲队的人,传遍了石家周围的几条街巷。 一时之间,石家门前的街道上,已经挤满了前来瞻仰天颜的百姓们。 石博文早前去接亲的时候,遇上了湿红毯的波折,但也因此发现了仆人给准备的两只大雁竟然都是母,这就不合规矩,意头不好了。 换大雁又等待了一段时间,幸好没有耽误后面的拜堂吉时。 石家大堂,挂彩披红,喜气洋洋。 主婚人高唱:“一拜天地!” 韦金雨凤冠霞帔头戴红盖头,在侍女的指引下,转身向北。 此刻,她心情无比激动,红盖头下,泪眼已朦胧了面前的红绸。 与石博文从小到大,从相识、相知再到相恋,终于等到了今天的相守。 点点滴滴浮现眼前,这一路走来,她感觉太不容易了。 她此刻流下的是遂心如愿的泪水! 是开心的泪水! 是幸福的泪水! 石博文也心有感应地转过头,看向她激动得微微有些发颤的身子,眼中满是疼惜。 “拜!” 二人闻声齐齐伏拜。 “兴!” 二人闻言直起身子。 此刻,两方亲友围在堂外,安静观礼,没有吵闹。 黄圣伊小丫头也是头一回这样深度参加一场婚礼。 不由被这神圣而幸福的一刻所感动,两眼直冒光,不自觉幻想起自己也身穿凤冠霞帔时的模样,只是脑海中的新郎脸庞一片模糊。 “二拜高堂!” 韦金雨又在侍女的指引下转过身。 石老爷和石夫人端坐正堂两旁,满脸都是说不尽的慈爱与欢喜。 “拜!” “兴!” “夫妻对拜!” “送入洞房!” 最后,在黄圣伊等两方亲友欢呼下,新郎新娘被簇拥进了洞房。 洞房没怎么大闹,小两口一番柔情蜜语过后,石博文出谢宾客,宴席即将开启。 石家大院内已经摆满了几十桌丰盛的宴席,一些先来的宾客已经安排坐下。 但大人物总是后面压轴而来的。 石博文随即到门前继续迎客。 只听那唱礼人在那里扯着嗓门大喊: “山河书院墨子学院薄珏院长到!并附贺礼——镶金千里镜一个!” 这后面来的都是山河书院的高层,不由引起围观百姓纷纷 第683章 吃不完兜着走 小孩儿多的那一桌,战斗力太强了。 朱由校也不再跟他们抢,果断脱离激烈的战场,换到了妇人多的一桌。 “大姨,吃这个!这个琉璃馍好吃!酥脆酥脆的!” “阿婆,您拿这个,这猪肘子啃起来喷香喷香的!” 见他这么热心地帮忙夹菜,还剩半口牙的老阿婆很是感动:“小伙子,你人还怪好咧!” 等到他离开那一桌后,桌面上的几壶老酒也跟着全都不见了。 朱由校很喜欢这种混在人群里无拘无束的感觉。 此刻没有太多的尊卑,大家都有新郎新娘的亲戚好友,有的都是友好的交流。 这亲友们的喧闹、欢笑,那样亲切,让他感觉有些恍惚,仿佛回到了前世的乡村宴席一般。 这人间的善良友爱,祥和美好古今相同,从未变改。 他晃过好几桌妇人多的宴席,最后拎着五六壶酒,来到老头最多的一桌。 “各位叔伯,今儿高兴,咱们来喝起!” 那几个老头见他带了好多酒过来,顿时喜笑颜开。 “叫什么叔伯,叫老哥就行!” 一个胡子花白,满脸皱纹的方脸老头,将他拉到了自己旁边:“来来来,小兄弟,坐这边。” “小兄弟看着很眼生啊,是新郎那边的哥儿们吧?” 朱由校一边点头,一边开始夹条子肉吃。 老头这一桌,只要有酒,几个人一边喝酒一边天南海北的侃大山,能看到天亮,桌上的菜肴消得很慢,现在还剩一大半。 朱由校跟几个老头干了口酒,要开始默默吃菜,没人抢的感觉真好。 却听那方脸老头拍着他肩膀道: “小兄弟,俺可跟你说,俺们家小雨可是个好姑娘,你回去告诉新郎官一定要好好待她。” “若是让她受了半点委屈,俺们这些老叔伯可不饶他!” 朱由校一个劲点头:“嗯嗯,大家放心,他要是敢给小雨气受,朕...真的我也不能答应。” 方脸老头闻言很是欣赏:“你小子,对俺许老三的口味!来,咱俩干一个!” 朱由校一饮而尽,一阵甘冽由喉入腹,将刚吃进去的油腻消解许多。 很久没有这样肆无忌惮地大口吃肉,大碗喝酒了,爽! 另一边,石博文在外迎宾,陪着孟绍虞和鮥瞳二人穿过一进院,刚刚来到大院之内。 见到院内大部分席面都已经开席了,不由愣住了。 自己还没有宣布开席呢,怎么有的桌面上的菜都干一半了呢....... 就算皇帝不来,让他自己宣布开席,尚书大人在这里地位最高,起码得等人家来了,大家再开席,才显得尊重人家嘛。 “尚书大人,这...这...下官实在是不好意思。”石博文有些尴尬。 “无妨无妨,陛下都不拘小节了,我老孟又岂会在意这些,只要石佥事肯赏口喜酒喝酒足够了!” 孟绍虞这个礼部尚书,以前还是很死板守礼的人。 在见过朱由校颁布新政,砍过那么多人头,罢免抄家了许多贪官庸官后,他现在也变得比以前豁达许多。 “尚书大人,请!” “鮥都尉,请!” 石博文见孟绍虞并未因此生气,心下稍松,在前面给二人引路,去往主位一等桌。 “请。” 鮥瞳跟在后面,见到这场景,不由露出笑脸。 “爹,这位是礼部尚书孟大人。” 孟绍虞见石老爷要向自己行礼,赶紧阻止。 “不必多礼,不必拘束,今天令郎大喜,老夫就是来讨一杯喜酒喝,不知欢不欢迎。” 石老爷激动得声音都有些颤抖:“大人能光临寒舍,乃是博文的荣幸,也是我们石家的荣幸。” “请坐!快请坐!” 几人坐定,石博文好奇问道:“爹,不是说好,等孩儿迎接贵宾进来之后,在宣布开席吗?” “怎么现在大家好像都快吃到一半了呢?” 石老爷闻言有些惊讶:“啊!不是皇帝老爷说让开席的吗?” “大家都说皇帝老爷让开吃了!” “陛下让开席的?!” 石博文三人面面相觑,而后转头四望,几十桌宾客,两百多号人,哪里能发现朱由校身影。 鮥瞳也不管真假,开声道:“陛下让吃咱就吃吧。” 忙了半天大家也是真饿了,于是开始加入了干饭的行列。 美酒佳肴味飘香,欢乐幸福情弥漫。 朱由校在老头那一桌成为了干饭主力,吃得那叫一个酒足饭饱,相当满足。 坐在桌对面的一个光头老汉叹息道:“老三啊!今晚这酒席喝得痛快!” “就是可惜了,说好的皇帝老爷会来,却没见到。” 许老三拍着朱由校的肩膀道:“谁说不是呢!” “天启爷是难得的贤明圣君,能遇上这样的皇帝老爷,是咱们老百姓的福分啊!” 朱由校问 道:“皇帝有你们说的那么好吗?” “那当然!俺家是军户,要不是天启爷施行新政,俺家二娃子就没有机会进入山河书院读书了!”许老三说着,眼中满怀感激和尊敬。 “是啊,俺家以前是纯纯的佃农.......”光头汉子也开始感慨起来。 朱由校默默地听着自己的新政给百姓们带来好的变化,心中甚是安慰。 喜宴继续进行,石博文开始巡场敬酒。 朱由校看到有些桌,已经有人开始在打包。 他看了看自己这一桌旁边,旁边一个架子上,放着一叠油纸和干荷叶,这些都是给宾客打包用的。 这吃饭打包的历史由来已久。 一粥一饭当思来之不易,半丝半缕当思物力维艰。 咱们华夏自古以来就有勤俭节约、珍惜食物的美德。 从最早的孔子提倡节俭打包,天子宴外宾,将吃剩的肉打包送到驿馆给外宾; 与好友聚餐,没吃完的打包回家; 父母去世,儿女用好酒好菜祭奠,祭奠完毕就吃掉,吃不完打包带回家,不能乱扔掉,不然父母不高兴。 唐宣宗甚至为打包下了“怀归令”,凡御宴吃不完的食物,没有打包回家给父母家人的,将获罪。 之后还有宋朝的苏东坡和司马光都是推崇此美德的打包达人,在他们自己的作品和后人的记录里,也流传出不少关于他们打包的事迹。 由此看来,吃席打包已是深入我们炎黄子孙血脉的节俭美德。 朱由校看着打包的妇人们,心生感慨。 这时,石博文敬酒刚好来到了他们这一桌。 见到朱由校竟然在此,不由一愣。 “陛...陛下!” 第684章 俺刚才还拍了皇帝老爷的龙肩 “微臣不知陛下在此,有所怠慢,请陛下降罪!” 石博文此言一出,顿时全场寂静,齐齐看向朱由校,难以置信。 “石头,你说什么!” “你管这小兄弟叫陛下?” “你可不要跟老叔开这种玩笑啊!” 许老三看着身旁一脸笑意的朱由校,只感头皮有些发麻。 他要真是天启爷那还得了! 自己刚才还不停拍他肩膀来着。 咱这手还能保得住吗? “许三叔,你怎么可以称呼陛下小弟!”石博文只感觉有些头大。 “可是小兄弟.......” 许老三正不知如何是好,对面光头老汉已经离席跪拜,瑟瑟发抖,就怕刚才自己什么地方不敬,惹了死罪。 “小人吴老六,叩见皇帝老爷,小人有眼无珠,该死该死!” 一边说着还一边劝许老三:“老三啊,你可长点心吧!!” 许老三回过神来,慌忙下拜。 “小人...小人真是瞎了眼!” 周围的宾客很快反应过来,一个个噗通跪地大拜起来。 小孩们也被父母摁着叩头。 刚才那蓝衣男孩也被老娘摁住跪地。 当他抬头一看,发现皇帝老爷竟然就是刚才跟自己抢猪肘子的厚脸皮大哥,惊讶之余,不免有些得意。 这皇帝老爷也不像传说中那样三头六臂呀,干饭还抢不过咱呢! 朱由校看到这一幕不由微笑道。 “大家都平身吧,该吃吃,该喝喝,该打包的打包,不必拘束!” “朕跟大家一样都是来吃喜酒的,都起来吧!” “许老哥,你也起来吧。” “小人,小人不敢。”许老三脑袋低得都快杵到地上了。 朱由校笑道:“呵呵呵,你们刚才不都还说朕的好话嘛,现在怎么还惧怕起来了。” “怎么地?朕是那吃人的夜叉不成?如此吓人么?” “再不起身,朕可就真的要生气了!” 石博文也帮忙喊着:“陛下有命,都平身,各自忙各自的吧!” 大家这才纷纷起身,只是所有人的目光依旧聚焦在朱由校身上。 第685章 俺就是你的监考官 凌晨三点,天还黑着。 山河贡院南区大门外,灯火通明,已经开始排起了长长的队伍。 每一个考区上万人,每个人都要全部搜身一遍,也得花不少时间。 为山河书院的这次大考,不仅调动了山河卫,还调动了潞州、宁山、宣武等卫所,以及附近一带的锦衣卫,一起来协助此次大考。 懂的人知道是这些卫所兵是来协考的,不懂的还以为这是调兵要把他们这帮山河学子给剿了........ 排队等待检查入场的队伍很长很长,不少人还都睡眼惺忪。 学子们或挎着篮,或背着个包袱,里面装的都是笔墨、砚台和食物。 当中有一个身形颀长,面容消瘦的年轻学子,倒是拿得少,左手拿着砚台,右手拿着一把折扇,伸着懒腰,打着哈欠。 “啊哈.......” 身后一个壮硕的学子扯了他一把。 “喂,金喟,我一直搞不懂,你这瘦不拉几的,为啥要跟俺一样考匠作科呢?” 这金喟,子若采,在史书上也是个名姓的人物。 还是个科举街溜子,经常参加科考,属于科举零分,段子满分的主。 明亡之后,他改名人瑞,字圣叹。 只是他这个响当当的名字,在这个世界恐怕再没有机会出现了。 此时,他转身对身后的同学道:“狄升老弟呀,实话告诉你也没什么,我就是单纯好奇这匠作科会出什么样的考题而已。” 狄升听来就很无语:“你这样的态度,也太不尊重咱们匠作科了!” 金喟不知道从哪儿掏出一个茶壶道:“那倒没有,我这不是还学一些精湛的手艺嘛,你看这紫砂壶做得润不润?” “咱这是科举大考,你这都带的什么乱七八糟的。” 狄升觉得来匠作科就学这种手艺,实在太浪费了,对这个家伙颇有意见: “还有你这个扇子,上面有字画是不允许的,这叫夹带,懂不!” 他俩正说着话,身后一个四十来岁的虬髯汉子催促道:“喂喂,前面的兄弟,快走快走,轮到咱们检查了!” 于是几人进了大门,转过影壁,看到两旁加起来有十个厢房,都有考生在进进出出。 这时,其中一个厢房走出来几个锦衣卫冲他们招手。 “那边的,你们排着的二十个,过这边来,在这边厢房检查。” 狄升和金喟很配合地走了过去。 身后的虬髯汉子见到锦衣卫好像有些不乐意,边走边嘟囔: “俺听说去年会试时候,负责搜身更衣的都是宫里面清秀的嬷嬷们呀,怎么现在换成锦衣卫了!” 宫里的嬷嬷有不少四十多的,他就想顺便炫耀一下特长。 没想到现在竟然换成了锦衣卫,就很难受。 “后面的快点!磨磨蹭蹭的,不想考了吗!” 在一锦衣卫的催促,几人进入厢房很快被扒光。 “诶诶诶!大哥轻点,别扯我头发呀!” 一下薅掉一小撮头发,金喟有些难受。 “不检查头发,怎知道你有无夹带!不扯一扯你头发怎知是否带的假发藏有笔记?” 检查他的锦衣卫难得耐心的回答,说着直接上脚直接将金喟两腿给踢分开了。 金喟不由脸色发苦,又来....... “大哥,轻点儿.......” “少废话,趴下!” 锦衣卫直接鱼鳔套指出击。 枪挺外,谷道边,芳草连天....... 于是,金喟只感觉菊花一紧,忍不住发出低低轻吟:“嗷嗷嗷嗷” “金喟,你爷们点行不行!” 狄升很配合先检查完毕,见他这副样子,实在看不下去。 另一边的虬髯汉子比金喟检查的还久,最后走出厢房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面带满足的笑意。 同样的一幕,正在其他三大考区进行着。 这考场也分男女。 女考生入考场,搜身更衣则是专门由卫所的医娘们来负责的。 至于具体怎么个搜身更衣法......... 咳咳! 不可说....... 金喟三人从厢房出来,领回了自己的东西和号牌,不出意外的,他那把扇子被扣下了。 他们领到的是连号,南乙字一百九十八、一百九十九、二百号。 金喟拿到的号舍正是二百号。 当他走到自己号舍的时候,当场就想哭了。 这他娘的是个臭号! 旁边就是茅厕。 三人进入自己的号舍,刚把自己的东西摆好,金喟就听到隔壁有噗噗的响声。 不禁捏着鼻子骂骂咧咧起来。 “这他娘的昨夜是吃了火药吗!这刚来考场就开始脱裤子放炮!” 狄升忍不住发笑,暗自庆幸自己没有在嘴边的臭号,虽然自己的号舍也能闻到点味道,但还忍得住。 他整 理了一下桌板,上面已经先放着一盏油灯,后面座位旁边还有一个小夜壶。 以前的会试考三场,一场就连续两三天,都是在这个一个小小的号舍里度过。 油灯给早晚照明用,这夜壶就是为小解时候,大解就要去茅厕了。 以前食物都需要考生自备,现在政策好,考生只需自备头一餐,后面的由贡院按时统一发放,其实也就发些干粮和水而已。 狄升带来一些馍馍进来,不过在刚才检查的时候已经被掰碎。 他侧倚在号舍壁上,闭目养神,一边嚼着馍馍碎渣,一边在想着自己最近研究的一个课题。 右边虬髯汉子则是趴在桌板上,把玩着眼前的油灯,不知道在想什么,脸上时不时泛起傻笑。 考生们陆陆续续进入考场号舍,从三点一直持续到七点半,山河贡院南区考场的所有考生才终于全部检查入场完毕。 乙字二百号的金喟,睡得正迷迷糊糊,突然被人拍醒。 “喂!二百号的,快醒醒!快开考了,还睡呢,心可真大!” 金喟坐的是个臭号,他要不靠睡觉麻痹自己,估计有点难待。 此时,被人叫醒,朦胧睁开双眼,看清眼前之人时不禁有些惊愕。 “你,你是卫所军兵!” “你怎么会在这儿?” 那军兵正色道:“今年大考改革,监考力度加大,每个号舍都会有一名军士负责!” “俺就是你的监考官!” 第686章 屁事儿真多 “什么?一对一监考!” 金喟双眼瞪得滚圆。 这一对一监考,是从元代开始的,每一名考生必须派一位军士把守监考。 明初时候也沿用过一对一监考。 但由于后来考生人数越来越多,随着贡院的建设和监考措施的不断完善,监考军士与考生的比例从最初的一比一,演变成了后来的一比二十。 金喟没想到现在监考力度突然又提升这么多,不由得震惊。 他好奇地探头出号舍,向右边一看,长长的号舍区外,整整齐齐地站着一个个板正的卫所军士。 参加了这么多回科举考试,这场的场面还是他头一回见到,感觉颇为壮观。 “乙字二百号,我郑重提醒你,正式开考之后,无故探头伸手出舍号,我将上报主考官,届时参考资格被取消,勿谓言之不预!” 金喟转头看向一旁的军士,正见他手按腰刀狠狠地瞪向自己,赶紧把头缩回去。 心底顿时感觉此次考试估计没有以往的轻松好玩了。 他只好躺回自己的舍号壁上,静静等待试分卷官前来发卷。 “咦?”当他后脑勺碰到舍号墙壁的时候,不由轻咦一声,赶紧转头好奇抚摸着这墙壁。 之前刚进舍号的时候,还是天黑,没注意到,现在他惊奇的发现这墙壁竟然不是砖砌的。 他忍不住上手敲了几下。 “笃笃笃!” 不是空心的,应该是他们鲁班学院材料科新研究出来的那种新型板材。 站在舍号前的军士,见他又开始作妖,顿时感觉脑仁生疼,怎么给他分配到这么一个考生。 当即走上前制止道:“乙字二百号!我在郑重提醒你一次,开考期间严禁无故发出异响,你现在的行为已经有传递暗号嫌疑,正式考试期间最好不要让我听到!” 金喟立刻露出笑脸:“嘿嘿,咱这不是还没正式开考嘛。” 说罢,没有再敲墙,而是好奇地抚摸起来,还用鼻子对着墙嗅了嗅。 “呃......” 玛的,这板材透气性太好了,隔壁可是茅厕......... 监考的军士见他这副德行,无奈地摇了摇头,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此时,所有考生都全部进入了自己的舍号,准备完毕。 一辆辆小车被锦衣卫推进考场内的分区通道,小车上装满了相应分区试卷,由分卷官将试卷分发到每一个考生手上。 此时,会试不比去年,规模空前,考生数量翻了十倍有余。 试卷的出题、印刷、运输方式也与以往有所不同。 各处贡院提前五天封闭,参与大考工作的所有人员不得随意进出。 而所有出题官已经提前半个月,被关在京师贡院封闭的房间内熬题目。 去年是科举改革第一年,大部分题目都是朱由校和张嫣费尽心思联手出的题目。 如今已是改革第二年,由各部大臣和山河书院教授组成的出题官,都已经深谙皇帝的考验考生的侧重点。 朱由校也就放手让他们去出题,他就起个头,不可能事事亲为。 最后题目出来让自己过目审批一下即可。 出题官们所在的封闭房间里,有锦衣卫看守,并配有电台。 正式开考倒数第三天,由锦衣卫操作,将试题通过电报发付皇帝核准。 得到御批后,又通过电报发往各处会试贡院。 地方贡院内同样配有电台接收电报,且配有试卷印刷机。 收到试卷内容后,试卷直接在贡院内印刷。 所有这一切都在锦衣卫的看守下完成。 山河贡院的试卷是昨天刚刚印好,分科存放的。 此刻,这些试卷正按照各分科考场,井然有序地分发到考生的手上。 等了这么久,金喟终于拿到了试卷。 他缓缓展开一看,甚感新奇。 一边磨墨,一边看题。 果然跟传说中的一样,自去年科举改革后,这考题都是从左往右写的。 他们这一考区是匠作科的,自然是匠作科专属的试题。 他粗略扫了一眼,二十道填空题,一道论述题。 岩石处于强风化状态时,大部分,局部。——每空一分】 ......... 金喟一路看下来,大部分题目都还能应对。 看到最后一题论述题,引起了他的极大兴致。 请考生提出生活中发现的一个问题,并用自己本科的专业知识详细分析,给出解决方案。——此题要求三千字左右,分数六十分。】 第687章 五魁首,六六六 狄升,河南开封府人士。 祖上三代都是打铁匠。 他从小就酷爱打铁铸造工艺。 经常蹲在锻炉旁,帮忙鼓风,看父亲熔炼各种各样的金属铁器。 看到各种坚硬的金属在灼热的炉火中,由硬渐渐变软,变了颜色发出微微亮光,他有种说不出的兴奋和满足。 天幸让他遇到科举改革和山河书院建立。 听说书院有匠作科,他二话不说便辞了父母前来帮忙建设。 最后顺利进入了墨子学院就学,成为了韦金雨的学生。 此时,考试的最后一道论述题,正好让他写下自己最新研究的课题。 “l论题:电、热与光。” “盖闻天有日月星三光。” “日有日光,月有月光,星有星光,此三光可以长明不灭,伴日月星而生。” “当今人间亦有光亮者,独火光最盛。” “灯光、烛光,皆是焰火之光。” “为何日月星三光可长明,而焰火之光易灭?” “若使我大明人间亦有长明之光,夜如白昼岂不美哉!” “学生常观察思考诸多类光亮,始觉热与光总相伴相生。” “太阳发光亦发热,星月亦如此,虽不能及日光,亦有热度,或因其相距遥远光度不强所至。” “我们常用的焰火之光,亦灼热非常,触则热烫。” “于是学生思想这光和热相伴,到底是先有光还是先有热?” “以学生愚见,当是先发热后生光!” “此结论还是学生长期观察金属熔炼过程中得来的。” “金属铁器,本不发光,熔于炉火然后发热,放于暗处便见其发微光,待其冷却后,光亮消失。” “火炭亦如是,学生有此推断,光由热而发。” “于是,学生尝试用碳条及各种金属丝等置于热火之中,使其发热,观察其光亮........” 狄升一下笔就是洋洋洒洒几百字,根本收不住。 这时,他的号舍前突然传来咕咚咕咚的声音。 抬头一看监考自己的军士,正拿着一个酒葫芦仰头灌下。 军士喝下一大口后,将嘴巴一抹,大为享受:“啊.....好酒!” 狄升见他喝得爽快,忍不住也咕咚咽了一下口水,眉头微皱。 这是个什么情况? 现在监考还可以这样玩的吗! 主考官干什么吃的? 怎能允许这些军士这样影响考生? 那监考军士见他看过来,当即伸手将酒壶一递:“兄弟,考试不易,来一口?” 狄升没有去接,而是摇了摇头,然后低头继续默默挥毫答题。 “嘿嘿,不喝就算,不识好货!” 那军士轻笑一声,将酒壶抛给了隔壁监考虬髯汉子的军士。 “二虎,咱哥俩喝!” “好咧,雄哥!” 那叫二虎的军士,顺溜地接过酒葫芦,汩汩就干上一大口。 “啊!好酒!雄哥,你这酒是从翠红楼顺来的醉梦春吧?哈哈哈!” “嘿嘿,你小子嘴这么叼,看来这翠红楼你没少去呀!” “雄哥,说笑了。来来来,小弟这里有高家牛肉馆热乎的牛肉,好酒配好菜,花魁人人爱嘛,哈哈哈哈。” 二虎说着从怀中掏出一个大油纸包,一打开果然有浓郁的肉香味飘出。 狄升忍不住抽了抽鼻子,狠狠地吸了一口。 本学子操! 这来监考的怎么还吃喝起来了........ 这香味谁顶得住。 这还是考试吗? 这他娘的是精神和肉体双折磨呀! 他左右一看,好像周围也开始热闹起来了,就很无语。 不管了,他做了个深呼吸,重新平静心态,继续做题。 隔壁右边舍号里的虬髯汉子,好不容易调整好心态,才写好了几道填空题。 忽然听见二虎两人说起翠红楼,他手下的笔立时停住了,不由自主地竖起耳朵来。 “二虎,你跟哥老实说,那个玉儿你有没有去光顾过?” “雄哥说笑了,那玉儿虽不是头牌,但是那小脸蛋儿,大胸器和小细腰都是上等的,小弟哪有这银钱光顾哟。” “二虎,哥偷偷跟你说,那玉儿...啧啧啧,多花一点儿值得,那白.......” 雄哥的声音越说越小,虬髯大汉正听得兴起,不由着急,赶紧把耳朵向左边墙上凑去,哪里还有多少心思答题。 乙字二百号这边,金喟刚刚适应臭号的各种气味交融,下笔才开始顺畅的时候。 忽然又有一股浓烈刺鼻的味道飘到身前。 他直起身子,往前稍稍俯身一看。 好家伙! 监考他的军士竟然坐在地上,开始抠起了脚丫子。 “哎呀!好痒!好痒!” 一边嘟哝一边抠着,脸上的表情,完美诠释了什 么叫痒并快乐着。 这一抠还抠下一小块死皮,放到鼻子上闻了闻,然后又皱着个脸,很嫌弃地把死皮丢掉。 那臭脚丫子旁边,还放着一条有点湿湿的发黄的足衣。 画面相当优美,味道足够浓烈。 金喟整个人都麻了。 他感觉这一趟考试下来,自己的嗅觉可能得失灵个一年半载的了。 看来空气清新系统的课题得立马研究才行。 他现在感觉自己的鼻子不干净了,就连眼睛也不干净了。 更离谱的是,这时耳边竟然隐约传来了难以置信的声音。 “哥俩好啊!” “五魁首!” “六六六啊!” “八匹马!” ....... 竟然有人在考场行酒令! 这就过分了! 金喟此时感觉连自己的耳朵也不干净了,有种想要原地去世的冲动...... 不仅仅是他这边如此,整个考区的军士,在监考考生的时候,都可以随便行动,只要保证考生不离开号舍即可。 站在考区的一栋楼上,能够将这些号舍和军士们的情况都看得一清二楚。 这栋楼就是贡院主楼明远楼,建有三层九米多高。 朱由校站在三层,向下望去,将整个贡院考区尽收眼底。 不仅能够看到各考区的号舍和军士,还能看到旁边放着随时用于灭火的水缸。 “陛下,您让军士这般干扰考生,会不会不太好?” 礼部尚书孟绍虞也从来没有主持过这样奇葩的考试,当即上前拱手问道。 朱由校笑道:“无妨,这一批考生没有机会像上一批那样随军征战进行考核。” “若是连眼前的干扰考验都过不了的话,如此心性还能成何大事?” “这样的考生,纵有万般才学,朕也不能用他!” 第689章 天下混一 南丙字壹贰叁号。 这舍号里面,坐着一个年约四十的中年人。 皮肤黝黑,浓眉大眼,颧骨突出,面如刀削,颔下一绺五寸髯须,端的俊逸模样。 正是朱由校大前天晚上经过学堂时,见到的那个家伙! 缘分啊! 只见那考生,身材板正,端坐运笔,丝毫不受舍号前军士吵闹的影响。 朱由校走了过去,直接给那军士递了一把瓜子。 “来点?” “谢了,兄弟!” 军士乐呵呵接过瓜子。 这军士还是个有眼力劲的家伙。 见朱由校二人气质不凡,且能够在考场内自由行走,感觉不是一般人。 虽然不知道为啥这两人来自己监考的号舍,但是没所谓。 上面发话了,只要不是帮助考生作弊,尽情干扰,他都不用管。 于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由着二人靠近号舍。 当他把瓜子放嘴里一嗑的时候,顿时双眼一亮。 这瓜子实在太好吃了,颗粒饱满,竟然还是焦糖味的! 普通人家,吃个干炒原味瓜子就不错,再高档点,加点盐,那都是大户人家吃的了。 能用焦糖炒瓜子,那得是啥样的人家呀! 果然没猜错!他不由暗赞自己聪明,没有对这两人不敬。 他一边享受地嗑着瓜子,一边退到旁边,看两人如何干扰那考生。 若是让他知道这皇帝御赐的瓜子,就这么被吃到了自己肚里。 他得啪啪扇自己几个大耳刮子,然后把瓜子掏出来供着做传家宝。 朱由校两人走到丙字壹贰叁号舍前。 一人挨着一边墙沿,嗑着瓜子,看那考生答卷。 朱由校一眼瞥见那答卷边上写的考生名字:徐弘祖。 他不由眉头一皱。 这谁呀? 怎么一点印象没有! 或许这考生也就是个名不见经传的人物吧。 不过这人定力不错,见他俩人像黑云遮月一般,挡住舍号的光,只是抬头看了他们一眼,然后继续低头作画。 对,作画! 朱由校没看错,这家伙正在一边写一边画! 他不由好奇地瞄了一眼徐弘祖的论题。 第691章 陆霏儿 突然梦回高中的错觉,让朱由校不觉间失态。 一看眼前小姑娘满脸警惕的模样。 再想到自己刚才的举动,不由自嘲的摇头笑笑,走开了。 那小姑娘见他忽然而来忽然而去的表现,不由感到莫名其妙,坐回位置之时,还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嘟哝了一句:“有病......” 走在后面的针北望耳尖,听到她的话,不由大怒。 转身喝道:“大胆!” 朱由校闻言,也回头轻斥道:“老针!吓人家小姑娘干嘛?咱们去别处就是。” “是是是,都听爷的。”针北望当即收了怒意,诺诺跟上。 朱由校在女考区里缓缓穿行。 逛了几个区域后,发现女考区的监考氛围,确实比男考区好很多,没有那么多奇葩事。 不过凡事都有个例外。 在朱由校还没有逛到的区域,就有一个女考生的舍号,被几个监考军士围观了。 “看什么看?” “很奇怪吗?” “我作为一个匠作科考生,带一些工具进来不是很正常吗!” 女考生的话虽说得很直,但声音却是甜甜的。 她叫陆霏儿,山东济南府人士。 扎着双丸子头,配上心形的空气刘海,樱桃嘴,小琼鼻,还有一双扑闪扑闪的大眼睛。 这小模样儿,谁见谁不爱? 但当军士们的视线焦点从她的俏脸,往下移的时候,全都呆住了。 没一个人能对她再生出半点怜爱之意。 一米八的大高个,宽厚的衣袍依然难以掩盖住她满身虬结的肌肉。 那手臂一弯脑袋大的肱二头肌,眼看就要将衣袖给撑爆。 几个监考军士看得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寒气。 擦! 这娘们儿,比自己都壮........ 可是,这甜甜的声音和娇俏的面容,又是怎么回事呢? 他们实在想不通这反差如此之大的两者是怎么融合到一个人身上的...... 令他们好奇的不仅是她这个人,还有她带来的满满一桌的东西。 这些东西都是陆霏儿带来的配件和工具。 是她们整个研发团队的最新研究成果。 她要靠这个东西,在这次科举大考上一举夺魁。 让他们的发明和他们整个团队,从此扬名天下。 这次科举考试分科众多,在入场检查的时候,针对每一科的特点,都有一些准许带入的东西。 不过陆霏儿带进来的东西也实在太多了。 除了笔墨、规尺一些工具之外,还有满满一桌的零件。 这些零件大部分都是金属材质,加起来起码二十斤重。 东西之多堪称全场之最也不为过,也难怪军士们看了会咋舌。 另外,她还带了一小瓶油和一瓶水进来。 也因此她的号舍受到了特别关照,多派了几个军士一起看着,生怕她把号舍给点了。 可当几个军士第一眼看到这姑娘一身的强健肌肉时,都不禁面面相觑。 感觉就派他们几个人过来,可能少了点。 这姑娘真要整什么幺蛾子,哥几个恐怕制不住呀! 看到几个军士的表情,陆霏儿有些不满地说了几句之后,随着开考鼓声响起,便开始答题。 她很快将基础题填完,进入论述题阶段,开始全情投入。 提笔写下论题,阐述项目主旨,然后开始动手将桌板上的零件一个一个开始组装起来。 “曲轴......” “曲轴皮带轮......” “正时齿轮......” “飞轮......” “活塞连杆组......” “气门组......” 她每拿起一个零件,都要测量一下规格大小,然后利用各种工具组装成一个个系统组。 同时一张张精确的图纸也随之描绘而成。 她动作利索,无比专注,一边量一边组装一边记录。 考场之外的任何现成数据都带不进来,庞杂的内容也注定很难全部背诵下来,她只能如此。 舍号外的一切似乎已在另外一个世界,与她并无相关一般。 号舍前,几个监考的军士,看着她无比熟练地将一大堆零散零件,渐渐组合成一组组不一样的东西,都不明觉厉,大呼神奇。 看着她那无比专注的样子,个个都屏住呼吸,不敢出声,生怕打扰到她,被打一拳恐怕得躺上半个月。 放午饭的时候,也不敢打扰她,就是静静帮她拿着肉夹馍,默默地看着她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灿烂。 过了很久,看着一步步逐渐成形的作品,她呼了口气,用那粗壮的手臂抹去俏脸上的汗珠,为自己鼓劲。 “呼陆霏儿,你行的,加油!” 说完又继续组装。 “这是油箱......” “这是水箱..... 第694章 月关 听到陆霏儿的话,李功三人都不禁一头黑线。 这丫头啥都好,专业技能过硬,武力值爆表,就是太过实诚。 她连人家名字都不知道,上来咔咔就跟人一顿聊,还要帮着介绍他们几个,也是没谁了...... 鮥瞳看这姑娘挺莽,忍不住侧过头去。 他一般不笑,除非憋不住。 同时他又很好奇皇爷究竟会对这几个学生说出一个怎样的名字来。 只见朱由校没有怎么迟疑便开口道: “我叫月关,很高兴认识你们。” 鮥瞳闻言略微思索,不由眼睛一亮。 月关,月关,这两字连起来,不正是皇爷的自称“朕”字嘛! 不由暗暗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不愧是咱家的皇爷,会起名字! 陆霏儿很江湖范的抱起拳来:“原来是月大哥,失敬失敬。” “客气客气。”朱由校也很配合。 李功对陆霏儿颇有好感,见到她和比自己英俊的男子在一起聊天,而且还是个刚结识的人,心中不得劲。 “菲儿,他一个军士啥也不懂,跟他废话那么多干嘛。” 对他这说法陆霏儿并不赞同。 “没有呀!我觉得月大哥挺懂的,他能够听懂咱们柴油机的东西。” “你刚才没听见月大哥说我负责曲轴连杆机构吗?” “这东西就是放在咱们学院也没多少人知道。” “咱们做科研的,就要多和懂的人交流,才能够更好地改进自己的技术嘛。” 朱由校谦虚道:“菲儿过奖了,在下也只略懂略懂。” 冉豹好奇道:“没想到月大哥对柴油机也如此感兴趣,不知你擅长哪方面呢?” 山河书院数万人,朱由校正式以院长的身份公开露面机会,其实也就开学典礼那一回,因此能认得出他的学生也不多。 更何况他现在穿着卫所军士的衣服,还稍稍乔装了,陆霏儿几人怎么会想到眼前之人就是大明的皇帝陛下、山河书院的院长。 朱由校看起来比他们几人都大,冉豹也很自然地跟着叫起哥来。 “我没有特别擅长的,就是喜欢画画图纸。” 听了朱由校的话,李功语带轻视:“切,画图纸谁不会!” 朱由校并不在意,而是对陆霏儿道: “能够与你们几位优秀学子相识,也是缘分。” “天色也不早了,不如这样,我请大家吃个便饭。” 没等其他人说话,李功直接给拒了。 “不必了,我们还有要事。” “菲儿,我突然发现活塞部分还可以再进一步优化一下,咱们快回去实验看看。” 他说着拉上冉豹几人就走。 陆霏儿闻言便来了精神,吃饭事小,柴油机事大。 便对朱由校歉然道:“那个月大哥,不好意思,我们这边还有事就先走了。” “欢迎你以后来咱们墨子学院玩!” 说罢,朝李功几人追了上去。 看着几人离去的背影,朱由校不由道了声:“真好!” 他并没有将李功的表现放在心上。 年轻人嘛,可以理解。 大明因为自己的到来,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更多如他们一般名不见经传的年轻俊才纷纷涌现。 如此何愁大明不兴盛长远。 鮥瞳凑上前道:“爷,这几人可真是没福分,天大的恩赐就这般白白错过了。” 朱由校笑道:“这你就不用操心了,他们福分可大着呢。” “咱们也该走了。” “好的,爷。” 当晚,朱由校在日月阁宴请了山河书院的院长和韦金雨等教授。 看着济济一堂的老师们,其中有德高望重的各科名宿,更有锐意进取的后起之星,朱由校倍感欣喜。 他高举酒杯,面向众人。 哗啦啦,众人心情激动,齐齐起身,举杯相应。 只听朱由校开口敬道: “诸位,山河书院于我大明多难之年立项,历时近一年,凝聚诸位老师和四地学子,以及数十万民夫的齐心努力,方能建成。” “开学不足半载,便有数万学子共赴大考。” “今日朕微服入考场,见到当中英才辈出,心中甚慰。” “他们当中将会涌现出许多中兴我大明的下一代的能臣良将!” “此皆是诸位日月勤勉,悉心教导之功!” “这一杯,朕敬你们!” “你们辛苦了!朕给你们加奖金!” 第695章 你们看见我家阿奴了吗? 三月初春,微风拂过,带着泥土的清香,树枝上嫩绿的嫩芽渐渐吐露。 一支火牛车队正吭哧吭哧行进在顺德前往真定的官道之上。 阵阵浓烟滚滚飘荡在乡野,引得不远处正在地里干活的百姓,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抬头观望。 朱由校站在火牛车厢上,望着正在地里忙活的人们,心中满满的成就感。 土地改革后,百姓都有了自己的田地,今年宋应星已经将红薯种植,向整个京师地区全面铺开。 等天气再暖和些,这边也应该要开始种上了。 希望大明早日能实现全民温饱。 车队继续向北而行。 开出一片山坳时,山风扑面微凉,将朱由校长长的鬓发吹起,随风飘飘。 “皇爷,现在正是倒春寒,还是要注意保暖,莫要着了风寒。” 鮥瞳上前为他披上了一件外袍。 朱由校看着林间道旁,野花开放,莫名地想要吟诗一首。 “故人西辞黄鹤楼,烟花三月下扬州。” “咱们这是烟花三月回看宫墙柳,哈哈哈!” 鮥瞳笑道:“皇爷,莫不是想去江南了?” 朱由校只是笑笑不答话。 朕想个屁的江南! 朕这是小时候背诵唐诗三百首留下的后遗症,动不动就想要吟诗一首。 朱由校躺回了自己的龙辇上,对鮥瞳吩咐道: “你去搬个凳子来,把最近阁里送来的折子给朕念一念。” “奴婢遵命!” 鮥瞳赶紧搬了个小凳子到龙辇旁,又去抱了一个大木盒过来放在上面。 这木盒里装的就是最近内阁送来的一些折子。 这些折子,不是直接从京城送来的,而是通过沿途电报站收报翻译,抄录成折子,由最近的急递铺送来的。 这样就能够最快的了解最新的信息。 朱由校见他这样不由笑道:“你傻呀!朕让你搬凳子来过,是给你坐的,那奏折都是死物,哪有人金贵。” 鮥瞳闻言感动不已,一时竟哽咽住了。 “多谢皇爷痛惜!” “行了行了,大老爷们儿,磨磨唧唧的,快快给朕念来。” 鮥瞳听到这话,更高兴了,皇爷叫他大老爷们儿了! 他赶紧坐下,取出奏折,开始念起来。 “三月初三电,接哈密卫指挥使周遇吉传来最新消息。” 第696章 老实交代,留你一命 那婆子见到庄丁上来拉扯自己,顿时狂性大发。 她不停挣扎捶打,大喊着:“还我家阿奴!你们还我家阿奴来!” 那矮胖汉子听她叫喊得厉害,赶紧转身大声催促其他庄丁:“还不快把人带走!” “还我家阿奴!都是你们...唔唔唔......” 几个庄丁闻言立即捂住那婆子的嘴,费力地将她往林子里拖。 那矮胖汉子见状,赶紧退到路边,向朱由校等人做了请的手势。 “官爷恕罪,您请了!” 说罢,立即转身跟上自己的同伴。 留下朱由校几人在原地面面相觑。 最后还是鮥瞳先开了口。 “皇爷,这就是个疯婆子,咱上车继续赶路吧。” 朱由校摇摇头,叹息一声。 “哎...上车吧。” 听那妇人的话,貌似自家的孩子走丢了。 他能管百姓吃饱穿暖,但孩子走丢了,人发疯了,他怎么管? 丢孩子这事,就是在现代社会也无法完全避免。 车厢上放下专门为朱由校定制的登车梯子。 鮥瞳和针北望沾了光,被允许使用。 其他人上车,那都只直接爬上去的。 几人刚上车,正要下令发动车子。 被拖入林子里,还没走远的妇人又开始叫喊起来,还有庄丁怒骂声一起传出。 “臭婊子!竟敢咬老子!” “放开我!你们还我阿奴!” “皇帝老爷都让阿奴回家了!你们为什么不让我家阿奴回来!” ........ 朱由校听到了“皇帝老爷”这句话的时候,不由一愣。 这妇人的孩子是家奴! 他忽然回过神来,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从这妇人刚才的表现看,疯是有点疯了,但是还有些认人,见到来这些汉子时候情绪比较激动。 那个矮胖汉子的表现也很可疑。 刚才说话的时候,一点也没有丢失孩子后的那种难过和着急,也没有对妻子的一点点心疼。 还有那些人把她拉走就好,为什么上来就要捂住她的嘴。 这一幕他越想越感觉像前世里人贩子假装两口子吵架,把孩子或者女人掳走的场景。 “等等,先别开车!” 朱由校当即下令。 “这帮人有问题!” “陛下圣明,臣也觉得可疑。”针北望拱手道。 “你亲自去查一查,确保那妇人的安全。” “遵旨!” 针北望领命转身,对后一辆车上的锦衣卫喊道:“江少风,你过这辆车来!” “是!提督大人!” 江少风身手矫健,从那车上一跃而下,几个健步跑到他们的车厢后。 只见他单手勾住车厢顶部边缘,单脚踩住车厢底部,脚下猛力一蹬,一个鹞子翻身直接就落进了车厢里面。 人刚落定,当即先向朱由校行了大礼。 “小的锦衣卫千户江少风,见过陛下!” 朱由校简单地回了句:“起来吧。” 江少风随即转向针北望:“见过提督大人。” “不知道大人有何吩咐,请下令。” “本督有要事去办,陛下的安全守卫就暂时交由你来负责。” 江少风闻言暗喜,当即正色回应: “大人放心,陛下若是少了一根头发,小的提头来见!” “好!” 针北望说着朝朱由校拱手:“陛下,臣去去便回。” “去吧,把事情给朕查清楚。” 朱由校既然见到了就不得不管。 “遵命!” 针北望说罢,翻身跃下,领着两名锦衣卫追了出去。 进入树林,很快追上了矮胖汉子几人。 他并没有急于现身,而是悄悄跟在了后面。 尾随了一阵之后,树林渐密。 傍晚的阳光透过林间树叶间隙,斜斜照射进来,形成一重重明暗相间的光影。 几个汉子拖着还在不断挣扎着的妇人,继续往深处走。 妇人已再次被捂住了嘴,发出含糊不清地唔唔之声,旁边还夹杂着汉子的喝骂声。 又走了一阵,他们终于在一棵歪脖子树下,停住了脚步。 那矮胖汉子观察了一下四周,发现四下无人,当即下令: “快!动手!就在这里!” “好!” 一个汉子应声掏出一根早已准备好的长绳,麻利地甩到歪脖子树的树干上,很快结成了一个大绳环。 第697章 阿奴去了哪里 “求大人开恩,小人也是受人所命,逼不得已,才行此歹事.......” 矮胖汉子一边说着一边扯下自己的衣服,包扎断掌自救。 那深入骨髓的痛感,让他的身躯止不住打颤,连说话的声音也跟着颤抖起来。 针北望并没有阻止他自救,依然冷冷发问。 “别啰嗦!受何人之命?这妇人又是何人?” “获鹿县张家庄张文才老爷。” “这妇人乃是前面于家村杨氏。” “那张文才为何要取杨氏性命?” “大人饶命!这个小人实在不知,小人几人也只是拿钱听命办事的。” “他说的可真?”针北望直接拿刀戳进另一个汉子的肩头,顿时有鲜血顺着刀刃滑落。 对于这些动手杀害无辜的人,他生不出半点同情之心。 那人痛叫一声,脸色煞白,求饶道: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赵四说的全都是真的,俺们只知道这些!只知道这些了!” 针北望又转向赵四:“那张文才给了多少银钱,你们就为他动手杀人!” 赵四闻言有些迟疑地看向其他三个同伙。 “说实话!” 针北望见状不由大怒,啪一下又一刀背打在他刚包扎起的手上,痛得他嗷嗷直叫。 “十两!十两!” 那三个汉子闻言顿时怒骂起来。 “赵四,俺入你祖宗!” “你他娘的跟老子说五两!” 针北望呵斥:“聒噪!” 几人这才住口不敢吭声,只是无比怨愤地盯着赵四。 赵四立刻心虚地把头偏向一边,不敢看他们。 针北望当即吩咐道:“我先去前面村子查探一下,看看他们所说是否属实。” “你俩先带他们回去收押,再找些快马带十几个兄弟过来与我汇合!” “是!大人!” 两个属下领命带着赵四等人原路返回。 针北望将杨氏扶起,朝反方向穿越树林。 “阿奴...阿奴...我的阿奴......” 杨氏口中布块被取出,渐渐从惊恐中回过神来,不住喃喃着。 “放心,我们现在就去找阿奴。” “真的?” “嗯,我们会找到阿奴的。” 第698章 少废话,开门! 针北望略一思索后道:“樊雨,家奴自由后都会去登记新身份的,县衙户房应该有记录。” 樊雨当即回道:“是的,大人!” “当时登记的时候,还是属下派人帮忙盯着,并护送相关名册资料去户房存放的。” “属下明天就去户房查看。” 针北望一听不满道:“此案乃陛下钦点,本官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查清当中原委,陛下那里还等着消息。” 他说着吩咐一旁的锦衣卫道:“沈七,你带人在这里给我盯着张家庄。” “樊雨,立即带本官前去户房查看名册资料。” 沈七和樊雨齐齐回应:“是,大人!” 针北望吩咐完毕立即分头行事。 时值三月初,星月并不明朗。 获鹿县衙大门前,高挂的灯笼发出的光亮随风跳动。 四周寂静,只有两名值守衙役正门前,有一搭没一搭地在闲聊着。 忽然一阵马蹄之声由远及近传来。 夜已深,竟有人马在县中驰骋,两人不由紧张起来,立即竖直身子,握住腰刀张望。 只见十数匹快马已飞奔到十数米外,骑马之人个个锦衣装束,一脸肃然。 两名衙役一看这服侍,不由心中一惊。 锦衣卫! 以前只是听得多,见得少。 他们二人也就是在上次废奴和土改登记的时候见到樊雨带着锦衣卫出现过。 针北望一挥手,所有锦衣卫齐刷刷飞身下马。 一名衙役鼓起勇气迎上前来,客气道:“不知众位大人深夜来访,有何要事?” 樊雨赶紧上前喝道:“锦衣卫北镇抚司办案,休得多问!” 两衙役见是樊雨,当即闪到一边,不敢再吭声。 “看住他们,把守大门,完事之前,任何人不得进出县衙!” “是,大人!”当即有四名锦衣卫应命留下驻守。 “其他人,跟我进去!” “遵命!” 说罢,针北望大步而入,其余锦衣卫紧随其后。 进入仪门樊雨主动道:“大人,属下去将管理架阁库的人找来!” “速去!” “你二人把守此门,其他人跟我去架阁库!” 针北望吩咐过后,直奔架阁库。 衙门内的人,见到突然有一队锦衣卫闯进来,都不由震惊惶恐,有人赶紧飞奔入后堂,去通知知县老爷。 针北望可没有知会这些县官的习惯。 带着八名属下已经来到架阁库前。 当值衙役见到这阵仗,哪里敢阻拦,惊惧地退到一旁。 架阁库乃是县衙阁中案牍资料存放的地方。 获鹿县的架阁库主管者乃是县主簿。 他很快就被樊雨从被窝里出来提溜了出来。 “大人,这是?” 主簿是个蓄着三缕须的细眼老头,穿着单薄的内衬就被拉来了。 此时春寒,冷的他提钥匙的手不禁有些发抖。 针北望冷冷地瞟了他一眼:“少废话,开门!” “是是,下官这就开。” 那主簿刚才还斗胆想问点消息,但当看到北镇抚司的腰牌时,心里不禁一哆嗦。 真是北镇抚司! 这可是专理诏狱的,可以不必经过一般司法机构,直接逮捕、行刑、处决的部门。 他哪里还敢迟疑,当即上前开门。 衙门后院,知县住宅内。 “大人,已经第三次,要不,您还是歇会儿吧。” “不行!今晚爷一定要让你求饶!” “唉...那您别累坏了自己......” 知县曹三夏正在和小妾温存,房门忽然被人撞开。 “大胆!是哪个不开眼的,敢打扰本官......” 他怒喝着转向门口,见是自己的心腹慌张冲进来,不由一愣。 “不好了大人!不好了!锦衣卫带人去架阁库了!” “什么!” 曹三夏闻言大惊,抽起裤子,赶紧披衣出门。 等他一路飞奔来到架阁库前,县衙里的其他官吏都已经到齐了。 县丞、主簿、典史及六房主事全都站在了那里,大多衣衫不整,身体虚地还在不住颤抖。 一张椅子横在架阁库前,针北望一脚踏在椅子上,手肘抵着膝盖,手指轻轻来回刮着颔下短须,等待着架阁库内的查验结果。 曹三夏见状赶紧上前跪拜道:“下官大人前来,有失远迎,还望大人恕罪。” 针北望淡淡道:“本官北镇抚司提督针北望。” “此次奉旨办案,查些资料便走,诸位不必劳动,该歇的歇着吧。” 曹三夏闻听此言,如坠冰窟。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他一个小小的获 鹿县,怎么劳动了北镇抚司的头头前来过问! 第699章 你在教本官做事? 最后一名锦衣卫的查阅结果一出,场面顿时一片安静。 针北望没有做声,依然在轻轻刮着自己的短须。 这阿奴在废奴之后,没有回家,没有去登记新身份,莫不是还在张家庄? 可张家庄的家奴都已遣散了! 她会去哪里? 不管去了哪里,一定要把她找出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不管人在不在张家庄,张文才也要抓,毕竟涉及买凶杀人。 就在针北望捋头绪的时候,知县曹三夏鼓起勇气上前。 “不知大人在寻找什么?下官等熟知本县事务,或许能帮上点忙。” 听到这差事是皇帝钦点的,曹三夏是真的想帮忙。 只要这事在他的帮助下顺利完成,针北望在皇帝面前把他的名字稍微提一下,那自己这个小小七品知县往上提一提不要太简单。 县丞王熙纲见他如此积极,眼中不由闪过一丝怒意。 针北望见新身份登记册查询无果,曹三夏又如此积极,索性开口道: “本官在寻找一名叫做阿奴的家奴,不知曹知县可知道?” 曹三夏闻言不由有些尴尬。 以前获鹿县的官绅人家大部都有家奴,加起来得成千上万,不是自家的家奴,谁会认得。 “这……先前本县内各乡绅家中家奴不少,大人说的这一个,下官却是不认得的。” 他忽然转念又道:“大人,既然是家奴,那必然是有奴籍的。查一查奴籍,便知原先家主是何人,传来一问当能知晓那家奴的去向。” 王熙纲闻听此言,面色大变。 却听针北望说道:“曹知县言之有理!本官已知这家奴应与城西张家庄的张文才有些关联,这奴籍.......” “大人!既已知道这家奴是张文才家的,那传他来一问便知!” 王熙纲头一次主动站出来说话,针北望感到有些意外。 “两位的建议不错。” 他随即下令:“樊雨,去让他们把张文才拿过来!” “属下遵命!” 樊雨离开后,王熙纲再次进言:“大人,这架阁库寒凉,请大人移步大堂用茶暖身。” 曹三夏也跟着劝道:“是啊,大人,这里已经查完了,咱们还是回到大堂用茶等候吧。” “也好。”针北望也不客气,迈步离开。 王熙纲立刻跟上去道:“大人,大人!下官等衣衫不整,恐怕不敬,乞请允准我等先回房更衣再来候命。” “屁事多,自去便是!” “多谢大人!多谢大人!”王熙纲等点头哈腰称谢离去。 他进来了自家的宅子,将门拴上,这才松了口气。 气还没喘匀,笃笃笃,有人敲门,给他吓一跳。 “县丞大人,是我!” 王熙纲赶紧开门,放人进来。 “你想死吗,现在来找我!” “大人,现在怎么办?”来人正是户房主事。 王熙纲道:“慌什么!他们现在不是不再去查奴籍了嘛。” 他一说就有些来气:“他娘的,张文才这死胖子怎么办事的,竟然将锦衣卫给惹来了。” “快!将锦衣卫来查家奴的消息传出去!” 户部主事很为难:“大人,现在衙门已经被锦衣卫给守住了,出不去啊!” “都是张文才惹的祸!希望他一会嘴巴能严实的。” “不能在这耽搁太久惹人生疑,走,咱去看看。” 说罢出门与户部主事分开,各自往大堂而去。 曹三夏并没有回去更衣,而是一直陪同针北望往大堂用茶。 王县丞和其他官吏纷纷更衣回来候命。 很快,年过五十、身材臃肿的张文才,被樊雨五花大绑押进了大堂。 “大人,张文才带到!” 曹三夏见状不由心底一惊,刚才自己不是提议将人传来的吗?怎么换成绑了! 但见樊雨在针北望耳边低语了几句,针北望微微点头。 然后看向张文才问道:“你就是张文才?” 张文才抬头看见面前主位之上,坐着一个威严肃杀的官员,没见过很面生,心中微微惊讶,但并没有太在意: “小人正是张文才,不知大人是哪一位,小人又身犯何罪,要大人差人拿我?” 针北望看他这副表现不由冷笑:“呵呵,嘴巴倒是挺硬的,记住你现在的样子,本官希望你坚持到底。” “阿奴可是你的家奴?” “大人说的这个人,小人不认识,小人从前家奴众多,哪里个个都认得,向来都是管家在管理。” 第700章 你们这是捅了天了! “啊这......” 知县曹三夏这下也看懵了。 这什么情况? 怎么把县丞也拿了! 他在旁边也不敢吱声,生怕一个不好自己也搭进去。 行刑的锦衣卫,取出一根金针在张文才的眼前弹了弹。 “别怕,很快就好了。” 说罢,俯身捏住张文才的一根手指。 张文才手指刚被捏住,吓得身体条件反射一个激灵。 “我说!我说!我全都说!” “你这也太不爷们了,我这都还没开始扎呢......”行刑的锦衣卫很不满。 王熙纲见状当即怒斥:“好你个张文才!你果然做了歹事!孰轻孰重你掂量清楚,赶紧一五一十的都交代了!免得连累本官!” 怒斥之间,眼睛狠狠地瞪着张文才,似乎在传递着什么信息。 他话刚说完,砰一声,下巴就挨了一脚。 “老子让你说话了吗!” 针北望这一脚不轻,直接给王熙纲下巴踢脱臼了,痛得他不住发出含糊不清的叫声。 那站在一堆吏员里的户部主事见状,心头一紧,本能向后缩了缩。 张文才看到这一幕也被吓得一时忘了说话。 “还不说?” 那行刑的锦衣卫金针只在他手指尖上轻轻刮一下,他立马回过神了。 “别扎!别扎!我说!我说!” “那天我府中家奴全部遣散之后,有一个自称来自真定城外于家村的林姓汉子,来到府前说要找女儿。” “我哪里知道他什么女儿,让家丁将他打了一顿后,赶走了。” “没几天又来一个疯婆子说她丈夫死了,要来讨公道,要找女儿,我也让人将他赶走了!” “后来我鬼迷心窍越想越觉得这样三天两来闹还得了,索性一狠心花钱雇人去把她了解了省事。” “都怪我一时糊涂啊!” 说着说着竟然哭了起来。 “大人啊!我冤枉啊!我只是一时糊涂,我哪里知道他们女儿去了哪里!” 那王熙纲听他这么一说,竟然忍着疼痛不叫唤了。 针北望听完,感觉他说的整件事情,链条都很完整,就是这阿奴还是不知去向。 这张文才就连雇凶杀人的事都交代了, 应该不像撒谎。 堂上其他人都不敢作声,只剩下张文才懊悔的呜咽声。 曹三夏此时人都麻了。 这张家庄在获鹿县城西边,莫说把人打伤了赶走,就是当场打死人,没有事到官府告状的话,这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这种灾荒年头,饿死的人到处都是,打死人也不少见。 可是,偏偏这事情让北镇抚司的人给盯着,那就不是习以为常的小事了。 偏偏这事还在自己的辖区内,自己还没有过问,传到皇帝那里,还谈什么升官发财,乌纱帽能不能保住还得另说。 针北望已坐回了自己的位置,没再说话,端起茶水杯,继续慢悠悠喝茶。 谁也不知道他到底下一步要干什么。 很快一名锦衣卫拿着一本册子从大堂外走了进来。 “大人,这奴籍有问题!” 听到奴籍二字,张文才、王熙纲和户部主事不由同时一震,甚至张文才都忘了继续再装呜咽。 针北望接过奴籍翻看了几页,顿时大怒。 砰一下,将茶杯摔了个稀碎。 “好大狗胆!” “全部拿下!” 包括曹三夏在内的其他未受波及的官吏,此刻全都懵逼了。 户部主事拔腿要跑,直接被冲上来的锦衣卫给摁住了。 其他的锦衣卫全都涌了进来,曹三夏和其他官吏哪里敢反抗。 “提督大人,下官冤枉!冤枉啊!下官什么都不知道啊!” 曹三夏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做不了,只有拼命喊冤。 “住口!你们这是捅了天了!” “所有人都有同谋之嫌。” “樊雨,全部带下去一一盘问,不说实话就老子上大刑!” “遵命!” 樊雨一挥手,在一片冤枉声中,锦衣卫们将一众官吏押到二堂。 唯独张文才、王熙纲和户房主事三人惊魂落魄,仿佛已没有力气再叫喊。 针北望看着手中的奴籍,也止不住地心起波澜。 废奴运动陛下极为重视,现在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他已经能够想象到陛下在知道这件事后,会是怎样的滔天震怒。 第704章 拖出去,喂狗! 真定府衙。 正是午膳时间,知府邱茂华准备的午餐算不上太丰盛,三荤两素,四菜一汤。 鮥瞳验过菜后,将携带的御用筷子递了上来。 朱由校看这一桌菜,看向侍立一旁的知府邱茂华。 “朕不是说简单弄点就好吗?” “你搞这么多,朕一个人怎吃得完?” “来,坐下一起吃?” “多谢陛下恩赏,只是微臣平日里吃惯了粗茶淡饭,一时太多油水入腹,恐伤肠胃。” 邱茂华说着从袖子里掏出两个馍馍。 “这桌菜是微臣专门为陛下准备的,微臣吃这个就好。” “陛下请用膳。” 朱由校:...... 一条鱼、一盘鸡,一碟猪肉炒蘑菇,一个青菜,一个汤。 这桌菜也就一般,你跟朕说油水多? 邱茂华见他迟迟不动筷,又开口道:“启禀陛下得知。” “这几年大旱连连,我真定府虽然灾情不比山陕两地,但亦受波及,不少百姓食不果腹。” “幸得陛下圣明,及时赈济,真定百姓方能饱腹。” “微臣每念及此,心痛不已,平日吃食皆粗茶淡饭以为自勉,时刻提醒自己莫忘百姓辛苦。” “还望陛下体谅微臣苦心。” “陛下请用膳吧,微臣先吃为敬。” 说完,开始啃起来馍馍,一口一个享受模样,跟吃山珍海味似的。 朱由校一看,得人家一番好意,咱不能推了,人家有自己的坚持,咱也不能勉强。 “没想到,邱知府能如此体恤百姓,朕心甚慰。” “鮥瞳,去吩咐厨下,给邱知府多弄几个馍馍来。” “够了够了,微臣吃这两个馍馍也就饱了。” 朱由校听他说得好听,但瞧他那模样,虽说不上肥头大耳,但也是很圆润,这是粗茶淡饭能养出来的? 于是,对鮥瞳耳语吩咐几句,后者点头退下。 “既然是邱知府的一番心意,那朕就不客气了。” “陛下请!” 朱由校还真不客气,特意在他面前大快朵颐起来。 邱茂华也不敢多看,低头继续吃起馍馍来。 第705章 阿奴要入锦衣卫,杀尽天下坏人 朱由校一串命令下完,余怒难消。 自从上次亲自崩了秦王之后,这是他第二次出手。 不是他残虐嗜杀。 是这世上有些人真的该杀! 就算千刀万剐都不足以解恨! 他知道诸多新政的推行,不可能一帆风顺。 但他没想到这些人竟然敢如此胆大妄为顶风作案。 看来是自己低估了人性的贪欲。 看着地上洒落一边那长长的折子,还有邱茂华被拖走后留下的长长的血迹。 整个案情依旧在他脑海中播演着。 真定人户部主事柳从善,因不满废奴政策,在户部吏员到达真定府开展工作之前,率先将消息传给了自己的同年好友获鹿县丞王熙纲。 王熙纲素来知道知府和许多官绅都有玩家奴的嗜好,于是将消息通给了他们。 众人知道后,对废奴政策既感到愤怒,又不舍得放弃自己辛苦调教出来的家奴。 于是相聚一起商量对策。 获鹿县乡绅张文才提出了个修改奴籍,偷梁换柱,山洞藏奴的计策,得到大家的一致好评,就此施行。 户部吏员在废奴登记工作中对于官绅们的积极配合很是满意,毫不怀疑。 真定府废奴工作结束,于是极乐洞府正式开张。 多次顺利成功的踏青和寻访乡情,让他们觉得这一切都做得天衣无缝。 更让他们体会到了超乎以往的双倍、甚至三四倍的快乐。 为答谢柳从善的报信之情,众人凑了六千两银子作答。 柳从善被他们所说的极乐洞府感到心动不已,还寻思着什么时候请个假,回乡省亲体验上一番。 只是他再没这个机会了。 他们忘了,龙有逆鳞,触之必死。 反抗新政,残虐百姓,就是朱由校最大的逆鳞。 见到朱由校看着地上的血迹,默然不语,鮥瞳忍不住走上前开口道。 “皇爷,您的衣服都污了,奴才伺候您去更衣吧。” 朱由校默然点头,跟着鮥瞳到后堂厢房更衣去了。 等他换好一身锦衣再出来时,大堂已经被清理干净。 针北望见他出来,赶紧迎上。 “启禀陛下,抓捕人手已经全部派出,孙指挥那边的电报也已经发出。” “好。” “还有一事,请陛下定夺。” “何事?” “那些被救出的少女和稚童该如何处置,是否直接送她们回家即可?” 朱由校闻言眉头微皱,思索了片刻道。 “此事在真定府内已经传开,她们的家乡父老很快就会知道此事。” “俗话说舌根子底下压死人.......” “即使她们家人真心愿意接纳她们,恐怕许多人会顶不住一些街坊邻里的指指点点而选择轻生。” “依朕看,还是让她们跟着家人一起到新的地方重新开始吧。” “陛下仁慈,只是不知送他们云什么地方合适,还请陛下明示。” 朱由校略一思忖,移民其实最好,不过才一百户左右,无论是西南还是倭府,派人专门送去一趟,都不合适。 于是回道:“送她们去辽东吧,那里也正在开发,过去正合适。” “臣遵旨!” “对了,杨氏的女儿,那个叫阿奴的,找到了吗?” “回陛下,找到了,臣答应过杨氏,要为她寻女儿,如今特意将她带回了真定城,不知陛下有何吩咐?” “很好!杨氏就在府衙之内,你去将她接来,让她母女重逢。” “此案能够告破,多亏了她母女的功劳,朕在此设宴款待她们一番。” “是,陛下,臣这就去!” 针北望离开后,朱由校当即吩咐鮥瞳:“你去给朕换一桌新的菜肴来,按刚才的标准来就好。” “奴婢遵命!” 不一会儿,新的一桌菜肴上来,针北望也带着阿奴进入了大堂。 她已进来就急切地四处张望,想要尽快见到自己的娘。 “陛下,人带来了。” 针北望连忙提醒她:“还不快叩见陛下!” 阿奴一听赶紧叩头大拜:“阿奴叩见皇帝老爷,皇帝老爷万岁万岁万万岁!” 朱由校看她十三四岁年纪,样貌端正,眉宇间隐约透露着一股刚毅气息, 看着就是个不错的孩子。 “起来吧!” “谢皇帝老爷!” 她起身又四处看了看:“我娘呢?” 鮥瞳闻言不由教训道:“你这小娃儿,好没规矩!” 朱由校却道:“无妨无妨,去,带人过来。” 鮥瞳领命而去,很快就将杨氏领进了 大堂。 “娘!” 阿奴见到杨氏的瞬间,就抱了上去,再一次热泪盈 眶。 “阿奴?你真是我家阿奴!” 杨氏见到女儿,眼中顿时焕发光亮,精神状态瞬间好了许多。 “娘!是阿奴.......” “阿奴!你去哪儿了?你让娘找得好苦!” 她一边说着一边不停地抚摸着女儿的头发。 “娘!阿奴回来了!” “对了,娘,我爹呢?” 杨氏闻言不由落下泪来:“你爹...你爹没了。那天他去张文才家找你,结果被他们打成了重伤,回家没几天就走了.......” “爹!” 阿奴哭喊一声,然后恨恨道:“张文才这个禽兽!” 朱由校一直静静的听着母女两说话,直到这时才插嘴道: “放心吧,朕不会让张文才这种人继续活下去的。” “朕已经为你们准备好了菜肴,好好饱餐一顿,之后朕会派人送你们去辽东,重新开始新的生活。” 阿奴闻言顿时朝朱由校扑通跪倒。 “不!皇帝老爷!阿奴,不要去辽东!” “那你想去哪儿?” “阿奴哪儿也不去!” “阿奴恳请皇帝老爷让阿奴加入锦衣卫!” “为什么?”朱由校感到有些惊讶 阿奴斩钉截铁道: “锦衣卫杀坏人!” “阿奴要杀光天下所有的坏人!” “所以,阿奴要当锦衣卫!” 朱由校一副看戏的表情望向针北望:“老针,人交给你了。” 针北望一脸为难:“可是陛下,咱锦衣卫可从来都没有招收过女子.......” 朱由校道:“呐,现在不就就有了?” 第706章 户部出列 阿奴见状很活泛地朝针北望大拜起来。 “大人!求您千万收下阿奴吧!”针北望看看朱由校,又看看一脸恳求的阿奴,不由心底一声感叹。 得,皇爷吩咐的,咱就只能照办了。 于是,故意板起个脸。 “要进锦衣卫,须得经受千般难万般苦,这苦你可吃得?” 阿奴闻言大喜,砰砰磕头。 “阿奴能吃苦,只是要能成为锦衣卫,阿奴什么样的苦都能吃!” 与极乐洞中不见天日的日夜凌辱折磨相比,其他的苦对她来说都不算什么。 她甘愿承受一切痛苦,来让自己变强。 强到能够保护自己的娘,强到能够帮助那些像自己一样被欺凌的人。 针北望从她眼中看出了无比的坚决,也算个不错的苗子。 “好!既然陛下发话,那本官就暂且收下你!” “多谢大人!多谢大人!” 阿奴欢喜大拜。 杨氏找到女儿后,神智清醒不少,见状也为女儿开心,在一旁跟着谢恩。 “先别忙着开心,能不能成为正式的锦衣卫,还要看你今后的表现。” “大人放心,阿奴一定不会辜负您的大恩。” 针北望道:“你要感谢的人不是我,而是陛下。” 阿奴闻言当即转向朱由校磕头:“阿奴谢皇帝老爷鸿恩!” “行了,起来吃饭吧。” “针北望,这俩人就交给你了。” “陛下放心,臣自会安排妥当。” 朱由校点点头,转身离开。 当他来到府衙正堂。 看着左边墙壁上刻着“忠、義、信”三字,又看了右边对应的“禮、孝、廉”,再抬头看到中堂之上挂着“明鏡高懸”的匾额,不由脸色一沉。 刚才在妇女小孩面前,他可以和颜悦色,但是不代表真定府这个案子就这样了结了。 “邱茂华的京察内档发过来了没?” “皇爷,奴婢刚刚收到锦衣卫译出来的折子,请皇爷御览。” 鮥瞳从袖子里取出了一个小折子,呈递上来。 此时的京察范围,不仅局限于在京官员,包括所有五品及五品以上官员。 邱茂华身为正四品知府,正在其列。 朱由校接过折子,不自觉地做了个深呼吸。 他真不希望这上面写的跟自己猜想的一样,但还是缓缓展开了。 “真定府知府邱茂华,己巳年京察评定:守——廉,称职;政——勤,称职;才——平,勤职;年——中,勤职......” 鮥瞳静静地站在一旁不敢说话。 只见朱由校看完,将折子合了起来。 “好!好!好!” 没有之前的滔天暴怒,只说了三个好字。 但是鮥瞳感觉这样更叫人害怕。 “告诉针北望,收拾一下,准备启程回京!” “是,皇爷!” 半个钟后,朱由校在二百锦衣卫的护卫下,乘坐火牛车直返京城,其余锦衣卫留在真定府地界处理涉案官绅和后续事宜。 此时返京,非比之前无事之时,火牛不息,连夜开动。 一行人到达京城时,正是三月十日,黎明破晓之前。 按照朱由校后来立的新规矩,皇帝在京时,每逢三、六、九,便是例行小朝会,今天这是十日,并不是朝会的日子。 但此时,内阁、六部、都察院、六科等官员全部都皇极门外,顶着积夜的寒气等待着。 所有人都是被从被窝里拉出来的,个个一头雾水,茫然不知所措。 排在队伍最前方的是几位内阁大臣,他们也同样搞不清状况。 “温阁老,陛下最信任您,现在是个什么状况,给咱透透底!”郑三俊上前凑上前问道。 温体仁自己都懵逼,哪里能透什么东西,无奈只能耸耸肩道:“本阁和诸位阁老一样一概不知。” “陛下此次出京去山河书院,这一回来就召集朝会,本阁认为恐怕这期间遇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一会面圣,我等可要尽力为陛下分忧才是。” 几人闻言,纷纷点头称是。 往常大家都多多少少预先知道点方向,但现在是一点头绪都没有,除阁臣外其他官员心中都很不安。 当中有两人的心情比其他人更加沉重,一个是户部尚书郭允厚,另一个便是吏部尚书王永光。 因为就在昨天,他们部门下面都有一名官员被锦衣卫给带走了,他们却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他们昨天整夜都睡不好,现在更是忧心忡忡。 就在这时,皇极殿值殿官传来升殿之令,百官随即鱼贯上殿。 很快皇极殿内便站满了人,但却一片寂然无声。 “陛下驾到!” 随着一声唱和,朱 由校缓步进入大殿,魏忠贤和鮥瞳跟在身后,二人脸色都不好看。 尤其是魏忠贤,眼中展露出了肃杀之气。 自从皇爷去洪武爷那里逛了一圈之后,他已经很久没有在朝堂之上展露过这样的气势。 就在刚刚他得知这案子的概要后,都忍不住杀气侧漏了。 这帮狗官竟然敢对皇爷如此大不敬! 照他以前的行事风格,不死个几千上万人,此事岂能罢休。 不过现在皇爷圣明,自有主张,也轮不到他插手。 他如今也唯有听命行事,不过这事实在太气人了! 他恨不得亲手杀光那些狗官! 但此时的他,只能心疼地目送着皇爷,一步一步登上御阶,坐上龙椅。 “臣等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臣见朱由校坐定,当即齐声参拜。 参拜声落下,皇极殿再次陷入一片死一样的寂静。 众人并没有听到如往常一样的那一声“平身”。 皇极殿内的气氛顿时紧张起来。 此时的空气仿佛凝滞了一般,犹如一座大山压在百官心头。 朱由校坐在龙椅之上,静静地看着跪了满殿的臣子,眼中寒光闪过。 这大殿之中,到底还有多少个邱茂华? 他没有发话,百官都低着头,不敢吭声,气都不敢大喘一口。 “户部,出列!” 郭允厚闻言不由心中一咯噔,看来还真是他们户部的事情,这下完了。 他慌忙从地上站起,正要走到大殿中间。 户部其他官员,也都跟着自己的头头一样动作。 朱由校冷冷的声音突然响起。 “朕,让你们平身了吗!” 郭允厚闻言后背冷汗直冒。 “臣该死!臣该死!” 说着赶忙又跪下,膝行至大殿中央。 户部的所有官员也都惶恐不已,跟着照做。 朱由校指着他喝道:“你是该死!” 郭允厚闻听此言,只感觉如坠冰窟。 接着又听朱由校朱由校开口道。 “吏部,都察院,出列!” 第707章 臣愿立军令状 吏部尚书王永光、都察院左都御史房壮丽,一个接近七十,一个已经七十有四,膝行是膝行不来了,只能仓惶向中间爬去,来到郭允厚旁边。 而他们手下的官员们见状,顿时也跟着爬过去。 几十名朝廷大员满地爬,皇极殿内场面一时壮观,众臣震惊惶恐。 朱由校见这两尚书如此老态,不由心中暗叹。 这俩老家伙精气神都不如自己的老师孙承宗,又哪里有精力去管理好自己的部门。 待他们全部出列完毕,朱由校缓缓开口,当先问郭允厚。 “郭允厚,朕问你,户部这次废奴政策执行得如何?” 郭允厚一听这话,不由脑袋嗡嗡的。 废奴对他来说只是土改里面,稍带执行的一件小事而已。 他最近一心都扑在怎么收商税、车船税、耕地税等捞钱的事情上,对于废奴倒没怎么在意。 不过,好像也没听到过在废奴的事情上出现什么麻烦的,一时不知如何回答好。 “回答朕!” 听到朱由校的喝问,郭允厚不由一激灵,当即就老实回答道: “据臣所知,各地废奴运动都进行得相当顺利,此时全国范围内的家奴都已经重获自由!” 朱由校闻言不由冷笑道: “好!好!好!” 又是三声好,百官听在耳中,只感觉犹如钝刀子割人般难受,还不如怒骂一阵来得痛快。 却听朱由校继续喝问:“此次京察,由吏部主持,都察院督办。” “吏部尚书,左都御史,你们二人跟朕说说,现在京察进行得如何?” 众臣听他刚才还说着废奴的问题,怎么突然就转到京察上面来了,个个都很懵逼。 王永光和房壮丽二人,心中虽然也有些惶恐,但自认向来公正无私,不偏不倚,便又不那么担忧了。 于是,齐声回道:“回陛下,目前京察正在有序进行。” 王永光道:“范围已经覆盖至北直隶、河南、山东、山西、陕西等地,相信在五月中旬时候,京察在全国范围内可全部完成 。” 房壮丽道:“ 我都察院亦从旁督查,目前为止尚未发现吏部京察工作有逾矩的行为。” “ 好!好!好!” 朱由校冷笑一声,又是三声好。 温体仁听着不由眉头大皱,不禁和几位阁臣面面相觑。 陛下的这一反应是他从来没有见到过的,这事情恐怕真捅上天了。 只听朱由校对众臣开口道:“朕这里有一事要说一诸位听听,还劳烦大家继续跪听。” 说罢,朝鮥瞳下令:“鮥都尉,念!” “奴婢,遵旨!” 终于要进入正题了,众臣闻言都不由心情紧张,呼吸加重,努力竖起耳朵来。 却见鮥瞳展开折子,高山念道:“今有户部主事柳从善,系真定县人,因不满朝廷废奴政策......” 鮥瞳尖细刺耳的声音,此刻竟然如洪钟大吕一般在每个官员的脑海中震响不停。 众官听到这案情,仿佛一幅幅画面在他们脑海中播演着,震惊无比。 许多人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打湿。 郭允厚直接瘫坐在地,哪里还有当初为了户部创收到处薅羊毛时候的意气风发。 当众臣听到极乐洞府内悲惨的景象时,无不惊骇,难以置信。 “本案牵涉官员共计一十九人,其中户部官员一名,真定府官员一十八人,真定府地方乡绅五十人,恶仆帮凶一百零八人。” “其中真定府官绅六十八人,已被锦衣卫逮捕,就地斩首,首级悬于各县城门,张榜公告,晓大义于民!” “始作俑者户部主事柳从善,业已被捕,近日将于崇文门菜市口开刀问斩,头颅悬于街口以儆效尤.......” 听到这里,众臣已经被正经得无语,郭允厚整个人都麻了。 温体仁第一个回过神来,几个飞扑就来到了郭允厚跟前,一把揪起他的衣领,咬牙切齿。“ 郭允厚,你个老匹夫!” “这废奴政策乃是由你户部提出的,陛下信任尔等,又让尔等主持施行。” “没想到尔等竟然如此施行法!” “简直是辜负陛下圣恩!损害朝廷威严!摧残百姓性命!” 郭允厚回过神来,当即不停向朱由校磕头:“陛下,臣...臣御下无方,致有此疏漏,贻害百姓,罪该万死!罪该万死啊!” 朱由校指着他大骂:“你先给朕死一边去!” 第708章 抬棺! 郭允厚正想也壮怀激烈地立个军令状,没想到被朱由校给打断了。 “陛下,臣......” “你什么你!万事皆由你户部而起。” “来人,拟旨!” 魏忠贤准备停当道:“陛下,请下旨。” “户部尚书郭允厚行事不密,御下不严,致生祸端,罚俸一年,以为惩戒!” 虽然真定大案牵涉到户部官员,但主要责任不在郭允厚身上。 朱由校好不容易把他培养到开窍会赚钱了,可不舍得就这样拿掉。 郭允厚闻言不由心里一松,还好官帽保住了。 但一想到要罚俸一年,又忍不住肉疼,老脸发苦。 见他还在那儿发愣,魏忠贤不满地提醒:“郭大人,还不快谢恩?” 郭允厚闻言回过神来,赶紧磕头谢恩。 朱由校懒得看他,朝众臣一挥手。 “行了,地上凉,别跪着了,都起来吧。” “谢陛下!” 众大臣这才纷纷起身,但是依然不敢有所放松。 朱由校看王永光和房壮丽起身的时候身体还有些发颤,好一会儿才能站稳,心有不忍。 “来人,给孙阁老、王尚书和房都御史赐座。” 给两人赐座,不给自己老师赐座说不过去。 “是,陛下!” 当即有宫人从殿旁搬过椅子给三人送上。 孙承宗却朝搬椅子的宫人挥了挥手。 “多谢陛下关心,不过,老臣久在军伍,皮糙肉厚,筋骨硬朗,站上半天还不妨事,这座就免了吧。” 房壮丽一不甘示弱:“陛下,老臣身子骨还硬朗得很,不用坐!” 王永光当即跟着道:“臣也一样!” 那抱着个椅子的宫人,站在那里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三个老臣的这股精气神,没得说,足为百官表率,朱由校甚是欣慰。 “那就都把座撤了吧。” “谢陛下体谅。” 朱由校等所有人站定后,再次看向郭允厚。 “郭尚书,户部官员的问题自有京察评定。” “你们接下来的首要任务,便是要将各地奴籍重新查一遍,看看是否还有其他地方,敢如真定府般篡改奴籍!这回要将废奴政策真正落实到位!” 郭允厚闻言一脸郑重:“臣必戴罪立功,不负陛下厚望!” “很好!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朕希望你能记住这一次的教训。” “陛下教诲,臣必铭记于心,不敢或忘!” 朱由校看向众臣道:“诸位爱卿,若无本奏,那便散了吧!” 此次朝会,本来也是临期召集的,众臣都没有做准备。 再者内阁一直都有将一些重要事宜沿途电报,转发朱由校得知。 今日内阁也没有什么新的情况要汇报,因此阁老们便默不作声。 朱由校见无人上奏,宣布退朝。 众臣山呼万岁,散朝出宫。 今日不是休沐之日,官员们下朝出宫后,照样需要继续回各自衙门办公上班。 除非有充足理由请假,不然无故缺勤,将会受到相应惩罚。 与其他人不一样的是,房壮丽出宫后,并没有返回自己办公的衙门,而是直接奔回了家中。 房壮丽怒气冲冲,砰一脚直接踢开了自家大门。 “大人!您怎么回来了?” 管家有些懵逼,自家大人从来都是很守规矩的,他从没见到过自家大人在办公时间回家的。 “少废话,叫上六个力气汉子,跟老夫到后院吉屋!” 房壮丽按照老家习俗,提前给自己准备好了棺木。 人还健在的时候,棺木又叫喜木以避不吉,存放喜木的房屋叫做吉屋。 管家闻言顿时吓一大跳:“大人,您这是.......” “还不快去!” 被他这么一呵斥,管家哪里还敢迟疑,立马找来六个强壮的家丁,跟着来到后院的吉屋前。 “去,把老夫的喜木抬出来!” “大人......” 家丁们看向管家,有些为难。 “怎么?连老夫的话都不听了吗!” “你们都不想在府上干了是吗?” “快去!” 在房壮丽再三催促,几个家丁才小心翼翼地将喜木从吉屋里抬了出来。 “抬上,跟老夫走!” 家丁们无奈只听听令,吭哧吭哧抬起喜木往外走。 才走出后院,就被人给拦住了。 “老爷呀,您这是干什么呀!” 来人正是房夫人,年龄比房壮丽还小十岁。 她刚才听到管家派人前来汇报时,也是震惊不已,连忙赶过来看情况。 “夫人,老夫此举乃为公事,不为 私事,还请莫要阻拦!” 房夫人一听此话,当即让开路来。 “那老爷,您自己可要当心点!” “夫人放心,老夫还死不了。” 说罢,领着棺材队出了门。 要说这房壮丽还真是娶了个好夫人,当真通情达理,知道自家老爷天天干的都是顶撞皇帝,揭短百官这样的活,依然非常支持与理解。 现在看自家老爷这副架子,恐怕要去对皇帝死谏了。 老爷今天是要做那死谏的忠臣,自己不能拖他后腿。 等房壮丽离开后,她吩咐管家道:“派人跟着老爷,有任何消息第一时间回来通报老身。” 吩咐完毕,回到自己屋内准备好了三尺白绫。 老爷若是真成全了文死谏的名节,那她便追随老爷而去。 这些房壮丽并不知道。 此刻的他已经在风风火火地赶往都察院衙门的路上。 周围百姓见到这场景,无不大感好奇。 “那不是都察院的房大人吗?他后面怎么还有人抬着个棺材呀!” “是呀!这是要给谁办事呢?也不见鼓乐唢呐响动呢?” “不会是房大人自己的喜木吧?说不定是哪家喜木店没给他造好,去找人算账的吧?” “嘿嘿,听说过将军抬棺上战场的,这文臣抬棺,倒是头一回,稀奇!稀奇.......” 围观百姓说什么的都有,一时间好不热闹。 房壮丽无视路人的目光,领着家丁抬着喜木一路来到了都察院大门前。 门前值守的士卒,见他这副架势,全都懵了。 “大...大人,您这是.......” “闪开!” 他乃是都察院一把手,谁阻拦? 只见他一进门便吩咐道:“去将所有人全部召集到大院来,本官有话说! 第709章 朕的刀,钝了! 都察院乃是大明朝明面上权力最高的监察机构,是主要的监察系统。 人数不少,光派往十三道各地的监察御史就有上百人。 现在衙门内的各都御史和其他官员加起来也有三十来人。 当右都御史曹思诚接到通知,领着一众官员来到大院的时候,所有人全都懵逼了。 这是怎么个事儿? 老大怎么抬了一口棺材来! 就在众人惊愕之间,房壮丽扯开嗓门大喊。 “尔等可还记得进入都察院之时,老夫曾对诸位有言在先!” “升官发财请往他处,贪生怕死勿入斯门!” “我都察院乃是维系大明吏治清正,维护国家纲纪的最后保障!” “是陛下厚望所托,是百姓希望所在!” “当是我大明最清正廉洁的象征!” 他越说越激动:“可是,今日!” “有人要将这块招牌给砸了!” “要抛弃入院的初衷,要捣碎陛下和百姓的期望!” 他撸起袖子,一巴掌拍在棺材板上。 “砰!” “老夫死也不能答应!” 房壮丽虽年过七旬,但说话依然掷地有声,如暮鼓晨钟,震撼人心。 右都御史曹思诚和众官员见此,都不由肃然起敬。 个别官员闻言却惭愧地低下了头。 身后的家丁,以前常听说自家大人的声名清正,但如此慷慨激昂的发言,还是头一回亲耳听到,心情激荡不已,更是恭敬有加。 只见房壮丽继续正色道: “今日!” “老夫把话放在这!” “老夫把棺也放在这!” “谁要是败坏了我都察院的名声,老夫与他不死不休!” “今日便是我都察院正名之时!” “众都御史、诸官及十三道监察御史、地方巡按!有一个算一个,全都给老夫一查到底!” “是,大人!”曹思诚带头领命,立即开始组织清查工作。 房壮丽全程在旁边盯着。 “去!先将北直隶巡按给老夫拿来!” “遵命!” 北直隶两个巡按,当中就有负责真定府的监察御史。 真定府京察有问题,虽然主要责任在吏部官员身上,但作为监督京察的监察御史,没能及时发现问题,也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因此房壮丽第一个就要拿他们开刀。 一时之间,都察院上下都紧张地行动了起来。 ....... 吏部衙门,王永光已经在着手调查吏部诸官。 听到房壮丽抬棺入衙的消息,大为震撼。 不由感叹道:“房大人之刚烈,我不如也!” 消息同样很快传到了朱由校的耳中。 此时的他,正在前往锦衣卫衙门的路上。 得知此信后,他久违地露出了欣慰的笑意:“大明有此老臣,真乃朕之幸,国家之福!” 他回想自己这一年多以来,除阉党,削东林,收锦衣卫,整顿京营,江南肃贪,东征西讨,重划五大战区。 无论是锦衣卫、东西厂,还是朝廷官员和军队将领,高层全部换了一遍血。 陕西、山西、山东、河南大部分,以及云南、贵州、湖广等少部分州县。 这些地方的贪官,早被李自成等农民军尽皆斩杀。 但其他省份的地方官,都还没有来得及全面过滤,才会出现像真定府这样的大案发生。 如今大明国内内乱已安,社会正处在农业逐渐向工业化转型初期和大搞经济建设的时候。 和平建设时期,最主要的问题就是做好官员的反腐反贪! 防止一些地方的贪官污吏,虐民害民,阻挠经济发展,损坏朝廷威信。 真定大案凸显出,无论是户部、吏部、都察院,乃至是锦衣卫,这些不管是行政还是监察部门的地方官员、人员,都已经到了严重腐坏的地步。 必须来一次地方上的大清洗,才能够安下心来搞建设。 当朱由校走进锦衣卫衙门的时候,脸色不阴沉了下来。 之前在朝堂上对户部、吏部和监察院发飙,那是在警示百官。 但锦衣卫乃是皇帝私军,锦衣卫的问题不宜拿到朝堂上来讲。 只能由他自己私下处理。 当他走入锦衣卫衙门那一刻,脸色便开始阴沉起来。 锦衣卫指挥使孙康旺、北镇抚司提督针北望、 南镇抚司提督宋志廉齐齐出迎。 朱由校坐在衙门大堂之上,手指轻轻叩桌案,冷冷看着自己亲手任命的几位锦衣卫高官,默不作声。 大堂之上,只剩下他敲击桌案的沉闷声响。 孙康旺三人跪伏案前,听着这声音,仿佛一记记重锤砸在心口,直感觉心里有些发毛 。 他们还记得当初陛下在太原要开杀戒的时候,也是对着诸位藩王这样敲来着。 朱由校终于开口。 “真定府出了这么大的事,竟然要朕亲自去发现!” “你们在真定府的锦衣卫是干什么吃的!” 孙康旺三人闻言,心中惶恐,以头抢地。 “臣等失察,罪该万死!请陛下责罚!” 自从几人受任锦衣卫要职以来,虽尽心尽责,但所有流程一直都是按部就班。 除了在京锦衣卫管理得比较严格外,基层锦衣卫只要保证全国信息网络顺畅,其他暂时没有去深究。 真定府如此大案,他们三人作为锦衣卫的头头,竟然没有收到半点风声。 可见地方上的一些锦衣卫人员,已经腐化变质到何种地步。 孙康旺当初接到电报,获知真定府大案的消息时候,也是震惊不已。 在拿人的同时,已经开始着手清查在京锦衣卫队伍。 但无论如何,没有及时对全国锦衣卫全部清理一遍,致使这样的大案被蒙蔽,作为锦衣卫指挥使的他都难辞其咎。 朱由校看着三人砰砰磕头,不禁豁然起身,怒斥道: “还万死!死一次就够了!” “朕问你们,你们锦衣卫是干什么的?” 孙康旺三人匍匐于地,不敢作声。 “说话!” 孙康旺硬着头皮作答:“臣...臣等是护卫陛下安危的忠诚卫士,是替陛下监察百官的耳目,是替陛下震慑朝堂的利器.......” 朱由校冷哼一声:“你们还知道你们是朕的耳目?是朕手中的利器吗?” 他声音忽然拔高。 “可是今天!” “朕的耳聋了!” “朕的眼瞎了!” “朕的刀钝了!” 第711章 刑科榜十,于成龙 之前去山河贡院视察,碰到了一个发明内燃机的团队,已经足够让朱由校喜出望外。 山河书院四万考生,想必多少还会出一两个实用的发明吧,他不禁有些期待起来。 “鮥都尉,快!” “速速念来!” “是,皇爷。” 鮥瞳当即上前接过孟绍虞手上的册子。 温体仁偷瞄了一眼,只见那封面上写着一竖大字——《皇明己巳年科举大考概览。 这册子礼部今早也派人送来一份到内阁,但是他们都还没来得及看,就被陛下传诏来到养心殿议政。 此刻,众大臣听到孟绍虞说得那叫一个情绪激动,都不由伸长脖子,满含期待地看上鮥瞳,竖起耳朵静听。 只见他清了清嗓子,开始大声宣读起来。 “皇明己巳年科举大考概览:” “今科大考乃是天启八年科举改制以来 ,第二次大考。” “按士、农、商、丹、匠、算、刑、策、军九科取才。” “今科考生比之上一年增加十倍以上。” “分别来自顺天贡院、山河贡院、河南贡院、江南贡院、广东贡院等两京十三省,应考人数共计二十万三千八百一十四人。” “其中年纪最长者六十五岁,最幼者十二岁。” 此言一出,众人哗然。 朱由校也很惊讶,这六十五岁的考生,他可以理解。 毕竟就是放在以前,没有改制的时候,也是有些人直到入土之前都还在考举的路上。 范进中举的时候就是五十四岁。 而如今改制后又多增加那么多科,许多老匠人也都想试试考个功名,最大年纪达到六十五岁这点,朱由校还是有所预料的。 但最小年纪十二岁,若要是考个生员秀才,甚至参加乡试考举人,大家都还可以勉勉强强接受。 但是这十二岁就参加会试,要考贡士就太出乎朱由校的预料了。 这相当于十二岁就考硕士了呀! 他不由好奇问道:“十二岁就来参加会试?这是哪里的考生?这么年轻的考生应该不多吧?” 连续几个问题,给鮥瞳问住了。 他只是照册子宣读,其他一概不知,哪里能回答得出来,不由脸色有些为难。 还好孟绍虞很合时宜地帮他回答了。 “回陛下,如此年轻的考生其实就他一个。” “绝大多数考生年纪都还是在十六岁以上的。” 朱由校闻言更加好奇:“哦!孟尚书对此考生可有了解?” 说起这个考生,孟绍虞眼中也不由露出欣赏之色。 “回陛下,此子年纪最轻,又颇有才学,因此臣特意查阅了一下他的档案。” “快与朕说来听听!” 如此少年俊才,温体仁等人也都忍不住竖起耳朵认真听。 只听孟绍虞开口道: “此子,姓于,名成龙,字北溟。” “乃是山西永宁州人士,出自山河书院刑名科皋陶学院。” “他也是今科名列刑名榜首之人!” 十二岁的刑科三甲! 这可太令人震惊了。 众臣对这少年并不熟悉,但是一点也不妨碍大家对他的赞赏。 尤其是温体仁更是赞赏中顺带拍了朱由校一记龙屁。 “如此天才少年,若非陛下圣明,建立山河书院,改制科举,恐怕如此大才,不知会埋没到几时!” 阁老袁立可对刑名一道颇为在行,闻听此信,饶有兴致道:“如此少年天才,有机会老夫倒是很想好好考教他一番。” 刑部尚书苏茂相大喜道:“此子如此擅于刑名之学,今后当入我刑部!” 温体仁却笑着打击道:“苏大人,那可未必,说不定人家想进大理寺呢,哈哈哈。” 朱由校听到于成龙名字的时候,比其他人更开心。 “哈哈哈,甚好!” “国之将兴,必有贤才!” “这是好兆头!” 与这些大臣不同的是,朱由校对于成龙相当了解。 崇祯十二年,考了个副榜贡生,后来屡试不第。 直到顺治十八年,四十五岁才国子监结业,入仕为官,出任广西罗城县令。 后主政合黄、平乱湖广、按察闽省,总督两 江。 他一直为官有方、清正廉洁、断案如神,被百姓呼为于青天。 是可与包拯、寇准、海瑞、狄仁杰等人齐名的大清官。 能称得上大清官的,其中一个条件就是断案如神。 他和其他几位一样断过的案子,被后人收录为《于公案与其他几人的《包公案、《寇公案、《海公案、《狄公案等一起流传后世。 于成龙是实打实的汉人,虽然做的是清朝的官,但能力却是毋庸置疑的。 朱由校是怎么也没想到,这人竟然才十二岁就露出头角了,着实令他喜出望外。 好好好! 本来就是咱大明的! 全都是咱大明的! 如今年长者有了袁可立,年幼者有了于成龙,也算是传承有序,不愁人才出现断层了。 温体仁见状当即带头拱手。 “恭贺陛下喜得贤才!” 朱由校大喜:“好好好!鮥瞳,继续!” “是,皇爷!” 鮥瞳又照着册子继续宣读起来。 “今科考中贡士人数,共计四万五千八百人。” “其中,三万四千六百七十一人出自山河贡院,其余贡士来自顺天、江南等贡院。” 此言一出,又引起了众臣的一片惊叹之声。 他们是有想过山河书院肯定会出许多人才,但是谁也没想到竟然占据考中贡生的近八成人数! 纷纷感叹山河书院实在太强了! 对这个结果,朱由校感到很满意,脸上的笑意从一开始就没有停止过。 自真定大案爆发以来这些天,可把他给压抑坏了。 今天喜事连连,让他一次开心个够。 只听鮥瞳继续宣读道: “今次士科榜十:刘若宰、何瑞徵、管绍宁、陈于泰、.......” “匠作科榜十:陆霏儿、冉豹、李功、胡润、金喟、狄升、方以智......” “农牧科榜十:欧阳沐、徐弘祖......” “军务科榜十:朱聿键、宋一鹤、张名振......” “刑名科榜十:于成龙......” ...... 朱由校听完各科榜十的名字,其中有熟悉的也有陌生的,心中甚是感慨。 他急着想知道这次摸底的成果。 于是直接对孟绍虞说道:“说说,这次大考中可曾出现什么新鲜玩意儿。” 第713章 南徐北王 郭允厚说着朝吴淳夫比了个三。 吴淳夫一脸懵逼:“啥意思?” 郭允厚咧嘴笑道:“年息三分,复利。” 朱由校见他如此,不由露出欣慰的笑意。 郭老抠这算是要出师了,王承恩在这的话,估计会追着他收学费。 吴淳夫两眼瞪得滚圆。 “郭老抠你抢钱呢!” 郭允厚一副很无辜的样子。 “老吴,你怎么能这般说老夫!” “老夫当初跟西厂借钱的时候,也是按照这个利息给的!” “老夫都没有提高哪怕一点点,这已经很公道了。” 吴淳夫反应也很快,当即开口道: “你自己也说了,西厂借给你银钱的时候,也是这个利息。” “那我为何不直接找西厂借,而是找你户部借?” “请给我一个理由。” “要知道,相比你郭老抠,我自然是更加信赖吾皇陛下!” 吴淳夫一边说着还特意一边向朱由校行礼一拜。 郭允厚闻言,顿时感觉脑子一抽。 本官操! 怎么说着说着,把自己给说坑里去了....... 温体仁看热闹不嫌事儿大,一个劲地在旁边鼓动。 “对呀!工部为何一定要向你户部借钱?去陛下的大明皇家银号借钱,他不香吗?” 郭允厚想了想立刻又对吴淳夫开口道:“那这样吧,老夫给你年息降到两分,这样够意思了吧!” 众人还在等着看吴淳夫的回应,朱由校已先开声了。 “柴油机的制造优化、应用开发和推广普及,乃是我大明今后发展的重中之重,关系强国根本,不可用来牟利。” “朕决意,即日起在大明皇家银号,新设立一项名为‘促进工业发展’的专项资金。” “主要为柴油机等事关国本的重要技术项目研发推广,提供免息贷款。” 郭允厚一听到“促进工业发展”的服务内容,知道向工部借钱收息这事算是彻底没戏了,顿时大感失落。 吴淳夫、徐光启和王徵三人听到这消息,无不欢喜。 尤其是吴淳夫,如此一来,他工部就再也不用经费短缺而感到苦恼。 他终于可以一门心思的搞研发搞建设了! 当即欢喜大拜:“陛下圣明!” 温体仁等也都跟附和:“陛下圣明!” “好了,柴油机之事并非一朝一夕可成,等样机到来,你们详细研究之后,再商讨计划。” “臣等遵旨!” “孟爱卿,你方才说此次大考中出现了不少新鲜玩意儿,除了这柴油机之外,还有什么,你继续说说。” 孟绍虞闻言继续介绍道:“回陛下,除了这柴油机之外,臣认为当中还有三样最为出彩。” “这三样在收卷之后,山河书院举全书院之力,做了验证,证实可行。” 温体仁催促道:“你就别卖关子了,快说说是哪三样。” 孟绍虞却颇为得意道:“这三样就是,电灯、催雨术和新风系统。” 听到第一样东西,纵是朱由校也忍不住小小地惊呼出声:“电灯?!” 朕操! 之前正想着提点韦金雨他们一下,没想到竟然有考生已经提前整出来了! 还有这催雨术,估计类似于人工降雨之类的。 至于这新风系统,不知道具体那考生能做到什么程度,毕竟古代的许多大建筑也有通风换气的设计。 不过能够被推崇出来,应该设计比较特别。 好好好! 这一次摸底还真的是一摸一个不吱声。 孟绍虞答道:“是的陛下,电灯。” 温体仁见他如此惊讶,也很好奇。 “孟尚书,你说的可是用电池或者手摇发电机里那种电来点的灯?” 孟绍虞:“没错,就是那种电。” 徐光启点头道:“有趣,大电量能产生大热量,热可生光,倒是有些道理!” 吴淳夫眼中不由泛起兴奋之色:“这个研究角度倒是很奇特,就是不知道这位考生所做出来的电灯的亮度如何?能不能比得上油灯和烛火的光亮。” 王徵:“理论上,只要电量足够大,亮如白昼也并非不可能。” “只是这通电生热发光之物不好找,没想到让这学子有幸找到了。” 朱由校听到徐光启和王徵的话,不由暗暗佩服。 真不愧是明末科技界的南徐北王。 只稍微了解了一下电灯的简单构成,就能够说到基本原理的点子上。 “可有样灯?” “回陛下,有样灯。” “就在前日下午,样灯已和柴油机等样品,连同所有试卷一起启程,正向京城运来。” “从哪里运来的?那考生叫什么?出自哪里?” “从山河贡院运来,那名考生叫狄升,河南开封人士,是山河书院墨子学院韦教授的学生。” “还有那发明催雨术的学生,叫欧阳沐,山西运城人。” “发明新风系统的金喟,苏州吴县人。” “他们也都是来自山河书院的考生。” 众臣闻言都惊叹不已,山河书院这回大考可是出尽了风头。 朱由校听到第一个考生的名字,不由一愣,喃喃道:“狄升?狄升狄升,爱迪生!” 要不要这么巧! 温体仁听到他的话,脸上顿时现出古怪表情。 陛下什么情况? 怎么还爱上了! 他赶紧开口问孟绍虞:“这狄升,是男是女?” 孟绍虞闻言有些惊讶。 为何在这时候问这样的问题。 人家发明电灯,跟是男是女有何关系? 不过他还是答道:“是个俊儿郎。” 温体仁闻言顿觉一头黑线。 陛下这是....... 这时吴淳夫激动进言:“陛下,若这催雨术真的可行,或可缓解山、陕等地旱情!” 朱由校刚才听说催雨术时,就猜是类似人工降雨的方法! 现在能发明人工降雨的技术,也是非常了不得的壮举了。 不过听到吴淳夫的话,朱由校还是忍不住给他泼了一瓢冷水。 “风雨雷电,天地自然之手段,恐非能凭空而降。” “不过若真能催雨,也是难能可贵了。” “此次大考成果丰硕!” “那咱们就一起静待这些足以改变我大明发展轨迹的新玩意到来吧!” 就在这时候,孙康旺快步进来禀报。 “启禀陛下,永定门传来电报。” “山河书院运送试卷和匠作作品的车辆,已经抵达城外。”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震惊了。 “什么?这么快!” 第714章 多好的商机,可惜没咋户部的份 听到孙康旺的禀报,朱由校忽地从龙椅上站起。 “你确定那是山河书院的运送车辆?” 他之前乘坐火牛车从山河书院回京师,刨去路上走走停停和在真定府耽搁的大半天时间,也花了四五天才抵达。 刚刚孟绍虞才说山河书院车队前天启程,现在才过去约莫两天时间就到达了,确实是挺难以置信的。 孟绍虞也忍不住道:“对啊,孙指挥,会不会是城门的人搞错了!” “我收到的消息是他们前天上午才开始启程,这会儿怎么可能就到了京城呢!” 众人都齐齐看向孙康旺,纷纷露出不可置信地表情。 “前天才出发的?!”孙康旺也懵了。 他也知道火牛车走这条路线要四五天时间,按这车队出发的时间算来,起码还差两三天呢。 但他收到的消息确实是车队已经到了。 他只得照实回答:“可是永定门那边来的消息说,山河卫石佥事亲自押送而来,应该不会有错。” “石博文亲自押送的?” “是的,陛下。” “让他们到阜成门外等着。” “遵旨。” “走,咱们去看看。” 于是,朱由校领着众大臣直奔阜成门。 不一会儿,石博文带着两辆车来到了阜成门外,雨已经小到若有若无。 此时,引起了不少百姓的围观,有的在小声议论着。 “咦!这两辆是什么车?看着不像火牛车呀!” “对呀!这车头比以前见过的火牛车车头还要小一半呢!。” “我听那声音也跟以前火牛车的声音不一样,莫不是我大明又出了什么新的车?” “不愧是我大明啊!各种新奇的玩意儿,真是层出不穷!” “哎呀,你们快看!车上面有一个壮女!若不是看到她那漂亮的脸蛋,我还以为是个李逵呢!” “我滴娘呀!好壮!” ...... 这时只听石博文一声令下,两队锦衣卫跃下车厢,列队在车两旁警戒。 很快便见一群人从宫内走了出来。 “陛下驾到!” 孙康旺在前面开路,朱由校和众大臣随后而来。 所有人顿时肃静拜见起来。 “参见皇帝陛下,吾皇万岁万万岁!” “都平身吧!” “谢皇帝陛下!” 众人这才哗啦啦起身。 百姓们见到皇帝到来,都兴奋不已。 朱由校看到孙康旺一行人时,惊讶不已。 “韦教授、薄院长、孙院长你们都来了!” 只见韦金雨、薄珏、孙元化和陈子龙领着一些学生站在石博文身后。 听到朱由校的话,韦金雨等人齐齐大声道:“院长好!” 不过,并不是所有学生都喊出了声音。 当陆霏儿、冉豹、胡润和李功四人,近距离看清朱由校面貌的时候,整个人都不好了。 陆霏儿震惊不已,愣愣道:“你...你是那个三百分之一?” 墨子学院院长薄珏见状,顿时呵斥。 “胡闹!还不参见陛下!” “学...学生参见陛下。” 看着这几人,朱由校脸上不由露出笑意。 “你们都是朕的学生,叫院长就好。” 陆霏儿弱弱地说了句:“谢...院长。” 声音甜甜中带着一丝无措和怯弱。 没想到自己当初轻视过的三百分之一竟然是当今皇帝陛下。 此刻,她好想哭。 冉豹和胡润回想起之前的情景,也是紧张不已。 李功后背已惊出了一身冷汗,怕得要命。 他当初可是四人里对待皇帝态度最不好的那一个。 皇帝不会一怒之下,把自己给咔嚓了吧! 朱由校见状不由笑道:“朕又不是老虎,在朕面前不必如此拘谨,就当在书院时一样就好,大家放松,放松些。” 他这时才注意到几人身后的车子。 “咦! 这车子...你们改装过了?” 薄珏当即道:“是的,院长。” “大考收卷后,听说陛下要带走柴 油机等几类样品。” “我们几位院长商议一番,一致认为将柴油机直接应用到火牛车上,这样就能让院长看到更加直观的应用例子。” “于是,一考完试,便集全书院的力量,日夜赶工,终于在十二天内将我大明的第一辆柴油车给赶制了出来。” 他一边说着这一边将朱由校带到了车子旁。 “难怪!难怪!” 朱由校这才明白为何他们能在两天时间赶了一千多里路,原来是搞出了柴油车。 他好奇地围着车子转了一圈,发现这车头小了一半,车头后面还挂了四个油箱。 就这四个大油箱装满,中间不用另外加油就能直接开到京城了。 还有车厢上用金属骨架撑起了防雨篷布,外面沾了一层雨水,里面已然很干燥,像极了后世初期的大号军用大卡,最大的区别就是由于没有橡胶,依旧用的是履带结构。 里面装了几个大箱子,应该是一些考生制作的样品和各科前百名的试卷。 众大臣也跟着围绕柴油车看个不停。 尤其徐光启和王徵看得相当认真仔细,几乎裸露在外的部件全部趴边上看了个遍。 两人一边看还一边认真交流着。 “这里做的很不错!” “那一块稍微改动一下,性能会提升不少......” 吴淳夫跟在两位大拿身边,一个劲地点头。 “嗯嗯,对对对。” “王大人的提议很好!” “徐大人说的很有道理!” ...... 只有郭允厚看着这两辆改装车,心中在滴血。 多好的商机呀! 可惜没有咱户部的份...... 那感觉像极了他出门没捡到钱就算亏的肉疼感。 百姓们哪里见过皇帝和大臣们认真研究新车的场景,个个伸长脖子,饶有兴致地观望。 那看得真叫一个兴奋了得,回去又可以跟街坊邻里们吹几顿酒了。 朱由校看完改装车大喜。 “厉害啊!你们做得非常好!” “不愧是朕教出来的学生,不愧是朕的山河书院!” “工部认真研究优化后,等到大明第一个正式版柴油车成型后,所有参与研发的师生,朕重重有赏!” 他用鼓励的眼神看向陆霏儿四人:“尤其是你们这个研发团队,朕准你们一个柴油机专利奖!” 陆霏儿几人见到皇帝并没有因为之前的事情怪罪他们,心情放松不少。 此时,听到朱由校的话,更是欢喜不已。 “全靠院长栽培!” “谢谢院长!” 这时薄珏上前道:“禀告院长,此次我们还将电灯的样灯也带了过来。” 第715章 碳丝灯泡 听到孟绍虞这么一说,朱由校本能的脱口而出:“爱迪生也来了?” 此言一出,众人都不由一愣。 众人:??? 狄升:!!! 温体仁:...... 温体仁赶紧小声提醒道:“那个陛下,是狄升,狄升没有爱......” “呃...对对,是狄升,朕一时高兴说错了。” 朱由校一点也不觉得尴尬继续问道:“那个狄升来了吗?” 只见一个比陆霏儿稍矮的青年,绕过她从后面走了出来。 他心情激动朝朱由校一拜:“狄升参见院长。” 朱由校一看,不由眼前一亮。 这小伙五官立体,浓眉杏眼,一双大耳朵,夹着微卷的长发,活脱脱一阳光帅气大男孩。 温体仁见到朱由校的眼神,不由低头打量了自己一番,心中开始犯嘀咕。 陛下似乎真是男女通吃啊! 以前怎么没发现呢,该死! 看来以后面圣前,得让媳妇帮咱好好打扮一番,以悦圣心才行。 只听朱由校道:“不错,年轻人有前途!” “你的样灯拿来朕看看。” “学生的电灯还不是很成熟,恐怕......” 狄升略有些迟疑,显然对自己的作品还不是很满意。 “无妨,你能发明电灯,已是一大创举,之后可以慢慢优化。” “好,那院长请稍等。” 狄升说罢转身爬上车厢,翻找了一会儿,很快捧来了一个长宽高约二十厘米的精致小方盒。 “院长,这就是学生最新弄出来的电灯。” “这里只是电灯的主体,其余灯座、电线和电池等部件尚在车上,暂不便拿下,还请院长见谅。”他说着双手将小方盒奉上。 “无妨。” 朱由校接过小方盒,心情有点小激动。 能在这时代见到电灯,那可真是足够稀罕的了。 徐光启和王徵等人也都好奇的围了上来。 外围的百姓见到这一幕,也都好奇无比。 个个踮起脚尖,伸长脖子往这边看,都想知道是个什么样的宝贝。 奈何锦衣卫们都太尽职,将他们拦得远远的,根本看不到什么。 “鮥瞳,把伞遮过来点!” 此时的雨若有若无,但朱由校为保险起见,还是尽量避免样灯潮湿。 毕竟他也不知道现在这初代电灯会做成什么模样,若是稍微潮湿一点,后面通电时候搞短路烧掉了就不好了。 “好的,皇爷。” 鮥瞳很配合的将打伞稍稍前移了一些。 朱由校这才轻轻将方盒子打开。 一个拳头大的灯泡,顿时出现在众人眼前。 这玻璃罩的透明度跟前世的白炽灯泡比起来差不少,看起来有些混浊,只达到半透明的程度。 朱由校能看到里面的灯丝,并不规则的绕了好几圈。 他将电灯从盒子里取了出来,看清了灯的基座是用木头做的,基座和灯泡的连接处不知道是什么材料做成的密封连接层。 在木头基座的对称两端各凸出来两块金属连接点,显然是个卡口设计。 毕竟是大明第一版的电灯,简陋一些朱由校也是可以理解的。 这时狄升在一旁不好意思道:“抱歉院长,学生目前能找到灯丝只有这么长,所以灯罩也只能做这么大了。” 朱由校还没来得及回话,王徵就已经先开口问道:“你这灯丝是用什么材料做成的?” 狄升很认识地回答:“学生是用桂竹做成的灯丝。” 众人闻言都不约而同的惊叹道:“桂竹!” 朱由校也很好奇,对于白炽灯他了解的并不多。 只知道基本原理和常用钨丝做的灯芯,桂竹拿来做灯芯还是头一回听说,因此也很认真的等待着狄升给出答案。 见众人都看向自己,狄升挠挠头道:“是的,桂竹。” “最初学生是从铁匠铺熔炉打铁中得到启发,才引起了造电灯这一想法的。” “所以学生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在寻找适合导电发光的金属,但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 “直到有一次看到烛火焰熄灭后,灯芯还在发亮,才恍然想起许多植物烧热后一样可一发光。” “从那时起,学生就在找适合用于导电发光的植物丝,在尝试了近千种之后,才找到了这桂竹丝。” 薄珏和韦金雨一个学院院长,一个教授,在一旁看着自己的学生滔滔讲解,并没有多插嘴一句,一点都没有要抢功劳,抢风头的想法,满脸都为自己学生骄傲的样子。 徐光启问道:“这桂竹即使有韧性,能通电生热可发光,但毕竟是植物,能这么耐烧?你应该是做了某些加工吧?” 狄升闻言,暗呼这位老大人真厉害,竟然这样就猜到了。 “大人说得没错,这桂竹要做成灯丝其中要经历不少加工。” 第716章 江湖救急,钱途尽在皇银贷 朱由校突然来这么一句,全车几十号人全都愣住了,不明白到底什么情况。 车上空气突然安静。 什么鸡? 什么藕? 这是啥?谁能懂啊! 一时之间,竟然无人应答。 大家就这样静静地看着他静静地看向陆霏儿等十几个学生。 温体仁见着状况,显然看出来陛下好像是故意考验这些学生,所以也不多嘴。 其他大臣似乎也明白了这点,都齐齐地看向陆霏儿几人,想知道他们如何应答。 学生们哪见过这个状况,顿时都紧张了起来,一时也不知如何应对。 当中有一精神小伙,名叫金喟。 他想到刚才在大庭广众之下只有狄升露了脸出了风头,自己的新风系统都还没来得及介绍,心里正不得劲。 此时见皇帝要考验学生,眼珠一转,略一思索,便鼓起勇气走出几步上前来。 朱由校见状不由心中一紧。 朕操! 不会吧!不会吧! 莫非这世上还真有第二个穿越者! 眼前这个学生气质带着三分流里流气,倒真有一些现代人的不羁风格。 朱由校心中不由兴奋起来。 若这时代只有他一个穿越者,那么他还是那个深不可测、圣明无比的大明天启帝,那个孤家寡人。 若还有一个和自己有共同语言的穿越者,感觉也挺不错。 不过,不知道这穿越者什么人品,有无野心。 若是愿意配合振兴大明,那皆大欢喜。 若是敢有异心,自己也不介意帮忙埋葬了这个“同乡”! 就在他紧张的期待之下,在其他人好奇的目光之中,金喟开口了。 “符符......” 第一个字一出口,朱由校的呼吸顿时急促起来。 金喟也很紧张,喘了口气才继续道。 “符节不可假于妇人,牝鸡不可以司晨。” “鸡变者,牝鸡化雄鸡代司晨也。” “藕有七窍玲珑心,但不变。” “乃是教导我等处事可圆融变通,但需时刻紧守忠君爱国、一心为民的宗旨不变!” 金喟对自己的机智回答很满意,说完后朝朱由校深深一礼。 “院长,不知学生如此理解,是否妥当?” 温体仁听他这么一说,也忍不住点头。 第717章 天启T—30 狄升闻言激动得无法自拔。 “院长!这是真的吗?太祖皇帝爷竟然也知道学生的电灯!” 朱由校笑道:“那是自然!太祖无所不知,无所不晓!” 狄升问道:“那太祖皇帝爷说这电灯的灯丝如何来着?” 朱由校收起笑脸道:“太祖说做这电灯的灯丝最好的材料,乃是一种从重石之中提炼的物质叫做钨。” “钨丝可以长时间导电发光,寿命足够长,而且亮度足够高!” “他老人家还说这重石矿在我大明山西赣州府一带最为丰富。” “朕相信太祖不会随便说说的,你们可以弄些重石回来提炼试试,想必定有大收获!” 狄升闻言狂喜直接行大礼。 “学生叩谢院长,叩谢太祖皇帝爷指点!” 为大明创造出一种能长明不灭的灯,是他的毕生信念。 无论是谁在期间为自己提供帮助,他都会心怀感激,何况是事关灯丝这么重要的材料,他是诚心感激。 徐光启和王徵二人听到朱由校的话,大为惊讶,不由面面相觑。 又是太祖皇帝! 莫非陛下真的被太祖皇帝招去了! 这一下把两个工科大拿都给整得自我怀疑了。 若陛下不是真的被太祖皇帝招去面授机宜,怎么可能对电灯知道得这么详细? 就连灯丝的用材和相关产地都报了出来,实在令人匪夷所思。 朱由校见狄升如此,开口道:“行了,电灯之事,朕暂时也只知道这些了,希望你们能早日优化好,让咱大明的百姓能早日家家都能用上电灯。” 薄珏等人闻言齐齐肃然道:“臣等必不负院长所托!” 这时候,郭允厚笑嘻嘻地凑了上来。 “陛下,柴油机不能投,那这电灯...我户部能不能投呢?” 朱由校:“你猜?” “陛下......”郭允厚的老脸顿时皱得跟个沙皮狗似的。 朱由校又道:“投是不可能让你们投的,不过后期开始向民间全面推广的时候,你户部可以去跟工部商量商量,或许能够参与一下。” 郭允厚闻言顿时喜笑颜开:“多谢陛下!” 他笑着看向一旁的吴淳夫,后者当即傲娇地把脸转向另一边。 朱由校没去管他们,而是转向薄珏道:“给朕再看看其他两样吧。” 神农学院院长陈子龙却上前道:“院长,催雨术的用具就在院外,请随臣来一观。” 他说着走在前面引路,朱由校紧随其后,欧阳沐和其他人也跟了出去。 “院长,这边摆设的正是催雨术的用具。” 朱由校一看:“神机营的道理大炮?” 陈子龙答道:“院长说的正是。” “这炮正是道理大炮的缩小改造版。” 他说着朝旁边的学生招了招手:“欧阳沐,还不快过来给院长好好讲讲你的催雨术。” “是,陈院长。” 欧阳沐兴奋地跑过来。 “院长好,学生欧阳沐这就给您讲解一下这催雨术的原理。” 朱由校直接道:“这催雨术以后就改叫人工降雨吧。” 叫催雨术,他总感觉别扭干脆直接改了。 反正朕是皇帝,朕让叫啥就叫啥。 欧阳沐:“人工降雨?咦!听起来很形象呀!真不愧是学究天人的院长!” 朱由校:...... “直接跟朕说吧,你这炮弹里面装的是什么东西?” 人工降雨没有电灯那么复杂。 既然山河书院都实验过可行,那就说明这一整套人工降雨系统没问题。 最主要的还是看用什么催化剂。 所以朱由校也懒得听他再说什么原理,而是上来就直接问重点。 欧阳沐听言,不由敬服不已。 真不愧是院长,问问题的点都这么切中要害。 “回院长,这炮弹里装的是磨得极细极细的盐粉。” “讲着炮弹打到云朵中炸开,这些极细的盐粉就会在云朵中四散开来,加速云中的水气凝成水滴落下,形成降雨。” “盐粉?嗯,很好。” 朱由校说着转向吴淳夫吩咐道:“吴爱卿,一会儿你去让钦天监选个日子,咱们在京城试试看这人工降雨效果如何。” “老臣遵旨。” 朱由校又冲着山河书院的人问道:“接下来该是看那个叫金喟的学生发明的新风系统了吧?” 薄珏应道:“是的,院长。” 金喟闻言当即恭敬出列:“院长,正是学生我的新风系统。” 朱由校一看,原来这小子就是叫金喟,一想到刚才的事情,不由还有点来气。 “你这新风系统系现在可以开始实验吗?” 金喟闻言顿时俊脸一苦。 “院长,实在是抱歉,这新风系统乃是与房屋相结合的,不是三两下就能安装好的,恐怕不能让院长现在就看到实验。” “得...那就等你安装好了,朕哪天有空再来看看吧。” “学生遵旨。” 金喟突然感觉命好苦,今天又出不了风头了,心情一时低落。 朱由校也懒得再和他说话,转身问起了徐光启。 “徐爱卿,朕之前交代你的新式火炮,弄得怎么样了?” 徐光启:“回陛下,后膛装弹已经成熟了,就是膛线的方案还在筛选中。” 朱由校:“那就把它给朕装在柴油机上!朕称之为,坦克——天启t30!” 徐光启:....... 踢三零,什么鬼....... 朱由校:“t30搞出来后,用最快的速度,给朕造一百台出来,差锦衣卫,带上柴油的蒸馏技术,一同给信王送去!” 徐光启:“老臣遵旨!” “吴爱卿。” “臣在!” “立即安排下去,在全国各地勘探油井。” “重点勘探三大区域: 其一,朵颜三卫、木里吉卫到松花江之间; 其二,山东北部渤海之滨,包括东昌府、济南府、青州府、莱州府和登州府等地; 其三,辽河中下游至辽东海湾地区,包括沈阳周边及往北千里,往西至广宁一带。” 吴淳夫郑重道:“臣遵旨!” 朱由校看向众臣,王者之气凛然。 “朕的要求是,凡我大明龙旗所在,坦克都能碾压过去!” 众臣闻言都为之一振。 温体仁即刻领众臣齐齐跪拜山呼。 “陛下威武!大明威武!” 今日要安排的事情已经完毕,朱由校便领着众臣离开了工部。 临出门前,看到柴油车离开后,留下的痕迹,他不由眉头微皱。 “孙康旺。” “臣在!” 第719章 几滴小雨,开什么伞 不愧是大明的钦天监,选的果然是个吉日。 今日京城多云。 城西上空有浓云涌动。 阜成门向西数百米的一处宽阔的空地上,此时已经围了不少人。 百姓们头一回听说可以人为催雨,都好奇不已,纷纷前来围观。 此时,已经聚集了上千人,还有不少人正在从城中赶来。 被锦衣卫远远隔开的人群中央,已经摆放好了三门改造型道理大炮。 欧阳沐等山河书院的师生,在旁边做着最后的检查准备工作。 徐光启和王徵等工部官员已经提前到来观摩。 特特特...特特特特特..... 这时柴油机车的声音,隐隐从东边传来。 有人喊道:“快看,有车子来了,会不会是皇帝老爷来了!” 众人纷纷侧头望去,只见两辆柴油车缓缓而来。 随着柴油机的声音越来越响,篷布上的几行大字渐渐清晰起来。 一朝皇银贷,十万雪花银】 ...... 车子来到近前,在锦衣卫的指挥下,人群瞬间让出一条大路来。 车停好后,朱由校率先下车朝大炮处走去。 徐光启等人立即迎了上来。 围观百姓拜倒一片。 “拜见皇帝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都起来吧!” 朱由校走到近前,只见三门大炮炮口已经齐齐对准了西边高空。 “现在准备得如何,可以打炮了吗?” 欧阳沐上前道:“回院长,一切准备就绪,只需片刻,等天上云层再密一些,便可开射!” “一定要注意安全,不要伤到百姓。” 薄珏道:“院长请放心,臣等在书院的时候实验过多回,含大量盐粉的弹头爆炸得很充分。发射方向十数里范围内也都提前派人去通知当地百姓回避了。” “很好。” 朱由校抬头望向逐渐密集的云层,心中充满了期待。 这里大部分人都是头一回看到人工降雨,都跟着兴奋抬头观看。 鮥瞳令两个随侍太监扛了一把未开的大伞过来,为一会儿遮雨做准备。 朱由校瞥了一眼,暗想朕就是特意来淋一淋这场人工降雨的,还用啥伞? 吴淳夫、郭允厚等大臣们来得匆忙,也都没有带伞。 少部分百姓提前带了伞的,大部分没带,当中也有些人还是不相信能够人工催雨的。 欧阳沐紧紧盯着天空中的云层变化,心情有些紧张。 虽然对自己的发明很有把握,但毕竟头一回在御前展示,难免会担心出什么意外。 不一会,他看到云层积聚得差不多了,当即转头朝朱由校拱手。 “院长,时机已到,可以射了。” “好,你去下令吧。” “为安全起见,还请陛下远离大炮。” 朱由校依言领着众臣退出十数米外。 围观的百姓见状也跟着紧张起来,停止了喧哗,齐齐看向最中心的欧阳沐和三门大炮处。 此时,风吹过他的衣袍,轻轻飘动。 他不由做了个深呼吸,当即下令。 “点火准备!” 点火手们迅速点燃了火把。 “点火!” 顿时嗤嗤声响起,引线被点燃,烟雾升腾间,点火手们迅速后退了数米。 “点火了!点火了!”围观人群开始兴奋起来。 轰轰轰!轰轰轰...... 密集的炮声忽然响起,围观的人群只感觉脚下的土地一阵阵颤动,许多人被大炮的威力吓住,都忍不住向后退。 随着空中接连不断的一声声炸响,朱由校抬头望去,只见云层涌动得更加厉害,就连吹到身边的风都开始变得湿润清凉起来。 所有人齐齐抬头望向天空,无比期待着。 很快,天色更暗,云层压得更低。 有人已经能够感受到天上落下的雨滴,兴奋地叫喊着:“下雨了!真的下雨了!” “这催雨术真的灵验啊!” “太好了!” “大明万岁!” ...... 人们开始欢呼起来。 鮥瞳当即对宫人下令:“快开伞,给陛下遮雨!” “几滴小雨,开什么伞!” 朱由校轻斥一声,张开双臂,感受着这稀稀疏疏滴落的雨滴。 几点雨滴落入手掌中,冰冰凉凉的。 他不由握拳揉了揉,忽然疑惑起来。 这雨滴怎么还有点硬硬的小颗粒? 打开手掌一看。 不好!是冰雹! 他大喊道:“大家快找遮蔽物!” “鮥瞳开伞!开伞!” 鮥瞳:...... 刚才还不让开伞,现在刚收好,咋又变卦了? 虽然有些不解,但他还是亲自动手,快速为朱由校撑起了大伞。 众臣听到朱由校的喊声,还不知道什么情况。 温体仁已经往他这边快跑两步。 郭允厚见状心中暗笑,看把这老小子给慌的,一点没有首辅大人的样子。 一点小雨而已,用得着这样吗? 亏他平时还经常揪老夫的衣领...... 正当他在偷偷鄙视的时候,忽然额头上被玻璃珠大小的冰雹给砸中。 疼得他顿时一声惨叫:“嗷——” 低头一看地上多了许多了几颗冰雹。 “老夫操!是雹子!快跑!” 仓皇之中见到朱由校的大伞已经打开,下意识就要往那里跑。 一时间惨叫声此起彼伏,四周不断响起来了噼噼啪啪的声音。 围观的百姓撑伞的撑伞,跑的跑,瞬间乱作一团。 唯有锦衣卫依然坚守在自己的位置上,防止混乱的人群冲撞到朱由校。 “保护陛下!” 温体仁大喊一声直接挡在了朱由校身前,将长长的衣袖拉直,撑在头顶遮挡。 孙康旺见状也将自己劈风扯下,同样挡在朱由校身前。 “不必遮挡,快进来!” 朱由校将温体仁拉进伞下,又去招呼孙承宗几人:“老师快来!” 伞是挺大的伞,但当郭允厚跑到跟前的时候,已经被朱由校和几位阁老挤满了。 鮥瞳直接一把将他推开:“郭大人,你想把皇爷给挤出去吗!” 郭允厚闻言老脸发苦,哪里还敢往里挤。 身上啪啪又被几颗冰雹给砸到,疼得他一顿龇牙咧嘴。 朱由校赶紧提醒喊道:“快快!去柴油车上躲避!” 郭允厚等六部大臣和山河书院的师生们闻言,一边惨叫着一边往柴油车跑。 “哎哟!” 郭允厚跑得匆忙,不想却与人撞了结实。 两人同时摔倒在地。 “老夫操!是那个不长眼的撞老夫!” 定睛一看,竟然是吴淳夫。 “郭老抠,你......” 吴淳夫也气得不行,赶紧捡起掉落的官帽爬起来继续往柴油车跑。 车子停在二十米多外,路上也有不少官员踩到冰雹摔倒的,甚是狼狈。 等到车厢后面时候,已经挤满了爬车的人。 “吴淳夫,你他娘的给老夫留点位置!” “给你留个屁,老夫也要上车!” “嗷!嗷嗷嗷.....” 又是一阵冰雹袭来,郭允厚被砸得生疼,情急之下,急中生智,哧溜一下就钻到了车厢底下....... 第720章 天气预测 冰雹下得越来越密。 柴油车的篷布被打得噼啪乱响。 爬车的人也有被打到的,一边惨叫着一边往上爬,场面相当炸裂。 郭允厚躲在车厢底下暂时安全,听到他们的惨叫声,忍不住捂嘴幸灾乐祸。 还得是咱老郭,聪明如我! 很快,躲在伞下的朱由校等人,也挪到了车厢后面。 孙康旺当先跳上车,伸出手:“陛下快上车!” 朱由校:“让老师先上!” 说着将孙承宗让到最前面。 孙康旺和车上的人赶紧将几位阁老一一拉上。 “陛下先请!” 最后轮到温体仁的时候,死活不肯先上。 朱由校也不勉强,拉住孙康旺的手,脚下一蹬,很轻松的上了车。 等到所有人都上了车后,才松了口气。 许多大臣手里都捧着官帽,衣服是又脏又湿,个个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狼狈不已。 朱由校见状关切问到:“诸位爱卿都没事吧?” 温体仁:“臣等无事,陛下为国求雨都不避辛劳,我等受些雹子又何妨。” “只是诸位大人这回倒是都成了大花脸,哈哈哈!” 众臣闻言看到彼此的窘相,也都忍不住大笑起来。 一时间,车外冰雹还在噼啪下,车内君臣一派和乐融融。 朱由校感觉好像少了点什么,在众臣身上扫了一眼,发现少了个人,转头车外看去,只见到远处跑散很远的人群。 还看到了欧阳沐正在顶着冰雹,给那三门被他视之如命的大炮盖罩子。 看到这一幕,朱由校心底涌起一阵感动。 “欧阳沐,先别管那些炮了!快回来!” “院长,学生没事,很快就好了!很快就好了!” 没办法,只能由着他。 朱由校再看看附近,没有见到郭允厚的身影。 当即转头问众人:“郭爱卿呢?” 车厢内众人左右看看都不见人,纷纷摇头。 朱由校一看好家伙,一阵冰雹下来,把大明管账的给跑丢了...... 赶紧冲车外大喊:“郭允厚!郭允厚!” 其他人也跟着呼喊起来。 “郭大人!郭大人!” 这时一道幽幽的声音从车底下传来。 “陛...陛下,臣在这里。” 朱由校探头往车底一看,顿时一头黑线。 这老家伙怎么钻车底下去了,真是没谁了...... “你怎么在下面?” “快上来!” 鼻青脸肿的郭允厚有些尴尬。 “臣...臣的老腰闪了,动不得。” 原来是他刚才出来的时候,不小心撞到底盘,扭到了腰。 众人:....... “孙康旺,快去把郭大人弄上来!” “是陛下!” 孙康旺跳下车,挥手招了两个锦衣卫上前,将郭允厚拉出。 “哎哟!慢点儿!慢...慢点儿!” 见他喊疼,几人只得小心翼翼,好费劲才将他抬上车。 这时的车厢内,就属他郭允厚最狼狈了。 衣服脏了一大半,鼻青脸肿,头角峥嵘。 腰闪到了不能坐起身,只能伏在车板上拜谢:“多谢陛下及时援手。” 温体仁赶紧将他和朱由校隔开。 “陛下不要靠近,郭大人身上脏!” 郭允厚:....... 听到这话,郭允厚羞愤不已,恨不得扑上去咬温体仁几口。 可惜他不能,只得默默向后爬开了一点距离。 朱由校看他这副模样,简直哭笑不得。 “罢了罢了,一会儿你就一直待在车上吧。等回城后,朕让御医给你看看腰,顺便给你配几副药补补腰。” 郭允厚闻言这才露出了点喜色。 “多谢陛下!” 车棚还在噼啪作响,冰雹落了一地,全是密密麻麻的白点。 朱由校看到这一幕颇有感触。 幸好现在不是这一带农作物开始大面积种植的时候,不然这场冰雹对于新种的作物可能是灭顶之 灾。 本来是人工降雨的,没想到降下了一场冰雹,真是天有不测风云。 风云真的不可测吗? 现代社会不就有天气预报嘛,而且大部分时候都很准。 难道咱大明就不能也弄弄天气预报? 虽然做不到那么精确,但是能够给种地的农民一个大概的气象预报,很多时候也能避免不少损失。 牛顿能被苹果砸出一个引力定理。 咱大明就不能被一场冰雹砸出个天气预报来? 他想着转身看向跟来的几个钦天监官员。 这次是人工降雨涉及天象,钦天监不仅帮忙算定了吉日,也派人来在试验之前作了仪式。 朱由校开口问道:“钦天监可否准确预测天气?” 钦天监主簿:“回陛下,天象变幻难测,即使是天文知识最渊博的监正大人,也不能做到完全准确的预测。” “朕也知道完全准确的预测是不可能的,但能够预测到一切重大的气象灾害,提前告知百姓们多做预防,也是莫大的帮助。” “回陛下,重大的气象灾害一般都有迹可循,预测倒不是很难,只是这预测的时间范围可能要长一点。” 朱由校道:“那就尽量去做,把预测时间范围缩短。” “回去告诉杨监正,今后钦天监的主要研究方向就是天气预测。” 他说着看向吴淳夫:“你工部回去后,跟钦天监仔细商量一下,成立大明气象局。” “主要负责天气预测研究,并将预测结果用电报通知各地方州县,命他们在收到电报后第一时间贴出布告告,让种地的百姓对气象心里有个底,做到天气预报!” 吴淳夫和钦天监官员齐齐拱手:“臣遵旨!” 不管他们现在的预测准确度到达什么程度,但是事总是要去做的。 千里之行始于足下。 只要开了头,持续用心的去研究,相信未来会越来越准确的。 就这么交谈了一会儿,外面的冰雹已经渐渐停息。 虽然很混乱,但算算时间也不超过十分钟。 这一次人工降雨试验,勉强来说还算成功。 朱由校吩咐众人收拾一番后,便折返回城。 而就在这次冰雹下起的前一刻。 城西永定河畔的一处农地里,正有叔侄三人在地里认真翻土,为即将到来的红薯播种做准备。 地头传来少女的声音。 “赵又城,你能不能麻利点儿!” “你看看虎臣叔都已经翻了三垄了,你这一垄都还没翻完!” ...... 第723章 都雨司 不一会儿众人到齐,却看到朱由校坐在御案前默不作声。 吴淳夫当即领头拜见。 “臣等参见陛下!” 欧阳沐虽然见了朱由校几次,当时后者都很随和,但这次是他头一回进宫,宫禁森严,另有一番威势。 看来身边同被招来的人,他感觉事情应该跟此次人工降雨有关,心情有些紧张起来。 毕竟这人工降雨的方法是他发明的,而这试验意外下了冰雹,一路回城见到不少百姓被砸伤,他责任不小。 众人行礼后,见皇帝没有动静,心中都有些忐忑。 朱由校晾了他们一会儿才缓缓开口。 “今天这事儿,你们自己觉得办得如何?” 众人听他语气似有责怪之意,纷纷拜服于地:“臣等办事不力,请陛下降罪。” 朱由校:“说好的人工降雨,怎么变成了好大一场冰雹?” “当时有众多百姓在场,朕给你们留了颜面,没有当场斥责。” “但事后,定要好好总结教训!” 欧阳沐叩头道:“此试验乃是学生主持,出现如此失误,学生当负主要责任,请院长责罚!” 钦天监监正杨汝常也请罪道:“臣卜算不明,请陛下降罪!” 吴淳夫亦拜道:“工部对试验后果考虑不足,未能及时在现场做好安全防御措施,责任重大,请陛下降罪!” 王徵、宋应星、徐光启等人亦齐齐叩拜:“请陛下降罪!” “降罪?” “你知道自己所犯是何罪过吗?” “或许你们还不知道,就在你们进宫之前,那些被冰雹砸伤的百姓聚集了数百人,前去顺天府衙门讨要说法。” “若不是朕及时命户部去安排赔偿事宜,此时恐怕已生民变!” 朱由校故意把人数夸大,把事情说得更严重一些。 此言一出,众人不禁心中惶恐,都以为要大难临头了。 毕竟和一些百姓被砸伤相比,民变这个事情的性质就太过严重了。 若是因为他们的失误而引起民变的话,往重了说,砍头都不为过。 养心殿内,众人全都懵了,一时鸦雀声,正静静地等待着皇帝的爆发怒火,降下罪来。 朱由校却轻轻拐了个弯:“不过,算你们走运,民变还没有发生,朕的赔偿已经到位。” “但终归还是伤了不少百姓,此事下不为例!” 众人闻言提着的心不由一松:“多谢陛下宽宏大量!” “都起来坐吧。” “谢陛下!” “都说一说吧,这次的问题出在哪里?” 杨汝常率先拱手:“是臣观天不够入微,吉日挑选不当。” 朱由校:“浓云密布,于人工降雨而言尚算吉日。” 欧阳沐:“是学生学艺不精,对人工降雨认识不足,致有此失。” 朱由校:“此次人工降雨虽招来冰雹,但也有雨水相伴,算你成功了。” “倒是朕觉得你对云层的了解,确实有待加强。” 欧阳沐:“院长教诲,学生定然铭记于心,今后必更加用心研究云层变化对人工降雨的影响。” 还没等吴淳夫开口,朱由校直接对他道:“吴爱卿,你方才也说了,此次工部对于试验后果预估不足,安全防范工作不够。” “这点务必吸取深刻教训!” “今后无论做试验还是生产过程中,一定要未思成,先忧败!” “试验生产,安全第一!” 吴淳夫等工部众臣齐齐肃然:“臣等必铭记于心,全力落实到位。” 工部右侍郎宋应星道:“陛下,臣以为气象局建设宜早不宜迟。” “气候变换对农业生产至关重要。” “就拿冰雹而言,这次虽是人为,但自然之中不乏天灾。若是落在刚播种的时候,对于农作物将是灭顶之灾。” “若是有天气预报,百姓至少有时间做防范工作,尽量减少损失。” “不仅仅是雹灾、暴雨、狂风、冰冻、雪灾、旱灾等等皆对农作物的生长有着极大的破坏,若能及早预测,百姓就能及早应对。” “所以,臣斗胆请陛下下旨,用最快速度组建气象局!” 徐光启:“臣附议!这天气预报不仅对农业,对工业生产,以及交通运输安全也都有着积极的作用!” 王徵 :“臣附议!” 朱由校闻言微微点头:“三位爱卿所言极是。” “吴爱卿、杨监正,朕要你们两司商议组建气象局可有眉目?” 吴淳夫闻言不由一脸尴尬:“臣正要往钦天监见监正大人,尚未来得及商议,陛下便直接把臣等招来了。” 朱由校看着眼前众人,略一思索,而后开口道: “这样朕先来给你们开个头,后面你们慢慢商议完善。” 吴淳夫两人闻言大喜:“请陛下赐教!” 朱由校:“这气象局最首要任务乃是天气预测,而后第一时间报往各部门、各地官府公告。” “天气预测目前暂时是钦天监做得最好,因此,朕决意让杨监正兼任气象局局长。” 杨汝常当仁不让:“臣必鞠躬尽瘁,不负陛下厚望!” 朱由校点点头继续道:“朕还会让锦衣卫专门为气象局开辟一条通信专线,确保天气预测结果出来后,以最快速度通报全国各地。” “我大明气象局不仅要能预测天气,也要能影响天气。” “所以欧阳沐。” 欧阳沐正在认真听着皇帝和大臣们的发言,没想到突然被点名,激动道:“学生在!” 朱由校:“你如今已通过大考,朕钦点你为工部都雨司郎中,负责深入研究风雨气象变化,组建人工降雨团队。” 欧阳沐没想到这次进宫,竟然因祸得福,直接就当上了官,而且还是正五品的郎中! 自己原来不过是个运城城郊一个贫苦的农家子弟,有幸得入山河书院,今日终得一朝腾飞。 人生际遇当真玄妙,全赖大明有一位贤明圣君! 顿时有种千里马得遇伯乐,贤才终遇明主的感觉,对朱由校的忠心瞬间拉满。 “学生...呃不...臣,叩谢陛下隆恩!” 朱由校:“朕希望你们都雨司,今后能够做到通过观看云的形状、色彩、疏密以及流动方向、速度等等所有因素,可推测出这云会不会降雨,降雨范围多少、强度如何、雨量多少、是否适用人工降雨、人工降雨后有何影响等等诸如此类问题! ” “你,可有信心做到?” 欧阳沐听到他滔滔不绝地说了很多问题,顿时感觉自己肩上的担子不轻,但他依然斩钉截铁道:“请陛下放心,臣一定能做到!” 朱由校:“好!” “今后气象局成立独立衙门,工部都雨司就在气象局办公,研究提升人工降雨技术的同时,协助杨监正不断提高预测气象精准度!” “后续职位人手增添,由工部和钦天监议定呈报上来。” 众人齐齐拱手:“臣等遵旨!” 朱由校又看向宋应星问道: “宋爱卿,红薯推广工作进展如何?” 第724章 育种局 宋应星闻言当即起身拱手。 “回陛下,红薯推广相当顺利,我大明两京十三省,除了两广及云、贵、川五省外,均已开始陆续种植上了。” 朱由校:“不错,再加紧力度,争取早日全国全面铺开。” 宋应星:“臣遵旨!只不过.......” 朱由校:“可是遇到了何难事?但说无妨。” 宋应星顿了顿道:“难事倒也算不上。” “只是通过臣的亲身体验,以及收集了乡民们的情况后发现,长期以红薯为主食,虽能管饱,但容易引起肠胃不适、腹胀难受。” “哦?竟有此事!”众人闻言不由惊讶。 朱由校闻言不禁点头,他当然也知道红薯作为主食不是最佳选择。 “爱卿所说,朕已知晓。” “但如今数省旱灾连连,正是粮荒时候,唯有红薯产量巨大可最快缓解百姓粮荒,以红薯为主食也是不得已之法。” 宋应星道:“臣的意思,还是要继续推广红薯,不过同时也要继续扩大小麦和稻米的种植。” “尤其是稻米的种植,南方常年雨水充沛,稳定丰收。” “宋人有言:苏湖熟天下足!” “只有将小麦和稻米的种植面积不断扩大,产量不断提升,我大明百姓才能粮食无忧。” 朱由校闻言不由眼睛一亮。 提升产量! 按照现在大明的人口,扩大种植面积倒是可以解决吃饱问题。 但是随着大明国内承平日久,人口肯定会成倍增长,到时候可就未必够吃了。 后世要不是出了个袁爷爷,估计长时间内还有许多人饿着肚子。 要彻底解决百姓们的吃饭问题,还是得靠水稻杂交技术提升产量来解决。 宋应星是个大牛人,提点一下,应该也能研究出杂交水稻来。 虽然达不到亩产千斤的程度,但是把大明如今水稻平均亩产三百斤左右的产量,翻个倍应该还是有可能的。 况且他现在负责的红薯研究推广已经到后期,后续交给手下人去办就行。 更何况杂交水稻研究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都不知道哪一年才能有突破,此事宜早不宜迟。 于是朱由校便开口道:“宋爱卿所言极是,加大主粮的种植面积很有必要。” “如今辽东和努尔干西部已重回我大明怀抱,正是大开发的时候。那里有广阔的平原,非常适合种植水稻、高粱等粮食作物,工部可以着重安排。” 宋应星:“陛下圣明,臣亦有此意。” 朱由校:“除了扩大种植面积之外,宋爱卿可有提高水稻亩产之法?” 宋应星闻言沉思片刻,有些不太确定的答道。 “回陛下,臣近来正在研究水稻育种方面的问题,倒是发现一些眉目。” “诸如从一块地中,选取最饱满的稻穗,单独播种,往往能收获更高的产量。” “只是这里面还有很多细节尚未明确,还需要时间验证。” 朱由校点了点头:“那就抓紧速度,我大明幅员辽阔,南方的气候比北方暖和,将育种的事情放在那边做应该更加适合。” “朕想了一下,从即日起,成立育种局!” “回去之后,你尽快把番薯推广一事交由他人代劳,给朕扛起这育种局的大任来!” “凡和育种相关的所有事,朕无不应允!” 这种力度的支持,可以说是前所未有,宋应星瞬间面色涨红,拍着胸脯拜倒在地。 “吾皇圣明,臣必万死不辞!” “有生之年,定会为大明培育出更高产的稻种来!” “如违此誓,人神共弃!” “哈哈哈哈,宋爱卿快快请起,你有这个决心,朕就已经很满意了!” 朱由校笑着,向宋应星伸手虚扶。 “朕还有句话说在前面,只要你能让大明的水稻达到亩产八百斤的水平,你便是我大明的长生公!” 长生公这三个字一说出来,在场的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这可是公爵! 大明律有言:凡文官非有大功勋于国家,而所司朦胧奏请辄封公侯爵者,当该官吏及受封之人皆斩,其生前出将入相,能去大患,尽忠报国者,同开国功勋一体,封侯谥公,不拘此例。 简单来说,就是大明的文官一律不得封侯封公! 谁敢上奏请封,连 受封之人,带请封之人,皆斩! 只有于国建有大功者,死后才能封候谥公! 活人,不行! 朱由校的这个允诺,可以说是直接把大明律都给无视了....... “陛下.....” 第726章 掌柜的,这钱不够 “哦!竟然喷了!” 三人闻言都很惊讶。 牛金星在手上掐指算了算,顿时面露喜色。 “好好好,富士山喷发,兆我大明万世昌隆之象!” 李自成:“这是大好事啊!” 当即吩咐亲卫:“快去,给皇帝陛下发报,让他知道此事,也跟着高兴高兴!” 牛金星:“侯爷,稍等。” 李自成:“还有唦事?” 牛金星:“侯爷,之前属下跟您提过,关于十数万倭人足轻的处置问题,如今正好趁此机会一并发报,请求陛下指示。” 李自成:“好咧!” 他看了看表后,对亲卫道:“你听好,就按额下面说的话发报。” “富士山在今日上午........” 大明学堂。 “妇人有三从之义,未嫁从父,出嫁从夫,夫死从子。” “既在家要听从父亲,出嫁要辅助夫君,夫死要抚养儿子。” “妇人有四德:妇德、妇言、妇容、妇功。” ....... 课堂上,唐白虎站在一个胸怀广大的女学生面前,居高临下,目不转睛,认真地教授着论语的精髓。 女学生们听得一脸疑惑,但还是认真地跟着他背诵。 身为首席先生,他充分利用自己的特权,挑了一个全部是女学生的班级授课。 理由是为了能让自己保持一个愉悦心情,这样能够最大提高授课的效果。 “白虎君!” 唐白虎闻声望去,只见苍井宫在窗口向自己挥手。 “刚才本先生教的内容,你们再诵读一百遍。” 他说完,丢下一脸懵逼的女学生们,出了课堂。 一顿小跑来到了苍井宫的身前,惊讶的发现她身后还跟来了一个娇羞的小姑娘。 “咦!宫宫,这小姑娘是谁?” 苍井宫赶紧拉着他到休息房,小声道。 “夫君,奴家之前不是说过要给您再介绍一个小姐妹嘛。” “她就是奴家另外一个关系要好的小姐妹。” 苍井宫其实也想独专唐白虎的宠爱。 奈何唐白虎太强,自己快招架不来了,只得再找了个帮手来。 再说了,三人行,必有我湿,是她们的传统美德,在她看来这很正常。 她说着将那个娇羞的小姑娘推到了前面。 “快来见过夫君。” 那小姑娘有些羞怯弱弱道:“洁月光,见过白虎君。” 这个洁月光看起来比苍井宫还要清纯嫩滑,唐白虎不由大喜。 “好好好,那今晚咱们三个,嘿嘿嘿.......” 洁月光闻言不由小脸羞红低下头。 “夫君好坏!” 苍井宫小拳拳捶打笑闹着,突然忍不住又叹了口气。 “哎,夫君,你为什么是学堂先生呢?天天还要跑来上课。” “不然的话,咱们现在就可以回去.......” 唐白虎故意板起个脸:“本先生乃是大明派来教化倭府子民的,是极其重要和光荣的任务,今后不许你再这么说!” “宫宫知道错了,下次再也不敢了。” 苍井宫一脸委屈,打开带来的食盒。 “夫君吃些点心吧,这是奴家和月光特意为您做的。” “嗯,看着不错。” 唐白虎拿了一个吃起来,又拿出两个分给她们:“来,你们也一起吃。” “谢夫君。” “谢白虎君。” 借月光接过糕点,轻轻吃着,心里暖暖的,感觉美好的日子正在向自己招手。 嗯,宫宫姐说得果然没错,白虎君真是会疼人。 苍井宫看着唐白虎吃糕点又忍不住开口。 “夫君若是也和易得君、二河君一样,该多好。他们天天就在汤馆里,想什么时候陪解衣和莉莉娅都行。” 唐白虎:“宫宫,你忘了为夫我在他们汤馆也是有股份的,为夫也是股东好吧!” “你呀你,刚刚才教训过,你现在又乱说话了,看为夫晚上回去不好好教化教化你!” 苍井空调皮地做了个鬼脸:“略略略.......” 一旁的洁月光看了,忍 不住捂嘴笑,心里已充满了甜蜜。 和那些把女子当做牲畜一样对待的超级大男子主义倭男比起来,能跟白虎君生活在一起,自己简直不要太幸福了。 ....... 名古屋主街道上的宫衣莉汤馆。 这是唐白虎、张易得和二河三人合资开起来的汤馆。 张易得和二河那都是拿过举报奖金的,出了大头,是大股东,唐白虎是小股东。 那个追随而来的通译,成了三人的管家,共同打理着三家的三百亩地。 一场大仗下来,倭人死伤不少,生活萧条,有饭吃就已经很不错了。 如今他们出工钱,虽然很低,但是也足够让很多倭人争抢着来为他们干农活。 于是,三个地主就有闲情闲钱开起了汤馆。 三人一致认为男女混浴的倭汤馆不需要教化,值得发扬光大。 所以直接按照在江户时候的那个汤馆建了起来。 这条巷子不仅有他们一家汤馆,还有原先的三家汤馆,仿佛后世的洗浴一条街一般。 到了中午便纷纷开起门来。 一般情况下中午泡澡的比较少,但是前天宫衣莉汤馆开起来后,彻底颠覆了其他汤馆对这一行业的认识。 “掌柜的快看!快看!宫衣莉汤馆一开门就马上有人来泡汤了!” 斜对门大和汤馆的伙计瞪大眼睛,对着自家掌柜喊道。 大和掌柜赶忙探出头来偷偷观察。 “这是怎么回事?中午一般客人很少,怎么现在他们汤馆就又有人排起队来了?” 伙计:“掌柜的快看!那好像是藤原家的小姐!” 掌柜:“还有武田家、松平家的公子!他们这些世家的人,平时是不屑于来汤馆的,怎么这宫衣莉汤馆一开,就天天来!” “健次郎,你拿这十个铜钱,扮作浴客去那边看看,是不是有什么特殊服务咱们这边没有的?” “好咧,掌柜的,小的保证完成任务。” 伙计拿着钱乐呵呵地跑过去,没一会儿就苦着脸跑了回来。 大和掌柜眉头大皱:“八嘎呀路!你不是说保证完成任务吗!怎么就回来了?” 伙计:“掌柜的,这钱不够,他们收五十铜钱一个人.......” 大和掌柜顿时瞪大双眼:“什么?竟然要五十个铜钱!” 这时候,张易得拿了一块暂停营业的牌子挂了出来。 “今天中午名额已满,请大家晚些时候再来。” 排队的人不由一脸失望的离开了。 第729章 火势太大了,根本灭不了 正当倭府大明移民的生活和富士山一样红红火火的时候,处在莫卧儿王朝统治下的印度德干地区平静生活即将被打破。 时值四月初十(公历五月),正是印度南部一年中最热的时候。 西高止山脉附近的一座小村镇上来了一队西洋人。 他们个个都是高高的鹰钩鼻,头发或金色或暗金色,走在小镇上特别显眼。 数十匹马拉着几车东西,穿行在小村镇上,引起了许多本地人的注意。 “瓦尔德斯,让车队快点!” “好的,罗勒!” 当地人,听不懂他们的话,但是记住了他们呼喝之间叫得最多的两个词“瓦尔德斯”和“罗勒”。 葡萄牙人是最早到达印度进行通商贸易的,属于这些年来在印度活动最多的外国人。 这小镇偏远,没来过外国人,这算是头一遭。 听那些去过大城回来有见识的老人说,葡萄人就长他们这样。 头一回见到葡萄人,镇上的人们都远远的围观着。 期间这些葡萄牙人还用几个西洋物件跟当地人换了一些吃食,而后驾车匆匆离开了小镇,直奔高止山脉而去。 等车队远离小镇,进入到山脉深处的时候,为首那个叫做“罗勒”的葡萄牙人,细细观察四周,发现没有人跟来后,才松了口气。 他们自从接到任务经历万难,翻越崇山峻岭,跋涉数月才终于到达了这里。 眼看着终于要达成任务了,不由心情大好。 “这鬼地方也太他娘的热了!” “披着这假发,戴着假鼻头,都快把老子捂出痱子!” “百户大人,咱们现在可以脱了这伪装吗?” “不行!等点火的时候,再脱了一起丢进火里!” “遵命,大人!” 这一队葡萄牙人正是大明派来执行南方朱雀位点火任务的锦衣卫。 带头大哥乃是锦衣卫百户萧禹。 他再次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后,立即下令。 “此处林木茂盛,正是点火的好地方!” “每人提一桶桐油,每隔百米向南散开,从南边开始依次点火后,迅速撤回这里集合!” “遵令!” 众锦衣卫齐刷刷跃下马,将车上的遮掩物一一扯下,当即露出了一桶桶桐油。 一个个提起油桶便迅速向南散去。 萧禹留在原地,将一些换装的东西撤下后,把马车赶到了左近林间,便守在原地,以防来人。 不一会儿,负责最南端的锦衣卫,提着油桶终于跑到了距离上个锦衣卫约莫百米的地方停下。 将油桶盖一掀,哗哗地往最密集的树丛里洒桐油。 倒完后,直接将桶一丢,扯假发和脸上易容的假鼻头一起丢在桶上。 “呼!憋死老子!” 他后退了数步,才从怀里掏出了一根火折子,将盖子一丢。 最后做了个深呼吸。 “朱雀琉璃火,为了我大明万世昌隆,燃烧吧!” 说罢将火折子吹亮,瞬间往泼了桐油的树丛一丢。 烈焰瞬间窜起,呼呼漫延开来。 那个锦衣卫早已向北狂奔。 北边百米处的锦衣卫见他到来,即刻将泼洒了桐油的树木引燃,而后两人一同向北继续狂奔。 就这样随着散开的锦衣卫,一个个逐渐聚拢到一起。 萧禹便看到高止山脉上忽然而起的滚滚浓烟,在不断增多,最后达到了三十处之多,无数飞鸟林间扑扑飞起。 众锦衣卫齐齐归来。 “百户大人,我等已顺利完成点火任务!” 萧禹:“好,立即换装上马!” “遵命!” 锦衣卫衣领取一件带着兜帽的大披风,披在身上,齐齐上马。 萧禹最后一个上马,从怀中掏出火折子吹亮,然后捏在两指间猛力一弹。 那火折子冒着火星在空中滚着,准确掉落到刚才泼洒了桐油的车辆上,瞬间点燃。 火焰瞬间汹涌而起,开始向四周的树木吞噬而去。 萧禹将兜帽一盖,勒马扬鞭。 “撤!” 一阵尘土飞扬,三十余飞骑很快冲出高止山脉,一路向北奔驰。 只留下身后的大火,在不断熊熊燃烧,还那些无处躲藏的动物在四处亡命奔逃。 而他们早前经过的那个村镇,围观的人们已经散去。 有的人已回去继续忙活着自己的事情,有的人则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意犹未尽地讨论着之前见到的葡萄牙人。 这时,忽然有人抬头望见远处的山脉冒起了无数浓烟,顿时惊叫起来。 “天啊!神山起火了!” 人们闻言纷纷转头望向高止山脉,只见那边浓烟滚滚绵延数里,全都震惊不已。 有人惶恐不已,匍匐于地,泪流满面,虔诚地祈祷着。 “崇高的湿婆神啊!就宽恕我们的罪过吧!” 有人似乎想起了什么,不由大怒。 “混蛋!一定是那些可恶的葡萄牙人!他们之前就是朝着神山去的,一定是他们干的!” “快!快去禀报贾吉尔达尔(封地所有者)。” 此处的贾吉尔达尔叫埃米尔·查文。 他之前听说竟然有葡萄牙人来到自己的领地时,高兴不已。 以为葡萄人在他们这里发现了什么值钱的资源,今后他的领地从此就要兴旺发达了。 等他想要去找葡萄牙人时,人已经不见了。 此时,听说神山起大火了,把他吓得不轻。 连忙从自己的府邸狂奔而出。 当看到高止山脉那不停冒出的一大片浓烟时,整个人都呆住了。 “这么大的火势,怎么能扑灭得了!” 这时,他旁边的下属立刻提醒道。 “大人,火势太大了,根本灭不了。” “属下听说是那些葡萄人进入神山之后不久,就起了大火。” “这事太过蹊跷!” “葡萄人点燃神山,事关重大。” “当务之急,还是请大人及早上报给国王陛下知道为好!” 埃米尔:“你说得有理,我这就去亲自去找领主大人,让他将消息转呈给国王陛下!” 说罢,当即备车出门,马不停蹄地去传信。 西高止山脉的火势越来越大,数十里外都能看到浓烟。 听到神山起火的消息,德干地区的人们顿时陷入一片恐慌。 第730章 我大明有呼风唤雨之术 领主府。 “神山起火,你确定你没看错?” 听到埃米尔的报告,领主图坦卡蒙整个人都不好了。 埃米尔哪敢有半点儿隐瞒,忙将自己的猜测说了出来。 “领主大人,肯定是卑鄙的葡萄牙人干的!” 图坦卡蒙的脸色阴沉如水:“理由呢?烧掉神山,对他们能有什么好处?” 西高止山,也就是他们口中的神山,横亘在印度大陆的边缘,屡屡为印度大陆阻隔南下的台风,就如同大明的长白山和湄洲山,都是当地百姓的精神信仰。 神山起火,这对他们来说,如同天塌了一般令人难以接受。 但是百因必有果,好端端的,葡萄牙人为何要烧掉神山? 图坦卡蒙想不通! 埃米尔同样想不通。 可是面对领主的质问,他必须得找出一个合理的理由,从而将自己从这件事里摘出去。 否则,领主的怒火,不是他能平息的! “或许,神山之中有什么东西是咱们不曾发现的?” “他们烧山,是为了寻找宝藏?” “比如,金矿?” 埃米尔一脸心虚的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真金不怕火炼,如果山里有金矿,一把火烧完,确实有将之暴露出来的可能。 图坦卡蒙却完全不信他的鬼话,噌的一下站了起来。 “召集军队,我要亲自过去查看!” “另外,传令下去,封锁码头和道路,所有的葡萄牙人,一律不得离开!” 埃米尔被这命令吓了一跳,忙劝说道:“尊敬的领主大人,这样会激怒葡萄牙人的.......” 图坦卡蒙听到这话上前就是一脚,指着被揣倒的埃米尔喝骂道。 “激怒他们?现在是他们先激怒了我!” “湿婆神的信徒,从不接受任何威胁,湿婆神的军队,也是这个世界上最能打的军队!” “如果葡萄牙人敢有意见,那就让他们的总督来和我说话!” 话音落下,他便扔下埃米尔,甩开步子朝外面走去。 亲卫已然将命令传达下去,可是图坦卡蒙一直等了近两个小时,他手下的一千兵卒才堪堪聚齐。 但是对于这样的情况,他非但没有生气,反而显的格外自豪。 如此短的时间里,就完成了集合,看来自己对这些兵卒的操练还是很管用的! 人马到齐,他大手一挥,便朝着高止山赶去。 此时,点完火的萧禹等人已经撤到了距离高止山三十里外的地方。 看着南方不断冒起的浓烟,一部电台被从马背上卸了下来。 “给朝中报捷!” 随着萧禹的命令下达,掌握电报的锦衣卫立刻就开始忙活起来。 嘀嘀嘀的声音,很有节奏。 萧禹坐在一根树桩上,学着电报兵的样子,有节奏的敲击着食指。 约半个小时后,只见那电报兵从怀里掏出纸笔,快速的记录起来。 随后便是翻译的过程。 “百户大人,有旨意!” 那小旗说着,将翻译好的电文递了过来。 萧禹接过去看了一眼,接着便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还得是吾皇圣明!这样的法子,简直绝了!” “大人,是什么旨意?” 其他小旗见状,不禁好奇的凑了过来。 萧禹却没有给他们看电文的意思,直接拿出火折子,一把火将电文给烧了。 “别瞎打听,听令行事就对了。” 看着电文被烧成灰烬,萧禹起身,解开了拴在旁边树上的战马。 “兄弟们,随某家前去会一会这里的官员!” “大人,以什么身份去见?” 之前那小旗再次问道。 “大明帝国,北镇抚司,锦衣卫!” 萧禹的声音铿锵有力,手抓马鞍纵身一跃,下一刻就已经稳稳坐在了马背上。 锅的缸.....锅的缸....... 马蹄扬起尘土,数十名锦衣卫调转方向,朝着之前点火的位置返回。 和萧禹猜测的没错,他们还没回到山下,就看到了一支千余人组成的队伍。 这支队伍的军容简直不忍直视。 说句不夸张的,你完全从中找不到两件一模一样的衣服来....... 看到一行人靠近,那支队伍中立刻就有人迎了上来。 一个头发卷的像绵羊似的家伙,骑在马背上,用手里的弯刀指着萧禹等人喝道。 “哎尼姑神揍完翔,哎尼不贵的摸羊?” 萧禹:?? 完全听不懂! 回头看向自己手下负责翻译的小旗官道:“他说什么?” 小旗官笑道:“他问咱们是什么人。” 萧禹点了点头:“替老子回答他,记住了,硬气一点!敢弱了大明的名声,老子活剐了你!” 小旗官拍着胸脯说道:“大人这是哪里话!咱可是用宣纸擦屁股的人,跟这群用手擦屁股的家伙说话,绝对怂不了!” 锦衣卫,特别是需要经常外出的缇骑,每天至少有四个时辰是在马背上赶路。 经常坐着,会生痔疮。 骑马,更容易生痔疮! 有了痔疮,便无法再骑马,拉屎的时候也无法用厕筹,否则一刮就破。 朱由校听闻此事之后,特意下旨,命令工部每月要给锦衣卫提供一批上好的宣纸! 市面上,一张能卖到五文钱的宣纸,按购买力来算,约等于后世四块钱! 在锦衣卫里,也只能被拿来擦屁股! 这种待遇,换谁都有底气! 那小旗向萧禹拱了拱手,随后便目视来人,用当地的语言翻译道。 “大明帝国,北镇抚司百户,天子钦差萧禹萧大人在此!” “外臣蛮夷,见到天子钦差,安敢不跪!” 明人? 那名兵卒听到那这话,当即便是一愣。 他不敢自作主张,忙转身回去,把这个消息报给了图坦卡蒙。 听到是大明皇帝的钦差,图坦卡蒙也懵了。 明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先是葡萄牙人,如今又是明人,难不成这神山上,真有什么宝物不成? 他沉吟片刻,推开手下从大军中走出,来到萧禹等人面前。 “莫卧儿帝国领主,图坦卡蒙,见过大明天使!” “敢问你们来到这里,是为了什么?” 萧禹连马都未下,听完手下的翻译之后,坦然说道。 “听闻西高止山起火,吾皇圣明,特命我等前来援手!” “我大明有呼风唤雨之术,若尔等需要的话,本官可传信大明,向吾皇请些高人过来,替尔等灭掉这漫天大火!” 第732章 我大明自有通信仙术 车队很长,除了装银币的车,再加两辆公主车驾,另外法特汗还特意配了五百精兵护送。 这些都是他们国都的精兵,比图坦卡蒙那那一千衣甲不齐的士兵要强很多,个个披坚执锐,精神饱满。 不过与锦衣卫们相比,精气神上还差一大截。 “锦衣卫听令,上马!” “遵令!” 一众锦衣卫应命齐刷刷飞身上马。 法特汗看着他们令行禁止动作整齐利落,心中忽然尽是羡慕。 这是忽然想起一事,顿时来到萧禹跟前。 “天使大人!稍等稍等!” 萧禹并没有上马,见他如此不由问道。 “还有何事?” 法特汗面露忧色:“天使大人,这些大人们不会全都要走吧?” 明人要是全都走的话,大明皇帝来个翻脸不认账怎么办? 他找谁说理去? 这不得赔了公主又折银! 萧禹面色微冷地看着他:“不然呢?” 法特汗见状硬着头皮说道: “天使大人,我苏丹国好不容易盼到大明上国的诸位大人到来,还有许多事情需要向诸位请教学习。” “能否留下几位大人,指点指点我苏丹国。” “等到大明的高人来灭火后,再一同返回大明可好?” 萧禹一脸深意的看着他。 这家伙。。。 还知道要留些人质在这里? 不过也好! 陛下要咱继续留在这边安插暗线,收集情报,借着这机会正好开展。 心中虽如此想,面上却冷然道: “留下?” “我锦衣卫乃吾皇身边亲卫,你可知我锦衣卫每个人都是何等金贵!” 法特汗立即回道:“若是诸位大人愿意留下,我苏丹国愿意出钱供奉大人们!” 萧禹:“哦!那你们肯出多少钱?” 法特汗闻言心中暗喜,天使大人这么一问好像有戏。 “每位大人每日十个卢比!天使大人您看如何?” 萧禹沉默不语。 法特汗见他不吭声,立马就知道对方觉得少了。 “每日二十个卢比!” “二十个卢比,总可以了吧,大人?” 他们苏丹国的百姓做工一个月能有两个卢比就不错了,一天给二十个卢比真的是相当高了。 法特汗说完,紧张地等待着对方的回应。 却见萧禹缓缓道:“若是本天使愿意留下呢?” 法特汗闻言心中狂喜。 若是天使大人愿意留下,那所有的事情都妥了,不怕大明皇帝陛下会反悔。 “天使大人愿意留下那实在是太好了!” “我苏丹国愿意每日出五十卢比供奉大人!” “好,就这么定了!” 萧禹说罢指着那负责电台的锦衣卫和会翻译的锦衣卫道:“你们两个随本官留下,其他人护送车队回京!” “属下遵命!” 那两名留下的锦衣卫相视一眼,心中大喜。 留下来每人每天有五十卢比,相当于五十两银子,一个月就是一千五百两! 好家伙!这待遇比咱大明一品大员的俸禄都要高。 而且这些土着肯定要好吃好喝侍奉他们。 算了,这里的吃食不谈也罢。 那擦完屁股都不带洗的手,做出来的饭菜,实在........ 不过这异域风情的....... 他俩还在瞎想着,萧禹已经再次对其他锦衣卫下令。 “好了,该启程了!” “路上不要耽搁,尽早到达京师,莫让陛下悬望!” “一路保重!” 众锦衣卫齐齐拱手。 “大人保重!” 众锦衣卫说罢,勒马扬鞭,在前面开路。 长长的车队向东而行,朝着大明的方向缓缓前进。 四月初的德干地区热火炎炎,恍如盛夏。 大明紫禁城则依旧清风徐徐,花开如春。 养心殿内,朱由校闻着殿外飘来的花香,嘴角不由荡漾起春天般的笑意。 “印度公主?有点意思,有点意思......” 脑海中不由浮现出现代三哥那边几个最漂亮的女明星。 没想到朕也有开洋荤的机会。 这时候鮥瞳抱着一打厚厚的答卷走了进来。 见到皇爷脸上的笑意,他也跟着心情大好。 不由笑道:“皇爷,今科大考各科排名靠前的部分试卷,奴婢给您带来了。” 朱由校闻言甩了甩头,挥去脑海中的遐想。 嗯,朕要做个明君,非礼勿念,非礼勿念。 当即从答卷中抽出几卷看了起来。 翻了两份,突然看到一个有点熟悉的名字。 “徐弘祖。” 念出这个名字的同时,脑海中也浮现出了当初考场里向自己讨要瓜子的那个中年考生。 “有趣。” “鮥瞳,朕记得这回山河书院来的师生里也有这个叫徐弘祖,你去给朕宣来。” “奴婢遵旨。” 鮥瞳转身刚踏出殿门,身后又传来了朱由校的声音。 “顺便备一点瓜子点心过来。” “是,皇爷。” 山河书院同来是考生里,除了陆霏儿团队、狄升、金喟和欧阳沐几人入职工部外,其余人暂时由礼部安排在驿馆待命。 没一会儿,徐弘祖便在鮥瞳的带领下来到了养心殿。 “学...学生徐弘祖,参见院长!” 徐弘祖躬身行礼,紧张得不敢抬头。 要知道自己当初可是喊着皇帝叫兄弟,追着皇帝讨要瓜子来着。 此刻想来,心里颇为不安。 “赐座。” “谢院长。” 鮥瞳当即给他搬来了一把椅子。 “坐吧。” “谢院长。” 徐弘祖缓缓坐下。 “抬起头来,看着朕。” “学生...学生不敢。” “你何有不敢的?忘了当初在山河贡院的时候,你怎么向朕索要瓜子了吗?哈哈哈......” “学生无知,冒犯了院长,还请院长降罪。” “不知者不罪,岂会怪你。” “抬起头来,跟朕好好说话。” “朕希望看到的还是当初那个洒脱不羁的徐弘祖,这是圣旨!” “学生遵旨。” 徐弘祖这才缓缓抬起头来,见到朱由校依旧是当初那副和颜悦色的样子,心情放松不少。 朱由校给他拿了把瓜子。 “来,咱们还和当初一样边嗑边聊。” “谢院长。” 两人便像唠嗑一样,聊了起来。 当朱由校得知他祖籍南直隶江阴,前二十年游历大明天下的时候,恍然想起一人来。 不由问道:“你可是还有个名号叫霞客!” 徐弘祖大为惊讶:“学生此名号乃是好友相戏而起的,没想到院长竟然也知道!” 朱由校比他还要惊讶。 当真有眼不识金镶玉,这地理达人原来竟在朕面前! “好好好!你既然如此喜欢跋涉旅行,记录地理风物,朕便交给你一个任务,可敢接否?” 徐霞客闻言肃然起身大拜:“院长但有所命,学生必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朱由校:“好!朕今日封你为——大明天下行走!” “从三品待遇!” “负责勘探天下山川地理形势,记录天下四海风物,重绘更加精确的世界地图!” “无论世界哪一国,你皆可去得。” “若有敢阻挠之国,朕便出兵平了它!” 徐霞客闻言既感动又激动。 若是封他做别的事情,他心底多少还有些不乐意的。 毕竟他以前就不怎么喜欢做官。 但玩地理,正中他下怀。 院长果然英明! “臣徐弘祖叩谢陛下隆恩。” “今后你直接叫徐霞客,这名号不错,朕喜欢。” “臣徐霞客遵旨!” 朱由校指着墙壁上挂着的万国坤舆图,豪气道: “此图如今已然过时,当中有许多地名皆受洋人的影响。” “你今后重绘世界地图的时候,要注意修改过来。” “譬如这亚洲!” “我大明堂堂天朝上国,所在之州岂能以亚相称!” “从今日起,亚洲改为神州!” 第734章 陆霏儿,你过来呀! 特特特...特特特特特...... 一辆柴油车从朝阳门外出发向郑村坝厂区驶去。 孙承宗等几位老阁臣已先回阁中。 柴油车载着朱由校、温体仁、吴淳夫、徐霞客还有侍、卫共计三十多人,很快就来到了厂区之外。 望着阳光下连绵不绝的工棚,朱由校心中满满的成就感。 这就是大明工业化的心脏! 大明最先进的武器和用具都在这里投入量产。 但是随着大明整体发展脚步的加快,仅仅只靠着这个厂区,恐怕很快就难以满足需求了。 看来之后得好好考虑考虑成立新厂区了。 正在寻思之际,车子已经开进了厂区。 吴淳夫指着前方开口道:“陛下,您看厂区边缘的那五百个工棚,就是原先用于生产火牛的工棚。” “如今五百个工棚,有两百个正在改造用作柴油机的生产,另外旁边还在继续扩建更多工棚用于生产柴油机。” 朱由校:“嗯,很好。” “今后柴油机的应用要比火牛要广泛许多,是应当主要发展。” 徐霞客头一回进入这样庞大的工业化厂区,既兴奋又好奇,不禁东张西望,各种新奇事物出现在眼前,应接不暇。 这令他对未来的新式测绘探索,更充满了期待。 车子开了好一会儿,才在最边缘的几排工棚前面停下。 “陛下,这几十个工棚就是已经改造好,专门用于生产柴油机的。” “前面一百多个工棚还在转型改造当中。” 众人下了车,吴淳夫领着朱由校来到了一个工棚前继续介绍起来。 “陛下,如今这几十个工棚主要生产大、中、小三个类型的柴油机。” “这里放着的就是三个不同型号的样机。” 朱由校朝里看去,只见三台样机静静地躺在里面,散发着令理科生激动金属光泽。 大型的柴油机就跟第四代火牛差不多,宽一米五、高两米,长四米。 中型的则是跟刚才坐车的柴油机车的一样,和后世大型拖拉机装配的柴油机差不多。 而小型的则是与普通手扶拖拉机的柴油机一样。 朱由校看了非常满意,不住点头。 “不错不错!” 见到他的反应,吴淳夫骄傲得连下巴都忍不住抬高了半分。 这个厂区就是他工部的骄傲,是他吴淳夫面对郭允厚敢于叫嚣的资本。 “现在每天能生产多少台柴油机。” “回陛下,大型柴油机一台,中型的五台,小型的十台。” “等全部工棚改造完毕的后,预计产量能翻五倍!” “目前暂时按照各比例生产,之后若是有新型的应用产品问世,会相应调整产线。” 朱由校:“建全后每天八十台,一个月就是两千四百台!” 对于现在来说,这产量也足够惊人了。 这之后要消耗的各种材料会非常大,材料的供应必须要保障才行。 看来今后各方面的生产量都要相应提升才行。 “走,带朕去看看陆霏儿他们的项目小组。” “陛下,这边请!” 吴淳夫在前面引路,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陆霏儿几人现在已经入工部任正五品员外郎。 他们成立了柴油机项目小组,专门负责柴油机的优化与应用开发。 朱由校几人很快便来到他们的工棚前。 这个工棚与其他生产工棚很不一样。 其他的生产工棚,材料和各个零部件规格,都摆放得整整齐齐。 这个工棚每一种零部件都有许多不同的规格,将里面挤得满满的,看起来显得比较杂乱。 其他工棚的匠人都在忙着生产和组装,而这个工棚只有两个匠人在打扫,整理零部件。 并没有见到陆霏儿几人的影踪。 头一回带陛下来参观新工棚,竟然跑了个空,吴淳夫脸上有些挂不住。 当即面带不悦地问里面的匠人。 “陆霏儿他们几个员外郎都去哪儿了?” 那两个匠人见是郭允厚,顿时紧张上前参见:“小人见过尚书大人!” “回答本官的话,他们去了哪里?” “陆员外他们去了坝河。” “坝河?!” 朱由校几人闻言不由面面相觑,好端端的,跑去坝河做什么? 那匠人见他如此,怕陆霏儿他们被怪罪,当即又加了一句。 “是的,徐侍郎和王侍郎也都一起去了。” 好家伙,徐光启和王徵都一起去了。 这就有意思了。 朱由校大感好奇,忍不住问道:“他们去坝河做什么?” 第735章 速度总与激情相伴 小船不大,也就五米来长。 柴油机的声音很响,陆霏儿根本听不到岸上朱由校的喊声。 她依旧张开双臂享受着这比柴油机车更加飞快的速度。 速度总与激情相伴。 那甜甜的欢快叫声,加上魁梧的身材,对于李功来说无疑有着别样的诱惑。 他不自觉就走到了陆霏儿的身后。 那甜美的声音刺激着他生起想要拥抱的冲动,但看到她那一身虬结的肌肉,顿时又犹豫了。 朱由校在岸上看到这一幕,也忍不住掏出瓜子嗑起Cp来,期待着接下来将会出现的画面。 想象一下,从他这距离看过去,简直就是两个魁梧大汉同向抱在一起,那画面一定相当炸裂! 可惜有人不肯满足他这个吃瓜皇帝的好奇心。 “李功,你娘的别再往前走了!” “再往前,船就要翻了!” 船头这两人加起来超过了四百斤。 和他俩比起来,冉豹和胡润就瘦太多了,加起就两百斤出头。 小型柴油机连杆螺旋桨也就一百多斤,加起来都没有他俩重。 冉豹已经能感觉到船尾微微翘起,不由着急怒吼起来。 陆霏儿正在陶醉当中,忽然听到他的喊声,这才意识到身后来人了,不由猛地一转身。 好家伙,她不转身还好,这一转身,张开的手臂都还没有收回。 啪一下,就结结实实地打在了李功的身上。 她可是武力值奇高的小姑娘......... 然后,李功就飞了! 被她一胳膊给抽飞了出去.......... 小船速度又快,转眼就见李功已经在船后面的浪花里舞蹈了。 “啊!” 陆霏儿哪里会想到有这样的结果,惊在那里,大大的手掌捂住了樱桃小嘴。 李功比她惊恐,在水里不停扑腾,拼命大喊着:“救救我!救救我!我不会水啊!” 小船已经开出数十米,陆霏儿这才反应过来,一个扑通跳进了水里。 朱由校正等着看好戏,没想到会出现这样的反转,立即下令。 “快快快!快救人!” 几个会水的匠人闻令扑通通纷纷跳入水中。 吴淳夫则指挥其他人跳上旁边的小船,摇桨前去救人。 当然,所有人的救援速度都没有陆霏儿来得快。 她全力发动游起泳,那带起的浪花差一丢丢就能跟柴油机螺旋桨弄出的动静相比了。 二十多米的距离,没几下就游到了。 李功此时已经被呛几大口水。 见到有人来到身旁,哪管三七二十一,上手就死死抱住陆霏儿庞大的身躯。 “李功,你放开我!快放开!” 陆霏儿没想到李功这么人高马大的,竟然如此胆小,抱得太死了,她在水中挣扎了一下竟然没挣脱开。 她当机立断,直接一肘子猛击在李功的后脖颈上,咔一下,李功就在水中翻了白眼,当场晕了过去。 陆霏儿这才挣脱开来,跟拖死狗一样将他向岸边拖去。 等到靠近来救援的小船时,都不用那些匠人相助,直接将他一提,丢上了小木船,然后独自游回岸边。 朱由校在岸上看着她一连串行动干脆利落,不由暗赞,不愧金刚萝莉,还是这么猛! 直到她哗啦一下从水中站了起来,全身湿漉漉地,薄薄的衣服紧贴着肌肤,显出了无比健美的身材。 岸上的匠人们也是头一回见到这样型号的出水芙蓉,都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陆霏儿也觉察到了他们的目光,不由嗔怒。 “看什么看!再看把你们眼珠子抠下来!” 朱由校当即下令:“所有人全部转过身去!” 众人闻言只得转身,有的人还暗道可惜。 唯独朱由校自己没有转身,反而朝着陆霏儿走了过去。 陆霏儿眉头微皱,不由后退了半步。 “陛下...你不要过来呀......” 转过身的众人听到陆霏儿这话,顿时脑中开始浮想连篇。 吴淳夫、徐光启和王徵三人不由相视一眼,都看出了彼此眼中的难以置信。 陛下这样做不合适吧,这光天化日的...... 徐霞客也懵逼了。 陛下不是明君吗! 应该不会如此荒唐吧? 鮥瞳和孙康旺则是很淡定。 就在众人纷纷猜测的时候,身后又传来了朱由校的声音。 “嘘,别说话。” 得,这话一出,更加坐实了许多人心中的猜想。 陛下在治国理政上没得说,但没想到私生活上竟如此奔放不羁和爱好广博。 看着朱由校一步步靠近,陆霏儿顿时紧张起来。 众人都在紧张地等待着接下来即将发生的事情。 吴淳夫三人互视一眼,同时点头做了决定。 当即一起转身喊道:“陛下,万万不可!” 朱由校闻言不由转头看向三人,眉头大皱。 “你们三个怎么回事?朕不是叫你们转过身去吗!” 三人齐齐扑通跪地:“陛下乃我大明难得的明君,不可为了小事损了圣名,此事万万不可呀!” 朱由校见三人看看自己又看看陆霏儿,瞬间就明白了他们在误会什么,不由微怒。 “混账!你们把朕当成什么了!” 说罢,扯下自己的披风,转身裹在了陆霏儿身上。 “赶紧回去换一身干衣服,不要着凉了。” 陆霏儿见状不由一愣,没想到竟是自己误会了,心情一时复杂。 “陛下...臣......” “别说了,赶紧去吧。” “谢陛下!” 陆霏儿抿了抿嘴跑开了。 朱由校狠狠地瞪了吴淳夫三人。 “你们三个还快起来!满脑子龌龊玩意儿!” “是,陛下。” 三人被骂,非但不难过,反而很开心。 因为在他们心里觉得,是自己及时纠正了皇帝的错误,骂两句有啥大不了的? 咱挽回了皇帝的名声。 值! 只有鮥瞳和孙康旺二人在憋笑,不敢出声,两肩止不住地耸动着。 许多匠人见到自己猜想的事情并没有发生,竟然还感到有些可惜。 “陛下,人救回来了!” 这时,李功才被救援的匠人们给抬上了岸。 朱由校忍不住上去踢了一脚。 “抬走!” 本来想来玩一把快艇的,没想到被这货给搅黄了,真是扫兴。 他看着冉豹两人好半天才把船在岸边停稳,不由摇摇头。 出了事,他总不能说:你们回去处理一下,朕先玩一把...... 皇帝的威严何在? “走,回厂区!” 第736章 挂在坦克前面 郑村坝厂区,总管工棚内。 朱由校黑着个脸,坐在上首位置。 吴淳夫等人站在下面,低着头不敢吭声。 陆霏儿和李功都已经换好了干衣服,站在队伍里,感觉自己好像闯祸了。 片刻后,朱由校终于开口。 “吴尚书,朕之前在宫中是怎么叮嘱你们来着?” “你,还记得吗?” 吴淳夫闻言头都快要埋到胸口。 “陛下教诲,臣不敢忘。” “陛下说:试验生产,安全第一。” 朱由校忽然提高声量:“光记住有个屁用,你们做到了吗!” “这才过去几天就出了这样的事情,你这个尚书是怎么当的?啊!” “臣有失职之罪,请陛下责罚!” 吴淳夫心里那叫一个委屈。 这厂区里的安全措施他已经做得相当到位。 可谁能想到陆霏儿这几个小鬼,今天竟然跑去河里搞试验,还弄出了安全事故。 徐光启和王徵也纷纷出列请罪。 “臣等监督不力,致有此失,请陛下降罪!” 其实他俩也是后面听说陆霏儿他们去河里试验才赶过去的,可惜到那里时,人已经上船了。 他俩可都是长时间在天津宝船厂主办重造大明宝船来的,若是提前知道此事的话,定会让几人做好安全防范措施,才让上船试验。 “陛下,不怪几位大人,是臣等刚刚做出新应用,一时高兴过头,忘了及时告知,便匆匆跑去试验,都是臣等的过错!” 陆霏儿也主动站出来揽责任。 “是啊,都是臣等的过错,陛下要罚就请责罚我们吧!”李功等人也站了出来。 朱由校见几人没有推卸责任,心中稍稍安慰。 但还是看向李功斥道:“自己不会游水不知道吗?跟着跑去河里逞什么能!” 李功噗通跪地:“全是李功一人之错,臣甘愿领罪!” 众人齐齐拱手:“臣等甘愿领罪,请陛下责罚!” 这棚子里一个个全都是宝贝疙瘩,朱由校可不舍得降罪重罚,但惩戒是必须的。 “念在今日尚未酿成大祸,全部罚俸两月以作惩戒,再有下次,定不轻饶!” 众人大拜:“多谢陛下宽宥,臣等感激不尽!” 朱由校摆摆手:“行了,跟朕详细说说你们柴油机的应用开发,现在进展得如何了。” 第738章 五两银子一个字 范淑安是经验丰富的商人,看问题的角度自然与鲁王不同。 当他看到柴油机和电灯的问世后,便猜想到不久后大明必定会大量普及这些东西,其中隐藏着天大的商机。 若是他们商会能够经营这两样发明衍生的应用产品,肯定会成为大明名列前茅的大商会。 不管现在京城总会的总管有没有想到这一层,他都要努力第一时间提醒他们,就此事尽早与户部接触,争取拿到经营权。 滋阳与京城距离太远,派人送信的话,中间迁延时日肯定也会贻误商机。 一念及此,他立刻想到如今最快的通信方式电报。 虽然听说收费贵,但是此时十万火急,也顾不得许多。 于是出了鲁王府,他便直奔城中的电报站而去。 随着大明国内的各个势力逐渐被摆明,原来锦衣卫布置在暗处的电报站,有一部分也已经转到明面上来,并开始面向民间提供电报服务。 这个时期百姓还不富足,通信都还是沿用传统的信使等送信方式。 能用发电报的方式传信息,那都是大商会和大地主,因此发报价格就比较贵。 滋阳城的电报站设立后,除了用于官府和朝廷的通信外,民间来使用电报传信的也就只有一个人,那就是鲁王。 他听说电报站面向民间提供服务时,便第一时间跑来支持。 给朱由校发了一份电报。 【臣朱寿鋐日夜思念吾皇陛下,特叩请陛下金安】 很快得到了朱由校两个字回复【朕安】。 给他高兴得好几天没睡不着觉,把几个小姨小姑子折腾的不轻。 还将这两个字的电报珍而视之地用一个玉盒装了起来,留作传家宝。 今天,范淑安就要做这滋阳城内第二个民间发电报的人。 电报站并不大,是距离府衙几十米外的一处二层小楼,门前并没有人把守,但也没什么人靠近。 范淑安也是头一回来,虽有急事他也不敢放肆,轻轻地跨进了大门,往里面张望了一下。 这里面的布置,感觉跟典当行的差不多。 进门数米就是一个大柜台,与典当行不同的是这柜台上面竖起了铁围栏,似乎防止别人翻越。 围栏下方开了一个小小的拱窗,应该是用来传递东西的。 里面正坐着一个年轻的锦衣卫,正在整理着往来通信的资料。 见他进来感到有些惊讶。 这电报站平时进来的都是府衙传送信息的专人,如今竟然来了一个陌生人实在难得一见。 锦衣卫当即问道:“你是不是进错地方了?这里可是电报站。” 范淑安赶紧躬身道:“回大人,小人没有进错,小人正是要来电报站。” “你要发电报?” 范淑安狠狠点头。 见对方没有走错,锦衣卫顿时来了兴趣。 “电报发往哪里?” “京城,范氏商会。” “可以,五两银一个字。” 范淑安闻言小心脏不由狠狠一抽抽。 咬咬牙道:“好!” 锦衣卫:“请说出你的电报内容。” 范淑安思忖了半天这才开口。 “速往户部请柴油机电灯经营权” 锦衣卫:“署名?” 范淑安:“淑安。” 他想了想又道:“不不不,一个‘安’字就行。” 锦衣卫:“到底是淑安,还是安!” 范淑安:“安安安!” 锦衣卫:“三个字?” 范淑安赶紧竖起一个食指:“一个字!一个字!就一个‘安’就行。” 锦衣卫算了一下:“总共一百两。” 范淑安听到这报价一下就愣住了。 “大人,这不对呀!小人刚才算过好几回,五两一个字,这十四个字,应该是七十两才对吧!” 锦衣卫直接白了他一眼。 “谁告诉你只有十四个字的?” 范淑安很认真说明道:“速往户部请柴油机电灯经营权 安,这就不是只有十四个字吗?” 锦衣卫给气笑了:“你以前写信不写收信人和地址吗?” “你不写这些,电报发去哪里?发给谁?难不成发去地府给阎王爷收吗!” 范淑安一听顿时无语,这说的还真有道理。 锦衣卫:“电报站乃是朝廷所设,童叟无欺,该多少就多少,不会坑你们的。” “京城范氏商会,六个字,加上之前的内容和书名十四个字,一共二十个字。” “一共一百两,你确定还要发电报吗?” 发个电报竟然要花一百两! 范淑安直感觉心头在滴血,但还是咬咬牙道:“发!现在就发!” 说罢,无比不舍地从怀里掏出了一张由大明皇家银号的百两银票,递了上去。 锦衣卫接过银票验证看了一下没有问题。 “好,这就给你发报。” 他说罢,将电文内容写下,送到了身后幕布里操作电台的锦衣卫手上。 范淑安在柜台外一边心痛一边好奇地等着。 很快幕布后面就响起了电报发报的声音。 滴滴滴...滴滴...... 电文内容并不多,范淑安还没回过味来,没一会儿发报声音就停止了。 幕布后面传来声音:“电报已发送完毕。” 柜台上的锦衣卫闻言对范淑安道:“好了,你的电报已经发送出去,你可以回去了!” 范淑安一听这话,又不由一愣,难以置信。 “已经发送完了?” “是的,你刚才电文内容已经发送出去了。” 范淑安瞪大双眼:“就这么一下,就完事了!” 锦衣卫:“不然呢?” 范淑安整人都不好了。 这还没有盏茶的功夫,一百两银子就没了! 他忍不住狠狠揪住了自己的心口。 发电报,好坑!!! 第739章 这经营权,咱必须得争 京城,范氏商会。 大总管范德伟正在商会正堂,一边喝茶,一边与二弟范德彪闲聊。 忽然手下人拿着一个小纸条匆匆了进来。 “大总管,有电报!有电报!” 这电报是个新鲜玩意,以前只是听说,现在竟然电文就拿在自己手里,那手下人显得有些兴奋。 范德伟两人不由相视一眼,大为惊讶。 他们商会通信可从来没用过电报。 这玩意儿贵得要命除非是天塌来的事情,或者关系到天大的利益,否则谁也不会想去用电报通信。 范德伟满脸疑惑问道:“你没搞错吧!你确定是电报?” “小人岂敢诓骗大总管和二总管,这确实是方才电报站的送报员送来的。” 他说着双手将一张电文纸条给递了上来。 “总管请过目。” 范德伟立即接过打开看来。 范德彪凑上来也看到了上面的内容。 范德伟将电报合起来道:“这电报上署名是个安字,想必是济宁的范文安发来的吧。” “管他谁发来的,反正说的非常在理!”范德彪道:“大哥,俺刚才也看了今天的报纸。” “好家伙!先不说那电灯了。” “就那柴油机用处太广泛了!俺敢保证咱大明数年后,肯定到处都有柴油机的相关产品!” “大哥,这经营权,咱必须得争!” “俺现在就召集在京人员一起到户部去请愿!” 范德彪心里那个着急呀! 他三弟范德彰带着商队跟随信王西去通商,那可是他们范氏商会目前最大项目。 而在京中有大哥主持一切事务,自己根本没有立大功的机会。 三弟一旦从西方回来带回巨利,同时和西方的商人建立了长期关系,那将是莫大的功劳。 今后接替大总管位置的几率就要比自己大许多。 如今这么一个立大功的机会摆在面前,自己怎能错过! 范德彪说着立即站起身,便要去召集人手。 “德彪且慢!” 范德伟赶紧将他拦住。 “此事非同小可,不可鲁莽。” “大哥,俺行的!” 范德彪不由心中着急,生怕老大来一句:我亲自带队,那就没自己啥事了。 范德伟很冷静,正色道:“不!你不行!” “不仅你不行,仅仅是咱范氏商会也不行!” 第740章 大凶之兆 陈继祖一番话下来,郭允厚别的没记住,光记住了“资金”二字。 只要愿意交钱就好,什么都好说。 至于出现什么违法乱纪的事情,自有其他部门收拾他们,他郭允厚只管收钱就行。 于是,他语气稍缓道:“尔等有心为朝廷分忧,本官自然相信。” “尔等今日所请,本官也知晓了。” “只是此乃朝廷大事,本官亦不能自作主张。” “若此事朝廷真有用到尔等的地方,日后自会传唤。” “今日到此为止,都回去吧。” “小人告退!” 这次请愿目的并没有达到,陈继祖等人心中大为失落,但也是无可奈何,只得悻悻退下。 “等等!” 刚走到偏厅门口,被郭允厚叫住了,众总管不由惊喜,莫非事有转机! 陈继祖等人闻言赶忙转身拱手:“尚书大人还有何事,但请吩咐!” 郭允厚:“回去多买点报纸,多注意注意朝廷新出的政策。” 众总管一听,不由一愣,但还是抱着一丝希望等待下文。 却见郭允厚摆摆手:“没事了,退下吧。” 众总管:....... 半个小时后,郭允厚屁颠屁颠来到了养心殿。 朱由校正享受着宫女的按摩捏脚。 昨日夜宿延禧宫,今早起来又继续与饿龙缠斗一番,确实有些乏累。 正感慨自己这段时间八段锦确实练得少了些,见郭允厚到来不由开口问道。 “郭爱卿这么早入宫,所为何事?” 郭允厚简单地将之前的事情讲了一遍。 朱由校不由冷哼一声:“这些个商人,真是吸血的蚊子,闻到点腥儿,就死命往前冲!” “朕记得之前跟你说过,工部后面这些发明应用的民间推广工作,户部要参与你去跟吴淳夫商量就好。” 郭允厚道:“陛下,臣也是有了新想法,才特来请教陛下的。” 朱由校:“说吧,什么想法。” 郭允厚:“臣觉得这些商人的提议可以考虑考虑。” “我大明幅员辽阔,光靠朝廷的力量来推广这些新应用,费力费钱,全部普及时间恐怕要长一些。” “这些大商会资金雄厚,人手遍及全国。” “臣不忍心看着咱大明的钱财就这么躺在他们的库房里,总是要收一下回来为民所用才好。” 朱由校笑骂道:“你这郭老抠,说说吧,具体想怎么弄。” 郭允厚:“臣的意思是放一些经营许可名额出去,让他们竞拍,价高者得。放一部分产品让他们去经营。” “除了收取常规商税,另外再加收一个特别商品经营税!” 朱由校闻言提醒道:“收税这个倒没什么问题,但是你这竞拍许可证的法子......” “他们高价拍到许可证,之后的经营上岂不会变本加厉的把产品价格给推上去了?” 郭允厚:“朝廷给他们限价即可。” 朱由校:“你这限价后,他们无利可图,谁又会去买许可证?” 郭允厚笑道:“陛下放心,臣会让人算好,既让他们能赚到钱,但又不至于太过暴利,朝廷又可以安安稳稳收他们两重税。” 朱由校:“行,你这个方案朕允了,回去算好,跟吴淳夫商量后,做好方案呈报内阁核准即可。” “多谢陛下!” 郭允厚行礼过后,乐呵呵地出了养心殿。 鮥瞳看着他屁颠颠离开的背影,不由轻声道:“陛下,这郭大人是越来越精了!” 朱由校望向殿外晴朗的天空,微微笑道:“他要早这么精明,朕就不用那么操心了。” 北京城今日万里无云,天气相当好。 若从高天之上俯瞰这片区域,可以将下面的城市、山川都看得清清楚楚。 然而视线再向移数千公里的地方,却是浓云密布。 一股从北极圈溜达出来的冷空气,被一股突然出现的热气流阻挡。 双方的碰撞,使得这一带的云层都产生了剧烈的变化。 一个又一个的气旋雏形,在距离万米高空接连出现! 就在这时,来自太平洋上空的季风掺合了进来。 裹挟着这两股冷热相交的气流,如同一只巨大的水母,朝大明缓缓而来! 当夜,监天司观天台。 监正杨汝常正在观看天象。 夜空晴明,星辰闪烁。 忽见北斗七星中的天枢星闪耀无比。 他急忙起卦卜算起来。 很快面色凝重,匆匆收拾下了观天台。 ....... 次日,正是循例早朝。 百官汇集,朱由校坐殿升朝。 工部吴淳夫出班奏本,讲述了最近工部各项工作推进的新进展。 等他讲完,朱由校当即开言问孙承宗。 “如今我大明武备,有哪些地方急需工部加班赶制补充?” 孙承宗道:“回陛下,如今我大明海内清平,军事上,除了信王那边急需一批天启九式坦克外,还有就是其他各部军区需要更换补充枪支。” “重装备的增配上并不急迫,可缓缓增备。” 朱由校道:“既然如此,那朕以为关于柴油机和电灯等新产品,可暂时取消原先优先供应军用的策略。” “工部产线上做一下调整,改为军用民用共同发展。” “诸位爱卿以为如何?” 朱由校确实觉得应该着重发展一下国内了。 温体仁闻言当即拱手道:“陛下圣明,新科技普及民用正是时候。” 众臣纷纷附和:“陛下圣明!” 朱由校看看似乎暂时没什么大事要议了,当即示意鮥瞳准备日常结束语。 鮥瞳刚要开口,却见一位大臣走了出来。 众人一看,乃是钦天监监正杨汝常。 只见他面色凝重大拜道:“陛下,臣有要事启奏!” “杨爱卿既有要事,速速奏来!” 杨汝常当即朗声道:“臣昨日夜观天象,见天枢星闪耀不止,又有奎娄二星与之相应。” “臣立起一卦,乃是大凶之兆!” “天枢星乃主司雨之星辰,奎娄乃是鲁地分野。” “此兆主山东五月必有连绵暴雨,恐水患横流!” “请陛下及早下旨防范!” ...... 第741章 击鼓传令,升堂议事! 山东暴雨! 杨汝常此言一出,百官震惊。 这几年北方大旱,今年尤甚,山东旱情虽稍弱于山陕,但也是属于重灾区。 天降些许甘霖,也该烧香拜佛了。 竟然还连绵暴雨,有水患之忧,就太不寻常了。 若是别人说这话,恐怕早被众臣群起抨击。 但由老监正说出来,就不得不多加斟酌了。 朱由校也很惊讶,在他的印象中这几年似乎只有北方旱灾严重,未曾没听过有暴雨成灾的。 他不由开口问道:“这山东已旱灾数年,怎会突降暴雨以至水患?杨爱卿是否看清楚了?” 杨汝常神色肃然:“天象显彰,卦象明朗!” “事关重大,臣不敢妄言,愿以项上人头担保!” 孙承宗也出列道:“陛下,老监正乃我大明首屈一指的大师,星象风水无所不通。” “执掌钦天监多年鲜少有失,就连这几年的北方大旱,老监正也曾有过预言,只是.......” 后面的话,他不好再说下去。 当初杨汝常也曾向朱由校进言过,说北方大旱将至,需要及早防范。 只是当时的朱由校醉心木艺,朝政由魏忠贤把持,并不怎么理会罢了。 但即使是如今的朱由校,面对如此大范围长时间的旱灾,能做的恐怕也不多吧。 大多时候,人在重大的自然灾害面前太过渺小,能做的真不多。 温体仁此时也知道此事非同小可。 “陛下,孙阁老所言极是,还请陛下引以为重。” 袁可立等阁臣也都纷纷站了出来。 “臣附议!” 接着众臣齐道:“臣附议!” 朱由校坐在龙椅之上,陷入沉思。 这好好的怎么就会有特大暴雨席卷山东呢? 这不河里呀! 朕最近好像也没整啥大动静呀? 除了点燃三哥那边的山脉,还有就是早前的富士山。 他忽然眼睛一亮。 是富士山! 富士山最近喷了! 倭府夏季本就湿热多雨,莫不是受到火山喷发的影响,形成更多积雨云层,被太平洋东南季风吹到了咱大明? 朱由校对此了解得并不是很清楚,他并不是这方面的专家,但这么想来觉得杨汝常的推算有极大可能。 于是开口问道:“既然山东暴雨将至,诸位以为该如何防范,才能确保山东安然度过此灾?” 皇极殿内一片肃穆。 吴淳夫当先拱手道:“陛下,自天启八年春陛下开始下令,用以工代赈之法,在黄河两岸兴修引水渠以来,已一年多矣,山东方面的水利工程基本完工。” “臣建议应再派官员去山东督查各水利工程状况,确保暴雨期间如常泄洪,以防黄河泛滥,并指导当地官府进行防洪救灾工作。” 阁臣郑三俊出列道:“臣提议着山东各地官府应及早布告,让百姓有所准备,并将低洼地区百姓迁移暂居高处,以确保安全。” 刚入职的勘探局长徐霞客也站了出来。 “臣昔日游走天下,常遇暴雨水灾,多有避险经验。愿将避雨防灾经验做成指南,供山东百姓参考施行。” ....... 众臣一言我一语纷纷献言建策,一时关于山东暴雨防范的具体方案便商讨出来了。 最后朱由校问吴淳夫道:“工部派往山东主持水利工程督查的官员,郭爱卿是否已有人选?” 还没等吴淳夫回话,他身后的一名工部官员已先站了出来。 “陛下,臣工部都水司郎中徐标,愿往!” “臣乃山东临清卫人,如今眼见家乡即将受灾,心甚担忧,愿为家乡尽一份力,万望陛下成全!” 徐标说罢噗通跪地大拜。 朱由校被他这一片赤子之心所感动,不由看向来吴淳夫,见后者点点头后,便开口道:“念你心忧百姓,一片赤诚,朕便准你所请。” “多谢陛下!多谢陛下!”徐标大喜再拜。 朱由校:“山东之事紧急,众卿若无他事,便散朝回去着手安排吧!” “臣等恭送陛下!” 散朝后,户部和工部立即开始忙活了起来了。 户部立即给山东各地方官府发报。 要求他们立即巡查当地粮仓做好防洪准备,并令其将暴雨预警张榜公告,通知到乡里。 并提早筹措赈灾粮运转到山东周边,做好灾后支援准备。 工部发报命山东各县工房官吏,排查居民聚居区积水隐患,及时挖排水沟。 同时以最快速度准备好各种最新的救援设备,由徐标带队乘坐柴油车即刻启程前往山东。 第742章 哪里来的狗官! 王厈见众属官如此,当即一脸正色。 “此乃陛下圣旨,朝廷之令,尔等勿要多疑,若敢懈怠,本县定不轻饶!” 说罢当即一一吩咐众属官分头行事。 户房主事立即带着人手奔赴粮仓加强防御防洪措施。 工房主事则带领下属在城内外四处巡查聚居区易积水之处,开挖排水沟。 县主簿当即抄录榜文公布于众。 榜文一经贴出,顿时引来了不少百姓围观。 “快快快,吕秀才快给俺们读一读这榜文上都说的啥?” 百姓们将一个身形消瘦的落第秀才给推到了前面。 还没等吕秀才开口,百姓们便听到鸣锣之声从衙门传出。 咚咚锵咚咚锵...... 百姓们一看大感好奇,竟然是知县大人一边敲着铜锣一边走了出来。 “各位乡亲父老们!出大事了!出大事了!” 王厈这么一吼一鼓捣,周围能听到能看到他的百姓全部围过来。 头一回见到知县大人这样阵仗,个个都无不好奇。 刚才正想给乡亲们念念公告,显摆显摆文化的吕秀才,见到抢自己风头的竟是知县大人时,就很郁闷。 他便好奇问道:“大人,到底出了什么大事啊!可是跟这个布告内容有关?” 王厈见百姓们都围了过来,立即高声道:“乡亲们都听仔细啦!本县接下来所说的就是这布告上的大事!” “我大明气象局最新天气预报显示,五月俺们整个山东将出现长时间暴雨,并引发水患!” “朝廷对此极为重视,陛下特意下旨命我等山东百姓及早做好避雨防灾准备!” 他这话一出,百姓们全都听懵了。 “知县大人,啥是天气预报啊?” “天不可测呀!” “肯定预测不了的,那什么气象局的不就测错了嘛!俺们山东这一年旱得不得了。连毛毛雨都不见,更别说暴雨了!” ....... 百姓们纷纷议论着,几乎没有人相信暴雨会到来。 王厈见状顿时一脸肃穆喝道:“本县现在不是在跟尔等商量!这是命令!朝廷的命令!” “所有回去后,立即检查自家庭院房屋,是否通漏,排水不畅即刻开挖引水沟!” “尽早储备粮食和水!” “五日后会挨家挨户检查,如若发现存在安全隐患,必将严惩!” 此言一出,人群顿时安静下来。 王厈继续道:“本县在此郑重相告,此次雨灾非同小可,别到时候准备不充分丢了小命!” “暴雨到来的时候千万注意: 远离林间树下! 远离雨水浸泡的山体! 不要在河边逗留! 远离易涝低洼区,尽量往高处走.......” 他苦口婆心地将徐霞客的避险指南一一交代给百姓们。 最后再次下令:“尔等现在即刻回去,将本县刚才的话,转告给所有人,并着手做好自家的安全防范准备!” “记住!五日之后本县会派人挨家挨户检查尔等的防灾准备情况!” “散了吧!” 百姓们三三两两散去,心情很是复杂。 照说干旱这么久,下一场雨那是求之不得的事情。 可是说突然下暴雨导致发水灾的程度就让人难以置信了。 但是官府的命令不得不从,吕秀才和其他乡人一样,无奈只能回家开始着手准备。 正走之间,吕秀才忽然看到让他觉得惊讶的一幕。 “咦!那边挥镐子的不是衙门的人吗?” 他身旁的发小李大超道:“秀才,俺看他们好像是在挖排水沟。” “看来朝廷和官府是真干呢!俺看暴雨的事情很可能是真的。” “走走走,咱也回家去看看有什么地方需要补补挖挖的。” 说着他就拉着吕秀才快速往家里走去。 许多百姓和他俩一样,见到衙门的人都在开始挖排水沟了,心态也跟着转变过来,从被动的做安全防范措施转为主动。 “知县大人!” 正在带人努力挖排水沟的工房主事,见到王厈经过立即行了个礼。 “你干得很好!再接再厉,争取今日多挖几条排水沟!” “是大人,为保百姓安危,属下一定竭尽全力!” “好样的!” 王厈鼓励了几句,便带着人手三班衙役快马匆匆向城东赶去。 “大人,城东郊的陈家村,现在住着二十几户人家,要想让他们搬迁恐怕不易!” “这陈家村乃是泗水旁的低洼地,一旦暴雨连天恐怕泗水泛滥,他们村就岌岌可危了!” “不想走也得走!” “是大人!” 东郊陈家村村口的老树下,坐着几个老头正在晒太阳。 忽然见到数十个官府的衙役正向他们奔来,当前骑马的人好像穿着知县的官服。 几个老头当即起身警惕地向他们看来。 一个络腮胡老头迎上前道:“敢问诸位是哪里的大人?来俺们村庄有何贵干?” 王厈直接聊当道:“本官滋阳知县,现接到朝廷诏令,我山东各地不日将有暴雨连天,水灾泛滥, 特命我等地方官府将低洼地区百姓前往高处占据,以避水灾,保全性命!” 那络腮胡老头闻言大为震惊:“大人莫不是在与老朽说笑,这样干旱的天气片云都难得一见,何况是暴雨!” 王厈神情严肃道:“此乃陛下指令,莫非你想抗旨不成!暴雨将至,不得迁延。” “锵锵锵!”衙役顿时纷纷拔刀。 有些时候,就是需要一些强硬手段, 灾情迫近,容不得他一一解释,即使解释了也不一定会有人信。 目前重要的事情是等暴雨过后,这个村的村民还都活着,其间过程都不重要。 衙役们这一边一把刀,顿时惊动了村里青壮,纷纷从家里拿着菜刀、锄头等赶到树下。 一个方脸壮汉提刀上前大喝。 “哪里来的狗官!竟然欺负到俺们陈家村头上来啦!” 第743章 鲁王高义 一个衙役听到那方脸壮汉的话,当即上前一步怒喝。 “大胆刁民!竟敢对大人不敬!” 两方针锋相对,气氛顿时紧张起来。 王厈见到衙役率先拔刀,陈家村的人并没有畏惧顺从,反而反应激烈,看来强硬手段对他们不合适。 这陈家村的人悍勇非常,若一味用强,把关系闹僵,反而适得其反,对后面事情的进展不利。 他当即改变了策略,冲衙役们喝道: “干什么!干什么!” “都给本县把刀收起来!” 衙役们闻言有些为难地看向他。 “大人!俺们得保护您呀!” 毕竟眼前的村民个个都带着武器,看起相当危险,他们可不放心。 王厈一脸正气道:“他们是百姓,又不是匪徒,本县此次乃是为救他们性命而来能有什么危险?还不快将刀收起来!” 众衙役闻言只得将刀纷纷插回刀鞘,然后聚拢在他身旁警戒着。 那络腮胡老头见状当即冲着那方脸壮汉道:“阿豪,把刀放下!” “大伙儿也都把家伙事收起来吧!” 阿豪:“爹?!” 村民:“族老,咱可不能凭白给人欺负!” 原来这络腮胡老头就是陈家村的族老,村中话事人。 族老:“都收起来吧!这位大人没有恶意。” 村民们见他再三发话,这才将手中武器放下,但并没有离开,而是站在他身后,紧紧盯着王厈等人,一旦他们敢乱来,大家照样还是一拥而上撕了他们。 王厈见气氛缓和,当即下马走上前,对陈家村族老客气道:“本县王厈,敢问老人家大名。” “大人客气,老汉贱名陈怀兴。” 王厈:“陈族老既然是村中长者,当能代村中做决定吧。” 陈怀兴:“都是大伙儿看得起,说话倒也算得几分。” 王厈:“陈族老,这俗话说:久旱必涝。” “如今咱大明钦天监的监正大人已经测算出了我山东大旱即将结束,下月将会迎来持续暴雨,大涝即将到来。” “朝廷和陛下对咱山东百姓甚为关心,着本县将低洼地区的百姓提前迁移,以避水灾。” “咱们陈家村地势低洼又在泗水之畔,到时候恐怕首当其冲。” “本县想,陈族老也不希望到时候村民们有所不测吧!” 王厈语气平和,讲得明明白白,陈怀兴和村民们也都听得清清楚楚。 陈怀兴闻言不由现出忧色。 “可是我陈家世世代代居于此地,又能往哪里搬迁,况且这里是祖地岂能轻易抛离!” 王厈见到对方已经被自己话所触动,接着道: “其实也不是要大家真的搬走,只是在大涝来临之前到高处暂避,等这水灾过后再回来重整家园。” 没等陈怀兴再问,他又继续道:“本县从县城过来这一路之上,经过一座山坡,距离陈家村就三里路远。” “地势宽阔,本县打算在那里为陈家村搭起一片临时居住的帐篷,以供紧急避难之用。” “陈族老以为如何?” 陈怀兴听了不由心喜。 人家没偷没抢他们陈家村的,做的事情还都是为了保障村民的性命,对他们村子来说是有百利而无一害,没理由不支持。 村民们见王厈说得真诚,处处为自己着想,也不由好感大增。 陈怀兴道:“大人对俺们陈家村如此上心,老汉代陈家村谢过大人。” 王厈道:“如此甚好,今日距离五月尚有十一二天,本县明日便派人到那里开始搭建避险营地。” 陈怀兴道:“大人,这营地是为俺们村搭建的,俺们也不能在一旁干看着。” 他说着转身看向自己的儿子。 “阿豪,明天带上青壮小伙一起去给大人帮忙搭建营地!” “好的,爹!” 王厈见状心喜,这样更好,现在衙门需要做的事情太多,让陈家村参与进来自己动手,也省去衙门许多人力。 “甚好!此事就这样安排。” “本县就先告辞了。” 陈怀兴挽留道:“大人第一次来俺们村,怎好就这样离去,多少吃顿饭再走吧!” “陈族老好意本县心领。但现下灾情紧急,还有许多防灾工作需要本县处理。” 他说着朝一众村民拱手道:“诸位乡亲,暴雨水灾性命攸关,非同小可,还望大家千万重视,尽早迁移。” “本县还有要事,就先请告辞了,大家保重!” 陈怀兴领着众村民拜道:“大人保重!” 王厈不再迟疑,勒马转身离去,众衙役在后面跑步跟上。 回到县城已是下午时分,当即让人去筹备陈家村搭帐篷事宜。 此时,城中百姓全都收到了暴雨水灾即将到来的消息,纷纷开始行动起来。 鲁王府。 管家正在向鲁王汇报府中情况。 “王爷,咱们王府乃是洪武年间武定侯所造,本就地处城中高处,且排水系统相当发达。” “小人已经全都检查过了各处排水口、管路,沟渠等全都通畅无阻,即使暴雨连月,也淹不着咱们王府。” “而且府中存粮充足,这两天派人再去多买些大肉回来备着,此次暴雨水灾,我鲁王府可保无忧!” 鲁王斜倚在一个大姨子身上,轻拍着自己鼓鼓的肚皮,听了汇报很是满意。 “嗯,你做得很好!” 他又思索了一阵后,忽然向后一仰,借力站了起来。 大姨子胸前伟岸被他当做弹力这么后压一下,不由嗯哼出声。 鲁王听到此声,嘴角坏坏一勾,暂不理会。 只是对管家道:“去,给本王拿个小点的镐子来。” 管家不由一愣:“王爷,拿那玩意儿做什么?” 鲁王:“你管呢!快去拿来!顺便召集王府所有壮丁都拿上挖沟的家伙到门口集合。” 管家领命而去,很快便将人召集完毕。 鲁王白白嫩嫩的大手抓着一把小巧的镐子,站在大门前对众壮丁道。 “大灾当前,人人有责!” “滋阳是俺家,安全防范靠大家!” “如今时间紧迫,衙门人手有限,我等身为滋阳县的一份子,应当伸出援手,尽一份力!” “走,咱们去给衙门帮忙!” 说着便带领一众府丁向衙门而去。 王厈见状不由大喜,如今这个状况人手是多多益善。 不由大赞:“鲁王高义啊!” “等此灾过后,下官一定上书朝廷,表奏鲁王义举!” 鲁王笑道:“那就多谢王知县了,到时小小提一下就好,不必过分夸张。” “本王府中人手,王知县若有所需,可随意差遣,包括本王在内!” 王厈大拜:“多谢鲁王殿下!” 于是,城内外正在开挖排水沟的地方,很快出现了鲁王府的人,甚至是那个胖胖的鲁王。 虽然他只是拿着个小镐子在做做样子,但这模范带头作用影响巨大。 许多忙完了自家事情的百姓,受到他的影响也都主动加入进了帮忙的行列。 但这帮忙的行列里不包括滋阳范家。 范淑安坐在商会大堂,一边喝茶一边思索着。 暴雨水灾将至,该如何应对? 他范家能够从中获得什么好处? 思索一阵后,不禁脸上露出笑意。 越是在这种危难的时候,就越是有利可图。 于是将茶杯一放:“来人!” 第746章 电报费一千二百八十两 范淑安根本没有看到鲁王手中的剑,还在开着玩笑掩饰自己内心的惊讶。 “姓范的!” 鲁王直接将剑架在了范淑安脖子上。 “你他娘的好大的狗胆!国难财你都敢染指!” 范淑安闻言震惊不已,当还在强装一脸无辜。 “王爷,您是不是误会了?” “小弟可是.......” 鲁王大怒:“我误会你奶奶个腿儿!” 飞起一脚,将范淑安踹翻在地。 这时候崔禅带着两名锦衣卫也来到了身后。 “王爷,范府上下已全部控制住了。” 范淑安从震惊中爬起,一看到是锦衣卫到来,瞬间感觉天塌地陷。 鲁王:“把范家给本王抄了,一干人等全部押到县衙大牢!” “是,王爷!” 崔禅当即命令锦衣卫动手查抄。 这滋阳范家比其他地方的范家幸运。 当初李自成扫荡山东的时候,急于奔赴曲阜去抄孔家,就直接绕过了滋阳。 因此滋阳范家得以存留财富,成为兖州府及周边范氏的魁首。 不一会儿,范家所有金银家产、田契房契等全部都被翻了出来,价值上百万两银子。 连着翻出来的还有范家以前一些不法勾当和最近造谣惑民大发国难财的证据。 范淑安家产被查封,阖府上下被带到县衙。 当王厈看到鲁王带领锦衣卫押着范淑安来的时候,整人都是懵的。 “王爷,这是?” “自己看吧!” 鲁王一挥手,崔禅直接将一堆证据丢到王厈面前。 他只翻了几页,脑海顿时轰然炸开,气得双手都止不住地发颤。 此刻他才彻底看清楚这范淑安是个什么东西,可笑自己下午时候还对这狗贼万分感激。 “范淑安,没想到你竟是那祸国殃民的罪魁祸首!” “来人,把这奸贼给本县关入水牢!” “其他人押入大牢!” 县内衙役很快把人带走。 王厈大感汗颜朝鲁王大拜:“多谢王爷及时出手,为民除害,救民出水火!” “下官失察,竟让这奸贼趁机害民,实在愧对陛下,愧对滋阳百姓!” 鲁王:“水灾在即,王知县忙于防灾,有所疏忽,情有可原。” 王厈:“还烦请王爷与下官详细说说此事具体情况,好让下官能将此事来龙去脉上奏朝廷。” 鲁王看看王厈又看看崔禅,直接摆摆手。 “不必了!” “本王私自调用锦衣卫,已有违法度。” “本王这就去电报北京,向陛下请罪!将事情来龙去脉交代清楚。” “这范府一干人犯就暂交王知县处置了。” 鲁王说完,不等王厈回应,直接转身离去,崔禅赶紧跟上。 这电报站不比别处,随时都有电台人员值守,毕竟朝廷和官府的重要通信需要随时接收或转发。 只是到了傍晚就按时关门,不再提供民间服务。 此时,夕阳刚落,夜幕尚未降临。 电报站才关上门,点起灯火。 忽然,砸门声响起。 “开门开门!” 鲁王到了电报站前,将门敲得砰砰响。 里面很快传出回应:“什么人?” 鲁王:“我乃鲁王朱寿鋐,快开门,本王要发电报!” “不好意思,王爷,朝廷有规定,酉初二刻之后,电报站不再提供非朝廷和官府的电报服务。王爷要发报,还请明日再来。” 鲁王闻言不由看向一旁的崔禅。 崔禅立即开口:“赵新开门,我是崔禅!” “总旗大人?!” 赵新一下就听出了自己上官的声音,赶紧吱呀一声把门打开。 鲁王直接走到柜台前,对赵新道:“本王来说,你来记,然后立即发往北京呈送陛下御览。” 赵新犹豫地看向崔禅。 崔禅:“按王爷说的办,快去!” “属下遵令!”赵新当即进入柜台之内取出笔直,“王爷,请讲。” 鲁王清了清嗓子开始娓娓道来: “臣朱寿鋐百拜吾皇陛下.......” 洋洋洒洒数百字,详细地将范淑安的所有罪行过程一一列举。 最后终于收尾道:“臣不忍见百姓继续遭受残害,故强令滋阳锦衣卫擒拿此贼查抄范家。” “臣自知有违王法,不日便负荆前往京师向陛下请罪!” 赵新整个人都麻了,这光写下鲁王这些话,都感觉手累,要是发电报那还得按到电报机冒烟...... 第747章 首恶斩立决 鮥瞳和孙康旺眼见龙颜大怒,双双跪地劝道。 “陛下息怒!” “皇爷息怒!龙体为重啊!” 朱由校:“息怒个屁!” “不把这些败类给宰了,朕如何息怒?” “孙康旺,范氏商会在京城是不是也有人?” 孙康旺:“回陛下,那范氏商会去年刚刚将总部搬到京城。” 朱由校:“你亲自带队把他们全都拿下,给朕将整个商会彻查一遍!” 孙康旺:“臣遵旨!” 朱由校:“鮥瞳,去传温体仁和六部尚书来见朕!” 鮥瞳:“奴婢遵旨!” ....... 京城范氏商会正堂。 大总管范德伟刚从潮州商会回来,正在和儿子范成城喝酒庆祝。 范成城给他满满斟了一杯酒。 “恭喜爹今日与十大商会谈判成功。” 范德伟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感慨道: “你爹我可是使出了浑身解数,才让咱范氏商在今后新发明应用的经营中分到一口汤。” “但就这口汤也足够咱商会喝半辈子的了。” 范成城:“要不说呢,咱商会还得靠爹您这个大管家撑着。” 范德伟:“咱也不能高兴得太早,朝廷给不给民间放经营权还不知道呢。” “你呀,做买卖上多学学你三叔,别动不动就跟你二叔往丽春院跑!” 范成城心虚地挠挠头道:“爹,我哪有......” 话没说完,前院忽然闹哄哄起来。 “这里可是范氏商会,你们不得乱闯!” “锦衣卫办事,谁敢阻拦,格杀勿论!” 随后乒呤乓啷响动,很多锦衣卫就冲了进来。 范德伟两父子见状顿时大惊。 范德伟反应很快,立马才从怀中掏出一沓一千两的银票就塞到了锦衣卫头头手上。 “这位大人,可否告知范某我范氏商会所犯何事?” 孙康旺搓了搓手上的银票,轻蔑一笑。 “胆子不小嘛,竟然敢公然贿赂锦衣卫!” “八千两啊,一出手就这么阔绰!” “看来你范氏商会这钱来得真容易。” “全部拿下,带回诏狱!” 孙康旺也懒得再废话,直接下令将范氏商会内所有人全都带走。 范德伟没想到这个锦衣卫官员竟然如此不通人情,只感如坠冰窟,整人全都僵住了。 刚才他还觉得商会前途一片光明,谁将转眼黯淡无光,顿时有种乐极生悲的感觉。 直到他和儿子一起被押到锦衣卫昭狱,他都想不通他们商会到底是哪里得罪了锦衣卫。 第749章 午时三刻已到 崔禅见鲁王一副急吼吼的样子,不由劝道:“现在才辰时,距离行刑时间尚早,王爷不必着急。” 鲁王笑道:“无妨无妨,本王刚刚吃得太饱,正好散散步,走!” 说罢当先向南门菜市口而去。 说实话,这些年县中也偶有那么几起公开处斩的案子,但与他鲁王没什么瓜葛,他还真没有亲临过法场观刑。 今天这个死刑犯,可是他亲手抓的,必须要好好看看这样大快人心的场面。 等两人来到菜市口的时候,见到一些百姓开始陆续赶来。 此时还未到行刑时候,两人带着随从找到附近一家茶楼,要了个二楼最佳位置坐下,点起茶边喝边聊静静等候着。 这里视野开阔,法场尽收眼底。 那法场设在菜市口开阔处,已搭好刑台,县衙刑房的人正在打扫法场,准备监刑台、刑具等物。 这热闹也不是常见,何况大家听说今天要处斩的还是滋阳巨富范家家主,那观刑热情更加高涨。 等到巳时末,法场周围已经围满了人,有县上兵丁站在周围维持秩序。 李大超身形高大硬是带着瘦弱的吕秀才挤到了最前面。 忽听一衙役高声大喊:“知县大人到!” 人群顿时一阵涌动,议论纷纷。 “咦!不是午时三刻行刑吗?知县大人怎么这么快就来了!” 吕秀才显摆道:“这你们就不知道了吧,我刚才到县衙去看过布告。” “今日不仅要处斩那范家家主,也要对之前到处造谣那些歹人执行鞭刑!” 李大超忍不住插嘴道:“可不是嘛,照俺说那些也都该死!” “说什么末日来临,害得俺跟秀才把钱都丢到怡香楼去了!” “就他娘的冤啊!” “每次二两银子就喝了几杯茶,摸都不让摸,就秀才傻呵呵跟人家在那啥之乎者也半天......” 李大超嘴上也没个把门的,巴拉巴拉地啥事都往外蹦。 给吕秀才囧得一个劲地往他腰上拧。 “哎哟,秀才你掐俺干啥!俺说得不对吗?” 他这憨样引得众人一阵大笑。 吕秀才赶紧偏过头装作不认识。 这是,王厈带着刑房主事步入法场,身后衙役们押着一众犯人在外候命。 王厈在监刑台坐定当即下令:“带人犯!” 衙役们闻令哗啦啦将十几个双手绑缚半裸身上的犯人押到了刑台之前。 而后刑房主事拿出刑部文书开始宣读罪状和判罚决定。 该文书乃是刑部连夜核准的判决文书通过电报发送,由滋阳电报站锦衣卫抄译半夜发到县衙的。 内容包括滋阳范家自官服工部暴雨水灾预报后的种种恶行,以及判罚结果。 这些造谣者就是其中一环。 随着范家的罪行被公布出来,许多百姓到这一刻才终于明白滋阳县这些天来的恐慌和抢购风潮都是人为操控的,无不愤怒痛骂。 王厈行刑令下,人手一根竹鞭的刑房力士开始狠狠地抽打着造谣者。 顿时阵阵噼啪声伴着造谣者的惨叫声此起彼伏。 围观的百姓有的叫骂,有的叫好,其间还夹着造谣者的痛哭求饶之声。 “打死这些造谣的!” “他娘的那个拿鞭的,没吃饭吗!给老子狠狠地抽丫的!” ...... “嗷...别打了!嗷嗷...别打了!俺以后再也不敢造谣了!呜呜......” 几十鞭下去,造谣者们个个身上皮开肉绽,一片血红。 一些犯人熬不住疼痛晕了过去,泼醒后继续受刑。 就这样闹闹哄哄着,就到了午时。 鞭刑结束,造谣的犯人被拉到一边晾着。 最后的重头戏终于登场。 范淑安被直接从水牢里提了出来,送到刑台之上。 在水牢里泡了一夜,浑身湿漉漉的,手脚发白,皮肤褶皱,脸和脖颈被蚊虫叮咬出无数红肿。 整个人已经脱力,目光涣散,跪在刑台之上脑袋耷拉,腰都直不起来。 正午的阳光照在身上,才让他感觉到些许温暖。 周围的怒骂声,将他从迷糊中唤醒,用尽力气微微抬起头,看向一张张愤怒的脸孔,回想起自己往日的风光,恍然如梦。 “该死的奸贼,砍头太便宜了他!应当千刀万剐!” “去死!” 怒骂声中,忽然一块石头嗖地飞来。 他不禁惨叫一声,额头上瞬间破了大口,鲜血开始流出。 这一块石头仿佛星星之火将人们的愤怒瞬间点燃。 第750章 本王嘚瑟!必须得嘚瑟! “什么声音!” 鲁王一个激灵从竹椅上打了滚站起来。 朱铭赶紧上前道:“王爷,好像是火牛的声音。” 大明治理山陕大旱开始,工部在北方各地不断利用火牛进行打井, 兴修水利工程。 山东自然也不例外。 鲁王是个好新奇事物的王爷。 当初他还特意跑去工地看火牛来着,在见过火牛车后心痒不已,可惜没得卖。 之前看报纸,他就知道柴油车跟火牛车差不多,只是个头比较小而已。 此时,听到管家这么一说,顿时大喜。 “莫不是陛下赐给咱的柴油车到了!” “走走走,去看看!” 说着便兴冲冲地向大门口跑去,朱铭在后面追都追不上。 鲁王跑到门口一看,并没有见到车。 不过随着柴油车的声音越来越近,他的视线穿过一排屋顶,就见到了一柱黑烟缓缓向这边移动,顿时大喜。 “在那边!”说着又兴奋地跑了过去。 “王爷!王爷!您等等小人......” 朱铭刚追到大门口,气都还没喘匀,只能又继续追出去。 鲁王狂奔了一阵后,终于看到一群人追着他心心念念的柴油车,在往这边跑来。 火牛车都从未开进滋阳城来过,更何况是柴油车,而且这一下就来了两辆。 百姓们怎能不新奇,围观人数堪比两天前砍范淑安脑袋的时候。 这柴油车看起来比以前见过的火牛车更加小巧精致,鲁王顿时狂喜,冲着柴油车不住挥手。 “停车!快停车!” 百姓们见到是他,也帮忙对着车上的人大喊:“停车!停车!是鲁王爷!鲁王爷来了!” 车上的人定睛一看,果然是个穿着王袍的王爷,当即停下了车。 “这可是陛下赏赐给本王的柴油车?” 鲁王虽然嘴上问着,但是身子已经开始爬上车。 车上的官员见状赶紧叫人拉他上来,然后恭敬道。 “下官工部都水司员郎中徐标,见过鲁王殿下。” “此车正是陛下要赏赐给王爷的。” “好好好!那就开到王府门口。” “下官遵命。” “开车!” 这车一开动,可就苦了朱铭,前脚刚到车前,后脚车就启动开走了。 “王爷,您倒是等等小人啊......” 鲁王站在车厢上,风吹动他的衣襟,很是意气风发,哪里还注意到一直跟在后面的朱铭。 直到车子在王府门前停下,他见到朱铭从后面气喘吁吁地跑过来。 才好奇的问道:“你怎么会从那边跑过来?” 朱铭:...... 鲁王直接摆摆手:“不重要了。” 然后转向徐标:“徐郎中,本王要开车!” 徐标尴尬一笑:“王爷,这车恐怕不好开......” 鲁王拍着胸脯:“无妨,本王向来精通机巧之物,而且还是驾车的能手,相信很快就能学会。” 徐标:“那要不王爷去试试看?” 对于热爱一样东西的人来说,劝是劝不来的,必须要让他自己知难而退才行。 现在王爷都开口了,他总不能说这个太难不好学。 这不明摆着说人家王爷笨吗? 这话他可不会说。 于是,就带着鲁王来到驾驶室。 “王爷想学开车,你给好好教教。” 驾驶员一听有点懵。 他还从没有教过谁呢,这头一回教人就来个王爷,一下给整紧张了。 但人家王爷要学,你总不能不教吧? 只能硬着头皮,按照自己的驾驶习惯开始介绍起来。 “王爷,您看这个圆轱辘叫方向盘。” “这个长长的铁杆叫档位杆。” “下面这个踏板叫离合......” 方向...盘?档位杆?离合? 这都特么都是个啥! 鲁王看着这一个个从未听过见过的部件,满脑袋都是浆糊。 看来想简单了,这玩意儿不是一下就能学会的,等以后再慢慢学吧。 但他面上还是装作理解的样子,点点头:“嗯,懂了懂了,今天人有点多,本王改天再开。” 徐标在旁边见状也不戳破他,只是笑了笑。 “王爷,车已送到,陛下说驾驶员暂借给王爷用,等您有了新的驾驶员再让他回来。” 鲁王:“有劳徐郎中了,多谢多谢!” 徐标:“王爷客气,下官还有防灾要事去处理,就先告辞了。” 鲁王有些惊讶:“啊!这就走了吗?本王还要设宴答谢徐郎中千里送车呢!” 徐标:“王爷言过了,下官并没有千里送车。” “收到陛下旨意的时候,下官刚好在济宁督查完排水渠,就奉命匀出一辆柴油车出来送到府城。” “从济宁到王府也就花两个多时辰而已。” “从济宁到这里得有三四百里,才用了两个多时辰!”鲁王大喜过望,心中直呼牛逼。 徐标再次告辞道:“王爷恕罪,暴雨不日将至,下官还要在兖州府继续督查,实在不便久留,就此告辞。” 鲁王也知道事有轻重,也不多留。 “朱铭快去将厨下的烤鸡,还有所有肉夹馍、糕点和果子全部打包给徐郎中他们带走!” “王爷使不得使不得。”徐标赶紧推辞。 “都水司的诸位,为我山东日夜操劳,时间紧迫,本王不能设宴相待也就罢了,难道些许吃食慰劳一下都不行吗?” “徐郎中莫不是看不起本王!” 鲁王一再要送,徐标只得收下。 他们一离开,鲁王彻底放飞了。 听说这柴油车可是山东,不!是整个大明第一辆私人柴油车! 这是陛下对本王莫大的恩宠。 刚刚乘坐了一下,那感觉太爽了! 本王嘚瑟!必须得嘚瑟! 他立刻奔入府中大声招呼着: “爱妃!大夫人、二夫人、三夫人、四夫人,快快出来!” “本王带你们坐车带你们飞!” 王府的女眷们,这几天光听着王爷快把柴油车给吹上天,此时听到他招呼,纷纷跑了出来。 特特特...特特特特特...... 柴油车在滋阳城从南开道北,再从城外转到西门开到东门。 得亏了这车自重轻,可即使是这样,青石板的路面也被履带碾出了一个个的小坑。 鲁王特意让车开得稍微慢一点,许多百姓都跟着欢呼奔跑。 他直接将一个大床,放在了车厢上。 然后和爱妃们躺在上面,左拥右抱,摇摇晃晃,吃着葡萄,喝着酒,吹着风儿,看着景,怎一个爽字了得。 第二天,又继续如此。 车就这样在城中吭哧吭哧又开了半天,鲁王心里正美着呢。 忽然柴油车的声音渐渐地慢了下来。 特特特...特特...特...呲——车停了。 鲁王满脸不悦,质问驾驶员: “本王还没发话,你怎么停了!” 驾驶员满脸委屈:“王爷,没油了.......” 第751章 朕再赐他一张加油龙卡 驾驶员这话直接给鲁王整懵逼了。 “没...没油了!” 他还从来没想过车子会没油这个问题。 “这可咋办?” 驾驶员耸了耸肩:“还能咋办...没油这车俺也开不动了.......” 鲁王顿时一顿抓狂了。 皇帝陛下赏给咱车,也不给多弄几桶油来...... “朱铭!” 朱铭赶紧从驾驶室探出头来。 “小人在。” “快快快,回王府安排车驾来接本王和王妃她们回府!” 朱铭老脸一苦:“王爷...这儿是城北,到王府还有好远......” 鲁王狠狠瞪了他一眼:“你不去,难道要本王自己跑回去吗!” 朱铭没办法只得下车赶回王府。 鲁王:“跑快点!本王还有急事!” 朱铭:我好难...... 鲁王等了约莫二十来分钟,才看到朱铭带着马车回来。 赶紧扶着王妃她们上车。 “快快快,去电报站!” 车夫哪敢迟延,甩起马鞭便朝电报站赶去。 驷马十六蹄撒开了跑,顿时一路尘土飞扬,很快赶到电报站。 “先送王妃和夫人们回府!” 鲁王跳下马车,丢下一句后,麻溜地钻进了电报站。 “赵新!赵新!本王要给陛下发报!” 赵新在柜台里正打着哈欠,忽然听到他的叫声,想起那晚电报发到手麻,不由小手一颤,惊得他一口气差点没上来,一顿猛咳才缓过来。 鲁王:“还愣着干啥,还不快给本王记电文内容!” 赵新这才想到现在是白天有两人值班,不用自己亲自发报,这才应道:“王爷,今天又要发几百字啊?” 鲁王:“你管呢,今天不白发,本王给钱!” 赵新一听给钱,瞬间就精神起来。 “王爷请说,小人给您记着。” 鲁王调整了一下情绪这才开口: “臣朱寿鋐百拜,叩谢陛下隆恩,赏赐神车!可马要吃草,车要烧油......” “臣顿首,恳请陛下赐油!” 说到最后他真的就叩起头来,那副可怜模样,赵新看了都有些不忍心,很想丢几个铜钱给他。 鲁王说完情绪瞬间调整过来:“本王说完了,快去发报!” 这脸变得那叫一个快,赵新看了佩服不已。 不过还是收钱要紧,他扫了下字数: “不多不少正好六十字,王爷承惠,三百两。” 第752章 跟王爷的柴油车有什么关系 突然而来的暴雨,瞬间拖慢了陈家村运输车队的前进速度。 数辆马车已经先奔着营地而去,剩下的是几辆牛车和十几辆人力推车。 雨下得越来越大,所有人全被淋湿了,即使穿着蓑衣斗笠,也无济于事。 车上的物品即使遮盖了,还被湿了大半。 但也就两里的路程便到达营地,并不远,大家都很卖力地在推车赶路,陈怀兴也加入了推车的行列。 就这么又赶了一里路,雨势更加猛烈,能看清的视野百米不到,道路已经开始变得泥泞起来。 “大家再加把劲!还有一里路就到了!” 陈怀兴一边绑着推车,一边大声鼓劲指挥着。 然而大雨漂泊,打车子上,打在路面积水上,打在路边的树林里,发出哗啦啦的雨声,将他的声音淹没,只有前后两辆车的人能够听到。 但无论怎么艰难,他们终于还是走完了最后一里路,来到了山坡下。 山坡并不算低矮,高出平地有四五十米,帐篷营地就扎在山坡顶上。 陈怀兴带着的运输车队,距离山坡顶的营地,还有近百米的距离。 眼前坡道不比平路。 此时暴雨如注,坡道上仿佛挂了瀑布一般,无数水流哗哗往下奔涌。 眼看着营地就在前方,陈怀兴跑到最前方帮着推出,领着众人开始上坡。 由于刚才下雨的时候,马车已先走过,加上暴雨冲刷,路面开始变得湿滑,在坡道上推车前进难度大增。 阿豪:“爹!这雨太大,路不好走,您还是先上坡吧!这里有俺领着大家就好!” 陈怀兴哪里肯定丢下他们先上去。 “都走这么远了,不差这几丈!” 他擦了擦脸上的雨水,回头冲众人大喊:“再加最后一把劲,咱就到了!” “来!一起推!” 众人再次鼓劲,车队犹如受伤的蛇一样缓缓向上攀爬。 天色昏暗,暴雨不止,一行人衣服湿透双脚沾满污泥,就这么紧赶慢赶,终于要到了。 陈怀兴已经能够看到二十米外的第一个帐篷。 就在这时,推着倒数第二辆车的汉子脚下突然一滑,惨叫一声滚向后方。 推车失去了控制,在暴雨冲击下,横移倾斜,上面的小柜子凳子缸子之类物件顿时滚落。 就这么连人带东西一起砸到了最后那辆推车上。 最后推车的人躲闪不及,也被砸伤滚到坡道旁。 呼喊顿时此起彼伏。 “不好了!有人摔下坡了!” “阿恒被砸伤了!” 陈怀兴闻言大惊:“快!快救人!” 说着便要下坡去看,却被儿子挡住了。 “爹,坡陡路滑,太危险!您先上营地等着,俺去帮忙就行!” 其他人也都过来相劝:“族老,您不能去呀!您要是有个闪失,咱陈家村咋办啊!” 陈怀兴:“别管俺,你们快去救人!” 阿豪:“爹,你先上去!” 陈怀兴无奈只能一步三回头地往上走。 阿豪见他上去这才放心下坡去救人。 陈怀兴大声叮嘱:“东西先别管了!把人先救回营地再说!” 陈怀兴上到坡顶,转身向坡下雨幕遮掩中晃动的模糊人影,心中愧疚懊悔不已。 当初若是早早把东西都搬过来,就不会出这样的事了! 很快,阿豪和其他人抬着两个人上到了营地,进入最大的帐篷里。 陈怀兴赶紧上前查看,其中一人头破血流,另外一个比较严重小腿被缸砸到骨折了。 陈怀兴不由捶胸自责:“都怪俺!都怪俺啊!” ....... 滋阳县城内的暴雨一点也不比这边小。 轰隆隆!黑暗的天空电闪雷鸣,暴雨漫天。 仿佛天老爷喝多了似的,张开了大嘴对着人间哇哇狂吐。 徐标和王厈站在县衙门前,看着街道上的水,渐渐涨起来,然后随着排水沟向城外流去。 徐标大为感慨:“若不是监正大人先预测到这暴雨,陛下重视,朝廷早做准备。不知有多少我山东父老会葬身在这场暴雨里。” 第753章 来人,把王府门槛给我拆了 徐标一回到县衙马上下令。 “你们几个去咱们的柴油车上,抽些油出来!” “其他人全部跟本官去排险!” 吩咐完毕,马上转身朝城北跑去。 王厈带着留守县衙的十几号人,个个一身蓑衣斗笠,跟着徐标冲进雨幕,在街道上飞奔着。 路面积水已经没过脚趾,众人在其中奔跑,一路激起阵阵水花,一下子大家下半身的衣裙、裤子、鞋子全都湿了。 但是没有人迟疑,徐标更是一马当先。 等他到达现场的时候,整个人已经湿透。 此时,街面上柴油车跟许多杂物夹杂在一起。 仿佛形成了一个微型小水坝一般,将北侧的水给拦了起来,两边水面落差接近二十厘米。 那街道两旁门槛低房子,都已经开始进水了。 徐标立即下令: “你们几个清理车旁边的杂物,疏通街道!” “小心点,不要被东西砸到了!” 他吩咐完毕,率先爬上柴油车车头查看情况。 查看后,这才松了口气:“还好,发动机没有泡水,不然的话,这车就难弄走了!” 于是赶紧跳到车后面的水中,清理堵塞在车底的杂物。 另一边,王厈带人已经将被浮木拦住的杂物清理了一些,北侧的水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下降。 众人花了好大功夫,才终于将柴油车旁边的街面彻底清理干净,再次恢复了通畅的排水,内涝危险得以排除。 这时候,驾驶员提着半壶油终于赶到。 “大人,油拿来了!” “快,把油加进去,试一下看还能不能正常启动!” 驾驶员领命,爬上车头,打开油箱盖,敦敦敦就将油倒了进去。 然后双手紧紧握住长长的手摇杆,咬紧牙猛力转动手摇杆,吭哧几下,柴油机很快叫唤起来。 特特特...特特特特特...... 阵阵黑烟喷出,在这雨幕里显得更加浓重。 徐标见状不由大喜:“能启动就好!能启动就好!” “直接开到鲁王府门口去!” “遵命!” 驾驶员当即脚踩离合、给油、上档、边松离合边继续给油,车子立马开动起来。 这柴油车继续丢在这里是个隐患,必须开走。 车是皇帝陛下赐给鲁王的,应该开回去还给他。 徐标记得王府大门前比较宽阔,放那里应该没问题。 于是,车子就这么在雨中穿过街道,奔着王府而来。 鲁王府规模庞大,排水系统发达,根本不担心会被水淹。 此时,鲁王正在池边亭子里,一边喝着热茶,一边甩杆垂钓。 朱铭:“王爷,这雨下得这般大,您确定能够钓上鱼?” 鲁王瞥了太一眼:“钓不到又怎地?这下雨天的哪儿也去不了,本王不钓鱼难道钓你吗!” 朱铭:“可是王妃已经好几次差人来催您回屋休息了。” 鲁王忍不住摸了摸老腰。 “不回不回,本王现在钓鱼也算是休息了!” 经历过之前那一番负荆请罪的送别后,府里那些个娘们对他倍加珍惜。 服侍他的密度和力度都成倍增涨,他快遭不住了,感觉整个人都被掏空了。 就在这时,他似乎听到哗啦啦的雨声里隐隐有一阵熟悉的声音。 不由喃喃道:“唉,也不知道陛下啥时候给咱油,本王想柴油车都想出幻听了.......” 朱铭:“王爷,您也听到柴油车的声音了?小人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呢!” 雨声太大,车声太小,朱铭开始也不敢确定。 鲁王闻言立马跳了起来。 “你也听到了!” 朱铭点点头。 鲁王顿时大喜:“陛下对本王也太好了吧!这大雨天的还让人送油上门!” “走走走!咱去大门口看看去!” 说罢把鱼竿直接往池子里一撇,撒开腿就往正门跑去。 这回朱铭早有准备,紧紧跟在他身后,绝不能掉队,不然又得给自己跑累死。 等他俩赶到正大门的时候,鲁王养在府里的驾驶员张弛也跑了出来。 见到鲁王赶紧行礼:“见过王爷。” 鲁王惊讶问道:“啊!你咋在这儿?车子不是你开的?” 张弛耸耸肩:“显然不是。” 鲁王:“那是到底是谁在开车?” 张弛:“小人也不知道。” 很快他们就得到了答案。 车子终于来到大门前停住,徐标一身湿湿漉漉地从车上下来,走到大门檐下。 鲁王上前一步迎上:“哎呀呀!这大雨天的还有劳徐郎中冒雨为本王送油。” “看你们都淋得湿透了,叫本王实在过意不去啊!快先进府内烤烤火!” 徐标闻言不由一愣:??? “王爷可能误会了,下官并非为送油而来。” 鲁王有些诧异:“不为送油!那是为的何事冒雨而来?” 于是,徐标将之前的事情详细讲了一遍。 “所以下官认为,王爷的车还是放在王府门前更为妥当。” 鲁王听完,一阵后怕。 若是因为他的车而导致滋阳城内涝,甚至出现人员死伤的话,那陛下还不得拿他开刀! 不行!这样的情况绝对不能出现。 这样一想,他顿时感觉车子停在王府门口也不够稳妥,毕竟还是在停在街面上。 哪怕有丝丝造成内涝的可能,他都不能接受。 于是转身对身边的张弛:“你去,把车开进王府里!” “啊!!!” 在场所有人都震惊了。 徐标:“王爷其实大可不必。” 鲁王:“本王主意已定,徐郎中不必相劝。” “张弛,快去!” 张弛:“可是王爷,小人没法把车开进王府。” “王府大门门槛太高了,进不去啊!” 鲁王闻言顿时大喊:“来人,把王府门槛给我拆了!敢挡本王的御赐宝驹,反了它了!” 朱铭立即叫府丁拿工具来开始叮叮当当拆门槛。 对于鲁王的举动,徐标只能说服了。 他还要回县衙继续坐镇应对突发情况,于是便与鲁王告辞,领着王厈等人回了县衙。 府丁们很快将门槛拆掉,并打扫了地板。 朱铭赶紧跑到鲁王跟前。 “王爷,门槛已经拆除完毕!” “好!”鲁王:“张弛走!咱去开车入府!” “好咧,王爷!” 张弛将车子发动后,和鲁王一起上了车。 坐在驾驶室上鲁王还是很兴奋的,大手一挥:“宝驹入府!” 张弛兴奋地将档杆一推: “王爷坐稳,走你!” 柴油车就这样特特特开进了鲁王府的大门。 朱铭在后面追着大喊: “我还没上车呢!” ...... 第755章 每月十两 农用机和农业局之事议定后便即散朝。 朱由校回到养心殿,孙康旺送来了崔禅关于鲁王压坏滋阳城内道路的报文。 一般情况下,各地汇总的情报里没什么重大事情,孙康旺是不会上报御前的。 只是最近这家伙跟皇帝的通信比较频繁,所以他这才特别关注,鲁王稍有风吹草动便来上报。 朱由校看完电文感到有些不满。 “这个鲁王,有时挺细心,有时又挺大意的,让朕怎么说他好!” “看来还是要敲打一番才行。” “孙康旺,给鲁王发报。” “责令他今后不可随便在城内开车!” “并罚他将滋阳城内所有被压过的街道重修一遍!” “去吧。” “臣遵旨!” ...... 六天后,五月二十五日。 大明农业厅正式开衙办公,同时京师一带州县相应成立农业局。 顺天府近水楼台先得月,各州县农业局的农用机已基本到位。 由于农业局常有农用机出入,大多设在城池外边。 京城不同,农业局在城里,另在四门外设立了农机站。 相应布告都已经传到乡里,百姓们无不好奇,纷纷前往围观。 北京城西,亦有大片耕地。 此时,赵虎臣正带着两个孩子在地里干活。 二十几个乡民正赶往城里,经过时见到他们便招呼起来。 “虎哥,还忙啥,赶紧一起去农业局看看!” 赵又城闻言兴奋开口道:“叔,听说农业局出了新家伙,翻地贼溜快,几个呼吸就能翻一垄地!就咱这十亩地,大半天就能翻完,厉害着呢!” “叔,您看,里长也在呢,咱也一起去看看!” 赵小岚站在旁边也露出了期待的眼神。 赵虎臣:“那走,咱也去看看!” 两个小家伙闻言同时发出一声欢呼。 于是三人就跟着乡民们一起向城里赶去。 等他们来到城西的农机站时,那里已经围满了人。 那农机站是按照工棚的样式临时建起来的。 里面整整齐齐的排满了几十辆农用车。 赵虎臣身材魁梧力气大,带着乡人硬是挤到里面。 见到这一排排崭新的农用车,个个瞪大眼睛,惊叹不已。 赵又城:“叔,俺还以为就比那些柴油车小一点而已,没想到这玩意儿这么小的!” 那农用车都是小型的履带手扶农用机,个头并不大。 即使几十辆排放在那里,也没有占据太大地方。 乡民们正好奇地围观议论着,农机站站长站到了最前的一台农用机车上开始讲话。 “农业局发到各乡里的布告,想必大家都已经看过了。” “现在朝廷给咱乡里百姓优惠扶持,一台多用途农用机每月租金十两,柴油每升七十文。” “当然大家现在都没见过这农用机的功效如何,不必急着租用。” “咱们农机站会先给大伙做个示范,各里长可挑选一两人一起观摩学习,到时候要租多少台,再自行商议决定!” “现在大家先选出人来,到这边登记,然后我们开始进行示范。” 此话一出,围观的乡民开始热闹讨论起来。 里长王福贵对赵虎臣道:“虎子,咱们玉渊潭就属你力气最大,脑子最灵,你跟俺一起去观摩学习学习。” 赵虎臣谦虚道:“里长,这不好吧,俺才来乡里不久,咱玉渊潭还有许多能干兄弟,怎么也轮不到俺呀!” 其他乡民纷纷劝道:“虎哥,你就别推让了,你去,俺举双手双脚赞成!” “对对,虎子,俺看好你!咱们玉渊潭就得你去!” 王福贵:“看看大家都同意,你就别推辞了。” “好!那俺就跟里长一起去观摩学学!” 赵虎臣见到乡人这么热情便不再推辞。 很快,各乡里都已经选出人来,共六十二人,上报登记完毕。 “好!那咱们现在就去给大伙儿示范一下!” 随着站长一声令下,六名农机站操作员便领着分到的十几人,来到自己负责的农用车旁开始为他们讲解农用车的结构和用法。 这六辆农用车后挂的农用机分为不同的三组。 第756章 日息一个点 相比农用车的推广,电灯和柴油机要更早推出。 虽然这两样新发明应用暂时,没有放给商会经营许可。 但早在半个月前,户部已经在京城开设铺面,开始面向民间销售。 吴淳夫的建议是科举改革才进行两届,未必能一下将所有民间高手网罗入朝廷。 先放一些新发明出去,或许能激发那些遗漏在民间的高手想出不同新的应用方向,从而能为朝廷的研发提供一些参考。 其实,他心里清楚这些东西放出大概会是什么人来买。 毕竟是新出来的高科技,顺便赚一笔无可厚非。 于是,便放了一批电灯和柴油机给户部代为经营。 这电灯和柴油机都是和电线、电瓶、小型发电机等一起销售的,价格不菲,普通百姓暂时用不上。 除了个别巨富外,就是一些大商会来买下了几套回去。 并请自己势力下的各方能人前来研究新的应用方向,以便自家商会在今后的大范围民用时可以占得先机。 于是,出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 京城里的个别地方比皇宫更早的亮起了电灯。 其实朱由校也已经早早安排人在皇宫里铺设电线线路。 但由于大型供电装置还不够完善,远距离传电技术还不够稳定,加上电灯改良还没有完成。 他可不愿宁静的紫禁城内,到处都是柴油发电机的轰鸣之声。 因此暂时搁置了在皇宫使用电灯的想法。 不过有人却想到了一个将这两项发明充分为自己所用的法子。 这人就是东华楼的掌柜高燕萍。 东华楼是京城内鼎鼎有名的青楼,建于明朝中期,掌柜几经更换,落到了高燕萍的手中。 这东华楼典雅华丽,气势恢宏,是如今京城内最繁华的娱乐场所之一。 在这里名流雅士、富商巨贾、文人墨客聚于一堂,琴棋书画、酒宴佳肴四时不断。 高燕萍不仅经营着这座恢弘的东华楼,还在永定河畔(后世扩为南海)经营了几条花船。 风流雅士、富商巨贾最喜欢花船游玩,是东华楼的一大财源之一。 当她见到电灯的出现,还听说了柴油船的事情后,顿时眼睛大亮,脑海中闪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第760章 九五加满 关于地动仪,朱由校前世曾看过一些相关的信息。 地动仪一直以来都被视为古代民族科技的一项重大成就,向来是国人的骄傲。 但自从国外专家在书中提出质疑后,国内的一些专家也跟风质疑,甚至还说出房梁上挂块肉都比地动仪强的浑话。 最后在某些力量的推动下,地动仪被从教科书中删除,甚连《甘石星经》这样的内容也随之消失在教科书里。 即使后来一些有正气的专家,三次复原张衡版地动仪证实了其真实可靠性,推翻了国外专家的质疑,教科书上也没有再恢复关于它的记载。 如今山河书院也复原了张衡的地动仪,但尚未经过实例验证,朱由校并没有一股脑儿的盲目相信。 他当即下令:“孙康旺,速速联系山东各地,尤其是登州府一带的锦衣卫,看看当地是否有地震发生!” “臣遵旨!” 孙康旺领命立即飞奔出养心殿。 杨汝常见状知道皇帝并没有完全相信自己说的话,但他已没有前先那般着急。 毕竟,现在皇帝已经派人去查验情况,如今最快的通信方式就是电报,查验过程也耽误了太多时间。 这时,朱由校吩咐道:“鮥瞳,给老爱卿奉茶。” 杨汝常:“谢陛下!” 朱由校:“朕知道但凡卜卦,必现吉凶,不知老爱卿方才所卜之卦,是吉是凶?” 杨汝常:“臣先前所卜之卦,乃是半吉。吉凶各半,凶主出现伤亡;只是这吉数,臣尚不知从何而来......” 两人就这么聊着,二十分钟不到,孙康旺面色凝重,匆匆赶来汇报。 朱由校见状大感惊讶。 按平常往山东发报,再等对方回复,起码得三四十分钟,这才十几分钟就回来了,大为反常。 他不禁问道:“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孙康旺郑重拱手:“启禀陛下,臣到电报总部时,已收来自山东各州县锦衣卫发来的电报。” “就在之前,未时一刻,山东多地均感到轻微震感,登州府各县有强烈震感。” “臣在仔细查看过登州府各州县上报的电文,独独不见招远县有电报发来。” “招远县周边的黄县、栖霞、莱阳、掖县均有强烈震感,招远不可能毫无震感!” “臣已向招远县发报询问,同时命黄县和栖霞两地锦衣卫,派人前往招远探查情况。” 朱由校闻言神色顿时凝重起来。 结合杨汝常的话和孙康旺的汇报,地震之事坐实,而且震源极有可能是在招远。 他心忧道:“招远恐怕凶多吉少。” “灾情如火,救援刻不容缓!” 他快步走到大明疆域图前仔细看了一下。 “鮥瞳拟旨!” 鮥瞳:“皇爷,请下旨。” 朱由校:“命蓬莱、黄县、栖霞、莱阳、平度、掖县全部锦衣卫入招远抗震救灾,并着各县准备救援赈济物资,随时待命发往招远。” “另命莱州卫、登州卫、王徐寨百户所立即启程,全军全速赶往招远救援!” 鮥瞳当即秉笔拟旨。 朱由校又朝殿外喊道:“小柿子,速去宣六部和内阁入宫议政!” 小柿子赶紧回答:“奴婢遵旨!” 此事一出,冰镇酸梅汤给朱由校带那一丝丝清凉瞬间被蒸发干净。 ....... 半个小时前,招远城西边的官道上。 特特特...特特特特特...... 一辆柴油车正在开往招远城的路上奔驰。 车厢上有个大床,床上有个胖子,左搂右抱着三个身材不一、年龄不同、姿色尚可的女子。 就这艳丽阵型,在山东地界除了鲁王还能是谁? 自从收到皇帝的训斥,他掏出银子交给滋阳县工房去维修城内道路后,便将车子停到了城外。 之后除了偶尔看看城中道路的修缮情况外,他就老老实实地待在王府里。 白天找来城里最有名的大夫指点自己修炼八段锦。 晚上则在房里偷偷反复只练一招:憨猪拱地。 无他,唯熟而已。 他之所以这么老实,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原因,最主要还是因为车子没什么油了,浪不起来。 然而苍天总是不负浪心人,随着朝廷农业厅的成立,滋阳县也有了农业局,还建了农机站。 好巧不巧,农机站就有柴油向民间出售。 这一下给鲁王高兴得一晚连拱三亩地。 隔天一早,就让张弛开着柴油车来到农机站门口。 车还没停稳,他就跳下兴冲冲进入农机站。 见到站长,肥胖的大手往桌案上一拍。 “九五,加满!” 因这款柴油是今年即天启九年五月,开始向民间推广的,所以定名为九五号柴油。 站长见状赶忙开口道:“下官得先跟王爷说一声,咱这农机站的柴油,除了租赁农机的乡里可以享受七十文的优惠价外,其他人来买一律按原价八十文一升。” “包括王爷您。” 鲁王闻言顿时将下巴一扬:“看不起谁呢!” “本王是那用原价买油的人吗?” “睁开你那绿豆大的眼好好看看,本王可是有陛下御赐加油龙卡的人!” 说罢将手中龙卡一翻,一张镀金卡片便出现了站长面前。 卡片上印着龙飞长城之上的浮雕,侧边有四个大字“加油龙卡”,后背还有几行小字: 此为御赐加油卡,持此卡者可享受终身加油五折优惠。 由工部文思院制作发行。 最后还加了个吴淳夫的私章。 站长头一回看到这样的加油卡,很是震惊。 但是如此精致的卡片,上面印的又是龙又写着御赐之类,心想应该没人敢造这东西来忽悠一点油钱,更何况还是鲁王呢! 若是私自制作来骗人的,上报朝廷一抓一个准,想鲁王爷不会这么蠢。 于是便笑脸相迎道:“王爷既有御赐龙卡,怎么不早说,您看这整的.......” 他说着赶紧招呼人加油。 “伙计!快给王爷的车子加满油!” “这还差不多!” 鲁王冷哼一声,将加油龙卡如宝贝一般揣进了怀里。 当他听说山东各州县都已经建起了农机站,去哪儿都能有油加的时候,顿时大喜,浪心爆发。 于是,打着巡看山东百姓灾后生活、顺道回王妃娘家登州府省亲的两个由头,开始了山东自驾游。 一路玩一路走,终于来到了招远城西地界。 “这登州府就是比咱兖州府好呀!” “到处都是海!” 鲁王正感慨间,忽然地动山摇起来。 “什么情况!这他娘的什么情况!” 第761章 我好像看到我太奶了 轰隆隆声中,鲁王的柴油车颠簸摇摆,直接将他和王妃以及大小姨子甩到床脚,挤做一团,引得众女不住惊恐尖叫。 鲁王着急大喊:“张弛!你在搞什么!” “王爷,好像是地震!” 张弛也是头一回开车遇到这种状况,感觉车子有点不听使唤。 此时,车速三十多公里每小时,依然奔驰在官道上。 这道路一边是山,另一边是沟。 摇晃的视线中,左侧山上不停有碎石滚落,张弛只想尽快冲过这一段危险道路。 脚下油门一踩直接干到底,速度瞬间提到最高时速四十公里。 就在这时,张弛见到一块水缸大小的巨石,从前方山上滚落,正正就要向车子砸来,顿时大惊。 “不好!” 手下方向盘立马向右猛打,堪堪躲过了巨石。 只是车子也飞出了路面,轰一头直直扎进了右边的沟里。 好巧不巧,履带正好被山沟下一块凸起的巨石给干脱了,直接翻车。 车厢里鲁王只感觉一阵天旋地转,脑袋不停咣咣往车厢铁皮上撞。 等他回过神来,感到浑身生疼,发现自己和王妃她们一起被床榻死死压在了车厢壁上。 这大床榻是用紫檀木做的相当重,上面铺了一层软垫,此时软垫已经掉落一边。 王妃紧紧贴在鲁王怀里,脑袋压着他的手臂, 大姨子的雄伟傲岸给他脸都挤变形了, 小姨子的大腚直接坐在他的腰子上。 鲁王被挤压得手脚动弹不得,场面一时炸裂。 王妃感觉头发有点湿湿的,手指吃力地勾下一看,全是红色。 赶紧抬头看向鲁王顿时大惊:“王爷,您流血了!” 鲁王刚才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头破血流了,只感觉头上凉凉的。 这时王妃这么一说,他顿时惊惧不已。 这脑袋要是一直流血,那不得等死! “救救我!谁来救救本王!” “张弛!张弛!你他娘的快来救救本王!” 驾驶室里,张弛脑袋撞在琉璃窗上,也是头破血流,只是伤势比鲁王还严重,已经晕了过去,哪里还能去救他。 鲁王喊半天都没人回应,感到有些绝望。 再从床榻跟车厢壁夹着的空间往外看去,见到那个一直在车厢上伺候的丫鬟。 她身体倒竖,脑袋耷拉压在车厢壁上,脖子好像折断了,双眼大睁,盯着他一动不动。 鲁王看了慌得一批,好怕自己也跟她一样,就这么死在了这里。 “救命啊!谁来救救本王!” “本王颇有家资,重金酬谢!” “来人啊!救命呀.......” 王妃三女也跟着大声叫喊,只是任凭她们怎么喊,这里荒郊野外,又哪里会有人来相救。 最后不喊了,干脆哭起来。 鲁王也很无奈,只得由她们。 他是喊累了,懒得说话了。 不知又过了多久,他的意识渐渐模糊,连她们的哭声都听不大清了,他感觉自己的整个灵魂都要飘起来了。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把他给拉住了。 “撑住!我这就救你们出来!” 鲁王硬撑着抬起眼,恍惚中看到来人好像是个锦衣卫。 苏战军,招远县锦衣卫总旗。 之前带着两个属下离县办差,返程时遭遇地震,担心招远县城的下属和百姓,地震一停立刻飞马赶回。 路上恰好碰到鲁王的柴油车翻在一旁的沟里。 在招远这一带出现过柴油车,还是上回工部都水司吏员来招远做水利督查的时候。 他以为这车里困着的是工部的吏员,赶紧下马救援。 “你们俩将将这床榻抬起!” “是大人!” 两个属下当即钻进车厢里,费了一番力气,才将床榻给抬了起来。 “快!快出!” 苏战军赶紧伸手将鲁王的大小姨子拉出来。 “大人,快救救王爷吧!”王妃恳求道。 “王爷?我山东的鲁王爷!” 苏战军闻言感到有些惊讶。 他只不过是负责一个县城的总旗,招远离兖州不近,他哪里见过鲁王。 听王妃这么一说,苏战军赶紧把鲁王扛出车厢,并掏出金疮药敷在其头上的伤口止血。 等鲁王微微转醒,他才松了一口气。 又将张弛从驾驶室给拖了出来。 “喂!兄弟,快醒醒!” 苏战军照张弛脸上啪啪一顿拍,还真给他拍醒了。 张弛睁开眼还处在惊慌中:“天塌了!地陷了!我好看到我太奶了.........” 啪! 苏战军见状又是一巴掌抽过去。 “别嚷了,地震已经过去了。” “你快看看,车子还能开吗?” 张弛这才回过神来,看着翻倒的车子,还有被干脱的履带,沮丧地摇摇头。 “都撞成这样,开不了啦......” 苏战军看着一片狼藉的车祸现场,眉头大皱,略一思忖后,当即吩咐自己的两个属下: “你们两个留下照顾王爷他们,我先回城里看看。” 说罢,立即飞身上马往招远县城赶去。 快马一路飞驰,很快便抵达招远西门。 当他远远看到西城门上塌掉的门楼,还有城墙上如一道巨大伤口一般的裂痕,震惊不已。 他从王徐寨赶回来路上遇到的地震,并没有感觉多恐怖,没想到招远县城这边的地震竟然强烈到这样的程度。 他赶紧冲进城,直往电报站奔去了。 一路之上看到不少房屋倒塌,人们哭嚎奔走。 他看在眼里,虽然心痛,但是不能停留。 他希望电报站没有事,属下已经将招远的震灾情况上报朝廷。 但世事往往事与愿违。 当苏战军气喘吁吁飞奔到电报站的时候,他最不愿看到事情就发生了。 整个电报站连同旁边的几座房子,全部埋在断壁残垣一片败瓦里。 “阿成!” “许杰!” 苏战军再也绷不住了,冲进倒塌的电报站,一边着急大喊着,一边疯狂地刨砖瓦。 没一会儿,刨出一个锦衣卫来,激动喊道:“许杰!许杰!醒醒醒醒!” 那叫许杰的锦衣卫上半身被房梁给压住了,脸上脸上全是尘土,嘴角已流出一大滩血迹。 见他没反应,苏战军伸出手指往他鼻下一探,心中不由一抽,没有鼻息。 苏战军心痛不已,不舍大吼着:“许杰!你给老子起来!” “老...老大......” 回应他的自然不是许杰,而是另一锦衣卫。 “阿成!” “阿成!” 苏战军赶紧循声找去,只见阿成被压在倒塌的墙壁下,伤的不轻,奄奄一息,动弹不得。 苏战军上前咬牙将断壁搬开,这才看到一块断木已经完全没入阿成的后背。 苏战军瞬间双眼湿润了。 “阿成!” 阿成用尽全身力气颤着手指着身下 “老...大...电...电台.......” 话没说完,人已断气,双手耷拉了下来。 第762章 逝者已矣,生者如斯。 “阿成!” 苏战军小心翼翼移动阿成遗体,发现发报装置被护在他身下,完好无损。 一时间,悲痛和敬意如潮涌来。 苏战军强忍悲痛将阿成和许杰遗体放到一起,不再迟疑,迅速挪动大电瓶,断掉的电线连接到发报装置上开始发报。 招远受灾严重,现在还有许多人被埋在废墟之下,县城人手不足,他必须尽快将情况上报朝廷请求增援。 能成为总旗,他自然知道康雨密码和发报方法。 逝者已矣,生者如斯。 他以最快速度发完电报后,开始投入到救援生还者的工作中。 当招远县的电文送到朱由校手上的时候,由工部、户部还有大明忠贤军校联合组成的救灾队伍,已经在驰援招远的路上。 苏战军与知县潘叔晹(yi)则组织生还的锦衣卫、官府人员还有一些青壮百姓着手救援工作。 两小时后,来自掖县的莱州卫作为第一批外地支援到达招远。 他们是乘坐都水司留在莱州府的柴油车赶来的,比其他地方的支援来得更快。 随后陆陆续续有王徐寨、黄县、栖霞、莱阳等地的锦衣卫先后赶到。 他们距离招远虽然不比掖县近多少,但是没有柴油车,接到旨意电报后,便立即骑乘快马出发。 新增三百多人的救援力量,及时挽救了不少招远受灾百姓的生命。 接着是莱州卫大部队到达,最后是最远的登州卫大部队也到达了。 外来参与救援搜索的人数,一下子就扩大到了五千多人,为招远地震受灾的百姓提供了强有力的帮助。 经过半天一夜不停的搜救,被埋在坍塌房屋下的生还者大多数已经被找到。 另有一批人正在罗山进行救援,那里的救援难度比招远县城要大上许多。 罗山有大金矿,历朝历代都在那里开场挖矿,是大明黄金的重要采集地之一。 天启元年,当时的朱由校还曾派魏忠贤前来督采黄金。 第763章 本王加钱 鲁王等人被苏战军救后,在原地待援。 直到莱州卫驰援招远经过时,才被带回了城里。 当他见到招远县城的惨状时,深受震撼,回想自己翻车时的场景依然后怕。 知县潘叔晹正组织救援,见到王爷带伤而来,很是惊讶,但还是安排他住进县衙。 鲁王名义上是带王妃回登州省亲,实则游山玩水,自己心虚,不敢再进衙门占了知县的地方。 于是主动提出跟灾民一起住在安置区。 潘叔晹救援事忙,也不勉强,安排人给他弄了一个大帐篷。 王妃三人虽然有些不习惯,但还是很顺从鲁王的安排。 鲁王虽然头上顶着个绷带,表现得是很积极,一直带着王妃和两位夫人一起协助医娘们照顾灾民。 此时,听说苏战军要去发报给朝廷,赶紧追了上来。 “苏总旗,你这是要去给朝廷发报?” “是。” 苏战军嘴上应着,脚步却没有放缓。 鲁王一边小跑跟上一边说道:“能不能帮本王向陛下捎几句话?” 苏战军头一回遇到不因公事发电报的情况,闻言不由一愣。 鲁王赶紧道:“放心,本王出电报费!” 苏战军:“王爷误会了,下官不是这个意思。” “王爷此次车祸也是在地震之中,下官自然也会将王爷的事情上奏的。” 鲁王:“不不不,你发你的,等你发完,另外再帮本王向陛下捎几句话即可。” 苏战军:“好,下官知道了。” 两人很快来到电报站,苏战军将灾情和救灾状况写下后,便开始挨个字的发报。 鲁王则默默站在旁边看着。 汇报内容不少,苏战军足足发了十多分钟才结束。 “好了,下官上报朝廷的电文已经发完。” “王爷有啥话要上奏陛下,现在可以跟下官说了。” 鲁王满脑子都是发报的滴滴声,闻言才回过神来,这才清了清嗓子。 “那本王就说了,你给记好。” “王爷请说。” “臣朱寿鋐百拜.......” 他发报的内容主要提到自己巡看百姓灾后生活情况,顺便省亲,遇到地震弄坏了皇帝御赐的车子,特此请罪,并表示自愿留在招远帮助灾后重建。 用词极为情真意切,连帮忙发报的苏战军都不由对鲁王好感大增。 发完电报后,鲁王又继续回去帮助照顾灾民了。 他之所以愿意留在招远,也不全是出于一片公心,还有一个原因是听说了这里到处出金矿,好奇心作祟,想看看到底怎么个事。 灾情汇报的内容比较长,等到锦衣卫解码后呈送入宫时,已过去一个钟。 此时,朱由校正在养心殿与温体仁、孙承宗议事。 由于招远发生地震,这两日他常召二人在养心殿办公,以便有紧急情况时,有人及时商议对策。 孙康旺第一时间将招远灾情的电报送来。 鮥瞳念完电文之后,朱由校大为感伤:“又是五百二十七人罹难,暴雨地震接踵而来,民生多艰,山东百姓不易啊!” 孙承宗劝慰道:“历朝历代天灾难免,罹难者无数。自陛下励志改革两年以来,无论旱灾、水情乃至地震之害,死伤人数相比历朝锐减多矣。” “天灾煌煌,死伤难免,非人力所能尽抗,还请陛下勿要过伤。” “老臣相信随着陛下新政继续顺利推行数年,再遇天灾时,伤亡当会更少。” 温体仁道:“陛下,孙阁老所言极是。” “招远地震虽有所失,亦有所得。” “如今招远各地涌现出许多新金矿,当是应了老监正半吉之说。” “臣建议取之于民用之于民,到时多补贴招远地方为宜。” 朱由校闻言略一思忖道:“温爱卿的建议不错。” “适量追加招远县灾后重建资金,对罹难者家属厚加抚恤。” “两位爱卿以为如何?” 两位阁臣齐齐拜道:“陛下圣明。” 温体仁又开口道:“陛下,臣以为当立即着勘探局派人前往招远勘探矿脉,早定开矿地点。” “等招远灾后重建完毕,便可高薪雇佣当地百姓开始建设新矿场。” “如此一来可解决当地百姓生计问题。” “另外可胜过千里迢迢去南墨洲弄那金矿。” 朱由校:“爱卿所奏甚好,朕准了。” “不过南墨洲的金矿,我大明还是要的。” 温体仁虽不解但还是回道:“一切皆听陛下旨意。” 朱由校:“方才之事既已议定,你们先去办吧。” 温体仁、孙承宗:“臣等遵旨!” 二人退下后,朱由校见孙康旺还没走,不由问道:“还有何事?” 孙康旺:“陛下,是鲁王,他还有话要上奏。” “又是鲁王!怎么哪里都有他......” 朱由校一听这到是他,直感觉脑壳疼。 这老头...还真是哪里有事就往哪里钻,而且命还挺大。 严重怀疑这地震是不是他带过去...... “他又说了什么?” 孙康旺当即把鲁王的电文读了一遍。 朱由校听完道:“既然受了伤,朕就不责他了。” “至于这车子嘛,你跟他说,朕再重新给他换一辆,让他今后悠着点。” “就这么多,你去吧。” “是,臣告退!” 孙康旺当即退出大殿,回去安排发报。 很快招远这边就收到了电报。 此时,鲁王在外面忙了一圈回到大帐。 他的大帐是挨着医娘们的帐篷区,里面的铺盖要比普通灾民好许多。 王妃见他回来上前劝道:“王爷,您身上有伤,可不能太劳累了。” “要不,咱们早点回兖州吧。” “反正您身上有伤,就说需要回去养伤。” 鲁王却道:“你个妇道人家懂啥,本王做事自有道理!” “你忘了咱是过来省亲的吗?你可都还没回娘家呢,怎好早早回去!” 正说话间,大帐外响起了苏战军的声音。 “王爷,陛下给您回电报了。” “来了!” 鲁王闻言当即出了大帐。 他急需知道皇帝会不会责怪自己,若是没有,那他的恩宠还照旧,否则今后行事就要谨慎些了。 “有劳孙总旗了。” 他接过电文打开一看,顿时喜出望外。 皇帝不但没有责怪自己,竟然还要给他换车! 看来皇帝对自己这个老皇叔还是很在意的。 等等!换车子! 一想起车子,当初翻车的恐怖场景瞬间浮现脑海,心有余悸。 对于柴油车,他现在有了心理阴影,再不敢坐了。 他眼珠子一转,突然有了新想法。 “劳烦苏总旗,再帮本王给陛下回个电报。” 苏战军:这个鲁王怎么还用电报唠起嗑了...... “本王加钱,走走走!” 苏战军无奈只得依他。 于是鲁王又给朱由校回了一封电报。 大概意思就是万分感谢朱由校的关心,最主要还有一件事。 那就是希望朱由校能把给他的柴油车,换成柴油船。 ....... 第764章 算盘都打到陛下头上来了 当朱由校再次拿到鲁王的电文时,不由气笑。 “这鲁王亏他想得出这样的理由。” “什么臣恐山东水灾复发,思虑觉得柴油车比柴油船更有利于水灾救援,恳请陛下将柴油车换成柴油船。” “得得得,给他换船!给他换!” 鮥瞳笑道:“皇爷,想是鲁王对柴油车的新鲜劲过去,想换新花样玩呢。” 朱由校:“随他,朕就给他换这一次,下次再坏朕可不管。” 孙康旺:“陛下宽仁睦亲,为天下楷模,鲁王等宗亲应知感恩戴德。” 朱由校:“感恩什么的,朕不稀得,只要不祸害百姓就行,否则,朕也不介意给他们来套消消乐。” 孙康旺:“陛下,何为消消乐?” 朱由校:“这个...等你以后用上的时候就知晓。” 孙康旺脸色不由一僵,这话听着就不像好事:“臣用不上,用不上!” 朱由校:“用不上,那还快去安排电报?” 孙康旺:“臣这就去!” 众人全都离去后,朱由校终于可以喘口气歇一歇。 最近的事情实在太多,一桩桩一件件接踵而至,给他整得都没时间光顾后宫。 办公连带吃喝拉撒睡,全在养心殿。 突然感觉自己这个班上得有点敬业过头。 吃了这么多天补药,练了那么多天八段锦,腰子休养得差不多了。 今日无事,也该是时候再次展现真正的技术。 “鮥瞳,跟朕说说,最近娘娘们都在忙些什么?” 鮥瞳闻言赶紧一一禀报: “回皇爷,皇后娘娘一直在坤宁宫养胎。” “容贵妃则和淑妃一起常带公主殿下到御花园赏玩。” “成妃、良妃和月嫔偶尔来看望皇后娘娘和小殿下。” “有时还会陪着皇后娘娘打打扑克。” “对了,良妃和月嫔这几日走得很近,时常在一起交流。宫人们听到她们在什么护士、什么不知火舞的,奴婢也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朱由校闻言瞪了他一眼:“叫你汇报就是,要你明白吗!” “奴婢知错,奴婢知错!请皇爷降罪!” 鮥瞳说着啪啪就给自己掌嘴。 朱由校:“下不为例。” 鮥瞳:“多谢陛下宽宏,奴婢必铭记于心!” 朱由校对鮥瞳虽然是这个态度,但是刚才听了他的话,心里还有些小兴奋。 之前叫良妃扮不知火舞,月嫔穿护士装。 看来今晚可以让她们调换过来,应该别有一番情趣。 朱由校就这么想着,终于挨到下班,御驾光临延禧宫。 月嫔喜不自胜,暗想今晚有着落了,高高兴兴地为皇帝张罗晚膳。 正用膳间,忽闻殿外传来良妃的声音,大感惊讶。 “陛下,臣妾来了。” “几日不见,良妃又添几分妩媚,快来坐下,一起用膳。” 月嫔闻言心里有些泛酸,这良妃怎么还跑到自己地盘上来截胡...... 于是楚楚可怜道:“陛下,莫非觉得臣妾不够妩媚吗?” 朱由校见她这副模样,一把将她揽入怀中,笑道:“两位美人各有千秋,朕都喜欢!” “你这妹子咋还置气呢,看朕今晚不好好收拾你!” 月嫔闻言顿时欢喜。 良妃不解问道:“陛下今晚留住延禧宫,那臣妾怎么办?” 朱由校刮了刮她的琼鼻:“你呀,当然同住咯,不然朕为何召你过来?” “今夜朕不负两位美人,大家雨露均沾,嘿嘿嘿。” “现在先吃饭先吃饭,吃饱了好有力气干活.......” 二女闻言相视一眼,欢喜期待起来。 你一勺我一筷地争相给朱由校喂饭。 吃完饭,又在宫中散了会儿步,沐浴更衣完毕,夜幕已落。 一场小型Cos正式在延禧宫内悄悄上演。 ............ 延禧宫经过一夜炮火洗礼,二女都很满足,朱由校精神焕发,用过早膳,更衣上朝。 今日六月初九,正是朝日。 百官早早在皇极殿等候,朱由校迟迟而来。 坐殿升朝,众官礼拜。 户部左侍郎徐光启出班奏道。 “陛下,臣有本奏!” “徐爱卿所奏何事?” 徐光启手拿笏板拜道:“启禀陛下,近期臣等为提高天启九式坦克的射击距离和精准度,正在对火药进行改良。” “制造优质火药需上等棉花制成的硝化棉。” “而由于近期我大明各军开始大量换装枪支,弹药量激增,出现了优质棉花供应不足的情况。” “长此以往,难以长期维持我大明军队的弹药消耗。” “臣恳请陛下下旨,命各地皇庄改种棉花!” 朱由校闻言,微感讶异。 他还从没考虑过这一层面。 此时想来,便明白其中原因。 军队没有全面换装弹药之前,所生产的棉花多是用于纺织衣物被褥及少量用于医疗等。 刚好供需平衡,更确切的说有些需求被忽略了,许多人根本没钱买这些东西,棉花产量稳定在一定范围内。 现在突然要武装大明八九十万的大军,还有船舰,所需要的弹药量巨大,棉花需求暴增。 按照原来的棉花生产量自然难以满足。 更何况制造弹药需要的是还是优质的棉花,量就更少了,这还真是个问题。 还没等朱由校开口说话,温体仁已经跳了出来一把揪住徐光启的衣领。 “好你个徐光启,算盘都打到陛下的头上来了!” “棉花多产自南方,你不往南方扩大棉花生产规模,却偏偏打起皇庄的主意,你到底是何居心!” 徐光启是干活的人,力气比温体仁大,一下就把他的手给掰开。 “温阁老此实乃不得已之举,南方不能盲目扩大棉花种植面积!” 郭允厚此时站出来附和道:“徐大人之言,臣附议!” “如今北方大旱未停,地方粮仓和百姓余粮不足,虽已开始推广红薯种植,但一两年内还得靠南方粮米支持。” “若盲目扩大棉花生产 ,必将减少粮食种植面积,只会顾此失彼!” 徐光启又补充道:“普通棉花造不了好的硝化棉,皇庄土地肥沃,定能种出优质棉花!” “臣再次恳请陛下下旨,命各地皇庄改种棉花!” 吴淳夫:“臣附议!” 王徵:“臣附议!” 方岳贡:“臣附议!” ....... 工部和户部官员全都站了出来。 朱由校坐在龙椅上静静看着这些大臣,有些无语。 这一个个的,崽卖爷田心不疼是吧! 皇庄可是他老朱家的地,拿去改种棉花就是在割他的肉!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朱由校盯着徐光启等人开口道: “我大明满朝文武,人才济济,难道就想不出一个别的办法?” 第765章 祖辈打下的江山岂能久放在外 其实真到万不得已,牺牲一下皇庄,朱由校觉得也不是不可以。 毕竟从某种意义上来讲,整个大明都是他朱家的。 但他却不能惯着大臣们这个臭毛病。 以后他们想什么政策,动不动就打皇家的主意,打他这个皇帝的主意,这还了得? 此风不可长! 所以他要给群臣一些压力,让他们再开动开动脑筋。 朱由校此言一出,百官汗颜。 大殿沉默片刻后,便有人出列,众官望去,正是孙承宗。 只见他手持笏板拜道:“陛下,老臣以为墨洲土地广阔,可以大范围推广种植棉花!” 袁可立开口提出意见:“孙阁老所言可做长久之计,却非近期解决之法。” “墨洲离我大明本土万里之遥,运输不便,人力又少,要将棉花种植推广开来,恐非一两年之功。” 温体仁道:“陛下,臣以为不必舍近求远。” “既然我大明现今的国土内暂时不宜实行,何不往外扩一扩?” 群臣闻言,纷纷向他看来。 只见他眼珠子一转笑道:“譬如,我大明曾经的三宣六慰!” 群臣顿时纷纷赞同。 “温阁老所言极是,三宣六慰自洪武朝时便归属我大明管辖,万历朝渐渐脱离朝廷掌控。” “如今我大明军威强盛,是时候该重新收回了!” “是呀!是呀! 祖辈打下的江山岂能久放在外!” 朱由校听了温体仁的话,不由眼光大放,却与群臣想法不同。 他首先想到的不是三宣六慰,而是新疆。 后世那里才是种花家乃至整个全球上等棉花的主要产地,影响极大。 似乎后世有一场欧罗巴的战争,有国家造谣抵制咱新疆棉花,而导致欧罗巴没有足够的棉花造炮弹,造成炮弹供应不足。 新疆是时候提上日程了。 于是,朱由校开口道:“诸位卿家所说都很在理,这三宣六慰自然是要重新收归我大明。” “只不过当务之急,还是优质棉花的生产问题。” “温阁老之言,让朕想起太祖爷曾跟朕说过,西域乃是上佳的棉花种植之地。” 第767章 西域之事,攻心为上 保境安民将军剑锋寒,开疆拓土少年志气高。 对于像满桂这样身经百战、功成名就的老将而言,天下太平国泰民安最好,不求战,但也不惧战。 招之能来,来之能战,战之能胜! 相比之下,朱聿键和吴三桂这样的年轻将领就不一样。 他们正是志气高昂,期盼着能沙场驰骋、建功立业的时候。 一收到要去收复西域的消息,雀跃不已。 更听那传旨天使说收复西域后,坦克车依旧在西域停留,等到凑够百辆便出发继续西行去支援信王,两人更加兴奋,晚饭都多干了两盆。 那心情激动得辗转反侧,觉都睡不好,愣是半夜爬起来去擦坦克车...... “小子,来喝一口?” 吴三桂正在爱惜地擦拭着坦克车上的改造型承影。 朱聿键向他递过来一个小酒壶。 他只看了一眼道:“军中不得私自饮酒!” 朱聿键白了他一眼:“又不是执行任务,喝几口不打紧!” 吴三桂:“你怎么老喜欢坏规矩.......” 朱聿键:“这要啥规矩,明天就要出发,就当咱提前喝了壮行酒杯呗。” “一句话,能不能喝!是不是男人?” “说谁不是男人呢!” 吴三桂将抹布往肩头一搭,夺过酒壶,仰头吨吨吨就喝了起来。 朱聿键大笑:“这还差不多!” 在军中这几个月,他就看眼前这小子最顺眼,能力强,有傲骨,就是有点太规规矩矩了。 朱聿键哪里知道吴三桂在后世有多不规矩。 他开关投敌送了大明,最后还亲手宰了南明末帝朱由榔,那一件件都是坏规矩的大事。 朱聿键要是知道这些的话,估计会活活把他给掐死。 不过现在,他们是亲密的同袍。 两人喝着酒聊着天,困了直接靠着坦克呼呼大睡。 年轻就是好,身体恢复力强,随便怎么造都没问题。 第二天醒来,照旧精力充沛,生龙活虎。 在满桂的带领下,十辆霸气威武的天启九式坦克,在德胜门外一字排开,等待着袁可立的到来。 期间不断有车辆加入到队伍中来,是许多柴油车,上面装满了枪支弹药。 朱聿键和吴三桂等车长,都坐在坦克炮塔上轻松的聊着天。 这场面对于京城的居民来说,实属罕见,引来了不少百姓的围观。 路人甲:“这都是啥车呀!俺咋从来都没见过呢!” 路人乙:“这都不懂?你也太没见识了吧!没看到前面挂了个旋耕机吗?这可是咱大明最新的农用机!” 路人甲:“不对吧,农用机我见过的,可没有前面立起来那根长长的烧火棍!我感觉像一门炮。” 路人乙:“我看你像山炮,懒得给你讲!” ...... 围观的人群里有身着锦衣的两兄弟,正两眼火热地看着那一排威猛的坦克。 “大哥!那就是咱大明的天启九式吗?好威武!好霸气呀!” “对!听说这天启九式带弹量不少,100炮三十六发,改装承影三百发子弹,威力无比啊!” “由榔,你看到了没有?坐在前面第二辆坦克上面的军官。” 朱由榔点点:“看到了,好威风!他是谁?” 朱由楥:“他是唐王的世孙,跟咱一样是皇室宗亲,太祖血脉!” “不过咱跟陛下比他还亲,可不能输给他!” “所以由榔呀,咱在国子监一定要好好学,等过几年,咱们也一样入伍当官开大坦克,为咱大明开疆拓土!” 当初大明诸藩齐聚太原的时候,他们这些藩王子孙也有许多一同前往,彼此有些交流,因此朱由楥认得朱聿键。 朱由榔闻言点头认真道:“嗯嗯,咱以后也开大坦克,当大将军,比他还威风!” 他说着又指了指后一辆坦克车上的吴三桂。 “大哥,那个又是谁?他看起来比唐王世孙还要骄傲!由榔不喜欢。” 朱由楥:“无名小卒而已,不用管他,咱们只管努力超过唐王世孙!” 当初削藩令后,桂王朱常瀛极力恳求带领家小回京城生活。 得到朱由校应允,并赏赐了他京城王府一座,虽然无法与衡州的桂王府相比,但也是个五进的大府院,足够桂王安置家小。 同时还准许桂王子嗣入国子监就学。 桂王感激不已,安心在京城营商。 与其他藩王经商不同的是,桂王在京城开了三家糕点铺子,还时常亲手做糕点,送到宫里给皇帝品尝。 朱由校尝过,味道还真不赖,每次都会赏赐他一些礼物,令他欢喜不已。 桂王平时非常鸡娃,头悬梁锥刺股必须安排,谆谆教导儿子,努力学习考取功名,为国家出力。 朱由楥和朱由榔学习也非常用功,对大明科技发展很是关注。 方才散学,听说德胜门外出现了新家伙,哥儿俩赶紧跑来看。 看到天启九式,果然令二人心潮澎湃不已。 “大哥,快看!那好像是来过咱国子监讲过学的徐夫子和王夫子!” “咦!还真是他们!” 朱由楥闻言向德胜门内看去,只见徐光启等六部官员以及内阁大臣们前来相送袁可立。 一行人来到最前头的一辆柴油车,袁可立大喊:“送君千里终须一别,诸公还请留步!” 温体仁上前握住他的手:“西域路远,袁阁老多多保重,早传捷报,勿让陛下悬望。” 孙承宗再次叮嘱道:“西域之事,攻心为上!” ...... 众人的关心嘱咐,令袁可立颇为感动。 “诸公勿忧!西域之事不过尔尔,有我大明天威在,必然马到功成!” “诸公请回,静待佳音!” “老夫去也!” 袁可立说完,不再迟延,将衣袍一甩,翻身上了柴油车。 “即刻启程!” 随着他的一声令下,坦克车、柴油车纷纷启动,轰鸣声此起彼伏,数十道浓烟滚滚而起,一支长长的车队开始驶离德胜门外。 场面很是壮观,围观百姓欢呼不已。 大明的版图,也将因为袁可立的此番西去而再补全一个版块。 第770章 大明不可不防 阿都剌因汗向来对大明尊敬有加。 现在自己的兵马竟然跟哈密卫打起来,那还得了。 “来人!快去给本王查清楚!到底是哪个杀千刀的,私自动兵,与大明作对,连累汗国!” 王命一下,立即有大臣奔向电报站,发报各地询问情况。 过了一会儿,大臣们纷纷回禀,各地并没有出动兵马的动作。 阿都剌因汗百思不得其解,最终看向通商大臣。 “达列巴哈,军情是你儿子哈利尤传回来的,可是汗国之内并无兵马往哈密调动。” “此事颇为蹊跷,事关重大,你立即给哈利尤发电报,让他好好探查再来回报!” 吐鲁番到哈密大几百里路,派人直接去查看显然来不及,最快的方法还得靠哈密那边的人去查探清楚。 “尊大汗令!” 达列巴哈出了王帐,额头都是汗珠。 这军情是自己儿子弄的,搞出这么大动静,要是出了什么乌龙,自己肯定会被大汗惩罚。 他很快给儿子发报。 哈利尤接到电报,被老爹狠狠骂一通,心里很不爽快,但是有王命在身,他只得再次出城打探消息。 这次,他冒险靠近战场偷摸观察起来。 见到双方打了半天最后,各自分开离去。 这才硬着头皮追上贺人龙的队伍,用蒙语喊道:“喂,你们是哪里来的兵马!” 贺人龙在哈密这边也待了一年多,学了点蒙语,于是冲他吼道:“少管闲事!否则要你狗命!” 哈利尤一听他这口音就知道是明人,当即没敢在说话,先溜为妙。 当晚,两位指挥同知被周遇吉狠狠批评了一通,说他们这演习太假了。 于是第二天,继续演习的时候,两边都开始发狠,只要不出人命,那个个都下狠手,一天对战,几番冲杀,各个打得那叫一个鼻青脸肿。 这一天哈利尤也又偷摸来观战,然后又回城里打听了一番,终于弄明白是怎么回事。 很快发电报将大明兵马在进行与蒙古人对战演习的消息告诉了老爹。 这回得到确切消息的达列巴哈,终于松了口气,再次将情况上报。 “大汗,是误会!误会!” “在哈密边境与明军对战的并不是咱们蒙人的兵马,而是明人自己假扮的。” 阿都剌因汗听到这个消息,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他又是疑惑又是担忧:“好端端的,明人为何要假扮我蒙军进行对战?” 帐下他的二儿子阿布伦·穆罕默德,神情凝重上前道:“父汗,这不是很明显吗?明人拿咱蒙军来训练,就是为了以后攻打我汗国!” 他的五儿子巴拜也进言道:“二哥说得对,大明恐怕起了吞并我东察合台汗国的贪心!” “父汗,咱们得早做准备呀!” 阿布伦·穆罕默德:“是啊,父汗!” “想想之前叶尔羌汗国时的阿黑麻他们一家。” “大明若真要吞并我汗国,恐怕咱们都会死无葬身之地的。” 阿都剌因汗被兄弟俩你一言我一语说得心里发慌。 “等等!淡定,淡定,让本汗好好想想!” 阿都剌因汗做了个深呼吸,然后开始跟众人分析起来。 “咱们汗国一直以来都给大明皇帝进贡,关系向来不错 。” “大明乃是礼仪之邦,向来讲究出师有名,不可能就这么无端端的就来攻打咱们汗国!” 达列巴哈闻言也附和道:“大汗此言有理。” “大明此时对我汗国开战,实乃出师无名!” “这既不发檄文,也没有战书,就直接开战,不合常理,更加不像大明的风格!” “而且......就连电报台没有禁止咱们使用!” 他眼珠子一转忽然提出了一个新的看法。 “大汗,您说有没有可能是哈密卫将军私自行事?” 阿都剌因汗闻言,不由点头:“达列巴哈的说法,不是没有可能!” “本汗要去给大明皇帝上书陈情。” “一定要搞清楚此事是哈密卫将军私自行事,还是大明皇帝的意思!” 阿布伦·穆罕默德再次进言。 “父汗,现在不管是谁的意思,大明不可不防!” “儿臣建议,即刻集结大军,星夜前往哈密边境,随时防备大明兵马来犯!” “此事万分火急,不可迟疑!” 巴拜:“二哥说的是,俺也一样!” 阿都剌因汗:“好,事不宜迟,你二人立即去点齐兵马,等本汗去给大明皇帝发完电报,即刻启程出发!” “儿臣领命!” 两兄弟集结兵马,阿都剌因汗带着达列巴哈去发电报,吐鲁番一时紧张起来。 电报发完,等了一会儿,还没有等到大明皇帝的回文,阿布伦·穆罕默德来报军队集结完毕。 阿都剌因汗只得留人在电报站守着,自己则带上达列巴哈和两个儿子,领着五万大军开拔向哈密边境进发。 大军日夜兼程,终于在十天后到达哈密边境。 期间经过,数个电报站,阿都剌因汗都去问一问有无大明皇帝的电报回文,可惜得到回答都是否定的。 朱由校早就收到他的陈情电报了,只不过收复西域之事,他已经全权交给袁可立去安排,怎么可能会给阿都剌因汗回电报...... 让孙康旺把汗王的电报转发给袁立可后,他便专心于后宫耕地播种去了。 只留给阿都剌因汗心里一直悬着一块巨石,难以落地。 此时,哈密边境亦力把里这一边,五万蒙古大军的营地已经扎好。 阿都剌因汗带着两个儿子,站在一个高高的土墩顶上,远远观看着明军的演习。 阿布伦·穆罕默德见到贺人龙等人扮的蒙古军,不由起了轻慢之心。 “哈哈哈,明人扮咱们蒙古军,那战斗力不行呀!战法也差得太远了!” 阿都剌因汗一脸严肃:“阿布伦,不可轻敌!你恐怕没见过大明信王雇佣军的厉害吧!” “本汗可是见识过的,他们手上的枪炮,简直是神器,很难对付!” 巴拜:“父汗多虑了,那些枪炮想那大明生产的也不多。” “信王的雇佣军早离去数月,如今这哈密卫的军队里最多都是些火枪。” “只要咱们的蒙古铁骑驰骋的速度够快,他们的破枪就打不着咱们!” 这时,阿都剌因汗忽然指着演习的战场外一处地方惊呼:“那...那些是什么玩意!” 二人顺着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排黑烟滚滚如黑龙飞天,正快速靠近。 大明第一坦克连,渐渐进入了他们的视线。 ....... 第771章 这车上怎么一个人都没有 阿都剌因汗等人见到这阵势都惊奇不已。 “本汗上次见到信王队伍的时候,并没有见过这些铁壳子。” “而且根据咱们在哈密的商人所画,那大明的柴油车好像也不是这个样子的!” 阿都剌因汗大为感叹:“这大明到底又新造出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一旁的达列巴哈则有些震惊。 “大汗,那...那车莫非就是大明最新研制的战车坦克!” 巴拜不以为然:“这也能什么战车?光秃秃的,没有战马,又无车厢,士兵怎么站在上面作战?” 阿都剌因汗:“巴拜,你不懂就给我住嘴!” “达列巴哈,你怎知这就是他们的最新战车坦克?” 达列巴哈道:“回大汗,我儿哈利尤一直在哈密城中经商,对明人的各项发展非常关注。” “不久前,他从大明报纸上看到了坦克的消息。” “这坦克乃是大明最新的战车,炮火威力强大无比,可一路横推,无坚不摧!” 阿布伦·穆罕默德闻言不由怒道:“你莫要在此涨敌人志气 ,灭咱蒙古人的威风!” “凭他再厉害那也是大明的,人家如今就要来攻占我亦力把里!” 他看向阿都剌因汗道:“父汗,既然大明的援军到来,恐怕他们很快就会发动进攻。” “儿臣恳请父汗,立即下令,全军列阵,准备痛击明军!” 巴拜:“俺也一样,请父汗下令!” 阿都剌因汗依然有些迟疑:“明军真的会不宣而战吗?” 两个儿子大急齐齐噗通跪地再拜:“父汗,请下令!” 达列巴哈也劝道:“大汗,两位王子所言有理,不管怎么样,咱们得先准备好。” 阿都剌因汗终于下定决心:“好!” “阿布伦、巴拜,本汗命你二人立即整军列阵待命,没有本汗的命令不得擅自出击!” “儿臣遵命!” 二人领命向后方营地飞奔而去。 命令传下去,所有蒙古士兵纷纷整理武器盔甲,快速向前推进。 二人则带领着前军一万铁骑率先来到边境最前线。 雅丹地貌独有的风蚀土堆林里,每一片如墙一般的风蚀土堆后面都有上百蒙古铁骑隐藏。 只待冲锋的号角响起,便从土堆后面飞奔而出。 风呼呼的刮,黄沙漫天洒下。 二人列好阵,回来复命。 “父汗,大军已经列阵准备完毕,随时可以发动冲锋!” 阿都剌因汗:“很好!咱以不变应万变,看看明军玩什么花样。” 却说哈密卫指挥使周遇吉,正在督促贺人龙两人进行演习,忽然看到大明的车队直接向他们来开,惊喜不已。 “停止演习!” 贺人龙和尤世威闻令赶紧命令部下将士停止演习,然后自己跑到周遇吉跟前。 尤世威:“大人,看这车队的架势,末将猜得没错的话,应该是钦差特使到来了吧!” 贺人龙:“大人,这前面一堆车子看着像是炮筒,不会就是咱们坦克天启九式吧?看着挺威武的!” 周遇吉:“传令!全军列队,迎接钦差大人到来!” 贺人龙二人当即下去传令,队伍很快分为齐整的两方阵站定。 哈密卫共有士兵六千一百人。 除了一百人守在城中,其余人全在这儿了。 整理队伍完毕,二人又跑回来和周遇吉一起,兴奋地等待车队的到来。 将士们听说这些车是大明最新最强的战车,都忍不住纷纷探出头来,往东边那一排滚滚浓烟望去。 很快,轰隆声溅响,将士们已经能将一辆辆从烟尘中飞驰而出的大明坦克看的一清二楚。 那长长的炮管,巨大的旋耕机,车顶上迎风招展的大明龙旗,还有不断轰鸣的发动机声音。 让每一个看到这一幕的大明将士心潮澎湃不已。 当坦克车队开到跟前时,周遇吉忍不住带头高喊。 “大明威武!明军威武!” 众将士立即随着激动齐呼: “大明威武!明军威武!” 一时声威大振,呐喊声强劲而有力,充满了骄傲和自信。 声音穿越风沙传到了阿都剌因汗等人的耳中,令他们感到不安。 在一声声的呐喊中,坦克车队并没有减慢速度,反而加速奔驰,穿过了哈密卫士兵的方阵,继续朝边境开去。 周遇吉三人搞不清状况,面面相觑。 他很快回过神来:“莫非钦差大人要直接开打了?” “快!全军听令!全速前进,跟上坦克车!” 于是,周遇吉三将当即跃上战马,率先追去。 十辆坦克车哪里会等他们,齐齐开足马力,全速前进,穿越边境,冲入了亦力把里境内。 “不好!大汗,大明的坦克车直接冲我们来了!” 达列巴哈见状大惊:“大汗,怎么办?” 阿都剌因汗也紧张得要命。 “这就是大明的坦克吗?” “怎么看不到人呢!” “这车上怎么一人都没有?” “咱们要怎么打!” 其实他心里一直不愿意相信大明会来打他们。 只要自己这边不先动手,就还有回旋的余地。 此时,阿布伦两兄弟也看懵了。 哪有这样的战车,一个人没看到,车子自己在路上狂飙。 那些躲在风蚀土堆后面偷瞄的蒙古骑兵,看到这一幕也很惊讶。 坦克车后面还跟着一群大明骑兵还有步兵,一起追了过来,烟尘滚滚,场面极其震撼。 “父汗,现在怎么办?” 阿布伦紧张不已:“要不要现在就冲锋?” 阿都剌因汗手中真真是捏了一把汗:“你现在冲什么?那些奇怪的坦克连人都看不到,打哪儿?” “再等等看。” 蒙古将士们紧张无比,而坦克车里的满桂却已经放飞。 “大人要咱们先给蒙古人一个下马威!” “那咱们就好好给他们亮个相。” “按照预定攻击阵型排列!” 满桂一声令下,驾驶员立马一个转向带急刹,一个漂亮的甩尾,带起一圈尘沙,之后向左侧继续行驶。 后面坦克里的朱聿键见状立即大喊:“拐了!拐了!拐了!” 驾驶员闻令,一样来了个甩尾,只是这回向右转。 这是之前计划好的。 此时,一辆辆坦克车依次左右转弯,就在阿都剌因汗所在的那一片风蚀土堆林前方百米处停住,呈一字排开。 炮口纷纷调整角度,向他们对准。 第772章 大明万岁 阿都剌因汗见他们在百米外停住,不由松了口气。 看来大明并不是真的要对亦力把里动武。 幸亏本汗临危不乱,没有冲动下达攻击命令,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看看本王说什么来着,大明是不会师出无名的,他们果然没有动手!” 达列巴哈感觉不对劲:“可是,大汗,您看看那些头坦克车上那根筒子,像不像信王他们的迫击炮的炮筒?” “现在这些炮筒正对着咱们呢!” 阿都剌因汗闻言顿时愣住了:“这......” 话刚出口,就被一声震天巨响给打破了。 嘭! 下一秒,阿都剌因汗几人身旁十数米处的一片风蚀土堆,轰然炸开,战马受惊奔逃。 阿都剌因汗几人吓一大跳,再看那土堆时,只剩最下面基底小小的半截。 几人震惊无比,背后全是冷汗。 要知道,之前他们几人就是站在那土堆的顶部观看明军演习的。 若是自己还在那里的话,此刻他们恐怕就跟那巨土堆一样被轰碎了...... “大汗,这...这......”达列巴哈脸色惨白,吓得说话都在颤抖。 可他话还没说完。 嘭!嘭!嘭嘭!嘭! 顿时炮声轰隆隆,此起彼伏。 一片片风蚀土堆应声炸裂崩塌,幸好这些风蚀土堆后面都没有埋伏军马。 其实,早在距离数里外的时候,满桂等车长,就已经用望远镜观察过,这些蒙古铁骑埋伏的位置。 他们基本不会埋伏在最前面一两排的风蚀土堆。 所以,特意打这些土堆立威。 虽然如此,埋伏在其他风蚀土堆后面的蒙古铁骑战马,被这轰隆炸响声惊到,顿时四处奔逃。 蒙古前军一万铁骑瞬间乱作一团。 阿都剌因汗看着一片片被炸碎的风蚀土堆,只感到阵阵绝望。 “大明的这个坦克比迫击炮还要强悍!” 阿布伦·穆罕默德大喊:“父汗,你快撤!我去收拢军队,命令反攻!” 阿都剌因汗闻言赶紧将他扯住:“阿布伦,不可!” 他当初见过信王怎么用迫击炮打马合木的,那简直是一面倒的屠杀。 现在看到这个坦克的威力比那迫击炮更强上数倍,哪里还有硬刚的勇气。 “父汗......”阿布伦很不甘心。 阿都剌因汗颓然摇头发出一声长叹。 “明军不可敌!” 这时,达列巴哈却惊讶道:“大汗,明军的坦克好像停止开炮了!” 众人仔细一听,果真没有了炮声,只有战马在嘶吼狂奔着。 而对面的十辆坦克就这样静静地停在那里一动不动,只有发动机的声音隐约传来。 阿布伦·穆罕默德眼中忽然有智慧光芒闪烁。 “父汗,大明的坦克可能就只能打这么几炮而已!” “看来他们已经没有炮弹了,要不.......” 话还没说完,直接给阿都剌因汗给堵了回去。 “不!你不想!” “你最好什么都别想!” 他看向两个儿子道:“我的孩子,你们对大明的强大真的一无所知......” 他此刻有些后悔当初被这俩娃怂恿带大军压境。 巴拜道:“父汗,既然不可敌,要不咱们先撤回吐鲁番吧?” 这时,达列巴哈突然喊道:“大汗快看!又有车队来了!” 众人闻言不由一惊,以为还有坦克继续赶来。 向前望去,只见数辆柴油车从明军后方奔驰而来。 这边,周遇吉见状赶紧大喊:“所有人散开,让出道来!” 将士们刚才一直追着坦克车队跑,亲眼见证了十辆坦克那恐怖的攻击力,心中激动不已。 此刻,听到命令,赶紧按照之前的阵型,向两边散开。 柴油车从他们中间轰隆隆开过,直到超出了坦克队列十米后停下。 周遇吉等将官见到第一辆柴油车下来了一位身着从一品官袍的老者,便知他是钦差袁可立,赶紧跑过去迎接。 “末将参见钦差大人!” “不必多礼,本官要先处理大事,尔等就在一旁等着吧。” “末将遵命!” 等哈密众将官退到一旁后,袁可立朝一旁的侍从点了点头。 那侍从当即冲着对面高声大喊。 “大明西域钦差特使驾到,阿都剌因汗还不速速前来迎接!” 他声音洪亮,趴在数十米外一个土堆上的阿都剌因汗等人听得一清二楚。 阿都剌因汗闻言思忖一番,最终起身。 巴拜一把将他拉出:“父汗,明人狡诈,不可过去!” 阿都剌因汗将他的手给拨开:“事到如今,再挣扎也无益,你们也都跟我一起过去吧。” “父汗!”阿布伦和巴拜眼中尽是担忧。 “明军若是想要咱们的命,刚才咱们早就和那些土堆一样被炸得粉碎了。” “走吧。” 阿都剌因汗说罢,率先走下了土堆,三人赶紧跟上去。 此时,满桂、朱聿键和吴三桂等人也已经爬出了坦克舱门,坐在炮塔上,看着一行人缓缓走来,闲聊起来。 朱聿键:“提督大人,咱这头回出师,就打了一发炮弹,不过瘾啊!” 吴三桂:“对呀,大人!咱这回还尽放空炮,连血都没见着,就有些憋屈!” 满桂笑道:“你们俩小子懂啥,这西域都要收回,重新成为咱大明的国土了,还要见什么血?” “自己人打自己人有啥意思,等到了欧罗巴打红毛鬼子,让你们打个够!” 朱聿键:“大人,这可是您说的,到时候可别拦着我!” 三人交谈间,阿都剌因汗几人已经来到了袁可立面前。 阿都剌因汗恭敬道:“小王携臣子参见大明钦差大人!” 袁可立怒斥道:“阿都剌因汗,你无故带领大境压境,是何用意!” “莫非欲图谋我大明国土不成!” 阿都剌因汗闻言心下惶恐。 他要怎么回答才合适? 难道说自己怀疑大明要吞并亦力把里,所以自己才带兵前来抵挡的? 这话他可开不了口。 于是,委婉道:“大人误会了......” 他话还没说完,却见袁可立直接霸气道: “本官没有误会,你想的也没错。” “我大明就是要收复亦力把里!” 阿都剌因汗几人闻言震惊无比。 大明竟然这么不遮掩了吗! 阿都剌因汗整个人仿佛泄了气的气球,颓然绝望。 看到刚才坦克攻击的阵仗,他已经没有丝毫反抗的胆气。 袁可立眼神犀利地看向阿都剌因汗。 “亦力把里以前也叫西域,汉唐时期就设都护府管辖,乃是我中华固有之领土。” “如今我大明要将其收回,你有何异议?” 阿都剌因汗:坦克都堵到国门了......事到如今还能怎样?大明万岁呗...... 第774章 我们也是大明西域的子民 周遇吉解释道:“王爷,这马要吃草才能跑,这柴油车也是要加油才能开的。” “今后在西域也会建立农机站,到时候哪里就会有柴油卖。” “到时候,王爷凭此卡可享受加油五折优惠,这可是陛下对王爷的恩宠,真是令下官羡慕不已。” 袁可立笑道:“哈哈哈,周大人说的不错,这可是陛下莫大的恩宠。” “据本官所知,我大明如今有幸得到这张加油龙卡的,除了鲁王之外,也就王爷您了。” “原来如此!” 阿都剌因听说加油要钱,心里有些不乐意,但听到袁可立这么一说,不由大喜,看来皇帝对自己还是相当重视的。 于是朝东方大拜:“臣阿都剌因多谢上皇隆恩!” 说罢,将加油龙卡小心翼翼地收了起来。 他站在车厢上,望着身后长长地车队感慨不已。 由于路途遥远,有油罐车跟随前行。 车队每到一个农机站便会把油罐车重新灌满,整个车队才会保持速度,日夜不停赶到哈密。 如今从哈密到吐鲁番,路途将近千里,柴油车和坦克车加满一次油可跑五百里,中间也就停下从油罐车上补给一次油即可。 车队人歇车不歇,依旧日夜不停赶路,阿都剌因震惊的发现,回到吐鲁番所花的时间,比他来时少了一多半。 当车队出现在吐鲁番城外时,立刻引来了无数百姓围观,议论纷纷。 “咦!这都是什么东西?” “这好像叫柴油车,我听去哈密经商的老买买提说过,这车子跑起来飞快,装东西又多,是难得的宝贝!” “哦!这么多宝贝车子怎么会来到咱吐鲁番,难道说以后咱们这也有柴油车了?” “快看,那车上的人不是咱们大汗吗!”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阿都剌因已经站到了车头的顶部。 他见到百姓过来围观,便打算趁此机会向他们宣布西域回归大明的消息。 百姓们见自己的大汗站出来似乎有话讲,便渐渐安静下来。 阿都剌因见状开始高声宣布:“本王阿都剌因,向大家正式宣告,咱们亦力把里从今日起正式回归大明的怀抱!” “亦力把里从今天起改称西域!” “本王阿都剌因,已被大明天启皇帝封为西域王。” “从今往后,我们不仅是亦力把里的蒙古人,我们也是大明西域的子民!” 百姓们听到这一消息,顿时一片哗然。 许多人还处在懵逼状态,商人们率先欢呼起来。 阿都剌因赶紧压手示意安静,而后继续道: “本王可以向大家保证,今后,朝廷定会帮助我们将西域建设得更加富饶,大家的生活会过得越来越好!” 此言一出,欢声雷动! 在一派欢呼中,阿都剌因将袁可立等人迎进了王庭,杀牛宰羊盛情款待。 众人从出京以来赶了半个多月的路,一直没能好吃上一顿,这一回终于可以大快朵颐。 满满一桌,牛羊马肉应有尽有,还有抓饭、烤馕。 最后呈上来的是葡萄酒。 袁可立捧着精美的杯子闻了闻,然后享受地喝上一口,大为感叹。 “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 “前唐王翰所说的葡萄美酒夜光杯,老夫今日终于得偿,幸甚!幸甚!” “大人好雅兴!有美酒岂能无美人!” 阿都剌因拍了拍手,随即又是十数名西域美女鱼贯而入,翩翩起舞。 那个个身段婀娜又多姿,貌美如花赛貂蝉。 袁可立等人纵使见过不少美女,也不禁被这西域风情给迷住,一时看得入了神。 阿都剌因见状大为欢喜,于是凑到袁可立耳边道:“大人如不嫌弃我西域女子,小王安排几个今夜相陪大人。” 第775章 你看我这几辆车能装得下吗 西域王阿都剌因非常积极配合,派人陪同勘探队一同前往,从旁协助。 他还帮助周遇吉三人在吐鲁番正式建起了西域宣慰司衙门,并招收下属。 三人为阿都剌因重新调整了西域兵马的驻防分布。 剩下的主要工作就是在农业厅技术员队的指导下,开始在西域南北疆推广棉花种植,同时慢慢将西域各地的农业局建起来。 别失八里的石油勘探,并非一项能确定短期出成果的工作。 袁可立不可能等到找出石油才回京。 宣慰司的事情上了正轨后,他终于要启程踏上归途。 西域王、宣慰司三人和满桂等人前来相送。 吐鲁番城外,数辆柴油车加一辆油罐车已经整装待发。 阿都剌因还是没有死心,开口道: “袁阁老这么快就要返回京师,小王实在不舍。” “数日以来招待不周之处,还请阁老海量汪涵。” “从西域到京城路途遥远,恐阁老路上孤寂,小王特意选了几位西域佳人一路侍奉,还望阁老莫再推辞。” 袁可立一听,连连摆手。 “这如何使不得!西域王若再如此,休要怪本官不留情面,到御前参你一本!” 袁可立是真的有些怒了。 这不明摆着要坑人吗! 你西域王给皇帝送十名西域美人,然后自己一个路上有西域美人侍奉着。 这怎么听都让人感觉像是自己动了皇帝的女人。 他袁可立有几个脑袋敢干这事...... 周遇吉等人见到此景,不由相视而笑。 这西域王送美人的习惯,还真是挺特别。 不用说,他们宣慰司三人也享受到了这样的款待。 不过他们刚入驻西域,还是挺注意影响的,暂时也没有接受。 倒是满桂、朱聿键和吴三桂对此欣然接受。 三人现在是军汉身份,加上之后要去西方征战,将军百战死,壮士十年归,战场之上生死无常,哪来那么多讲究。 尤其是吴三桂正是血气方刚年纪,那西域美人个顶个漂亮,异域风情最迷人,挑都给他挑花了眼。 这边阿都剌因见到袁可立依旧不领情只得作罢。 笑道:“阁老既然如此说了,那此事小王就不再提了。” “另外小王除了为上皇陛下献上十名西域美人外,还选了五百匹西域名马献给陛下,不知大人可否一同带走?” 袁可立指了指自己的车队道:“你看我这几辆车能装得下吗?” 阿都剌因:“那这五百匹西域名马?” 袁可立:“王爷着人将马送至哈密卫,到时候再由哈密卫送到京城即可。” 阿都剌因:“如此甚好!” 袁可立冲众人拱手:“感谢相送,望诸位好好建设我大明西域,不负陛下厚望。” “诸位保重,老夫就此告辞!” 众人:“恭送袁阁老,一路安顺!” 袁可立上了第一辆柴油车,而西域王献给皇帝的美人则安排乘坐在第二辆柴油车上,其他车辆上还有侍卫负责保护车队。 与来时相比,车辆确实少了大半,不过行进速度倒是提升了一些。 从吐鲁番回去到京城,也就花了六七天时间。 当初他是六月初八出发的,回来时已是七月初二。 朱由校亲领百官到安定门,迎接袁可立凯旋。 收复西域乃是可喜可贺的大事,他必须亲迎,以示重视。 还有就是从西域远道而来的热巴、娜扎们,一路颠簸,挺辛苦的,慰问一下也是很应该的吧。 袁可立见到皇帝亲来迎接,感动不已,忙不迭从车上下来。 冲朱由校大拜:“老臣何德何能劳动陛下亲迎,愧不敢当,惶恐至极!” 朱由校抬手托住:“袁爱卿不辞辛苦,远赴西域,妙计收复,全我大明疆土,实乃不世大功,爱卿当得起!” 袁可立:“全赖陛下圣威镇服西域王,老臣只是顺手得功罢了。” 温体仁等阁臣纷纷上前祝贺:“恭喜袁阁老收复西域,功成凯旋!” 袁可立纷纷点头应谢,朱由校开口问道: “朕听说,西域王让爱卿给朕带了些东西回来,不知现在何处?” 袁可立一听赶紧恭敬道:“回陛下,西域王让老臣带来十名西域美人,三车各类诸如果干、肉干、玉石等西域特产,还有五百匹西域名马。” 第776章 今日痛饮庆功酒,明朝坦克送信王 献给皇帝的女人自然不能轻易示人,戴着面纱是必要的。 朱由校靠得近,透过面纱隐约能看到了西域美人的容貌,大为感叹。 真不愧是三步一个热巴五步一个娜扎的大美西域! 朱由校心情大好:“钦天监。” 杨汝常出列:“臣在。” 朱由校:“选个吉日,朕要在皇极门宴请百官,为袁阁老庆功。” 杨汝常:“臣遵旨。” 送走十名西域美女,礼部一些官员留下对车上礼物进行清点接收。 朱由校则带着袁可立及百官返回城中。 当晚,他第一次在不需要张嫣催促的情况下,夜闯储秀宫。 储秀宫与翊坤宫南北相连。 朱由校在经过翊坤宫的时候,被冯贵人带了个正着。 “陛下,您终于想起来看臣妾了!” 冯贵人见他到来,惊喜万分。 她上次被临幸还是在年前,陛下在储秀宫一住就是四天。 那时候,她和胡贵人、秋儿一起侍寝,三人行,必有我湿,真真令她怀念。 朱由校见到她面带春色,顿时有些心虚道。 “不是...那个我去看看热巴,不对,是今天有西域女子新到储秀宫,朕恐她们一路劳累,过来慰问慰问。” 冯贵人闻言满脸失落,却不敢有怨言,只得叹息一声。 朱由校见状赶紧安慰道:“那个朕下次再来看美人哈,下次一定!” 说完就快步往储秀宫而去,不好意思回头,只留下冯贵人倚着宫门默默垂泪。 她远远看着前方的储秀宫,多希望自己还是住在那里,或许今晚还有机会。 一入宫门深似海,从此高墙绝红尘。 朱由校仅仅九个嫔妃都难以雨露均沾,何况那些后宫佳丽几十、上百的皇帝。 不过,这东西没法说,萝卜白菜各有所爱,朱由校不可能所有妃嫔都喜爱。 不过今夜的西域风情,他应该会颇为钟爱。 推开储秀宫的大门,进入其中,看到一个个有些紧张的西域美人。 朱由校顿时感到一股强大青春气息扑面而来的。 皮肤水润,冰肌玉骨,美艳不可方物,这一夜他彻底感受到了昏君的快乐....... 数日后。 正是钦天监选定的吉日,天清气朗,光禄寺在皇极门外已将宴席准备停当。 第777章 哪里来的队伍,敢到圣城撒野 大明心脏北京城以西上万里外,有一座城池。 那里是一群自称为宇宙最绝顶聪明之人口中所说的应许之地。 是犹太、基督、伊斯兰三教的圣城——耶路撒冷。 静静流淌的约旦河,纵然难得生出些许凉风,也吹不到耶路撒冷那一排斑驳的城墙。 这里植被稀少,酷日炎炎,从远处看向耶路撒冷城池,只见蒸腾的热气里,城墙都仿佛在海中的波澜一般不停翻滚摇荡。 北京城到这里,说近不可能近,说远也不怎么远。 大明的商队赶了三个多月的路程,也走到了这里。 此时队伍领头的是个疤脸汉子。 你道是谁? 正是郭允厚的乘龙快婿,户部主事、锦衣卫百户丁修。 他抠下鞋,倒出里面的沙子,光脚着踩在地上。 只感觉阵阵热气炙烤着脚底板,不由骂骂咧咧起来。 “这鬼地方,真他娘的烫!” 抬头看向一片光秃秃山坡间,被许多低矮土房包围着的城池,他用手指一指,对旁边的通译道。 “哥舒亮,你说欧罗巴的神人就住这破地方?” 哥舒亮舔着脸上前。 “是的,大人。” “那里就是他们那些真神和先圣,曾经生活、死去和飞升的地方,他们管这座城叫做圣城——耶路撒冷。” 丁修很听罢,不屑地将叼在嘴边的草茎一吐。 “是哪个瞎了狗眼的,给起这样的名字?” “这都快给爷的蛋给热熟了,还他娘的冷呢!” “欧罗巴的神人眼光忒差了,咋找个火炉住呢?不过烧往生倒是个好炉子。” 哥舒亮在一旁听了直捂嘴笑:“嘿嘿,大人说笑了。” 丁修不再搭话,回头冲后面大喊。 “慕大人,走,咱们进城!” 三千营指挥使慕恒闻言,当即吩咐士兵护送商队跟着徐徐向城内进发。 他虽然官职比丁修要高,但陛下谕旨要他一切听从丁修的安排,没得办法,只得乖乖听令。 自从跟随信王过了葱岭,经由阿富汗、波斯到达奥斯曼土耳其本土的时候,便分道扬镳。 信王率大明雇佣军带着瓦尔德斯继续穿越欧罗巴。 而他慕恒则领着三千营,护送商队穿过叙利亚,来到这里。 此时的耶路撒冷处在奥斯曼土耳其帝国统辖之下。 奥斯曼土耳其是伊斯兰帝国,秉承众生平等,穆斯林并不比非穆斯林高贵的理念。 帝国初期对内部宗教管理非常宽松。 耶路撒冷允许犹太人、基督徒和穆斯林一起生活,共同朝圣。 自此奥斯曼帝国已经历三百多年,帝国开始由盛转衰。 苏丹对地方的控制力渐渐变弱。 耶路撒冷的各方势力的争斗也变得更加激烈,总督沙耶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不影响到自己的权利,随便他们怎么争。 此刻,他在自己的府邸,正吧嗒吧嗒享受地抽着水烟。 手下一个士兵突然慌张跑了进来。 “总督阁下!不好了!有大军正在朝圣城而来!” 总督一听差点没给呛住。 “咳咳咳~~是哪里来的军队!” 他一边说一边起身,整理自己的头巾和大褂,这才提起战刀出门。 “总督阁下,好像不全是军队,还有一些商人,服饰很奇特,属下从未见过。” 沙耶克听他这么一说,紧张的心情顿时就缓和许多。 “召集城卫队,本总督亲自去看看!” 城门外,丁修等人已经到达。 这耶路撒冷在被奥斯曼帝国占领后,重新修建了许多地方,眼前高大的城墙就是其中之一。 厚厚的城墙下,半圆形的拱门,站着两排士兵。 他们有的手里握着战刀,有的肩上扛着燧发枪。 丁修很大方,走上去一人发了两枚金币。 这金币是路上卖丝绸瓷器得来的。 幸亏他掏的是金币,不然估计士兵得拿枪口对准他了。 几名守门的士兵,看着手里的金币有些懵逼。 丁修冲哥舒亮道:“跟他们说,爷看他们顺眼,赏他们的!” 哥舒亮闻言略感尴尬。 丁修不悦催促道:“照着说就是!” 几名士兵听到哥舒亮的话,半天才理解个大概,最后笑嘻嘻地把金币收起来。 有人送钱,不要白不要。 至于后面发生什么事,这钱可就不退了。 第778章 价值连城的宝瓶 沙耶克躲在城墙上,心情还有些突突。 刚才那人用的到底是什么枪? 烟雾竟然那么小?准度这么高! 要是换做自己手中的枪,那自己恐怕直接被打成麻子脸了! 他做了个深呼吸,想探头再看看,可是又有些心有余悸。 只得狠狠踹了一下身旁的士兵。 “你!跟本总督站起来看看他们现在什么情况!” 那士兵无奈,只得硬着头皮,悄悄探出头去。 嘭!又是一枪打来,直接将那士兵的头盔给打掉了。 那士兵吓得直接趴在地上不敢起来。 沙耶克见状是真的惊到了。 这时,哥舒亮的声音正好从城下传来。 他仔细一听不由惊讶。 “这是突厥语法!” 习惯用这种语法说话的人,据他所知不是苏丹王室就是王城的大贵族们。 这人到底是什么人? 他口中说的大明,难道是那个神秘的东方国度? 沙耶克赶紧开口问道:“鄙人乃是耶路撒冷总督沙耶克,敢问阁下可是苏丹王城中人?” 哥舒亮闻言有些讶异,但立刻把内容翻译给丁修。 丁修觉得有些好奇,但立即冲他点头:“你就说你是!” 哥舒亮照着他教的回答。 沙耶克:“不知阁下是哪一位?可否告知姓名?” 丁修悄声对哥舒亮道:“你就说你是大官的亲随,负责来跟大明做交易的。” “大官懂不懂?往大了说,他们这儿宰相有没有?” 哥舒亮闻言点点头然后冲着城楼上大喊。 “原来是沙耶克总督阁下啊!一场误会误会!” “我是大维齐尔家的总管哥舒亮,奉大维齐尔之命,前来迎接来自东方大国的商队,确保他们能在我奥斯曼帝国境内顺利通商。” “刚才守门的士兵不懂规矩,冒犯了外国使团,都是误会。” 沙耶克闻言不由又惊又喜。 自己这个偏远地边城的小总督,也有机会傍上大维齐尔,那可真是天大的好事! 帮大维齐尔把事情搞顺利了,说不定他老人家一高兴给咱往土耳其里调一调,总好过在这个热得要命的地方呆着。 他想到这里赶紧喊道:“原来是大维齐尔的大管家,都是误会一场。” “你们别开枪,本总督出来好说话!” 哥舒亮:“总督阁下尽管放心出来就是。” 沙耶克直接用战刀抵住刚才吓趴在地上的士兵。 “站起来,再看看情况!” 那士兵快哭了,无奈只得鼓起勇气站了起来。 见到城墙下面的外来人已经全都放下枪,这才终于中了口气。 “总督大人,他们全都把枪放下来。” 沙耶克闻言大喜,这才站起来。 “哥舒亮,见过总督阁下。” 哥舒亮现在彻底代入角色了。 “大管家客气。” 沙耶克说着赶紧冲城门下的士兵大喊:“你们这几个不长眼的,还快赶快给几位大人赔罪开门!” 守门的士兵闻言连连鞠躬赔罪,让开道来,迎接丁修等人入城。 沙耶克早早下了城楼,前来迎接。 丁修很大方,直接掏出来一大袋金币送给他。 沙耶克顿时大喜,这大维齐尔派人亲自接待的东方使者就是不一样,出手就是大方。 丁修抠了半辈子也就这一趟能够地方一把。 谁叫皇帝给他的任务就是买买买呢。 这个沙耶克总督就是这座城的最高长官,把他搞定了后面的都好说。 沙耶克欢欢喜喜地将金币收取,忍不住又往商队的车子上瞄了几眼。 耶路撒冷号称欧罗巴的尽头,丝绸之路欧洲商人多从此过。 他们还经常派人把手关口,收取欧洲商人的过路费。 他们从东方大国贩运的大量丝绸、瓷器、茶叶等等商品,在欧洲上流社会大受追捧,利润丰厚。 以往多是欧罗巴商人把自己的特产运去大明,然后再把大明的特产拉回欧罗巴。 像现在这样有大明商人直接运大明特产过来的情况,极为罕见。 沙耶克想自己这回发达了,可以直接挑一些好的收藏。 他开口道:“不知大明使者阁下,您这里的商品能不能让本总督优先挑选一下。” 丁修:“那是当然,总督大人随便选。” 第779章 把握不住 两人笑完赶紧回到队伍中。 丁修冲着商人们大喊。 “都给老子严肃点,不许再笑!” “除非憋不住!” “不过不能让他觉得咱是在笑他,否则老子抽你们!” 众人闻言又是一阵哈哈哈大笑,只不过没人敢看向沙耶克。 沙耶克见状心情也很开心。 这些大明人个个笑哈哈的,说明本总督招待得还不错。 看来大维齐尔这大粗腿,咱稳稳抱住了! 把商队安置在东边的橄榄山后,他乐呵呵地将丁修、慕恒等几位首领带回自己的总督府邸款待。 丁修等人从叙利亚过来,一路上也没有啥好吃,听到这总督大人要摆宴不由心喜。 不过看着这到处是石头砌成的房子,丁修有些嫌弃。 “这儿整个一石头城,有几分西域风格。” “不过,跟咱大明的那些雕梁画栋的大城府院,可一点也比不上。” “真搞不懂,陛下为何要咱跑上万里,来这儿买地。” 慕恒整了整自己的左轮枪,看看大厅的结构,门窗穿入口的位置,先确认好安全路线后,这才回他。 “陛下乃我大明天降圣人,一切号令自有道理,何时轮得到你来揣测,只管按旨意行事就是!” 丁修闻言不由点头:“大人说的是,下官不该妄测圣意。” 慕恒:“今天安顿下来,明日开始按你的计划行事,早早完成任务,也好本官早日回去交差。” 丁修闻言苦笑道:“咱们既然来了这么远的地方,恐怕就不好回去了。” 慕恒眉头微皱:“为何?” 丁修:“大人您想想,陛下要我等在这里尽量买地。这地买下来了,不得有人打理吗?” “恐怕咱们一时半会儿回不了大明了。” “不仅如此,咱中间有一批人还得长久留在这里。” 慕恒闻言点点头:“ 丁主事说的有理。” 丁修又道:“依下官看,大人还是在这边另找一房,免得寂寞。” 慕恒闻言顿时微嗔:“丁主事!我等不远万里而来,为国家办事,为陛下尽忠。” “大事尚未办成,岂可早早便想谋私利!” “此等说话,希望你今后莫要让本官在听到!” 丁修见他想要发飙,却一点都不怕,反而笑嘻嘻道:“大人把下官想成什么人了。” “咱这不是为了更好地开展工作,早日完成任务嘛,公私两便正相宜,不打紧的,不打紧的。” 慕恒闻言冷哼一声,不再回他。 这小子机灵是机灵,就是有时候不咋正经,看来得适当保持距离才行。 几人在矮方桌前席地而坐,正闲聊着。 沙耶克拎着刚得到的心爱瓷花瓶,走过来就坐在几人旁边。 丁修一下吓直接弹开。 “本官草!这奇葩咋还提个夜壶上餐桌呢.......” 沙耶克见他反应如此之大,不由紧张问道:“使者阁下,您这是怎么了?是不是本总督哪里冒犯了?” 哥舒亮赶紧给他翻译。 丁修闻言不由一愣。 这咋整? 咱不能老实交代,跟他说这玩意儿是倒屎尿的,上不台面吗? 肯定不行呀! 他眼珠子一转,赶紧道:“你跟他说,这玩意儿金贵,本官怕磕坏碰坏了,所以才躲开。” “告诉他,这玩意儿,他应该好好收藏在卧室,自己偷摸欣赏就好。” 沙耶克闻言顿时大喜,连连称谢,起身拿青花夜壶去收藏起来了。 慕恒在旁边看得一头黑线。 “丁主事,你这样欺瞒与他不大好吧。” 丁修却道:“大人,下官实在冤枉,咱这可是善意的谎言!” “您想想,他方才在大庭广众之下,对那夜壶是又摸又闻的,若果当场告诉他真相,众目睽睽之下,叫他如何下得了台。” “大人您说,是也不是?” 慕恒听他这么一说还真反驳不来。 “那现在是不是该趁没人的时候,告诉他真相了?” 丁修:“那人,您这又错了。” 慕恒不解:“怎么又错了?” 丁修解释道:“大人,您想想,咱们现在说出真相,他一样会难堪,而且对咱们肯定多少有些怨念。” “这样倒得了两个不好的结果。” 慕恒基本无语了。 “那你说怎么办?就这么一直瞒着?” 丁修笑道:“瞒啥,那就是一个青花瓷瓶。” “花瓶来到的,就让他们拿去插花吧,反正也挺肥的。” 慕恒:....... “咱们商队还有不少这玩意儿呢,他们拿来解手被人看到,岂不露馅了?” “到时候更加难做,还不如现在直接讲明白的好。” 丁修摆摆手道:“大人提醒得是,那咱们就都不用了。” “传令下去,所有人不得再使用夜壶解手。看看本地人怎么解手,学着就是。” “这夜壶不仅不能用来解手,明天开始把夜壶标高价,全卖出去,价格越高越好!” “这样才显得总督大人挑到的是好宝贝!” 慕恒二人听了双眼瞪大。 好家伙,还可以这样弄的! 慕恒:“难怪陛下要本官一切听你小子指挥,服了!” 哥舒亮直接对丁修竖起了大拇指。 “大人高啊!实在是高啊!小人真真佩服得五体投地。” 丁修嘿嘿一笑:“小意思,小意思而已。” 慕恒赶紧转身到门外去,将禁用夜壶的命令给传了下去。 等他转回大厅坐定时,沙耶克正好也回来了。 “不好意思,诸位贵宾久等了,刚才本总督去催促了一番,酒菜马上就来!” 沙耶克朝大门外拍了拍手,很快就有一排侍女端着托盘缓缓走了进来。 看到那些侍女,丁修顿时感到眼前一亮。 她们的穿着服饰,跟刚才在城中走过时见到的那些女子不一样。 那些女子都戴着头巾,蒙着面纱,衣裙也裹得严严实实的。 但是眼前这些侍女,束腰纤细,衣领半敞,沟壑隆起间,但见一片白皙。 走过他旁时,身上散发出淡淡的茉莉花香。 丁修忍不住吞了吞口水,看得那叫一个目不转睛。 好家伙! 这些款,比咱家郭芙蓉还大一号。 单手根本把握不住,握不住呀! 她们一个个经过他身边,轻轻蹲下将一盘盘佳肴。 其中有绵羊、鸭、鹅、等烤肉, 还有各种圆面包、鹰嘴豆面包、皮塔饼, 以及迷你蔬菜、绿扁豆泥和各类汤, 将一个矮方桌摆得满满当当,香喷四溢。 最后一个侍女们为他们四人斟上用葡萄和茴香酿制的克拉酒。 给丁修斟酒的是一个容貌娇艳、胸怀宽广的侍女。 丁修故意把酒杯从桌上拿下,朝慕恒这边放得更低。 那侍女见状不由一声娇笑,然后朝慕恒低低地俯下身子缓缓斟酒。 丁修脸上露出得逞的笑意,眼睛一眨不眨低头看着。 慕恒见到峰峦起伏,沟壑深深,也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沙耶克在旁见状,也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这些侍女都是他刻意安排的。 第798章 竟然敢带外国军队进攻王都,你这是造反 “好!” “爱维亚,立即起草契约!” “内容包括本苏丹赠予大明的波斯湾沿岸从伊拉克的巴士拉延伸到卡塔尔一带地区,以及准许大明在我奥斯曼帝国境内建电报站、开矿和传教的许可权!” 穆拉德很爽快的答应了信王的条件。 对于他来说,即使顺利亲政,那波斯湾一带恐怕很长时间内都不是自己所能掌控的,丢给大明做个人情更好。 至于挖矿,奥斯曼帝国建立数百年,能挖的早就挖了,既然大明不插手现有矿藏,对于帝国来说没什么损失,其他随便他们挖就好。 至于传教什么就更不用在意了。 只要这位新结拜的兄长肯出兵帮助自己,其他都好说。 总而言之,这笔交易自己怎么都划算。 爱维亚恭敬道:“是,伟大的苏丹!” 苏丹的决定,他自然不会反对,于是在屋院内找出羊皮纸开始认真的起草契约。 李定国暗地里给信王竖起了个大大的拇指。 没想到王爷也是个老六,一下就从奥斯曼这边搞了一大片地盘,服了! 信王和穆拉德两人一边喝着葡萄汁一边闲聊等待着契约起草完毕。 “兄弟,为兄看你一表人才,想必家中兄弟也一样器宇轩昂,姐妹个个美若天仙吧?” 闲聊中,信王不时想起酒馆里那些个身材火爆,热情奔放的吉普赛女郎,不由旁敲侧击起来。 毕竟皇兄给自己交代过任务,让咱多娶几个公主回去不是? 这穆拉德跟自己年纪相仿,娶他的公主显然不合适,只能打打他姐妹的主意。 却听穆拉德道:“多谢兄长动问,穆拉德只有一个整天就知道吃喝的胖弟弟,并无姐妹。” 信王闻言略感遗憾,赶紧转移话题,开始给他讲起了大明的各种先进科技。 这个穆拉德听得那叫一个激动不已,对大明更生出了许多崇敬和向往。 就这么又聊了一会儿,爱维亚终于写完停笔。 “尊敬的苏丹,卑微的爱维亚已为您将契约起草完毕。” 说罢双手将羊皮文书奉上。 第799章 冲锋就不能看着点吗 枪声一出,两声惨叫同时响起。 一声惊恐的惨叫来自已经趴在地上的爱维亚。 他不是被打趴下的,而是见到科托格鲁抬枪对着自己,条件反射直接往前扑倒,身子紧贴地面。 枪响过后,他赶紧全身上下摸了一遍,发现除了裤裆有点湿之外,其他毫发无损,顿有劫后余生之感。 另一声惨叫里带着痛苦和愤怒。 科托格鲁的火枪已然掉地。 他用左手捂着被子弹打穿正汩汩流血的右手小臂,嚎叫着。 对面阵地,信王吹了吹左轮枪口冒出的青烟,潇洒地将枪在手上一转,夸嚓一下准确无误地插进了腰间的枪套内。 李定国在旁边见到这一幕,羡慕不已,不由看了看自己腰间的龙炎喷子。 信王好帅! 回去咱也得求陛下给咱配一把左轮枪才行。 而此时,穆拉德已经站到了阵地最前方,将头盔摘下露出一头齐肩卷发,稍一摆动犹如狮子甩头,自有一股王者威严。 他冲着对面怒斥。 “科托格鲁,你这个蠢货!” “你的苏丹在此,竟敢开枪!” “还不快爬过来谢罪!” 对面阵地上,那些依靠各种货箱、大木桶等物体作为掩体的海军士兵们,听到他的话都惊讶不已,忍不住探出头来查看。 不过他们之中,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的人没有见过苏丹本人,看着不远处那个一身亲卫铠甲的魁梧男子,疑惑不已。 科托格鲁忍痛抬头一看,果然真是他们的苏丹穆拉德,心中满是震惊,还带着些许愤怒。 穆拉德这是什么意思? 他为什么会带着外国军队来前去王都? 他是什么时候从西岸过来的? 为什么没有人通知自己? 难道他这是在故意针对自己! 无数的疑问在科托格鲁脑海中盘旋。 但无论是什么原因,他科托格鲁帕夏绝对不会在这样的情况下,乖乖过去给这毛头小子磕头赔罪。 这小子天天身处深宫,亲政的资格都没有,近卫军和西帕希骑士团的那些元老们,没有一个正眼看他的。 自己怎么可能做那第一个向他低头的人? 大不了把他宰了,让他弟弟易卜拉欣做苏丹。 反正他同父异母的哥哥苏丹奥斯曼二世就是被近卫军给杀的。 他们近卫军做得,偏偏我海军就做不得? 想到这里他把心一横,也不答话,掉头就往自己阵地上刚才躲避的地方跑。 一边跑还一边大吼着:“开火!开火!” “爱维亚找人假扮苏丹,带外军造反了,快开火!开火!” 他命令一下,海军阵地上瞬间嘭嘭响起阵阵枪声,只见一团团火药燃烧的烟雾从他们的火绳枪上喷出。 战斗就此开启,科托格鲁跌跌撞撞往回跑,眼看着还有五六米就要到达掩体位置。 忽然,噗地一声响,一颗子弹打在了他的后腰上,再跑两步直接栽倒。 “兄弟,为兄已经帮你把这个逆贼给击倒了。” 躲在一个货箱边上的信王,对另一边的穆拉德喊道。 穆拉德看到科托格鲁倒地后,还在缓慢向一处货箱掩体爬去。 “不,他还没死!我要亲手宰了这个狗贼!” 说罢,摘下自己后背的盾牌,冲努里等十几个亲卫大喊。 “真主请保佑我们惩罚这些不忠之人吧!” “随我冲!” 努里等十几个亲卫顶着个盾牌怒吼一声,便随他冲了出去。 “安拉胡,阿克巴!” 信王见状直呼:“本王操!这特娘是不要命的打法呀!” “李定国,快掩护他们!” 李定国:“王爷,要不要上迫击炮?” 信王:“上什么上,那都是钱,先看看情况再说。” 其实,哪里用得上迫击炮! 在有掩体的情况下,那些火绳枪的威力,完全可以无视。 更何况,大明的武器,无论是射程还是精度,都已经可以碾压对方! 对上大明神机营的雇佣兵,奥斯曼海军士兵,基本没有机会开第二枪。 甚至有的士兵连第一枪都还没开,就已经被秒了。 而港口码头外围着的一些舰船,主要任务就是封锁港口,两边阵地距离很近,也就七八十米。 舰船直接从海面炮轰,距离远容易误伤,因此并没有开炮。 此时,阵地上枪声此起彼伏。 爱维亚吓得要命,趴在地上往己方阵地慢慢爬回,身后地上拖出了一条湿漉漉的痕迹。 这时,他看到自己的苏丹顶着个盾牌正向自己冲来,心中大为感动 苏丹还是在意自己的,都亲自过来救自己了。 不过,他不敢起身,怕海军士兵给打到。 眼看着苏丹越来越近,他心中激动不已。 穆拉德一手持盾,一手紧握弯刀,冲在最前面。 不时有火绳枪子弹打在盾牌上,乒乓作响。 盾牌遮住了他的半边脸,只露出眼睛直直盯着爬回对面阵地的科托格鲁。 此刻,他眼中只有科托格鲁。 见到有海军士兵跑出来要将科托格鲁拖回掩体,他不由大急,脚下瞬间加速。 “啊!” 穆拉德:什么声音?算了,不重要,宰了科托格鲁要紧。 爱维亚:!!! 他颤抖地抬起被踩扁的手时,穆拉德已经冲出去。 “噢!” “啊!” “呃!” 爱维亚:........ 一阵惨叫不断响起,爱维亚身上已经有多了几个鞋印。 再回头看,一众亲卫已经跟随穆拉德冲到了对面阵地上。 爱维亚:冲锋就不能看着点吗....... 他都快被踩散架了,一脸生无可恋。 转头看到信王猫在一个货箱角落,端着左轮枪,正在瞄准敌人。 他艰难地抬起手,向信王挥动求救。 “信王殿下,救救我!救救我!” 信王循声看去,只见斜侧边六七米外,地上趴着一个满身脚印,脸上全是污泥的家伙。 “卧槽,你他娘的是谁呀!” 爱维亚努力挥挥手:“我!我爱维亚!救救我!” 信王细看之下:“还真是!你咋搞这么狼狈......” “李定国,快救人!” 李定国闻言,立刻和一个士兵冲出去,一人抓一只手将爱维亚给拖了回来。 另一边,穆拉德如同雄狮一般凶猛怒吼着,已经冲到帝国海军的阵地上。 第802章 敌军诸将已击破,全军出击! 迫击炮弹如雨点般落下,爆炸声震耳欲聋,烟尘弥漫,土石飞溅。 近卫军顿时人仰马翻乱作一团,许多骑兵、步兵纷纷倒下。 纵使身上铁甲闪闪,也无法抵挡炮弹的冲击,惨叫声响彻战场。 迫击炮的破坏力巨大,爆炸后溅起的碎片伤及附近士兵,惨烈的战场上弥漫着硝烟和鲜血的味道。 许斯雷夫坐下战马受惊,拼命嘶叫,人立而起,将他摔落马下。 他赶紧爬起,面色凝重,抽出弯刀,仓惶大呼。 “开炮开炮!反击反击!” “骑兵给我杀!冲锋冲锋!” 意识到迫击炮的威胁,他下令调整阵型,试图进行防御反击。 他没想到还没打上照面,话都还没说上一句就已经开干了。 穆拉德这小子也太不讲武德了! 他越想越气愤,赶紧催促骑兵发起进攻。 只有用骑兵冲散他们的炮兵阵地,才能破局。 然而被打乱的阵型和军心,哪有那么快能调整好的。 他们的火炮还没架好,就已经被干废一半。 近卫军的士兵们才从第一轮炮轰中回过神来,第二轮已经落下。 轰!轰!轰! 顿时是一片血雨飞溅,混乱和恐慌在近卫军中不断蔓延。 大明雇佣军阵地。 穆拉德将望远镜递给信王。 “兄长您看,那个最前面挥动弯刀指挥的人,就是近卫军总司令许斯雷夫!” 信王闻言立即大喊:“李定国。” 李定国立即跑上前来:“王爷有何指令?” 信王又将望远镜递给他道道:“看到没有敌阵中间挥刀指挥的长胡子老头吗?” “给本王轰了他!” “遵令!” 李定国看罢,直接跑进炮兵营。 “起开,让本将来!” 说着一把将专门负责调整校准的炮兵给拉开,自己半蹲在炮筒边上,闭上左眼,竖起一根大拇指,对准敌阵中央位置比了比。 然后迅速调整好炮筒高度和角度,又比了比,确定无误后,立即对装炮手下令。 “放!” 嗵!biu........ 一颗炮弹就这么飞了出去。 近卫军阵地。 “都给我冲!” “退缩者,死!” 炮火硝烟中,许斯雷夫直接砍翻两个畏缩不前的骑兵,冲其他骑兵大吼着。 别说,还真有一些被他震慑住的骑兵策马冲了出去。 许斯雷夫见状,对战局的信心顿时提升不少。 却在此时,一道如魔鬼尖叫般令他恐惧的声音呼啸而来。 biu....... 轰! 炮弹就在他身旁一米处落下,爆炸开来。 强大的冲击力将他冲倒,碎裂的弹片已经深深刺入他的腿部、腹部、手部还有脑袋。 整个人倒在地上,浑身是血,不停抽搐着。 迫击炮的连番轰炸,如同一记记重锤砸在近卫军士兵的心头。 而少数最先发起冲锋的骑兵,毫无例外的中枪坠马而亡。 近卫军的伤亡不断增加,士气本已很低落。 军团长雷杰卜在之前的炮击中,早身受重伤。 如今,总司令许斯雷夫的倒下,更成了压倒士气的最后一根稻草。 无人指挥的近卫军,在迫击炮的猛烈轰击下,开始溃败。 李定国大手一挥:“敌军诸将已击破,全军出击!” 说罢,直接从腰间抽出龙炎喷子,跃上战马率先冲锋。 李九将黑龙舌以最快速度收入匣中背起,抽刀上马跟着冲了出去。 王千里直接把两枚炮弹插在腰间,扛起迫击炮筒上马就冲。 “炮营的兄弟们,跟老子冲!” 穆拉德和信王,一个提弯刀,一个拿左轮,也策马冲出。 神机营士兵也齐齐跳上战马冲锋。 “杀!” 一时间,战马嘶鸣,铁蹄震天,尘土飞扬。 神机营士兵黑甲红袍,如一股红黑旋风卷入近卫军阵地。 李定国带领士兵们冲入敌阵,如狼入羊群,用奥斯曼通用语大喊。 “投降,不杀!” “反抗者死!” 这是每个大明士兵进入奥斯曼帝国之后,学的第一句外国话。 一句那也是外国话,士兵都忍不住彼此开玩笑,从此以后爷也是会说洋话的人了。 此时的近卫军,士气早已荡然无存,见到神机营的强大气势,无不震恐,纷纷弃械投降。 穆拉德找到许斯雷夫的时候,已经断气,但他并没有因此而放过,还是亲手将他的头颅给砍了下来。 军团长雷杰卜惊恐不已,匍匐在穆拉德的脚下,亲吻着他的鞋子。 “伟大的苏丹,请饶恕我吧!” “一切都是许斯雷夫的错!” “都是他逼我的!” “我一直都是您最忠心的仆人,伟大的苏丹....不!” 噗! 穆拉德没有给他机会,给了他和总司令许斯雷夫一样的待遇。 一刀将他的头颅砍下,悬在自己的腰上,策马穿过跪了一地的近卫军俘虏。 两颗头颅在他腰间时啪啪相撞,“相亲相爱”,鲜血断断续续从中滴落。 近卫军的俘虏们,看到这一幕,无不震恐,从此对这位年轻的苏丹发自心底的深深敬畏。 他吩咐爱维亚负责打扫战场,处置这一批造反的近卫军。 自己则带着信王等人向城门继续前进:“兄长,请。” 信王:“兄弟,请。” 这里距离城门不远,已经能够看到伊斯坦布尔那高大雄伟的城墙。 一条大路直直通向南面主城门。 二人并辔而行,来到了城下。 信王抬头看去,估摸着这城墙高约十二米。 虽然无法与大明的一些大城城墙相比,但这也算是他出大明疆域以来,见过规模最大最高的城墙了。 不禁叹道:“真不愧是奥斯曼帝国的王都,城墙都这么气派。” 穆拉德闻言一脸骄傲:“那是自然,这可是当年罗马帝国时候开始建的,又称为狄奥多西城墙。” “高十二米,宽五米。” 李定国闻言忍不住道:“就这?咱大明有超过二十米高城墙的城池多了去了!” 信王瞪了他一眼:“要你多嘴!” 穆拉德闻言不由尴尬一笑。 “是呀,这里怎能与兄长的大明帝国相比。” “不过,就这也都曾被欧罗巴人称为最难攻破的城墙。” “不过,最终还是被我们奥斯曼人给攻陷了。” 他说着指了指城墙下,护城河边的一个残缺的大炮。 “兄长请看,那就是我奥斯曼曾经用来攻破君士坦丁堡的乌尔班巨炮!” 信王等人顺他所指看去。 果然见一门剩炮筒的巨炮,在阳光照耀下反射着乌黑的光泽。 李定国看了都忍不住惊呼。 “这炮也太大了吧!” “看这口径起码800毫米!” 第805章 瓦里德 信王见她亲迎,赶紧还礼。 “有劳皇太后相迎,您实在太客气了,皇太后请。” 哥舒皓立即将他的话翻译给柯塞姆。 信王在一旁听着,不由眉头微皱。 轻斥道:“哥舒皓你整啥?是不是欺负本王不懂,在那里胡说!” “好好的,你跟人家皇太后说什么挖里点!挖里点!” “这是正经话吗!” 哥舒皓一脸委屈:“王爷,不是挖里点,是瓦里德。” 信王:“那也不能乱挖!” 哥舒皓:“王爷,这在奥斯曼通用语里他们称皇太后就叫瓦里德.......”(土耳其发音valide) 信王闻言不由有些尴尬,看来是自己想歪了。 “咳咳,原来如此。” 柯塞姆听他俩说话一直提到“皇太后”这个词,不由心里暗喜。 看来这信王对自己还是挺上心的。 “英俊的信王殿下,你们是在说我吗?” 哥舒皓闻言不由一愣,这话叫他这么回答..... 于是赶忙将她的话翻译为给信王,而后问道:“王爷,现在怎么回?” 信王不以为意,这有什么不好应对的,哪个女人不喜欢别人赞自己美的? “你就跟她说,她是本王见过最美丽的皇太后。” 柯塞姆一听了这话,顿时心花怒放。 暗想信王竟然这么说,看来自己所想的好事有戏! “您也是我见过最英俊的亲王殿下。” 二人互赞一番,双双入座。 穆拉德也乐得见到兄长和自己的母亲关系融洽。 信王入座时,才发现宴席上除了柯塞姆外,还有两位小美女在座,正偷瞄自己。 按理说,能够同上这一宴席的人,身份肯定都不一般,他不由感到有些好奇。 “咦!穆拉德,这两位是?” 穆拉德笑道:“我给兄长介绍一下。” 他指向看起稍显成熟有着一头乌黑大波浪长发的美女。 “她是我的姐姐,艾莎特。” 又指向旁边红棕色齐肩卷发的俏丽小美女。 “他是我的妹妹,库特玛特。” 然后给二女介绍道:“他就是我跟你们说的大明帝国信王殿下。” 两位公主初见信王时,好奇不已,忍不住偷瞄。 此时,经过穆拉德的介绍,这才大大方方见礼。 “艾莎特(库特玛特)见过大明信王殿下。” “见过二位公主。” 信王见完礼,转向穆拉德。 “我之前问你的时候,你不是说只有一个弟弟,没有姐妹吗?这......” 穆拉德解释道:“她们是我同父异母的姐妹。” 其实这事情,还是爱维亚提醒他的。 当初在海港城爱维亚听到信王问他的姐妹是否貌若天仙时,猜出了一些言外之意。 所以刚才爱维亚将此事跟他一讲。 穆拉德很高兴,感觉是个好主意,立马派人去将自己的姐姐、妹妹给请来了。 他一点也不介意和信王亲上加亲。 如此一来,倒是让坐在一旁的皇太后柯塞姆心中泛起了醋意。 有些不满地看向自己的儿子。 我的傻儿子,肥水不流外人田的道理不懂吗? 只是穆拉德哪里领会得了自己母亲这一份独特的心思。 只是不停地向信王敬酒,说着感激的话,还一个劲地撮合着他和自己的姐姐妹妹。 姐姐倒是很热情,妹妹却有点小害羞。 信王看在眼中,心底不由感叹,世界如此广大,百花争艳,各有千秋,这里独有别样春色,令人陶醉。 皇太后本王不好下手,这回公主到来,总可以了吧。 正寻思间,却见爱维亚凑上前来给自己敬酒。 “尊敬的信王殿下,我向您致敬。” “我听闻大明帝国是天朝上邦,人杰地灵,殿下更是聪慧过人。” “卑微的爱维亚想向您请教一些问题,希望您能为我解答一些疑惑。” 信王听他这么一说感觉有些好奇,这家伙能有什么事? “说说看,本王恰好知道的话,告诉也无妨。” 爱维亚:“那我就先多谢信王殿下了。” “是这样的,假如有这么一个国王,他登基后,发现国库没几个钱,而自己的大臣们个个都金银满仓,他开该怎么做才能让国库充盈?” 信王一听这剧本怎么感觉有点熟悉? 对了,皇兄当初若是真挂了,自己登记的话,估计跟这个情况差不多,内帑和国库那都是见底的。 不对,这爱维亚怎么可能知道咱大明这么隐秘的问题? 这不合理,莫非他说的是奥斯曼帝国! 想到这里,信王忽然看向爱维亚开口道:“难道你们的国库没钱了!” 爱维亚闻言顿时紧张起来,赶紧道:“不是不是,我说的是假如!假如知道吗!” 第806章 亲上加亲? 爱维亚似乎也有了头绪。 把酒相敬:“多谢信王殿下赐教!” 此时,歌舞开始安排上来了。 一群青春艳丽的奥斯曼美女,穿着蓝白渐变色略带金丝花纹点缀的束腰长裙,开始提起了喜庆地跳起了奥斯曼特色的贝尔迪舞。 这些女子的姿色和舞姿,比当初李定国他们在海港城酒馆里看到的,还胜出许多。 李定国等众将看得欢喜,不时欢呼,将接风宴的热闹气氛推上了一个小高潮。 柯塞姆来到信王面前,扑闪着一双桃花眼。 “为表示对信王殿下到来的欢迎和我的喜悦之情,我也献丑一舞,为您助兴!” 她说罢,便在信王面前跟随着鼓乐扭起来腰肢来。 信王双眼瞪大:这么开放热情的吗! 谁知柯塞姆跳得兴起,直接将信王拉进了舞池中。 李定国等人见状不由大声起哄。 “王爷,跳一个!跳一个!” 这给信王整着得直冲他们喊:“去去去,你们这些小兔崽子再起哄,本王回去不收拾你们!” 而穆拉德怂恿着自己的姐姐和妹妹,也进入了舞池。 信王顿时被皇太后和两位公主围在舞池中心,外圈还围满了奥斯曼的女郎们。 李定国等将见状,都羡慕死了,一个劲地在外面欢呼起哄。 接风宴的热闹气氛达到了大高潮。 穆拉德看着这一幕,满脸笑意,这掌权的感觉真好。 若是以往的自己,哪能感受到这份温情热闹。 得亏是遇见了兄长,一定要好好报答他才是。 嗯,好好报答! 舞池中心,群芳环绕的信王,就是今天宴会上最靓的崽。 他对于跳舞那是一窍不通。 但是人家盛情难却,怎么也要跟随着鼓乐随便摇摆,意思意思。 两位公主也是能歌善舞的,围绕着信王舞蹈,小公主也不害羞了,玩得很开心。 皇太后柯塞姆见到两位公主也凑了上来,仿佛见到了两个来抢食的仇敌一般,心中顿时警惕起来。 于是,施展浑身解数,护食一般更加卖力地扭动着腰肢翘臀,然后就往信王身上蹭。 信王正有些僵硬地摆动双手,忽然感觉后背好像撞到了什么东西。 热乎乎,软绵绵的。 扭头一看,竟然是柯塞姆这个要命的娘儿们。 他顿时愣在当场,嘴巴张得老大。 卧槽! 还可以这么玩的吗? 众目睽睽的,就这么直接刺激吗! 却见柯塞姆继续对他推波助澜,同时还向他抛出了一个勾人的眉眼。 这谁遭得住! 他心虚地朝舞池外看去,只见穆拉德竟然和李定国一起欢呼起哄。 他们跟着鼓乐有节奏地齐声呐喊着:“嗨嗨!嗨嗨!嗨嗨!嗨嗨......” 信王发现外面观看的人,竟然没有觉得不妥,顿时定下心来。 其实,舞池里围了那么多美女在跳舞,哪里看得清他们的具体情况。 况且对于能歌善舞、热情奔放的奥斯曼人来说,跳舞磕磕碰碰、磨磨蹭蹭那是再正常不过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信王见到众人都没有什么反应,也就放开了。 皇兄说过,做人不能吃亏。 只准你蹭我? 不行,本王也要蹭回去! 于是,他就开始跟着鼓乐节奏,扭动着肩膀,也向后面上下蹭起来。 还别说,人不吃亏的时候,真挺舒服。 觉得很舒服的人还有一个,那就是柯塞姆。 她见信王如此,顿时狂喜,舞动得更加用力。 心中大呼:好事成了! 今夜春风有望过玉门! 信王现在这动作,看起来竟然比之前的僵硬状态要顺眼许多,仿佛已经是个舞艺精湛的舞者。 众人见状更是发出一阵阵欢呼之声。 离得最近的两位公主,见到柯塞姆和信王两人的动作,都愣了。 现在跳舞都这么拼了吗! 这是什么新舞种? 两人不由相视一眼,似在询问对方:要不要我们也试试? ....... 热舞一阵,香汗淋漓。 有些人湿了...... 衣裳。 信王从未有过的放飞感觉,心情无比舒畅,跳累了便离开舞池。 柯塞姆看着脱离舞池,只感觉胸前一凉,不由咬了咬嘴唇,眼中尽是幽怨。 这个冤家,勾当人热火高涨,心乱如麻,却又这般决然离去。 等着,今晚约到你,定要十倍榨干! 信王回到座位,穆拉德凑了过来。 笑道:“没想到兄长竟然还有如此舞技,小弟自愧不如,哈哈哈。” 信王:“兄弟见笑了,我原来也不会跳舞,就是随便发挥而已。” “嘿嘿,你还别说,你们这奥斯曼的乐曲,跳起舞来真带劲!” 这时,两位公主也从舞池中慢慢走回来。 穆拉德道:“兄长觉得我这姐姐和妹妹如何?” 信王:“身材和脸蛋没得说,跳舞又好看。” “一个字,美!” 穆拉德闻言大喜:“若是兄长不嫌弃,我做主将她们嫁给兄长做妻子。咱们兄弟亲上加亲可好?” 信王闻言不觉看向走回的二女,嘴角微扬。 “这...合适吗?” “我已有正妃,她们嫁过来恐怕委屈了。” 穆拉德:“这个兄长不必担忧,咱们奥斯曼不讲究这个。” “你这算不算答应了?” 信王正准备点头,忽然脑海闪过一个细思极恐的念头,吓得立即止住。 这次西行,皇兄其他事情没怎么重点交代,为什么独独叫我娶别国公主回去呢? 是真的娶吗? 还是只是带回去? 如果不是真的娶,那带为什么要回去? 嘶——皇兄也喜欢西洋美人! 他!他是想要本王帮忙物色几个洋公主回去填后宫! 若是本王真娶了回去,那还怎么交代? 不行,不能先答应娶她们。 此事万万不可。 至少带回去后,皇兄选完,本王再收。 嗯,还是这样安排稳妥点。 第807章 你不来,我不散 信王好像忽然想通了。 当即对穆拉德道:“兄弟,想不想做我皇兄的小舅子?” 穆拉德听了哥舒皓的翻译后,愣了好一一会儿。 “啊!兄长你是说,让她们嫁给伟大的大明皇帝吗?” 信王点点头:“嗯,不错!” “但我不确定皇兄会不会相中她们。” “不过有一点你可以放心,为兄向你保证,若你做不了我皇兄的小舅子,保底还是可以做我的小舅子,如何?” 穆拉德听谈这么一说,心中涌起莫大感动。 信王兄长对自己实在太好了! 他明明可以直接娶了自己的姐姐和妹妹,但是为了让自己跟大明关系能够更上一层,竟愿意先将她们送给大明皇帝。 若成不了好事,依旧乐意给保底娶了她们。 这样好的兄长,这天地下还去哪儿找? 感谢真主安拉,是你赐予了我这世上最最最好的兄长。 穆拉德紧握信王的手,感动到有些颤抖。 “实在是万分多谢兄长!” “一切都听您的安排。” “您如此倾心相待,我穆拉德真是无以为报。” “从今往后,有事您说话!” 信王闻言甚感惊喜。 本王?! 还有这好事? 做个顺水人情,竟然还捞到一个死忠! 可以可以,相当可以。 心中乐呵呵,面上却还是表现得很谦逊。 “大家都是兄弟嘛,不至于!不至于哈!” 距离他俩不远的瓦尔德斯,见到这一幕,心中羡慕不已。 这奥斯曼的苏丹跟信王才见面不久,这关系怎么好得都跟盟誓兄弟一样了! 他在想自己好歹和信王在一起这么久,后面还要一起去欧罗巴,两人关系也不比穆拉德差! 是不是可以找机会与信王盟誓一番,也以兄弟相待? 两位公主回到座位,见到穆拉德跟信王又是握手又是搂抱的。 还听他一个劲道:“不不不,兄长,你听我说.......” 她们不由相视一眼:我这老哥(老弟)是喝了多少?就成这样! ......... 宴会又继续了一会儿,最后大家都酒足饭饱,心情美好,尽兴而归。 信王回到了穆拉德给他们安排的庭院,再次召集诸将议事。 众人围坐在长方桌前,当然瓦尔德斯不在其中。 信王坐在主位,一边喝着从大明带来的醒酒茶,一边对众人缓缓开口。 “今日数仗下来,我军伤亡如何?” 李定国:“回王爷,并无阵亡,五十二人轻伤,一人重伤。” 信王:“很好!” “不过,这一人重伤是怎么回事?” 李定国:“回王爷,是那小子上马时,不小心脚滑直接穿过马镫,摔下马来,小腿被马镫和马肚子给卡骨折了。” 信王:....... 他不由摇头苦笑,竖起了一根大拇指:“人才!” 众人见他如此,都不由笑出声来。 信王:“好了,都别笑了,严肃点。” “经过今日之事,我想我们大明雇佣军在奥斯曼这边的事情,已基本接近尾声。” “我们在修整数日便启程继续西行。” “李定国,你即刻派人日夜兼程返回大明,以最快速度通知陛下派人前来奥斯曼,开展电报站、开矿等事宜。” 李定国:“是,王爷!” “另外,末将认为,不仅仅是奥斯曼帝国,那波斯萨法维等国不是曾到边境来迎接王爷吗?” “我们可以建议陛下派人前往这些国家进行交涉,沿途建立起电报站网络。” “如此一来,我大明到奥斯曼就可实现快捷通信。” “到我们在欧洲征战之时,也能及时向陛下汇报战况,聆听圣意。” 信王闻言向他投去赞赏的目光。 “这建议非常好,就照你说的去办。” 李定国:“是!” 信王:“另外在王都休整这几日,你们可以带兄弟们出去放松放松。” 李定国等人大喜:“多谢王爷。” 信王话语忽冷道:“不过,你们自己千万注意。” 众将闻言立即收敛笑容。 却听信王道:“本王还是那句话,你们谁染了脏病本王就砍谁!” 此言一出,众将又忍不住哄然而笑。 就在这时,庭院外的一名护卫匆匆走了进来。 “禀告王爷,方才庭院外有一名宫女送来一张纸条后便走后了。” “小人看不懂,特将字条送来。” 说罢,将字条递给了信王。 信王接过一看,这也叫字? 上面都是一串串长短不一的点和线弯绕在一起,就真跟小鸡啄米在地上划出的线似的,叫人看了头大。 他有些不满地瞪了那护卫一眼。 你看不懂给本王干嘛? 就跟本王看得懂似的...... 最后还是将字条递给了哥舒皓。 “这你看得懂吗?” 哥舒皓接过看了一眼,不由嘴角一抽,回道:“小人看得懂。” 说是字条,其实算是小半张纸了,上面密密麻麻好几行字。 信王:“看得懂,那还不快念来?” 哥舒皓有些为难:“真的要念吗?” 信王有些不耐烦:“废话,叫你念就念,磨叽什么!” 哥舒皓没办法,只得念了出来: “亲爱的信王殿下: 我们才刚刚分别,我就想你了。 你那英俊的脸庞,挺拔的身躯,灵动的双肩,温柔的大手,都令我无比着迷。 想念像火焰一样将我燃烧,让我浑身滚烫。 我身体的每个细胞都在渴望这你。 如果你也跟我一样饱受相思之苦,请速到喷泉花园左边的小树林与我相会。 你不来,我不散! 万分仰慕你的柯塞姆。” 哥舒皓一口气读完,然后跟李定国等众将一起非常辛苦地憋着笑。 信王从来没收到过这么肉麻的情书,既尴尬又好奇,最后还是忍住让哥舒皓读完了。 他心情矛盾,脸色复杂,既有好奇,又有尴尬,还有看李定国等人微微耸动的肩膀后生起的火气。 “柯塞姆是谁?” 之前穆拉德介绍的时候,只说是自己的母亲,并没有提名字,所以信王不知道。 但是哥舒皓,这一路倒是听不少人提过,所以知晓。 于是他艰难地忍住笑答道:“是苏丹皇太后。” 此言一出,李定国等人中忍不住爆笑出声。 信王尬的要命,脚趾能抠出一座王宫来。 看着这些家伙就来气。 “滚滚滚!全都给本王滚!” 众人哄笑着跑开。 临了,李定国还忍不住来一句。 “王爷,你不来,我不散。” 信王直接将手中茶杯砸过去。 “滚!” 李定国赶紧跑开。 留下信王独自凌乱。 现在怎么办? 大家都知道这事了。 自己是去还是不去呢? 不去,她一直在那里等咋整...... 第809章 穆拉德,你这个暴君 次日,穆拉德在觐见大殿召开了亲政以后来的首次御前会议。 所有维齐尔、财政大臣、外交大臣、大穆夫提,以及鲁米利亚(巴尔干半岛)和安纳托利亚(小亚细亚半岛)所有在王都的军事将领,都前来参加会议。 关于前大维齐尔许斯雷夫造反被杀的消息,他们都已知晓。 如今来到觐见大殿内心情颇为忐忑。 看到在那带有金色蓬顶的王位旁边,竟然多出有了一张精致华丽的宝座,众臣都惊讶不已。 “苏丹驾到!” 众大臣立即朝觐见门口齐呼:“恭迎苏丹!” 却见两队宫廷亲卫配枪持刀冲进大殿,站在四周将他们为给围了起来。 众臣顿感心中不安。 却见苏丹穆拉德面色恭敬地引着一个英俊的异族青年进入大殿,令他们好奇不已。 有些消息灵通的大臣,已经在猜测这位可能是助苏丹剿灭许斯雷夫叛乱的外军首领,同时惊讶于对方竟然如此年轻。 穆拉德微微躬身伸手做请:“兄长,请!” 信王看着穆拉德身穿一身镶宝石的金袍,头顶一个装饰有宝石金丝的高高头巾,辛苦的憋着笑。 那大大的头巾就像一个倒扣着的鱼篓一般。 不过有一说一,虽然这头巾无法与皇兄那纯金打造的帝冠相比,但是这一身镶宝石的金袍还挺闪亮的。 在众臣瞩目之下,穆拉德带着他来到了那个新增的宝座前。 “兄长,请上座。”穆拉德态度依然恭敬。 众臣刚才以为是自己听错了,此刻再次听到自己的苏丹喊这异族青年叫兄长,都难禁心中震惊。 同时他们还发现了一个很大的问题。 那就是没有看到柯塞姆苏丹皇太后。 自从穆拉德四世登基以来,他们觐见大殿的机会屈指可数。 而且每次都有苏丹皇太后,在侧主持大局。 她今天竟然缺席,由不得他们不震惊。 只是他们哪里知道,柯塞姆扛着帝国的重担多年,今天终于可以放手,不用再担忧那么多,现在过得那叫一个肆意放飞。 第810章 不能带我姐姐、妹妹同行吗? 信王这一枪,确确实实将奥斯曼的大臣们给镇住了。 正当他们还在发愣之时,穆拉德将手一挥:“动手!” 两侧的亲卫闻令而动,呼啦啦就冲进大臣们中,揪出了十几个人来。 当中有近卫军的人,也有西帕希骑兵的人,还有一些维齐尔。 有一个算一个,他们的名字,都是早早被记在了穆拉德的小本本上。 其余大臣犹如惊弓之鸟,匍匐于地,不敢作声。 唯独新任大维齐尔爱维亚·瑟勒比,忽然起身,面对众臣,展开一纸长卷,大声宣读。 “前近卫军总司令加齐·许斯雷夫, 前第六军军团长雷杰卜·奥特曼, 前海军上将科托格鲁·雷斯, 反叛弑君,已被斩首!” “经查实,同谋者: 伊斯坦布尔总督任近卫军第五军团长哈克南·穆斯塔法, 亚得里亚堡总督伊德里斯·哈扎德, .......” 后面将当场拿下的十几个大臣,以及驻守在外的一些军官,都一一列入了谋反弑君的名单。 穆拉德冷冷下令:“即刻拖出去,当街处斩,抄家灭族!” 那十几个大臣有的破口大骂暴君昏君,有的则大喊冤枉,还有的直接当场吓瘫尿了一地。 其余大臣匍匐于地,瑟瑟发抖。 处理完这些人,穆拉德不好意思地对信王道:“小弟处理国中政事,让兄长见笑了。” 信王:“无妨,帝王手段正该如此!” 穆拉德:“多谢兄长教诲。” 接下来,爱维亚又宣布了穆拉德关于海军上将、和新的近卫军团长任命名单。 除了海军上将外,新任命的军团长都是由一直陪伴着穆拉德的心腹亲卫担任。 最后重要事项,发布了与大明帝国永世盟好的国书。 至此,穆拉德亲政后的第一次御前会议圆满结束。 之后在穆拉德的请求下,信王带领神机营将士,帮助新任近卫军军官顺利接管了伊斯坦布尔以及海峡东岸的近卫军。 自此,穆拉德终于有了忠心于自己的军事力量。 能够帮助穆拉德肃清宫廷,强力控制王都和海峡东岸,已是信王目前为止暂时能帮到的程度。 也是时候,启程离开伊斯坦布尔,继续西行了。 穆拉德很是不舍:“兄长,不走行不行。” 瓦尔德斯闻言直接原地弹起:“不走,你帮我西班牙去战斗吗!” 穆拉德:“等我奥斯曼国内安稳,也不是不行。” 瓦尔德斯:“不行!现在欧罗巴战况胶着,这一路上已经浪费许多时间,我们西班牙可等不起。” 信王看向穆拉德一脸无奈:“他说的没错。” “本王此次从东土大明而来,去往西方清空弹夹是首要任务。” “这是我皇兄的重托,不能再耽搁了。” 穆拉德:“那就请允许小弟,为兄长举办饯行宴,聊表寸心。” 信王:“有劳兄弟了。” 穆拉德又问道:“不能带我姐姐、妹妹同行吗?” 信王:本王倒是想呢,可这行军打仗,带两人美人实在不合适。 “多谢兄弟好意,实在不方便。” 穆拉德:“我还可以为兄长做些什么?” 信王:“不必为我做什么,到时候,我大明来这边挖矿、建电报的时候,兄弟多行方便就好。” 穆拉德拍拍胸脯:“兄长放心,我穆拉德在此发话,但凡大明子民来我奥斯曼帝国,皆以上宾之礼相待。” 信王:“兄弟有前途,为兄看好你。” “找机会我会向皇兄申请申请,说不定我大明可以卖一些新式的武器给你。” 穆拉德闻言惊喜不已:“兄长此话当真?” 他跟随信王从海港城一直打回王宫,大明雇佣军用的新式武器,令他大开眼界的同时也羡慕不已。 几次想开口,却不好意思。 如今信王主动提出来,怎不叫他喜出望外。 信王笑道:“我也就是替你申请申请,至于皇兄是否答应,那就要看你的表现了。” 穆拉德:“兄长放心,小弟一定好好表现,不会让您失望的。” 他露出了一副讨好笑脸道:“那个...兄长申请的时候,可不可以帮小弟也申请一把跟您一样的那什么左轮手枪?” 说着指了指信王腰间的左轮枪,渴望之情尽显无疑。 信王很潇洒道:“没问题,只要你表现得足够好,什么都会有点。” 穆拉德连连道谢:“多谢兄长!多谢兄长!” “兄长请,小弟这就为您准备饯行宴。” 当天傍晚,穆拉德直接安排宫里御厨到信王营地设宴。 自打发生小树林之夜,加上协助穆拉德掌控王都周边近卫军,信王第二天搬出王宫后,就再也没有回去。 饯行宴上,穆拉德频频举杯敬酒,信王和诸位将领都喝得尽兴。 次日一早,穆拉德带来了十车金银珠宝和金币作为大明雇佣军此次的佣金。 这些都是抄家那些谋反名单里的官员得来的。 还有一些官员还没来得及抄家,这十车财宝相当于他目前国库里三分之一的财富了。 信王没有客气,欣然接受。 穆拉德将信王等人送出王都以西十里外,才停下脚步。 “兄长,实在对不住。” “本应亲自送您到边境,但奈何王都初定,小弟此时远离,恐怕王都形势会出现不稳,还请兄长见谅。” 信王:“送君千里终须别,兄弟的情意,为兄铭记于心。” “待为兄凯旋东还之时,定然与兄弟一醉方休。” 穆拉德:“那小弟就在奥斯曼等待兄长早日凯旋!” 二人再饮离别酒,信王正要转身上马。 穆拉德忽然叫住:“兄长且慢。” “小弟虽不能亲送兄长至边境,但请兄长不要拒绝我的近卫军代劳一路护送。” “那就多谢兄弟了!” 信王说罢翻身上马抱拳告别:“兄弟保重,为兄去也!” 穆拉德:“兄长一路保重!” 于是,新任奥斯曼近卫军总司令努里,带走了王都一半近卫军,护送大明雇佣军继续西行。 说是护送,其实伊斯坦布尔往西至奥斯曼边境中间,还有许多地方反叛势力。 近卫军仗着大明雇佣军的强大威势,顺便镇压收复了这些地方。 当然,这些战斗主要还是以近卫军为主力攻打,信王也就命令炮营开一两炮,助助威而已。 但就是这样,也足够助他们一路横推了。 ....... 第811章 大明石景山火电厂 特特特...特特特特特..... 晨光照在大明京城石景山北面的大道上。 一辆豪华的二层柴油大房车正在向北行驶。 这辆大房车是朱由校亲手设计,交由工部改装了车厢部分,作为皇帝御驾专车之用。 怎么说也是皇帝,座驾肯定要有些与众不同,才彰显尊贵。 大房车分为上下两层,层高两米,内有小楼梯上下连接。 下层有座位,二十个锦衣随侍待命护驾; 上层为观景台,有龙床、茶台等休息休闲设施。 车厢外壁绘有龙腾九天图样,相当气派恢弘。 随行还有三辆柴油大卡,一辆在前开路,两辆在后防备。 四车合共百名锦衣卫随行。 车队开了一阵,慢慢停下。 鮥瞳起身来到龙床之前,轻声呼唤:“皇爷,皇爷。” “嗯。”朱由校缓缓睁开双眼,长长的伸了一个懒腰。 真是夜来耕地多劳累,白日能睡一会是一会。 只听鮥瞳继续道:“皇爷,石景山建设工地到了。” “哦?这么快!” 朱由校感觉自己都还没睡够就到了,不过从京城到这里才三十多里地,对于现在时速九十里的柴油车来说,其实很近。 他从龙床下来,走到二层前面的露台,向往望去。 前方正是热火朝天的建设工地现场。 大型工程车工作的声音不断从里面传出。 朱由校站在二层露台上可以看到,建好的围墙后面不远处有运输车、推土机、挖掘机等等工程车辆劳作的影子。 内有一片区域已经建起了一些厂房。 新建的围墙将这个厂区给圈了起来。 宽阔的大门,时有运输车出入。 大门上的巨大牌匾镌刻这这座工厂的名字:大明石景山火电厂。 朱由校看完,满意地点点头。 “进度整挺快,不错不错,走,走咱们进工地看看。” 说罢,便下了车。 还没进大门,数个戴着不同安全帽的人员便从里面快步迎了出来。 自从上回工部修建大同到京城的水泥路工程后,朱由校就给工部拟定了土木工程建设安全规范。 第814章 你觉得朕的枪不管用? 朱由校这歌声一起,直接震惊全场。 鮥瞳在后面听到这歌,完全震惊了。 卧槽!不愧是咱皇爷! 不仅会洋话,还会唱洋歌! 牛哔呀! 孙康旺也看懵了。 他御前伴驾这么久了,还是头一回听到陛下唱歌。 不由凑到鮥瞳身旁,悄声问道:“鮥都尉,陛下这唱的啥?” 鮥瞳一副很懂的样子:“你这就不懂了吧!” “皇爷现在可是唱的洋歌,应该是她们那边歌曲。” 孙康旺闻言不由竖起来一个大拇指。 “服了!陛下啥都会,真乃神人也!” 不仅是他们,两位公主也表现的非常震惊。 她们做梦也没想到会在这异国他乡,能听到家乡相似的旋律。 这歌曲仿佛自带魔力一般,让两人听了,肩膀随之律动起来。 卡琳娜:“姐姐,他竟然会唱我们家乡的歌!他具体唱的是什么呀?” 卡特莉娜:“我也听不懂......但是可以确定是那我们家乡的歌谣,那么美丽动听!” 她说着一边开始轻轻舞动手臂,一边问通译妇人:“大明皇帝唱的什么意思,你知道吗?” 妇人却只是摇摇头:“不过,他唱的还真是咱们故乡的歌谣,两位公主就来献舞一段吧。” 两位公主闻言,不由相视一眼。 既然这位年轻英俊的皇帝这么有诚意,那她们也就不再做作,彻底放开了。 镌刻在基因里的舞蹈天赋,彻底释放吧! “多冷的隆冬...多冷的隆冬...蛋蛋大.......” 两位阿三大美女跟随着这歌曲的独特律动,开始灵动地左右摇头,自然娴熟地扭动着腰肢,舞动着火热的身材。 那眼神也随着舞姿的开放,变得更加勾人。 两人一边跳一边向朱由校靠近,最后竟然将他夹在中间,开始做出火热的舞蹈动作。 这一套给他整得兴奋不已,差点忘词唱不下去了。 要不说,还得是这空耳改编的阿三神曲! 随便一个阿三人都逃不了。 就连那个通译妇人,也忍不住跟着跳起舞来。 朱由校见状心中犯嘀咕,就怕她也跟着过来对自己热舞。 就这也还则罢了。 周围那些负责护送金银车队的苏丹亲卫兵,听到这久违的故乡歌曲,见到她们跳起了故乡的舞蹈,也都忍不住开始跟着歌曲律动起来。 朱由校见状,实在看不下去,这特么都快成拍阿三电影全员舞蹈了。 这他可遭不住,赶紧停止了歌唱。 两位公主跳得正起劲,歌声戛然而止,不由感到浑身不舒服。 妹妹卡琳娜:“啊!皇帝陛下,您怎么不唱了?继续呀!” 朱由校:“那个...朕唱累了,改日朕再给你俩单独唱可好?” 卡琳娜意犹未尽,但无可奈何:“好吧.......” 见到两女这个样子,朱由校心中有些不忍,于是提议道:“你们还没见过我大明的神车吧?” 说着回头指向自己的专属御驾:“你们看,那就是朕的神车!” 两位公主,头一次见到如此高大的车子,惊讶不已。 卡琳娜:“皇帝陛下,这车子好高大,比我们苏丹国的大白象还要高!” 卡特莉娜:“对呀,听说你们这里很少有大白象,这么大的车子,你们得用多少匹马拉才能跑起来?” 鮥瞳闻了妇人的翻译后,忍不住笑。 真是没见识的身毒人。 却见朱由校对她们笑道:“朕的神车,可不用牛马,更不用大象,它自己就能跑,还跑得飞快!” 二女听了难以置信,张开的嘴半天合不上。 “走,朕带你们上去坐坐,兜兜风!” 朱由校直接上前,一手一个拉起两女柔嫩的小手,就往大房车在而去。 赵偃赶紧追了上来:“陛下,这车队.......” 朱由校闻言转头对他不满道:“自己找礼部交接去!这还用朕吩咐?” 赵偃闻言赶紧告罪:“臣知错了,臣等这就去礼部交接,臣告辞。”说罢退去。 朱由校则是领着两位公主,上了大房车,正向二层走去。 鮥瞳见到孙康旺也要跟上来,赶紧一把将他给扯住。 “孙指挥你上去做什么?” 孙康旺有些讶异:“本官正要上去保护陛下安全!” “这一路以来不都是咱俩在二层守护着陛下吗?” 鮥瞳轻声道:“现在情况不同了,陛下有美人相伴,咱就不要在旁碍眼了。” 孙康旺:“这可不成,这几个外国人独自在陛下身边,本官就更加不能放心。” 说罢,直接甩开鮥瞳的手,走了上去。 当他刚刚在二层楼梯处冒出头,就被朱由校呵斥住了:“你上来做什么?” 孙康旺闻言顿时一愣,怎么陛下这话说得跟刚才鮥都尉对自己的说的一样呢....... “那个...臣要上来护卫陛下安全。” 在两位公主面前,朱由校可不想失了威严。 于是道:“你认为朕还对付不了这三个娘们吗?” “还是你觉得朕的枪不管用?” “这...臣不是这个意思。”孙康旺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朱由校:“到一层去待着吧,朕有事自会唤你。” 他当然知道自己这位属下的忠心和担忧。 但是只要自己不在这上层白日宣淫、疏忽大意,让人有可乘之机,面对这三个娘们自己还是有自保的自信。 再说了,他虽喜欢美女,但也不是那急色之徒。 在下层都是一群下属的情况下,还没心没肺的白日宣淫,这事他可做不来。 “臣遵旨!”孙康旺无奈只得退到一层。 鮥瞳见状不由笑道:“看看吧,咱家说什么来着,哈哈哈。” 孙康旺只是白了他一眼,不再理会,直挺挺站在楼梯口守着,注意上层的动静,随时待命。 这时,上面传来朱由校的声音。 “鮥瞳,让车子开起来,咱们绕城兜一圈!” 鮥瞳:“好咧,皇爷!” 于是, 在鮥瞳的指挥下,御驾大房车,便开了起来,掉头转向朝着南方而去。 卡琳娜两女见车子竟然没有牛马拉扯,自己动了起来,都兴奋惊呼不止。 她们没想到,来侍奉大明皇帝会这么开心,会见到这么多不可思议的东西,激动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朱由校乐得有新美人相伴,陪着她们兜风了一圈。 通译妇人心情比两位公主平静得还要快一些。 她整理情绪,赶紧提醒两位公主。 “二位公主殿下,可不要了苏丹吩咐的大事!” 第816章 雨露均沾 次日清晨,永和宫。 “你说什么?” “陛下昨天又带回两个外邦女子入宫!” “又是夜宿储秀宫!” 容贵妃听到宫女的汇报,有些不淡定了。 自从上个月袁阁老给陛下带回十名西域女子充入储秀宫后,陛下夜夜流连储秀宫,已经有一个月都没有临幸自己和其他大明的妃嫔了。 如今又新进了两个外邦女子,这下陛下还不得又在储秀宫沉浸一个月? 这样下去不行,必须得想想办法。 “春桃,将本宫刚做好的绿豆糕装好,收拾一下,随本宫去一趟坤宁宫。” “是,贵妃娘娘。” 容贵妃则将自己亲手缝制的小衣裳给整理打包好后,便同侍女春桃一起去往坤宁宫。 七月中的紫禁城,正午前后烈日炎炎。 皇后张嫣下个月就要临盆,此时趁着清晨凉爽,挺着个圆滚滚的大肚子,在嬷嬷搀扶下,在庭院中散步,呼吸新鲜空气。 她漫步来到荷花盛开的池塘边,惬意地观鱼赏花。 忽然感到微微胎动,不由摸了摸鼓鼓的肚皮,温柔地笑笑:“儿啊,你也喜这池中龙鱼,水上荷花吗?” “母后想你是喜爱的吧,就如同你父皇喜爱这天下的英才和美人的一般。” 她正欢喜地陪着腹中孩儿聊天,一名宫女匆匆走了进来,轻声禀报。 “启禀皇后娘娘,贵妃娘娘前来宫中看望娘娘,正在宫门口等候。” 张嫣:“哦!容贵妃来了,走,咱们去看看。” 嬷嬷赶紧劝阻:“皇后娘娘不可,您如今临盆在即,不可轻动,还是让贵妃娘娘直接过来相见吧。” 张嫣:“这还有一个来月才生呢,不打紧。太医不也说了嘛,让本宫多动动,多走两步不碍事。” 说着缓步离开池塘,张嫣倒是不在意,可把嬷嬷给紧张坏,赶紧寸步不离地跟在身旁。 只是还没走出多远,就见容贵妃已进了庭院。 她见到张嫣走来,赶忙快步迎了上去。 “哎呀呀,皇后娘娘使不得,使不得,赶紧坐下歇歇。” 她说着把张嫣拉到一旁的亭子坐下。 “皇后娘娘,您现在养胎为要,可不宜乱动呀!” 看到她们一个个都这么紧张,张嫣感到很无奈。 “本宫也不是那娇弱之人,走两步不碍事。” 容贵妃:“皇后娘娘,近来身体感觉如何?” 张嫣:“我和孩儿甚好,多谢贵妃妹妹挂心了。” 容贵妃:“那就好。总之啊,您就是要多休息,多补充营养,这都是陛下说的。” 张嫣闻言无奈摇摇头。 容贵妃拿出了绿豆糕:“这是臣妾特地用云南进贡的上好绿豆做的绿豆糕,可消暑解热,请皇后娘娘品尝。” 张嫣一看到是吃的,不由有些警惕,没有去接。 虽然她对容贵妃的为人比较相信,但宫中人多手杂,历朝历代后宫嫔妃因中毒流产的先例比比皆是。 她不敢冒一丝一毫的风险。 毕竟,自己有流产过,虽然不是中毒的原因。 当初自己怀的第一个孩子,就是被客氏买通宫女,在自己腰痛帮忙按摩时,故意下狠手重捶,导致流产的。 如今,陛下特意安排了一个武艺高强地宫女来保护自己,像之前宫女下手导致流产的事情,不会再发生了。 想到这里,她不由抬眼看了看一直侍立一旁默不作声的宫女。 她与别的宫女截然不同,一身青衣,腰间一左一右配着两把刀,短刀锋利长刀钝。 身子笔挺,如柱子一般直直站立在那里。 她姿色只稍逊自己一筹,瓜子脸,桃花眼,英气逼人。 来到坤宁宫后,时刻跟着自己寸步不离。 就连睡觉时候,她也彻夜守在自己床边。 她只按照她的方式保护自己,就连自己这个皇后也使唤不动。 对于她的身份来历一概不知,只知道她的名字叫白津。 但张嫣还是很感激她这段日子以来的日夜守护,让自己睡得安心,吃得放心。 此时,白津见到容贵妃递来绿豆糕,便上前直接收走。 第818章 道,无处不在! 延禧宫内有人在卖力耕种,山河书院的墨子学院内,同样有人在努力耕耘。 显微镜项目攻坚组实验室。 这里有个小型的高温窑炉,烈火熊熊燃烧。 窑炉前方不远处有一个加工台,紧挨着还有一个杂而不乱的桌子。 上面放置着各种各样的玻璃和镜片,还有几个不同形状的显微镜主机架、载物台部分。 该项目负责人院长薄珏,领着自己两个热衷光学的得意门生曾复光和王巨珩,正在灼热的实验室内再一次进行着透镜优化实验。 当初,李九那把黑龙舌的千里镜,就是他参与设计的。 在此之后,他在朱由校的点拨下设计出了双筒望远镜。 最后,他还主动向朱由校提出了一个想法: 望远镜既然能够将远处的人和物放大看清,那么同理也可以将近处肉眼所难观察到的细微之物,放大看清。 朱由校听到他这个提议,顿时想到了显微镜,有些惊喜。 若是显微镜能够弄出来的话,对于目前的医学发展将有着极大的帮助。 于是朱由校再次假借洪武爷之名,将显微镜的成像原理给他讲了一遍。 薄珏大为震惊,没想到显微镜中的一些成像原理,竟然与自己所想的恰恰相反。 于是,在朱由校的推动下,显微镜攻坚项目组就此成立。 很快显微镜的主体架等都已经做好,包括目镜和物镜壳也都做好了。 问题唯独出在透镜上面。 显微镜的透镜在放大倍数和滤光度上的要求标准,显然比望远镜要高许多。 以之前透镜的质量根本达不到,试验了好多回,在经过了两组透镜地折射之后,所看到的都只是一片模糊。 于是,他们接下来的实验侧重点,就放在透镜的质量优化上面。 为了做出更优质的透镜,薄珏甚至带着两个门生到青州府有名的琉璃产地颜神镇,去学习那里的琉璃制作工艺和用材。 还真让他们得到了不小的收获,改进了透镜的一些用材和制作手法。 第819章 今日那鹤年堂病人太多 “呜呜呜......老爷,现在可怎么办呀!奴家好痒!” 马奋多的小妾泪眼连连,忍不住去抓瘙痒不已的部位。 “呜呜呜......奴家都说了不要用电!不要用电,现在都电出问题了,呜呜呜......” 马奋多自我安慰似的回答:“放心,我已让马麦皮去请鹤年堂的曹大夫来了。” “相信他来看诊后,给咱们开几副药就会没事了。” 就在这时,小妾闺门外传来敲门之声。 “老爷老爷,我是马麦皮。” 小妾一听赶紧扯过毯子遮盖身子。 马奋多闻言立马转忧为喜,穿上裤子,从床上跳了下来,走到门边。 “是曹大夫来了吗?快请进来!” 还没等他开门,马麦皮的已经尴尬地开口。 “不是的,老爷,曹大夫没请来......” 马奋多闻言大怒,推开门就冲马麦皮大骂:“人没请来,你回来做甚!” 说罢左右张望,看看有什么趁手的兵器,可以拿来教训一下这个办事不利的下人。 马麦皮一脸委屈:“老爷,不是小的办事不利,实在是今日那鹤年堂病人太多,曹大夫得在堂坐诊,一时抽不出时间过咱们府上来。” 马奋多左右找不到合手的东西,听他这么一说更来气。 “好,你个马麦皮,你出息了啊?” “竟敢当面糊弄起老爷我来了!” “这才天亮不久,哪里就有那么多病人去看诊?” 他说着忽然看到庭院墙角放着扫帚,立马跑过去抄在手里,就追着马麦皮要打。 “老爷息怒!老爷息怒呀!” 马麦皮下意识举手抓住打下来的扫帚。 “小的说的,句句属实,岂敢糊弄老爷呀!” “据那鹤年堂的药童所言,他们鹤年堂从前日就开始有许多病患前来就诊,都说是痒症。” “今日一早,门还没开门就已经有人开始排队等待就诊了。” 马奋多闻言不由一愣,撒手松开了扫帚,激动的揪住马麦皮的领子:“你刚才说什么?” 马麦皮不知道自己哪句说错了,只得答道:“鹤年堂还没开门就有人开始排队等待就诊了。” 马奋多:“前面一句!” 马麦皮:“病患来就诊,都说是那里痒........” 第821章 吴大人,你过来呀。 朱由校又点名了两个人。 “张景岳、方国梁。” 二人相继出班,与吴有性并排而立,齐齐拱手:“臣在!” 这三人是大明医学界的泰山北斗人物。 任大明皇家医校教导主任,官居正三品,比正五品的太医院院使还要高出许多。 院使也要医术高明,但更多是有能力统筹管理六七百人的太医院。 而他们三人则是主要负责医治各种疑难杂症,研发创新的药方医术,教授出更多优秀的医学生。 朱由校对医学方面高度重视,官员们对三人也是倍加尊敬。 即使不是这方面的原因,面对关键时候能够自己一命的名医,谁会不尊敬的呢? 当然,除非他们三人脑子抽了冒犯皇帝,才会被温体仁、魏忠贤这种孤臣死忠,揪着衣领摁在地上摩擦。 此时,只听朱由校对三人道:“记得,朕在天启七年年末的时候,曾经跟三位大人提过关于青霉素可治疗伤口恶化,以及肺痨、花柳等病症。” “如今一年多过去了,不知你们在这方面研究得如何了?” 三人相视一眼,彼此会意,很是默契,由吴有性来回答。 “回陛下,您所说的青霉素,臣已有些进展,只是还谈不上重大突破,所以一直没有向陛下您汇报。” 听他如此说,朱由校起了兴趣。 “进展如何,说来听听。” 吴有性:“陛下当初给臣等的指点是,在那馒头发霉长出的青毛上有青霉素。” “臣等回去试验研究后,发现其实不然,对于外伤治疗,更有效的是橘子等水果和植物上起的霉。” “这些霉用来磨成粉溶于水敷在伤口处,会起到比较好的治疗效果。” “至于,肺痨和花柳病等,病例不多,臣等也只是试验了几例,暂时没有发现很显着的效果。” “可能是臣等愚笨,当中的关键霉素太过细微,无法察觉。” 朱由校闻言点点头,表示理解。 在没有显微镜的情况下,真要他们分离提取出比较纯的青霉素,确实是有些为难了。 至于馒头长毛到底是不是青霉素,他又不是专业的,记不太清楚很正常,当然也不用他去管这些细节的。 第822章 啊呸!我找个屁的面首... 朱由校见吴有性还在门后一动不动,不由催促起来。 “还愣在那儿做什么?快过来呀!” 吴有性年近五十,行医多年,见过不少离谱的事情,可这龙阳之事还是头一回,心里十分挣扎。 心里虽有障碍,可是君命难违。 所谓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何况眼前也不是要他是去死,有什么理由拒绝呢? 说不定,还挺....... 娘的,想远了。 吴有性甩甩头,做了一番心理建设后,最终硬着头皮走了过去。 来到龙床边,他便非常自觉地开始宽衣解带。 朱由校见他这样子不由愣了一下,随后惊讶开口:“吴大人,你脱衣服干什么!” 吴有性有些不知所措:“陛下,您都脱了,臣不脱好像不合适。” 寝殿门外,鮥瞳耳朵正靠着门听响动。 忽然听到朱由校二人的对话,顿时给他震惊得目瞪口呆,嘴巴张得老大。 咱家操! 这特么是什么情况! 寝殿门关的死死的,皇爷和吴大人在里面都脱衣服了? 他们在里面干什么? 难道...皇爷和吴大人在里面练击剑! “啊!” 鮥瞳感觉自己发现了天大的秘密,忍不住轻呼出声,赶紧又捂住自己的嘴巴。 他震惊之余,心中又无比失落。 若是自己还是男儿之身,定能好好侍皇爷,怎么会轮得上吴有性这个糟老头! 寝殿外,鮥瞳心绪翻江倒海。 寝殿内,气氛相当怪异。 朱由校看到吴有性的眼神,瞬间明悟过来,瞬间来气,直接一脚踹了过去。 “你这老头,满脑子都在想些什么呢?” 这一脚不算重,但也不轻。 吴有性被踹得向后踉跄几步,才堪堪站稳。 他一脸委屈地看向朱由校。 “陛下,老臣这也是头一回,不知如何开始,还请陛下赐教。” 朱由校听了不由火大:“朕赐教你个头,朕要你开始什么?” 吴有性跟受气的老媳妇:“您一入寝殿就紧闭房门,上了龙床就脱衣服,不就是.......” 朱由校闻言操起梆硬的枕头就向他砸过去。 “你想啥呢,朕就算找面首也会找那小白脸,而不是你这糟老头!” “啊呸!我找个屁的面首.......” 吴有性下意识躲开,满脸尴尬,赶紧把衣服整理好,噗通跪地。 “臣该死!臣妄测圣意,罪该万死!” 朱由校:“你是该死,不过不是现在!” 吴有性鼓勇气问道:“多谢陛下宽赦,不知陛下带臣来此所为何事?” 朱由校压了压火气,冲他招手。 “嘘!轻声些。” “朕找你来自然是要你帮朕看病,你且到床边来。” 吴有性闻言不由抹了把汗。 原来是看病啊! 您咋不早说,看这误会闹的...... 他赶紧匍匐几步来到床前。 “不知陛下身体有何不妥之处?老臣先给您请个脉先。” 朱由校摆摆手:“不用把脉,你就直接帮朕检查看看就行。” 吴有性:“那陛下要检查哪里?” 朱由校直接把裤子一脱,一派江山景色尽显吴有性面前。 他拨开某处悄声道:“朕这今日感觉有些不适,应该不能是那花柳之症吧?” 见到他的举动,吴有性此刻终于理解,刚才在外面为什么陛下没有直接告知叫自己来这里具体做什么。 陛下总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跟自己说:来给朕检查检查,看看是否得了花柳病....... 吴有性忽然想到了什么,惊讶不已。 “陛下,你不会也去光顾了那东华楼吧!” 朱由校直接赏了他一个爆栗:“朕光顾你个头,快检查!” 吴有性顿时老实,开始很认真地埋头下去,细细观察,继而又其他拉远距离观看。 最后,他捋了捋颔下虎须,思忖片刻后,终于得出了结论:“陛下放心,这不是花柳病。” 朱由校:“那朕为什么偶尔会有些小疼?” 吴有性:“咳咳咳,陛下虽然有大药相补,但也要尽量节制呀!” “这房事不宜太过频繁,恐伤龙体。” 朱由校:“你就直接说怎么回事!” 吴有性:“摩擦过度!” 朱由校:........是不是又点夸张了?到底是谁那么大摩擦力,这给朕整的....... 吴有性:“陛下过犹不及,老臣建议您暂息龙吟,修养些时日再战。” 朱由校:“行行行,听你的。那现在咋弄?” 吴有性:“臣去给陛下配些药膏抹上,不出三日便可痊愈。” 不是花柳病就好,朱由校终于松了口气。 “行,那你去配药吧。” “臣告退。” “等等,此事保密,不得对任何人说!” “臣不敢。” “去吧。” “是,陛下。” 吴有性推开门,走出寝殿,后背已经完全湿了。 不过,回想起方才的江山景色,心中还是忍不住大为感慨。 陛下真不愧是真龙天子,上天的宠儿,果然雄壮威猛。 纵使老夫当年最巅峰的时候......... 唉,不及啊! 鮥瞳在后面看到湿透的衣服,不由心中惊叹。 刚才也听到里面有多大动静,怎么后背都给搞湿了呢? 他不由回头往寝殿内看去,只见朱由校刚刚把裤子抽上穿好。 他赶紧进去:“皇爷,奴婢侍奉您穿衣。” 说着讨好地为朱由校穿上外衣龙袍,心里面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穿好衣袍后,朱由校特意吩咐道:“今日吴有性来寝殿之事,不得外传,否则你今后就不用伴驾了。” “皇爷您说的什么?奴婢不明白,奴婢今日并未见过其他人来寝殿。” 鮥瞳闻言立即装出一副茫然不知的模样。 心中却暗自思忖,皇爷如今口味有变,看来今后咱家要注意给皇爷物色几个面首才行了。 朱由校:“算你小子识相。” 关于花柳病的担忧一扫而空,他心情大好,闲来无事,又去坤宁宫看望张嫣去了。 第823章 罚银二十万两,停业整顿三个月 时间将近正午。 东华楼向来是京城最繁华的娱乐场所。 即使不是晚间最热闹的营业时间,也会有不少人进进出出。 然而现在东华楼的大门前,却只见人往外出,少有人往里进。 而且往外出的都是些年轻妖娆的姑娘,背着大包行李匆匆离开。 “梦蝶,你不能走啊!当初可是我把你捧红的,你现在一走了之,东华楼的损失谁来赔!” 东华楼掌柜高燕萍,死死拉住那名叫梦蝶的艳丽女子,不肯放手。 梦蝶乃是东华楼今年的当红花魁。 出现了青柳之事后,东华楼的生意受到了巨大冲击,一落千丈,她个人担心会被此事所连累,于是打算离开,另投他处。 她一边掰开高燕萍的手,一边喊道:“妈妈,我也为你东华楼做了这么多年,你得到的银两比你当初在我身上花的超出数十倍不止了吧!” “如今是大明新政了,我早已是自由身,现在只不过是跟你分成合作而已,不是卖身给你。咱们好聚好散!” 她说罢,领着自己的丫鬟甩袖离开。 高燕萍身子不由一晃,心情特别复杂。 刚刚从大明皇家银号贷款装修了花船不久,正准备大赚特赚一笔,没想到竟然出了这么一档子事,东华楼已经三天没有客人光顾了,她找谁说理去...... “妈妈别担心,还有咱们姐妹在呢,东华楼倒不了!”一个名叫如花的花娘,赶紧上前将高燕萍给扶住,看起来相当的义气。 高燕萍看向这如花,不由低叹了口气。 就这样貌还不如自己呢,平时也就一些出不起钱的糙汉子,才会点她们。 靠她们撑起东华楼简直是天方夜谭,还不如自己复出靠谱呢。 看着寥落的东华楼,还有在不断逃离的花娘,高燕萍是既伤心又气愤。 自己日进斗金偌大的一个产业,怎么会突然冷落至此,都怪那个青柳。 她越想越气,在柜台上操起一根鸡毛掸子就冲进了后院,推开柴房的门,就是啪啪一顿猛抽。 “都是你个贱人!把老娘的东华楼搞成这样子!我抽死你!” “妈妈,别打了!别打了!” “我也是想多赚点钱去看病而已。” 高艳萍越听越气,鸡毛掸子抽得更加响亮。 “咱们东华楼有规矩,每次都要清洗干净!有任何情况都要第一时间跟我汇报。” “你竟然到了这么严重的情况,都瞒着不报,你个害人精,给老娘整惨了!” 说着又是好一顿抽,青柳惨叫着哭喊着:“妈妈饶命!饶命!” 高艳萍眼睛锋利如刀,仿佛能将青柳的心给直接剜出来一般。 “哼!老娘的东华楼要是真垮了,我直接把你剁碎了,丢到城外去喂狗!” 青柳被打得皮开肉绽,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不敢再顶嘴,眼中尽是后悔和恐惧。 她好后悔自己不该结识西门大郎,听了他的花言巧语,被他染上了花柳,还替他继续去接客赚钱。 可是,现在一切都晚了。 高艳萍见她这副模样仍不解气,还要继续抽打的时候,如花跑了进来。 “妈妈,不好了!有许多衙门官差冲进咱们东华楼来啦!” 高艳萍闻言大为惊讶,她不知道衙门官差为什么会来,忙把鸡毛掸子丢掉,赶紧向大厅赶去。 等她来到大厅时,整个人都愣住了,一下来了三四十个官差,将东华楼大门给堵住了。 领头之人正是顺天府的班头邓超。 高艳萍赶紧从袖中取出了一锭五两的银子,上前递给了邓超。 “邓班头,今天怎么有空带兄弟们来我东华楼,您看这中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邓超见状立即伸懒腰一般动作利索地一晃手,就像变魔术一般,将银子收了起来。 高艳萍见他收了银子,心中稍安。 却听邓超一脸正色,朗声开口: “东华楼花魁青柳恶意传播花柳病,危害京城公共健康安全!今奉府尹大人之命,前来缉拿归案,审理查办!” 高艳萍一听只是来拿青柳的,不由松了一口气,赶紧领着官差们到柴房。 邓超见到浑身遍体鳞伤的青柳时,不由看向高艳萍:“这是你打的?” 高艳萍:“邓班头,这个贱人做下这等恶事,实在该死!” 邓超:“那也不是你私下用刑的理由,此事我们会记录在案的。” 高艳萍没有想到这也有问题,心中暗暗叫屈。 邓超:“带走!” 两名官差闻令,犹豫不敢上前去触碰青柳。 毕竟这是传说中的传染之母,担心自己会不小心也会染上。 邓超见状不由斥道:“没出息的东西,碰一下死不了!” 说罢,直接上去给她戴上镣铐,让人牵走了。 高艳萍看他们将人带出东华楼,心中忧虑稍减,一个烂了的青柳带走就带走,不找东华楼的麻烦就好。 却见,邓超转身再次对她朗声道:“经查,花柳病由东华楼中广泛传播,受害者甚众,高掌柜你东华楼防范不力,负有重大责任。” “经顺天府尹判定,东华楼罚银二十万两,停业整顿三个月!” “二...二十万两!邓班头,这...怎么会这样!” 这个判罚消息,犹如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让高艳萍脚一软,直接坐倒地上,不敢置信。 邓超冷冷下令:“兄弟们,把大门封了!” 高艳萍回过神来,赶紧扒拉邓超的大腿。 “邓班头,你们不可以这样啊!你们可知道,这东华楼的后台是谁?” 邓超只是冷冷道:“此事已惊动陛下,对于你东华楼重罚,还是天启皇帝亲下的谕旨。” “管你后台是谁?照样得按旨办事!” 高艳萍本来感觉还有些倚仗,但听了他这话,整颗心顿时凉了。 邓超:“高掌柜莫要想着趁机逃走,本班头会安排官差一直在东华楼盯着你,直到你将罚银缴清为止!” 听他这么一说,高艳萍哪里敢跑,当即咬咬牙去皇家银号将自己之前存的五十万两定期给取了出来,忍痛交上了二十万两的罚银。 东华楼前门被封,只得从后门出入。 邓超等人离去后,高艳萍瘫坐在大厅的舞台上,看着人去楼空的东华楼,痛心不已。 她经营着东华楼不易,每月还有给上面人抽成。 刚刚还上装修花船的高利贷,又被罚了二十万两。 攒了半辈子的积蓄一下就去了一半。 她忍不住仰天痛呼:“老天爷呀,这做点皮肉生意也太难了!” 如花很不合时宜地出现,挺了挺高昂的胸膛,自信道。 “妈妈,别伤心了,还有我们姐妹在呢,定能帮你重振东华楼的。” 高艳萍:........ 第824章 你莫走 礼部仪制司郎中府内。 马奋多最宠爱的小妾闺房内。 “呜呜呜...居然是花柳病!” “老爷,我们可怎么办呀?奴家可不要死呀!” 小妾哭得稀里哗啦,一边抠痒,一边担忧地问着。 “能不能别哭了,你老爷我还没死呢!” 马奋多本来心情就很差,被她这么一哭就更加烦躁了。 “鹤年堂的曹大夫说了,咱这症状还不是最严重的,还有的救。” 小妾的心情却没有因为他这句话而有所好转。 “可是曹大夫给开的药,咱们已经吃了一天了,怎么没见一点儿好转呢,奴家还是好痒啊...呜呜呜......” 马奋多:“又不是仙药,哪有一天就能好的!” “你别再吵吵了,我今天又偷偷去曹大夫那里讨了些药膏回来,说抹上了可以缓解瘙痒。” 小妾闻言顿时停止了哭泣:“真的吗!” “拿老爷您快拿出来给奴家涂上吧,快痒死了。” 马奋多立即拿出药膏:“那你也帮老爷我多抹一抹。” “嗯嗯。”小妾乖巧地点点头。 于是,就互相帮忙涂抹药膏。 “啊,轻点儿!老爷,你涂错地方了......” “不好意思,习惯了。” 两人就这么着刚涂好药膏,还没感觉到瘙痒缓解,闺房的门又被人敲得梆梆响。 “老爷,老爷,马麦皮!” 马奋多一听到这家伙的声音,顿时就来气。 最近几天从这家伙嘴里出来的话,没一样好消息。 要不是看在他从自己进京赶考开始一直侍奉到现在,早就想把他给辞了。 “马麦皮,没有好消息,你就给我有多远滚多远!” “老爷!吏部的人到咱府上来了,此时正在大门外等候!” 马奋多闻言大为惊讶。 照说吏部和礼部若有什么公事合作的话,应该直接到衙门交涉。 自己跟吏部好像没什么瓜葛,怎么会直接派人到家中来?就很奇怪! 不过,他也不敢怠慢,赶紧起身更衣,去大门口迎接。 “原来是许兄!不知什么风把许兄吹到我马某府上来了?” 六部衙门距离不远,抬头不见低头见,一些品级高一点的官员虽然不是很熟,但也大概知道姓名。 第826章 京津铁路 来人正是他的同僚、死党和炮友,宋合泛。 说炮友是没错的,毕竟经常同轰一门炮。 宋合泛的情况,与马奋多大不相同。 妻儿依依不舍将他送到阜成门外。 “老爷啊,您走了叫我们这一家子老小,可怎么办呀!” “夫人退后退后,不要靠近为夫。” 宋合泛赶忙伸手劝阻家人靠近。 “都是为夫的错,惹下这等令人不齿的病来,是我咎由自取。” 他心疼地看了看身旁被自己感染的小妾:“只是连累了小莲和你们大家。” 小莲:“老爷,奴家不怨你,这都是命。” 宋夫人拿了一袋银子塞到宋合泛手里。 “老爷,都说穷家富路,出门在外需要打点的地方多,这个您收着。” 宋合泛却推了回去。 “夫人,家里人丁多,需要照应的地方更多,留着吧。” “我参加这项目不仅包吃住,还有银钱领呢,到时候我再给你们寄回来哈。” “老爷......”宋夫人不由抹了抹泪。 马奋多看到这一幕,心里直泛酸。 同样是一起去青楼潇洒,一起中标参加临床试验,怎么别人阖家相送难舍难分,自己却妻离子散,唉...... “宋合泛,别婆婆妈妈了,时间差不多了,快点过来!”孙思见状催促起来。 “夫人,照顾好孩儿们!”宋合泛愧疚不舍。 “老爷,保重。”宋夫人的眼泪终于忍不住噗噗落下。 “爹,三娘,你们早点回来,宏儿还等着你们带去河边的红房子玩呢!” “乖,好好听你娘和二娘的话,照顾好弟弟、妹妹,爹和三娘很快会回来。” 看着家人不舍的目光,宋合泛忍住眼泪转身离开。 心中对自己过往的荒唐生活,愧悔不已,发誓若这花柳病真能治愈,今后必定加倍好好照顾妻儿,不再去外面乱搞胡来。 “宋兄,你也来了。”马奋多上前打招呼。 宋合泛只是尴尬地点点头,然后领了马甲号牌跟小妾一起上了车。 第827章 此名霸气 皇宫,养心殿。 “呼!” 朱由校一套八段锦打完收工,一边拿着毛巾擦汗一边,往殿中走。 经过花柳病风波后,他深刻反省了一下自己这段时间夜夜劳作,身体实在消耗太大了,真的需要休养恢复一段时间才行。 于是,补药不能停,八段锦也要多多练起来。 只要朕的体质增强得快,什么梅毒、淋病、疱疹、尖锐湿疣等等这些就通通追不上朕。 此时,他入殿余光瞟见值殿太监小柿子,看到自己进来,仓惶收操立正。 好家伙,这小子在偷摸跟着朕一起练八段锦呢! “小柿子,你过来!” “好的,陛下。” 小柿子弯腰低头心虚地跑上前。 朱由校:“你刚才在偷偷练习八段锦?” 小柿子闻言大惊噗通跪地:“陛下恕罪,奴婢将手头工作忙完,暂时无事便想练练!” 朱由校:“朕不是跟你们说过,这宝贝都没了,练着不管用。” “以后好好值殿,别瞎整这些没用的。” 小柿子:“陛下明察,奴婢练着八段锦都是为了能更好的侍奉陛下您呀!” 一旁的鮥瞳闻言,顿时向他投去异样的目光。 这小子光练这八段锦有啥用? 咱们都是无剑之人,怎么能亲密侍奉皇爷? 朱由校听了小柿子的话,感到有些诧异。 你练就练,咋还说扯上为朕好的名义? 鮥瞳在旁直接斥责:“大胆!你自己偷偷练习八段锦,却口口声声说是为了皇爷好,岂有此理!” “若不给出一个合理解释,便是欺君之罪!” 却见小柿子弱弱地向朱由校拱手道:“陛下,奴婢冤枉啊,就给奴婢一万个胆,也不敢欺君呀!” 朱由校:“那你倒是说说你刚才的话,是何道理?” 小柿子:“陛下,这八段锦乃是吴太医特意传授给陛下您的,长期锻炼会有强肾健体的效果。” “小柿子也想强肾。” 这话给朱由校整笑了。 “你宝贝都没有了,要强肾有何用?” 小柿子很认真道:“回陛下,若是奴婢也能有一颗强健的肾,就不会尿频,不会经常漏尿。” “这样奴婢侍奉在身边,陛下也能感受到空气清爽一些。” 朱由校一听不由对小柿子刮目相看。 “你小子讲得有点道理。” 鮥瞳见状,不由心中一咯噔。 真是小看了这小子,没想到跟咱家争宠的竟然是他! 鮥瞳赶紧也跟着说道:“皇爷,其实奴婢也有私下练八段锦来着,只是这是不值得拿到台面上来说。” 朱由校略一思忖,这肾好到还真可以减少太监漏尿。 这两年来自己都习惯了,现在他们突然一提倒是又让自己注意到了这股尿骚味。 “既然你们这么有心,那从明日起,就由你小柿子,每天卯时按时带领宫中太监起来跑步,习练八段锦。” “这八段锦就是我大明第一套体操。” 小柿子闻言顿时大喜,砰砰磕头。 “多谢陛下,奴婢定竭尽全力,不负陛下信赖!” 朱由校:“行了,起来吧,去给朕弄一碗冰镇酸梅汤来。” 小柿子:“奴婢遵命!”说罢欢喜出殿去吩咐人弄酸梅汤去了。 鮥瞳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是不是该把面首的事情落实一下,好在皇爷面前再加加分。 正思索间,便听到朱由校呼唤:“鮥瞳。” “奴婢在。” “将内阁最新递来的折子都给朕念念。” 鮥瞳闻言欣喜,小柿子只是耍小聪明讨巧。 皇爷最看重的还得是咱家,像读奏折这样重要的事情,还得是咱家来。 他赶紧将御案上的几本奏折给拿了过来,一一展开诵读。 “工部虞衡司郎中韦金雨上奏,电报优化项目组,最近于东灵山顶建立发射天线,并通过优化提升无线电报发射功率,成功实现了八百公里距离的信号传输。” “项目组因此提出,今后可在全国主要大城池的最高处,建立信号收发天线。” “实现全国范围内,更快速的无线电报通信,专门用于朝廷重大命令信息传达。” 朱由校闻言不由面露微笑:“如此甚好,没想到韦金雨她们这么快就有了新的突破,也不枉朕给他们项目组人人封官了。” 鮥瞳:“是呀,皇爷。这电报无线信号传输距离的巨大提升,将极大的降低了中转电报的过程。” “像咱们为了保持神州和墨洲的通信,一直不停轮换停留在殷峡中心的移动电报船,现在看来也可以撤了。” 朱由校:“对,只需要在殷峡两头的架起着优化的电报站就行。” “这点你给写上,之后发回内阁,让他们及早施行。” 鮥瞳:“是,皇爷。” 说着便在那奏折上朱批写了几个字: 【殷峡中继电报站可以此代之】 朱由校现在基本都不会自己动笔,全由鮥瞳代笔批折,最后自己再过目一下即可。 还别说,这鮥瞳真写了一手好字,工整俊秀,称得上半个书法家。 朱由校:“继续念下一个折子吧。” 鮥瞳:“是,皇爷。” “工部右侍郎、育种局局长宋应星,于湖广正在进行第一批新改良稻种的培育,并将相关改良和种植技术心得,记录留档。” “同时,农工报为其开设了《天工开物》专栏,主要连载宋大人以及工部诸位大人的经验分享。” 朱由校:好家伙,宋应星的天工开物直接变成报纸专栏了! “嗯,这个方式倒是不错。” “着报社注意筛选并收集《天工开物》专栏的宝贵经验,留待日后整理成册。” 鮥瞳:“是,皇爷。” 说着又在折子上批道:【专栏文章留存待编成书】 这回写完不等朱由校吩咐,他自动拿起下一本折子开读起来。 “大明天下行走、勘探局局长徐霞客,带领团队在招远共探明103个金矿点。” “随后徐局长离开山东,前往殷峡绘制大明新海岸线,并开始记录自己的新游记,取名为《霞客行》。” 朱由校闻言不由笑道:“这游记名挺霸气啊,哈哈哈!” 霸气吗?鮥瞳一点都不觉得,不过他还是在上面批了四个字:【此名霸气】 正当鮥瞳还要继续念折子的时候,小柿子端着冰镇酸梅汤进来,同时带来了一个人。 “陛下,工部尚书吴大人正在殿外求见。” “让他进来说话。”朱由校说着端起冰镇酸梅汤就炫了起来。 这炎炎夏日,来一口真是爽! 很快吴淳夫进殿拜见。 “陛下,京津铁路一期工程,从京城南站到永乐店站铁路段修建已接近尾声,明日吉时便可举行竣工通车仪式。” “臣,特来请陛下准备前往主持大典。” 第828章 合轨 “京津铁路终于要通车了!” 朱由校闻言兴奋地站了起来。 相对于当前的履带柴油车的陆路运输能力,建立铁路运输,从运能、成本、速度和环境阻力等诸多方面的都远远优于前者。 虽然目前大明的炼钢技术,没有前世那么发达,钢轨质量也达不到前世那样的质量。 但以当前火车运行最高时速60公里的情况,对于铁轨的要求也就没有那么高了。 吴淳夫闻言惭愧道:“臣等惭愧。” “陛下为了提高京津铁路工程的整地进度,特意提出分两期工程完成。” “如此一来,可以通过一期工程的铁路更快更多更便捷的将京师钢铁厂的钢轨,以及沿线相关的物料运送至二期工程工地,这样就大大缩短了总体工程的时间。” “陛下如此英明的方案,臣等执行不力,这一期工程一百二十里路,都耗费了差不多一年的时间。” “让陛下久等,是臣之罪。” 朱由校安慰道:“吴爱卿言重了,这一年内,工部主持我大明诸多工程颇为辛苦。” “再说了,这修建铁路大家都是头一回,没有经验可以理解。” “朕相信,这京津铁路全线完成贯通后,你们工部一定会积累不错的经验,在下一条铁路的建设上不断改进提高工作效率的。” 吴淳夫闻言大为感动:“陛下聪慧宽仁,大明幸甚,天下幸甚!” 朱由校摆摆手:“行了,肉麻话就别扯了,说说明天的具体安排。” 吴淳夫:“今日京津铁路总工程师詹天保,今日在正阳门外火车南站附近,将最后两百米轨道铺设完毕。” “明日陛下,将最后两根铁轨合缝后的连接板上螺丝拧一下,以表一期工程铁路正式竣工。” “下一个阶段,正式进入列车开通仪式。” 吴淳夫继续说着,朱由校却没怎么记住,而是又忍不住想到这总工程詹天保的名字。 这名字和咱华夏的铁路之父名字这么像呢? 莫非这华夏英魂也跟着自己穿越过来了不成? “陛下!陛下!” 吴淳夫见他走神,不由呼唤了两声。 朱由校不由一笑:“朕没事,你继续。” 吴淳夫:“流程就这么多了,明日吉时乃辰时一刻,不知陛下如何安排。” 朱由校懒得换算,直接问:“具体是几点几分来着?” 没等吴淳夫说话,鮥瞳已经抢答:“陛下,是上午七点十五分。” 他说着忍不住摸了摸手上的金劳表。 那是陛下前不久恩赐给自己的,巴巴地看着朝中大臣都有金老表,终于皇爷也赐给了自己一块,心中美美的。 朱由校闻言对吴淳夫道:“吉时既然在七点十五分,那让百官七点前到正阳门前集合,到时朕自会带他们去火车站。” 吴淳夫:“臣这就去安排。” 于是,吴淳夫满心欢喜地离开了养心殿。 作为工部尚书,虽然这项目不是由他亲自主持,但对于大明的这首条铁路一期工程竣工通车,他也同样充满了期待。 这两年在洪武爷的关照和陛下的耐心点拨下,大明的工业化速度可谓突飞猛进,一日千里。 他吴淳夫以前做梦都没敢想过,有生之年会看到如此多新奇的工业产品。 他万分庆幸自己能成为这个时代的工部尚书。 虽然之前自己曾经因工部的金钱而迷失,但作为一个理工男终究还是回到了科研发展的道路上来。 见到任何大明工业科技的发展,他都会忍不住狂喜。 他开心地出了皇宫,安排人将陛下之前的决定传达百官。 次日,百官已在正阳门外集合完毕。 晨光初照,朱由校的龙辇缓缓驶出内城,穿过正阳门。 百官见状齐齐伏地见礼,而后跟随着龙辇向着街道尽头地火车站赶去。 火车站并不算大,大门上一张三米长一米宽的牌匾上写着四个大字:北京南站。 门口清一色的蓝衣工人,还有带着各色安全帽的人员。 京津铁路总工程师詹天保,见到龙辇的到来,当即领着一众工程人员上前迎接。 “臣等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第829章 什么叫礼? 待到人群稍稍安定,孟绍虞再次宣布: “下面有请皇帝陛下,为我大明第一列火车揭彩,并宣告京津铁路一期工程正式通车!” 在人群的再次欢呼之声,孟绍虞在前面引路。 “陛下,这边请。” 朱由校等人跟着来到披着红绸的火车头前。 他左右看看身边都是温体仁等阁臣,还有吴淳夫等六部尚书。 鮥瞳见状不由开口问道:“陛下是在找什么人吗?” 朱由校:“主持京津铁路的总工程詹天保呢?” 众臣这才发现詹天保没有跟过来。 吴淳夫指着刚才来的地方道:“陛下,他还在那里。” 朱由校顺着他所指方向望去,只见詹天保正在蹲在自己刚才所在地方。 他此时正在认真指导工人,将那最后两根合缝的钢轨进行最后拧紧加固,以确保这段铁路的安全投入运行。 吴淳夫赶紧冲他招手:“詹天保,快过来!” “稍等!稍等!”詹天保随便回了两句,头也不抬,继续专心工作。 等下就要正式通车了,陛下还要亲自乘坐火车,他可不敢马虎,必须确保安全。 温体仁见状不由来火:“这个詹天保,整个让陛下在此等他!”说着就要过去将詹天保给揪过来。 朱由校直接瞪了他一眼:“你想干什么?” 温体仁:“陛下,这小子如此无礼......” 朱由校:“无礼个屁!” “这样一丝不苟的工作,才是工程人该有的样子,其他都是虚的,不重要。” 温体仁诺诺点头:“是是,陛下教训得是,老臣定铭记于心。” 朱由校也不管其他人,又走了回去。 众臣也只好跟了回去。 朱由校让他们噤声不得影响詹天保的工作。 刚才他就来拧了一圈螺丝,做个表面功夫,所有的荣誉和关注就都落到了自己这个领导身上。 而后面,还要这些干实事的工程人员默默地来做真正的收尾工作。 朱由校不由暗里自嘲,这可真像极了前世某些只会做足样子拿彩头,不用心干实事的领导。 此时被工程人员围了一圈的詹天保根本没注意到朱由校等人的到来。 “詹总工,铁轨合缝已经固定完毕!” 听到工程人员的话,詹天保直接趴下。 “把所有工具全撤走。” 等工具全都拿开后,他拿出一根细线在对着合缝处两端的钢轨拉直。 见到两根连接钢轨,像拉直的细线一般笔直如同只有一根钢轨一般,这才收起线满意地点点头。 “完美!” “大家干得不错!” “回头我请大家.......” 他站起身话还没说完,就给噎住了。 只见外围一圈站满了诸位大臣,皇帝更是站在自己身后露出了神秘的笑意。 他心中慌张,便要跪地请罪:“陛下,臣......” 朱由校直接将他托住:“不必紧张,你做得很好。” “走,跟朕一起去揭彩通车。” 说着便拉着他朝火车头走去,还不忘回头对几个刚才参与钢轨合缝加固的工程人员道:“你们几个也一起来!” 几个工程人员闻言直接愣住了。 温体仁在旁边赶紧催促:“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跟上!” 几个工程人员回过神来,相视一眼,激动地跟了上去。 朱由校将詹天保和工程人员带来了火车头前,看向孟绍虞:“揭彩通车仪式可以开始了。” 孟绍虞看向詹天保,尤其是那几个工程人员,有些为难:“陛下,他们也要揭彩吗?” 朱由校:“有什么问题?” 孟绍虞:“陛下,这似乎于礼不合。” 朱由校不由微嗔,大声道:“什么叫礼?” “这京津铁路是朕在设计建造,还是你孟绍虞在设计建造?” 他指着詹天保和几位工程人员,还有火车头周边的工程人员。 “这京津铁路不都是靠他、他们,还有所有人工程人员夜以继日灰暗如雨地认真工作,才有了我大明的第一条铁路吗!” “他们都没有资格参加通车揭彩仪式的话,试问这天下还有谁有资格!” 詹天保和几位工程人员听到这一番话,心中涌起无尽的感动,有的人眼睛已经湿润了。 外围上千工人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尊重,不约而同朝朱由校拜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孙承宗看到这一幕,眼中尽是满意和欣慰。 不愧是咱教出来的学生呀! 当真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孟绍虞见此,哪里还敢多嘴。 朱由校当即下令:“仪式开始吧!” 孟绍虞:“是,陛下!” 第831章 天要下雨,人要放屁,朕也拦不住 车站月台上已经站了两百多号人迎接。 站在最前面的许站长领着工程队的骨干技术人员,整整齐齐地站成几排。 后面则是王村长带着五十名村民歪歪扭扭地排着。 这些村民都是永乐店相对比较富裕的人。 其中也不乏一些新晋的富户,他们都是因建铁路和火车站获得征地补偿的暴发户,可以说是大明第一批拆迁户了。 众人见到启明号缓缓停下,都激动不已。 尤其是王村长和村民们更是不停探头往前看。 列车停稳,便听到车上响起叮叮当当的摇铃声,这是告知车站上的工作人员,列车乘客就要下车。 许站长闻声赶紧一挥手,便有工作人员将红地毯铺到第一节车厢的门口。 随后许站长叫人摇铃回应,告知车上人员,车站上面情况安全正常可以下车。 铃声响罢,车厢的门缓缓打开,一队队锦衣卫先先下了车,然后迅速在站台上检查一番,确认安全后,才站在站台最前方警戒。 詹天保领着朱由校等人来到了门前。 站台上前来迎接的众人见到朱由校等人,顿时跪倒一片。 “草民恭迎吾皇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朱由校:“都起来吧!” 众人激动回应:“谢陛下!” 詹天保率先下车在前引路:“陛下,请。” 还特意提醒:“陛下,注意脚下列车与站台之间的空隙。” 朱由校正要跨步下车,闻听此言不由一愣。 这词咋这么熟悉! 温体仁在后面瞄见车门与站台还有一大步的距离,很是不满:“怎么也不给陛下弄个板桥来!” 许站长闻言顿时惶恐上前:“大人教训得是,都怪小人考虑不周。” 说着便吩咐手下:“快快,去拿块合适的板子来!” “这次就算了,今后这些细节方面你们要完善好,要站在乘客的角度多多考虑。” 朱由校说罢直接跳到了站台上。 詹天保和许站长赶紧来到御前请罪:“臣等考虑不周,请陛下责罚。” 朱由校:“责罚就免了,赶紧完善就是。” 他转头看到车门前的温体仁等人,这几个不比自己,他们都是上了年纪的,也学着自己这样跳过来,有个磕磕绊绊的可就不好了。 “还是去拿块桥板来接几位大人上月台吧。” “是,陛下!”许站长立即转身,正要亲自去板子。 却听袁可立朗声道:“不必了!老夫身经战阵,这一步之遥还不放在眼里。” 话音未落,他嗖一下就跳了过来。 温体仁一看,也不甘示弱,后退半步,脚下发力,也险险地跳到了站台上。 朱由校见状不禁暗笑,这老家伙好胜心还挺强。 后面跟着的就是吴淳夫和郭允厚。 其他大臣没有跟来,留在京中照常处理政务。 最后下车的是鮥瞳、孙康旺,还有断后的锦衣卫。 就这样在一众锦衣卫的护卫下,朱由校等人出了车站。 永乐店的村民都激动地围了上来,跪伏于地,高呼万岁。 对于这位能让永乐店过上好日子的皇帝老爷,他们是由衷地敬仰。 “阿强,没想到皇帝老爷,竟然这么年轻英俊!”阿珍悄悄地跟阿强说着。 小孩子家平时跟着大人称呼皇帝老爷,潜意识里以为但凡叫老爷的都是老爷爷级别的,如今见到真颜自然惊讶。 阿强的地瓜早就啃完了,不仅之前那一个,昨天他还吃了两个大的。 此时腹中气胀,正憋得小脸通红,哪里敢回阿珍的话。 阿珍见他不说话,顿时来气,小手顿时在他腰上捅了捅:“你现在牛气,都敢不回我话了!” 被她这么一通,阿强暗呼:要坏! 噗!噗噗!噗—— 一瞬间毒气如同崩了闸的洪水喷薄而出,顿时弥漫开来。 周围两三米,原本还跪着的村民立即遭殃,本能地哗啦纷纷起身退避开来。 “哎呀,你还真放屁!臭死了!臭死了!” 阿珍立即跳起来,捏着鼻子,皱着小脸,一个劲地踹阿强。 她还真是说到做到,真踹。 本来齐整整跪伏一地的村民,忽然有一处骚乱,顿时引起了朱由校等人的注意。 附近警戒的锦衣卫见状立马飞奔过去:“圣驾面前,何人胆敢放肆!” 纷纷抽刀上前,要将那些忽然混乱站起的村民给制住。 不想跨入毒气圈,瞬间一股冲鼻味道扑面而来,差点没呛晕过去。 刚才那些不自觉站起的村民见状,惶恐不已,忍着恶臭又跪了下来。 第832章 若是发现不对劲第一时间跳 在朱由校一行去往天津的时候,吴有性的车队也缓缓到达了山河书院。 一个个穿着蓝白马甲的男女,从数辆柴油车上下来,当中有年长的也有年轻的。 进出校门的学生们,见到这一幕都忍不住好奇地驻足围观,悄声议论起来。 “这都些是啥人?怎么都穿着一样的马甲!” “这你们就不知道了吧,我表妹在扁鹊学院学习,听她说那里就有些临床病例就是穿着蓝白条纹的衣服。” “这么说这些人也是要去扁鹊学院的病例咯!” “可不是嘛,你们看那不正是扁鹊学院的傅院长。” “咦!也不知道他们得了什么病,咱们还是离远些为好。” 就在学生们观看这些病号的时候,当中有些病号也在看着他们。 马奋多从车上下来,见到不少青春靓丽的女学生,顿时就被吸引住了。 他一把扯住宋合泛:“宋兄,你快看,这山河书院的女学生,果然别有一番气质,啧啧啧!” 宋合泛顿时白了一眼。 “马奋多,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这心情?你莫不是忘了身上的病是什么来的了!” “我告诉你,若是有幸将这花柳病治好了,今后我要好好待我的妻儿,安心过日子。” “女人的事,你别再找我!” 说罢,甩开马奋多的手,走到另一边去。 队伍前头,扁鹊学院院长傅懋光领着一众教授已经迎了上来。 “欢迎吴神医到来呀!傅某日夜期盼能与吴神医合作交流,今日终于得偿夙愿,真是荣幸之至。” 吴有性上前见礼:“傅院长谬赞了,在您老面前,我吴有性怎敢当这神医之名。” “听闻你们现在已经用上显微镜辅助研究了,快快我去见识见识!” 他已经急不可待,直接开门见山。 “走走走,老夫这就带你前去。” “不瞒你说,老夫前日就已经用上,这显微镜可真了不得......” “孙思,你先带这些病人跟学院的师兄师姐去安排妥当。” “是,老师。” 吴有性被傅懋光说得心痒痒,吩咐一声后,便跟着傅懋光直奔研究室而去。 来到研究室,在傅懋光的指导下,他第一次在显微镜里,看到了病体样本切片内的微观世界。 他忍不住手舞足蹈:“好好好!有此神器相助,何愁疑难杂症不除!” ........ 像他们这样因研究的项目而醉心忘我的情况,在山河学院的其他学院也在上演着。 相比于扁鹊学院的研究室,墨子学院的大部分项目研究场地都比较大。 此时,另一个项目实验场内。 一个直径八十米的绿色圆形区域很是显眼。 了解内情的人都知道,这块区域都是用软垫子铺成的。 外边墨子学院的学生围成了一圈,兴奋地等待着。 圈子中心停着一个许多人从未见过的机器。 看起来像一只超大号竹蜻蜓一般的铁架子,但又不完全像。 头部有个座位,前面是几个操纵杆,后背靠着一个半人高的柴油发动机,上头还顶着长八米的钢铁旋翼。 那“蜻蜓”旁边还在站着几个学生,正在一边检查设备一边交流。 当中一人很是显眼。 空气刘海双丸子头,娇美的面容魁梧的身,正是柴油机项目带头人——陆霏儿。 不过,这项目的带头人并不是她,而是站在她身边那个看起来比较清秀的青年。 他名叫冯三鼎,广东恩平人。 少时家贫,从小向往能在天空和海洋自在遨游。 平素喜欢观察诸如蜻蜓等各种飞行动物,喜好制作竹蜻蜓、风筝、车船等小手工。 得益于贫困生扶持政策,顺利通过考核后,有幸入读山河书院墨子学院,潜心研究飞行器械,立志要为大明造出飞天神器。 在他的住处放满了手工作品,以各种风筝和竹蜻蜓居多,尤以竹蜻蜓为甚。 说是竹蜻蜓,其实材质并不局限于竹子,当中还有铁制桨叶等,单翼和多翼桨叶都有。 他认为目前最可能实现独立飞行的方式就属竹蜻蜓结构。 一直以来他都纠结于如何在空中为这竹蜻蜓的旋翼提供持久动力的问题。 火牛的发展让他看到了一丝希望。 不过要有足够的燃料存储空间来保证火牛的持续运转,飞行器的主体就太过庞大,重量严重超标,需要造更宽更长的旋翼。 这样的设计显然很不合理,他只好放弃这个方案。 直到柴油机的出现,才给他再一次带来了希望。 于是,他向学院提出了飞行项目立项申请方案。 经过院长薄珏和其他教授数番论证后,认可了项目的可行性,并组建了以他为带头人的飞行项目组。 于是,冯三鼎带领项目做了许多小型飞行器模型,在机身设计、柴油机大小重量、旋翼长度、宽度、硬度等多方面进行了试验尝试。 其间,传来陆霏儿将柴油机螺旋桨装入小船造出了柴油动力艇的消息,给他们的飞行项目带来了巨大的鼓舞。 而他们也通过不断的尝试努力,终于造出了第一台各方面部件参数最科学组合的飞行器,取名蜻蜓一号。 今天便是蜻蜓一号进行首次载人飞行试验的日子。 陆霏儿团队在早两天听到这个消息后,兴奋不已,立即马不停蹄地赶回山河书院观摩学习。 他们毕竟是研发出了柴油机的团队,冯三鼎也非常高兴地邀请他们参与设备的检查调试。 这时,围观的人群一阵涌动。 “院长来了!” 学生们顿时让开一条。 薄珏领着一众教授满怀期待地来到了冯三鼎等人的身旁。 薄珏眼中尽是欣赏:“三鼎,试验准备工作进行得如何?” 冯三鼎严肃中带着兴奋:“报告院长,所有设备已检查三遍,一切正常,可以正式进行试验。” “很好。”薄珏围着蜻蜓一号又转了一圈检查完毕后,拍着冯三鼎的肩膀:“你这防撞服没问题吧?” 此时的冯三鼎穿着厚厚的白色防撞服,块头看起来差不多能跟一旁的陆霏儿有一拼。 他闻言信心满满地拍着胸脯:“院长放心,这防撞服厚得很,没问题!” 薄珏:“很好,一切以安全第一,若是发现不对劲,第一时间跳机,不用管飞行器。” 冯三鼎:“是!” 陆霏儿在一旁跃跃欲试:“师兄,要不这次试验让我来吧。” 冯三鼎:“那可不成!院长说了安全第一,你们谁都没有我了解蜻蜓一号,第一次试验必须由我亲自来!” 开玩笑,咱捣鼓出来的宝贝,第一次必须由咱来开红。 薄珏:“陆霏儿不得胡闹!” 陆霏儿不敢违逆,但还是争取道:“那就让师妹我为师兄发动柴油机吧!” 冯三鼎:“这个可以有,那就由劳师妹了。” 薄珏:“那就这样定了,陆霏儿你发动后立即撤回安全区域。” 陆霏儿:“是,院长。” 于是,薄珏带着其余人等向外撤离。 “所有人全都撤离到安全范围之外!” 学生们在他的命令下纷纷向外后退,个个兴奋不已,热情高涨。 因为这蜻蜓一号许多部件也有他们当中的一些人参与打造的,现在就是见证成果的时候,怎不叫他们期待。 等他们都撤到距离蜻蜓一号五十米外站定,冯三鼎带上了防撞头盔,坐到了敞篷座椅上。 他做了个深呼吸后。 呼~~~~ “师妹,发动吧!” 第833章 快跳 “好咧!” 陆霏儿兴奋地撸起袖子,露出那宛如麒麟臂般壮硕的右臂,巨大的手掌稳稳握住手摇杆,插入柴油机里。 左手拉住风门线,右手就开始猛抡起来。 “师兄坐稳了!” 她势大力沉,很快将柴油机内的各种连接轮轴快速旋转起来。 特...特特...特特特....... 柴油机内柴油被点燃,开始自行运转。 她立即将风门线一放,同时抽出摇杆,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柴油机成功启动。 特特特特特...... 熟悉的发动机声音响彻全场,同时还伴随着旋翼开始旋转发出的呼呼风声。 顿时漫天尘土随之向四周飞扬。 强大的风力吹得陆霏儿的衣襟放肆飞扬,猎猎作响,更显出了她魁梧的身形和昂扬的胸肌。 外围的众人都屏住了呼吸,全神贯注地盯着蜻蜓一号。 大家都知道,现在还不是关键的时候,他们都在等待着蜻蜓一号升空的那一刻。 冯三鼎的心情也非常激动和紧张,但他知道自己必须要稳住。 赶紧转头催促陆霏儿离开。 “师妹快走,我要飞了!” “师兄加油!” 陆霏儿说罢, 转身就跑出了二十多米。 冯三鼎:“远些!再远些!” 陆霏儿又跑出了十几米。 她胆挺大,就想近些看。 冯三鼎见状不放心,又大喊: “再远些,再远些,到院长他们那边去。” 站在外围的李功,见到他俩如此,心里直泛酸,赶紧冲陆霏儿招手大喊:“菲儿,菲儿,来这边!” 薄珏也冲她大喊:“陆霏儿,这不是儿戏,快到安全距离范围!” 陆霏儿无奈只得跑到自己的项目组成员这边来。 见她终于退到安全范围,冯三鼎这才放松心来,转头看向身前的几个操纵杆,再次做了一个深呼吸。 呼~~~~ 成败在此一举。 干了! 冯三鼎将油门把手一推,发动机叫得更欢,旋翼也旋转得更加飞快。 接下来,他将操纵杆向前缓缓推去。 原本平行的旋翼的叶片仰角产生了改变,由此产生向上的升力,将整个铁架机体缓缓抬升了起来。 四个木轱辘瞬间离地,冯三鼎只感觉身体一轻,眼前的软垫在的眼前开始渐渐拉远。 两米! 三米! 四米! 蜻蜓一号缓缓升空,冯三鼎忍不住狂喜。 “哈哈哈,我飞起来了!” 然而下一刻,他的脸色大变。 “不对!这场地怎么转起来了?” 围观的墨子学院师生们见状蜻蜓一号升空,顿时爆发出阵阵欢呼声。 “院长,我们成功了!” 第834章 好晕 这算是大明历史上头一起飞机事故,场面还是颇为壮观的。 啪啪啪啪...... 呼呼的旋翼风声,夹杂着旋翼不停拍打在软垫的声音不断响起。 软垫当场被旋翼切开,里面的东西更是被甩向半空。 顿时碎布片、茅草、鸡毛、鸭毛满天飞起。 倾斜的旋翼,不仅切割开了软垫,还触碰到了地面,瞬间带动起整个机身在软垫区打转,切开了更多的软垫。 在高空看,就像一只冒着黑烟的坠地疯鸟,在不停扑腾着翅膀,原地打转。 这状况相当危险,薄珏喝令学生们不得靠近,而后又冲冯三鼎大喊:“熄火!熄火!快熄火!” 学生们闻言也跟着着急大喊起来。 此时的冯三鼎,整个人状态非常不好。 刚才在天上随机身旋转的时候,他很快习惯,并没有太大晕眩感。 而且双手一直有握着油门把手和操纵杆,勉强能够控制蜻蜓一号。 可是,当一直逆转的机身突然被地面卡住的时候,他的脑子依然惯性跟着旋转,顿时感到天旋地转,手脚不听使唤了。 那感觉就好像一个人,低头疯狂转圈圈,突然停住抬起头来走路自动走歪一个样。 他现在就这样的感觉。 而且旋翼不断打在地上产生剧烈震动,让他本已不堪折磨的小身板更加雪上加霜。 恍惚中,听到人们的喊声,他强振精神,看向熄火阀拉杆,便伸手去抓。 可是明明看到拉杆就在那儿,伸手时却抓了个偏。 这是眼睛好使,手脚不听话。 他连着扒拉好几次才抓到,赶紧一拉。 随后柴油机断油熄火。 特特特特...特特特....特特...特...... 发动机渐渐停转,暴走的旋翼也终于在用尽余力最后一次拍打在地上后停下。 大明第一次飞行器试验终于正式结束,并以失败告终。 现场一片狼藉,满地都是被打碎的土块、碎布、茅草,天上还有鸡毛、鸭毛纷纷洒下。 四片桨叶有一片崩坏了一角,其他完好无损。 第835章 特请陛下赐名 特特特特特...... 夕阳下,日益繁华喧闹的天津港,再一次迎来了大明天子的车队。 由于大沽宝船厂造船规模的扩大,以及京津铁路的修建,工部的各类运输车、工程车时常在天津港往来。 朱由校是在永乐店临时决意要来天津逛一逛的。 他并没有乘坐皇帝专属大房车,而是让吴淳夫在附近工地找了四辆运输车便开来天津港。 一行四辆运输柴油车,对于天津百姓来说很是常见,并没有引起太多人的注意。 车队绕着城区行了一阵,在大沽宝船厂前停住,锦衣卫当先下车警戒。 吴淳夫上前禀道:“陛下,宝船厂到了。” 朱由校下车,看着‘大沽宝船厂’招牌,心中满是感慨。 今日天启九年七月二十五日。 没想到转眼距离头一次来船厂,已经过快一年。 如今同来船厂的人员与那次相比,多了吴淳夫、郭允厚、袁可立和詹天保四人,少了自己那个活泼率真的五弟。 想到此,他不由转头看向西方。 自从五弟过了葱岭,传来的消息就越来越少,间隔时间也越来越久。 也不知他现在如何了? 有没有受人欺负? 会不会遇到危险? 自己就这么个老弟,现在想来还真有点后悔当初派他去欧罗巴这么鬼远的地方。 他正走神,被吴淳夫的声音打断。 “陛下,张厂长他们来出来迎接了。” 船厂的守卫吃过了亏,现在脑子很灵范,一见到前面下车的是锦衣卫,赶紧跑去通知张铁骨等人。 很快他们就匆匆跑来迎驾,见到朱由校便即行礼:“臣等不知陛下驾临,有失远迎,还请陛下恕罪!” “无妨,朕就是许久未来,想大伙了,过来看看。” “时间不早了,想必诸位大人都饿了,去给我们先弄点吃的吧。” 张铁骨:“是!陛下里面请。” 于是,朱由校等人在他的带领下来到了招待区。 朱由校打算在这儿待个几天再回去,所以也不急着视察船厂。 第836章 泰山,昆仑,神雕 在众人的注视下,朱由校略微沉吟后道:“吴爱卿方才也说了,如今这新建的宝船更加先进。” “朕看这三艘新宝船不如就叫共工、无支祁和大禹。” “至于这护卫舰,今后会制造不少,一一命名就不必了。” “凡同一船厂造出的同一型号护卫舰,统一用天下神山加编号命名。” “比如今年大沽船厂下水的护卫舰,为泰山系列。” “分别为护卫舰泰山01号至泰山08号。” “若是大连船厂造出的则为昆仑系列,以此类推。” “诸位以为如何?” 众人闻言哪会有意见,齐齐称颂:“陛下圣明,此名甚好!” 朱由校:“对了,吴爱卿,刚才说到大连船厂,现在具体情况如何了?” 吴淳夫:“回陛下,遵照陛下去年下的旨意,大连造船厂如今已经完成一期工程建设。” “第一个下沉船坞已经开始投入生产,据臣所知,已经造出了两艘护卫舰,昆仑系列名号应该可以用上了。” “预计到年底,第二个船坞也将建造完成可投入生产。” 吴淳夫接下来索性将全国其他船厂的情况也说了出来。 “福建船厂、广州船厂以及重建的龙江船厂等各大船厂在拿到了护卫舰详细图纸设计后,也纷纷开造护卫舰。” “截至上月,江南三大船厂共计造出护卫舰十艘,可容纳三十人的新型柴油快艇,近两百艘。” 朱由校听到这里也不禁惊讶:“朕记得这柴油快艇的设计,也才出来两个月不到吧?” “这么快就造了两百艘!” 袁可立听到这话,当即上前道: “启禀陛下,经过内阁和兵部商定一致认为,柴油快艇速度极快,转向灵活,在海战中非常适合突防登船作战。” “因此特发文着工部优先制造柴油快艇,若非柴油机供应紧张,现在快艇的数量恐怕不止于此。” 照这速度发展下去,不出三年,大明四大远洋舰队很快就能配齐了。 朱由校忍不住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不愧是我大明,工业化一整起来,造船就真跟下饺子一样。” 温体仁闻言笑道:“陛下这形容可真到位,一个个船只快艇下水,从高处看那场景可不就跟下饺子一样嘛,妙呀!” 众人闻言都不禁哈哈大笑。 海风吹拂,给炎热的夏天带来几分湿润和清凉。 朱由校望着船坞内的巨大宝船和护卫舰,感慨不已。 前世的大明要真如这般昌盛,我华夏何至于遭受后面的那么多苦难和屈辱。 朱由校等人在大沽船厂视察一共待了两天。 第二天傍晚,在食堂和匠人工人们一起加菜共进晚餐。 这也不是他第一次在船厂与民同乐,敖广号入海的时候,还给全厂都发了奖金呢。 大家对这位前所未有的独特皇帝没有畏惧,只有无尽的感激和敬仰。 席间正欢饮间,守护在一旁的孙康旺接到了一份电报,大为震惊。 当即面带喜色向朱由校报道:“恭喜陛下,贺喜陛下!山河书院传来喜讯!” “哦! 是不是又有什么研究上的新突破了?” 按照经验,近一年来只要是山河书院有消息传来,那基本就是有新的科技成果出现。 现在这一次,估计也不例外,朱由校现在心情很好,不介意再来一个喜上添喜。 众人闻言都不由齐刷刷看向孙康旺,眼中充满了期待。 温体仁更是催促道:“孙指挥快说快说!山河书院又出了什么新玩意儿?” 附近几个餐桌上坐着的都是船厂的管理人员,听到他们这些话,也引起了兴致,赶紧对外围的员工大喊:“大家静一静,朝廷好像收到了大喜讯!” 往时这管理者喊话,还不一定管用。 但是现在不比往时,皇帝陛下在这儿呢,可不敢乱来。 众员工听到他的话,也都自觉安静,齐齐向着这边望来。 顿时全场都在望着孙康旺,他可不敢卖关子,立即将电报呈上。 “回陛下,墨子学院发明出了会飞的东西!” 温体仁闻言有些不解:“这有啥?会飞的东西不有的是吗?风筝会飞,孔明灯会飞,竹蜻蜓也会飞啊!” 孙康旺:“温阁老,我说的不是这个,我说的是人可以坐上去飞到天上的载具!” “墨子学院称这载具为蜻蜓一号。”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什么?可以飞上天的载具!” “不是吧!不是吧!怎么人也可以飞天了?” “为什么叫蜻蜓一号?难道样子跟蜻蜓很像吗?但是应该没那么小,不然怎么可以载人?” 第837章 京中急报 朱由校面对数千船厂员工,继续大声鼓励。 “相信对于工部专利申请情况,大家也有所耳闻!” “朕和朝廷对各行业的科技发展非常重视,对大家一视同仁。” “民间有高手,草莽出英雄!” “只要大家深耕自己的专业,对我大明的科技民生做出突出贡献,朝廷不会吝惜金银和荣誉。” “山河书院可以出飞上天的直升机,朕相信咱们船厂不久后也可以研制出可与其媲美的发明。” 朱由校此言一出,包括张铁骨这位厂长在内的所有船厂员工都深受鼓舞。 “陛下说的有理,咱们不比别人差!” “对!他们能飞上天,咱们就能钻入水!” 朱由校听到有人提出这个想法不由大喜。 “刚才是谁说钻入水的?站出来。” 众人闻言有些懵,还以为有人说错话,被皇帝点名了,纷纷转头四望想找到提出这个想法的人。 毕竟,他们造船那都是在水面上航行的,哪有钻水里的说法。 人在水里根本无法呼吸,船真开到水里,那不相当于沉船了吗?相当于自取灭亡啊! 许多人觉得这个提法,确实很荒谬。 不过提出这个说法的人,并不这么认为,而是坦然站了出来。 此人顿时吸引了全场人的目光。 朱由校看去,只见此人文质彬彬青年男子,留着少见的短发,一双眼睛炯炯有神,站在那里腰杆挺直,一脸坦然。 “很好,你叫什么名字。” 那青年道:“回陛下草民黄旭瑞。” 这时副厂长西门沧赶紧上前道:“陛下,他是咱们舰舱部门的研发人员,平时就喜欢胡思乱想,若是说错话了,还请陛下恕罪。” 朱由校一摆手:“无妨,在朕面前,大家尽可以各抒己见,畅所欲言,言者无罪。” “黄旭瑞是吧。” 黄旭瑞:“草民在。” 朱由校:“你刚才说钻入水的想法很好,详细说说看。” 见皇帝并没有责罚自己,黄旭瑞顿时放下心来:“草民遵命。” “草民以为,既然我们受到飞行动物的启发,能研发出直升机这样在天上飞的载具,那咱们自然也能够通过观察在水里面游的动物,从而研发出潜入水下的载具。” 第839章 寿星分糕 离开延禧宫后,朱由校兴趣缺缺,并没有再找人侍寝。 今日他又多了一个孩子,心情有些复杂。 可以确定的是,自己将来膝下至少有三个孩儿了,然而至亲长辈除了桂王外,再无人对自己平心、诚心相待。 正所谓养儿方知父母恩,如今上无父母,只有这一个老叔,朱由校心情一起便想去看看他。 于是次日一早,便带着鮥瞳和孙康旺微服出了宫。 崇文门外,一家由三间门面组成的糕点铺前已经排起了一条小队伍,都是来买糕点的。 这是桂王朱常瀛在京城开的三家糕点铺之一,取名正明斋。 他本人常驻在这家店铺,偶尔会亲自上手做糕点,做出的糕点无论是卖相、味道和口感都可称得上一流,所以这家的生意最火爆。 来买糕点的客人,一是冲着糕点的品质来的,二是冲着王爷的名头来的。 回去就能跟人吹牛逼,王爷给咱做糕点吃,倍儿有面。 铺子格局前铺后院,两个面点师傅在后院厨房做好,直接将热腾腾地糕点送到前面铺子来摆卖。 糕点的品类丰富,有杏仁干粮、玫瑰饼、桃酥、蜂蜜点心等等,香味浓郁飘出半条街。 此时,铺子前的队伍越排越长,但铺子内依然忙而有序,三个伙计帮忙招呼客人,售卖糕点。 桂王刚从后院换好一身干净的王袍从后院来到前铺。 排队的客人见到,都纷纷恭敬地行礼问好。 桂王也总会微笑相待。 “各位吃好,若有招待不到的地方,或者对咱们正明斋的糕点有什么建议,尽管跟我提,谢谢大家赏脸光顾哈。” 桂王说罢,朝一个伙计喊道:“白展飞,把我刚做好打包的点心拿过来!我要趁热给宫里送去。” “来咧,王爷,您打包好的糕点来咯。” 只见那叫白展飞的伙计,一身黑白混搭的装束,配上有点帅气的小脸,竟有一丝倜傥气质。 只见他动作麻利地提过来一个篮子。 桂王接过来揭开盖子检查了一下里面的糕点。 这时门口传来一声呼唤。 “叔!” 桂王抬头一看,不由愣住了。 第843章 这才叫速度与激情 “这比基尼是瑞王他们那边才有的,没想到竟被飓风带到了这边。” “杜巡抚,速速随本王返回正殿躲避!” 尚丰王将比基尼一丢,立即带领着杜三策飞奔下城头,直奔王宫正殿的而去。 首里城的王宫是依照大明紫禁城为蓝本所建的。 其规模虽不能与真正的紫禁城相比,但麻雀虽小,却也五脏俱全。 王宫正殿乃是尚丰王用以接见臣下,商议政事的地方,也是王宫中最坚固的建筑,所以每到飓风来袭时,尚丰王便会带着妃子宠臣等在正殿躲避。 杜三策并没有进入大殿。 “王爷,飓风已经到达琉球,看着飓风移动方向,很有可能会侵袭台湾。” “王爷,您且在此安心躲避,下官必须立即前往电报站,向南海侯告知风灾情况!” 说罢,也不等尚丰王回应,直接转身朝宫外飞奔而去。 只留下尚丰在身后大喊:“杜巡抚,飓风眼将至,千万小心!” 杜三策已经跑远,耳边全是呼呼风声。 风挺大,但还不算狂。 出了王宫,街道基本没有人了。 对于飓风,王城的百姓见过不知凡几,都是有经验的。 加上朝廷已经提前一两日预警,还有杜三策的积极协助加固城防,督促百姓做好防灾工作。 如今风一起,百姓们基本都窝在家中,把门窗全都锁得死死的。 留在街面上的东西基本都是些不能被轻易吹走的物件。 杜三策顶着越来越强的大风,终于来到电报站。 一开门边对发报员喊道:“速发报台湾,说飓风从东而来,已至琉球,速做防范!” 电报员没有丝毫迟疑,很快便将电文内容发了出去。 杜三策:“风雨以来,恐怕信号传输会受影响。你不要停,重复刚才的内容继续发送。” 发报员:“是,大人!” 滴滴滴...滴滴....... 仿佛在与飓风争夺时间,无线电波在风雨中断断续续传播。 自从与李自成联手攻下倭国后,郑芝龙受封南海侯,挂东部战区元帅印,领一万蛟龙军镇守台湾。 他在接到朝廷关于飓风来袭沿海省份的通知后,立即传令全台湾府做好一切防范工作。 此时,他正在高雄军港码头视察飓风防范工作。 “护卫舰回港停泊固定!” “宝船出港躲避飓风!” 大明宝船实在太庞大,停留在军港内,恐怕会被飓风吹起砸到码头损坏船身,因此直接开出海,比留在军港内更安全。 “侯爷,最新消息,飓风前沿已经抵达琉球!” 杨天生收到杜三策发来的消息,第一时间前来告知郑芝龙。 郑芝龙闻讯微微惊讶:“来得好快!” “你速去将消息上报朝廷,同时转发福建、浙江和南直隶、两广等沿海行省。” 杨天生走后,他又继续催促道:“大家动作快点!飓风已经抵达琉球,留给咱们的准备时间不多,都给我麻利点!” ....... 飓风袭击琉球的消息,很快传播开去。 福建、浙江、南直隶等地闻讯都很紧张,防范工作那是一刻不敢松懈。 然而,两广地方听到飓风在琉球登陆后,同时松了口气。 尤其是广西巡抚吴道更是大感万幸,根据以往的经验,从琉球、台湾方向生出的飓风,比较少能够影响到广西,就穿越这么远来到广西,那风力也会减弱许多。 因此,吴道除了普通视察外,该吃吃该喝喝,继续奏乐继续舞。 然而,他哪里知道此刻正有一股强大飓风由南向北朝琼州府快速逼近。 另外,还有第三股飓风已经到达黄海,正向山东扑来。 此时,在山东成山卫荣成湾海面上,正有一艘新式柴油艇在狂飙。 昨天皇帝陛下给鲁王新弄的柴油艇到了。 他今天屁颠颠地就带着王妃和大、小姨子前来海上试船。 “张驰,你小子还真是多才多艺呀!” “没想到,你不仅会开柴油车,就连柴油艇也开得这么好!” 鲁王站在船头,转向正在把舵的张驰大赞。 “小意思,只要能为王爷服务,让小人开啥都行!” 张驰说着将尾舵向旁边一推,柴油艇后面泛起的水花,瞬间在水面画出了一条长长的弧线。 鲁王站在船头,享受着凉风吹动他的衣襟和长发,心情大畅。 “哈哈哈,这才叫生活!柴油艇就是比柴油车爽,这才叫速度与激情。” 他说着转过身抱在抱住王妃。 “爱妃,快来,站到船头最前面来,感受一下这爽快的风!” “哎呀!王爷,你别...妾身怕!” “这有啥好怕,有本王抱着你呢,嘿嘿嘿!” 鲁王说着,抱得很紧,在后面还故意顶了一下,嘿嘿傻乐。 给王妃吓得惊叫连连。 “王爷,奴家也要玩嘛!” 大、小姨子见他玩得花,也争着向船头走去。 张驰见状急道:“哎呀!王爷、夫人们,你们可不能全都聚到船头,这样容易翻船啊!” 鲁王闻言赶紧转头道:“你俩先回去坐着,听话!本王一个个抱着你们玩!不急,不急哈!” 二女无奈只得怏怏退回。 过了一会儿,张驰开口:“王爷,咱们出来开出来挺远,该回去了” 鲁王却不依:“你急着回去干啥?本王这柴油艇才头一次下水,不玩个尽兴本王可不回去!” 张驰:“那咱先熄火,在海上飘一会儿吧,总是这样狂飙,小人怕这柴油消耗过多,后面不够油回到岸边呢!” 鲁王:“行行行,现在你是掌舵的,这方面你比我强,听你的就是了。” 于是,张驰就将柴油机给熄了火,任由小艇在水面上悠哉游哉地飘荡。 鲁王和王妃三女一起则斜躺在小艇上,对着海浪一晃一晃,一边晒着太阳,一边打情骂俏。 王妃:“王爷,真是天公作美,咱们头一次试船,天气这么好,这样趟着可真舒服。” 鲁王:“是啊!之前还到处说什么有飓风来,搞得人心惶惶,这两天风和日丽,也没见一点迹象。” “他们净喜欢吓唬人,不过吓得了别人,可吓不着本王!” 第844章 淡定!淡定! 张驰拍马屁道:“那是,咱们王爷可不是一般人!” 鲁王笑道:“你小子不错,本王看好你。” “等这次回滋阳,本王多赏给你些银两,再给你说一房好媳妇!你今后就好好跟着本王混吧!” 张驰闻言不由大喜,连连磕头拜谢:“多谢王爷!多谢王爷!小人一定会尽心竭力侍奉王爷的!” 他说着,一双眼睛又忍不住瞄了一眼王爷两个大、小姨子胸前的伟岸。 他之前帮鲁王开车的时候,那一直是在驾驶室里,而鲁王和王妃她们都则是躺在后面车厢的大床上。 他根本看不到几人具体在干嘛,开车也不好分心,那样容易翻车。 但是今天不一样。 他开的这是柴油艇。 这条船艇长也就七八米,宽有一米五。 没有船篷子也没有帘子,谁在船上做什么动作,他在船尾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这海湾宽阔,在海面上行船,也不用担心掉到沟里。 这一路开出来,鲁王和王妃三女打情骂俏,双手那叫一个不老实。 时不时伸手入人怀里,这个揉一下,那个捏一番,引得三女频频轻呼,笑骂连连,就差没有船震了。 张驰坐在船尾,假装看不见,听不见,其实一直在暗暗偷瞄。 那场景,让他这个光棍,暗里心痒难耐,不禁想入非非..... 现在,王爷竟然主动承诺回去就给自己安排媳妇,这怎能不叫他心花怒放,大为感恩。 鲁王并没有看向他,而是一边揉着大肉包子,一边对王妃道:“这柴油艇如此好玩,咱们再多玩几天,玩过瘾了再回去。” 这时,小姨子忽然道:“王爷,好像起风!” 鲁王:“不打紧,有点风更凉爽。” 小姨子略带着担忧的声音道:“不是,王爷,您快看,那边的天空怎么那么朦胧!” 众人闻言,立即朝她指的方向看去,顿时看到另一边天空渐渐暗了下来,朦胧的雨雾开始向这边移动。 这天空在他们眼中,好像一大半边晴朗,一小半边昏暗,然而那昏暗的范围却正在迅速扩散开来。 第845章 恕老臣无能,难算其踪 次日。 紫禁城,皇极殿。 今天逢九朝会,百官入殿,都忍不住悄声议论。 自从朱由校修改了上朝规矩,原本的五点上朝调到七点。 众臣习惯了六点前在午门等候,到七点入朝升殿议政。 今日六点便被宣入皇极殿,比往时提早了一个小时。 一些不知内情的官员,也猜到了有大事发生。 朱由校入殿升朝,群臣行礼罢。 没有太多废话,他直接开口:“户部,将沿海遭受飓风侵袭的最新情况,跟大家说一下。” 郭允厚出班应道:“是,陛下。” “昨日未时末,收到南海侯发来电报,称首个飓风登陆琉球,风力强大,损失未知。” “申时初,再收到了台湾上报,飓风已抵达台湾。” “之后便与台湾方面失去联络。” “疑为台湾与福建之间的中继通讯船只遭遇飓风,导致通讯中断。” “申时末,接山东巡抚王从义上报,又一飓风于登州府成山、荣成一带登陆。” “酉时末,接福建巡抚熊文灿上报,从台湾方向来的飓风开始登陆泉州、福州一带。” “虽然提前做好防范工作,但飓风所过风力迅猛,海水漫灌,沿海一带房屋毁坏,村镇、农田淹没无数,人员伤亡尚无法统计。” “截至上朝前,飓风北移,一路摧折建宁、温州、台州,现飓风前沿已至宁波府,直逼南直隶。” 郭允厚说完,殿内一片哗然。 孙承宗道:“渤海有大沽和大连两大造船厂,不知山东方向的飓风如今走向如何?会不会波及两地?” 郭允厚:“回孙阁老,侵袭山东的飓风,如今已经覆盖登州府全境,前沿正波及莱州府沿海。” “这飓风走向,或继续西进,或转向他处,实非我等所能预测。” 吴淳夫:“陛下,去年福建、浙江等地也曾遭受飓风灾害,但似今次两旋齐出的情况,实属近年来罕见。” 朱由校闻言心忧,看向杨汝常:“杨爱卿,你此前曾预警我大明风灾将至,如今可能再算算这山东飓风走向?” 杨汝常一脸凝重:“陛下,天象有兆,时而显微,时而隐冥,吉凶或可卜,然而具象却难见,恕老臣无能,难算其踪。” 朱由校不由心中低叹,看来是自己太贪心了。 这年代啥气象监测卫星和电子运算系统都没有,杨汝常能够提前卜算出有风灾,让沿海地区能够提前防范,已经很难得。 接下来,朱由校让各部门讨论了继续应对飓风措施以及之后的赈灾安排后,散朝各自忙去。 这次的风灾不像之前山东暴雨一般,受灾范围局限一省,周边各地能够及时援救。 此次风灾范围甚广,波及数个沿海行省,且风狂浪急,难以躲避。 像这样剧烈的台风灾害,就是放在前世,纵然提前做了一些防范措施,也会造成极大人员和财产损失。 在这样的天灾面前,人力终究难以抗衡。 即使像他如今这般拥有绝对集权的情况下,能够做的就只有将灾后救援工作尽量落到实地。 之前自觉能够处理好任何事情的他,面对这样的天灾,顿时生出一种无力感。 散朝后,他将阁臣们留在养心殿办公,以便根据不断更新的灾情进展,随时做好应对工作。 养心殿内,气氛沉闷, 大家除了处理手头的日常工作后,就是继续讨论后续的救灾问题。 这一忙就到了下午,殿外依旧阳光明媚,殿内众人心中却很沉重。 何为仁者? 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居庙堂之高则忧其民,出江湖之远则忧其君。 身居高位,责任重大。 朱由校再次感觉自己肩上的重担沉甸甸的。 原本因大明工业发展获得接连技术突破的喜悦,被浓浓的忧虑所替代。 治国不易,治大国更不易! 这时,孙康旺从殿外匆匆而来,在众人心中的大石上,再加了一份重量。 “陛下,广西、广东发来急报。” “南海再起飓风,正在侵袭广西思明府、广东廉州府!” 众阁老闻言都不淡定了。 朱由校心痛不已,忍不住仰天长叹。 “前有两飓风尚在浙江、山东肆虐,今又生新飓风侵袭两广。” “我大明百姓何辜,降此天罚!” “若朕有失德,降罪朕一人即可,何害百姓!” 众臣齐齐跪地:“此乃天灾,非陛下之过,万不可自责,伤了龙体!” 温体仁匍匐上前:“陛下,风雨雷电,自然生发,历朝历代皆有天灾无数,岂止我天启一朝独有!” “陛下圣德,自新政以来,已活我大明百姓性命无数,黎民生活蒸蒸日上,大明昌盛远超历朝。” “此乃陛下千秋万世之功,切不可因此天灾自伤!” 孙承宗也劝慰道:“是呀,陛下!” “如今我等宜当收拾心情,做好一切赈灾工作,百姓亦当感念陛下圣德。” 众人又是一番苦劝,朱由校心情才稍稍好转。 然而接下来两天,从两广、福建、浙江、南直隶以及山东等地呈报上来关于受灾的折子,雪片似的送到御前,令他的心情依然沉重。 其中唯一的好消息是山东的飓风,在经过了青州府和济南府沿海后,转向去了朝鲜,大沽和大连船厂并没遭受损失。 傍晚,朱由校来坤宁宫看望皇后张嫣。 这两日无论是与大臣们议政,还是独自在养心殿休息,他的心情都沉甸甸的。 只有来到坤宁宫,和张嫣说说话,摸摸自己那将要出世的孩儿,心里才得到一些宁静放松。 张嫣见他到来,当即吩咐:“明玉,去将本宫为陛下准备的宁神养元汤呈上来。” 朱由校看着她歉然道:“朕这两日事忙,未能前来看望宝珠和孩儿,莫要见怪。” 张嫣温柔道:“臣妾知道近来国家多事,陛下日夜忧心操劳,臣妾心疼还来不及,又怎会有责怪。” 朱由校心中感动,缓缓蹲下身,环抱着她圆滚滚的肚子,倾听着腹内孩儿的动静。 张嫣心疼地轻抚着他的头发。 “国事虽重,陛下也要善保龙体,莫要忧劳过度了。” “嗯。” 朱由校轻轻回应了一声,没再继续说话。 他真的感觉有些疲累了,只想就这么静静地趴在她身旁,静静地....... 第855章 好家伙! 工部竟然比咱户部的银子还多! 朱由校并非圣母。 无论是率军杀敌,还是斩杀贪官污吏,他可是铁石心肠,从不手软。 他有一颗仁心。 一颗与大明百姓同频共振的心。 能对他们的疾苦感同身受。 这颗心如此柔软。 以至于当见到他们深陷苦难而无能为力时,令他备受煎熬。 因为前世,他也曾是这普罗大众的一员。 在这大内深宫,虽有数万人,后宫佳丽数十,但能真正给他带来宁静和慰藉的,也唯有皇后张嫣一人而已。 当晚,他就在张嫣身边沉沉睡去。 次日,他收拾好心情,又变回了那个百官和万民可以依靠的君王。 又是一个朝会日,百官集于皇极殿。 见到恢复沉稳淡然的朱由校,温体仁等老臣眼中不禁露出喜悦的光芒。 百官参拜已毕,郭允厚面色凝重,出班奏报灾情。 “启禀陛下,此次风灾起于七月二十九日未时,止于八月二日酉时,共历时四天。” “波及琉球、台湾、广东、广西、福建、浙江、南直隶和山东诸布政司。” “其中除山东因前次为防范暴雨灾害,有充足时间提前对各地方防洪排水工程做了全方位加固疏通,在此次风灾中损失较小。” “其余布政司均受灾严重,除沿海各地村镇不同程度被海水淹没,许多内陆城池也发生了严重内涝,粮田损毁,秋收不保。” “一些地方的粮仓也泡水严重。” “受灾人口八百余万。” “截至上朝前,各地方上报罹难人数总计八千三百六十七人,失踪一千七百五十一人,伤者无数,房屋毁坏上万。” “各类损失仍在持续统计中。” 朱由校听到这些伤亡数目,心痛不已。 这粗略一算,这次天灾竟导致了近万人丧生。 这都是一条条鲜活的生命! 只听郭允厚继续道:“前日朝廷已派户部和工部官员前往各布政司,协助当地进行灾后赈济工作。” “粗略统计此次风灾所致各类损失折银一千一百四十五万两。” “赈灾及灾后重建预计需要耗费一千二百七十七万两。” 这一串串数字报出来,顿时群臣惊愕。 朱由校也大感震惊。 不过转念一想,这数字还算合理。 如今的大明不比从前。 自从户部开始收取商税和其他各种杂税之后,年初大朝会时户部报上来天启八年的财政收入就接近两千八百万两。 而此次受灾最严重的都是江南沿海各省份,都是大明经济最发达的地方。 加上大明今年新增的诸如农机站、道路建设等公共设施的投入,以及沿海码头船只等等。 包含了这些方方面面的损失,估算起来一千万两出头的损失,还真的大差不差。 朱由校问道:“目前国库里还有多少钱?” 郭允厚闻言,支支吾吾半天才挤出了一个数字:“一千零三十六万。” 朱由校眉头不由一皱。 今年的多出了许多建设项目,支出比去年确实多了不少,土地改革后,农税又少收了许多。 而且工部财务独立后,又从户部手上挖走不少,现在国库果然所剩不多。 想到这,他又看想吴淳夫:“工部如今库房存银几何?” 吴淳夫:“回陛下,户部库房目前存银一千六百七十七万两。” 郭允厚听到这数字,不由嘴角抽抽。 好家伙! 工部竟然比咱户部的银子还多! 朱由校沉吟片刻。 这国库和工部库房的存银,并不是放着不动的。 这后半年,户部还有许多要用钱的地方,还会拨给其他省份,也要留一些应急。 工部各项生产建设也要持续投入资金,不可能把在建的项目给停了。 把这两库的银子拿出一半来对付这次赈灾和重建,显然不现实。 他想了想,看向自己的财务管家。 “王承恩。” “臣在!” “从朕的内帑里拨一千万两供此次赈灾重建之用,其余不够的地方,让户部和工部商议着自己补上!” 朱由校虽然清楚自己的内帑如今具体有多少银子,但他大概知道两三千万两应该是有的。 即使抽掉一千万两,余下的供养皇室和宫廷之用也绰绰有余。 天下都是他朱由校的,自己身为一国之君留那么多钱,却眼看着百姓困苦,国家停滞,他做不到。 百姓要生活,国家要发展,这个钱他得掏。 朱由校此言一出,满殿震惊。 王承恩还没有来得及回话,一旁的魏忠贤已经出班大拜,激动高呼。 “陛下万万不可!” “天灾年年都有,朝廷赈灾皆有规章可循,从未听闻要动用内帑之说。” “这天灾不止风灾,一年之中旱灾、水灾、震灾、蝗灾比比皆是。” “若每遇天灾,便要陛下出内帑赈济,不久内帑便会见底!” “介时皇家用度、宫廷开支,又从何处相济?” “难道要从国库抽取补充?” “如此一来,岂不乱了规制?” “陛下此例万不可开!” 温体仁也跳了出来:“魏公公所言极是,此例万不可开,还请陛下三思!” 孙承宗:“臣附议!” 袁可立:“臣附议!” 朱由校见状有些为难,细想魏忠贤的话好像也有几分道理。 “这钱不从朕的内帑出,户部和工部眼下可能拿出一千二百余万两的赈灾重建费用?” 他说着看向郭允厚和吴淳夫二人。 吴淳夫当即回道:“若是不影响工部当前正在推行的项目情况下,我工部可出四百八十万两。” 朱由校看向郭允厚:“户部呢?” 郭允厚硬着头皮道:“我户部暂时可出三百万两。” 朱由校:“看看!看看!众位爱卿,朕这内帑不出钱,此次赈灾重建,恐怕难以顺利进行。” 一直没有吭声的王承恩,此时终于开口。 “陛下,魏提督所言确实在理。” “这内帑的钱不能平白地捐出去了,这个头确实不能开。” “不过,既然户部主管赈灾事宜。” “奴婢认为,咱可以将内帑的钱借给户部一用。” 郭允厚闻言,嘴角不由狠狠一抽。 本官操! 这老家伙又来算计咱! 可就在下一刻,却见王承恩再次开口说道。 “陛下,奴婢以为,如此一来,既可彰显陛下仁德,又能救民于水火。” “但为了避免一些不必要的口舌,这一次的利息,可以适当的降低一些。” 郭允厚先是一愣,随后便向王承恩投去了感激的目光。 “老夫代天下百姓,谢公公!” 朱由校老脸一黑,冲王承恩狠狠的瞪了一眼。 “怎么?” “朕是那掉进钱眼儿里的人?” 话音落下,当场大手一挥。 “此次赈灾用银,免息!” “但朕丑话说在前面,谁要敢乱伸手,就休怪朕玩消消乐了!” 此言一出,郭允厚的嘴角便开始疯狂的抽搐起来。 天啦撸! 皇爷竟然不要利息了........ 他当场两腿一软,伏身在地。 “吾皇圣明,万岁万岁万万岁!” 温体仁见状一脸不乐意的从腰间摸出两个铜板,当啷一声丢在郭允厚身边。 “老郭啊,给你两文钱,撤回去换老夫来说?” 满朝文武:.......... 第847章 一方有难八方支援 朱由校:“行了,多做实事,少整这些嘘的。” 温体仁等齐道:“臣等谨遵圣训!” 朱由校看向郭允厚:“至于赈灾银两,你户部与工部先拿出钱,后面再与西厂商议借款事宜。” 这赈灾重建工作,本来就是户部的本职工作,是要让他们先从国库取些钱才能更加认真对待工作。 郭允厚:“臣遵旨。” 朱由校:“诸位爱卿还有何事?若无其他要事,便散朝忙去吧!” 众臣山呼告退,朱由校回到养心殿中。 他一边喝着解暑汤,一边听着鮥瞳给他念内阁呈上关于各地灾情的折子。 鮥瞳:“福建巡抚熊文灿奏报,今晨台湾和琉球两地通讯已经恢复。” “据琉球巡抚杜三策上报,此次风灾中,瑞王和淮王不幸罹难,其他诸王重伤。” 朱由校闻言不由一愣。 也不是对此有多痛心,这些亲王心里面没有百姓和朝廷,自私自利,本来想发配他们到琉球这偏远地方做个教训,没想到这才一年不到就嘎了两个,着实令他感到有些意外。 但毕竟是王爷,该给的体面还是要有的。 朱由校:“着礼部好好料理后事,以亲王礼厚葬之,另为瑞王和淮王两家拨些抚恤银两。” 毕竟收了他们的家财,偶尔要表示一下,显得咱皇家还是有些亲情。 “是,陛下。” 鮥瞳写完批语,又继续读下一个奏折。 “山东巡抚王从义上报,飓风登陆成山时,鲁王正携王妃和两位夫人,在附近海湾驾驶乘坐柴油艇,不幸遇上飓风,船艇翻覆落水。 日次,于成山以南三十里处的海岸被发现。 虽有所伤,所幸并无大碍。” 朱由校听完不由苦笑:“咱这鲁王叔啊,是个啥奇葩的招灾体质,暴雨他遇到,地震翻车了,这回更狠直接开柴油艇去干飓风了.......” 不过他好歹是个心里有朝廷,有咱这个皇帝的王爷,就冲他上次揭发滋阳国难财一案,就值得咱对他好一点。 “孙康旺。” “臣在!” “你去给鲁王发报,替朕问问他,这回柴油艇沉了,他是想要一艘新的柴油艇,还是要换别的什么东西,朕都依他。” “臣遵旨!” 孙康旺领旨离开,半个小时后便又回来,手中多了一份电文。 “陛下,这是鲁王回的电报。” “念。” 孙康旺将电报缓缓展开。 “臣朱寿鋐百拜,叩谢陛下天恩垂问,不胜感激!托陛下齐天洪福,臣有幸大难不死。今无所求,唯望陛下龙体安康,大明万年昌盛!” 朱由校听完喝了口解暑汤,笑道:“嘿嘿,咱这老叔呀,难得不再提新的要求,看来经过这次风灾,他会消停一阵子了。” 朱由校哪里知道,鲁王何止会消停一阵子,那是后半辈子都消停了。 此刻的鲁王正乘坐马车返回滋阳。 这次九死一生能捡回小命,他是真怕了。 坐车车翻,坐船船沉,感觉这大明的新科技产品,指定是与自己相克。 暗暗发誓今后不再碰任何新出的玩意儿,也不会再到处去浪了,从此回到滋阳,安安心心辅佐地方。 这可苦了张弛这个先天柴油机圣体,耷拉着个脑袋,无精打采地挥动马鞭赶马车。 当晚,朱由校又来到坤宁宫看望张嫣。 朱由校坐下定后,张嫣面有忧色问道:“陛下,今日灾情如何?” 张嫣也是个忧国忧民的皇后。 先前朱由校就准她在内阁协理政事,即使是在养胎期间,担心她无聊也会派人将一些相关民生政事内容抄送给她。 有时,她也会向朱由校提出一些比较周全的建议。 所以只要不是很机密的事情,朱由校都愿意跟她说。 此时,听她这么一问,又把今天朝堂上与灾情相关的事情给说了出来。 张嫣听到有上万人罹难、失踪,也很心痛。 “受灾人口竟然如此之多!这大灾过后,许多百姓无家可归,无粮可吃,恐怕很难熬过去呢。” 朱由校:“宝珠不必担忧,朕已第一时间命就近卫所将士和锦衣卫驰援灾区。” “朕还从内帑中拨款给郭允厚用于赈灾和重建工作,灾民们再坚持些日子就能够恢复正常生活了。” 张嫣闻言有些惊讶:“陛下竟然把自己的内帑也贡献出来了!” 朱由校笑道:“朕是一国之君,百姓受灾,掏些私房钱也是应该的。” 张嫣:“陛下稍等,臣妾去去就来。” 朱由校赶紧起身劝阻:“宝珠,你现在可不宜多动,这动了胎气可不好。” 张嫣笑道:“不妨的,太医说适当活动活动,到时生皇儿的时候也容易些,陛下稍作。” 朱由校无奈只能看着侍女明玉搀扶着她入内殿。 没等多久,她俩就出来了,明玉手上多出了一个大大的盒子。 朱由校:“宝珠,你这是?” 张嫣:“陛下,这些都是您平时赏赐臣妾的金银宝物和首饰,还有一些银票等物。” 朱由校不由一愣:“你拿这些出来做什么?” 张嫣:“国家有难,百姓受灾,怎么只能让陛下您一人出钱承担!” “臣妾身为一国之母,理当为陛下分忧,为百姓纾难。” “这些权当臣妾为受灾百姓赈灾重建略尽绵力!” 朱由校:“这些都是宝珠你的心爱之物,使不得。” “朕的内帑足够应付这次赈灾和重建,不必用到这些。” 张嫣却正色道:“陛下,且听臣妾一言。” “大明是陛下的大明,也是臣妾和万民的大明。” “国家遭灾,人人有责,怎能让陛下你一人承担。” “臣妾不仅自己出钱财,臣妾还要号召后宫所有姐妹为这次风灾受难百姓捐钱捐物!” “国家之难,百姓之灾,与我们所有人都息息相关。” “请陛下莫要拂了臣妾的一片心意!” 朱由校闻言大为感动:“我大明有宝珠你这样的贤后,百姓幸甚,大明幸甚,朕亦幸甚!” 听了她这一番肺腑之言,朱由校脑海中只浮现出了八个字:“一方有难八方支援!” 后宫要开始捐钱捐物,像极了前世时候,每逢遇到大的天灾时候,全国各地都发起募捐活动一样,那时候全国真叫一个百姓万众一心。 想到这儿,他对于这次赈灾和重建的援助方式,突然有了个新想法。 第848章 若此上下一心凝聚,我大明何事不成 一方有难,八方支援。 谁说这一招只能用在前世的世界。 咱大明的百姓一样传承着助人为乐的华夏美德。 动员全国各地一起参与到这场赈灾和重建的援助中来,除了在很大程度上缓解朝廷财政压力,还能最大程度上提升整个大明的民族凝聚力。 就这么办! 朱由校没再拒绝张嫣的好意。 反正都是朕赐予的, 先收着,等赈灾的事情过去后,再赏赐还她就是了。 二人又说了一阵体己话后,朱由校便离开了。 回到养心殿后不久,鮥瞳也捧着一个鼓鼓的大包袱进入殿中。 朱由校见了不由眉头微皱:“你这是干什么?要请假出宫?” 鮥瞳笑道:“皇爷说笑,只要皇爷不赶奴婢走,奴婢是绝不舍得离开皇爷身旁的。” 朱由校指了指那个大包袱:“那你这是?” 鮥瞳道:“皇爷,这是奴婢的全部家当,我大明沿海百姓受灾,皇爷和皇后娘娘都自掏腰包相助赈灾。” “奴婢伺候皇爷,吃穿不愁,留着这些金银财物也无甚大用,索性捐了,也好略微为陛下分分忧。” “奴婢家当微薄,还望陛下不要嫌弃。” 朱由校闻言既欣慰又好奇。 提过包袱打开一看,里面有不少金银首饰,还几十块二十两大银锭,几个金锭,还有一叠大明皇家银号的银票。 朱由校拿起银票略略看了一眼,有一千两的,有两千两的,还有五千两的。 “啧啧啧,我说鮥都尉呀,你这家当不少啊,这得有四、五万两吧。” 鮥瞳听他这说话语气,心中不由有些突突。 “全仰仗皇爷这些年来的赏赐,还有奴婢一直省吃俭用才攒下来的。” 朱由校:“朕也没说什么,你紧张个啥?” 都说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这鮥瞳向来是自己身边的红人,跟了这么多年,立下不少功劳,攒下五万两银子的家当,其实一点也不多。 “你有这份心意,朕心甚慰。” 他说着抽出几张银票合共一万两,递还给了鮥瞳:“朕也不全要的你的,这个你留着。” 鮥瞳慌忙摆手:“皇爷您全拿走吧,灾区的百姓比奴婢更需要这些银子!” 朱由校:“朕让你留着,你就留着,啰嗦什么!” “是,皇爷。” 鮥瞳双手接过银票,揣进怀里,心中感觉到一阵温暖。 皇爷还是懂得心疼咱家的! 第二天一大早,朱由校便召集阁老和六部大臣们前来养心殿议政。 “温阁老,温阁老,昨日刚刚朝议完毕,今天一大早陛下又如此紧急召见我等,可是又出来什么大事?” 在来养心殿的路上,郭允厚追上温体仁询问。 温体仁耸耸肩:“老夫又不是陛下肚子里的虫子,你问我,我问谁去?” 郭允厚吃瘪,他就多余这一问。 众臣就这样满怀疑惑地来到了养心殿。 “臣等参见陛下。” “诸位爱卿,来来来,咱们边坐边说。” “多谢陛下!” 众人落座,朱由校当即开口。 “朕昨夜辗转反侧,思想魏大伴的话语,颇觉有理。” “虽然后来朕内帑的钱以免息借款的方式,给户部用于赈灾,但朕思来想去总感觉有些不妥。” 郭允厚闻言立马弹了起来。 “陛下,君无戏言,您昨天可是当着文武百官的面,红口白牙说了这钱是免息借给咱户部的,您可不能反悔呀!” 温体仁见状立刻瞪向郭允厚:“郭老抠,你怎么跟陛下说话的?陛下能骗你不成!” 魏忠贤看向郭允厚面色不善:“郭大人,你这样打断陛下的话,甚是无礼,你现在已经这么目无君上了吗!” 郭允厚被两人训斥一番,顿时非常后悔自己的冲动,咋一讲到钱,就控制不住自己呢....... 朱由校却不恼,只是将手向下压了压:“无妨,议政嘛,不必这么拘礼。” 于是,他将昨天皇后张嫣捐出金银首饰和鮥瞳捐钱的事情说了一遍。 魏忠贤听完后看向鮥瞳,眼中尽是满意之色。 不愧是咱家的干儿子,会办事。 只听朱由校继续道:“郭允厚,朕之前许诺免息借给你户部的银子,在这次赈灾中依然有效,至于数目那得后面看情况再商议。” “所谓一方有难八方支援,朕想就这次严重风灾,进行全国总动员,号召各地有余财闲物者,有钱出钱,有物捐物,有力出力。” “全国上下一心帮助灾区百姓度过难关,早日恢复正常生产生活。” 此言一出,孙承宗忍不住拍案而起。 “好!好!好!好一个一方有难八方支援,好一个全国上下一心!” “陛下此举真乃开创了我大明赈灾捐助的新方式。” “往常有大事需要捐款,最多情况就是官员们力所能及的捐赠一些。” “如今,募捐范围扩散到全国各地,无论士农工商皆可捐赠财物。” “如此一来,我大明上下人人都能为国出力,人人心中便有一份家国情怀。” “若此上下一心凝聚,我大明何事不成!” 袁可立:“臣附议!” 刘廷元:“臣附议!” 王在晋:“臣附议!” 郭允厚一听,这个主意不错,若此次全国赈灾募捐成功,那么今后但凡遇到灾情,咱户部就不用掏那么多钱了。 他此时脑子倒转得快,立刻又提出了一个想法:“陛下,百姓手上余财也不多,这募捐的大头,还得是从商人身上想办法。” 朱由校问道:“郭爱卿有何法子,让商人们捐得多些?” 郭允厚:“陛下,朝廷可以按照商人捐赠财物的价值,给予不同等级的荣誉称号。” “今后一定年限内,根据不同的荣誉称号,享受不同程度的商税减免。” 朱由校:“你这个方法好!可以按照这个施行!” 魏忠贤道:“若是如此,官员们捐赠也可用同理,捐赠到达一定数额后,获得类似积善之家等荣誉称号.......” 他话没说完,温体仁直接出列大拜。 “陛下愿出内帑以赈济百姓,臣亦不敢落后。” “臣愿出一半家财以助赈灾!” 此言一出,众臣惊讶,尤其是郭允厚,忍不住嘴角一抽。 这不坑人嘛! 你出一半家财,咱老郭不出,是不是显得对陛下忠诚不够? 他还在心痛,魏忠贤又出列。 “老奴愿献全部家财,助皇爷赈灾!” 郭允厚闻言,差点当场晕过去。 第849章 羊水破了 温体仁见魏忠贤竟然这么豁出去,在皇帝面前显得自己格局小了,后悔不已,当即再次开口。 “老臣也愿捐出家中全部余财!” 众臣见状,不知所措。 都这么狠的吗? 真的要将家财全部都捐了! 那后面日子还过不不过了? 一大家子都喝西北风不成....... 正在众臣犹豫之间,孙承宗又起身拱手。 “陛下,若是朝廷需要,老臣这残躯都可捐了,何况区区薄财。” 朱由校看看众臣虽有争功之嫌,但是能够如此为了国事,舍弃身家,也着实令他感动。 于是,笑道:“诸位爱卿忧国忧民之心令人感动,但这捐出全部家财大可不必。” “朕之前说了,一方有难八方支援,就是要凝聚全国人心,出钱出力,与灾区百姓共克时艰。” “我大明如今1.8万万人口,除去受灾地区,每人只要捐七八十个铜板,赈灾重建所需银钱便可凑齐。” “何须诸位爱卿到毁家纾难的地步。” 此言一出,郭允厚等许多人心中稍稍松了口气。 当有吏部尚书王永光道:“陛下,话虽如此说,但这全国人口尚有许多老幼孺妇,且如今旱灾才过去不久,百姓家中余财余粮极为有限,能主动捐出七八十个铜板的人,恐怕不多。” 朱由校:“所以朕才明确了这赈灾募捐,要遵循自愿原则,富人可多捐,贫家不捐也情有可原。” “关键还是先把这一方有难八方支援的精神种子,种入人们的心里。” “咱大明的天灾也不止这一回,恐怕也还有再募捐的时候,所以诸位爱卿,量力而行即可。” 众臣闻言豁然开朗:“陛下用心良苦,臣等谨记教诲!” 于是,接下来依旧由温体仁和魏忠贤带头捐款,多则数万,少则数百两。 郭允厚着户部草拟赈灾募捐全国总动员书,发往全国各地方衙门。 京师繁盛非其他地方可比,百姓和商贾们,听闻皇帝和百官为这次赈灾捐献颇多,也都不吝财物,纷纷慷慨解囊。 商贾们更是为了面子和税收减免优惠,捐钱捐物竞相攀比,一个比一个多。 短短三天时间,光京师地区就收到捐款总数超过三百万两,大头多是富商们出的。 这数目简直令朱由校咋舌。 郭允厚更是乐呵得一整天嘴都没合拢过。 最令朱由校感到惊讶和欣慰的是,山东虽然灾情最轻,并无内涝,但也属于是沿海灾区,在收到募捐动员后,竟然也募集到了近六十万两赈灾银子。 山东这几个月,不是暴雨,就是地震,现在还遇风灾,本已不易。 竟能募集六十万两赈灾银,实在难得。 用山东百姓的话讲,当初水灾的时候,周边各地纷纷援助钱粮,使他们能够度过时艰。 所谓投我以桃,报之以李。 如今东南沿海各省遭灾严重,百姓困顿不堪,全国既为一家,山东也是知恩图报的,募款不多,也算略尽绵力。 看到山东如此表现,朱由校不禁大为感叹。 真不愧是孔孟之乡,礼仪国邦。 除了那背祖忘宗、甘做二臣贼子的孔家外,广大的山东百姓和商贾还是心怀仁义,乐意遵从孔圣教诲的,着实令人敬佩。 朱由校看着折子上报来各地的募捐情况和驰援救灾情况,大家出钱出力都很积极,甚感欣慰。 尤其重灾区周边省份,直接出人出粮,第一时间赶到灾区援助,及时挽救了不少灾区百姓的生命。 沿海灾区的情况,逐渐从赈灾转向重建。 朱由校连日来为了这灾情,他可谓是吃睡不好,现在终于可以稍微松一口气了。 他将奏折放到一旁,仰头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用手捏了捏眉心。 鮥瞳很识趣地走到身后,没有作声,只是轻轻为他揉捏着肩膀。 朱由校享受着这一刻的放松,不觉间竟然睡着了。 鮥瞳见状,将他的手放下,挥手让小柿子等宫人退下,自己则拿过一把扇子静静地站在朱由校身旁为其扇风。 养心殿内,难得的安静,只听到殿外树上偶有秋蝉鸣响。 不过这样的清静时光,没能维持多久,殿便有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鮥瞳不由眉头一皱。 皇爷连日劳累,好不容易能安静小憩一会儿,什么人这么没眼力,此时前来打扰。 来人不仅脚步声响,还没进殿就开始激动大喊:“陛下!陛下!” 鮥瞳门口一看,没想到来人竟是坤宁宫管事太监陆呈邦,在他身后还有因拦他不住而惶恐追来的小柿子。 朱由校被陆呈邦这一声喊惊到,不由一哆嗦,睁开眼坐起来。 他便揉揉眼睛边道:“什么事,如此吵闹?” 却听陆呈邦欢喜道:“陛下,娘娘要生了!” 朱由校闻言立马清醒,腾地就站了起来:“现在吗?” 陆呈邦:“是的,陛下!” “方才奴婢等随娘娘去视察各宫募捐情况,途中娘娘忽感腹痛,回到坤宁宫时,羊水已是破了,此刻已经送入产房了。” 朱由校神色一紧:“宋首席负责接生的吗?” “是的,陛下,宋首席正在为娘娘接生。” “走!去坤宁宫!” 听到妇科首席御医宋嗣已经过去,他心中安稳许多。 天启这几年光种地不结瓜,全靠这位大拿调理自己和众妃嫔的身体,这一年来才开始喜获丰收的。 现在宋嗣已成为大明皇室的御用接生御医,公主朱淑妍,信王嫡子朱慈烺,都是她接生的。 只要有她在,朱由校就心中大定。 不过,儿的生日,母的难日。 生娃这事,莫说在古代,就是放在现代也是非常危险的。 为保万一,朱由校立即吩咐:“小柿子,速去将太医院所有太医全部叫到坤宁宫待命!” 小柿子:“是,陛下!” 几人说话间,已经出了养心殿。 鮥瞳当即大喊:“快备龙辇!” 朱由校:“备个屁龙辇,快走!”说罢直接甩开腿跑起来。 虽然平时来看望张嫣的时候,他总是轻松幽默,逗她欢笑。 可是此刻,他的心情紧张更多过喜悦。 千万不要有事,都平平安安的! 他心里不住祈祷着,脚下跑得飞快。 鮥瞳等人在后面一个劲追着,硬是落下一段距离,追不上。 “皇爷,您慢些,小心看路!” 朱由校哪里顾得上他们,气喘吁吁地跑到坤宁宫,已是大汗淋漓,衣襟湿透。 坤宁宫寝殿前,宫女和嬷嬷手中拿着热水盆等接生所需之物,进进出出。 “啊~~~~” 突然,张嫣一声凄厉的惨叫,从寝殿内传出,仿佛一柄利刃狠狠扎进朱由校的心房,令他险些站不稳。 第850章 是哪个不开眼的,这时候在外面抽烟 听到张嫣疼痛的叫声,朱由校实在忍不住,便要往里走,却被嬷嬷给拦住了。 “陛下乃九五之尊,不可轻临产房。” 朱由校不由瞪了她一眼:“咱媳妇生孩子,咱都不能在旁陪着?” 嬷嬷则很严肃地说道:“陛下威严无比,若进入其中,恐怕会影响宋御医接生,还请陛下三思。” 朱由校没办法反驳了,这话倒有几分道理。 以前考试的时候,监考老师站在旁边,都挺影响发挥的。 何况现在自己个皇帝,皇帝在旁边看着,多少会对里面的人有影响。 他最后还是决定不冒这个险。 “宝珠!你别担心,朕就在门口守着你和孩儿!” 说罢,他只能无奈蹲在门口焦急的等待着。 这时候,要是能点根中华静一静就好了。 此时,鮥瞳和一群太医才堪堪赶到。 太医们正要行礼,朱由校直接一摆手:“免礼了,一边候着吧!” 他又看向陆呈邦:“快进去看看皇后如何了,有情况赶紧出来告诉朕!” “是,陛下!” 陆呈邦本来也是要进去照应的,闻言立即转入寝殿之内。 里面又是几声惨叫传出,朱由校听了心疼得眼泪都快要出来了。 他忍不住又朝里面大喊:“媳妇,为了咱们的燚儿,撑住!” 鮥瞳赶紧劝道:“皇爷,奴婢知道您很担心,但是您先别担心,皇后和皇子一定吉人天相,平平安安的。” 寝殿内凤塌上,张嫣整个人被大汗湿透,鬓发粘着脸庞。 短短半小时,她不断承受着阵痛,整人憔悴得仿佛老了四五岁。 听到外面朱由校的喊声,她紧张和痛苦稍稍缓解:“燚儿...你快出来吧......” 一张宽大而轻薄的锦缎盖住她高高隆起的腹部和下身。 宋嗣站在一旁,也是额头渗汗。 一边探手为张嫣揉腹助产,一边指挥着。 “娘娘,用力!” “呼!吸!再用力些!” 而此时,还有一人身板笔挺地站在一旁目不转睛地盯着宋嗣接生。 此人正是白衣侠女白津。 自从接到任务以来,除了朱由校坤宁宫睡时守在门口之外,她一直都寸步不离守护在张嫣身边。 就是此时,她也都紧盯着整个生产过程,不让人有机会伤害到皇后和皇子。 看到皇后生产如此痛苦,她在心底里不禁感叹母爱的伟大,同时在心底对生孩子一事也留下一丝阴影。 宋嗣开始见到她时,也很诧异,不过知道她的身份后,也就不在意,专心接生助产。 但随着她对胎儿状况的深入了解,不由脸色微变。 “不好,这是胎位不正!” 说罢,直接将张嫣下身盖的薄锦缎给掀开,准备动手矫正胎位。 白津见她动作幅度忽然变大,赶紧阻止道:“你要做什么?” 宋嗣就很郁闷。 “你懂什么?如今皇子胎位不正,若不及早正位,皇后娘娘将无法顺利生产,到时候恐怕危及生命,你担当得起吗!” 白津还想再说些什么,去听皇后张嫣吃力地说道:“听宋首席的.......” 白津闻言这才退回原位,依旧冷冷注视着傅山,一旦她又什么不良举动,自己势必出手。 宋嗣不再理她,继续探查胎位情况。 摸清之后,便对张嫣道:“娘娘,微臣接下来要对皇子胎位进行外倒转,娘娘请根据微臣接下来所说的呼吸和用力节奏来辅助。” 张嫣疲惫的点点头。 不一会儿,又是张嫣的阵阵叫声传出。 蹲在门外的朱由校,听得心里发慌,实在是蹲不住了,急得站起身来回踱步。 鮥瞳现在也不知道说什么话来安慰了,感觉在张嫣的撕心裂肺地惨叫声面前,一切的话语都变得那么苍白无力。 陆呈邦赶紧跑出来报告:“陛下,皇子胎位不正,傅太医正在为其正位!”说完又跑了进去。 朱由校闻言更加紧张担忧,看向一众太医:“你们谁平时抽烟?有带来吗?给朕来几口,定定神!” 朝中像徐光启那样的老头们,都喜欢抽烟袋锅子,他觉得这些太医里面蛮多老头的,应该也会有人抽吧。 果然有个老太医,背着药箱上前道:“陛下,微臣这里有,不过现在抽烟好像不大合适吧?” 说着将药箱打开,从里面取出了一个黄铜做成的烟袋锅子。 “陛下想抽就抽,有什么不合适的,拿来吧您!”鮥瞳直接上前薅了过来。 看到老头一嘴老黄牙,不禁起鸡皮疙瘩,赶紧吩咐人道:“快去取水来!” 很快水来,鮥瞳麻利地将烟嘴给洗了好几遍,再将烟丝填满锅子,这才双手递到朱由校面前。 “皇爷,弄干净了。” 朱由校也太在意,嗯了一声,接过烟袋锅子。 “奴婢,给您点烟。”鮥瞳说着类似火柴的发烛点亮,然后点燃烟袋锅子上的烟丝。 朱由校就这样蹲在寝殿门口叭叭抽起烟来。 这烟雾吞吐间,令他心情淡定许多。 身后又不断传来皇后的痛苦嘶叫声,他却只能在门口抽烟,无能为力。 这种焦急和无力感,让他心中不住暗骂。 “臭小子,现在这样折磨咱媳妇,看老子以后不狠狠抽你!” 正胡乱思想间,寝殿内顿时传出尖细的怒骂声。 “是哪个不开眼的,这时候在外面抽烟,宋首席说这会严重影响娘娘生产!是谁?赶紧把烟给灭了!” 吱呀,寝殿门打开,陆呈邦骂骂咧咧地走了出来。 当看到蹲在门口叭叭抽烟的正是朱由校时,吓得脸色煞白。 “陛...陛下........” 第851章 六斤八两 陆呈邦见到自己方才喝骂的对象竟然是皇帝时,吓得双脚一软,噗通跪地,啪啪就开始抽自己耳瓜子:“奴婢失言!奴婢该死!奴婢该死!” 朱由校听他刚才的话,忽然醒悟过来。 自己这是心里一着急,把常识都给忘了。 前世,都有不能在孕妇和儿童面前抽烟的共识,更何况现在自己的媳妇正在生产呢。 本来生娃折腾快两个小时,已经很痛苦疲累了,再闻到烟味,那心情还能有好? 真该死! 他赶紧将烟袋锅子往地砖敲几下,给磕灭了。 “刚才是哪个不开眼的,劝朕抽烟来的?这谁的烟锅子,拿走!” 朱由校说着将烟袋锅子直接丢给鮥瞳。 “皇后和皇子若有好歹,看朕不治他的罪!” 在外面候着的一群太医闻言,满头黑线。 尤其是那个贡献出烟袋锅子的太医,都快哭了。 刚才咱也提醒过现在情况不适合抽烟的,您自己非要抢去抽,现在却反要怪罪咱..... 这上哪儿说理去,真是比窦娥还冤啊! 正郁闷间,就见鮥瞳将烟锅子丢他。 “拿走,这是你的烟锅子!” 现在这个烟锅子就是一个烫手的山芋,那太医哪里敢去接。 赶紧将烟袋锅子推了回去:“不不不,这是您的烟锅子。” 朱由校丢了烟锅子后,没再看他们,而是对陆呈邦道:“娘娘现在什么情况?” 陆呈邦见到皇帝并没有因为自己的失言而生气,不由松了口气。 “回陛下,宋首席正在为皇子矫正胎位,她说将要矫正完毕了。” “娘娘似乎有些筋疲力尽了,奴婢看着心痛不已。” 朱由校:“有宋嗣在,不会有什么危险吧?” 陆呈邦:“看宋首席的表情有些凝重,奴婢祈求娘娘快点顺利诞下龙子,母子平安!” 这时候,寝殿内又再传来张嫣疼痛的叫声。 朱由校心中大急:“快快,进去照看着!” “是,陛下。”陆呈邦赶紧起身转回殿中。 朱由校转看道鮥瞳和那太医还在那里推搡,不由喝道:“吵吵啥!影响到皇后生娃,看朕不活刮了你们!” 此言一出,二人顿时心中一凛,立马闭嘴。 鮥瞳默默地走回来到朱由校身旁,不敢吭声。 暗想皇爷一碰到娘娘的事情,整个人都没有之前沉稳了,动不动就发火骂起来人,唉...... 他也在心底祈祷着娘娘能够顺利诞下龙子。 朱由校则是坐立不安,不停来回踱步。 上次淑妃生下小妍妍的时候,他没在场。 现在,听着里面时不时传出张嫣痛苦的叫声,他简直度秒如年。 他就这样在外面抓心挠肺的,也不知道等了有多久,寝殿内传出了张嫣最为撕心裂肺的喊叫。 “啊~~~~~” 随后里面的人都发出兴奋的呼喊。 “生了!生了!” 寝殿门砰一下被推开,陆呈邦兴奋地冲出来报喜。 “恭喜陛下!贺喜陛下!娘娘顺利诞下了一位皇子!” 朱由校紧绷的心顿时一松。 “生了!顺利生了!” “皇子,带把儿的,哈哈哈哈!” 鮥瞳狂喜拜贺:“恭贺陛下喜得龙子,大明江山国运昌隆!” 他眉开眼笑、喜不自胜,嘴角都快咧到耳后根了,不懂的人还以为孩子是的他呢。 殿外众人也都跟着齐齐拜贺。 而刚才那位拿出烟袋锅子的太医,听说皇后和皇子都安然无恙的时候,不禁心情狂喜,简直比朱由校这个当爹的还要高兴。 总算捡回来了一条老命,晚上回去必须犁一犁小妾压压惊! 而朱由校早已经快步进寝殿之内。 当看到头发湿透,疲累不已的张嫣,心痛不已。 立即上前,紧握她的手。 “宝珠,辛苦了你。” 张嫣虽然疲累,但眼中满是喜悦。 “陛下,臣妾没有辜负您的厚爱,上天总算是将咱们燚儿送来了。” “都是这小子,把咱媳妇给折腾坏了!” 张嫣听到他这话,不由笑出声来。 “臣妾想看看皇儿。” 朱由校:“宋首席,可否将皇儿抱过来,让皇后看看。” “稍等。”宋嗣正在用温水温柔地为宝宝清洗着身子。 张嫣有些担忧地问道:“怎么没听到皇儿的哭声呢?” 朱由校闻言也看向宋嗣:“对呀,宋首席,皇儿怎么没声音呢?” “朕听说,小娃刚生下来,哭声越大,长大就越壮实呢!” “稍等。”宋嗣还是不缓慢地为皇子清洗着,在他嘴里抠了抠,最终抓住他的一条小腿倒提起来,在那皱巴巴的脚底板上便劲儿抽了一巴掌。 “哇~哇哇~~哇~~~” 顿时,清亮的啼哭声响彻寝殿内外。 朱由校和张嫣不由相视一眼,同时露出来了放心的笑意。 宋嗣为朱慈燚包好襁褓,抱到了他们面前。 “恭喜陛下、皇后娘娘,皇子殿下非常健康,体重六斤八两。” 朱由校闻言有些惊讶:“六斤八两!宋首席称过了?” 宋嗣笑道:“回陛下,奴婢经手接生的娃娃,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个了,只要在手上一掂量,娃儿斤两便知分晓。” 朱由校:“牛!” 宋嗣:??? “来,让我抱抱皇儿。”张嫣说着勉强撑起身子。 朱由校赶紧上前扶住:“宝珠,悠着点儿。” “臣妾没事的。”张嫣抱着朱慈燚,眼中满溢着浓浓的慈爱。 朱由校在旁边看着襁褓中,头发湿黏的朱慈燚,不禁有些嫌弃。 “看着小脸皱巴巴的,头发倒是挺密,也不知道长得像谁?” 这话直接给宋嗣逗笑了,也有不敢笑出声,差点憋出内伤。 张嫣听了却不乐意:“臣妾不许陛下这样说燚儿,谁刚生出来不是如此?燚儿肯定是像陛下您咯。” 朱由校:“好吧......” 宋嗣听这天下最尊贵的两夫妻对话,终于忍笑出了声,他俩也跟笑了。 唯有眼睛还睁不开的宝宝,在哇哇大哭,向这个世界宣告: 今天,天启九年八月初八。 他大明嫡长子朱慈燚,降生了! 第852章 我儿名讳,朱慈燚 次日,逢九早朝。 六部以及在京六品以上官员,皆穿吉服来上朝。 人逢喜事精神爽,国逢喜事万象欣。 皇极殿上,百官齐聚,人人面上喜气洋洋。 大明的朝廷,已经有段日子没有迎来什么值得普天同庆的喜事了。 这近段日子,天灾频仍,令所有人心头都像压着一块大石头一般。 如今,大明皇室嫡长子诞生,预示着皇帝后继有人,皇位承继有归,这是大明稳定兴盛的预兆。 众臣齐齐拜贺:“臣等恭贺陛下喜得龙子,皇嗣兴盛繁荣,江山承继有望,我大明万年一统!” 朱由校坐在龙椅之上,笑容满面,相当受用。 “众臣平身!” “谢陛下!” 群臣起身后,温体仁当前奏道:“臣贺陛下嫡长子降生,皇明嫡系昌盛,大明万年一统。” “此等大喜之事,该当普天同庆,百姓同贺此喜,为我大明,为陛下贺!” 朱由校:“好!普通但有喜事,都宴请街坊。朕有皇子,该当天下同庆贺。” “为贺我皇儿降生,除十恶之外,大赦天下。” “散朝后,刑部着即施行!” 刑部尚书苏茂相:“臣遵旨!” 众臣齐道:“陛下圣德!” 朱由校又道:“此次,琉球、台湾、两广、福建、浙江、北直隶及山东等地,免各类税收一年。” 郭允厚闻言不由嘴角一抽,偷偷捂了捂心口。 却听朱由校继续道:“之前,全国募捐京城百姓踊跃积极,实令朕心感动。” “今皇子降生,与民同庆。” “京城百姓,每户赏酒、盐各一斤,肉两斤,布一匹,米十斗。” 听到这里郭允厚实在忍不住了。 “陛下,京城现居人口将近十六万户,这全部赏赐,耗资不少.......” 朱由校大手一摆:“郭爱卿,你莫急!” “朕给皇儿庆贺,与民同乐,不用你户部掏银子。” “一应费用直接从内帑支取就是。” 郭允厚闻言顿时转忧为喜:“陛下放心,我户部定会全力配合光禄寺和礼部,将这差事办得漂漂亮亮的。” “让咱京城的百姓,感念着陛下的恩德,同贺皇子殿下诞生之喜!” 礼部尚书孟绍虞和光禄寺卿也齐齐出班行礼允诺:“臣等必倾力而为,办好差事!” “很好,一应粮物,即日拨付,不得有误。” “臣等遵旨!” 郭允厚和光禄寺卿归班,而孟绍虞则依旧不动。 朱由校问道:“礼部,还有何事?” 孟绍虞:“臣启陛下,皇子既已降生,当着翰林院预拟皇子睿名,请陛下选定。” “并命钦天监选吉日为皇子举行命名礼。” 朱由校:“皇儿名讳,朕已拟定,就不劳翰林院费心了。” 此言一出,百官好奇。 被皇帝抢了差事的翰林院学士张士范,心中略有不平,出班问道:“不知陛下,为皇子拟定何名讳?” 朱由校看着百官得意道:“我儿名讳,朱慈燚!” “朱慈...熠?”张士范重复念了一遍,感觉颇有些韵味。 “高瞻祁见佑,厚载翊常由。慈和怡伯仲,简靖迪先猷。” “皇子字辈当为慈,名里五行当有火。” “朱慈熠,熠熠生辉,灼灼其华。” 他边说边点头:“倒是个不错的名讳!” 魏忠贤立即拍龙屁道:“皇子名讳果然不同凡响,皇爷文采耀世,闪得老奴都睁不开眼了,佩服至极,佩服至极呀!” 温体仁也附和道:“陛下真乃当时第一文武英杰。” 其他众臣正要纷纷开口赞颂,却听朱由校笑道:“诸位爱卿,听错了。” “我儿朱慈燚,并非熠熠生辉之‘熠’,乃是四火相佑之‘燚’。” “寓意我大明如烈火熊熊,光明不灭,万年永存!” 张士范闻言,顿时双眼大亮。 “陛下,此‘燚’更佳!臣若拟名,不及陛下也!佩服!佩服!” 杨汝常听到这两个名字的时候,也在暗地里偷偷掐指推算着。 此时,他也满脸喜色的站了出来。 “陛下圣明,老臣刚刚推算了,皇子此名讳甚合天意,兆示我大明从此兴盛不衰!” 温体仁刚才点赞错了,这回有杨汝常亲自认证,他赶紧补救,领着众臣齐齐拜呼:“陛下圣明,大明永昌!” 喜得贵子,朱由校很是开心:“杨监正,那就有劳钦天监选个吉日,为我儿朱慈燚举行命名仪礼吧。” 杨汝常:“此乃臣等职责所在,何谈有劳,臣遵旨。” 朱由校心情甚佳,看向众臣:“诸位爱卿,若无要事,便散了吧,朕还要回去看看皇儿。” “臣等告.......”温体仁正要带头退朝。 一人出班奏道:“恭喜陛下!贺喜陛下!” 众人一看,正是兵部尚书刘廷元。 大家都感到有些郁闷。 都快散朝了,才站出来恭贺,这刘廷元放射弧是不是又点长了,还是要故意特立独行? 朱由校也微微好奇:“刘尚书,不知你这恭贺的事何喜呀?” 但听刘廷元道:“启禀陛下,有信王的消息了!”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 朱由校的心情瞬间被调动了起来。 自从信王翻越葱岭之后,已经有好几个月都没有他的消息,朱由校也是甚为挂念。 此时闻讯,忍不住追问:“信王可好?如今到了哪里?” 此问一出,群臣顿时安静,都伸长脖子竖起耳朵看向刘廷元。 “就在上朝之前,兵部收到神机营提督卢象升发来的最新电报。” “卢提督一行,已经抵达波斯帝国呼罗珊地区,并在那里遇到了信王派回大明的信使。” “信王殿下,如今已经抵达奥斯曼帝国,并与奥斯曼苏丹穆拉德结拜为兄弟,信王为兄,穆拉德为弟,并签署了两国永世盟好条约。” 此言一出,群臣震惊,连朱由校咋舌了。 朕操! 五弟可以啊! 偷摸给朕弄了个结拜小老弟,还收服了奥斯曼。 这不比天龙八部燃? 不管他咋整,只要安全无恙就好。 朱由校:“你继续!” 刘廷元:“是,陛下。” “奥斯曼帝国准允我大明在其境内,挖矿、传教、设立电报站。” 这话又是引起一番震动。 朱由校:“啧啧啧,信王威武呀,这啥权力都给咱大明整来了,彩!” “继续!继续!” 刘廷元:“目前,信王已经从奥斯曼王城离开,向西前往边境,将继续西进欧罗巴!” 朱由校:“好好好,还有吗?” 刘廷元突然有些支支吾吾:“信王有话要带给陛下,只是.......” 朱由校:“只是啥,你继续说呀!痛快点!” 第853章 莫名有点虚..... 刘廷元左右看看望向自己的众臣:“那...臣可就说咯?” 他这磨磨唧唧的模样,给温体仁看了就想要上去揪住领子,喷他一脸口水,才能念头通达。 不过今天陛下大喜,温体仁最终还是忍不住没有在朝堂上动手,面色不善地瞪向刘廷元。 “你倒是说啊!磨磨唧唧的,还当什么兵部尚书!” 刘廷元听到这话,心里不爽,也豁出去了。 “信王殿下说: 皇兄,穆拉得欲将其姊妹二人送与臣弟。 这俩奥斯曼公主美丽火辣,臣弟不敢自专独享。 待臣弟凯旋之时,便会护送她们回大明侍奉皇兄。” 此言一出,满殿鸦雀无声,众臣都面色古怪地看向朱由校。 有的人在脑海中已经开始浮想联翩。 而像温体仁、魏忠贤这样一心为皇帝着想的孤臣,此刻脸上都不禁露出了会心的微笑。 信王懂事儿呀,皇爷又有艳福享受了。 “咳咳咳,这信王怎么如此说话,朕是那样的人吗?” 朱由校想到后宫除了原先的七八个妃子外,还有十位西域大美妞,以及两名阿三苏丹公主,怎么莫名的感觉有些虚呢? 咳咳! 别误会,只是心虚而已! 摸了摸自己的老腰,冲刘廷元摆手道。 “那个...给信王回电,就说朕对他一路所为非常满意,尽管撒开手去干,朕和大明给他撑腰。” “不过一切要以自己安全为上!” “至于一路之上所经国家,再有讨好相送公主的,也是人家的一片美意,不用替朕留着,让信王自己照单全收了。” 温体仁满脸笑意上前道:“陛下如此体恤信王,真乃是我大明兄友弟恭之典范!” 却听刘廷元道:“陛下,恐怕信王一时半会儿无法收到您的口谕。” 朱由校:“此话怎讲?” 刘廷元还没说话,工部尚书吴淳夫已经走了出来:“陛下,是这样的。” “自从卢提督率领我大明第一坦克连增援部队穿越葱岭,进入浩罕汗国、布哈拉汗国等地均受到了热烈的接待,并同意卢提督提出在汗国内设立电报站的提议。” “我工部在收到西域方面转来卢提督的这一消息后,便第一时间安排在西域的工部人员,连同锦衣卫一起进入这些汗国建立电报站。” “如今,这两个汗国的电报站基本建设完成。” “因此,朝廷今晨才头一次收到远在波斯边呼罗珊边境的卢提督发来的电报。” 浩罕汗国和布哈拉汗国,之前听说东察合台汗国因为大明的介入立马统一,心中忧虑。 听说信王西行都纷纷想要到边境迎接招到,可惜错过了。 这回听闻大明的车队又来了,赶紧前来相迎。 见到那一个个铁架怪兽般的大明犁地机,刀枪不入,拱人更是一拱一个不吱声,汗王和大臣们震惊不已。 又听闻东察合台汗国完全纳入大明,重启西域称呼,他们更是吓尿了。 毕竟曾经一部分国土归属过西域,不由他们不担心大明要将他们打下来。 不过,听到卢象升只是提出要建电报站而已,顿时欣喜若狂,举双手双脚答应,愿意尽全力配合。 所以,大明的电报站在这两个汗国才会建立得如此迅速。 吴淳夫继续道:“但陛下,我大明还未开始在波斯和奥斯曼这两个庞大帝国建立起电报系统。” “加上信王即将离开奥斯曼国境,今后要再联系上他恐怕又得好几月才行了。” 刘廷元也附和道:“吴尚书所言有理,臣亦是如此认为。” 朱由校闻言,思忖了一下。 道理还真是这个道理,中亚这几个国家幅员不广,而且现在工部配合锦衣卫架设电报站的技术已经非常成熟。 一般情况下,将设备运过去组装架设好就可以了。 以现在中继电报站的收发距离,在这中亚这两国架设十来个就足够了。 但是,波斯和奥斯曼这两个帝国的领土跨度就太广了。 正当他还在思索这些的时候,有一年轻小伙儿站了出来。 众人一看,乃是新任大明国家电网和通信厅副厅长狄升。 “启禀陛下,吴尚书之言,微臣认为不至于此。” 吴淳夫突然被这么一个年轻下属当堂反对,不由有些来气,吹胡子瞪眼道:“你小子,倒是说说老夫所言有何不妥?” 狄升道:“老尚书稍安勿躁,您莫不是忘了我电报项目优化组的最新成果。” “只要咱们能在奥斯曼的高山上,多架设起巨型天线和大功率发报中继站,相信远在欧罗巴的信王通信兵就会收到信号的。” 之前开始建造火电厂,并要铺设从火电厂到皇宫的电线时候,朱由校干脆就成立了大明国家电网和通信厅,韦金雨任厅长,狄升任副厅长。 此时韦金雨听了狄升的话后,也跟着道:“对,即使我们这边的设备暂时运不到奥斯曼,但也可将制作巨大发射天线和增强发报机的功率的方法,告知卢提督他们。” “那奥斯曼苏丹穆拉德,不是说全力配合我大明进行各项工作吗。” “让他派人协助卢提督所带的通信员,制造建立山顶电报中继站。” “微臣认为,他们做出来的中继站,即使无法达到800公里的发射距离,但是500公里范围,问题应该不大。” 吴淳夫闻二人之言,顿时豁然开朗,有些惭愧。 “原来如此,看来老朽有些落伍了。” 朱由校见状很是欣慰,大明工业界老中青都是人才济济,何愁不兴! 吴淳夫干工程,还有研究工程机械还是有一手的,只是对于电力和通信这两方面不怎么熟悉而已。 朱由校当即安慰道:“唉,尺有所短寸有所长,大家各有专长,吴爱卿无需妄自菲薄。” 吴淳夫闻言心中稍稍宽慰:“老臣谨记陛下教诲。” 朱由校:“既然如此,那就由工部韦厅长主持从大明到欧罗巴的电报系统建设,其他相关部门全力配合。” 众臣:“臣等遵旨!” 朱由校又看向刘廷元:“对了,刘尚书。” “等与信王那边联系上的时候,除了朕刚才所说的话传达外,你顺便将皇儿出生的喜讯也告诉他,让他这个当叔叔的也跟着高兴高兴!” 刘廷元:“臣遵旨!” ....... 第854章 大明的实力我比你更清楚 数日后傍晚。 台湾岛琅峤(后世改为恒春)。 这里是台湾岛的最南端,高山族的百姓聚集于此,生活繁衍。 由于地处台湾中央山脉西侧,这次虽然也受到飓风波及,但却没有东岸的海水倒灌之灾,损失相对少些。 虽然人员没什么伤亡,房屋倒是损毁不少。 自从大明收复台湾设立台湾府后,琅峤作为台湾岛最南端的门户,也在此设立了防御要塞。 由千户沈宝珍领军驻守。 他们平时无事也多会跟高山族百姓一起捕鱼、生产,关系相当融洽。 时值八月,这几日正是高山族一年一度的丰收节,是他们最为盛大的节日,相当于汉族的春节一般隆重。 白天他们动手修缮房屋,修补渔网,尽快从风灾中恢复正常生活。 傍晚他们点燃篝火,祭祀神灵,感恩所赐;载歌载舞祈求来年风调雨顺、五谷丰登、人畜兴旺。 此时,夕阳渐渐落在海面上,熊熊篝火已经点燃。 大家穿着高山族的特色裙袍和羽冠,围绕着这一堆堆篝火,开始奏乐歌舞。 丰收节一般持续六七天,琅峤驻守千户沈宝珍昨天已经带着一些属下前来与民同乐,今日便回守要塞,没有再继续参加。 正在大家欢乐歌舞的时候,有个小娃眼睛犀利,看到落日余晖下远处的南方海面上出现了异样的动静。 他赶紧对旁边的妇人道:“阿嬷,你快看!那是不是我们大明的舰队?” 妇人和旁边听到的几人立即纷纷向他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夕阳下,近百艘大小不等的舰船,在海平线上一字排开,正向琅峤驶来。 当中一位老汉,面色黝黑,眉心和下巴中心都有一竖刺青。 他双目炯炯,凝神看那远处的舰船好一会,忽然脸色骤变。 “不好!那些好像是荷兰人的舰船!” “我前几年去热兰遮城的时候,见过他们的船,就是这样的。” 那小娃大惊:“阿公,那怎么办?” 老汉:“快!快去报告沈千户!” “好!”那小娃儿撒开腿就往要塞跑去。 其他人也都发现了海面上的情况,纷纷停止了歌舞奏乐。 老汉立即冲众人大喊:“所有人女人,立即带孩子们到安全地方躲避。” “男人背好刀,带上官府给咱们发的火枪,到海边集合跟我走!” 男人们闻言纷纷应和:“是,族长!” 老汉正是这个高山族大村落的族长莫奈,发号施令之间,颇有威严。 看着人们应命后纷纷散去做好备战准备,他将自己披散的长发一扎,也跑回自己的家中取武器去了。 距离琅峤海岸向南约12海里的海面上,荷兰舰队正开足马力向琅峤扑来。 指挥舰上,舰队指挥官马顿·特龙普,一身整肃的少将军服笔挺精神,阵阵海风吹来,将他的军制劈风吹得猎猎作响,端地是威风凛凛。 他乘坐着艘旗舰,率领三十艘风帆战列舰和六十艘护卫舰等各类舰艇,组成了荷兰的远征舰队,绕了半个地球,来到台湾。 只因为大明在台湾筑的京观,触怒了尼德兰联省共和国伟大的亨德里克伯爵。 就在一年前,科恩总督带回了大明在台湾歼灭荷兰舰队,并且收回了台湾的坏消息。 拿骚伯爵亨德里克,本来因为西班牙的势力还未彻底清除出联省共和国,而将此事放在一边。 但是,筑京观事件,对于伟大的尼德兰和伯爵人本来说,简直是莫大的侮辱,也彻底点燃了他复仇的怒火。 他容不得一个被渗透成筛子一样腐败的大明如此欺侮自己。 于是,便命马顿·特龙普为远征舰队司令,要将台湾全部拿下,给明朝一个教训,并以此作为跳板,将来把整个大明吞下。 远征舰队在吕宋补给的时候,总督科恩才知道伯爵要攻打台湾岛的事情。 这一下给他吓坏了。 “马顿将军阁下,大明不能打呀!” “您先别去攻打台湾。” “等本总督给伯爵大人回信,劝他收兵!” 马顿·特龙普闻言大怒:“明人如此欺辱我们荷兰人,科恩大人,您竟然无动于衷,简直愧对总督之职!” “伯爵大人军令以下,谁也不能改变!” “本将军已经率领远征舰队到此,科恩大人,你就不要再了。” 科恩:“将军阁下,明军不可敌呀!” 马顿·特龙普:“总督阁下,休要动摇军心,大明的实力我比你更清楚!” 说着他拿出了一本厚厚的《中华大帝国史》,在科恩面前敲了敲书本的封面。 科恩:“大明已今非昔比,不可轻视,不可侵犯呀!” 马顿·特龙普冷哼一声,不再理会科恩,等舰队补给完毕立即启程扑向台湾。 此刻的马顿·特龙普,站在自己的旗舰布雷得罗德号的甲板上。 他手中拿着那本《中华大帝国史》,翻了翻,又看着远方台湾岛的海岸,脸上不由露出了洋洋得意的笑脸。 他马顿·特龙普将为尼德兰拿下整个台湾岛,为进步侵占大明奠定坚实的基础。 他的名字注定会成为这个时代尼德兰历史上最为响亮的那一个。 然而他不知道,他意气风发正被大明的千户沈宝珍收入眼中。 “嘿嘿,来得好!来得妙!弟兄们正闲得蛋疼,正好跟这些红毛鬼子打一炮!” 沈宝珍放下望远镜,当即吩咐:“速去给大帅发报,有荷兰舰队近百舰船正向我琅峤要塞逼近,请求出战!” “是,大人!”一个传令兵应命离开。 沈宝珍将战刀插在左腰,一把龙炎插在右腰,便从了望塔上冲下,来到校场。 五百多士兵已队列整齐列队待命,见到他到来,个个眼中散发着兴奋的光芒。 沈宝珍:“弟兄们,咱们琅峤舰队训练这么久,今天终于见肉了,而且还是一大锅肥肉!哈哈哈!” “陆防队留守要塞,其余弟兄立即随本官登舰随时待命出击!” “大明万胜!” 众士兵激动举枪高呼:“万胜!万胜!万胜!” 于是,纷纷随着沈宝珍冲到海滩,以柴油小艇为中转,迅速爬上了停在近海处的十艘护卫舰。 第855章 调解员,头牌 高雄军港。 这里距离琅峤海滩约六七十公里。 台湾共有三万蛟龙军驻守。 其中大明东部战区元帅郑芝龙,亲率一万蛟龙军常驻高雄军港,这里也是东部战区的指挥中心。 大明四艘宝船,三艘在台湾,其中敖广和敖钦两艘便在高雄军港,还有最新十艘护卫舰同在军港。 早在荷兰远征舰队出现在琅峤方向海平线的第一时间,就被琅峤要塞的侦察兵发现。 郑芝龙收到军情的时候,勾起的嘴角已经压不住了。 “郑芝豹。” “末将在!” “吹号聚兵,准备登船出战!” “是!” 很快聚兵号角吹响,高雄军港仿佛一条沉睡的巨龙,忽地睁开双眼,舞动爪牙。 蛟龙军第一舰队,全员行动起来。 “快快快,紧急集合,准备出征!” 无论是在岸上休整的,还是在码头补给,还是船上给舰船做保养的,听到出征的号角的个个兴奋不已,纷纷奔向自己的岗位。 两艘宝船和一艘护卫舰上的锅炉开始快速燃烧起来,海面上开始出现阵阵浓烟翻滚不止。 士兵们很快在码头集结完毕。 郑芝龙并没有发表什么激情的动员废话,直接下令登船。 与各舰长将大抵作战计划粗略分配一番后,各自登船出发。 至于更具体的作战计划,只能等看到敌方战舰的组成和分布状况后,才能针对部属,旗语传令。 “龙王出海!” 随着郑芝龙一声令下,在一片呜呜汽笛声中,郑芝龙率领蛟龙军第一舰队已经马力全开向琅峤方向。 在那里还有舰队的十艘护卫舰等着。 至于以前南海水师那总计数百艘的福船、广船和海沧船,除了少部分改造之外,暂时就拿来打鱼了。 高雄军港外的海面上,十艘护卫舰将两艘宝船护在中间,组成箭头阵型,向南海进发。 琅峤要塞附近海面。 十艘护卫舰的烟囱也已经冒起了滚滚浓烟。 其中的指挥舰上,沈宝珍正在用望远镜观察敌情。 通信兵跑上甲板报告:“禀告大人,大帅回电,命我等先与敌舰周璇,不可使其登岛,务必等到主力舰队到来,再发起围剿总攻!” 沈宝珍:“本将已知晓。你去回大帅,就说有我琅峤护卫支队在,一艘敌船也休想靠近海岸!” 第856章 竟然分兵?找死 轰!轰轰....... 荷兰舰队那边还是头一次看到这样的场面。 特龙普见状不由皱起了眉头........ 这炮弹.......... 屁股后面,咋还有火呢? 可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见那些火箭弹已经划过了抛物线的最高点,朝着他们披头盖脸的砸了下来。 “轰!” 二十四枚火箭弹,同时命中三个目标。 一艘,被击中了外侧中部船舷,当场破开一个直径超过两米的大洞,大量的海水,像不要钱似的,朝船体内部涌去。 一艘,被击中了桅杆,倒下来的桅杆、船帆,以及大量的破片,当场就把一群荷兰水手送回了老家。 第三艘最倒霉,火箭弹爆炸直接击穿了上层甲板,引燃了甲板下方的火药仓! 特龙普整个人都愣住了! 但随后便被怒火冲晕了头脑。 “一艘没了风帆,快沉的破船,竟然还在垂死挣扎!” “给本将军将它轰成渣!” 可随着荷兰一方的火炮声响起,天山一号却在海面上转了一个大圆弧,直接就跑了.......... 特龙普那叫一个难受,双拳捏的咯吱作响,再次下令。 “都看到没?明人这是怕了!” “给我追!” 于是乎,荷兰舰队跟在后面紧追不舍,不断炮击。 但天山一号护卫舰乃是蒸汽动力,全速前进的话航速上比荷兰的战舰还要快上六七节。 而且转向控制比帆船战舰还要灵活数倍,对方虽然战舰数目众多,却根本奈何不了它。 轰出的无数炮弹都落空,纷纷砸进海面,溅起一串串高高的水花,颇为壮观。 特龙普见状直跳脚。 “婊子养的!这么多战舰都打不中一条破船,你干什么吃的!” 德鲁伊特一直在用望远镜观察着天山一号,此刻提出了疑惑:“将军阁下,敌船有问题!” 特龙普:“什么问题?” 德鲁伊特:“属下之前看错了,明人的战舰并不像中弹的样子。” “中弹的舰船怎么还能航行这么顺畅,而且没有风帆转向就竟然如此之快,简直难以置信!” “而且这敌船的速度似乎比我们的快艇还要快呢!” 特龙普愣了一下,右手揪着下巴上用胡子编成的小辫陷入了沉思。 “这里面不对劲!” 他心中隐隐感觉明人似乎有什么阴谋。 不能再被这只敌船牵着走! 他回过神来,当即下令: “所有战舰立即停止攻击!” “别管那艘破船了,全速向海岸线靠近!” 天山一号上。 陈六:“大人,敌舰丢下咱们转向往千户大人他们的泰山一号那边去了。” 沈宝珍嘴角微微勾起,冷笑道:“想走?哪那么容易?” “咬住他们,给大帅他们到来合围争取时间!” 于是,天山一号调转方向,一改刚才逃跑的行为,朝荷兰舰队追了过去。 与此同时,24联装的道理已经完成了装填,很快便又打出了第二轮攻击。 一瞬间,又是两艘荷兰战舰被击中。 特龙普要疯了! “该死的!” “竟然还敢反追伟大的荷兰海军,是谁给他们的勇气!” 看着舰队中冒起的火光,当即分兵派出十艘战舰去追击天山一号,自己则率领舰队直扑海岸。 敖广号宝船上。 郑芝龙站在船头甲板上看着海平线上的落日余晖渐渐暗淡,心想着这回终于又能够好好地干上一场海战了,不由心起波澜。 他虽没有“太平本是将军定,不许将军见太平”这样的担忧。 作为数年征战的将军,心中总有一种复杂的情感。 天下太平乃是将军所求,但驰骋沙场的热血却难凉。 享受着太平的时候,心底里却又不由怀念着以前与同袍将士们浴血奋战的时光。 还好,总有那么一些头铁的异族,要来给本帅解解闷。 正思想间,郑芝豹带着最新的电报走上前来:“大帅,沈宝珍再次发来电报。” 郑芝龙:“念!” 郑芝龙:“禀告大帅,今已查清敌舰虚实,他们的航速不足为虑,火炮最远攻击距离5里。” “虽有战舰近百艘,却与我军实力相差悬殊!” “不劳大帅亲自出手,末将沈宝珍申请立即出战,保证全歼敌舰!” 郑芝龙眉头一挑,正想着活动活动手脚,没想到下属竟然主动请战。 这沈宝珍的话都说得这么明白了,他也不好拒绝,毕竟具体战事情况,只有前线将士最为清楚。 并且战场情况瞬息万变,自己若在后方掣肘的话,反倒于战不利。 况且沈宝珍向来作战稳妥,索性放手让他去干就好。 “给他回电报: 第857章 满帆前进!全军反击 特龙普:“传令下去!” “第二、第三战斗组舰船,左右出击,歼灭敌人两翼舰船。” “其余战舰跟随布雷德罗德号,击破中心敌舰,登上台湾岛!” 德鲁伊特:“属下遵命!” 命令传递下去,荷兰舰队各个战舰开始行动起来。 “满帆,左转舵!” “半帆,右转舵!” 出击两翼的荷兰帆船战舰上的水手们,开始忙碌得飞起,疯狂拉扯着控制风帆展开和收起的绳索。 搞半天,各种绳索被撸得快要冒火星了,帆船战舰才在不同风帆的作用力下,缓缓转向。 等他们完成原先预定的转向时,刚刚脱离中心主舰队时,前方的大明护卫舰已经跑出好远,在大方向上完成了对荷兰舰队的三面包围。 双方距离两海里,大明十艘护卫舰,将荷兰舰队近百艘战舰给合围了。 听起来很可笑,但打起来却很高效。 “开火!” 随着琅峤护卫支队指挥舰泰山一号上,沈宝珍的一声令下。 泰山一号舰艏,已经调解好‘道理’角度的调解员,跟着下令。 “一轮齐射!” “点火!” 看到负责‘拱火’的调解员点火完毕,立即跟着撤离。 轰!!! 二十四枚火箭弹接连不断地发射而出,飞向荷兰舰队。 此时,夕阳已落,夜幕降临。 从泰山一号上射出的火箭弹,拖着一排排长长的尾焰,划破夜空,闪亮耀眼,比之前天山一号上发射道理时候的场面,更加壮观。 “这...这都是什么炮弹!怎么全都喷着火!” 布雷德罗德号上,特龙普再次见到这一幕,简直难以置信。 然而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前方入眼所见的海面上顿时又有一排排火焰,腾空而起,伴随着如魔鬼一般的呼啸声,铺天盖地而来,照亮了整个海面。 特龙普彻底震惊了。 身旁的德鲁伊特情绪已经崩了。 “喔!我的上帝啊!” “明人是从地狱里弄来魔鬼的火焰吗!” 而那些成为靶子的战舰上,水手和士兵们肉眼可见那带火的炮弹正向自己的战舰飞来,惊呼四散纷纷跳海。 但是哪里有火箭弹的速度快。 轰轰轰...... 眨眼之间,两百多枚火箭弹就在荷兰舰队中爆炸开来。 顿时就有三十多艘荷兰战舰中弹,其中十艘战舰风帆着火,熊熊燃烧,照亮了这片海域。 火光照映出水面漂浮着战舰的碎木和落水挣扎的人们。 荷兰的水手和士兵死伤无数,惨叫连连。 就在特龙普以为可以喘一口气的时候,又是阵阵魔鬼的呼啸声传来。 他抬头看到死亡的火焰,再次铺满了天空。 大明琅峤护卫支队的沈宝珍再次跟他讲起了道理。 特龙普只感觉头皮发麻。 两枚火箭弹与布雷德罗德号险险擦肩而过。 “将军小心!”德鲁伊特将他扑倒。 等两人再站起身时,转头四顾,只见自己的舰队里,又多出了许多熊熊燃烧的战舰。 德鲁伊特:“将军,怎么办?” 特龙普当即下令:“满帆前进!全军反击!” “目前这情况,转向逃跑根本来不及,损失只会更加惨重,还不如拼死一搏,冲破重围,登上海岸!” 德鲁伊特:“将军阁下,英明!” 于是立即传令下去:“满帆前进,全军反击!” 此时,荷兰舰队中还能继续全速前进的,已经不到六十艘。 这些战舰在布雷德罗德号的带领下,全速向琅峤海岸冲去,同时还不忘向琅峤护卫舰不断炮击。 只可惜,他们的炮火攻击距离太短了,根本连大明战舰的边都挨不上。 顶着第三轮火箭炮的攻击,又付出了十三艘战舰的代价,荷兰舰队终于又突进了一海里。 沈宝珍当即下令。 “且战且退,近战火炮与道理炮交替攻击!” 他们的战舰有速度和远距离攻击的优势,根本没有必要和荷兰舰队近距离缠斗。 就一直放风筝一样,吊着打就是最好的战法。 一时间,又把双方距离拉开了一些。 “可恶!这些该死的明人杂碎,实在太狡猾了!” 特龙普看到对方的火力丝毫未减,显然显然没有什么损失,在看看自己这边的战舰连一半都不到了,顿时有些气急败坏。 德鲁伊特:“将军,他们又跑远了,要不我们趁此机会撤退吧!” “不!出发之前,我曾向主和亲王殿下面前发誓过,一定要拿下台湾岛!”特龙普很不甘心。 德鲁伊特:“将军,如今敌人火力太猛,不可力敌!就是耶稣来了也顶不住啊!” 正说话间,又是新一轮火箭弹袭来。 特龙普看着漫天火焰,耳边不断传来其他船上官兵的惨叫声,只感觉心神震颤。 “或许,挫折也是上帝对本将军的考验吧!” 最终他还是极不情愿地下达了命令。 “撤退!” 军令一下,还剩下三十几艘还能正常航行战舰,纷纷转向,想要逃离这对他们来说如同地狱一般的海域。 就在这时,又是一阵阵他们从未听过的声响,从北方海面隐约传来,只是他们听不到。 特特特...特特特特特特...... 功夫不负有心人,郑芝豹紧赶慢赶终于让他及时赶到了战场。 从望远镜中看到敌舰纷纷掉头,郑芝豹大急。 他好不容易才赶到,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放他们走? 当即大吼:“贼将休走!” “快快快,给本将追上去!” 他催促着驾驶员,一船当先,率领着二十艘柴油艇,快速穿越沈宝珍的护卫舰队,向着荷兰舰队扑去。 沈宝珍在泰山一号舰上面,听到采油机的声音,立马朝船下海面望去,只见数十艘柴油艇飞驰而出。 他还以为是高山族的人擅自出战,不由焦急大骂:“这莫奈族长,怎么这么不听话!” 骂归骂,但不能不管,而且现在这仗也差不多接近尾声了,该登船了。 “立即放下所有柴油艇,开始登船作战!” 这边各个护卫舰收到命令,正在遵命行事。 前方,郑芝豹的柴油艇战队,已经飙出去两百米。 柴油艇距离荷兰舰队,三百多米的时候。 “速度放慢些!” 说完,只见他将一个长长的圆筒扛到了肩头。 这玩意儿有个名头,叫做“小道理”。 第858章 掩护本将登船,活捉敌酋 这“小道理”是郑芝豹在岛上闲着没事的时候,鼓捣道理火箭炮时候,想出来的主意。 他认为道理火箭炮那么多火箭筒,如果能单拆一个出来,士兵扛着直接发射,那将大大提升大明单兵作战威力。 于是,半年前,他将自己的想法上报给朝廷。 朱由校看过工部递上来的奏折后,不由乐了。 这功能不妥妥的rpg吗? 没想到这个想法竟然是由郑芝豹这小子提出来的。 朱由校认为可以搞一搞,直接将69式火箭筒设计图给画了出来,取名小道理。 对于制造过承影、龙舌、龙炎和迫击炮的工部老匠人来说,制造最简易的火箭炮并不算什么难事。 刘光启一拿到图纸便安排匠人铸件组装。 一周内大明第一个带弹的火箭筒成形。 之后经过三个月的调试,不断调整了炮弹内各成分含量的比例,以及调试发射接卸部分的精准等方面。 在炮弹威力、射击精度和射程距离等三方面都达到比较满意的效果后,敲定了最终版本。 并投入小规模量产,火箭筒50个,炮弹1000枚。 因为是郑芝豹提出的构想,所以先生产出一批来给他这边投入使用,在看看反馈情况。 半个月前,这批“小道理”才刚刚抵达台湾。 他已经练了半个月了,今天终于能够派上用场真正实战。 叫他怎能不激动,不兴奋呢? 此时,柴油机速度放慢不少,渐渐进入距离敌舰三百米范围之内,速度降到最低。 那些掉头行驶的荷兰战舰周边都是中炮燃烧的战舰。 郑芝豹弓步站在船头,肩扛着“小道理”,烈火照耀下,透过瞄准镜将敌舰看得很清楚。 他瞄准了当中个头最大的布雷德罗德号。 “红毛鬼子,吃小爷我一炮!” 他说罢,打开保险。 又做了个深呼吸,最后全神贯注瞄准,在瞄准镜的视线里,随着规律的海浪上下晃动,找到了最佳时机,扣动扳机。 只听嘣一声巨响,一阵烟起,一颗炮弹拖着小小尾焰激射而出。 布雷德罗德号上,特龙普正在指挥战舰转向掉头。 听到柴油机的声音越来越近,不由跑到甲板另一边查看起来。 只见后方两百多米的海面上,如若多出了几条小船,颇感惊讶。 “不好!” 只见空中飞来一个屁股冒着焰火的玩意儿,他不假思索直接趴倒在甲板上。 这是他的本能反应,今天晚上他已经见过太多类似这种屁股冒烟带火飞在空中的玩意儿。 这玩意儿太邪乎,威力太大了,让他今晚一直惊心动魄。 幸好他趴下躲过了,不过身后却传来了一声轰隆巨响。 转头一看,好嘛...桅杆直接给干折了。 只见风帆带着桅杆,哗啦啦就往一边倒去。 他不由脸色一变,赶紧爬起来躲避。 船上顿时乱作一团。 耳边还不断有嗖嗖破风声响起,随后见一枚枚喷着烟火的炮弹飞过布雷德罗德号,轰击在其他战舰上。 “敌人想要登船,快开枪!” 特龙普见到那些小船正在快速向战舰靠近,不由大声下令。 他打了多年海战,从来没有像今天这么狼狈过,暗暗在心底发誓,此次若得逃脱,今日之仇,必然叫明人百倍奉还。 甲板上的荷兰士兵立即把火绳枪架到船沿,瞄准那些小船开枪。 砰砰砰...... 随着枪声响起,柴油艇上的郑芝豹就见到那船上冒起了一排烟雾。 而那些枪却打不得多远,弹珠子根本碰他不到,散落在海里,浪花都不翻一丁点的。 他不由嘴角一勾,冷笑一声。 “都什么时代了,还用这破枪!” 说罢,转身冲后面柴油艇上的士兵大喊。 “敌军主帅一定在那艘最大的战舰上。” “儿郎们,掩护本将登船,活捉敌酋!” 身后的将士纷纷附和:“活捉敌酋!活捉敌酋!” 当即有不少士兵放下刚刚发射完的火箭筒,抬起了腰间的承影,对着布雷德罗德号甲板上正在重新装弹药的荷兰士兵一阵突突。 惨叫声顿时此起彼伏,荷兰士兵不停倒地。 一个倒地的士兵枪口中弹,倒地的时候,看到自己的将军竟然蹲在甲板上躲着。 不由吃力地伸手,朝他扒拉。 特龙普赶紧将他的手给踢开,又往后退了几步。 “将军,敌人到底用的什么枪?威力怎么这么强大!”德鲁伊特跑过来,惊疑不定。 特龙普:“喔!真是见鬼,我怎么知道!” “本将军打了这么多年海战,像今天这么奇奇怪怪的武器、炮弹,还从来没有见过呢!” 当看到几个士兵为躲避火力也蹲了下来,他不由怒骂催促:“敌人就要登船了,你们几个还蹲这干什么?快起来开枪杀敌!” 一个老实巴交的士兵,闻言当即起身。 突突突!突突突! 刚刚冒头就被船下一阵突突潦倒了。 其他人士兵吓得不轻,哪还有勇气起来迎敌。 在同袍强大火力的掩护下,郑芝豹领着三艘柴油艇,八九个人,已经来到布雷德罗德号底下,抛出钩索勾住船沿,开始往上攀爬。 特龙普见到有钩索抛上来,赶紧大喊:“快快快!砍断砍断!全砍断!” 德鲁伊特见到那些士兵们还在发愣,顿时抽出刀,不敢露头,半蹲着小跑过去,一边跑一边照着那些被拉直的抖索,一顿砍。 跟着郑芝豹一起往船上攀爬的士兵,有几个的钩索的绳子给砍断,瞬间掉入海面。 他见状赶紧往上攀爬。 眼看着下一个就该轮到他了,于是当机立断,将绳子一荡像在船壁上走路一般,斜斜向上走了几大步,距离船沿还差半米。 随后抽出短刀,咔一下就插在了船壁上,借着刀柄之力,另一只手便勾在船沿上。 说时迟,那时快,一套动作一气呵成,最后两边手都抓到了船沿,用力往上一撑,就上了船。 郑芝豹刚落到甲板上,就发现情况不对。 甲板上除了倒地是八、九个荷兰士兵外,还有约五十多个水手和士兵,都拿着刀或者枪对准了他。 特龙普很惊讶,这样的情况下还能有一个敌人成功上了船。 他顿时大喝:“宰了他!” 第859章 不好,是来抢人头的! 特龙普话音刚落,手下士兵的嘭嘭枪声便响起。 郑芝豹早发现情况不对,双脚一落甲板上便毫不犹豫的做了个帅气的侧空翻,成功的躲过攻击。 并用最快速度扯下背着的承影端在手上,保险打开,枪栓咔嚓一拉,对着一众红毛鬼子就扣动了扳机。 突突突突突...... 随着连续不断的枪声响起,一串弹壳弹出之间,顿时有惨叫声此起彼伏,伴随着鲜血飞溅,便有七、八个荷兰人接二连三倒下。 “不许动,全给老子放下武器!” 郑芝豹独对群敌,大声喝令着。 火光闪耀之下,照出他杀气腾腾的脸庞,那凶厉的目光仿佛杀神临世,叫人看了不禁有些心颤。 他只有一人,却展现出了一种“你们已经被我包围”的强大气势和自信。 刚才荷兰士兵真正能开枪的并不多,毕竟之前对着海面射击后,许多人都还没装填好弹药。 此时见到这明人端着个大杀器,一下就干翻了七八个同伴,人人惊惧不已,都纷纷后退,不敢妄动。 这武器的威力已经远远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畴。 特龙普和德鲁伊特躲在人群后面,见到这一幕,惊惧之余,看向郑芝豹手中的承影,眼中又不禁露出贪婪之色。 郑芝豹的话,他们虽然听不懂,但大概明白意思。 不过,特龙普怎么会乖乖照做,当即喊道。 “怕什么!他只有一个人!” “谁杀了他,赏一万金币!”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此言一出,还真有两个水手提刀当先冲了过来。 突突突...... 郑芝豹二话不说直接干翻,震慑当场。 他又看向特龙普,这个留一撮小辫子形胡子的金毛鬼子,服饰看起来就不一般,还在那里发号施令,主将无疑。 “他娘的,让你说话了么!” 说罢直接朝特龙普腿上突突就是两枪。 “嗷~~~~~”特龙普腿部中枪,惨叫一声,瞬间跪地,双手捂住伤口,恨恨看着眼前这个杀神。 德鲁伊特赶紧上前将其扶住:“将军!” “让你扶了吗!”郑芝豹砰一枪。 “嗷~~~你个混蛋!”德鲁伊特的手臂中弹,顿时皮开肉绽,疼得他不住嚎叫怒骂。 其他人看郑芝豹如看恶魔一样,全都惊惧不已。 只见他端枪指向地板比划着:“全部趴下!” 还真有吓破胆的人明白他的意思,立即丢掉了手中刀,抱头蹲下。 这有一就有二,顿时有人纷纷效仿,蹲下了一大片。 郑芝豹一人一枪,狠辣果决,很快制服了布雷德罗德号上的官兵。 这时候,已有十多条钩索又挂住了船沿,下面的人正在往船上攀爬。 其中攀得最快的人当属沈宝珍。 之前,看到有柴油艇向荷兰舰队发起冲击的时候,他还以为是高山族的百姓。 让百姓参战还有重大死伤的话,那他这个琅峤护卫支队指挥官的好日子就到头了。 于是,赶紧下令出动柴油艇登船作战,同时保护好高山族人。 结果,追上去的时候,竟然看到前面的柴油艇上,还是嗖嗖嗖地发射“小道理”。 沈宝珍才发现自己搞错了,不由大急。 “不好,是来抢人头的!” 此时,听到船上不断响起的枪声,他一边攀爬一边朝船上大喊:“枪下留人!莫要杀了敌将,给他留口气!” 他可是答应了大帅要捉活的,这要是弄死了自己不好交代。 等他爬上船的时候,见到郑芝豹端着承影如杀神般挺立在那里,有些惊讶。 没想到抢了自己首登之功的人,竟是自己的上官。 再看看他对面甲板上一圈荷兰人,有蹲着的,有趴着的,其中一个金发中年人正龇牙咧嘴地捂着自己流血的小腿,那显眼的服装显然就个主将。 “没死就好,没死就好!”沈宝珍心中松了口。 当即上前行礼:“见过指挥使大人。” 郑芝豹:“战场上少整这些虚,给本将看好他们!” “是,大人!” 沈宝珍说罢从腰间抽出了龙炎,对准特龙普等人。 很快,大明士兵也陆续登上了甲板,郑芝豹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他下令部分士兵进入船舱去控制剩余的荷兰人。 自己则和沈宝珍还有几个士兵,留在甲板上看守特龙普的等人。 一切安排妥当,他开口道:“沈宝珍,借你刀一用。” 沈宝珍微微一愣,没有多话,直接抽出刀递了过去:“大人,刀!” 郑芝豹接过刀,又吩咐人去船上找酒,这才一瘸一拐地走到倒下的桅杆上坐下。 上船时的侧空翻虽然很帅,但右小腿上结结实实挨了一枪子,忍了这么久,现在才处理。 甲板上已经被他小腿留下的血滴出了一条血迹。 船上有酒,司空见惯。 士兵很快提着满满一小木箱的酒过了。 “大人,酒来了。” 郑芝豹撕啦一声将自己的裤管撕开,露出冒血的伤处。 打开一瓶酒,灌入口中。 噗一下喷到了刀刃上。 “这鬼子的酒真特么难喝......” 说着,把剩下的酒全倒在了伤口处。 不远处的特龙普见状心疼之余不由大喊:“本将军也中弹了,需要处理伤口,你们不能虐待俘虏!” “聒噪!”沈宝珍上去直接给他踹了个四仰八叉。 特龙普爬起来羞愤不已:“你.......” 德鲁伊特:将军...... 就这样,没人再敢吭声。 郑芝豹开始自己动手挖子弹,处理伤口。 那些荷兰人见他这般生猛,心中更加惧怕。 而其他大明士兵也登上并最终控制住了剩下的荷兰战舰,清扫战场。 等郑芝豹把自己的伤口处理得差不多的时候,郑成功的主力舰队也终于到达。 沈宝珍见状不由大喜:“大帅来了!” 特龙普等人也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但是见到大明士兵都朝同一个方向望去,他们也忍不住跟着看去。 此时,荷兰舰队近百艘战舰,沉的沉,烧的烧,最后只剩下布雷德罗德号等二十五艘,静静地停在海面上。 周边已经没有熊熊燃烧烈火,除了点起的几根火把外,荷兰舰队这边有些明灭晦暗。 相比起来,大明宝船就霸气明亮太多了。 得知战斗已经结束,敖广和敖钦号同时亮起了电灯。 在这漆黑的海面犹如两条闪闪发光的巨龙破来而来。 宝船来到近前,那从未见过的灯光,那巨无霸的轮廓,让特龙普整个人都看呆了。 他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一个魔幻世界,甚至忘记了自己身上疼痛的伤口。 他难以执行。 这真的是明人的战舰吗? 怎么比他们荷兰最大的布雷德罗德号还要大上一倍还不止。 这真的是那个《中华大帝国史》里面所说的大明吗? “这...这这.......” 第860章 神经 看着敖广号和敖钦号渐渐靠近,巨大的船身遮住了月光,阴影将布雷德罗德号完全淹没,特龙普心底生出了深深的绝望。 若是恐惧还有机会生出勇气,若是绝望那真的是一败涂地了。 在一百五十米长的敖广号面前,四十米长的布雷德罗德号连弟弟都算不上,顶天了就是个孙子。 德鲁伊特和所有荷兰人看着这两巨无霸,同样深受震撼,再生不出半点反抗之心。 很快,特龙普和德鲁伊特二人就被郑芝豹提溜到了敖广号上来。 “禀告大帅,敌军主将已带到!” 郑芝龙看到他腿部包扎了一圈带血的布条,不由冷声斥责:“你的事情稍后再跟你算账,把人带上来。” 特龙普二人很快被押进船舱。 德鲁伊特还能跪,特龙普则直接瘫坐一边,为了不让他腿上伤口流出的血污染宝船,被用各类布条捆扎得严严实实。 台湾有不少懂得荷兰话的通译,郑芝龙当即夜审二人。 获知荷兰人的图谋后大怒,将二人暂且收监,次日一早向京中发电报将详情上奏。 正是八月十三,上朝日。 皇极殿君臣皆至,行礼毕。 翰林院学士张士范呈书进奏。 “启奏陛下,去年由陛下亲自立项,新晋翰林侍讲学士冯梦龙主持编撰的世界神话源流巨着《神经》,今日编撰完成,臣这里带来了第一卷,特呈请陛下御览。” 朱由校闻大感兴趣:“快快,呈上来朕看看!” 他很期待这冯梦龙等人新编造的神话体系到底是个什么样子。 鮥瞳当即上前接过书册呈递到朱由校面前。 朱由校翻开精致的书封后,次页除了有书名就是有主持编撰整套书的相关人员信息。 【编着者:冯梦龙、金喟.......】 朱由校一看到第二个着者名时,不由愣住了。 “这金喟不是工部的吗!何时跑到去翰林编书了?” 张士范忙回道:“回陛下,具体缘由臣不得而知,臣只知道冯学士主持编撰项目不久,便向臣推荐金喟担任翰林院侍读助其编着《神经》。” 吏部尚书王永光上前道:“陛下,此事由臣经手,关乎造神大事,臣不敢拖大,工部亦相当配合。” 吴淳夫道:“臣亦知晓。” 原来这金喟,当初制造出新风系统从山河书院毕业后,发现自己的发明并没有像狄升、欧阳沐和陆霏儿他们的发明一样得到重视和推广,抑郁了很久。 后来听说了大明的造神计划,大感兴趣。 那着作整好了,可是能流芳百世,范围遍及全世界的。 比弄个什么新风系统强太多了。 于是,他就绞尽脑汁写了几篇创意神话故事投到冯梦龙那里。 冯梦龙看后大赞奇才,思路新颖,文采斐然。 于是便向张士范打报告要人。 金喟在工部除了个新风系统别的就没什么心思弄,吴淳夫见他自己也乐意去翰林院,便爽快的答应放人。 就这样大明第一段子手便混入了翰林院跟着冯梦龙一起造起神来。 因为他的官职无论是在工部还是翰林院都达不到五品,所以他的职位调整,也只涉及到吏部这一层级而已。 朱由校自然不知晓这些,听了几人的话后,他没再继续追问,翻开书页继续看起后面的内容来。 “盖天地之始,万象之生......” 看了前面的大概意思就是: 世间至高神昊天上帝全知全能,点化诸天神魔仙佛。 坐下有如来、安拉、基督、耶和华四大天尊。 整部《神经》一百万字,以道家教义为主,辅以儒家与佛教之说。 前期主写昊天上帝的创世和救世故事,以及留下的经世言行奥义。 接着讲昊天上帝如何一个一个点化四大天尊,再就是四大天尊自己的传教故事等等。 朱由校感觉写的挺有意思,有时间当玄幻小说看看非常不错。 他可不认为谁能写一部着作,然后给人一看就马上能改变信仰皈依我教的。 这玩意儿都是要先弄出来新经来,在其他信仰里撕开一个口子,种下一枚怀疑的种子,然后再慢慢灌输浸润人们的思想,渐渐破除原来的信仰,最终达到皈依我教的成果。 当然,此事不是一代能完成的事情。 毕竟,人家已经传播了这么多年,不是那么容易颠覆的。 不过,朱由校想想倒是可以学学犹子们操纵世界舆论的做法,也许不用太久,只需要两三代人就能够消除西方对于原教的记忆。 朱由校将书册合了起来:“此事,翰林院做得很好!朕会给你们加奖金的。” 张士范大喜:“多谢陛下!” 朱由校接着道:“礼部。” 孟绍虞当即出列:“臣在!” 朱由校:“立即着手《神经》刊印事宜,第一批印好后即刻送往西方大力推广!” 孟绍虞:“臣遵旨!” 温体仁道:“恭喜陛下造神计划初成!” 朱由校笑道:“多亏温阁老当初力推冯梦龙主持才能有如此进展。” 君臣二人正欢喜相捧,却被殿外的喊声打断了。 电报总站的锦衣卫高举着电报纸跑入殿来。 “急报!急报!南海急报!” “陛下,南海发生紧急军情!” 闻听此言,满殿哗然。 孙康旺快步上前接过电报纸。 朱由校眉头不由微皱:“有何军情,速速念来!” 他实在想不通,现在大明的实力强得可怕,哪个头铁的竟然敢来捋虎须。 却听孙康旺朗声读起了电文。 “臣东部战区元帅南海侯郑芝龙谨奏: 昨日有荷兰远征舰队司令马顿·特龙普,率领百艘战舰自吕宋北上,欲犯我台湾........” 朱由校只听了第一句话,眼神立马寒彻如冰。 第861章 大军拔锚启航时,砍了祭旗 “荷兰舰队最终被我蛟龙军第一舰队击沉各类战舰六十八艘,缴获包括旗舰布雷德罗德号在内的战舰共计二十五艘。” “生擒舰队主帅马顿·特龙普及副帅德鲁伊特在内共一千九百二十四名俘虏。” “此战,我蛟龙军以零阵亡的代价横扫敌军,大获全胜,特向陛下报捷,并请示所获俘虏该如何处置。” 满殿众臣最开始听到荷兰舰队进犯的时候,个个义愤填膺,等听到最后的战果时,震惊之余,面上再次露出笑意,紧张的气氛大为缓解。 然而,朱由校却没有因为这一战果而感到丝毫喜悦。 这差了几个代差的科技武器对决,获得这样的战果很正常。 “陛下,以上便是南海侯全部电文内容。” 孙康旺话音未落,朱由校啪地一下拍案而起。 “西方蕞尔小国竟敢伸手台湾,还妄图入侵我大明本土!” “他们是嫌朕之前在台湾筑的京观不够宏伟吗!” 众臣见状纷纷俯首:“陛下息怒!” 温体仁道:“陛下,臣记得这荷兰在天下舆图中,国土仅比台湾大一点点。” “如此弹丸小国竟敢觊觎我华夏版图,此次若不严惩,将有损我大明天威。” “其他西方诸国便会失去敬畏之心,这口子一开,今后便会纷纷效仿,我大明从此将不得安宁。” 魏忠贤道:“温阁老所言极是。” “皇爷,这番邦异族如不将他打疼了,打怕了,恐怕终难灭其狼子野心。” “奴婢建议,有必要打到荷兰本土,究罪魁首,方能让荷兰世世代代不敢对大明有不敬之心。” “也好借此杀鸡儆猴,震慑西方诸国。” 孙承宗:“臣附议!” 袁可立:“臣附议!” 刘廷元:“臣附议!” ....... 内阁和武臣们纷纷出列赞同。 郭允厚却奏道:“陛下,我大明到荷兰间隔万里之遥,如此劳师远征,恐怕于国不利,还请陛下三思。” 温体仁闻言终于还是忍不住出手了。 郭允厚见状有所预感赶紧后退两步。 温体仁伸手揪了个空,不由更气,直接一个前跳,立马揪住了他的衣领就开喷。 “怎么?照郭大人这说法,咱大明就凭白让这弹丸小国欺上门了?” “这样就与国有利了?” “感情有小贼上你郭老抠家欺负你媳妇,你把人打跑就完事了?” “郭大人可真是大度呀!” 郭允厚擦了擦被喷了一脸的口水,想要扯开温体仁的手。 “温阁老,咱们就事论事,你扯我媳妇干嘛!这身为首辅如此作为,未免君前太过失仪!” 吴淳夫在旁边看着,不由抹了一把冷汗。 幸好自己稳住,没有抢先提出不同意见,不然现在被这老疯狗咬的就是自己了。 先看看其他人怎么说,如果说得有道理,咱就不出声,若是不能服人,再发表意见不迟。 却听朱由校正色道:“众爱卿不必再争论了,朕已决意征讨荷兰。” “你们都说说想法吧。” 郭允厚终于挣脱开温体仁的手,赶忙道:“陛下既然生意已决,那臣有个建议。” 朱由校:“但说无妨。” 郭允厚:“是,陛下。信王如今不是正在欧罗巴吗,不如让王爷顺道过去教训教训荷兰,这不正是一举两得吗?” 说白了,他就是不想另外出军费去打仗。 孙承宗反对道:“陛下,臣认为郭尚书此法不妥。” “信王乃是以西班牙雇佣军之名去的欧罗巴,若是王爷去打荷兰,那西方诸国也只是认为是西班牙去打的荷兰,名义上并不显得是我大明对荷兰入侵的惩戒。” “名义不正,我大明对他们的震慑效果必将大打折扣。” 袁可立:“陛下,臣赞同孙阁老的说法,我大明必须另起王师出征,传檄天下诸国,如此方能震慑西方诸国。” 温体仁:“臣附议!” 刘廷元:“臣附议!” 魏忠贤又进言道:“皇爷,奴婢认为不仅如此。” “那荷兰弹丸小国,竟然在我神州侵占多处建立殖民地。” 第862章 姓瓦的,你胆肥了是吧! 八月十六,高雄军港外。 金乌敛翅下咸池,海上明月共潮生。 一轮明亮的圆月映照之下,波光粼粼的海面上停着目前大明战力最强的海军编队,由蛟龙军第一第二舰队组成的讨伐远征军。 留守台湾的部分蛟龙军将士和百姓们都来到海边目送着大军出征。 海面上敖广、敖钦、敖润三艘龙王宝船,周围三十艘护卫舰护着成梭子阵型排开。 在海岸边看去,就犹如一条绵延数里的巨龙蛰伏在海面,极其壮观。 敖广号的船头甲板上,放着两个大桶,士兵将两个五花大绑的荷兰人押了上来。 “放开我!我是伟大的尼德兰联省共和国的少将,你不能这样对我!” 特龙普拼命挣扎叫喊着:“你们明帝国不是不杀降的吗?我投降我投降啊!” 一旁的德鲁伊特却没有他这般挣扎,而是语气淡漠地对特龙普道: “将军阁下,事到如今,叫喊也无益,有死而已!” “请您不要再叫喊了,让我们像一个骄傲的共和国军人一样死去吧!” 特龙普并没有因为他的劝解而有所释怀:“不不不,一定还有机会的!” “上帝啊,请帮帮你虔诚的信徒特龙普吧!” “聒噪!”蛟龙军士兵直接将他摁到大桶边。 站在后面的郑芝龙,又抬手看了看北辰表上的时间,正好是八点十五分。 他当即朗声高喊:“戌时五刻,吉时已到,开刀祭旗,拔锚起航!” 话音一落,顿时汽笛声此起彼伏,叮叮当当的抽链拔锚之声不断响起。 两道刀光闪过,咔嚓两声过后,两颗人头噗通掉落木桶里。 带着这样背景音离开,对于特龙普这两位异国海军的军官来说,或许是最丝的一点尊重吧。 不过,蛟龙军的士兵对他们似乎没有这种尊重,直接将二人的尸身翻入木桶,最后抬起木桶从船沿扔了下去。 特龙普就这样带着他为共和国开疆拓土的美梦尸首分离,沉入大明帝国的深海里。 而海面之上,大明帝国的讨伐远征大军正在快速地行驶而过,向着他的家乡欧罗巴尼德兰联省共和国进发。 与此同时,远在万里之外的欧罗巴,已经有一支大明雄军进入其中。 与马不停蹄赶回大明报信的通信兵不同的是,信王不仅领着庞大的雇佣军团,同时还稍稍帮助穆拉德的近卫军镇压反叛收复失地。 通信兵早就到达了波斯的呼罗珊与卢象升接头,而信王此时刚刚到多瑙河中游的一座城市布达。 这布达城乃是如今奥斯曼所占匈牙利与奥地利交界六七十里的一座大城。 而距离布达城不远处,还有一座城市叫做佩斯。 后来这两座城合在一起组成了一座新的城市叫做布达佩斯,成为了匈牙利的首都。 此时的布达城向西,属于奥斯曼势力范围内已没有什么大城,近卫军的脚步暂时止于此。 休息一日,信王的雇佣军团将继续独自西行。 早餐过后,军队启程,奥斯曼近卫军总司令努里领军又继续送了数十里,将近边境,就此话别。 努里单膝跪地,抱拳于胸,衷心感谢。 “努里多谢信王殿下和大明的兄弟们一路相助,使我苏丹得重新掌控帝国西部地区。” 信王将他扶起:“穆拉德乃本王义弟,他的帝国就是本王的帝国,出手相助理所应当。” “穆拉德有你这样忠心能干的将军,是他的荣幸。” 努里谦逊道:“信王殿下过奖了,这都是小的职责所在,自当奋力。” 他并没有忘记自己当初陪着穆拉德去见信王的时候,还是亲卫的身份,这里他依然用小的自称,并不会因为升做了近卫军总司令而有所自矜。 他有些歉然道:“信王殿下,前方不远便出边界,小的恐怕不送继续再送了, 还望见谅。” 信王:“无妨,送君千里终须一别,你的心意本王心领了,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咱们就此别过吧。” 努里:“好,待信王殿下凯旋之日,小的再带军在此恭迎!殿下保重!” 瓦尔德斯见要离开,忽然凑上前来:“努里阁下请稍等。” 努里眉头微皱,他对这个西班牙人向来没什么好感,也没什么交集,好端端地为什么要将自己叫住? “不知瓦尔德斯阁下,有何指教?” 信王也好奇地看向瓦尔德斯。 只见他露出笑脸冲努里道:“阁下也知道,这大明的军队乃是我大西班牙雇佣来的。” “我们从伊斯坦布尔到这里,帮你们奥斯曼亲卫军打了一路,耗费许多军火钱粮,你们奥斯曼是不是该给我们大西班牙补偿补偿?” “这......”努里闻言不由有些尴尬,这问题他还从来没想过。 正想回复说这问题得先派人回去请示苏丹才行。 却见信王已经上前提起瓦尔迪斯的领子。 “姓瓦的,你胆肥了是吧!” “竟敢敲诈起,本王的老弟来了!” “这是本王自己帮兄弟的忙,关你西班牙什么事?” “信不信,我直接掉头不去西班牙了!” 瓦尔德斯感觉被大明坑了蛮多钱,就想着从奥斯曼身上刮一些下来回回本,没想到却惹恼了信王。 他赶紧赔罪:“不不不,信王殿下,您可不能不去啊!我们可是签了契约的,大明乃是守信之邦,您可要有契约精神啊!” “我俩刚才说的事,您就当没听见,这钱我不要还不成嘛......” 信王冷哼一声,这才将他丢开。 努里不由向他投来感激的目光:“多谢信王殿下。” 信王:“没事,你不用管他。” “走了。”说罢转身上马离去,李定国等将紧随身侧。 瓦尔德斯懦懦地跟在后面,不敢作声,心中嘀咕着,自己不是出钱的吗,怎么跟请了爷回来似的,哎....... 就这样雇佣军出了奥斯曼,进入奥地利。 又行几十里,远远便见到一个村庄里的最高建筑物,一个小教堂高高的顶尖。 信王对李定国:“走了半天,终于遇到了有点人烟的地方,咱们可以去前面村庄歇歇脚。” 李定国还没来得及回答,却被探马焦急的呼喊声给打断了。 “所有人停住!停住!” “王爷不能在向前了!” 第863章 有埋伏,撤 李定国见那探马在信王面前有些冒失,不由呵斥。 “本将在此,慌什么!是不是前方发现敌情了?” 那探马心有余悸道:“不,将军,不是敌情,是瘟疫!整个村子的人全都死了!” 李定国与信王相视一眼,都不由暗惊。 “你进村子了?” 探马:“是的大人,那些村民死相很很惨,许多皮肤紫黑,有的尸体已经开始腐烂。” 李定国上去砰就是一脚。 “你进了瘟疫的村子,竟然还敢靠上来这么近,是不是想害信王殿下!” 探马:“将军.......” 李定国:“还不快滚到队伍最后面去!” “你就距离队伍五十米跟在后面。” “三天后若你身体无异常,再归队。” 探马只能领命懦懦跑开。 李定国:“王爷,怎么办?” 信王:“那可是瘟疫,没办法,只能绕路走了。” “咱们孤军远征容不得半点马虎。” 二人说话间,瓦尔德斯看到队伍停住,感觉状况不对,赶忙跑了过来。 “尊敬的信王殿下,请问发生什么事?怎么不走了?” 信王看向一旁的哥舒皓:“你给他翻译翻译。” 哥舒皓:“是,王爷。” 听完翻译,瓦尔德斯顿时眉头大皱。 “信王殿下,这可是黑死病!” “两百多年前就曾在我们欧罗巴大陆肆虐过,当时死了很多人。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出现,千万不能靠近啊!” 其实他心里是极不情愿绕路走的,那样的话就会经过维也纳。 维也纳是神圣罗马帝国的都城,皇帝斐迪南二世就住在其中。 自己带着雇佣军团经过维也纳,若是不去打个招呼,显得对皇帝不尊重,恐怕也会给西班牙招来麻烦。 但若是自己私下带着军队去见了斐迪南二世,传到自家国王费利佩四世的耳中,恐怕又会引起猜忌。 一时间,竟陷入了两难之境。 “喂!瓦尔德斯,别傻愣那儿,要转道了,你还走不走?不走本王就打道回大明了!”信王有些不耐烦地催促。 “来了!来了!”瓦尔德斯忙不迭跟上。 没办法,遇到黑死病了,可不就得绕着走。 队伍沿着多瑙河一路西行,随着离开奥斯曼帝国越来越远,所经庄园村落已经极少有伊斯兰的建筑。 奥斯曼帝国范围内还有不少天主教堂,而相比之下,神圣罗马帝国的宗教信仰政策却要严苛得多。 一路之上,尽是巴洛克风格的建筑和天主教堂。 相比于以前那个没出过北京城的信王,他现在的眼界可谓今非昔比,看过了阿拉伯世界,又来见识欧罗巴世界。 打从京城一路走到这里,说是行万里路一点都不为过。 真是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 在抵达维也纳之前,大明雇佣军又扎营休整了一晚,次日又赶了一上午的路程,距离维也纳已经不远。 维也纳被后世誉为欧中文化艺术的中心,世界音乐之都。 但它也曾是个百战之地,经过了许多战争的洗礼。 在一百年前被奥斯曼一世围攻过后,甚感深感防御工事不足,经过了三次大改造后,如今的维也纳城防形成了由12座堡垒加锯齿城墙,外附一条壕沟组成的坚固要塞。 这让它能在后面奥斯曼十万大军再次围城之时,硬抗了两个月,等到了德德意志诸侯和波兰王国的援军,最终击败了奥斯曼军队。 不过此刻的维也纳,蓝天白云,沐浴在阳光下,宁静祥和。 位于东南边堡垒的哨塔上,正有哨兵在用单筒望远镜观察着东边各要道和森林的状况。 这时,在他的视线中位于维也纳东南面数里外的一条林荫道上突然出现一支披着黑甲红袍的军队,而且人数不少。 哨兵大惊,忙对着堡垒内大喊:“队长,锡德尔镇方向有敌情!” 堡垒内的队长正在打瞌睡,听到他的喊声,腾一下就跳起,跑了上哨塔,夺过望远镜便朝锡德尔镇方向看去,也不由大惊。 “这不是我们帝国的军队!也不是新教的雇佣军,看他们的军服也不像奥斯曼土耳其的。” “但他们既然是从锡德尔镇过来的,那极有可能是土耳其人请来的帮手。” “快去示警!” “是,队长!” 哨兵立即跑去摇动警钟。 急促的钟声叮叮当当响起,维也纳城内的守军瞬间警觉起来了。 目前城内守军总计两万,分布在十二座堡垒的附近,分别把守各个方向。 此时,负责东南面的守军立即集结起来。 斐迪南二世手下干将蒂利伯爵,听到警钟第一时领着亲卫策马赶到东南面的堡垒。 他一上到堡垒便对对那队长问道:“伯尔特,哪里有敌人?” 伯尔特:“伯爵大人,是锡德尔镇方向!” 蒂利伯爵拿起望远镜观察后,不由大怒。 “岂有此理!” “之前因为那边出现黑死病,我们暂时撤回了东面驻防军,没想到土耳其人竟然趁此空隙派兵攻打维也纳。” 他当即对跟随自己而来的一名将领道:“库德利斯上校。” 库德利斯:“伯爵大人,请下令!” 蒂利伯爵:“你立即率领第四到第八纵队,前去城防设伏,阻截敌军!” “是,大人。”库德利斯应命下了堡垒点兵出城。 而蒂利伯爵则在城墙上继续组织防御工事。 过了一阵,信王领着雇佣军慢悠悠而来,距离维也纳城还有一公里。 瓦尔德斯上前来请示道:“尊敬的信王殿下,前方不远处便是神圣罗马帝国的王城维也纳。” “不知信王殿下,能否派人护送瓦尔德斯先去跟帝国军队打个招呼,以免后面发生不必要的误会,也好咱们顺利通行。” 这一路过来,瓦尔德斯是想清楚了。 跟维也纳这边,招呼还是要打的,至于回到西班牙后,国王陛下看到自己带回来这一支强大的雇佣军为国征战,应该就不会对自己有什么意见了。 信王闻言爽快地答应。 “李定国,你给他调几个人前去。” 李定国当即对近卫道:“陈剑,你带十个兄弟,陪这位瓦尔德斯大人去走一趟。” “属下遵命!” 陈剑应命,很快点齐了十名健壮的亲卫。 瓦尔德斯对信王道谢一番后,便领着他们十一人脱离队伍,策马先行了。 第864章 人死鸟朝天,不死万万年 瓦尔德斯领着信王的十一亲卫,快马扬鞭直奔维也纳城而来。 一路上惊起了不少林间道旁的飞鸟和动物。 距离维也纳还有一里路的时候,陈剑在马上抬头远望,已能隐约看到维也纳高耸的城墙。 前面山坡灌木林下,中校库德利斯已经带着两千维也纳城卫军埋伏好。 手下远远见到陈剑一行到来,当即开口问道:“库德利斯大人,打吗?” 库德利斯:“可能只是哨探,别惊动,放他们过去,等敌军主力到来,再打。” 手下:“大人英明!” 等陈剑策马来到的时候,他发现四周并没有任何飞鸟和动物飞起跑动的声音,直觉告诉他情况不对。 当即勒马大喊:“停止前进!” 众亲卫闻令纷纷勒马,顿时一阵尘土飞扬,烈马嘶叫。 瓦尔德斯冲在前面,忽然发现身边没有人了,不由讶异转头,见到陈剑等人都停住了,赶紧又策马回去。 一个亲卫问道:“总旗大人,怎么不走了?” 陈剑一边取下身上的龙炎,一边看向四周说道:“这地方有问题,恐有埋伏!” 一众亲卫闻言,立马也就觉起立,纷纷取下自己的龙炎端在手上。 瓦尔德斯回马来到他们身旁,大感疑惑。 “走啊,走走走!” 他跟着雇佣军这么久,也学会了一些简单的大明话,此时一边说着,一边朝维也纳方向比划。 陈剑直接抬起枪口对准他后方的山林,嘭就是一枪,差点给他吓尿了。 “大家试探射击!” 众亲卫闻令纷纷朝自己怀疑的地方射击。 顿时轰轰枪声响起,林间枝叶被散弹打得阵阵涌动。 “嗷~~~~~”当中还真有维也纳埋伏的士兵被打中了一阵嚎叫。 “果然有埋伏,撤!”陈剑大喊一声,回马就跑。 埋伏着的库德利斯见暴露了,果决下令:“打!别让他们跑了!” 砰砰砰...... 山林间顿时枪声起伏,一团团浓烟在林间升起,陈剑等人一阵人仰马翻。 有三个亲卫已经中枪落马,其余人等也不同程度带伤。 他们虽然都穿着盔甲,但是架不住对方枪多,防不胜防。 陈剑坐下马中枪,发疯似地狂跳挣扎,将他掀下马来。 “保护洋鬼子撤离!”他大喊一声,在瓦尔德斯的座下马屁股上狠狠一拍,那马便玩命跑起来。 虽然陈建很不待见这个洋鬼子,但他知道这人对王爷来说目前还很重要,不能让他死在这里。 亲卫们见状大急:“大人!” 周围敌人攻击的枪声又在砰砰响起。 “快走,这是命令!”陈剑一边大喊一边在地上侧滚翻躲避。 他滚到落马的三名亲卫旁,迅速捡起他们掉落的霰弹枪,便冲进了林间。 他必须阻止敌人的追击,为瓦尔德斯的逃离争取时间。 亲卫们护着瓦尔德斯已经跑出一段距离,还能隐约听到他抓狂地大喊:“误会误会!都是误会!我们是自己人啊!” 嘭!嘭!嘭! 山林间时不时响起霰弹枪的枪声。 陈剑带着霰弹枪在林间到处蹿,维也纳的埋伏兵开始出现小规模混乱。 库德利斯大喊:“宰了他!宰了他!” 然而以陈剑灵活机敏和林间的复杂情况,那些拿着火绳枪的维也纳兵,哪那么容易能打到他。 另一边,信王带着队伍一边慢慢前进,一边等待着瓦尔德斯归来。 却突然听到远处枪声此起彼伏,不由警惕起来。 信王:“前方有情况,赶紧去看看!” 李定国当即传令:“龙舌、龙炎、炮营全速前进,其他人保护弹药辎重垫后!” 下完令,他转头对信王到:“王爷,为了您的安全,还是留在后方吧。” 信王:“留个屁后方,有你护在身边,就这些红毛鬼子谁能打到本王面前!” “皇兄要本王西征,可不是让我像娘儿们样躲在后方的。” “人死鸟朝天,不死万万年!” “走!” 说罢,掏出左轮枪,领着亲卫们,拍马冲了出去。 “快快!龙焱队在前,龙舌次之,炮营最后,冲!”李定国也一边下令催促,一边赶到信王身边护佑。 李定国:“李九,过来,为王爷护驾!” 李九:“是,将军!” 其实相距不远,只有数百米,快马才跑起来,没一会儿就见五个亲卫护着瓦尔德斯回来了。 在回来的半路上,有两个本已经受重伤的亲卫,支撑不住落马倒下了。 信王只回来了这点人,不由眼中怒火熊熊:“陈剑呢?其他人呢?” 亲卫:“王爷,我们中埋伏了,其他兄弟阵亡了,陈总旗掩护我们护送这洋大人回来,他自己生死不知。” 瓦尔德斯屁股中弹,不能骑马,只能趴在马背上,此时见到信王,当即呱呱大喊。 信王看向哥舒皓:“他说啥?” 哥舒皓:“他说,误会误会,全是误会!” 信王大怒,直接一巴掌将瓦尔德斯扇下马。 “我误会你奶奶!” “敢杀咱大明的人,本王要他们要他们百倍奉还!” “儿郎们,随本王杀!” 说罢,和李定国率先冲去。 “杀!杀!杀!” 大明士兵们嗷嗷叫着,拍马追上。 瓦尔德斯掉下马,根本顾不得屁股上枪上的疼痛,看到这个场面,整人都懵了。 信王和李定国快而来,渐渐接近维也纳城卫军原先的埋伏圈。 李定国:“王爷,是霰弹枪的声音!” 信王脸色稍缓:“陈剑这小子命硬,还活着。” “一会儿, 先让炮营上,给本王轰他奶奶的!” 李定国:“末将遵命!” 又走了数十米,李九开口道:“王爷,将军,前方一百五十米处大道左侧山岭上有伏兵,右侧山岭也有伏兵,不过正在发生枪战,估计陈总旗就在那边。” 李九根本不用望远镜,如鹰眼般锐利的目光已经看清这一切。 信王:“好!李定国你看怎么打?” 李定国:“炮营在此架炮轰击,龙舌放缓速度寻机狙敌,龙焱队保持冲锋近战歼敌!” 信王:“好,就这么办!” 第865章 准备攻城 道路两旁的树林里,维也纳城卫军的士兵,有的还在埋伏待命,有的正在追杀陈剑。 这时,天空中忽然响起阵阵奇怪的声音,仿佛魔鬼的狂啸。 biu...biu...biu....... 轰轰轰...... 炮声隆隆里,两边山林顿时遍地开花。 阵阵硝烟中,惨叫共枪炮交响,土块与断臂齐飞。 山林中维也纳士兵死的死,伤的伤,还能跑动的,像炸窝的蚂蚁一般,疯狂从山林中冲下。 然而许多人才冲出来,就扑倒在地,痛苦挣扎一番,便死去了。 他们不是被迫击炮炸死的,而是一冒头就被大明的龙舌队员给狙了。 他们甚至都还没有看清敌人在哪里,就已经倒下。 恐惧如同潮水般在维也纳士兵间疯狂蔓延。 “这是什么魔鬼!” “逃!快逃!” 他们不顾一切向后奔逃。 砰! 上校库德利斯大怒,一枪崩掉一名逃兵大喊: “顶住!给我顶住!” “开炮!开炮!” 然而,他的举动根本止不住潮水一般的逃兵。 几门轻型火炮从林间推出,准备瞄准大道上狂奔而来的敌骑。 然而火炮还没调好角度,随着噗噗声响起,那些炮兵一个个应声倒地,有的直接爆头,脑花四溅,有的眉心中枪,有的胸口炸裂。 一炮都没开过,就全都倒下了。 等到迫击炮声停止,密集的喷子声跟着响起。 嘭嘭嘭....... 队长左飞领着龙炎队已经杀到。 两条腿的士兵哪能跑得过四个蹄子的战马,只见左飞左手龙炎,右手战刀,双脚力夹马腹狂奔而来。 看看将近乱兵,左飞龙炎枪一抖,嘭的一声,前方正在亡命狂奔的维也纳士兵后心就开了花。 同时他整个人被喷子强大的冲击力给推飞了两米多才扑倒在地,鲜血从背上汩汩流出,不停抽搐着。 那士兵渐渐模糊的视线里,只有满地的扬尘、乱踏的马蹄和同袍们因慌乱奔逃而翻飞的鞋底。 左飞早已从那士兵的身旁催马飞驰而过,右手宝刀猛然向另一名奔逃的维也纳士兵劈下。 锐利的刀锋从其脖颈左侧砍出一道长长的伤口,那士兵惨叫着捂住伤口,依旧在向前飞奔,只恨爹娘少给了他两条腿。 他喘着粗气,脖颈已经血红一片,鲜血开始从他口腔鼻腔溢出,呼吸变得越来越困难,奔跑的速度越来越慢,终于在跑出十多米后,噗通倒入尘埃里。 大批龙炎骑士如狂风席卷而来,从他身体上踏过,将他淹没。 左飞见逃跑的维也纳士兵基本都被手下追上,便弃了战马,飞奔入上林,继续清剿没来得及冲到大道上的敌兵。 混乱的战场上,大明雇佣军喊杀声阵阵,龙炎枪声此起彼伏,敌军的惨叫不绝于耳。 兵败如山倒,库德利斯眼见己方一败涂地,再无回天之力,长叹一声,在山林间向维也纳方向逃跑。 “敌将休走!” 浑身是血的陈剑见状大喝一声,端着一杆龙炎枪追了上来。 之前捡的枪早已打空,而环绕腰间的一圈弹夹上也只剩下四颗子弹,但他依然不顾伤势,一瘸一拐地紧追不舍。 库德利斯转头看到一个血人追来,不由又惊又怒。 他好歹也是沙场宿将,还能被一个残血的敌人给撵着跑? 于是一边在树木后面躲避,一边掏出腰间的遂发手枪,将锤击头向后一掰,对着陈剑砰就是一枪。 陈剑见状暗呼不妙,立即将身子一侧,但还是没能躲开,子弹结结实实打在了他的左臂上。 原本双手端枪,瞬间左臂耷拉,但还是不顾一切,右手持枪举起,对着库德利斯嘭的也开了一枪。 可惜对方躲到树后,没有打中。 库德利斯没敢再拖延,转身继续蛇形走位奔逃。 陈剑再次中弹,速度顿时慢了一大截,根本追不上。 就在他看着敌人将要逃脱,心有不甘之时,忽然斜刺里冲出一员骁将。 大喝一声:“贼将哪里逃!” 只见他嘭一枪打出,正在逃跑库德利斯直接扑倒在地,瞬间感觉左大腿和半边身子都有中弹迹象,惊惧之下努力爬起,想要继续逃跑。 却见一道红黑相间的身影已经冲到面前。 “受死!” 话音未落,白晃晃的刀光闪过。 噗! 库德利斯还没有看清来人,脑袋已经从他的脖颈上滚落。 来人正是龙炎队长左飞。 陈剑看到同袍到来,不由心弦一松,就再也支撑不住满身伤痕的躯体,晕厥倒地。 “兄弟!” 左飞见状赶紧飞奔过去,将他脸上的血迹和污泥抹去,才认清他的面目。 “啊!陈总旗!” 左飞惊讶之余,赶紧掏出止血药粉帮他涂抹在伤处,然后叫手下将他抬下山岭,自己则继续指挥其余士兵收尾。 维也纳东南面堡垒之上,城卫军们听到隆隆的炮声时,兴奋不已。 防卫队长伯尔特激动道:“库德利斯大人正在炮轰敌军,相信很快就会传来捷报!” 然而,他身边正在用望远镜观察战况的蒂利伯爵面色阴沉。 闻言不由怒喝:“住口!” 伯尔特吓得不敢吭声,也不知道自己哪里说错话了。 却见蒂利伯爵黑着脸:“库德利斯这个废物,一个伏击战都打不好!” “前军已败退,速将城内防卫重心向东移动,把重火炮全给我调到这边来!” “火枪队全部上城墙,准备三段式轮射杀敌!” “遵令!” 手下将领立刻纷纷去调兵。 另一边,大明雇佣军的反伏击战已经结束。 这简直是一边倒的收割,维也纳士兵的尸体漫山遍野躺了一地。 但信王脸上却没有一丝胜利的喜悦。 他看着自己的亲卫队长,浑身是血的躺在担架上昏迷不醒,不禁怒火攻心,气血逆流,双眼通红。 李定国上前道:“王爷,掌医来了!” 只见负责为雇佣军提供医疗服务的掌医,领着两名医娘走了过来:“参见王爷。” 信王:“少废话,快给他看看!” “是,王爷。”掌医当即蹲下为陈剑检查伤势。 信王急不可待问道:“伤势如何?” 掌医很快回道:“回王爷,陈总旗身体健硕,虽然身受重伤,但并未伤及要害,只是一时失血过多昏厥过去。” “只要好好调理一番,多则半年,少则三月,便可再次上阵杀敌。” 信王一挥手:“抬下好好医治。” 掌医:“下官遵命!” 待他们抬着陈剑离开后,信王再次下令。 “传令下去,全军即刻补充弹药,稍作休整,准备攻城!” 李定国:“末将遵命。” 命令传下去,大军又忙碌起来。 瓦尔德斯见状顿时大急,立马跑到信王面前大喊。 “信王殿下,万万不可呀!” 第866章 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信王殿下,刚才一场误会已铸成大错。” “如今既然已经报了仇,怎么可以再去攻城?” “这维也纳可是我西班牙盟国的国都,不可打呀!” “瓦尔德斯在这里恳请尊敬的信王殿下,千万以大局为重!” 如今的欧罗巴正在进行天主教与新教的战争。 他们西班牙和波兰以及德意志天主教诸侯,都是拥护支持神圣罗马帝国,对战德意志新教诸侯和丹麦、瑞典、法国、荷兰、英国、俄国等新教支持势力。 若是自己去向皇帝斐迪南二世请罪,解释清楚误会,并为帝国带来大明的强大雇佣军做强援,事情或许还有转圜。 可信王一旦真地攻打帝国皇都,那无论是帝国还是西班牙都会活剥了自己。 他急得都快哭了,无比诚恳的请求着。 信王却不为所动,冷冷道:“他们杀来我大明的人!” 瓦尔德斯:“可是您也杀了他们的人不是吗?” 信王:“他们杀了我大明的人!” 瓦尔德斯:“您可是杀了上千维也纳士兵啊,这仇也报了吧?” 信王:“不够!” 瓦尔德斯见苦劝不成,也有些气急败坏了。 “信王殿下,您不要忘了我们可是有契约的!” “来了欧罗巴要打谁,可是由我们西班牙说了算的!” “大明乃是信义之邦,您不能言而无信!” 信王闻言顿时来火。 “姓瓦的,你履行契约了吗!” “你答应给咱们的六百六十万两佣金,还有这一路上多出来的花费,你给过一分钱了吗!” 瓦尔德斯闻言不由一愣,但转念一想又嘴硬道:“契约上不是写着到了西班牙就把佣金给你们吗?” “而且...而且我们还把属于我西班牙的吕宋土地抵押给你们大明!” 信王大喝一声:“屁话!” “你他娘的全都打白条,你当本王和大明是好欺的吗?” “吕宋弹丸之地,我大明自会去取。” 瓦尔德斯竟无言以对:“你...你你......” 一旁的李定国等将领,没想到信王竟有如此辩才,心中的敬佩顿时又拔高许多。 却听信王继续道:“佣金一日没有付清,契约就不算成立。” “敢杀我大明的人,就是天王老子也不能轻饶!” 他目露寒光,一步步逼近瓦尔德斯。 斩钉截铁道:“现在,本王宣布,契约作废!” 此言一出,瓦尔德斯只感觉脑子轰地一下就炸开了。 他忍不住跳脚大骂:“信王,你言而无信!” “信你妈!”信王砰就是一脚,直接将他踹翻在地。 “绑了,押下去!” “是!”李定国当即将瓦尔德斯给摁住,亲卫们上前就给他五花大绑。 瓦尔德斯拼命挣扎怒骂:“信王,你无耻!我要到大明皇帝面前控告你!” 啪! 信王上去就是一巴掌:“告你妈!再敢聒噪,信不信本王现在就宰了你!” “拖走!” 瓦尔德斯立即被拖走,但还是破口大骂。 他好愤怒,愤怒信王竟然这般不按套路来。 他好害怕,害怕事情发展下自己将死无葬身之地。 他好后悔,后悔千不该万不该自作主张将这煞星请来欧罗巴....... 但无论怎样,他被拖走了。 信王摸了摸腰间的左轮枪,抬头望向一里外隐约可见的维也纳城墙,杀意更甚。 这一路行来,从来只有咱大明打别人的份,哪里轮到别人主动攻击咱! 临行前,皇兄亲自交待两条: 第一,安全为上,见机行事,一切自有皇兄兜着; 第二:大明天威不可堕! 李定国犹豫了一会,鼓起勇气上前开口。 “王爷,咱们就这么废了与西班牙的契约,陛下那里恐怕不好交代。” 这话刚才当着瓦尔德斯的面,他不好说,但是作为一名合格的部下,现在不能不提醒。 信王只是淡淡道:“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一切自有本王扛着,你们只管听命行事。” 本王只要做到皇兄说的两条交待,其他都不是事儿。 本王就是要纨绔,只有将纨绔进行到底,皇兄才不会再打让本王继承皇位的主意。 李定国闻言肃然道:“末将明白!” 信王指了指维也纳城。 “你,有没有把握拿下此城?” 一讲到这个,李定国顿时就来了精神,挺起胸膛信心满满。 “按照之前与欧罗巴军队数次交手来看,他们的装备远不及我军,况且咱们还有杀手锏没有动用。” 他拍着胸膛豪气道:“末将自信拿下此城,不在话下!” 信王闻言这才露出了许久不见的笑意。 “很好。” ......... 维也纳城内,霍夫堡皇宫。 由于今年《归还教产敕令》的颁布,帝国内天主教与新教的矛盾激化达到了顶点。 帝国首席大帅华伦斯坦公爵,带兵在外镇压新教,而议会的一些元老对接连不断对他接连弹劾,令斐迪南二世颇感头疼。 心情不佳的他,虽已五十出头,但昨夜还是招来了一群美人发泄愁绪,玩乐到半夜。 沉沉睡到了今日午后,才堪堪醒来。 刚洗漱完毕的他,隐约听到城外有炮声,眉头不由微皱,招来侍卫长询问。 “城外怎么会有炮声?” 侍卫长赶紧回答:“尊敬的陛下,听说有小股土耳其军队从锡德尔镇向皇都方向进攻。” 斐迪南二世闻言立马坐直身子,整个人都清醒了。 “土耳其人已经很久没有来袭扰边境,怎么突然就打到皇都来了?” “怎么不把我叫醒!” 侍卫长:........ 您老人家的脾气谁不知道,我有几个脑袋敢打扰您睡觉。 斐迪南二世:“蒂利伯爵呢?” 侍卫长:“蒂利伯爵已经上堡垒指挥战斗去了!” 斐迪南二世:“快去把他叫来!” 侍卫长:“是,陛下!” 很快蒂利伯爵被叫来。 斐迪南二世:“到底什么情况?” 蒂利伯爵:“请陛下放心,敌军不过五六千而已。” “虽然臣下派出城伏击的两千兵马有所损失,但我们维也纳城中尚有一万八千守军。” “陛下不必担心,优势在我!” 第867章 棱堡 维也纳城的西北、西面和西南面被维也纳森林所环绕。 维也纳森林乃是东阿尔卑斯山的延伸支脉,是这一带地势最高的地方。 而维也纳的北面、东面和东南地势平坦。 多瑙河从西北向东南流过维也纳城的边缘。 信王他们目前所在的地方是东南面,与其说是山,倒不如说是矮坡,也就比平地高出十来米。 这时,李定国带着信王和几位部将来到了最高的位置,了望维也纳城的形势。 李定国能被朱由校选定为雇佣军的主帅,放心将自己唯一的老弟信王交给他,这深深的信赖自然不是靠打仗一味的莽嬴来的。 虽然敌人的武器不及大明雇佣军,但是这攻城不比遭遇战,在敌情不明的情况下,自然不能一味地猛攻,这样只会造成许多无谓地牺牲。 信王之前虽然怒气填胸下达了攻城的命令,但来到高处,他的怒火也稍微缓了些,头脑也冷静许多。 而且向来具体作战,他都会无比信赖地将指挥权交给李定国。 此时,李定国和他人手一个望远镜,一起察看维也纳城的情况。 李定国:“王爷,您看维也纳城有不少堡垒,而且他们的堡垒和城墙很特别。” 信王:“没错,本王也是头一回见过这样的堡垒,这一路过来咱们见到的堡垒不是圆形,就是方形的,眼前这些堡垒怎么都是棱形的?” “而且那些堡垒的墙壁竟然不是垂直的,而是向外斜,这可真稀奇!” 李定国:“他们如此设计,恐怕有别的考虑,不过,末将认为这对咱们登城倒是十分有利。” “只是有一点,他们这城墙做成锯齿形状,形成掎角之势,容易得到两边的火力支援。这设计倒是颇为巧妙,我军攻城时需要多多注意。” 信王点头称是,忽然又道:“你看!城的西半边竟然还有如此庞大的一座山脉环绕!” 李定国:“王爷,那边地势比较高,咱们在那边架炮攻城,视线比平地好,更有利于观察城墙上的动向。” 炮营营长王千里道:“将军此言甚是,咱们在这里面对高大的城墙,一则失去地势,二则中军距离太近。” “维也纳乃是国都,城上必然有不少重炮可以打到咱们中军和后方弹药辎重等。” “如此一来,我炮营也就失去了射程远的优势。” 李定国:“千里说得很有道理!” 他转向希望郑重道:“王爷,先前有条岔路,瓦尔德斯说是往城西南去的。” “末将建议,我军可绕道西南面,拉开距离,占据高处,从那边发起主攻。” “而且,方才我军与敌人交战已经惊动了城上,恐怕现在他们的火炮已经准备好了。” “敌军以逸待劳,而我军劳师远来,又刚经历过一番战斗,冒然开战,于我方不利。” “所以,末将以为当探明敌情,再寻机攻城方为上策。” 信王摸了摸自己的小胡须点点头。 “嗯,你说得有理,那咱们就去西南边。” 其实他心里还有个小九九。 这世上没有绝对的事情,胜败乃兵家常事,万一攻城失败,咱可以跑进这偌大的山脉里猫着,等皇兄再派人来救咱,这样最为稳妥。 方略既定,清理战场,把雇佣军留下的相关东西回收,然后撤回岔路转道西南。 临行前,李定国还在这边方向安排了一小撮人留待后用,同时派出斥候穿上维也纳士兵的军服去侦查敌情。 ....... 维也纳人管他们的堡垒叫做棱堡。 此时,维也纳城东南边的两座棱堡和连接的城墙上,已经排满了四十八门重炮,还有六千火枪兵正在紧张地蛰伏,等待敌人前来进攻。 这六千火枪兵可以说是维也纳城里的最强战力了,其余的一万二千人全是骑兵和长矛兵。 蒂利伯爵从皇宫出来后,便又回到了棱堡上来督战。 可是左等右等却不见敌军发起进攻,望远镜观看时,已不见了敌军的踪影,当即派出侦察兵前去探察。 侦察兵很快回报:“禀告伯爵大人,并没有发现敌人踪迹,他们好像已经撤退了!” 蒂利伯爵不由眉头微皱:“那库德利斯他们呢?还剩多少人?” 侦察兵:“小人没有发现活口,就连库德利斯上校也被他们斩首了。” “竟然被全歼了!” 蒂利伯爵听罢惊疑不定。 这些神秘的敌人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穿的不是土耳其的军服,战力又强的离谱。 打了一仗,杀完人就跑,他们到底想要干什么? 对于这支军队,他不敢放松,在棱堡上一直守到傍晚,结果再没有看到一个敌军出现。 “你们继续坚守,时刻警惕,不得懈怠!” 最后,他吩咐了一声后,便跑回皇宫汇报。 “陛下,那一小股土耳其军已经跑了,估计是过路的,畏惧我维也纳的火炮威力,不敢靠近。” 他虽然不敢放松城防,但是汇报时却轻描淡写。 斐迪南二世不由大笑:“我就说嘛,土耳其自己国中都乱得很,哪里还有胆向我们帝国出兵!” 但他的脸色很快变阴沉:“不过,几千人的土耳其军怎么能打到皇都城外?” “你这个防卫军司令怎么当的!” 蒂利伯爵不敢抬头:“是臣下失职。” “因之前锡德尔镇方向有村子染上黑死病,死了不少人。” “臣下担心东面驻防军被感染,暂时将他们撤回,还未来得及补防,让这支外军钻了空当,臣下即刻派兵补防,请陛下治罪。” “黑死病!”斐迪南二世一听吓一跳。 “那还得了?” “立即派军在通往锡德尔镇方向的大道驻守,任何人不得通过,胆敢靠近当场射杀!” 蒂利伯爵:“是,陛下!” 出宫后,他立即派兵去将收殓埋伏军的尸首,同时在那里驻军设防。 当晚,信王带着大明雇佣军来到距离维也纳城西南两公里外,选择了一山林高地驻扎下来。 从这里用望远镜可以将整个维也纳城尽收眼底。 休整一夜,次日一早,李定国派出斥候回来汇报。 “禀告殿下,将军,那维也纳城环城共有十二座堡垒,十二座城门,一条壕沟,不过如今壕沟已经干涸,可以轻易翻越。” “另外城上主要炮火兵力都集中在东南面堡垒和城墙上。” 李定国闻言对信王笑道:“壕沟干涸,真乃天助殿下攻下此城!” 第868章 蔫儿坏的朱由检 大明雇佣军这个白天没有军事行动,都躲在山林里,打屁的打屁,擦枪的擦枪,撸炮的撸炮。 信王则和李定国等将领,一边喝着美酒一边讨论接下来的战事。 当然这酒不是大明守边将士喝的那种烈酒,而是离开奥斯曼边界的时,努里送的贵腐酒。 这贵腐酒是采用感染了贵腐菌的葡萄所酿制成,有着独特的甜味和果香,被誉为“液体黄金”。 信王他们喝起那就跟咱喝饮料似的,自然不会喝醉。 而且,驻扎地周边也都有士兵站岗,明哨暗哨都安排妥当,大家才能如此放松惬意。 他们这儿放松了,维也纳城那边也跟着放松。 昨天晚上,维也纳火枪兵紧张的守了一夜,今天疲累不已,幸好一整个白天平静无事,可以稍稍打打瞌睡。 到了傍晚,蒂利伯爵认为敌军已经走远,也松了一口气。 便把聚集到东南边的兵力和重炮,重新分散,恢复到往时十二门平均防卫的状态。 自己也回到府邸休息去了。 他们是休息去了,信王这边休息一天正精神着呢。 事聊完,也吃饱喝足了。 信王站起身,长长地伸了一个懒腰。 “兄弟们,整活!” “去,给其他方向蹲守的弟兄们发报,准备行动。” 李定国笑嘻嘻应道:“是,王爷!” 说罢离去,没一会儿又跑了回来。 “王爷,各方向都已回电报收到指令。” 信王坏笑道:“走,看炮营的弟兄们整活去!” 信王在雇佣军中混久,不仅杀气、霸气练出来了,还沾染了他们的蔫坏劲。 没一会儿,几人便来到了炮营选定的阵地。 并不是全炮营的人都在这里,只有王千里带着十门迫击炮和几箱炮弹。 信王人没到声先来:“王千里,准备好了没?” 王千里赶紧屁颠颠跑上来:“王爷放心,白天时候所有迫击炮的射击诸元都已调整好了,就等着您下令了!” “好,整起!” 信王说着,望向远处月光下灯火寥落的维也纳城,满眼的笑意。 维也纳城,霍夫堡皇宫寝殿内。 “陛下,您悠着点。” “对呀,陛下,咱们昨天才这样玩过,您可要节制呀。” 斐迪南二世正在两个体态丰腴的棕发美人之间来回折腾。 快到关键出货的时候,忽然听到奇怪的呼啸声传来。 下一刻,轰轰轰轰轰........ 阵阵巨大的炮火声在西南城头响起。 一下就给他二哥吓缩了。 “敌军攻城了!敌军攻城了!” 他一边喊一边冲出寝室:“侍卫长!侍卫长!” 侍卫长听到呼喊赶紧跑过来。 一看皇帝没穿裤子,立刻就下意识的转过身去不敢直视。 斐迪南二世上去就在他后背来了一脚。 “叫你来问话,转过去做什么!” “起来说话!” “是是是,伟大的陛下!”侍卫长赶紧爬起来,下巴紧紧贴在胸膛,不敢抬头。 斐迪南二世:“敌军攻到西南门了?” 侍卫长:“我...我也不知道.......” 斐迪南二世大怒,唰地抽出侍卫长腰间的长剑,噗就给他捅了个透心凉。 “废物,要你有何用!” 说罢,一脚将他踹翻在地。 侍卫长到断气之时,都感觉自己死的冤,他一个侍卫长怎么能马上就知道城门的事情....... 斐迪南二世不再理他,直接冲外面的侍卫大喊:“快去叫蒂利伯爵来!” “是,陛下!” 两个最近的侍卫见状,嗖一下就都跑了,去叫人可比在这儿安全。 蒂利伯爵回府邸才躺下没多久,顿时被炮弹声惊醒,赶紧飞奔向西南门。 等他来到棱堡上的时候,炮声已经停止,现场一片狼藉,士兵尸体横七竖八躺了一地,还有重伤的士兵在不停惨叫。 蒂利伯爵:“什么情况!” 守官:“伯爵大人,不知突然哪里来的敌军炮轰咱们西南棱堡和城墙。” “目前已造成八十多名守兵阵亡,两门重炮毁坏!” 蒂利伯爵:“速派骑兵出城驱敌!” 守官:“是!” 很快便有一千骑兵飞奔出西南门,追击敌人。 以他们的认知,大炮的最大射程在一公里以内,按照他们骑兵的出击速度,敌人应该跑不远。 可是当他们在西南一公里范围内,举着火把搜索了两个小时,竟然一无所获,甚至连一点军马和车辙的痕迹都没有。 又跑了半公里,还是一无所获,只得回城复命。 蒂利伯爵闻听汇报后,不由大怒,下令骑兵在西南方向一公里范围内分队巡逻。 自己则坐守西南棱堡,不敢离开,毕竟刚才被皇帝骂了狗血喷头,哪里还敢大意回去睡觉。 皇宫内,斐迪南二世听说并没有发现敌军影子,心中郁闷。 回到寝室发现自己的二哥好像不好使了,心中更是来火,把之前那两个美女折磨一顿,疼得她们不住惨叫,他自己则直接累趴了。 可当他睡意刚来的时候,忽然又轰轰炮声将他惊醒。 这回不是西南方向,而是西北方,气得他直接穿甲佩剑直接上棱堡找蒂利伯爵。 他们同样又派骑兵出西北门追击,这回是直接追出三四公里,却还是一无所获。 于是,十二门全部戒备,骑兵分四个方向一公里范围内保持巡逻警戒。 斐迪南二世困得不行,回宫休息。 可刚躺下没多久,又是一阵阵炮响轰轰向东南棱堡和城墙。 给他整得都抓狂了。 蒂利伯爵和守城的士兵也被折腾得不轻。 原来当初李定国在大部队离开东南道的时候,留下十几个炮兵和足够的炮弹,还有一个通信兵。 大部队到西南驻扎后,又派了同样配置的小队去往西边、西北边和北边。 迫击炮最远射程三千米,他们就是躲在两千米的地方,时不时打上那么两轮炮骚扰一下,人少容易隐蔽,再加上又是晚上行动,即使维也纳骑兵杀出城来,又哪那么容易能找到他们。 信王他们大部队驻扎的地方,也就打了头炮之后,就再也没打第二炮,任由其他方向发挥。 就这样,当夜的维也纳城受到了五次炮轰,把皇帝和守城将士给折腾惨了。 第869章 悄悄地打枪! 这一夜,经过数次炮轰,维也纳城上守军阵亡三百二十一人,损毁重炮三门,还有其他各类轻型火炮共计十三门。 对于拥有一万八千守军、五十门重炮以及共计两百门各类火炮的维也纳城来说,这点损失并不算什么,但是它折腾人啊! “全城出击!” “就算把城外的地全翻了,也要把敌人给我找出来!” 天刚蒙蒙亮,斐迪南二世咆哮下令。 “陛下,不可!”蒂利伯爵赶紧劝阻。 “若是全军出击,城中空虚,恐怕正中敌人的奸计!” 斐迪南二世“那我不管!” “你是防卫军司令,三天内不把这些老鼠给剿灭,这司令你也别干了!” 蒂利伯爵一脸郑重以拳拍胸“臣下保证完成任务。” 出了皇宫他立即找到了自己的骑兵旅长“帕本海姆,你这个骑兵旅长怎么当的!” “昨天出城一整夜,竟然连敌人的一根毛都没找到!” 帕本海姆一脸委屈“报告大人,不是我军无能,是敌人太狡猾了!”。 蒂利伯爵闻言大怒“限你两日之内,将这支敌军找到并消灭,不然你这旅长也不用干了!” 帕本海姆闻言不敢怠慢“属下这就出动全部骑兵,将这些狡猾的敌人挖出来宰了!” 他话音刚落,东南城头又响起了轰隆炮声。 他的脸色难看至极,立即领着全旅六千骑兵冲出东南门。 昨天夜里光线不好,现在大白天的,他还就不信这些老鼠一样地敌人还能钻到地里去了。 两公里外的炮兵第一小队,通过望远镜看到数千铁蹄从冲出东南门滚滚而来。 直接一轮齐射伺候。 打完一轮炮,立马收拾东西,抗炮的抗炮,抗弹药的抗弹药,动作相当娴熟,迅速转移。 “声音是从那边传来的!”原本在西南大道驻守防止锡德尔镇来人的五百守军,立即分出一部分兵马,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奔去。 而帕本海姆带着骑兵旅刚冲出城外两三百米,就听到这噩梦般的呼啸声,顿时脸色大变。 “散开散开!快散开!” 可队伍还没有来得及彻底散开。 轰轰轰...... 炮弹已经落下,骑兵旅顿时一阵人仰马翻乱作一团。 这才出城就损失了五六十人,帕本海姆郁闷得快要吐血了。 “快快快!全速冲锋,我要将这些该死的家伙全部剁碎了!” 可队伍重整好,冲锋速度才刚刚提起来,身后维也纳城上又遭到了两个方向的炮轰。 帕本海姆都快要哭了。 “第二、第三、第四、第五团,立即分开,向其他四个方向搜索敌人,一定要给我找出来!” “找不到,你们就不要回来了!” “是,将军!” 猫在西南面茂密山林里的信王,从望远镜里看到维也纳骑兵疲于奔命的样子,不由大笑。 “李定国,你小子这招可够损的呀!遛他们跟遛狗似的,哈哈哈!” 李定国歪嘴一笑“嘿嘿,殿下过奖了,末将这点微末伎俩都是跟咱们神机营卢提督学,他要是在这儿,估计比末将做得更漂亮。” 二人说罢,不由相视大笑。 接下来,大明雇佣军各方面都偃旗息鼓,没有再继续炮轰维也纳城。 维也纳骑兵不停在城池外漫山遍野搜索,一直到傍晚都没有找到敌人的踪影。 第三骑兵团除外。 因为他们负责搜索的方向是城西南方向,正好是大明雇佣军主力驻扎地。 信王他们正在吃晚餐,喝着小酒打屁。 传信兵前来汇报“殿下,前哨传来消息,有一支百人骑兵队正在向咱们这边山上来,距此不足半里路。” 信王闻言嘴角一勾“来得正好。” “定国走,先收他们点利息。” 李定国“好咧,王爷。” “李九,让你手下的弟兄们,打起精神,悄悄地打枪!” “是,将军!”李九应命跑开安排去了。 李定国则带着信王找到一处好观战的地方,坐看好戏。 这八月底的维也纳二十度左右的天气很是宜人。 维也纳第三骑兵团第四连一百名骑兵,在山道上缓缓而行。 山风吹来,山道两排的树叶沙沙作响,让人感觉些许凉爽。 然而维也纳骑兵的心情却没有怎么爽快,个个坐在马背上,弓着身,一摇一晃,无精打采。 他们已经找了一天,累得不行,即使是进了山林,也不可能真的下马满山遍野的搜寻。 一骑兵道“队长,您说这炮轰咱们维也纳城的敌人,到底是哪里的敌人呢?怎么我们全部骑兵都出动了也找不到一丝痕迹呢!” 队长“上面说了,那是土耳其的一支小部队。” 骑兵“可是队长,我听说那些士兵穿的不是土耳其的军服。” “而且这两天光见到打炮,却不见人影,这也太神秘了!” “会不会是上帝派来惩罚咱维也纳的天兵?” 队长闻言微怒“胡说什么!” 然而下一刻,在夕阳的照射下,他注意到山道上似乎有些不对劲。 当即跳下马细看一番,大为疑惑。 “这山道上怎会有如此多的车马痕迹!” 下一刻,他脸上顿时露出惊喜神色。 难道敌军就躲在这边山里,若是自己首先发现了敌人的行踪,那么功劳不小!肩章应该可以换一换了。 “所有人警戒!” 话音未落,噗!眉心直接多了一个血洞,然后直直后仰倒地。 骑兵哪里见过这样死法的,顿时大骇“队长!!!” 下一刻,随着噗噗声不断响起,一个个维也纳骑兵纷纷落马倒地。 这一切只在数息之间,而山林里并没有响起太大的枪声。 一百名龙舌队员跟抢人头似的,几轮下来就将这一百名骑兵给击毙了。 手快的已经打死两个,手慢的原先瞄准的目标被人击毙,再换目标时,战斗已经结束,正能在那里气愤地猛拍大腿。 而他们每个人的龙舌枪口都装了消音器。 消灭掉这一百维也纳骑兵,并没有引起山下正在对其他方向搜索的骑兵注意。 当夜,其他方向上的四个炮兵小队,上半夜又寻找到机会给维也纳城干了几炮。 斐迪南二世快崩溃了。 第870章 进城,吃热乎的 次日一早,大明雇佣军吃过干粮,配足弹药。 信王就着贵腐酒咽下最后一口饼干,站起身拍了拍手。 “李定国,给外面的炮兵弟兄发报,可以开始了。” 李定国摩拳擦掌兴奋不已“好咧,王爷!” 电报发出后,他下令大军集结。 于是,如同蚂蚁汇聚一般,士兵们纷纷牵着自己的战马,从山林走出,来到山道上集结。 一路而来没有出动的那一个团,此时也排在了最前方的位置。 晨风吹动他们的红袍,露出一把把亮闪闪的承影,以及每个人腰间插着的六个弹夹。 在他们最前方还有一个百人小队,为首的正是承影团的团长孟衍。 他们已经换上了昨天那维亚纳百人骑兵队的军服。 这就是大明雇佣军一直没有动用的杀手锏——千人承影团。 这一路杀过来,包括帮助奥斯曼近卫军在内的二十几次战斗中,他们一直都没有出手。 一来,那些对手还惊到不到他们。 二来,这承影吃子弹太快,不到关键时候不能动,不然这有限的弹药消耗太快,没有后继就成烧火棍。 这憋了快半年没开火,都给他们整手生了。 不过没关系,打一梭子感觉就回来。 如今终于轮到他们上场,那个个战意爆棚,眼中尽是闪烁着饿狼的光芒。 信王站在一块凸起的巨石上,对着军容整肃的大军,胸中热血翻涌。 他没有太多动员的废话,只高声大喊 “弟兄们,跟本王进城吃口热乎的去!” 士兵们蛰伏在这山林几天,一直啃着干粮,口里都淡出鸟来了。 此时,听到进城吃热乎的,顿时个个两眼放光,如同狼崽子一般举枪嗷嗷大叫“吃热乎的去!吃热乎的!” 信王“出发!” 随着一声令下,前军孟衍率领乔装队当先驱马先行,随后大部队徐徐跟上。 当然,并不是所有人都一起参加攻城。 主要辎重和大部分弹药留下,由燧发枪团守卫,因为参加这攻城战,他没有太大优势,而且由承影团在根本就用不上他们。 只得眼巴巴地看着其他的兄弟们去摘人头,立军功。 大部队下山,前军承影团,龙炎次之,再次龙舌,最后是炮营和弹药补给车。 信王和李定国在中军龙舌队内指挥。 就此,猛虎下山。 晨曦照在静静流淌着的多瑙河上,泛出粼粼波光。 然而,维也纳城内的君臣和军民们,内心却难以平静。 经受了一天两夜的炮火侵扰,城内人心惶惶。 本该是繁华的街道,热闹的早市,现在都人影寥落,居民们全都龟缩在自己家中,不敢出门,守城的官兵也都疲累不堪。 在东南面棱堡上坐镇的蒂利伯爵,望着远处散落四野依旧在搜索敌人踪迹的一队队骑兵,心情异常凝重。 明天就是皇帝陛下给的最后期限,昨天搜索一天一夜,到现在还没有敌人的一点消息。 他正在考虑要不要自己亲自出马去寻敌踪。 这对于他而言如同梦魇一般的呼啸声,再度响起,他立即条件反射大喊下令“隐蔽!隐蔽!快隐蔽!” 轰轰轰轰....... 又是一连串炮弹落在城头爆炸开来,带走不少守军的性命。 “是南门!” 蒂利伯爵感到极大的挫败感。 即使知道敌人在那个方向,但是去寻找的时候却毫无踪影,相当无力。 他此生从来没有遇到过如此诡异的对手! 打仗不是都大炮对轰,然后骑兵冲锋,步兵排射,长矛兵对捅,看谁火力强,看谁够用勇猛? 怎么能连人都不让我看到,你就对我死命轰,这也太欺负人了! “来人,牵我战马来!” 他想等这一轮炮轰过后就亲自向南方追击敌人,然而随着炮声的不断持续,他愣住了。 “不对!不对不对!” “这次敌人的炮击为什么持续这么久?” “之前,不管是从那个方向的炮击,最多就是两轮轰击,现在已经第四轮了!” 他忽有所悟,惊声大喊“不好!” “敌人这次是真的要攻城了!” “快!把所有重炮全部调集南门,火枪兵立即到南门防御!” 维也纳城上立即紧张调度起来。 原来昨晚下半夜的时候,其他方向的炮兵小队都集结到了城南方向蛰伏,在收到了信王的攻击命令后,便开始发起了佯攻,要将剩下的所有炮弹全部打完。 其实所剩也不多,也就够每个小队来那么三轮齐射,四队加起来也有十二轮了。 不仅是蒂利伯爵感觉到敌人要从南面攻城,就连皇宫里坐立不安的斐迪南二世也感觉到敌人攻城了。 他在行政厅内听到第六轮炮轰的时候,已经坐不住了。 跳起来指着一个个面色凝重的大臣吼道“快去请各地选帝侯、大公前来支援维也纳!” “还有华伦斯坦!” “还有,还有请西班牙、波兰发兵相救!” 他是真的急了。 蒂利伯爵这个城卫军司令,已经忙活了两天一个敌人都没有抓到。 对于蒂利伯爵能守住维也纳多久,他心里是一点底都没有。 以前,奥斯曼围城的时候,维也纳还坚持两个月,不知道这次能坚持多久。 只希望上帝保佑,让蒂利这家伙能坚守一个月吧! 如今他唯有尽快招各地诸侯勤王,让同盟国发兵,才能心安。 就算最后,蒂利伯爵能击败敌军,守住了城池,诸侯们白来一趟,那也没关系,大不了给他们一点辛苦费就是。 还是要多重保险,以保住皇城为主。 官员们领命后,纷纷去安排人手出发求援。 于是,十几匹快马从其他城门奔驰而出,数十只信鸽在维也纳上空拼命扑棱着翅膀四散飞去。 维也纳城外西南、东南和南面正在大范围搜索敌人的骑兵队,听到接连不断的呼啸声从南方传出,立即转向南方。 骑兵团长帕本海姆,更是猛力抽马冲南方飞奔而去。 他看着南方咬牙切齿“混蛋!千万别跑,让我抓住非剥了你们的皮做靴子,天天踩在脚底下!” 而距离他南面一公里的一处林子边。 炮兵小队们也将所有的炮弹全部打完。 随着大队长一声“弟兄们,风紧,扯呼!” 众人扛起炮筒,撒开丫子就跑,那真叫一个欢快...... 第871章 他们的人头是俺的! “快快快!敌人向城南发起攻击了!” 正在西南维也纳森林周边的各个骑兵队队长立即下令,纷纷忙着调转马头向南飞奔。 哪知道斜刺里山道上竟然冲下一队人马。 突突突...突突突...... 接着一阵阵密集而奇异的枪声不断响起。 骑兵队长震惊大喊“敌袭!敌袭!” 话音未落,人已被爆头跌落下马。 大明承影团团长孟衍,在马上一边端着承影一边兴奋叫喊着“嗷~~~~爽啊!” “憋了这么久,看来老子的枪法没有退步!” “照样一枪爆头,哈哈哈哈.......” 突突突...突突突....... 承影团的士兵们纷纷抢人头,开枪找感觉。 “都别跟俺抢!他们的人头是俺的!俺的!都是俺的!” 个个争先上前,如饿狼冲入羊群。 维也纳骑兵们哪里见过火力这么强大的敌人,吓得不轻,顿时乱作一团,纷纷举起火枪或重剑迎敌。 可是哪里来得及,有的人火枪的火绳都还没有引燃,便和其他士兵一样噗噗中枪到倒地。 突突突...... “啊!” “嘶~~~~~” 山林边上的开阔地,瞬间变成了喧闹而残酷的战场。 枪声、喊杀声、惨叫声、战马嘶鸣声混在了一起,上演了一场跨时代一边倒的冲杀。 数百维也纳骑兵很快被击落马下,战马四处奔逃,踩踏着还有奄奄一息的士兵,甚至有掉落的士兵被缰绳缠住,拖了一地,早已面目全非,气绝而亡。 “他娘的不够劲!老子才宰三个就没了!” “走,弟兄们跟老子冲门去!” 孟衍说罢,把承影后背一甩,带头策马向西南门冲锋。 他们距离维也纳城还有一公里,前方平原甚是开阔,一眼就能看到远处的维也纳城。 那棱堡上的守官和士兵,远远望见他们这一百人的维也纳军装还以为是自己的人,都聚到城头前来观看。 西南门守官“其他骑兵都往南方跑,怎么这一队骑兵却往咱们城门而来?” 旁边的副官惊讶大喊“队长,他们好像正被敌军追赶!” 守官以后搭篷仔细一看,顿时大惊“这是敌军主力!他们要攻西南门,快去发警报!” 维也纳城南的炮声才消停不久,西南门的警钟又在叮叮当当响起,那急促如催命一般的声音,让守军和城中的居民们都感觉心神不宁,恐慌不已。 在城南的蒂利伯爵刚喘口气,又被西南城头的警钟给惊住,原地无能狂怒。 “哦,我的上帝!这真是见了鬼!” “这帮该死的老鼠到底在哪里!” “火枪二团,留守南门,其他立即立即跟我去西南城头防守!” 然而,当他刚刚赶到西南门城头的时候,信王也下达了炮营火力覆盖西南城门的命令。 天空中顿时又响起魔鬼的呼啸。 蒂利伯爵一听到这密集的呼啸,整个人吓得魂都快飘走了,毫不犹疑转身便冲下城头。 “快!隐蔽!隐蔽!” 下一刻,轰轰轰轰....... 无数炮弹从天而降,轰击在西南门一带的棱堡和城头。 巨大的爆炸冲击波,直接将他掀翻顺着楼梯滚下城头,由此捡回来了一条狗命。 但城头的依然轰轰响个不停,他感觉整个天地都在震动,耳朵除了炮弹声和嗡嗡声外,在听不到其他。 翻滚中,他的额头被撞破,鲜血缓缓流下。 他强忍着浑身疼痛,爬起身,擦去已经流到眼角的鲜血。 他抬起头向城头看去,不由倒吸一口寒气。 带血的视线里,西南城头到两边连接的棱堡,一路硝烟滚滚,惨叫声不绝于耳。 下一刻,又是数百枚炮弹轰下。 那些炮弹的威力虽然不足以将棱堡和城墙炸出缺口,但他可以肯定,上面的守军和刚刚赶来的一部分火枪兵,还活着的所剩不多。 幸好,调到南门的那些重炮没来得及拉过来,不然遇到这样的炮火袭击,恐怕都得损毁。 蒂利伯爵还是头一回看到如此密集和精准的炮击,只感到头皮有些发麻。 等过一会儿,没有了炮声和那魔鬼的呼啸声,他才鼓起勇气走上城头。 入眼所见都是断臂残肢,鲜血横流。 城头和棱堡上布满了一个个弹坑和碎了一地的砖石。 到处硝烟弥漫,火药味和浓重的血腥气充斥在空气中,一切仿佛人间炼狱。 一些幸存下来的士兵,从死人堆里爬出,满脸都惊惧,有的吓得靠在墙边瑟瑟发抖。 蒂利伯爵参加过无数战斗,还没有一场像这样的惨烈。 他还沉浸在这炮火变态杀伤力所带来的震撼时,从未听闻过的战鼓声将他拉回了现实。 往城外望去,只见三百米外还有一队维也纳骑兵,正被一支他从未见过的庞大骑兵团追击。 此时,西南城头还有战斗力的士兵,仅有五六百。 西南门守官拖着受伤的手臂,来到蒂利伯爵身旁。 “将军,是我们的骑兵,要开门吗?” 蒂利伯爵摇摇头冷冷道“来不及了,城门决不能开!” “快去发信号,让其他城门守军全部过来支援!” 守官去发信号,蒂利伯爵看着前方开阔平原上奔驰的一千敌军骑兵,恨得牙痒痒。 “打仗终究不是只讲火炮,最后还是要短兵相接,竟然用骑兵攻城,简直不懂战术!” “没了火炮,你们就等着我蒂利伯爵的报复吧!” 于是下令“命城内长矛兵上城头,剩余的火枪兵速速就位,火炮全推过来!” 属下领命立即跑去安排。 城外战场,随着大明冲锋的战鼓声起,承影团战意高昂,人人飞马举枪高呼。 “大明!” “大明!” 队伍内,大明龙旗迎风猎猎,追着前面的百人队,向维也纳西南门奔驰而来。 穿着维也纳军服的孟衍冲在队伍最前面。 快到横跨壕沟的桥边时,他冲着城门上的蒂利伯爵等人等人挥手大喊“快开门!快开门!” 他喊半天见城上无动于衷,城门也不见开,不由大怒。 “他娘的,听不懂人话是吗!” 说罢,托起承影举过头顶,对着城楼上就是一顿信仰射击。 突突突...突突突....... 第872章 还得是团长聪明,属下佩服 一起伪装的承影团士兵,见到自己老大已经开干,哪里还忍得住,纷纷端着承影对着城头一阵突突。 上面,蒂利伯爵和几个将官正在一边观望城外形势,一边等待其他城门的守兵前来赶来支援。 忽闻下方突突枪声起,身旁立马有人几人噗噗中枪倒地。 蒂利伯爵一个应激反应,没中枪也倒地了。 要不说人家能当司令呢,真是一身逃命的条件反射相当了得,又躲过一劫。 不过,这回他可吓惨了。 敌人这枪不是一般的变态,怎么还能连发的?这要他还怎么打! 正在他惊慌犹疑之时,刚才侥幸躲过炮击的士兵但凡是站着的,一个个纷纷中弹,鲜血飞溅,在他眼前噗通倒地。 这给他吓得更加不敢起身,慢慢地又爬回了下楼的楼梯处躲避。 西南门外,孟衍带着百人队已经过了栈桥,冲向棱堡。 而后面的九百承影团则是冲到干涸的壕沟边,纷纷下马,跃入壕沟。 而后开始配合默契地分成两批人。 一批人在壕沟边枪口对准城头和棱堡警戒,只要有人冒头就开枪。 另一批人,每三人一组,冲向棱堡,准备攀爬入城。 这西南边的城头和棱堡,之前已经被大明炮营轰击一遍,已经没几个有战斗力的士兵了,其他方向的援兵又还没到,正是一个兵力空虚的时候。 孟衍等人一到棱堡底下,迅速向顶部抛出钩索,用手一拉紧,便迅速往上爬。 这棱堡的墙壁是个斜坡,虽然倾斜的角度不大,但是比垂直的城墙好爬多了,只要抓紧绳索,那爬上去的速度就跟跑似的。 孟衍等人很快就上了棱堡。 突突突...解决了几个还能动的守军后,立即向西南门快速移动。 刚逃下城楼的蒂利伯爵,听到城头有枪声传来,心中不由一叹,终究还是失守了...... 这时城内的长矛兵正好赶来。 “快快快!上城头防守,把敌人全给我宰了,回头给你们每人奖赏一千金币!” 他一边催促着长矛兵往上走,自己则一边往皇宫跑。 没办法,敌人太强了,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带着皇帝陛下先逃出城。 那些个长矛兵还在为着一千金币的奖赏热血沸腾,激动地冲到城头上立功。 孟衍迎面就给他们突突了几下。 “给老子把武器放下!” 一下就打死了十几个长矛兵,其余的见状都懵逼了,抓着一杆长矛不知所措。 有一个士兵忽然动了一下,长矛稍稍上前。 突突! 孟衍直接一枪打中心口。 是吧...我就手痒挠一下......”可怜的长矛兵就这么冤枉地倒下了。 孟衍哪里听得懂他的话,又对着其他长矛兵拿枪在地上比划了一下。 “放下武器!” 看来他的形体表达能力还是挺强的,这么一比划,长矛兵们都看懂了,纷纷丢掉手中的长矛。 这时候,后面上棱堡的承影团士兵也逐渐,在向这边汇聚。 “第一队继续跟我走,其他人去开门迎大部队进城,然后把城里的士兵全控制了!” “是,团长,保证完任务!” 孟衍吩咐完毕,依旧领着一百人伪装队入了城。 他们穿着维也纳士兵的军服,并没有引起太多人的注意。 因为现在维也纳城兵凶战危的,有士兵出入很常见。 “团长,我怎么这是去哪儿?”百人队小队长好奇问道。 孟衍“当然是去抓皇帝了,这可是大功!” 小队长闻言大为兴奋“团长,您来过这儿?” 孟衍白了他一眼“你这问的什么话?我特娘的跟你媳妇来这儿?” 小队长却笑嘻嘻道“那您怎么知道去哪儿找皇帝?您认识去皇宫的路吗?或者您会说洋话能问路?” 孟衍“这还不容易,进城只管挑道宽的走就是了。但凡是皇宫,那门前的路绝对是城里最宽敞的!” 小队长闻言颇觉有理,竖起了一个大拇指“还得是团长聪明,属下佩服!” 孟衍“屁事多,速度快点,跟上!” 霍夫堡宫,议政厅。 一切都来得太突然,西南门出现了前所未有的猛烈炮火,这让斐迪南二世感到坐立不安。 派出去探查消息的官员总是回报情况未明,这给他急得不行。 “陛下!陛下!” 蒂利伯爵不等侍卫通报直接闯了进来。 斐迪南二世见到是他心中稍定。 “怎么样?西南门现在什么情况?发现敌人了吗?” 蒂利伯爵“臣下确实看到敌人从西南门攻城了。” 斐迪南二世闻言顿时松了口气。 之前就是因为找不到敌人,所有总是被动挨打,他认为现在既然已经发现敌人了,那对付起来肯定就轻松多了。 “既然已经发现敌人,你召集火力直接把他们击退就可以了,怎么来皇宫了?” 蒂利伯爵满脸惭愧噗通跪地。 “臣下该死,没能守住西南门,敌人已经攻进来了!” 此言一出,议政殿内所有人全都震惊了。 斐迪南二世更是难以置信地揪住蒂利伯爵的衣领怒斥“你说什么?城破了!” “你这个无能的蠢货!这才一天不到,你就把城门给丢了!” “我要宰了你这个混蛋!” 斐迪南二世难以置信,气愤无比。 本以为至少能撑一个月的,没想到竟然连一天都撑不了一点,这个谁受得了。 他在气得在议政厅内张望想要找一把刀来弄死这个废话城卫司令。 蒂利伯爵直接爬过去恳求。 “陛下,快走吧!” “趁现在还来得及,臣下护送您出城!” “您要处置臣下,就等我们安全离开之后,再处置吧,臣下绝无怨言!” “陛下,走吧!”几位官员也都纷纷劝道。 斐迪南二世略一思索,也不再迟疑,但还是愤怒地踹了蒂利伯爵一脚“废物,还快去安排撤离!” 蒂利伯爵道“陛下,我们必须现在就离开皇宫,没有时间再收拾任何东西!” 斐迪南二世“可是我的爱妃、我的美人们呢?” “陛下,没时间了,谁也不能带,必须现在就走!不然被敌人抓住后果不堪设想!” 蒂利伯爵大急,直接上前拉起皇帝的手腕便往外走,几个官员也赶紧跟上。 出了议政厅,带上五十个侍卫,一起从皇宫右侧小门出去了。 霍夫堡皇宫位于维也纳城西南位置,正好距离西南门不算远。 好巧不巧,孟衍他们一行乔装小队,按照找大道的方法,还真让他们找到了正路。 小队长“团长,您真是料事如神,咱还真找着了,再过一个巷口就到皇宫,我都能看到那高大的宫门了!” 孟衍“废话多,赶紧走,跑了皇帝,看我不收拾你。” 他们说着话正经过了一个巷口,却听到巷子另一边有人朝他们大喊。 “喂!骑兵旅的,快过来护驾!” 第873章 这都听不懂,你这通译怎么当的 在巷口另一头冲着孟衍叫喊的人,正是蒂利伯爵。 此时,他带着皇帝斐迪南二世从皇宫右侧门逃走。 没想到正好瞥见巷子另一头有一队骑兵经过。 先前在皇宫里,之所以没有把全部侍卫一起带走,他是有所考虑的。 就是为了给敌人以为皇帝还在皇宫的假象,等他攻打皇宫的时候,让那些侍卫顶上去,为他们这边出逃争取时间。 现在既然在皇宫外遇到骑兵,他自然不会嫌弃保护皇帝的兵力多,当即招来护驾。 孟衍哪里听得懂他的话,不过还是好奇的转过头去,看向巷子另一头。 这一看不知道,一看乐呵呵。 这不是刚才在城头上的家伙吗? 丫跑得倒是挺快! “和尚,你先带八十人前去皇宫,其他人跟我来上!” “是,团长!” 那小队长是个光头,孟衍习惯叫他和尚,吩咐了一声后,便端起承影带头冲进了巷子里。 当蒂利伯爵看清自己招来的骑兵竟然是个亚洲面孔后,顿时大叫“陛下快走!护驾!护驾!” 侍卫们听到他这一顿,竟然没有紧张,而是按照原来的节奏带着斐迪南二世继续往前走。 毕竟他刚才是叫骑兵旅过来护驾,现在又喊护驾,他们都以为是对骑兵旅说的。 蒂利伯爵大急,赶紧朝队伍前面跑,又要扯斐迪南二世一起逃。 “陛下,快跑,敌人来了!” 斐迪南二世愤怒地将他的手给甩开。 “我知道敌人来了,不然我能从皇宫跑出来?” 蒂利伯爵快要疯了“不是,陛下......” “站住,都不许动!” 没等他把话说完,孟衍已经带人追了上来。 巷子这一头是一条街道,只比皇宫大门前的街道小一些。 斐迪南二世一行人接近七十号人,五十名侍卫一半在前面开路,一半在后面断后,护着皇帝和十几个官员在中间,走在街道上并不显得拥挤。 此时,听到孟衍的大喝都不由回头一看,见到二十几个亚洲人面孔穿着骑兵旅的军服,端着一把奇形怪状的武器,顿时大惊。 斐迪南二世终于意识到刚才蒂利伯爵说的敌人来了,是真的已经追到屁股后面。 他吓得转身就跑,一边跑一边大喊“杀了他们!杀了他们!” 不愧是皇帝的侍卫,闻令立即提起大剑便冲了上来。 “杀!” 他们刚开始起步冲杀,大明承影团的枪声里立马在街道回响。 突突突...突突突...... 噗噗噗.... “啊!” 枪声、中弹声、惨叫声还有子弹打在侍卫盔甲上发出的叮叮当当声,立马混合在了一起,充斥整个街道。 二十五个侍卫,很快被干趴下。 几个落在后面的官员见状,全都吓懵了。 “老子说站住!” 孟衍大怒追上去,突突突又是几枪,击毙后面的两名官员。 其他官员见状瑟瑟发抖,直接趴在地上不敢再跑,更甚者已经尿了。 斐迪南二世回头一看后面已经没有一个站着的自己人,吓得亡魂皆冒,立即跟着趴下。 “我不跑了!别杀我!我是伟大的帝国皇帝,你们不能杀我!” 蒂利伯爵见状知道大势已去,只得跑回来挡在斐迪南二世面前。 “不得伤害陛下!” 孟衍目光一寒“带甲的全杀了!” “是!” 突突突...突突突...... 那些还想跑回来护在皇帝身边的侍卫纷纷倒在了血泊里。 看着自己倚仗的皇宫侍卫,眨眼就躺了满地,斐迪南二世感到绝望。 这都是哪里冒出来的魔鬼! “看他们这些人穿衣服布料精美,一定是大官,全部带去皇宫!” “是!” 承影队员们立即上前,押着斐迪南二世和一众官员去了皇宫。 一路之上,只听到四周枪声此起彼伏,不过没有多久便也渐渐平息,只有些许零星枪声不时响起。 西南城门外的旷野上,信王看到大明龙旗已经插在城头迎风飘扬,当即一挥手“进城!” 龙炎队早已跟随着承影团进入城中控制各处城卫军,炮兵营则跟着龙舌队护着信王和李定国浩荡进了城。 这一场攻城战,从南门第一炮打响到信王进入皇宫,所用时间也就是半天而已。 午后的维也纳城,阳光明媚,照得城头的滚滚硝烟格外刺眼。 许多人纷纷逃出皇都,大明雇佣军守在各城门,并没有阻拦,只准出不准进。 皇宫内,数百侍卫不是被杀就是被俘,孟衍带着承影第一小队已经局势完全控制住了。 斐迪南二世和十数个官员被押在议政厅前的广场上暴晒。 两方语言不通,斐迪南二世看着这些从未见过的外族强兵是又怕又恨,但是他的脸上却不敢露出半点怨毒之色。 他在隐忍,他在等待。 等待着各地勤王军队的到来,那样自己就还有翻盘的机会。 只是他还是忍不住狠狠地瞪着蒂利伯爵。 要不是这个废物守城连一天都没顶住,他何至于沦落至此。 等自己翻盘了,第一个就拿他治罪! 蒂利伯爵哪里敢看他,只是低头不语,惭愧至极。 孟衍从斐迪南二世特殊的服饰和其他官员的态度上,已经看出这老头就是这神圣罗马帝国的皇帝。 “来人,去给他弄个坐的。” “是,团长!” 很快一个士兵从附近宫殿内拿来了一个座椅。 孟衍用枪指了指斐迪南二世,又指了指椅子。 “坐!” 他不知道信王要如何处置这家伙,但毕竟人家是皇帝,有点优待也是应该,但也仅限于一点。 斐迪南二世虽然听不懂,但对方的意思却很明显。 “多谢!多谢!” 他态度恭敬,点头感谢,坐上了椅子。 心中的忧惧稍微淡了几分。 从对方的态度看,应该不想要自己的性命,只要留着这条命在,就不怕没有报仇的机会。 这时候,一名承影队员从外面跑进来。 “团长,殿下来了!” “看好他们!”孟衍说罢,跑去大门迎接。 很快他就引着信王和李定国等人来到了广场。 斐迪南二世见到众人拥着一个年轻人进来,不由心中震惊。 他原本认为能够带领这么一支强大军队半天攻陷维也纳城的人,怎么也得是个像华伦斯坦一样沙场老将,再次一点也该是中年人。 没想到竟然是一个看起来二十不到的后生,怎不叫他震惊。 不过震惊归震惊,他还是赶紧起身迎了上来,微微躬身。 “神圣罗马帝国皇帝斐迪南,见过这位将军阁下。” 信王不由一愣,转头看向哥舒皓。 “这讲的什么鸟语?” 哥舒皓一脸尴尬“那个...殿下,小人也听不懂......” 信王“这都听不懂,你这通译怎么当的?” 哥舒皓“殿下,这欧罗巴国家众多,讲的话也不一样,小人只通晓西班牙语和奥斯曼语。” “对了,那瓦尔德斯乃是欧罗巴之人,应该能够听懂。” 信王当即对李定国吩咐道“去给营地那边发电报,速提瓦尔德斯过来,顺便叫叫他们一起入城。” 李定国“末将遵命!” 第874章 严肃点!本王在跟他们谈正经事呢 “殿下,电报已发出。” “好,陪本王去巡查一下这皇宫。” “好咧,王爷。” 二人正准备离开,便见承影团士兵押着一群人到广场。 当中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信王一看便知乃是皇室家眷。 人数不少,加起来得有数百人,明显分成三拨人。 最前面一个三十出头的丰腴女人,后面跟着二十左右的男青年,还有两个十七八岁的少女,以及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 他们正是斐迪南二世的第二任妻子,和他的两双儿女。 就这一撮人长相一般,男的跟斐迪南二世有几分相像,女的脸盘子还挺都圆,小小年纪就长出双下巴了。 信王实在不忍多看一眼。 倒是后面跟着的十几个女子,发色不一,相貌出众,身材妖娆。 特别是当中一个那身材真的绝了。 蜂腰肥臀,竟然还托起了一双巨无霸。 说真的,这么胸怀宽广的女子,信王还是头一回见到。 那女子走起路来,波澜起伏,信王看着生怕她失了平衡栽倒,都有些忍不住想要好心地上去扶一把。 这几个美人,若是没有脏病的话,倒是可以送回去给皇兄,不知他喜不喜欢? 胡想了一阵,再看最后面的数百男女,服饰就没那么精致,显然是服侍皇室的宫人。 斐迪南二世偷偷观察着信王的表现,见他看向自己的几位美人时,目光有所不同,心中有了些许小盘算。 而他的妻子儿女们被押上来见到他时,都不由纷纷向前悲呼。 “陛下!” “父亲!” 人人心里悲戚,喊着喊着就哭了起来。 斐迪南二世低头长叹一声。 信王见状道“我大明乃礼仪之邦,岂会为难老弱妇孺!” “在这里哭哭啼啼的像什么话。” “将她们都送回原住处,看着便是!” “至于这皇帝和大臣,让他们先进殿里候着,等瓦尔德斯来了,本王再问他们话。” “是,王爷!” 士兵们应命将所有人押走,信王这才和李定国等人巡查皇宫。 整个皇宫还挺大,占地约三百六十亩。 信王逛了一下,眉头微皱。 “这皇宫倒是不小,不过跟咱大明紫禁城还差远了。” “这皇宫的设计师水平也不行啊,作为一个皇宫建筑风格乱七八糟的,一点也不统一。” “这要是在咱大明,早该拉去砍头了。” 李定国笑道“殿下说的是,西方蛮夷怎能与我大明相比。” “皇宫跟没有地似的,这些房子都建两三层,那房间叠得密密麻麻的,没点儿美感。” “蛮夷就是蛮夷。” 两人正说话间,瓦尔德斯已被快马拉来。 瓦尔德斯被提溜在马背上,从城外一路来到皇宫,他整颗心都掉进了谷底。 深深震撼于大明雇佣军攻城速度之快,更有深深的绝望。 神圣罗马帝国的皇都就这么被攻破。 这里可是哈布斯堡王朝的老巢。 包括他们西班牙和其他一些欧罗巴国家的国王,跟哈布斯堡那都是沾亲带故的。 自己是欧罗巴的罪人,今后在神圣罗马帝国和西班牙以及一些盟国都再也没有立足之地。 即使这回逃过劫难,恐怕也难以再受到欧罗巴国家的重用了。 他就这么心情复杂的被带到了皇宫议政厅。 见到被软禁的斐迪南二世和官员们,他不敢对视,心虚不已。 斐迪南二世等人,见到这个被五花大绑的欧罗巴人也都大感惊奇。 “殿下驾到!” 大厅内的大明士兵纷纷行礼。 斐迪南二世等人也恭敬地迎了上来。 信王只是向他微微点头。 瓦尔德斯也走过来一脸讨好“尊敬的信王殿下!” 信王“给他松绑吧,谅他也跑不了。” 瓦尔德斯解开束缚,身体好受许多。 “多谢信王殿下!” 他之前怒骂信王,那是因为一切还未成定局,而当时自己真的出离了愤怒。 如今这状况再乱来,恐怕自己真就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信王见他态度不错,便道“你若表现得好,本王不介意放你离开,并赏你一些金银。” 瓦尔德斯“是是是,卑微的瓦尔德斯一定好好为您服务。” 信王“这皇帝叫什么来着?” 瓦尔德斯看了看斐迪南二世,这还是他头一回见到这位传说中的神圣罗马帝国皇帝。 就是这个传说中好战暴虐的皇帝,开启了欧罗巴大陆这十年来的混战。 没想到现在在大明信王面前,竟然如此恭敬乖巧。 “尊敬信王殿下,他就是神圣罗马帝国的皇帝斐迪南二世。” 信王撇了撇嘴“肥肚腩?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鸟名字.......” 李定国等将士在旁边听了这话,不由忍俊不禁。 信王佯嗔“严肃点!本王在跟他们谈正经事呢。” “是,王爷。”李定国赶紧背过身去憋笑。 瓦尔德斯和斐迪南二世都不知道他们在笑什么。 但是斐迪南二世知道他们好像在说自己,因为刚才那欧罗巴人提到了他的名字。 信王对瓦尔德斯道“你跟他说,我大明雇佣军只是路过,与他维亚纳井水不犯河水。” “是他们先伏杀我大明的人,本王才发兵攻城给他们一点教训!” 瓦尔德斯听了哥舒皓的翻译,不由嘴角一抽抽。 但还是走到了斐迪南二世面前去传话。 斐迪南二世在很是好奇,当先开口问道“听你的口音好像是西班牙人,不知阁下是哪一位?” 瓦尔德斯硬着头皮回答“在下西班牙海军将军,瓦尔德斯。” “啊!” 斐迪南二世等人闻言个个瞠目结舌,大为震惊。 第875章 你当本王是你这样的好色之徒吗? 在神圣罗马帝国的诸多盟国中,西班牙可谓是实力最强的一个。 如今竟然连西班牙的海军大将也被眼前这些亚洲敌人给俘虏了,这由不得斐迪南二世他们不震惊。 斐迪南二世不可置信道“西班牙也被他们给攻陷了?!” 瓦尔德斯有些尴尬“咳咳,不是...那个...我们西班牙没有跟他们正式开战。” 斐迪南二世闻言心里一松,还好西班牙没有被攻陷,不然自己又少了一个强援。 于是,他终于问出了自己最大的疑惑。 “他们到底是哪里的亚洲人?为什么要攻占我们维也纳城?” 不聊自己的事情,瓦尔德斯脸色才转好许多。 他对着信王郑重介绍道“这位乃是来自遥远东方大明帝国伟大的信王殿下!” 信王见他在介绍自己,不由露出了人畜无害的笑意。 然而,此言一出,斐迪南二世和他的官员都不禁哗然,难以置信。 这怎么可能! 那个神秘的东方帝国距离维也纳得有万里之遥,怎么会来攻打他们? 而且根据《中华大帝国史》里的描写,这个庞大帝国官僚腐朽不堪,军队武器装备也比欧罗巴各国都落后,怎么会有眼前如此强大的军队! 斐迪南二世强压下内心的震惊,问道“他们为什么要攻占我们维也纳城?难道那一向自诩为礼仪之邦的东方帝国,要开始侵略我们欧罗巴了吗?” 接下来,瓦尔德斯将信王刚才的话,还有自己本来想过来打招呼被袭击的事情都跟他们讲了一遍。 斐迪南二世听完整个人都不好了。 就因为一次误会,杀了几个明朝的人,他们就把自己的皇都给攻占了??? 这明人简直比自己还要霸道! 他感到万分的冤枉和无比的愤怒。 顿时将一直低头不语的蒂利伯爵一把给薅了过来。 “命令不是我下的!” “都是他,都是他,一切都是他的错!” 事到如今,蒂利伯爵也知道无法再推卸责任。 当即在信王面前跪下。 “尊敬大明信王殿下,一切都是因我的误会和不当命令而起,您要处置就处置我蒂利一人就好,还请放了我们的皇帝陛下,不要波及我们维也纳城!” 信王看着他们叽里呱啦半天,虽然听不懂,也不着急。 反正这些人已是瓮中之鳖,整个维也纳城都在自己掌控之中,不怕他们能翻出什么浪花来。 听了哥舒皓转述瓦尔德斯翻译维也纳一方的大概意思后,他瞬间收敛笑意,杀气森然,冷冷看向斐迪南二世等人。 “杀了我大明的人,损了我大明的天威,拿区区一个伯爵顶缸就想了事,是不是太小瞧了大明了!” “看来是本王太给你们好脸色了!” 说罢,左轮枪一掏,砰! 蒂利伯爵顿时就倒在了血泊里。 这个后来在神圣罗马帝国接下华伦斯坦帅位,替斐迪南二世横扫整个欧罗巴,被他们称为“常胜将军”的骁将,在他还没能充分展现出所谓强大军事指挥能力之前,便已经殒命霍夫堡宫。 李定国等大明将士也都纷纷将自己的枪口对准斐迪南二世等人。 信王这一出手,瞬间给维也纳一众君臣震慑住了。 他们纷纷跪伏于地,请求饶恕,就连瓦尔德斯也跪在一旁,不敢作声。 在生命和尊严面前,他们都纷纷选择了前者。 议政厅内顿时鸦雀无声,无比凝重的气氛压在维也纳君臣心头,快要喘不过气来。 信王将蒂利伯爵的身体一脚踢开。 “本王说过,敢杀我大明的人,就要付出百倍千倍的代价!” 斐迪南二世匍匐上前“尊敬的大明信王殿下,只要您不杀我,霍夫堡内的金银财宝全都是您的!” “宫内所有美人,包括我的妻子、女儿也都是您的!” 信王一脚将他踢开“你当本王是你这样的好色之徒吗!” “通通押下去!” “肥肚腩圈禁起来,其他人下牢!” “遵命!”承影团士兵纷纷上前将维也纳君臣拉起。 李定国指了指瓦尔德斯“殿下,这姓瓦的怎么处置?” 信王看了看瓦尔德斯,又看看斐迪南二世。 “他不是一直很尊敬那肥肚腩皇帝吗,那就让他去好好陪着吧。” “是,王爷。”李定国朝士兵们一甩手,“按王爷的吩咐,都拉走!” 瓦尔德斯没想到自己也拉走,不由大惊,挣扎叫喊着“信王殿下!我瓦尔德斯现在可是忠于您,忠于大明的呀!” 任凭他怎么喊叫都没有用,也跟着被拉走了。 一旁的哥舒皓见状鼓起勇气问道“殿下,这瓦尔德斯关起来了,那咱们怎么跟其他维也纳人交流指挥他们办事呢?” 信王“维也纳城这么大,难道没有一个会说西班牙语或者奥斯曼语的吗?” “你带人找一些回来就是,给他们重赏,不怕没有人干这活。” 哥舒皓闻言恍然,笑嘻嘻给竖起了一个大拇指“小人愚钝竟然没想到,还是殿下您英明!” 维也纳君臣处理完毕,信王和李定国在庭院中一边商量着大军进驻维也纳城之后的事宜,一边等待着各处前来汇报情况。 不一会儿,王千里、左飞、孟衍等人纷纷前来。 孟衍“禀告殿下,皇宫之中发现粮仓、宝库和军火库。” “粮仓内有大量小麦、玉米、各种豆类,还有一些末将不认识的粮食,以及各类腌肉、熏肉和肉干。” “宝库内金币珠宝无数,堆积如山。” “军火库内有大量火绳枪弹药和小型火炮弹药。” 王千里和左飞也都纷纷回报,城中各处均已控制住,包括七八处粮仓,还有城卫军的军火库。 李定国提议道“殿下,如此看来这城内的粮食足够我大军两年之用。” “不过,城中还有一万多城卫军俘虏,这些人留在城中既费粮又不好管理。” “末将建议,除了炮兵之外,其余的全部赶出城去。” 信王点点头“如此安排甚好,就照你说的的办。” “另外,派人去奥斯曼通知我老弟穆拉德派人过来,帮咱们拉走这皇宫中的财宝,到时候一起带回大明。” ...... 第876章 难道陛下您有办法逃出去? 在信王这个冷酷无情的明朝亲王面前,斐迪南二世真地感觉自己可能随时不保。 他回到自己的居所庭院内,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殊不知在别人眼中,他是一个更加暴虐和喜怒无常的皇帝。 看到大明士兵将瓦尔德斯推进庭院,并把守在门口的时候,他大为惊讶。 赶紧上前去将瓦尔德斯拉进房间里。 “瓦尔德斯将军,你怎么也被关在我的庭院之中。” 瓦尔德斯略微尴尬,眼转子一转,然后长叹了口气。 原本与大明信王殿下关系挺好的,只是不忍心看到陛下您受苦,就在他面前为您求情惹怒了他,所以就被送来跟您关在了一起......” 斐迪南二世闻言大为感动。 “将军为我受累了。” “来人为瓦尔德斯将军斟酒!” “多谢陛下。” 皇宫之中人员不少,信王并没有把人全部关起来,只是派人把守了一些主要通道,还有看守皇室的人员。 依然允许宫人照常服侍皇室之人,只是在他们进出关键入口的时候,详加检查。 斐迪南二世一边饮酒消愁一边问道“瓦尔德斯将军,你们西班牙为什么要把明朝的雇佣军请到欧罗巴来?” 瓦尔德斯之前跟他们解释整个事件的时候,没敢说是他自作主张,就撒谎说是西班牙王室请的雇佣军。 此时闻言,当即回答道“要说这个,那都是为了陛下您的帝国呀!” 斐迪南二世有些惊愕“啊!你为什么这么说?” 瓦尔德斯“这两年新教势力在咱们欧罗巴大陆越加猖狂,他们几乎将您帝国北边的领地全部占领了。” “我西班牙又被英国和荷兰压制,一时无法抽出大量兵力帮您打击您帝国内的新教反叛诸侯。” “所以,我们国王陛下便想到雇佣明朝的军队来欧罗巴协助一起攻打这些诸侯国。” 能想到,事情会弄成现在这样子。”他说着满脸苦闷,长叹一声,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斐迪南二世闻言心情复杂,不禁唏嘘。 而后问道“明朝的雇佣军,总共来了多少人?” 瓦尔德斯“五千人。” 斐迪南二世闻言蹭一下就站了起来,眼中燃起了希望的光芒。 “只有五千人?他们在欧罗巴总共就只有五千人!” “是的,陛下,只有五千人。”瓦尔德斯看了他一眼,不明白这老头激动个什么劲。 只有五千,人家不是照样轻轻松松把你老窝给端了...... 却见斐迪南二世重新坐下,凑上前来,小声道“将军不必担忧,只要你能在那信王面前替我多美言几句,保住我皇室,嗯,主要是不杀我。” “我敢保证要不了多久,我们就都能够重获自由!” “到时候,我一定会对将军你重重有赏!” 瓦尔德斯闻言不由眉头一挑,怎么个事? 当即问道“难道陛下您有办法逃出去?” 斐迪南二世“将军,不瞒您说,早在明人破城之前,我已先派出快马和信鸽去通知各路诸侯,还有你们西班牙等盟国火速前来相救维也纳。” 他说着脸上不由露出了笑意,暗赞自己当初有先见之明,幸亏没有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蒂利伯爵身上。 瓦尔德斯一听这话,有些许惊讶,但也只是些许而已。 毕竟,他也知道即使斐迪南二世不提前派人去求救,那些支持维也纳的诸侯知道此事后也会发兵前来。 不过,他不认为这些诸侯国的军队能够打败强大的明人雇佣军。 雇佣军的战力,他是亲眼见过的,恐怖至极,更何况他们还有一些自己根本不知道的杀手锏。 退一万步说,即使诸侯国军队最后真的打败了大明雇佣军对自己也不是件好事。 到时候,他们跟自己的国王一对账,发现是他把明人雇佣军给引来的,那他不得死得更惨! 瓦尔德斯忽然转念一想,又忍不住心中暗喜。 信王对欧罗巴的各方势力并不熟悉,对此更是懵然不知,如果自己将这一重要的军情告知,让他早做防备,并帮助他分析各方势力,那自己岂不是立了大功? 到时候,欧罗巴容不下咱,咱跟着信王回大明,一样是吃香喝辣的。 瓦尔德斯主意已定,心情大好,不过表面上还是恭维斐迪南二世道“陛下竟有如此先见之明,瓦尔德斯真是佩服不已。” “您尽管放心,我一定在信王那里为陛下尽全力周璇!” 斐迪南二世大喜“那就多多麻烦将军了。” 二人各怀心思,欢喜碰杯。 傍晚,瓦尔德斯偷偷写了张小纸条塞给了看守的大明士兵。 见士兵不明所以,他用着蹩脚的大明话轻声说道信王殿下。”说不完像正常散步一样走开了。 两个士兵相视一眼。 “怎么办?” “我觉得还是拿去给殿下看看吧,若是关系什么要事,咱们可担待不起。” “那你先在这看着,我去送给殿下。” “放心,老子在这看着,跑不了。谁要敢乱来老子突突了他!” 于是,拿纸条的士兵便一路快跑来到了议政厅。 此时的议政厅已经清理干净,信王和几位将领正在里面享用皇宫御厨准备的晚膳。 里面正传出李定国的声音“王爷,这维也纳的馍馍长不拉几的,没想到口感还不错。” 信王“嗯,还有这炖牛肉味道也太寡淡了,就这猪排牛排啥的整得好不错。” 几人正吃间,那士兵来到了门口“启禀殿下,那瓦尔德斯让小人给您送来一张字条。” 信王向他招了招“拿过来看看。” 士兵快步进来递上纸条,在信王示意下,哥舒皓接过一看便道“王爷,那瓦尔德斯说有重要军情要向您禀报。” 信王“哦?没想到他还有点用,来人,去将他提来。” “是,殿下!”门外亲卫当即分出两人应命。 那送纸条的士兵道“殿下,那小的先回去继续站岗了。” 信王见他刚才看到这一桌好吃猛口水,不由笑道“你没吃晚饭吧?” 士兵诺诺道“还没有。” 信王向他招手“来来来,把这牛排拿去吃!等一会儿换岗了你们再好好吃顿热乎的。” 说着把桌上两盘牛排倒作一盘递了过去。 士兵有些犹豫,却不敢逾矩。 李定国见状轻斥道“王爷叫你拿就拿,大老爷们扭捏什么!” 士兵闻言不再迟疑“多谢殿下赏赐!” 上前端起盘子乐呵呵就出了大厅,屁颠颠跑回斐迪南二世庭院。 信王等人见状不由相视大笑“哈哈哈哈!” 军汉子爽朗的笑声,在大厅中回荡,这是信王以前从不曾想过的场景。 第877章 约法3章 “殿下,瓦尔德斯带到!” “让他进来。” 只见瓦尔德斯舔着脸弓着身走了进来。 “尊敬的信王殿下,卑微的瓦尔德斯向您问好。” “我有重要军情向您汇报,事关大明军队的安危。” 信王闻言和李定国相视一眼,而后道“既有重要军情,那就坐下说吧。” “给他在旁边弄个凳子。” 亲卫当即搬来凳子放在一边,当然上桌是不可能的。 即使只是这个小凳子的待遇,也让瓦尔德斯欣喜不已,证明信王并没有因为之前骂他的事情而生气。 “多谢信王殿下。”瓦尔德斯坐下后又看了看桌边的李定国等人。 那意思很明显,这是机密想单独跟信王汇报。 其实他的小心思就是想与信王多拉近亲密关系。 却见信王道“别整这些咋咋呼呼的,有事快说,最好是有点价值的消息,不然本王让人把你再捆了!” 瓦尔德斯闻言哪里还敢弄玄虚。 “是这样的,刚才我在斐迪南二世那里得到一个消息,在我大明天军攻城的时候,维也纳已经派人去向神圣罗马帝国内的其他诸侯国求援,相信不久后就会有人派遣大军前来,还望殿下您早做准备。” 众将闻言彼此相视,都能看到大家眼中的兴奋光芒。 将军出征一趟,就愁没有仗打,没军功拿。 对他们而言援军来得多多益善。 信王表面不动声色,心底却欢喜得很。 他之前还没想到这一层,如今闻言发现在咱们雇佣军又有生财之道了。 瓦尔德斯说完,见到信王竟然没有太大反应,心中不免有些失落。 信王“些许跳梁小丑而已,本王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来人,送瓦尔德斯回肥肚腩的庭院。” “是,殿下。” 瓦尔德斯闻言心中大失所望,但还是不甘心争取表现道“殿下,我知道这些诸侯国的谁强谁弱,哪一方需要多多重视。” “请让我为您提供一些应对这些诸侯的参考建议吧!” 李定国谏言道“殿下,末将认为可以给咱讲一讲,虽然咱们不惧这些诸侯,但若能知己知彼,我军也能更加轻松应对。” 信王点了点头“你说得有理,那就让他留下来讲讲吧。” 瓦尔德斯闻言大喜,看来万事还是得靠自己争取。 于是,当场铺开一张从皇宫中搜出的一张更加详尽的神圣罗马帝国全图。 作为一个西班牙的将军,瓦尔德斯自然知晓欧罗巴的各势力情况,尤其是位于欧战核心的神罗帝国,讲得是相当详细。 信王让人根据他的讲解,用汉字在相应位置标注了各个势力的具体情况。 末了终于施舍瓦尔德斯几句赞许,赏赐了一份牛排。 这他万分高兴,这份牛排对他来说,简直比来之前斐迪南二世请的那一桌丰盛晚餐要美味无数倍! “多谢殿下恩赐!卑微的瓦尔德斯定然为殿下您继续从斐迪南二世那里套取更多的消息。” 看着他屁颠颠离开,信王不由道“这个老瓦滑头的很呀!” 李定国笑道“他在怎么滑头也逃不出王爷您的五指山,哈哈哈。” 信王“别管他了,如今这些诸侯国要来攻击维也纳城救肥肚腩,大家都说说这城要怎么守。” 王千里道“殿下,如今城内炮火充足,现有四十门重炮以及其他中、轻型火炮近两百门。” “末将认为前期守城,我们可以先以城内火炮为主,辅以迫击炮长距离射程,足够让他们不能靠近城池。” 李九道“我龙舌队可以负责击毙地方炮兵和主将,震慑敌军!” 孟衍“有我承影团在,敌人休想靠近城池百步之内!” 众将领纷纷积极发表作战看法,信王大感欣慰“定国,你怎么看?” 李定国笑道“有炮营和龙舌队在,估计承影团也只能喝喝汤了,哈哈哈。” 信王“作战方面,本王对大家绝对信任。” “不过既然守城,咱们从内外都要有所准备。” “哥舒皓。” 哥舒皓“小人在。” 信王“你立即拟写告维也纳居民书,申明皇帝斐迪南残暴攻击我大明天军的罪状,阐明我大明伐罪之因。” “并与维也纳百姓约法三章 无论我大明军人还是城中百姓,一视同仁,擅杀人者死, 无故伤人者,处刑; 盗抢财物者抵罪!” “另外,再拟一公告,言我大明天军攻占维也纳城,乃是得到我神明昊天圣帝指引,特来解救维也纳百姓。 从明日起,城中百姓每家按人头可从国库中领取相应数量的金币,以资家用。” 李定国闻言不由赞道“殿下,安抚人心可真有一手,佩服!” “不过这直接发钱,咱们是不是有些亏本呢?” “毕竟,现在那国库可是咱们的了。” 信王笑道“不是说那宝库里的金银财宝堆积如山吗,城中百姓能分多少?” “每家给他们十个金币,都够他们乐呵半个月的。” “而且此法有一箭多雕之妙用。” “其一,可以安抚人心,消解对咱大军的敌意,同时让他们记住咱大明的恩德。” “其二,可以在他们信仰上打开一个缺口,让他们看看咱们大明的神明多实在,直接派钱。” “第三,可以让他们心底有比较心理,咱大明比他们的皇帝更愿意普惠百姓。” “第四,即使后面这皇宫的财宝没有了,可能不能赖说是咱搬走,咱可是都送给维也纳百姓了不是?” “殿下当真英明无比啊!”众人细听之下,都不禁由衷称赞。 哥舒皓“殿下妙计,小人这就去着手出榜安民。” 信王“你让新招来几个机灵的通译,找一些本地人帮忙,维持秩序方面,你跟承影团要些人就行。” 哥舒皓“是,殿下,小人这就去安排。” 他走后,朱由校继续吩咐道“定国,你立即派人回奥斯曼,让我老弟穆拉德速发大军前来支援。” “是,王爷!” 李定国和其他将领纷纷起身离去各尽其职。 信王站在议政厅,远眺天边落日晚霞,眼中踌躇满志。 何腾蛟和石博文他们数千人马能拿下了墨洲,那本王也能凭这五千神机营把这欧罗巴洲收服了,让满朝文武看看,也叫咱皇兄脸上增光。 第878章 家被偷了? 却说半天前,维也纳城卫军骑兵旅长帕本海姆,带着自己的骑兵怒追大明炮兵小队出数里外。 等他再听到维也纳城方向炮声隆隆,不甘心地带着数千骑兵返回。 到达西南门外时,他整个人都懵逼了。 自己就跑出去一趟,怎么回来家都被偷了!!! 看着城头变换的大王旗,他不知所措。 自己这一方全都是骑兵,怎么攻城? 就在他犹豫之际,顿时一阵阵魔鬼的呼啸响起。 接着一个个炮弹在骑兵方阵内纷纷炸响,顿时阵型大乱,到处人仰马翻,鲜血飞扬,死伤惨重。 炮声刚刚停止,城头上忽又响起一阵密集的突突声。 眼见着手下的骑兵开始跟波浪似的,一排排落马。 帕本海姆惊恐大喊“撤撤撤!快撤!” 骑兵们立即拨马四散而逃,帕本海姆也是拼命的挥动马鞭,抽得胯下坐骑一条条血痕,这一口气跑出四五公里这才停下。 他浑身上下摸了摸,发现还都全乎,没有枪眼,不由感激地在胸口画十字,大喊“感谢上帝保佑!” 再转头看看跟随着自己逃出来的骑兵,自己六千人的骑兵旅如今只剩下一千不到,不由心中感伤。 在此间休息到傍晚时分,忽然遇到前方有兵马前来,顿时又紧张起来。 查看之下竟是守城的同袍,不由大惊。 细问时,才知道整个维也纳城已经被完全控制,皇帝被囚禁,城卫军被缴械驱赶出了。 于是,帕本海姆就带着他们回到了巴伐利亚公国。 因为他们这支军队正是蒂利伯爵从巴伐利亚带出来的,他们要回家。 公爵马克西米利安一世得知皇都被攻陷,震惊不已,请求他们跟随自己一起去夺回皇都。 可没想大部分的士兵听到要对付如魔鬼一般的大明雇佣军,个个都后怕不已,纷纷卸甲离开。 马克西雅利安见状大为惊讶,只得重新组建雇佣军。 十天后。 神圣罗马帝国的皇都维也纳被攻陷,皇帝斐迪南二世被囚禁的消息,开始传到德意志各大诸侯国和主教区。 信王这一招就跟李云龙攻打平安县城一样,整个欧罗巴顿时乱成了一锅粥。 像奥地利周边的巴伐利亚公国、斯提里亚公国等,这些并不处在新教和旧教斗争前沿的诸侯国,也都纷纷开始组建雇佣军,要去解救维也纳。(帝国不配常备军驻守各诸侯国,只有战时各公国花钱组成雇佣军。) 而那些反对哈布斯堡家族的诸侯国,听到这个条爆炸消息后,简直乐疯了。 他们立即纷纷移兵向维也纳城扑来,想要夺取维也纳城和斐迪南二世。 他们虽然与皇帝有矛盾,但那都是自己帝国的事情,皇帝和皇都落在外族手里大家面上都不好看。 况且只有夺取皇都,逼迫斐迪南二世承认新教的地位,他们才能够平安发展壮大。 波西米亚前线。 “什么!皇都城破,陛下被擒?!” 帝国真正的主帅、欧罗巴名将华伦斯坦,听到这一噩耗,脸色大变,惊得身体直打晃,险些栽下战马来。 “快!后队变前军,前军作后队,速速回军奥地利!” 华伦斯坦就这样率领三万大军掉头回兵。 波西米亚军队,见到他们忽然撤军大感疑惑,等得到维也纳的消息后,才后悔莫及,立即点兵追击。 就这样,整个神圣罗马帝国的所有军队在地图上的行军路线,全部指向了维也纳。 就连后来收到消息的西班牙等新旧两派的盟国也都派兵而来。 欧洲大陆上正阴云密布,而此时,奥斯曼帝国的边城阿哈奇赫,则迎来一波尊贵的客人。 特特特...特特特特特....... 咯噔咯噔....... 在柴油机和履带转动的美妙混响中,卢象升率领大明第一坦克装甲车队来阿哈奇赫。 他们从京城出发到今天也将近三个月了,就算在西域停留了几天,按照车队四十公里的时速,每天只开八小时,也早该追上信王了。 为什么现在才穿越波斯到达这里呢? 关键还是柴油的问题。 坦克加满一箱油可以开二百五十公里,即使车队带着许多油罐车,也不可能够车队一次穿越上万里路。 幸好朱由校给了他们一张地图,上面标注出了沿途国家里的浅油田。 在中亚还好,那里有些浅油田,当地人已经进行粗浅开发,开始利用石油作为药用,但作为燃料的用途还没有普及。 车队直接在那里取油就地蒸馏为柴油,虽然质量没有在大明时候的耐烧,但是总算可以维持车队继续前进。 但是在波斯已经初步开挖的浅油田并不多,他们需要雇佣当地人进行开挖。 幸运的十几米就出油,深的五六十米才出油,即使他们带去专业开挖工具也花费了不少时间。 当然这些浅油田的储量并不大,但也足够他们灌满油罐车。 朱由校让他们一路开挖浅油田,也是为了方便后来之用。 就这样在波斯开挖补充了几次后,来到波斯和土耳其边界的巴库,这里又是一个已经初步开发的浅油田。 在这里最后一次补油之后,车队终于开到了奥斯曼土耳其较大的边城阿哈奇赫。 城主听闻有大明的车队来到他的城池,忙不迭地从城主府跑出,带着属下官员到城外来迎接。 毕竟,苏丹早已发下旨意,帝国各地对待大明来人必须以礼相待,并且全力配合他们在这里的开展一切工作。 况且他还知道自己的苏丹和大明的亲王是结拜兄弟,哪里敢有一丝怠慢。 当他和官员们见到大明的车队时,全都震惊了,眼珠子瞪得老大,下巴快掉到地上了。 “这这...这就是大明的车队?” “这都是些什么车呀?怎么从来没见过呢!” “一个个跟钢铁怪兽一般!” “难怪苏丹会跟大明朝永世盟好。” ...... 第879章 本王还有大招 卢象升带领的这支后援部队,信王并不知晓。 他和李定国现在正忙着安排城防,以及在城外布置一些后手。 除此之外,就是整顿城内治安,收拢民心。 城内除了散去的城卫军以及一些出逃的贵族外,还有居民十五六万人。 当然那些出逃的贵族,他们想要带走的财富也统统被查扣,放他们活着离开已是万幸。 那些普通百姓,开始时也是相当恐慌,生怕明朝军队像一百年前的奥斯曼大军攻城一样,会对维也纳城造成无数房屋损毁,居民死伤惨重。 谁知他们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城池已经被攻陷了,而城内的建筑基本没有被炮火波及。 最让他们感到意外的是明朝军队入城后,并没有像土耳其人那样对他们这些天主教徒进行大清洗。 这让他们对这支攻入皇都的军队,并没有生出太大的仇恨感。 等到信王颁布约法三章,并公告给大家发钱的时候,甚至许多人都微微心生好感。 当然,这些人里并不包含没有出逃的贵族和被困在各大教堂里的神职人员。 这一日,信王和李定国等人到街上巡查,看到许多贫苦百姓正在排队登记领钱。 “参见殿下!” 负责维持秩序的承影团十人小队,见到他们到来,立即恭敬行礼。 那负责登记和发放金币的两个会西班牙语的通译,见到士兵们如此,也赶紧停止手中工作,上来见礼。 虽然和士兵们言语不通,但是一点不妨碍他们认真完成哥舒皓分配的工作。 毕竟士兵只负责治安工作,不需要跟他们进行什么交流。 但凡有人敢放肆,乱了秩序,不用他们出声,就被这些士兵直接抓走。 当然,他们发钱过程中也不敢乱搞,毕竟,这金币人家还是会数的,更何况整座城都被人家控制着,哪敢乱来。 而且他们每天工作完还有高额报酬,这样的工作谁不乐意干? 信王见状,朝他们摆了摆手。 “让他们好好继续工作吧。” 听到哥舒皓的翻译,两个通译又回到了自己的岗位继续认真工作起来。 百姓们见到他被一队威武的亲卫簇拥到来,都忍不住低声议论起来。 “听说明国的亲王殿下是一个英俊的青年,该不会就是他吧?” “那些士兵恭敬态度,应该是他。” “哎呀呀,多亏了他,我家孩子这段时间又可以吃点好的了。” ........ 信王见到这领钱的队伍中,有少数人冲他露出笑脸,但多数人情绪一般,还有些人面有愁苦。 不由开口道“定国呀,看来光发些钱,还不足以让这些百姓归心。” 李定国“王爷,确实如此。” “这人心最难收服,咱们占了他们的城池,圈了他们的皇帝,只是略施小惠,若不是极其贫困之人,恐怕难以对咱们心生感恩。” 信王“既然如此,那咱们就给他们施些大恩惠,看他们感不感恩。” 李定国闻言好奇“不知王爷又想到了什么妙策?” 信王面露笑意“你应当知道如今咱们大明百姓为何这般拥戴朝廷吧?” 李定国顿时眼光一亮“王爷您说的是咱大明的新政!” “给他们除奴籍,分土地?” 信王“对,不过他们这里好像大部分没有奴籍这个说法。” “不过,土地可以分给他们,反正咱也是白拿的。” 李定国不由竖起大拇指“王爷此计甚妙!” 信王神秘一笑“不仅如此,本王还有大招。” 说罢,他当即站到了停在附近的一辆车上。 维也纳百姓见状大感好奇,纷纷看过来。 “哥舒皓,一会儿让丹尼尔把本王的话大声的告诉维也纳百姓。” “是,王爷!” 这丹尼尔就是哥舒皓找来的通译头子。 他之前经常带队去西班牙通商,这些帮信王主持城内工作的通译,全是和他一起去西班牙做买卖的伙伴。 如今一朝得到重用,那是相当卖力。 这些天他一直跟在信王身边,协助安排城中各项工作,尽心尽力。 此时,听到吩咐立即表忠心,恭敬看向信王,竖起耳朵等待他讲话。 只见信王冲着众人清了清嗓子,高声道“我,大明信王,受到神明昊天上帝的指引,领大明威武圣明的天启皇帝旨意,前来解救尔等西方百姓脱离苦海,奔向美好生活!” “我大明百姓耕者有其田,本王既然来到这里,自当与尔等维也纳百姓谋此福祉。” “之前,散皇室之财,分给尔等百姓,不过是福祉之一。” “今后,本王还要将城外那些教会和权贵们囤积的田地,全都分给尔等!” 此言一出,所有长期租种权贵土地的农民和教会帮工,都不由一愣,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是真的?” “我没听错吧,以后我们也有自己的土地了?” “胡里奥快给我一巴掌,让我知道这不是在做梦!” “啪!” ........ 信王看到人们的表现,感到满意,继续道“从今往后但凡我大明军队在维也纳,所有农税、商税减半!” 所有手工业者和小商贩闻听此言,也跟着欢呼起来。 但是很快有人立即提出了疑问。 “大明信王殿下,您和大明军队在的时候,给我们分了权贵和教会的土地,可你们走了怎么办?那些人又来把地抢回去怎么办?” “对啊,你们走了我们怎么办呀!” 信王一副怒其不争的样子“怎么的?地都分给你们了,你们这么多人不会联合起来保卫自己的土地吗!” 百姓“可是他们有枪炮,我们平头老百姓打不过他们呀!” 信王“他们的枪炮全被我们收了,若是我大明军队不得已离开维也纳城,我们就把枪都给你们,如果这样你们还能让他们把地抢走了,那本王也无话可说了。” 听到他这一番话,百姓们都没再有疑虑,个个兴奋不已。 待到他们稍稍安静一些,信王又在开口说道“这些都是后面的事情了,现在本王还有一件要事跟你们说。” 此话一出,百姓们顿时安静下来,都伸长脖子,期待着这位来自东方的神秘亲王又会给他们带来什么大好事。 第880章 你们有什么罪过需要忏悔? 在维也纳百姓期待之下,信王再次开口。 “昊天上帝昨夜托梦本王,言在尔等这所谓神圣的皇都,也存在许多阴暗和不公。” “即使是在尔等的教会也发生了不少肮脏的勾当。” “尔等一直信仰的上帝,对这些不公和罪恶不闻不问,只会叫尔等忏悔恕罪!” “如此神明怎么对得起尔等这样虔诚的信众?” “昊天上帝不忍尔等如此受难,特派本王前来为尔等主持公道!” “本王会在主要街道设立公道台,从此刻起,尔等无论何人,但有冤屈得不到伸张的,都可来我大明公道台伸冤。” “无论事涉权贵、教会还是皇室,本王定然会依照我大明律,为尔等做主,讨回公道!” 李定国等将领在旁边,不由暗赞还得是咱王爷,这招够狠! 维也纳百姓闻言,顿时又开始议论纷纷。 “这真的可以吗!他真的能为我们主持公道吗?” “当然了!斐迪南二世都被他抓了,听说蒂利伯爵也被他就地正法了,他怕谁?” “那可不嘛,现在可不是以前,能任由那些老爷们相互包庇!” “噢,感谢上帝啊!我们贫苦百姓终于有救星了!” “上帝个屁呀!你没听信王殿下说是昊天上帝派他来拯救我们的吗!” “我大儿子被马诺洛男爵买通法官陷害入狱,快一年了,现在还生死不知呢,呜呜呜......” 当场就有人要伸冤,信王立即让丹尼尔安排人设公道台接待。 当这两项新政策全城公布后,贫苦百姓一片欢腾。 但那些还留在城中的权贵,却个个坐立不安,惶恐不已。 当晚,便有人组织暴动,冲击城门,想要逃出城去。 只是立刻被百姓举报,他们还没到城门,就被承影团分出的治安巡逻队给一阵突突,干死了一大半,其余全部抓了下狱。 倒是有一个叫做安东尼奥的伯爵,非常识趣,收到消息的第一时间,便跑来皇宫向信王表忠心,愿意献出名下所有土地配合开展工作。 信王让人去查了一下他的底。 发现他并没有做过太过伤天害理的事情,便给他留了一些土地,并重用他协助管理维也纳城。 在他和丹尼尔的帮助下,接下来几天里,从如雪花般的诉状里,整理出了十几个包括维也纳主教在内的教会人员和权贵等罪大恶极之人。 他们的罪状包括但不限于诬陷、纵火、乱伦、强奸、鸡奸、谋杀、食婴等等数不胜数。 信王看了这些人的犯罪过程,简直骇人听闻,惨绝人寰,那一个个真叫人间恶魔,气得几晚都睡不好觉。 最后选了一个热辣辣的正午,将一干人犯押赴霍夫堡皇宫前的广场,当众宣布罪行。 百姓们纷纷前来围观,将整个广场和周围的街巷堵得水泄不通,许多人还爬到街边建筑的窗户,楼檐等,乍一看跟一串串猴子似的。 一些不知情的百姓们听到这些人的罪行时,也都惊骇不已,怒骂不止。 宣读罪状完毕,由安东尼奥当众宣判“罪大恶极,斩立决!” 由雇佣军中选出十几个块头最大的壮汉充当刽子手,将维也纳主教等被五花大绑的罪犯推到街边,排成一排。 西方执行死刑,多是绞刑、枪毙或者上断头台。 哪里见过这样子,十几个壮汉齐齐举刀砍头的震撼场面。 维也纳的百姓们都好奇地伸长脖子,瞪大眼睛看着。 大明的刽子手们,直接将战刀在旁边花盘的砖上磨得沙沙响。 维也纳主教听到这磨刀声,就感觉脖颈上的已经被割到一半,惊惧不已,疯狂嚎叫着。 “你这些东方的异教徒不得好死!上帝会惩罚你们的......” 信王上去,当胸砰就狠狠给他一脚。 “上帝就保佑你这样的杂碎残害百姓吗!” “这样的上帝要来何用!” “本王马上就让你去见你的上帝!” 他说着转向百姓们大喊“看看!这就是你们信仰的上帝所保佑的人!” “这就是你们的上帝,在人间选中的代言人!” “你们的上帝,可曾在乎过你们这些虔诚的信众生死?” “他只会叫你们忏悔、叫你们赎罪!” “你们有什么罪过需要忏悔?” 说着怒指主教等人大喝“有罪的是他们!” 此言一出,百姓们心头顿时如遭重锤,以往的信仰被敲打得碎了一地。 有人高声大喊“对!有罪的是他们!” 众人也跟着呐喊“有罪的是他们!” “杀了这些恶魔!” “杀了他们!” ...... 信王大喊“准备行刑!” “是!”大明刽子手们纷纷举起了手中的战刀。 一把把战刀在烈日的照射下,闪耀着正义的光芒,如此夺目。 他们没有往上面喷酒,这些恶魔不配。 战刀下,跪地的主教等人,膝下地面上已经湿了一片,分不清是汗水还是尿液。 维也纳的百姓们,见到那一片片雪白战刀高高举起,顿时都止住了叫声,屏住呼吸,有的咬牙切齿,等待着战刀落下的那一刻。 只听信王冷冷一声令下“斩!” 噗!噗噗噗! 一个个人头纷纷落地。 咔...... 主教如杀猪一般的疯狂惨叫声,顿时响彻全场。 对主教行刑的刽子手有些尴尬。 “不好意思,砍偏了...重来!” 噗!又是一刀下去,主教的头颅直接飞出两米多远,咚地坠地,死的不能再死了。 广场上瞬间爆发出如雷的欢呼声,人们的情绪仿如决堤的洪水在这一刻倾泻而下,将他们这些年来的痛苦和不忿全都冲走。 行刑完毕,信王带着众将离开。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维也纳城百姓的心里已经深深埋下了信仰大明的种子。 今后也会在整个欧罗巴大陆所有贫苦百姓心中生根发芽,枝繁叶茂。 将来自己即使不在这里,维也纳城的民心都会向着大明。 维也纳城的整顿完毕,信王回到议政厅,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这些日子是有点累,但累的值得。 就在这时,城上哨兵快步进入大厅前来汇报。 “启禀殿下,城南六里外有大量军马出现!” 信王看向李定国等将领,目光微冷。 “终于来了。” 第881章 摆阵,炮营架炮! 时近傍晚,阳光不再热烈,乌云渐涌,长风吹送,将南门之上高高扬起的大明龙旗吹得猎猎作响。 龙旗之下,大明信王朱由检带着诸位将领立于城头之上,观望敌情。 维也纳城南面地势平坦,三里范围内一片开阔,其外多有林木。 在林木遮掩两旁的大道上,渐渐有兵马冲出。 先是骑兵在前开路,后面跟着大队步兵,人数不少,绵延不绝。 瓦尔德斯积极分析道“信王殿下,这些兵马应该是巴伐利亚公爵马克西雅利安所率领的。” “周边诸侯国中就属他们距离维也纳最近。” 毕竟,他对欧洲各方势力比其他人更熟悉,所以信王带在身边,方便询问情况。 李定国讶异道“不对呀,我看着那些骑兵怎么这么眼熟?好像是维也纳的骑兵!” 瓦尔德斯赶忙解释道“是这样的,之前维也纳城卫军和蒂利伯爵都曾是马克西米利安公爵属下,应该是之前被打跑的骑兵,又重新加入了巴伐利亚大军。” 信王捋了捋颔下一小撮胡须“原来如此。” 王千里上前道“王爷,敌军已在我炮营迫击炮射程范围,是否现在发起攻击?” 信王道“暂时不必,咱们带来的迫击炮得留到关键时候在用,按原计划行事,让他们近前摆开阵势再用维也纳城的火炮打。” 王千里“是,王爷。” 李定国下令道“李九,让你的龙舌队就位,随时等候命令。” 李九“属下遵命!”说罢,转身安排去了。 南方大道上,马克西米利安公爵率领着他仓促组建的一万五千大军,浩浩荡荡出了森林区,杀入了维也纳城郊旷野。 按照历史发展的轨迹,他的现任妻子法国国王亨利二世的女儿,在几年后不幸去世,他将迎娶自己的外甥女,也就是斐迪南二世的女儿成为第二任妻子。 现在看来恐怕没有这个机会了。 此时,两位将领正在他身旁,一位是侥幸捡回一条狗命的维也纳骑兵旅长帕本海姆,另一位是他这支巴伐利亚大军的司令阿尔弗雷德将军。 他这支大军由帕本海姆带回的九百骑兵,还有自己的五千骑兵、五千火枪兵,和其余的长矛兵、攻城队还有炮兵组成。 观看了一番城上守备情况,他放下望远镜,对自己的得力干将道“明人在城上的守兵并不多,攻下城池你应该有把握吧?” 阿尔弗雷德昂首挺胸拍着胸脯。 “公爵大人,放心,就城上这点兵力,只要我稍稍排兵布阵,定能为您攻入维也纳,解救出皇帝陛下!” 帕本海姆闻言当即提醒“将军千万不可轻敌!” “这明军狡猾,打法怪异,火器凶猛,特别是那会发出怪叫的火炮,甚为厉害,千万注意!” 阿尔弗雷德不屑道“照你之前所说,明军那是施了诡计偷袭,你的骑兵队不知他们战法,才会损失惨重。” “如今本将军已经知道了他们的战法,定然不会再让他们的诡计得逞。” 帕本海姆闻言苦劝“将军慎重!” “蒂利伯爵领两万城卫军两百门火炮,尚且守不住维也纳,何况我们现在还是攻城方?” “明人狡猾,将军真的不可轻敌呀!” 阿尔弗雷德不由嗔怒“胜败乃兵家常事,你被明人偷袭败了一场,就对他们畏惧如此,哪里还有一点我巴伐利亚军人的血性!” 蒂利伯爵在巴伐利亚的名气最为响亮,这些年他一直都活在蒂利伯爵的阴影之下。 如今终于有机会证明自己的实力,若是自己能赢下这一仗,那么他的名声将在蒂利伯爵之上。 现在正是他扬名的时候,这蒂利伯爵的手下,一个败军旅长竟然还在大公的前面打击自己,岂能叫他不来气。 马克西米利安在旁边也开口道“我既然已任命阿尔弗雷德将军为全军总指挥,就相信他有能力打赢这场仗。” “帕本海姆旅长无需多言,并将军命令行事即可。” 帕本海姆不由低叹一声“是,公爵大人。” 阿尔弗雷德当即下令“全军加速前进!” “进入火炮射程范围后,炮兵营立即架炮轰击南城门!” “骑兵旅冲到城下射击扰敌,掩护步兵前快速接近城墙,攻城队紧随其后,寻找机会冲击城门,架梯登城!” “长矛队最后跟上冲锋!” “骑兵队完成扰敌任务后,在战场两侧巡防,防止敌军出城攻击我军两翼!” “是,将军!” 看着属下将领应命离去,阿尔弗雷德眼中已经在闪烁着胜利的光芒。 马克西米利安在一旁看他安排得井井有条,心中也是信心大增。 大军加速前进,渐渐来到城外八百米处。 阿尔弗雷德当即下令“摆阵,炮营架炮!” “骑兵队准备,炮响立即发起冲锋到城边扰敌!” “遵令!” 一声令下,各兵种方阵,开始一字摆开,骑兵旅分成两部分在两侧站定。 战马也都知道即将迎来大战,纷纷打着响鼻,前蹄不停在地上刨着,随时准备飞奔冲锋。 一门门二轮火炮,开始被推到战阵最中心,渐渐排开。 城上信王见到这一幕,不由勾起了嘴角。 李定国当即下令“龙舌队,瞄准敌人炮兵准备射击!” “炮营调整射击诸元,龙舌队一轮射击之后,立即炮轰敌军!” 命令一下,很快传来王千里和李九的回应。 “龙舌队准备完毕!” “炮营准备完毕!” 李定国“开火!” 巴伐利亚大军这边,阿尔弗雷德看着一门门大炮开始对到相应位置架好,准备瞄准,那是兴奋不已。 忽然。 噗!噗噗噗噗....... 顿时络绎不绝的中弹之声响起,那些刚刚架好炮的炮兵纷纷脑花四溅,惨叫倒地。 巴伐利亚的士兵们见到这一幕全都懵了。 阿尔弗雷德更是大惊“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这数百米开阔的战场,他都还没看到一个敌军火枪步兵或者骑兵出现,怎么自己的炮兵就纷纷中弹了? 他赶紧大喊“骑兵旅冲锋!冲冲冲!” “将这些躲藏的军兵给我找到,全宰了!” 无论敌兵躲在哪里,骑兵的速度最快,只有他们能尽快找出这些潜藏的敌人。 然而,他话音未落,维也纳城墙上的炮声已经响起。 很快上百发炮弹已经从天而降。 轰轰轰....... 第882章 人呢?人呢? 帕本海姆新补充的骑兵六千骑兵旅,还没有来得及发起冲锋。 一枚枚炮弹就在军阵炸开,顿时人仰马翻,血花飞溅,尘土飞扬,硝烟四起。 巴伐利亚军顿时乱作一团。 “保护我!保护我!” 在战阵中部的马克西米利安哪里见过这样猛烈的炮火,吓得疯狂大喊,拔马就往后跑。 阿尔弗雷德很快调整心绪,大声下令“都不要怕!重整阵形,前进!前进!” 骑兵旅冲啊!” 最前方的帕本海姆,将受惊的战马勒住,也跟着下令“骑兵旅随我杀!” 然而,那些慌乱的骑兵还没有能回过神来,又是一轮炮弹飞来。 轰轰轰...... 一阵阵爆炸又带走了一波骑兵,还将刚刚稍微恢复了一点阵型的几个步兵方阵,轰出数十个口子。 一时间,巴伐利亚大军更加混乱。 惨叫声,马嘶声混成一片。 有士兵吓得后退,有战马往前四散狂奔,将受伤坠马的骑兵拖了一路。 “顶住!顶住!”阿尔弗雷德还妄想重新组织进攻。 忽然,天空中魔鬼的呼啸响起。 再次听到这催命的声音,在骑兵旅最前方的帕本海姆顿时亡魂皆冒,脸色煞白,拔马就要逃跑。 城头上的李九,从瞄准镜看到这家伙不由冷哼一声。 “狗贼,上次逃掉,还不惜命,老子今天就送你见阎王!” “啊呸,不对!咱阎王爷不收洋鬼子,还是送你去见你的上帝吧。” 砰! 话没说完,已经扣动扳机。 黑龙舌那如同小萝卜一般粗大的子弹,激射而出,在残阳下极速旋转飞舞,穿越数百米旷野,穿越战场的喧嚣,眨眼便与帕本海姆的脖颈来个亲密接触。 嘭一声爆响,帕本海姆的脖子直接爆开。 两肩之间瞬间炸开了一个大窟窿,戴着头盔的脑袋碎得只剩半拉,伴着鲜血脑花飞洒,在空中旋转飞舞,最终掉落在尘土里,任凭乱马践踏。 见此场景,巴伐利亚的骑兵们再没有勇气继续战斗,纷纷四散溃逃。 败象已显,阿尔弗雷德赶紧下令“撤退!全军快撤!” 轰轰轰...... 又是炮轰而来,无数巴伐利亚士兵纷纷倒下。 维也纳南门大开。 “承影团随我冲!” “龙炎队,杀!” 孟衍和左飞立即领着手下将士飞马而出,追击敌人。 零损伤将巴伐利亚军淹杀出一里外,便即回军。 清理战场,补枪补刀,缴获无数。 最后将巴伐利亚军丢下的武器和火炮全部搬回了维也纳城。 此战,大明守军零死伤,缴获敌军战马三百匹,火枪三千余支,重炮十门,其余中、轻火炮六十门,弹药无数,无俘虏。 大明守军利用维也纳城原先的两百多门火炮,分两轮发射,中间充填弹药时间,迫击炮继续炮火,只发了两轮就已经将敌军击溃。 承影团和龙炎队追击敌军射击较少,多以战刀毙敌。 总之,一切战斗能尽量少用自己带来的弹药,毕竟后面还有众多诸侯军队要来,有限的杀手锏还是要尽量多多保留到最后。 一战下来,大明守城军又多了七十门火炮还有不少弹药,那是越打越强。 战场上死伤的战马,也都拉回去给将士们加餐。 而巴伐利亚那些被歼灭的将士尸首,则任由其铺在旷野之上,以震慑后来者。 霍夫堡皇宫内,斐迪南二世听到城上炮声隆隆,眼中光芒大放,紧张地在屋院内来回踱步。 “我的诸侯大军前来救驾了!” “快!快打进来!” “将这些可恨的全都杀了!” “不不不,那个大明的亲王,必须要我亲手一剑一剑的把他捅死!” 他一边紧张地踱步,一边低声喃喃着。 一直守卫在庭院入口的大明士兵,看到这副模样,还以为他犯神经了,不由多瞟了几眼。 斐迪南二世见状不由吓了一跳,忽有所悟,立即跑进屋内将门锁上。 “若是诸侯大军破了城,这些失败的明人气急败坏,那不得拿我开刀!” 不由拍拍胸脯“好险好险!” 他这么想着,心中还是感觉不安稳,赶紧叫宫人用家具把门和窗全部堵上,这才放下心来,兴奋地等待着诸侯大军解放维也纳城。 而城中百姓,在听到巴伐利亚前来攻城的消息时,全都不安起来。 听到炮火声后,纷纷组织青壮上城请战,保卫维也纳。 因为这些诸侯大公一旦击败大明军队攻破城池,那么城外那些原本该属于他们的土地就会被夺走。 虽然,他们现在都还没有真正分到土地,但是从大明信王殿下这些天来的种种义举,他们已深深相信,只要大明军队能够击败来犯的诸侯国,那么他给予的承诺就一定会得到兑现。 帮助大明军队就是在帮助他们自己,所以请战非常积极。 不过,信王哪里会用到这些百姓来守城,慷慨激昂进行了一番昊天上帝自会保佑的演讲后,将他们全都劝下了城楼。 但百姓们并没有因此就各种回家,而拿着锄头、镰刀、菜刀等等作为武器,站在承影团和龙炎队身后,紧张地等待着。 若是真的城破,他们就跟着大明的军队一起,和那些诸侯大公的军队拼命,誓死保卫维亚纳城。 只是当南门大开,大明军队冲出城去,他们也跟在后面出城门时,却惊讶地发现城外旷野之中,除了远处一些到处乱蹿的战马外,根本看不到诸侯军队的身影。 “不是说诸侯大军前来攻城吗?” “人呢?人呢!” 巴伐利亚的大军在七八百米外呢,他们又哪里能看得到? 看到的只是大明承影团和龙炎队的马屁股。 不过,他们还是守在城门等到了孟衍等人的归来。 得知大明守军大获全胜后,无不欢呼雀跃,帮助大军将战利品拉回城中。 这一战,让他们对有大明军队守护的未来,更加充满了信心和无尽期待。 第883章 十字军 入夜,气温骤降,凉风习习,旌旗猎猎。 城楼之上燃起了一堆篝火,信王和李定国等人围火而坐,阵阵肉香味从其间飘出。 “李定国你他娘的少放点儿!” “这可是本王从大明带来的秘制调料,没剩几瓶了!” 看着李定国大把大把地往滋油的马肉上洒调料,信王心里感觉在滴血,赶紧一把调味料小瓶给夺了过来。 李定国眼巴巴地看着,感到有些不过瘾。 “王爷,您有这好宝贝怎么不早点拿出来!” “这白人饭尝鲜还行,可这天天吃看看给弟兄们都要吃吐了。” 信王一边烤着鲜嫩的马里脊肉,一边道“废话!早拿出来不早被你小子祸祸光了!” “那些白人饭不是齁甜就是齁咸,要不就淡出鸟来,若不是这秘制调料,本王指定得饿瘦了。” 他说着从调料瓶子里抓出一小撮调味粉,捏在右手食指和拇指之间,然后做出了跟天鹅颈一样的姿势。 李定国一脸疑惑“王爷,您这是整啥呢?搁这儿展示您那强健的手臂吗?” “你懂个屁,烧烤不是像你那样洒调料的,皇兄说了只有这样洒才有灵魂,才更美味。” 信王说着,食指和拇指轻磋间,细细地调味粉末在火光照耀下,细腻均匀地洒落在滋油的烤肉上,顿时肉香更加浓郁。 李定国不由叹道“原来是陛下亲传,不愧是皇家秘制烧烤,看着就逼格满满,末将受教了。” “那个...王爷您这块秘制烧烤一会儿能不能分末将一点儿尝尝?” 信王“想屁吃呢!你刚才祸祸本王那么多调料,你就吃自己烤的吧!” 李定国一脸尴尬看了看自己手上的烤肉,自我安慰道“嗯,就料多是多了点,但没关系,总比白人饭好吃多了!” 众人见状,不由哈哈大笑。 维也纳城头,信王等人喝美酒吃烧烤,笑语欢声,好不快活。 而南方十多里外,一处森林中,一路败逃的巴伐利亚大军终于在这里停下了脚步,喘息一番。 “公爵大人,您不必惊慌,明军没有再追来了。” 阿尔弗雷德将马克西米利安的战马给勒住,这才止住他不断狂奔的去势。 马克西米利安终于回过神来,全省上下的摸了个遍“还好,本公爵完好无损,感谢上帝保佑!”说着在胸前画了一个十字。 他现在犹如惊弓之鸟,跟没有心情去追问阿尔弗雷德作战失败之责,看到身边只有他一人不由问道“帕本海姆呢?” 阿尔弗雷德“根据跑回来的骑兵们说,他在阵前直接脑袋爆开,阵亡了。” 马克西米利安闻言不由惊愕。 “明军火力如此凶猛,手段诡异,我军恐非敌手,不如先返回巴伐利亚稍作休整,再做打算。” 阿尔弗雷德听了这话,心中很不情愿。 这一战,可以说让他们颜面尽失,英名尽毁,叫怎么回去面对巴伐利亚的家乡父老。 再怎么也要扳回一局,才能甘心。 于是劝道“公爵大人,咱们在巴伐利亚召集一万五千兵马,前来皇都解救皇帝陛下,如今初战受挫,便要退却,叫皇帝陛下和其他诸侯大公知道后,该如何看待我巴伐利亚?如何看待公爵大人您?” “为了您的声名考虑,属下认为我军不该现在退回巴伐利亚。” 马克西米利安闻言感觉有些道理,但却有些犹豫“明军实力强大,你又打不过,我们还留在奥地利有何用?” 阿尔弗雷德脑子一转,立即宽慰道“大人放心,如今各路诸侯大公的军队正在向维也纳汇集,十数万大军一起攻城,定能破城。” “到时候,我巴伐利亚大军也一起参战攻城,救驾之功也有公爵大人您的一份,如此总好过现在咱们灰溜溜地跑回巴伐利亚。” 马克西米利安闻言颇觉有理“你所言有理,那咱们就在附近选个地方扎营,等待其他诸侯大军前来。你去清点一下兵马,安排驻扎。” “是,伯爵大人!” 阿尔弗雷德领命,转身离去。 说是为了马克西米利安着想,其实是他不甘心背负在维也纳战败的耻辱返回故乡。 只要跟着众多诸侯大军一起攻城,即使摸摸鱼,那也是参加了维也纳大战胜利的部队不是。 结果清点了一下人马,一万五千人现在只剩下八千不到,而且还一门火炮没有,看来在接下来的维也纳大战中,还真的只能摸摸鱼了。 就在巴伐利亚大军在南面安营扎寨的时候,来自东南方向有一路大军正在朝维也纳城急行而来。 他们是来自巴伐利亚隔壁的萨尔茨堡大主教区的军队。 当初,维也纳城被攻陷,斐迪南二世和维也纳大主教都被囚禁的消息,传到萨尔茨堡的时候。 该区域的大主教巴黎斯·罗德龙忽然感觉天大的机会就要到来了。 这些年来,由于哈布斯堡王朝的权力膨胀,教会对于国家政治的影响越来越小,只有权力招募一些基础力量守卫教会,不得建军参政。 随着新教的蓬勃发展和斐迪南二世对新教战事并不理想,罗德龙大主教对此一直心怀不满。 他心底一直怀念数百年前天主教十字军东征横扫欧罗巴,脚踏中东阿拉伯世界时候的盛况。 此时听说,帝国皇都被东方大军攻破,皇帝和维也纳大主教都被擒。 他不由眼光大亮,十字军重现世间的机会来了! 当即敲响在大教堂钟声,紧急召集信众。 大教堂前很快站满了人,约莫有近八千人。 当信徒们第一次看到大主教手上捧着一个头盔,身上白色外袍上一个很明显的红十字,都不由惊讶不已。 罗德龙大主教站在高台上冲着信徒们大喊。 “弟兄姐妹们,前不久来自东方邪神的军队攻破了我们的皇都维也纳城,将我们皇帝陛下和维也纳大主教全部下狱了!” “他们还烧毁了我们的大教堂,屠杀我们天主教的弟兄姐妹!” “他们想要继续西进彻底铲除我们天主教的所有根基!” “如今,恶魔再次卷土重来。” “主,在向我们召唤!” “作为主的虔诚信徒,我们能任由这些恶魔在欧罗巴大陆继续肆虐?” 他一番话激情演讲,将信徒们的热血和怒火一下就激发了出来,纷纷挥拳怒吼。 “不能!” “不能!” 罗德龙大主教压手示意,信徒们渐渐安静。 最后,他将有十字镂空的罩面头盔戴在了头上,抽出长剑,指天大喊。 “现在,我,巴黎斯·罗德龙,决定接受主的召唤,拿起宝剑,组建十字军,去消灭这些东方的恶魔!” “我的弟兄姐妹们,是时候展现你们对主的忠诚了!” ........ 第884章 这信王现在咋这么难伺候了...... 罗德龙大主教就这样在萨尔茨堡教区组建出了一支八千人的队伍,以十字军之名,挥军直向维也纳城。 大军在进入奥地利的一些城镇时候,又吸引了两千人多人加入进来。 等来到维也纳城东南部十里处时,已是巴伐利亚大军败退的第二天清晨。 新十字军的规模已经上万人,虽然都是仓促组建,临时加入的士兵,但战服还算统一。 除了罗德龙大主教有所准备的三千教会护卫团衣甲、武器齐整外,其他新加入的信徒士兵,不管里面穿的是什么,外面一律披着一张画了红十字的白床单。 他们手上的武器也是五花八门,斧头、大刀、砍刀、镰刀应有尽有。 虽然如此,他们表现出来的战意却比巴伐利亚的军队还更加强烈。 神圣的十字旗飘扬,指引着信徒士兵们的前进方向。 旗帜下,是一脸踌躇满志的大主教罗德龙。 高头大马上,一身锁子甲,配着十字面罩头盔,将整人包裹得严严实实,还有绘有红十字的白袍,迎风猎猎飘动。 身后是有一千骑兵、一千步兵和一千长矛兵组成的护卫团。 他回望浩浩荡荡的新十字军,又抬头看着远远在望的维也纳,胸中热血澎湃。 此刻,他感觉十字军领袖地灵魂正在自己体内苏醒。 他,巴黎斯·罗德龙。 从今天往后不再只是萨尔茨堡教区的一个大主教而已。 他将会成为像鲍德温一世那样被后人所称颂和敬仰的新十字军领袖。 他的这些野望,暂时无人知晓,但是他的新十字军已被巴伐利亚的侦察兵看到,并飞报马克西米利安。 因为要等待各路诸侯大军一起商量攻城,阿尔弗雷德就向各个方向派出侦察兵探查诸侯大军状况。 罗德龙的新十字军就是他们最先发现到达维也纳城外的援军。 马克西米利安二人听到这一消息时,不由相视发懵,齐齐惊呼。 “十字军?!” 阿尔弗雷德“这是见鬼了不成?十字军那都是几百年前的事了,怎么今天突然冒了出来了?” 马克西米利安略一思索“那个方向应该是从萨尔茨堡教区过来的,会不会是罗德龙大主教搞出来的?” 阿尔弗雷德“公爵大人分析得是,上万大军也不少了,属下这就过去跟他们接洽一下,以便为后面发动围攻时更好的配合。” 随后,他领着数名骑兵绕路前来相见。 跑到新十字军这边,一问果然是罗德龙大主教领军。 阿尔弗雷德从后军催马到前队,一路之上见到信徒士兵们的武器,不禁摇头。 这也能打仗? 估计明军炮一响就全跑光了....... 不过在见到罗德龙大主教的时候,他并没有出口打击对方。 罗德龙听了他讲述巴伐利亚大军与明军交战的过程,后微微有些不满“皇帝陛下和大主教困在城中,城不破,你们怎能轻易撤退!” “这是你们对主不够虔诚!” 阿尔弗雷德没想自己好歹也是堂堂公国的将军,竟然被这个领着一群乌合之众的教区大主教当众斥责,顿时也恼羞成怒。 “你踏马说话客气点,本将军还轮不到你来教训!” “我过来就是好心告诉你,诸侯大军围攻维也纳城以红色信号弹为准,你要找死,可以现在就去攻城!” 阿尔弗雷德说罢甩袖而去。 他本以为来的会是一支强大的援军,结果却是大失所望。 既然巴伐利亚军能发现在新十字军的出现,大明雇佣军自然也不例外。 作为所有诸侯大军的目标,大明雇佣军对于各路情报的侦查肯定更是不会放松。 无论是棱堡哨塔的上哨兵的远望观察,还是几十名侦察兵的对各个方向的具体侦查,都一直没有松懈。 听到侦查兵关于新十字军的情报汇报,瓦尔德斯积极表现,指着地图开口道 “尊敬的信王殿下,从敌人这支援军的行军方向上看,他们应该是来自萨尔茨堡大主教区。” “不过,据我所了解,这大主教区应该是没有大军才是。” 说到这里,他眉头微皱。 “而且,据这位勇敢的侦察兵所描述的情况看,这支大军的装束好像是三百多年前横扫整个欧罗巴大陆和中东地区的十字军......” 信王闻言不由一笑“没想到,为了咱大明雇佣军,他们连老祖宗都搬出来了,哈哈哈!” 李定国却很不满意“瓦尔德斯,你不是说会有许多诸侯大军前来解救维也纳吗?” “怎么现在才来了巴伐利亚和那什么萨尔茨堡?” “巴伐利亚作为攻城的一方,还被咱们打得龟缩起来了。” “而这个什么十字军,来了半天也不见进攻,也真是的,你们欧罗巴的诸侯全都是娘儿们吗?磨磨蹭蹭、畏畏缩缩的!” 瓦尔德斯闻言躬身舔笑道“将军您说的是,欧罗巴的诸侯们全都是娘儿们,岂能跟威武霸气的大明军队相比,嘿嘿。” 信王直接上前就一脚“以后在本王面前,老老实实说话,别老花言巧语地给咱灌迷魂汤!” 说罢,带着李定国到别处巡查去了。 瓦尔德斯摸了摸有些疼痛的小腿。 这信王现在咋这么难伺候了...... 他心里那个委屈,却不敢说出口,拍了拍被踹脏的裤腿,赶紧追了上去。 另一边,罗德龙大主教听了阿尔弗雷德关于城上炮火的厉害后,决定暂时不出这个头,等其他诸侯大军来了再一起围攻。 毕竟自己好不容易才拉起来的队伍,不能轻易给人做了嫁衣。 阿尔弗雷德回到巴伐利亚军中,将新十字军的具体情况说了之后,马克西米利安顿感失落。 狗屁十字军! 连个炮都没有来攻啥城....... 不过,第二天便传来了一个让他们振奋的消息。 帝国真正的主帅——华伦斯坦公爵,率领三万大军终于渡过莱茵河,绕过维也纳森林,在维也纳城西北方安营扎寨。 第885章 元帅,且听我细细道来.... 华伦斯坦是矛盾的,他在波西米亚乡村的一个落魄贵族家庭里长大。 父亲是一名路德宗新教,母亲是胡斯派教徒,受他们的影响,早年的华伦斯坦可以说是一名虔诚的新教徒。 后来上大学期间,他掌握了包括德语、法语、西班牙语、意大利语等在内的几乎所有欧洲各国语言。 这为他今后统领各国雇佣兵,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在此期间,他深刻认识到,要想实现德意志的统一,加强中央集权,必须要调和好天主教和新教之间的矛盾。 于是,他转投向了天主教,并加入了由上一任皇帝马蒂亚斯组建的金羊毛骑士团。 斐迪南二世接替帝国皇位之后,华伦斯坦为哈布斯堡王朝南征北战,创下无数功勋。 他从籍籍无名靠着卓越的军事才能,赢取了盛大的名声,并在今年上半年带领军队击溃丹麦军队,恢复了德意志北方领土,最终获赠梅克伦堡做为世袭封地,晋升为公爵。 然而理想与现实的矛盾,总叫他心中倍感挣扎。 他一路过来,百战百胜,成为了皇帝手中最锋利的剑,使得斐迪南二世的皇权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加强。 但斐迪南却实行了更加激进的宗教政策,要将新教的财产全部没收,使得新旧两派势力更加势同水火。 同时,华伦斯坦对加强皇权的努力,也引起了诸侯们的不满,因为皇权的加强,就意味着地方诸侯权力相应被削弱。 于是,以巴伐利亚选帝侯马克西米利安为首的诸侯大公们便联合起来对他进行弹劾。 斐迪南二世正为此感到头疼之时,得到了一个不好的消息。 不久前,华伦斯坦召开了一次军事会议,要求所有帝国将领必须对他绝对服从。 也就是说,帝国的军队将彻底脱离哈布斯堡的掌控。 斐迪南二世闻讯大惊,正在犹豫着是否要撤掉华伦斯坦帝国军队主帅的时候,皇都维也纳城直接被大明雇佣军给端了...... 华伦斯坦得到消息,第一时间率大军赶回。 不管帝国内部有什么矛盾,都容不得别国大军在自己的皇都撒野。 此时的华伦斯坦站在高高的山岭上,眺望维也纳城,心绪起伏不已。 他留着一头棕黄色齐肩卷发,一双眼睛并不太大,却炯炯有神,微卷的八字胡子和一圈山羊胡修剪得很精致,令正三十七岁的他显得英俊而威严。 “启禀元帅,有来巴伐利亚军队的使者前来求见,正在营门外等候。” 听到传信兵的汇报,华伦斯坦不由来气。 “哼!维也纳城都弄丢了,马克西米利安那个老混蛋,还有什么脸面来见本元帅!” 蒂利伯爵虽然是维也纳城城卫军司令,但曾是马克西米利安手下的得力干将。 所以华伦斯坦才会把维也纳城的陷落,归罪于巴伐利亚,况且马克西米利安总是带人一起弹劾自己,令他也很不爽。 传信兵“禀告元帅,来人不是公爵大人,而是巴伐利亚将军阿尔弗雷德。” “走,看看你他有什么话说!”他说罢将袍子一甩,当先下山岭。 马克西米利安自然是不愿亲自前来的。 不仅仅是因为华伦斯坦帮助斐迪南二世大大加强皇权,打压诸侯国,而是从骨子里对华伦斯坦的瞧不起。 即使是华伦斯坦跟自己一样成为了公爵,也照样瞧不起他。 因为在他身上总有从底层爬上来的人身上那种抹不去的坚韧色彩和对底层人们的关心,这让马克西米利安认为他永远也成为不了像自己一样高贵的贵族。 但现在大战需要,他不得不硬着派阿尔弗雷德过来一起商讨军事。 华伦斯坦回到大帐,阿尔弗雷德才恭敬的进来。 与蒂利伯爵的关系不一样,阿尔弗雷德和这位帝国统帅没有太直接的利益冲突,反而是对他百战百胜的战绩所折服。 华伦斯坦见他态度恭谨,也就没有甩脸子,毕竟伸手不打笑脸人。 “听说你们之前与敌军交战过来了,说说吧,这明军实力和手段到底如何?” “元帅,且听我细细道来.......” 于是,阿尔弗雷德将与大明雇佣军交手的所有细节,全部交代了一遍。 华伦斯坦听了就这自己拿卷边的八字胡,啧啧称奇。 “距离七八百米,竟然能够准确击中目标,而且杀伤力不减,这到底是什么武器?” “以咱们现在的火枪水平,肯定做不到!” 阿尔弗雷德道“元帅说的是,这可能是明人的新式火枪。” “而且明人不仅有这新式的火枪,还有奇特的火炮,那是炮弹飞到天上会发出biubiu怪叫的火炮!” “这种火炮好像重新填充弹药很快,每轮炮轰间隔很短。” 华伦斯坦闻言眉头微皱。 “有没有可能,他们这种会叫的火炮,也学着火枪队,三段式设计一样,分成三队火炮,做到接连不断开炮,所以才给你造成了这种错觉呢?” 阿尔弗雷德闻言不由眼睛一亮“元帅说得有理,我竟然没想到这一点,差点又被明人的诡计给骗了。” 华伦斯坦却道“我担心的不是这些火炮,而是明人那些能够远程精准射击的神秘火枪!” 阿尔弗雷德提议道“元帅既然有此顾虑,那要不我们再等等,等其他诸侯军队全部到来再一起发动总攻?” 华伦斯坦闻言顿时微嗔。 “何必等其他诸侯前来再动手?” “明军虽有怪异武器,但是仅仅五千而已。” “本元帅带领三万精锐大军前来,还怕他不成!” 阿尔弗雷德“元帅息怒,是我多虑了,还请息怒。” 华伦斯坦“你切回去整顿大军,无论各方炮火如何,只要见到红色信号弹,便和萨尔茨堡大军一起攻城,咱们三面夹击,让明军首尾不能相顾,到时定然能够破城,救出皇帝陛下!” 阿尔弗雷德竖起拇指“帅元妙计!” 军情商量已毕,他便返回了巴伐利亚大军。 城楼上,信王等人从望远镜中看到华伦斯坦的大军,都个个兴奋。 瓦尔德斯却有些忧虑。 “尊敬的信王殿下,这个华伦斯坦乃是德意志最杰出的统帅。” “目前为止,我都没有听说过他有失败的战绩,殿下万不可轻敌。” 信王闻言笑道“本王出征前,皇兄曾跟我提醒过欧罗巴有几名着名将领能力非凡,这华伦斯坦就是其中之一。” “既然他一路以来未尝败绩,那这一回本王就发发善心,让他好好品尝一下失败的滋味吧!” 瓦尔德斯听了这话,心里不是滋味。 这大明的皇帝怎么对欧罗巴战将这么了解? 莫非他早就有进军欧罗巴之意,只是顺便让自己带带路而已? 瓦尔德斯细想及此,不禁汗毛倒竖,惊骇莫名。 第886章 嘿嘿,送死的来了 李定国提醒道“王爷,城南方向那些巴伐利亚士兵的尸首,咱们要不要处理一下,若是任其如此腐烂下去,恐会引起瘟疫。” 信王想了想道“巴伐利亚军队还在城南远十里处驻留不走,也是等着和其他诸侯军一起发起围攻吧。” “既然如此,咱们就帮他们把那些士兵的尸首清一清,为他们弄出一条可以冲锋的路来。” “到时候,也好送他们一起上路。” 瓦尔德斯在旁边听了赞道“尊敬的信王殿下,您可真是仁慈,两军交战,您还如此尊重敌军阵亡的士兵,真是令瓦尔德斯感动不已。” 信王没有理他,而是重点对李定国交代道“好好清理,务必到时候死的、活的一起带走!” 李定国有所领悟,露出笑意道“王爷放心,无论死的活的,末将都一定不会怠慢了他们的。” 二人说罢会心大笑,只留瓦尔德斯在一旁,好似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第二天一早,阿尔弗雷德便听到侦察兵前来汇报。 “禀告公爵大人、将军,明人正在清理我们巴伐利亚军阵亡将士的尸首,将这些尸首在大道两旁高高堆起,而且好像正在挖坑准备将尸体掩埋。” 马克西米利安闻言只是长长一声叹息,而后没在说话。 他现在是不得已才继续呆在这里,若不是为了该死的荣誉和责任,他早就跑回巴伐利亚了。 而阿尔弗雷德却大感意外。 “没想到明人还怪好的,先帮我们清理出了一条路来。” “我本来还想着入夜后,让我们的士兵们去收敛尸体的,看来现在不用了。” 他其实就是听到明人帮忙收敛尸首,才会顺便这么说一句的,就现在这战况哪里有心思安排人去收敛阵亡士兵,更怕被城上炮轰呢。 说罢,挥挥手让侦察兵退下。 “阿尔弗雷德,你确定华伦斯坦那个贱人,能够对付得了维也纳城里的明军?” 马克西米利安此刻心情很矛盾。 他是希望诸侯大军能够攻破城池,自己沾点功劳,洗去之前战败的耻辱。 但是他又不希望这个带领诸侯大军成此大功之人是华伦斯坦,这个他一直看不起的低贱之人。 阿尔弗雷德“公爵大人,华伦斯坦带了三万大军,都是跟他四处征战的精锐部队,战力非凡。” “属下认为他很有可能攻城成功。” “如果此次我们不参与围攻,之后他自己破城,独自揽下大功,咱们留在这里这多天就白费了!” 听你的吧。”马克西米利安极不甘心地摆摆手,返回自己帐中饮酒消愁。 阿尔弗雷德则看向西北方的天空,暗暗等待着那一束红色信号弹的升空。 华伦斯坦或者谁得了大功,他都无所谓。 只要在攻城战中击败明军有他领着巴伐利亚军的一份功劳,今后人们只会记得他参与击败了明军的大战,而不会记得之前那一次败仗。 维也纳城头,信王已经根据东南和西北两支新来的援军,重新调整好了重点防御方向。 将三百人的炮营分成三队,每队一百六十门迫击炮,分别对准东南、南方和西北方向。 原先维也纳城的火炮,也都按照这个比例重点分配了一些,每个方位的火炮有是一百多门。 他站在南面城楼之上,和大明守军将士一起严阵以待,静静等待这敌人即将发起的攻击。 就这样白昼过去,夜幕降临。 时正九月初三,新月微微,星光璀璨,秋风习习,远处的森林山脉一片灰暗,只有起伏的轮廓,仿佛巨人蛰伏。 西北方的夜空下,一片广阔的山林间,有一团团篝火在风中摇曳。 华伦斯坦正带着手下将领围坐在篝火旁商讨战术,分派任务。 这些手下将领有 第一火枪骑兵旅长-莫里茨, 第二火枪骑兵旅长-皮科洛米尼, 甲胄骑兵团长-霍夫基兴, 步兵将领-伊索拉尼, 炮兵团将领-贝特霍尔德...... 真不愧是威名响彻欧罗巴的帝国主帅,手下将领人才济济。 他看着众将领开口道“关于巴伐利亚军队战败的情况,你们也都知道了。” “大家都说说这攻城战,我们该如何打?” 炮兵团将领贝特霍尔德“攻城战自然是我们炮兵为先,直接将这维也纳城门和城墙轰碎,大军直接杀进去就行,还有什么可想的!” 第一火枪骑兵旅长-莫里茨“炮是要打的,但是别忘了巴伐利亚军的教训,明军可是有远程精准射击火枪手的!” “别到时候,跟他们一样,炮还没开你的士兵全被击杀了!” 甲胄骑兵团长-霍夫基兴“我们团无论人马全部重甲,有我们挡在最前面,就算他们的远程火枪打中,也无大碍,可掩护炮团和大军冲城!” 华伦斯坦闻言开口赞同“霍夫基兴这个建议很好,另外但凡远程射击必须依靠足够的光线才能锁定目标。” “我们晚上发动攻城,这方面的威胁就会减少很多。” 第一火枪骑兵旅长-莫里茨“元帅所言极是,属下建议出其不意,今夜就立即发动攻击!” 华伦斯坦“好!明军定然以为我军今日新到,必要休整一番才会发起进攻,今夜行动正是出其不意!” “另外,还有巴伐利亚和萨尔茨堡两方面大军一起攻城,分散敌军注意力。” “本元帅就不信,我们三军总共五万人马,还攻不下只有区区五千明军把守的维也纳城!” 众将齐齐道“元帅英明,此战必胜!” 华伦斯坦“好,速发信号,大军立即出发攻城!” 很快,一束火红色的信号烟花,在西北方夜空中绽放开来,那样殷红,仿如一朵盛放的血色玫瑰。 维也纳城头的信王和李定国见状,不由相视一笑。 “嘿嘿,送死的来了。” 第887章 给咱们尊贵客人再来两发 信号弹发出,华伦斯坦一声令下,甲胄骑士团当先开路,大军随后起行,趁着夜色向维也纳城急行。 虽有漫天星光相伴,但三万大军行进,还有炮兵团和一些攻城用具等随行,不点上一些火把照路,反而容易磕磕碰碰,拖慢大军速度。 在华伦斯坦的强调下,点的火把不多,全军加起来也就了百来根火把。 但就是这百来根火把,在维也纳哨塔上的大明哨兵,通过望远镜也能隐约发现这些火光在向这边渐渐靠近。 李定国“王爷,华伦斯坦的大军已经在向我们这边靠近。” 信王淡定的一匹,咬了口自己的秘制烧烤,缓缓道“按原定计划,让他们进入迫击炮射击,先轰他们一波再说!” “咱们当初能对维亚纳城使用扰敌疲敌之计,对付这姓华的大军一样可以。” 李定国“王爷用兵如神,陛下知道定然会称赞不已!” 信王“少拍本王马屁,这不都是你小子的鬼主意多!” 李定国嘿嘿笑道“全赖王爷指挥有方。” 对于大明守军的诸般手段,华伦斯坦岂能尽知。 他目前知晓的就是大明军队里有能远程精准射击的火枪,还有能合理安排火炮攻击频率,正面打起来,对方的火炮开火间隙短。 对于这两方面,他都做了应对,并吩咐大军行进到自己火炮射程之前,便要将所有火把熄灭,以免自己的炮兵遭受巴伐利亚军那样的远程精准火枪攻击。 只要自己的炮兵能够进入射程范围,正常架炮开火,他自信三万大军冲击维也纳城,没有不破的道理。 他哪里晓得大明守军的迫击炮最远能攻击有三千米之远。 于是,信心满满地催促着大军加快行军。 他的战刀已经急不可待,想要亲自登上城头,砍下那明人亲王的头颅。 他的大军是已经全速开动了,但另外两个方向的大军并没有立即行动。 巴伐利亚军驻地。 阿尔弗雷德“公爵大人,围攻信号已经发出,我们该出发了!” 马克西米利安“急什么,吩咐大军收拾营地,慢慢前进。” “华伦斯坦的军队距离维也纳城比咱们还远,等他们跟明军交火了,我们再加速进军,寻机攻城。” 阿尔弗雷德闻言有些不解“大人,这样一来,咱们三路大军不能同时发起围攻,岂不让明军有喘息的机会!” 马克西米利安“怕什么,华伦斯坦有三万大军,让他先顶一阵,吸引明军火力,我们这边攻城的压力就会少很多,说不定最先破城的是咱们这边。” 阿尔弗雷德闻言,心下虽不赞同,但也只得一声叹息,应命去安排拔营。 新十字军这边,罗德龙的想法跟马克西米利安不谋而合,看到攻击信号后,大军也才忙腾腾进发。 就这样三路诸侯大军,有快有慢,齐齐向着维也纳前进。 华伦斯坦大军速度最快,甲胄骑兵团最前开路,已经率先进入迫击炮的三千米射程范围内,因为他们没有举火,安然无事。 但等举火照路的炮营团和攻城器械队,进入这个范围后,忽然天空中传来阵阵呼啸。 华伦斯坦闻声大惊“卧倒!通通卧倒!” 话音未落,轰轰轰...... 上百发炮弹当即在火把最密集的炮兵团里爆炸开来。 无数炮兵顿时遭殃,火光四处起,惨叫连连,前后的骑兵微微混乱。 华伦斯坦大怒“侦察连干什么吃的!” “明军炮兵出城伏击没发现吗!” “莫里茨,带上你的骑兵立刻把明军的火炮阵地给我端了!” “是,元帅!” 莫里茨当即命令三个骑兵团向前方千米范围内的森林和旷野搜索。 在他们的认知内,火炮的有效杀伤射程就是这么远,谁也不会想到这些炮弹竟是从两千多米外的维也纳城头射来的。 莫里茨的搜索骑兵刚刚出发,中军炮兵团又被明军炮弹轰击了一轮。 华伦斯坦再次下令“灭火!灭火!把所有火把全部灭掉!” 人多手快,被炮火引燃的火炮和工程器械等物一下就被扑灭,火把也全都熄了。 大军散到道路两侧躲避,等了一会儿,果然没有再听到那如恶魔催命般的呼啸声。 华伦斯坦这才松了一口气,强压怒火,重整大军。 清点了一下,发现这次敌人的炮火偷袭,折损炮兵三百一十人,骑兵一百二十三人,原本的两百火炮,损了六十多门,登城梯烧坏十三架。 过了一会儿,莫里茨硬着头皮前来汇报。 “报告元帅,我第一火枪骑兵旅三个团在火炮射程范围内仔细搜索,并没有发现明军火炮阵地。” 华伦斯坦脸色阴沉“命他们继续保持搜索前进,为大军开路,若再有类似敌袭发生,军法处置!” “是,元帅!” 华伦斯坦清楚现在对属下发再大的火,也于事无补,只能加强前军防御。 这一次被偷袭的耻辱,只能用明军的鲜血来洗涮。 允许炮兵团举火,确实是自己大意了。 他现在算是见识到明军的狡猾了,于是调整了一下军阵,将甲胄骑兵团和炮兵团等调到了后军,火枪骑兵摆在最前方开路,这才催促大军继续前进。 就这样全军禁火,趁着星光行进,他相信有三个骑兵团在前面大范围搜索前进,像刚才炮火偷袭这样的情况不会再发生。 另外两个方向的巴伐利亚大军和新十字军,隐约听到西北方向的炮火声,都有些小震惊。 没想到华伦斯坦的大军这么快就跟明军交上火了,纷纷催促自己的大军加速前进。 维也纳城西北门城头,炮营营长王千里亲自坐镇。 一百门迫击炮齐射了两轮,大家都很兴奋。 过了一会儿,副营长齐涉开口道“营长,西北路的敌军,算上他们调整的时间,如果继续进军的话,现在应该到距离咱们四里的地方了。” 王千里将嘴角叼着一根草根往城下一吐。 “告诉弟兄们,给咱们来自远方的尊贵客人再来两发,好好招呼招呼!” “好咧,营长!”齐涉应了一声,嘿嘿坏笑着转身下令去了。 第888章 第一旅不会都全军覆没了吧 西北大道上,华伦斯坦领着大军,安全地行进了二里路,心下大定。 看来这明军的炮兵也就打一炮,骚扰一下就跑,就知道搞一些上不得台面的小计谋,真正摆明阵仗打起来,还得看我们帝国大军的。 他正在自我心理建设当中,忽然令他愤怒的呼啸声又再响起。 无数炮弹瞬间在他的大军中轰然炸开。 这一次的炮弹并没有如之前一般密集的攻击在一个点上,而是成一条线在大军中开花,炸得几个骑兵旅,人仰马翻。 两轮炮轰下来,前军大乱,人马相互践踏,死伤无数。 华伦斯坦的怒火再也压制不住。 他驰骋征战欧罗巴数国,从来没打过了这么憋屈的仗。 当即大喊“莫里茨!莫里茨!” 莫里茨赶紧策马跑来“元帅请下令!” 华伦斯坦“第一骑兵旅全速出击,直抵维也纳城下射杀明军!” “我要他们没有机会再开一炮!” “全军全速前进,快速进入火炮射程!” 他已经顾不得再清点损失,就想以最快速度杀到维也纳攻城。 众将纷纷领命催军前进。 莫里茨率领第一火枪骑兵旅八千人马,率先冲入了维也纳城二里范围。 火光摇曳之下,王千里站在城头,望着西北边旷野之上开始密密麻麻出现的黑点,不由嘴角一勾。 “全部火炮,集火攻击!” 刚才看着大明炮兵发射迫击炮正心痒痒的维也纳炮兵,听到命令后个个兴奋不已,在旁边的火盆上点起火把,点燃火炮引线。 城上顿时响起一片呲呲之声。 轰轰轰轰...... 近百门火炮接连轰出,莫里茨的第一火枪骑兵刚刚才冲进开阔的战场,便遭到当头炮轰。 星夜之下起硝烟,人马嘶鸣各散乱。 莫里茨大声下令“各团成纵队穿插冲锋!” “为了帝国,随我杀!” 此令一下,一些还没有被轰乱的火枪骑兵团,当即成十数个纵队分散冲锋。 “为了帝国,杀!” 不愧是跟随名将华伦斯坦横扫诸国的精锐部队,临危不乱,嗷嗷叫着向维也纳城冲来。 王千里和孟衍站在城头望远,星光和火光的照耀下,只见旷野之上敌军的骑兵仿佛十数条巨大的毛毛虫,向着城池快速逼近。 王千里“小样,玩得还挺花。” “齐涉,让弟兄们好好招呼!” 齐涉“是,营长!” 说罢,当即朝迫击炮兵们大声下令“十炮一小队,自由轰击!” “是!” 小队长们领命纷纷组织自己的小队,瞄准敌人的各骑兵纵队轰击。 美妙的迫击炮破空之声,顿时在维也纳城西北的旷野上接连不断响起。 轰轰轰...... 原本齐整的十几个火枪骑兵纵队,在迫击炮的轰击下,瞬间人仰马翻,被轰成了几段。 莫里茨没想到,敌人的火炮接续得如此之快,还打得如此精准。 当即亲自拍马冲出,一边策马,一边高举着枪大喊“不要怕!我们的炮火支援随后就到!” “为了帝国,为了元帅,冲啊!” 喊罢,领着自己的亲卫团成纵队杀了出去。 其他团的火枪骑兵见到自己的老大带头冲锋,顿时士气大振,调整队伍跟着又发起了冲锋。 炮火中损失了一半人马后,在莫里茨的带领下,已经冲到了距离城池两百多米的距离。 莫里茨大声下令“纵队变横排,靠近城池准备齐射!” 在他的命令下,所有穿插的火枪骑兵纵队渐渐汇成了长长的数排,继续前冲,准备齐射。 王千里见状,对着身旁的孟衍到“兄弟,该你们了。” 孟衍笑道“放心,咱们的子弹给他们管饱。” “承影团的弟兄们,送他们去见那啥鬼上帝!” 命令一下,顿时突突突声响起。 嗖嗖嗖嗖,无数子弹在夜空中划过。 噗噗噗噗...... 刚刚汇合成一排排的火枪骑兵,瞬间应声跌落马下。 那是成排成排的倒下,场面极其壮观。 中间还夹着迫击炮的轰击。 莫里茨的火枪骑兵,很快就少了一半战力。 “卧槽他的耶稣基督,这火力也太猛了!” 他见势不对,赶紧拔马便向北方跑去。 见主将带头跑路,还剩下不到两千的乱兵,顿时也跟着四散溃逃。 承影团的枪声停止,但是另一种枪声却响起了。 砰!砰!砰....... 守在西北门的龙舌小队,开始狙击逃敌,一打一个不吱声。 跑出四五百米后,莫里茨才敢回头看看。 只见身后剩下不到三百人,后面还有人不断中枪落马。 他顿时感到头皮发麻。 “不好!是远程精准火枪!” 他哪里还敢停留,挥鞭抽得座下战马嗷嗷叫,继续疯狂窜逃。 西北大道。 第二火枪骑兵旅长皮科洛米尼,带兵刚刚抵达战场。 还没搞清楚状况,立刻又遭到了维也纳炮兵的火炮轰击,顿时前军大乱,一下就折了几百人。 等他回过神的时候,发现前方战场上,一个能站立的第一旅骑兵都没有,整个人懵逼了。 “第一旅呢?” “人都哪儿去了!” “莫里茨不是在攻城吗!” “踏妈的,都跑哪里去了!” 旁边的副旅长指着前方黑压压躺了一地的尸体,声音有些发颤。 长,第一旅不会都全军覆没了吧?” 话音未落,又是一阵炮火声响起。 轰轰轰...... 皮科洛米尼整人都麻了。 这.......” 维也纳城南大道。 巴伐利亚大军,听到西北方不断响起的激烈炮声,紧赶慢赶终于冲出了森林范围,来到旷野之上。 只见旷野前方不远处,自己同袍的尸体被堆成了如同两座长长的小山坡,中间还留出了大道。 阿尔弗雷德见状不由大骂“明军不是挖坑帮我们把这些阵亡的将士埋了吗?” “怎么把他们堆成这样子?” “混蛋!” 西北方向又再响起炮声隆隆。 马克西米利安果断道“别管这些了,趁着华伦斯坦大军吸引住明军的炮火,我们立即冲锋攻城!” 阿尔弗雷德听到西北的炮火之声,也没再去想其他,当即下令全军冲锋。 大军当即狂奔,快速冲过两座尸山中的通道。 阿尔弗雷德策马冲过通道时,忽然闻到了一股异味,但是他没有来得及多想。 可没跑出多远,前军忽然停住。 他当即大声喝问“怎么回事!” 很快有士兵前来汇报“报告将军,前面有一条壕沟挡住了去路!” 阿尔弗雷德大怒“越过壕沟或者绕过壕沟继续前进,这还要我教吗!” 然而,刚才他闻到的那股异味更加浓重。 他这才意识到这股异味是什么,顿时脸色大变。 立即拨马大喊“撤!快撤!” 第889章 为了主的荣耀,冲 维也纳南门城头。 大明龙旗之下,信王借着星光,通过望远镜早已看到了巴伐利亚大军的大抵情况。 微微一笑“定国,可以烤黑鱼了。” 李定国闻言兴奋笑道“好咧,王爷,末将这就给您烤鱼。” 说罢立刻走到边上一门早已经设定好射击诸元的迫击炮旁,将一枚炮弹捧到炮口。 “王爷,且看这大火如何!” 说着将手中炮弹一放。 嗵! biu...... 仅仅一枚炮弹带着呼啸声在空中画出了一道优美的抛物线,稳稳落向了之前挖好的壕沟中心。 阿里弗雷德被自己的前军堵在壕沟与两堆尸山之间,正拨马大喊撤退,听到这一声噩梦般的呼啸声传来,心中顿时升起一股绝望之感。 下一刻。 轰! 炮弹在壕沟内炸开,顿时引燃了之前倒在壕沟内的橄榄油,瞬间火起。 呼呼呼! 大火顿时以落弹点为中心的壕沟,迅速向两边蔓延。 熊熊燃烧的大火很快在战场之上画出了一个巨大而美丽的椭圆形状,直接蹿到最后的两堆尸山,燃起来更加旺盛的火墙,只留下来大道的缺口。 巴伐利亚士兵们见状大惊失色,立即转身朝那缺口涌去,一时竟将约十米宽的大道给堵住了。 “闪开!闪开!都闪开!” 阿尔弗雷德一边对着堵在自己前方的士兵挥舞战刀猛砍,一边疯狂大喊着。 熊熊火光将他狰狞的面目,照耀得分外通红。 李定国在城头看到这一幕,当即下令“开火!” 早已准备好的维也纳炮兵,立即点燃火炮引线。 轰轰轰...... 无数炮弹立即向着火圈之内轰去。 被熊熊大火包围的巴伐利亚士兵,仿佛蚂蚁窝被扔进了无数鞭炮,瞬间翻飞散乱。 缺口被乱军堵住,一时人马践踏,冲不出去,头顶又有无数炮弹轰下。 一些在边缘的士兵,见状大急之下,一咬牙发狠便向燃烧的壕沟冲去,企图冲过火墙逃生。 然而,壕沟岂是这么容易穿越的,侥幸冲过壕沟的士兵已经满身着火,痛苦惨嚎着在火圈之外打滚。 一时之间,火圈内,人马践踏,血肉横飞,火圈之外,许多小火球在疯狂翻滚,无数惨叫声混合着熊熊烈火声,充斥着这一方小天地,仿如人间地狱。 马克西米利安领着后军数千人马,看到这一幕,无限恐怖充满了他的每一个毛孔,吓得脸都绿了,哪里还敢多待一秒。 “撤撤撤!” 攻城立功的妄想,此刻早已抛出九霄云外。 他不顾阿尔弗雷德和前军的死活,马不停蹄地跑回了巴伐利亚。 城头上,信王放下望远镜,一副不忍多看的样子。 “太残暴了!” “走,咱们去西北门。” 于是,他带着李定国和这里镇守的大部分炮营和承影团的士兵转移到西北门支援。 只留下一个迫击炮和承影小队指挥维也纳炮兵,继续炮轰被火圈围住的巴伐利亚军。 另一边,城东南大道之上。 罗德龙大主教领着新十字军赶到旷野,望见南方火光冲天,炮声隆隆,兴奋不已。 剑指维也纳城大喊“敌军火力已被吸引,主的荣光照耀着我们十字军!” “恢复圣军的荣耀,就在此时!” “弟兄姐们,跟我一起完成我们的救赎!” “为了主的荣耀,给我冲!” 新十字军的士兵,都是上帝最虔诚的信徒,听到这一声号令,个个都跟打了鸡血似的,嗷嗷叫着就向着维也纳东南门发起冲锋。 “为了主的荣耀,冲!” 骑马的骑马,举矛的举矛,扛梯的扛梯,都拼命地向前冲锋。 一时间,东南战场开始杀入了大量披着白床单的大军,在星光的照耀下尤为显眼,仿佛一片灰白雾气开始向维也纳东南门涌来。 镇守在这边的指挥官李九,看着这一幕,冷冷下令。 “炮兵开火!” “龙舌队,寻机奸敌!” 一时间城头炮声大作,一颗颗炮弹在远处的灰白雾气中爆炸开来。 砰!砰砰....... 分守在这里的五十名龙舌队员,借着炮打爆炸的火光,扣动扳机。 弹无虚发,每扣动一次扳机,就将一位新十字军最虔诚的信徒送去见他们的上帝,一打一个不吱声。 在不断响起的枪炮声中,原本连成一片的灰白雾气不停地出现空洞,然后很快又被补上。 面对不断出现的伤亡,新十字军信徒士兵并没有像其他两路士兵一般感到恐惧,而是人人脸上露出更加兴奋地狂热之色。 对他们而言,这是无比荣耀的圣战,每一个倒下的人,都完成了自己的救赎。 死亡就意味着重生,上帝会将他们接到最美好的天国。 冲锋方阵并没有因为不断出现的伤亡而散乱,有人倒下,就有人迅速补上。 飘扬的十字旗在硝烟中猎猎飞扬,指引着他们荣耀的方向。 看着大军已经冲过半程,距离城门仅有四五百米,倒下了两千多人,信徒士兵依旧勇往直前,罗德龙大主教感到非常满意,眼中闪耀着炽热的光芒。 按照这个进度,哪怕只剩最后一千人,他们十字军能够率先攻入城池,救出皇帝和维也纳大主教,那么今后十字军的辉煌将在欧罗巴大地上重新。 他领着自己的亲卫团继续在中军,继续剑指城门,激励信徒士兵们。 “主的荣光已经照耀在十字旗上!” “主会保佑我们夺得最后的胜利!” “杀!” 士兵们闻听此言,身上仿佛又涌起了无尽的力量,继续穿越炮火向着城门狂奔。 “好好好,这一个个的还真是不怕死!” 李九没想到这些披着白床单的士兵这么头铁,立即下令“炮营的弟兄们,给老子用迫击炮轰他娘的!” 一时间,更加猛烈的炮弹在新十字军的冲锋方阵内炸裂开来,方阵顿时被轰击得散乱。 但这些方阵被炸散后,在十字旗的指引下,像散乱蚂蚁一般很快又汇聚成了一个新的冲锋方阵。 李九又下令“龙舌队,狙击旗手!” “是!” 随着龙舌队的狙击目标转移,新十字军内的旗手一个个倒下,但很快又有新的旗手诞生,举起了那象征着他们无尽荣耀的十字旗。 新十字军又倒下了两千多人后,已经冲入三百米范围。 李九当即下令“承影团,上!” 镇守这边的三百承影团当即开火。 突突突....... 密集的承影枪声响起,冲在最前方的新十字军士兵,顿时开始成片成片的倒下。 罗德龙大主教见状心中惊骇,不由大声下令“不顾一切,冲到城下!” “这是主的召唤,冲啊!” 见到如此强大的火力,信徒士兵微微震惊,但听到大主教的号令,当即又勇气大爆发,前赴后继继续冲锋。 这时,城头上的李九,也架起了自己心爱的黑龙舌。 第890章 万能的主啊!请你赐予我们力量吧! 两百米! 新十字军在付出了超过一半兵力的代价后,终于冲进了距离城门两百的范围。 李九下令将用维也纳城中古老的投石机,开始投下一个个巨大的火球。 这些都是维也纳城的古老存货,射程并不算远,最多一百来米,但自有它的妙用。 一来可以起到一些阻敌冲锋的速度,最主要的还是起到战场照明的作用。 新十字军士兵那一身身白床单,在火光的映照下更加显眼。 罗德龙大主教见状不由大喜。 对着信徒士兵们大喊“哈哈哈,上帝保佑我们十字军!” “看到没有,敌人竟然搬出了这些老古董,证明他们的弹药已经快用光了!” “我伟大的弟兄姐妹们,胜利在向我们招手!” “十字军的荣耀必将重现,冲啊!” 眼见城门在望,罗德龙大主教心中更加激动。 他不断给信众们洗脑,激励他们继续疯狂冲击。 在火光的照映下,他一身白袍配着闪闪发光的银甲银盔,格外醒目。 李九在瞄准镜中看得格外清楚。 “他娘的,就你个瘪孙叫的最欢!” 他暗骂了一句后,扣动了扳机。 砰! 肩头一震,小胡萝卜一般粗大的子弹瞬间激射而出,继续穿越战场,穿过一群白床单,正中罗德龙大主教那罩面头盔镂空十字架的正中心。 他还在那里哇哇叫,激励士兵。 忽然,嘭一声巨响。 瞬间巨大的冲击力,直接将他的颈椎直接折断后弯,整个脑袋连着头盔一起,耷拉在了后背上,镂空的十字罩面铁皮严重凹陷,头盔后盖直接被崩出一个窟窿。 他的脑袋直接被炸得稀碎,再也卡不住的头盔,当啷落地,后背只剩下血糊糊的一坨,将十字白袍染得一片血红。 周围的信徒士兵们正在猛喝鸡血,忽然听到一声巨响,大主教的喊声便戛然而止,都不由纷纷扭头看去,大为惊骇。 只见大主教的头已经不见,穿着银甲的身躯从马背上轰然倒下。 “大主教!” “大主教!” 信徒士兵们顿时有些不知所措。 战场上的枪炮还在不断响起。 嘭!嘭!嘭....... 不断有人身体爆开,血肉四溅。 那是李九在狙击旗手手中的旗杆,每一枪将旗杆打断之后,顺带着将后面的士兵给打爆。 大主教叫阵亡,一杆杆信仰的十字旗在风中飘落。 后军顿时人心散乱。 “万能的主啊!请你赐予我们力量吧!” 士兵们在纷纷祈祷着。 然而,主赐给了他们每人一颗子弹。 嘭! 又是一个士兵身体爆开,许多人则直接被爆头,纷纷倒地。 万能的主应该带着他们获取胜利,而不是让他们一个个白白的倒下! 就算是救赎,那也该是为了胜利的救赎。 但是胜利的天平却倾向那些来自东方的恶魔。 不!!! 这一刻,他们的心念动摇了,信仰崩塌了,后军顿时大乱,一些人已经开始溃逃。 前军不知后军情况,带着满满的鸡血,已经冲到了百米范围。 他们的眼中依旧充满了狂热。 因为他们看到了胜利的光芒。 城门就在眼前,即使自己在冲锋中倒下,身后大军也能将城墙淹没。 他们是为了胜利而牺牲,是值得的,是得到了真正的救赎。 城墙上又是一阵突突枪响,冲在最前方的信徒士兵又倒了一片。 李九一声令下“龙炎队冲阵!” 东南门顿时大开。 左飞冲锋在前,手举龙炎,拍马大喊。 “大明!” “万胜!” “杀!” 身后队员们个个热血燃烧,战意高昂。 “大明!” “万胜!” “杀!” 仅仅百人的龙炎队,飞马紧随其后,齐声呐喊,杀声震天,直接盖过了上千新十字军的冲杀声,犹如利剑直破九霄。 李九再次喊道“敌军已乱,承影团出击!” 三百承影团士兵,立即分出两百人飞下城楼,跨马冲出。 李九直接将黑龙舌背在身后,来到战鼓旁,亲自操起鼓槌,高声大喊。 “大明!” “万胜!” “杀!” 咚咚咚咚咚....... 战鼓狂擂,声震四野。 “大明!” “万胜!” “杀!” 飞马冲出城门的承影团士兵,人人振奋,杀气冲霄,马踏飞尘,越过壕沟,对着敌人就是一阵突突。 战火硝烟之中,龙炎队和承影团两个分队,携带万钧之势,如三头猛虎入羊群,冲入了敌阵之中。 “为了主的荣耀,杀!” 新十字军前军一千多人,见明军冲出,也高声大喊着为自己鼓劲。 然而,这一次他们没有听到后军同样应和的喊杀声。 转头一看,后军已经大乱,顿时惊愕不已。 没等他们回过神来,身上已经多了几个窟窿。 的上帝......” 一个个带着难以置信的心情,噗噗倒地。 即使是反应快的信徒士兵,也不可能是大明虎狼之师的对手。 说是碾压,那都抬举他们了。 他们没有火炮,手中最强的武器也就是火绳枪,在这一路冲锋的过程中,由于火绳的燃烧过快,还要时不时去调整火绳。 更不用说那些长矛兵,还有拿着乱七八糟武器的杂兵,根本连大明士兵的人影还没看清,就已经被崩了。 在震慑人心的大明战鼓和可以破除一切神明的喊杀声中,他们唯一的结果只有被收割!收割!再收割! 随着大战接近尾声,城楼上的战鼓声渐渐停息,战场上火光之中,大明的枪骑纵横驰骋。 新十字军士兵的惨叫声由最初的连成片,到此刻稀稀落落,已没有几个还能站立的人。 先前提早四散溃逃的后军,侥幸逃脱,能够奔回萨尔茨堡的人仅剩千余人。 李九安排城中青壮出城打扫战场,先前出击的龙炎队和承影团则周边巡弋守护。 东南门防守战,大获全胜。 西北门大道上的炮火已然停息。 皮科洛米尼的第二火枪骑兵旅被强大的炮火轰散,看到满地的第一旅士兵尸体,不敢冲锋。 华伦斯坦领着后军终于抵达。 信王带着支援火力正好也来到了西北城头。 星光渐渐隐去,金乌欲振翅升腾。 黎明前的黑暗,漆黑如墨,只剩下西北城头上一排排火光在风中摇曳。 大明的龙旗高高飘扬。 战场上,难得的片刻宁静。 但新一轮的大战,似乎已经露出了帷幕的一角。 第891章 太阳出来了 华伦斯坦带着后军到来,见到战场一片宁静,既没有枪炮声,也没有冲城厮杀的声音,不由大感疑惑。 “为什么没有攻城?” “把莫里茨和皮科洛米尼给我叫来!” 很快皮科洛米尼从前军快马奔回。 “参见元帅!” 华伦斯坦本想趁夜突袭攻城,躲过明军的远程精准火枪,避免出现巴伐利亚军那样的情况。 现在前军没能持续冲城扰敌,那么炮兵就不能安全及时的架炮轰城,这完全打乱了他的计划,不由大怒。 “为什么没有攻城?” “莫里茨呢?他死哪里去了,怎么没来?” 面对顶头上司的勃然大怒,皮科洛米尼侧擦了擦额头的冷汗,硬着头皮道“报告元帅,第一旅很可能已经全军覆没,或者部分逃离战场,莫里茨不知所踪,不知是阵亡还是逃跑了。” “我第二旅刚抵达战场就遭到明军炮火的猛烈轰击。” “属下不知战场情况如何,不敢冒然冲城,立即下令后撤,等待元帅前来定夺。” “什么!!!” 华伦斯坦听这回报,脑袋嗡嗡的。 “这怎么可能!” “第一旅可是有八千火枪骑兵,怎么可能全军覆没!” 皮科洛米尼“属下所言句句属实,元帅可派人往前线查看,如有发现属下谎报军情,愿领军法。” 华伦斯坦闻言惊疑不定,当即派出亲卫查探。 亲卫在战场边缘驰骋查看一番,迅速返回。 “报告元帅,确实如皮科洛米尼旅长所言,战场之上到处都是第一旅士兵的尸体,极其惨烈。” 华伦斯坦闻言脸色更加阴沉,略加思索后,果断下令。 “趁现在天色未明,你让两个团去冲城,直接冲,不要呐喊!” “炮兵团带上三十门轻炮,跟在第二旅冲锋团的后面,架炮轰城,立即行动!” “是!” 皮科洛米尼等将领命立即行动。 华伦斯坦则带着十几个亲卫重甲骑兵,紧随其后。 他不能仅凭其他人的汇报来决策,必须亲自到前线观察战况,了解敌情,才能更准确制定出下一步的对敌之策。 皮科洛米尼派出的两个骑兵团,并没有驰骋,而是悄悄的再一次进入了战场为范围,穿过了刚才被炮轰的地方。 三十门轻火炮也跟他们进入了战场。 华伦斯坦带着自己的亲卫,猫在另一侧隆起的坡地,观察战场情况。 此时,星光隐没,正是天地至暗时刻。 遥见城头火光摇曳,他不由暗暗咬牙切齿。 之前一定是莫里茨那个混蛋疏忽大意,才葬送了第一旅。 不过,第一旅肯定不是全军覆没,应该是莫里茨为了保存战力,绕道别处去了。 这一次本元帅一定要试探出明军的虚实。 正当他思虑间,前面的两个骑兵已经向维也纳城发起冲锋。 两千匹战马狂奔,骑兵们即使不发出喊杀之声,动静也是不小。 西北门城头之上,信王等人早已察觉。 “嘿嘿,小样还想着偷袭?” “王千里,给本王轰他娘的!” “是!” 王千里当即下令开火。 一百多门维也纳火炮当即分批轮射。 轰轰轰...... 如今西北旷野的战场不比之前,到处横七竖八躺着无数第一旅士兵和战马的尸体。 第二旅两个骑兵团的冲锋频频受阻,速度根本起不来,阵型一下就被炸得四分五裂,血肉纷飞。 华伦斯坦军的三十门轻型火炮,阵型还没完全摆开,就听到空中传来阵阵呼啸声。 轰轰轰...轰轰轰...... 顿时在一阵阵爆闪和浓烟中,炮兵连同火炮一起被炸飞。 之前,大明的迫击炮兵对这个方向的目标,已经轰过几轮,射击诸元早已烂熟于胸。 即使是在这黎明前的至暗时刻,看不到目标,他们照样能够打到。 王千里针对这种情况早有安排,让维也纳炮兵按照横排目标发射,而迫击炮兵则针对大道上普通火炮的射程范围散乱轰击。 炮兵攻城一般到火炮最远的有效射程范围后,就不会冒险继续前进,正好落到了大明迫击炮兵的预先目标地,被轰得人炮皆毁。 这一幕看得华伦斯坦眉毛直跳个不停。 轰! 一枚迫击炮弹就落在他身侧不远处,那爆炸的场面给他吓一跳,不禁大喊“撤退!撤退!” 眼见为实,这回他可算是知道了明人守军的实力,这炮火不是一般的猛。 而那两个去试探的两个火枪骑兵团,受到猛烈的炮火攻击后,即使立即撤回也折损了一半人马。 华伦斯坦没想到,在这样的至暗时刻发起突袭,竟然还遭受了如此大的损失,愁苦不已,带着大军直后撤出二里地外,方才安心。 在西北门城楼上的信王,看着他们就冲锋了一下后,便仓惶撤退,不由轻蔑一笑。 “呵呵,还欧罗巴名将呢,也不过如此!” 不久后,李九从东南门过来汇报。 “启禀王爷,东南方向那些披着白床单的十字军已经被击退,我军歼敌约七千人,缴获火枪一千余把,战马两百匹,我军无人伤亡。” 而后,他将激战的详细过程说了一遍,信王和众将听了都不由感慨。 “没想到,这劳什子的十字军还真挺不怕死的!” 信王笑道“再不怕死,最后不还是败在咱大明的枪炮之下,哈哈哈。” “今夜他们这一番折腾,折损如此多的兵马,估计要缓些日子才能再继续攻城了。” “你们的功劳,本王都给你们记着,回去本王会替你们向皇兄请功的。” 众将闻言,个个面露喜色“多谢王爷!王爷千岁千岁千千岁!” 信王道“天也快亮了,让大家稍作休整,天亮后将战场再好好打扫一遍。” 众将齐应“是,王爷!” 瓦尔德斯偷摸问哥舒皓李九说的意思,在得知了东南门的战况后,他整个人是既震惊又庆幸。 震惊的是信王仅仅凭借五千大明雇佣军和六百余维也纳炮兵,就守住了三方大军的围攻,而且还大获全胜,尤其是火烧巴伐利亚大军一仗,现在想来他都感觉头皮发麻。 不过,他又万分庆幸自己现在站在大明这一边,而不是他们的对立面。 正想上前再拍拍信王的马屁,但想到之前信王的斥责,感觉还是算了,没有好建议的话,还是少开口为妙。 信王让大明守军城上休整,并没有追击华伦斯坦。 若是敌军没有主动攻城的话,他也不会浪费弹药,毕竟后面还有诸侯大军会继续赶来。 大明雇佣军现在弹药有限,能用维也纳火炮解决的,他一般都不想动用迫击炮,更何况是花弹药去追敌,没必要。 当第一缕阳光冲破黑暗的天际,照耀在飘扬的大明金龙旗上,也洒在了信王那张俊朗刚毅的面庞上,仿佛为他镀上了一层金光。 只听他轻轻地说了声。 “太阳出来了。” ...... 第892章 继续后退! 太阳是公平的,无论你是胜利者,还是失败者,都不会吝惜自己的光芒。 和煦的晨光,同样照在华伦斯坦那张冷若寒冰般的面庞上。 命令大军后退二里驻扎,这才好好清点了一下伤亡情况。 如果第一旅真的全军覆没的话,算上进军途中遭受的两次炮火轰击,以及最后一次试探性冲城的损失,他华伦斯坦原本齐齐整整的三万精锐,一夜之间,损失了一万零五百二十人,火炮损毁将近九十三门。 听到损失如此之大,他好好地一张白人脸顿时比锅底还黑。 就在这时,派去另外两方大军的联络员也相继跑回来禀报。 “报告元帅,负责进攻南门的巴伐利亚大军遭受明军火攻和炮轰,死伤无数,阿尔弗雷德将军阵亡,马克西米利安公爵带着数千兵马逃回巴伐利亚!” “报告元帅,进攻东南门的萨尔茨堡十字军,遭受连续炮轰和密集火枪射击,罗德龙大主教当场阵亡,十字军几乎全军覆没!” 华伦斯坦听完,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我五万大军围攻一个仅有五千人防守的城池,竟然一夜之间损失过半。” “明军肯定不止五千人,一定是之前的情报有误!” “退退退!继续后退!” 震惊之下,华伦斯坦生怕明军再出城偷袭,直接下令大军又后撤了六里,回到了他们最初扎营的地方,这才稍稍安心。 诸位围坐大帐之中,他们从来没打过这么窝囊的仗,个个一脸沮丧和不甘。 步兵将领伊索拉尼忍不住问道“元帅,如今我军只剩下一万九千兵马,这后面的仗该如何打,是我们继续攻城,还是再等等其他诸侯前来再战,请元帅示下。” 华伦斯坦揪了揪自己卷曲的八字胡尾,故作镇定,摆摆手道“明军兵力不明,实力强大,只可智取不可强攻。” “我们多派些侦察兵查探城内情况,多多了解敌情,顺便等其他诸侯前来,到时候联手合围,维也纳城自当可破!” 皮科洛米尼当即附和道“元帅所言极是,属下也认为此为上策。” 见到莫里茨的第一旅就这样没了,他不想自己也步其后尘,还是等其他诸侯一起来分担点损失比较好。 华伦斯坦与众将又商议了一阵后,带着他们出了大帐,巡视军营,激励士气。 直到傍晚时分,昨夜去打头阵却落荒而逃的莫里茨,才带着两百余名残兵垂头丧脑而归。 “报告元帅,莫里茨将军回来了!” “你说什么?莫里茨回来了!” 华伦斯坦闻言顿时大喜“哈哈哈,我说什么来着,莫里茨这小子的命硬着呢,怎么可能死在明人手里呢。” “走,咱们迎他去!” 于是,带着众将直奔营门,他期望莫里茨至少能够带一半兵马回来。 结果,他还没到营门,就见莫里茨跑了过来,噗通就给他跪下了。 “属下莫里茨,领兵无方,败军折将,请元帅降罪!” 华伦斯坦赶忙将他扶起“你不必过于自责,且说说你带了多少兵马回来?” 莫里茨闻言顿时有扎心之感,噗通又在跪下“属下无能,八千大军,只回了两百八十一骑,还请元帅治罪!” 华伦斯坦闻言,才刚刚缓缓的脸色顿时一僵,哪里还会去扶莫里茨,任由他跪在地上。 质问道“八千大军!那可是八千大军啊!” “你给本元帅说说,你究竟是怎么指挥的?竟能将我这八千大军折损殆尽!” 众将也很好奇,纷纷向他投来好奇的目光。 莫里茨心甘情愿跪在地上,满脸惭愧地将昨夜冲城的细节一五一十地交代了出来。 华伦斯坦越听眉头皱得越深,食指和拇指将那卷曲的八字胡尾都搓断了几根。 听完后,他不由说道“你这战法其实算得上巧妙了,可是这明军的火炮也太诡异了!” “他们怎么可能将火炮调整得如此之快的?莫非那是他们独创的新式火炮!” 炮兵团将领贝特霍尔德道“元帅分析得极有道理,据我们现在所知道的所有类型的火炮,都无法达到如此快速又精准的调整。” “而且这不是单靠排兵和轮射安排能够实现的。” 步兵将领伊索拉尼也插口道“不仅如此,从骑马们在城墙前那一排排的阵亡状况,以及城墙上火枪射击的密集程度来看,这守城的明军绝对不止五千人。” “至少得有上万人,而且还全部都是火枪兵!” “本元帅也是这么认为的。”华伦斯坦点头表示赞同。 此言一出,却听莫里茨非常坚决反对。 “不,元帅!” “你们想错了,这维也纳城中确实只有五千明军!” 华伦斯坦闻言大感不悦“你怎么可以确定只有五千明军?” “难道你进城里去点算过?” 莫里茨没想到他会这么说,不由愣了一下,然后坦然道“属下自然没有入城点算过,不过属下在撤退到北方的时候,遇到了一名维也纳城近卫军中校。” “在明军攻入城后,趁机逃出了北门,一直躲在北边山林之中。” “他清楚城中发生的一切事情。” 华伦斯坦闻言紧皱的眉头稍稍舒展,若是能了解城中明军的具体情况,那将大大有利于今后的攻城作战。 “快,去将他带来!” “是,元帅。” 很快那名中校被莫里茨带到了华伦斯坦等人跟前。 “将你所了解关于明军攻城前前后后的所有情况,通通都说出来。” “是,大元帅!” 于是,那中校就把从东南边镇发生黑死病,驻防军以防,然后与明军误会交火,再到城池被攻陷等等情况,全部详细地说了一遍。 华伦斯坦等人听完,一片震惊。 “竟然真的只有五千人!” “而且还有可以连续射击的强力火枪!” “还有远程精准射击火枪!” “这也太逆天了!” 听到这些,华伦斯坦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面色凝重无比。 他没想到这支明军,竟是他戎马征战以来遇到的最强对手。 接下来要如何对敌,他要慎重慎重再慎重了。 就在众人陷入沉默之时,营门外一名通信兵飞马直入营中,焦急大喊。 “元帅,大事不好了!” 第893章 破城之法 华伦斯坦见到这通信兵的装束,心中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 没等他问话,就见那通信兵,已经滚鞍下马,单膝跪地。 “元帅!” “瑞典国王古斯塔夫二世,率领大军已经渡过波罗的海,正在向我们梅克伦堡发起攻击,攻势凶猛,梅克伦堡危在旦夕!” 瑞典国王全名古斯塔夫·阿道夫。 拿破仑曾将他与马其顿王国的亚历山大大帝、迦太基的汉尼拔、古罗马的凯撒并誉西方军事史上的四大名将。 他今年三十五岁,比华伦斯坦还年轻十岁,被占星师预言为“北方雄狮”。 历史上就是这位北方雄狮,在欧罗巴宗教战争中与华伦斯坦齐名,并称三十年战争双雄。 双雄数次对战,在最后一次对战中,他被莫里茨这个老阴逼在乱军中偷袭,中枪落马身亡。 不过,这一切都将因大明信王驾临欧罗巴,擒王维也纳而发生改变。 在信王到来之前,瑞典并没有正式参与到天主教和新教的战争当中,但也开始在着手准备了。 因为在年初华伦斯坦击败丹麦,丹麦签署和约正式退出战争之后,哈布斯堡的势力范围已经延伸到了波罗的海。 一向立志要将瑞典建立成为环地中海大国的古斯塔夫二世,感受到了莫大的威胁。 加上法国许以每年一百万里弗尔的支援,拼命怂恿瑞典参战。 而大明信王占领维也纳,囚禁斐迪南二世的消息,成了他下定决心立即开战的催化剂。 于是,他在法国首相黎塞留的调停下,与曾经闪击过的波兰和立陶宛签订停战协议,并派首相奥克森·谢尔纳领一万军驻守普鲁士,以震慑波兰、立陶宛和俄国。 一切在准备就绪后,他召开了最后一次全国级会议,并在会议上大声申明 “欧罗巴的战争,我瑞典王国已避无可避!” “与其让战争在我们的国土上发生,波及瑞典人民,倒不如让战火在敌人的土地上继续熊熊燃烧!” “为了我们瑞典王国的发展。” “我,古斯塔夫·阿道夫,以瑞典国王之名,在此宣布,瑞典正式向哈布斯堡宣战!” “我将带领英勇的瑞典战士,穿越波罗的海,踏上德意志的土地,为了伟大的瑞典王国而战!” 参会的官员,闻言感动不已,群情激昂。 “荣耀归于国王陛下!” “荣耀属于伟大的瑞典王国!” 在一片呐喊声中,古斯塔夫二世抱起了自己年仅三岁的女儿,目光扫过在场的官员。 斩钉截铁道“若我不幸战死他乡,请各位继续忠心辅佐我的公主克里斯蒂娜,好好治理瑞典王国。” 一众文武官员闻听此言,人人肃然起敬,齐齐单膝跪,右拳于胸,高声宣誓“我等誓死效忠陛下和公主殿下!” 邻国和内政全都安排妥当之后,古斯塔夫二世率领一万五千大军,穿越波罗的海在波美拉尼亚登陆,并攻进了梅克伦堡。 此刻,华伦斯坦闻听这个消息,不禁身体一晃,险些栽倒。 梅克伦堡位于神圣罗马帝国北部,紧挨着波罗的海,乃是他华伦斯坦世袭的封地。 相比于维也纳,对他而言,梅克伦堡被攻打,更令他难以接受。 这才是真正的家被偷了! “元帅!” 莫里茨等众将见状,赶紧上前将他扶住。 却被华伦斯坦将他们的手甩开。 “本元帅无事!” 这情况对他来说,真是两难之境。 没有办法快速取得攻城战胜利,大军继续在这里只会干耗着。 二若不赶紧救援北方,自己的封地和北方诸侯国可能很快就会被古斯塔夫二世所占领。 虽然,没有和这个瑞典国王亲自交手,但是他的战绩就摆在那里,其他诸侯军队根本不够看的。 但是,国王和皇都还在明人手里,他华伦斯坦就怎么可能就此撒手而去? 若真那样做的话,他华伦斯坦将成为帝国史上遗臭万年的人物。 就在他左右为难,心中烦躁之际,看到之前来汇报的那名亲卫军中校,不由眼中一亮,忽然计上心头。 “破城之计有了!” 莫里茨等将领闻言大感惊喜。 “元帅,您是说破维也纳城吗?” “废话,当然是维也纳城了!” 华伦斯坦将那名从梅克伦堡来的通信兵安顿下去后,便带着诸将和那名中校来到了大帐。 他当先问那名中校道“你之前说维也纳城东南面有村镇发生了黑死病?” 那中校不知他为何要问这个,但还是老实回答道“是的,元帅!” 华伦斯坦闻言眼中散发出兴奋的光芒。 “你可知道那发生黑死病村庄的具体位置?” 中校“知道的,当初我所在的团就是在那边驻守的,就在锡德尔镇向东不远。” 这时候,莫里茨已经有所猜测,不由瞪大双眼,问道“元帅,莫非想将那黑死病人的尸体投进城中!” 此言一出,大帐内顿时响起阵阵嘶嘶倒吸凉气之声。 步兵将领伊索拉尼有些不忍道“元帅,维也纳城中百姓众多,旷野陛下和诸位议会长老也都在城中。” “这黑死病一旦在城中蔓延,恐怕连皇帝陛下都会有生命危险!” 加州骑兵团长霍夫基兴也劝道“是呀,元帅,此计后果严重,还请千万慎重!” 华伦斯坦听他们两个这样劝告,心中很是不爽。 感情现在被抢封地的不是你们,你们不急是吧? 他当点击喝令道“帝国如今已在生死存亡之际,内有明人夺皇城囚禁皇帝,外有瑞典攻占北方领土。” “你们平时攻占城池,烧杀抢掠,如今在本元帅面前,充什么好人!” “妇人之仁,只会害国害民!” “大局为重,你俩不必多言!” 两人被训的不敢作声。 莫里茨当即上前道“元帅既有此妙计,事不宜迟,我们当即刻执行,以免夜长梦多,又生出什么变数来。” 华伦斯坦“好,既然如此,此事就由你去办,攻城队还有数台投石车,你直接拉走。” 莫里茨闻言不由一愣“啊!我去?” 这特么可是黑死病,碰着就要要命的呀....... 第894章 听说,是你把诸侯们招来的? 华伦斯坦见莫里茨似乎有些不情愿,不由大怒。 刷一下就抽出腰间佩剑,抵在莫里茨胸膛。 “不是你,难道要本元帅去吗?” “你带兵不力,害得第一旅全军覆没,这是你将功赎罪的机会!” “此事,事关重大,你必须亲自指挥执行!” “你说的事不宜迟。” “现在,立即,马上行动!” 华伦斯坦说着看向自己身后的两个亲卫“你们两个带一队人,协助莫里茨旅长,直到任务圆满完成!” “是,元帅!” 两名亲卫应命转向莫里茨“莫里茨旅长,请吧。” 事已至此,莫里茨只能认命,在一队亲卫团的陪同下,带着那名中尉,和自己第一旅幸存的骑兵拉着数台投石车开始出发。 华伦斯坦为自己想到这条妙计而心情有所好转,在营地静候佳音。 霍夫堡皇宫内。 斐迪南二世听着城外炮声轰隆一夜,心情仿佛漂流在海上的小船一般起起落落。 前天巴伐利亚大军攻城的时候,他心情超级激动,认为诸侯大军终于解救自己,自由有望了。 可是当城头的枪炮声全都停止,一切重归安静后,等了许久,皇宫内都不见一个诸侯士兵进来,他就知道这一次的诸侯攻城失败了。 这让他失望了一整夜,也恐惧了一整夜,生怕大明信王会因诸侯的攻城而迁怒于自己。 幸好这两天,他都没有来。 昨夜的隆隆枪炮声,让他跌入低谷的心情,又重新燃起了希望。 这一次战斗攻城的强度比之前更加激烈,持续更久,应该非常有希望破城。 这让他相当兴奋根本睡不着,生生在庭院里坐等了一夜。 然而,当太阳升起,闹哄哄了一整夜的枪炮声停止,他探头往庭院之外看去,却发现皇宫依然安静有序地开始了新一天的生活,还是一个诸侯的士兵都没看到。 斐迪南二世再一次陷入了失望,转身垂头丧气地走回了自己的庭院内。 然而下一刻,啪! 他感到肩头被人重重地拍了一下,转头一看,却见一张俊朗而人畜无害的笑脸,几乎挡住了他一半的视线。 “肥肚腩,你是在找本王吗?” 心虚的斐迪南二世,吓得一个踉跄后倒,一屁股直接跌坐在地上。 他的老心肝砰砰直跳,血压瞬间飙升,说话都不利索了。 “尊尊...尊敬的信王殿下怎么来了?” “本王来维也纳也有些日子了,还没请你吃过饭,如此显得不是我大明的礼数。” 信王说着朝身后招了招“来人,上早膳,本王要与肥肚腩殿下共进早膳。” 这天下配得上称为陛下的,当然只有他皇兄大明天启皇帝,至于这肥肚腩顶多就算个王。 当然二人的说话,自然少不了哥舒皓和瓦尔德斯的翻译。 信王这一招手,原先的宫廷御厨立即带人将一份份食物给呈了上来。 斐迪南二世见他一脸和蔼笑容,心中的惊惧顿时淡了几分。 本想看看信王会请自己的吃什么大明特色早膳呢。 等东西一样样呈上来,他仔细一看,面包、奶酪、火腿、香肠、咖啡、茶、水果蔬菜沙拉....... 好家伙,这不跟自己平时吃的一样吗? 和着拿咱的东西请咱吃呀! 心里虽然这么想,但他却不敢说出口。 信王直接坐到主位,然后很热情地招呼斐迪南二世“坐坐坐,别客气,就当自己家,敞开来吃。” 斐迪南二世听了翻译,哭笑不得,但却不敢反驳。 “哥舒皓,老瓦,来来来,忙了一整夜,大家都饿了,你们也坐下一起吃。” “多谢王爷。”哥舒皓赶紧坐到信王左侧。 “多谢信王殿下!”瓦尔德斯闻言屁颠颠坐到了信王的右侧。 尤其是听到信王喊自己老瓦的时候,心里甭提有多开心了。 因为他知道明人管谁叫老什么的,就是表示对这个人的尊敬、认可或者亲切感,比如老子、老师、老王、老六、老家伙、老不死的...... 在城上来回督战一夜,信王确实是饿得不行了。 他掏出秘制调味小瓶子,将里面类似椒盐的调味粉洒在碟子里。 然后,拿过一根烤香肠蘸一蘸椒盐粉,就开始咔咔往嘴里炫,中间又用叉子叉过一些蔬菜沙拉,一样蘸着吃,那吃得真叫津津有味。 反正比起纯白人饭,蘸点椒盐,他就已经觉得很美味了。 众人见他吃得那叫一个喷香,也忍不住,猛咽口水。 “你们也吃呀!吃吃吃,别跟本王客气!” 瓦尔德斯舔着脸问道“那个...信王殿下,您那个料粉,看起来挺香的,能不能让卑微的瓦尔迪斯也品尝一下大明的美味?” 瓦尔德斯以前在台湾的时候,以高贵的西班牙将军身份自居,很看不起大明食品,那吃饭都是吃的西班牙大厨做的餐。 如今为了讨好信王,特意想尝一尝。 “念在你提供情报有功,就赏你一点儿。” 说着,信王拿出小瓶,在瓦尔迪斯的碟子上也抖落了一丢丢,也就仅限一丢丢而已。 不过,他倒是给哥舒皓的碟子洒得多一些。 “多谢王爷赏赐!” “多谢信王殿下!” 瓦尔德斯好奇地学着信王的方法吃起烤香肠来,舌尖顿时味蕾绽放,一吃一个不吱声。 他等炫完了一根椒盐烤香肠后,才赞叹道“哇噢!阿妹醒!就这么一点小小的粉末,竟然能食品变得如此美味,简直太神奇了!” 信王见他表情甚为夸张,也不知道他说得是真是假,也不再搭理他。 而是招呼起愣在那里看着三人狂吃的斐迪南二世“你也吃呀!” 斐迪南二世“多谢信王殿下赐膳。” 他虽然也好奇那小瓶子里的粉末是否真那么好吃,但是他没好意思开口要。 此时,他感谢一番后,也开始动起叉子要去一片火腿。 “嗯,这一片不错。”信王手快已经夺过放进碟子。 斐迪南二世........ 我忍! 只要不杀我,我就还是活着的帝国皇帝,终有一天会重获自由,到时候....... 他如此想着放下叉子,拿过面包切开,然后慢慢在上面用刀子刮下奶酪,慢慢抹上。 对面,信王常在军旅,现在吃饭如秋风扫落叶,很快就填饱了肚子。 咕噜噜...... 他一边给自己斟茶,一边看向正在慢条斯理吃着的斐迪南二世。 开口道“听说,是你把诸侯们招来的?” 第895章 看你这话说的,把本王当成什么人了 信王此言一出,哥舒皓和瓦尔迪斯立马停住了吃饭的动作。 听了翻译,瓦尔德斯心虚地把头偏到一边,不好意思正视斐迪南二世。 后者发现饭桌上的气氛有些不对,赶紧询问道“瓦尔德斯将军,信王殿下他说的什么?” “那个...信王殿下问你,这些来攻城的诸侯是不是你招来的?”瓦尔德斯支支吾吾回答。 斐迪南二世闻言不由面色一僵,两手微抖,半块面包啪嗒掉落。 糟糕,这信王是特地来兴师问罪的! 这如何是好? 他脑瓜子疯狂运转,心中大急,连连摆手。 “不不不,信王殿下,您这可真是冤枉我了!” 果真是猪急跳栏,人急生智。 只见他眼珠子一转,瞬间脱口而出“是蒂利!对对对,是蒂利那个混蛋!” “这一切都是因他而起的!” “我可是什么都不知道,当初就是蒂利私自下令伏击您的大明军队,后面见识了大明军队强大的实力后,他自知不敌,立即又派人去向各个诸侯大公求援。”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蒂利的自作主张!” 他一边痛心疾首地猛拍大腿,一边诉苦“哎呀呀,这个该死的混蛋可把我给害苦了!” 说着一脸无辜地看向信王“您看我把整个国库都献给您了,可不敢心存半点反抗的心思?” 他没有想过是瓦尔德斯告的密,毕竟诸侯已经来攻城,是个正常人都会联想到是自己这个皇帝发出的救驾诏命。 倒是瓦尔德斯听到他把所有责任全部推给了一个死去的蒂利,也忍不住瞪大了双眼。 这老家伙还真挺狡猾你! 信王自是一切了然,闻言面色淡然,轻呷一口香茗,没有接斐迪南二世的话,只是看了看杯中茶。 “哟嚯,这茶还是咱大明的正山小种呢,你这肥肚腩还挺会享受的。” 斐迪南二世见此,不知他是什么态度,心中忐忑不安。 信王继续又品了几口茶,这才缓缓放下茶杯。 语气淡然道“你维也纳城卫军竟敢主动攻击我们大明军队,拿国库作为赔偿,不过分吧?” 斐迪南二世连连点头“是是是,不过分,一点也不过分。” 信王“既然这些诸侯的军队不是你招来的,也不为难你。” 斐迪南二世暗松口气“多谢信王殿下,宽宏大量!” 信王“那大主教干尽了丧尽天良的事,连累你和皇室被城内百姓极为仇恨,本王派人把守皇宫乃是为了你等的安全着想。” 斐迪南二世“还是信王殿下想得周到,我代我的妻儿多谢您的照顾。” 嘴上虽如此说,但心底却想,若是你们来,就这些刁民,谁敢闹事,我动动嘴,城卫军就把他们全宰了! 此时,却见信王露出笑脸道“不过,若是你想要离开维也纳城,获得自由,也不是不可以?” 斐迪南二世闻言微微一愣。 如果真的能够离开皇都,脱离这个危险之地。 我神圣罗马帝国诸侯众多,合力攻城,我不在城中,他们就可以毫无顾忌的攻城。 到时候,不信拿不下这只有区区五千明军防守的维也纳城! 不对! 信王真的愿意放自己离开吗? 他是不是在试探我? 这可能是个陷阱! 若我稍微露出一点着急离开的想法,就给我咔嚓咯! 于是,赶紧回答道“有信王您和大明的军队保护,我们皇室在宫中非常安全自由,我们一点也不想离开。” “若是殿下您有什么用得着我的地方,尽管开口,我一定竭尽全力为您服务!” 信王“诶,看你这话说的,把本王当成什么人了。” “本王刚才所说确是肺腑之言。” “只要你给那些诸侯去信,让他们带着大军返回自己的封地,再付出足够的赎金来赔偿之前攻城给我大明军队造成的损失,本王就放你一家子安全离开维也纳城。” 斐迪南二世闻言稍稍迟疑,而后回道“只要信王殿下您需要,我这就给他们写信!” 他没敢问是不是这样做就真的放自己离开,毕竟自己现在是砧板上的肉,稍有不顺意恐怕就把自己给祭天了。 但他还真的希望信王说的是真的。 同时,他也想借此机会看看那些诸侯对自己的忠诚度到底如何。 于是,当场便给诸侯大公们写信,用自己的私印封缄。 瓦尔德斯检查无误后便派人出城送信。 信王忙活了一整夜,也是疲累不已,回去休息了。 而就在大明雇佣军在城头休整的时候,城外有一路小队,正从西北绕路前往东南的锡德尔镇方向快速行进。 等莫里茨带队接近那个感染了黑死病的村庄时,已是午后时分。 中校指着村庄里小教堂的尖尖。 “报告长官,前面就是那个村庄!” 莫里茨闻言不由紧张起来。 “所有人立即下马,将手套和头套等防护装备穿戴好!” “是,长官!” 等到所有人都穿戴好防护之后,他便带着百人小队,赶着马拉板车,小心翼翼的进入了村庄。 而华伦斯坦的亲卫小队则在村庄外,远远地监督他们。 莫里茨到了村口也没敢进去。 “中校,带他们进去将尸体快速装车!” 那中校只好硬着头皮带队进入村庄。 很快便见到一具具尸体,散落在村庄各处,男女老少都有,还有一些猫猫狗狗。 许多尸体已经开始出现腐烂的迹象,严重的已经开始生虫了,散发出阵阵腐臭味道。 中校立即下令“快快快,裹上装车!” 士兵们哪里敢迟疑,立即用裹尸袋将尸体裹得严严实实,搬到车上。 村庄里的尸体足足有数百,根本装不完,堆了满满三车总共六十多具,而后迅速撤出了村庄。 莫里茨和亲卫队以及剩下第一旅骑兵隔开一段距离带着这一批人和车开始朝维也纳城东南门开进。 直到夜幕降临,他才命令队伍悄悄进入维也纳东南方的旷野。 莫里茨用望远镜观察着维也纳城东南门外的境况,不由眉头微皱。 “城外怎么多出了一些散骑在巡弋?” 原来,李定国吸收了昨夜敌人趁黑偷袭的教训,特地放出了一些骑兵在各方向普通火炮射程范围内巡逻,一旦发现情况便鸣枪示警。 中校闻言大感棘手“长官,怎么办?” “我们可能还没有靠近投石车射程范围,就会被敌人发现的!” 莫里茨“这个我已有所准备。” 这个情况虽然有些出乎预料,但是他之前确实有做了一些准备。 毕竟,想要在不被明军发现的情况下推进到城外一百多米的范围可能性太小了。 于是,他当即转身下令。 “第一小队,行动!” 第896章 所有人都待在原地,不许动! 莫里茨将自己第一旅幸存的两百骑兵分成了两个小队。 第二小队负责搬运黑死病尸体,并用投石车投入城中。 而此时,第一小队听到他的命令后,立刻拍马冲入旷野,由城东南斜斜向城南驰骋。 这一百骑兵在旷野上奔驰,动静不小,立刻引起了大明巡逻骑兵的警觉。 几个散落在东南和南门外旷野里的大明骑兵立即循声向他们这边冲来。 突!突突! 这些骑兵都是承影团的,一边追,一边对着星夜下的黑影开枪。 响亮的承影枪声在这旷野中响起,立即引起了城上守军的警觉,纷纷将注意投向到了这支星夜下有些散乱的骑兵小队。 由于今天各路哨探报回来的消息,除了西北方向的华伦斯坦大军之外,其他方向并没有看到有新的诸侯大军到来。 所以除了西北门有王千里固定镇守外,李九等将领则在各门来回巡查,此时他正来到南门。 听到枪声,他立即拿起望远镜观察,星夜之下只见近百散乱的黑点在旷野驰骋,而再远些并没有发现敌人大军出现的迹象。 于是立即下令道“只是小股骑兵骚扰而已,这可能是敌人的新战法,企图用来消耗我们的炮火。” “火炮暂时不要动,提高警惕,等他们靠近城池再开枪射杀!” “是,大人!” 于是,在城外东南与南方之间的旷野之上,便出现数名承影巡逻骑兵追逐百名敌骑的场景。 第一旅的骑兵跑得很是分散,专注骚扰和逃命。 承影团的骑兵即使枪法都不错,但是黑夜里视线不佳,突突枪声不断响起,但也没有能很快消灭敌兵。 而东南方向,在第一队出发的同时,莫里茨也已经催促第二队悄悄向东南门进发。 他将第二小队又分成了三个小组,每组一车尸体,三个投石车,在黑夜的掩盖下,并不是很显眼。 这边方向的承影团巡逻骑已经被第一队吸引过去,他们很顺利地猫进了距离城池两百米的范围。 东南城头的守军也早已收到李九的命令。 因为东南城门并没有发现敌骑冲城,所以大部分士兵的注意力全放在了南方混乱的旷野上。 不过有人眼尖,还是发现了东南方向有人靠近。 砰! 一声响亮的龙舌枪声在城头响起。 国来“祥子,你干嘛开枪!” 祥子“快看,有敌人已经进入三百步范围!” 国来仔细一看,果然见黑夜中有一小撮略微有些明显的黑影,出现在一百多米外。 “他娘的,怎么不早说,你小子又抢我人头!”说着架起龙舌对着那一小撮黑影射击。 砰! 其他龙舌队员见状也都纷纷向那一小撮黑影射击。 祥子赶紧道“等等,这样看不清,说不定是敌人拿些稻草人放那消耗咱们的子弹呢!” “射击不要停止,同时让炮兵投些火球下去照一照!” 国来“有道理!” 于是,赶紧安排炮兵投火球。 对面,莫里茨那受到攻击的攻城小组,并没有受到太大伤亡。 他们将尸体车推在最前面,投石车跟着,士兵则跟在后面躲避。 龙舌队这一轮攻击,只阵亡了三名士兵。 莫里茨见到那一组被发现,当即大急下令“速速再推进二十米,开始投射!” 这三组隔着三四十米远,其他两组并没有同时被发现。 三组人马听到命令立即死命往前冲。 到达最佳射程范围,立即架好投石车,将尸体装到弹袋里,同时在裹尸袋上划开了一个口子。 下一刻,便接连有就具尸体呼呼飞向城楼。 祥子见到有团玩意从空中抛来,不由大喊“不好,投石车!” “承影团三队,跟老子出城杀敌!”守在这边的承影团小队长,当机立断大喊一声,飞跑下城楼。 而此时,那些黑死病人的尸体也已经纷纷落下。 嘭嘭嘭......有的砸在城墙上,有的落在城头,有一个则落到了城里。 而留在城头的承影团小队也跟着对着敌人的三个攻城小组开火。 密集的子弹,嗖嗖飞来。 噗噗噗...... 莫里茨的投射小组,不停有士兵倒下。 他大急催促“快快快,继续投射!” 呼呼呼,又是六七具尸体飞入投射出去。 东南门大开,承影团第三小队立即飞奔而出。 “继续投射!继续投射!” 莫里茨见状喊完拔马便跑。 投射小组,在投完第三轮后,一百人的小队总共只剩下二十几人,转头看到自己的老大已经不见踪影,也跟着拔腿就跑。 但是那里能跑得过承影团的骑兵,很快就被撵上,全部歼灭了。 不过,他们的这一次任务也已经完成。 莫里茨死命挥鞭,终于看到了前方等待着的亲卫队。 他赶紧挥手大喊“任务完成,撤撤撤!” 然而十几杆火枪已经举起,对准了他。 嘭嘭嘭...... 数阵浓烟冒起,莫里茨连人带马同时中弹,倒在了血泊里。 他到死也想不到,自己曾死心塌地追随的元帅,竟然如此对待自己的。 他在血泊中不断抽搐,看着元帅的亲卫小队就这样渐渐离去,死不瞑目。 东南城楼之上,散落着十几具黑死病人的尸体,重大的冲击力,使其中几具散裂成几个碎尸块。 有几个士兵甚至被尸体砸中,身上沾染许多腐臭污浊之物。 李九赶到这边,看到这情况,整个脸都黑了下来“什么情况!” 祥子当即汇报“禀告队长,刚才有小股敌人,用投石车将这些尸体投射进来,不知道是为何。” 李九略一思索,不由脸色大变。 “所有人都待在原地,不许动!” “接触到尸体的人,全部站到一块!” 国来见状赶紧提醒道“队长,还有四具尸体落入了城中!” 第897章 速速去请掌医! 李九闻言,大感不妙。 “速速派人下城,寻找尸体!” “并将城内靠近、接触过尸体的人全部统一安置隔离。” “注意,你们自己也不要靠近尸体,用东西围起来!” 士兵们立刻领命下城搜索。 祥子疑惑不解“队长,不过是几具死尸,不用如此紧张吧。” 李九脸色凝重,指着六七米外的尸体道“这尸体腐烂如此严重,定然不是这几日战场上阵亡的士兵。” 他又指向更远处一具较小的尸体。 “看看那具尸体明显是个小孩儿。” “你们想想咱们一路从奥斯曼过来,在哪里见过这样的尸体?” 国来似乎想到了什么,脸色忽变,连声音都有些发颤长,你是说先前那个遭瘟疫的村庄!” 此言一出,所有士兵全都震惊了。 尤其是那几个被尸体砸中的士兵,更是惊恐不已,齐齐跪地。 “队长,您可一定要救救我们呀!” 其他士兵立刻与他们以及那些尸体远远拉开距离。 哒哒哒哒哒....... 就在这时,城内大道上有数十骑举着火把正向城门狂奔而来。 李九眼尖,一下就认出是信王等人。 “所有人继续守在城头,不要乱动,王爷自有办法!” 他安慰了众人一句之后,立即飞奔下城楼。 信王原本正在皇宫内休息,听到南门和东南门枪声响起,尤其是东南门尤为激烈,立刻就带人过来。 跑到一半,枪声已然停止。 之前只听枪响没有炮声,此时枪声停止,更令他大感疑惑。 看着城门就眼前,却见一骑飞来,高声疾呼“王爷,请停马,莫再向前!” “是李九!” 信王听到声音当即下令“所有人停下!” 李九转眼来到近前“王爷不可再前进!” 信王从来没见过李九如此不淡定,闻言不由眉头大皱。 立即问道“怎么回事?你上前说话!” 李九隔着七八米,不敢近前,当即扑通跪地。 “属下不敢近前,属下守城不力,罪该万死!” 信王“城门还好好的,何谈守城不力?” 李九“先前有小股敌骑在东南和南方旷野袭扰,后有敌人趁乱用投石车将一些尸体投入这边城头,还有几具落入城中。” 信王闻言与哥舒皓等人相视不解。 “尸体!什么尸体?” “他们这是搞的哪一出?” 却见李九凝重道“属下见那些尸体颇为腐烂不堪,还有一些小孩尸体。” “属下认为,这些恐怕是咱们先前绕过的那个遭瘟疫村庄里的尸体!” “什么!染了瘟疫的尸体!”信王等人顿时大惊。 信王很快回过神来,当即下令“速将这些尸体找到,还有所有接触到尸体的士兵一并隔离!” 李九“属下已经命令士兵以此照办。” 信王“速速去请掌医!” 立即有亲卫领命,直奔大教堂而去。 近来数战,大明士兵并无什么伤亡,掌医和医娘们都安置在大教堂休息。 请人的亲卫离开后,信王让众人在原地待命,并向李九询问具体情况。 一起跟来的瓦尔德斯,这才扯了扯哥舒皓的衣袖,询问到底出了什么事。 听了哥舒皓的翻译,他整个人瞬间吓傻了。 “什么!染了黑死病的尸体!” “这黑死病无法医治,传染极强,数百年前我们欧罗巴将近一半人的生命都被这黑死病给夺走了!” “完了完了,我们完了!” 信王见他在一旁忽然哇哇叫,不由大怒,飞起一脚。 “你他妈鬼叫什么!” “再叫,就按扰乱军心处置!” 瓦尔德斯闻言,赶紧爬起来,远远地撤到队伍后面,不敢再吭声,但是眼中已满是绝望。 “王爷,掌医他们来了!” 很快,亲卫便领着掌医和一众医娘到来。 “下官,参见王爷。” 这掌医便是当初跟随朱由校南下太原赈灾,并协助柳月一起防疫的副医令曹雨。 这回信王西征,朱由校特地安排她随军负责医护事宜。 名义上虽然降了一级,但仍享受副医令的待遇,只待她这一次大军西征归来便升为医令。 在大教堂的时候,听亲卫说可能跟疫病有关,所以准备了一些防护用具和相应药草便匆匆赶来。 信王见状当即开口道“事情紧急,不必多礼。” “前方城楼处有.......” 不等他说完,曹雨已经开口道“大概情况,殿下的亲卫已经跟下官说过。” “殿下不必太过焦虑,下官出京之前,陛下已经有过交代。” “陛下曾言西方多有瘟疫流行,要下官多备防疫物品与药草,确保殿下与将士们的健康安全。” 她说着从医药箱里拿出了一大打口罩。 “如今咱们的防疫之物相当充足。” “殿下先戴上口罩,不要靠近,下官和医娘们这就去处理染疫尸体和查看将士们的情况。” 她说着双手将口罩递上。 信王一摆手道“先给城上的将士们戴上!” 曹雨道“殿下放心,将士们还有。” 信王闻言这才接过口罩“好,那你们赶紧去吧!” “是,殿下!”曹雨当即带着医娘们朝城门赶去。 “王爷,属下去协助曹掌医处理尸体!”李九心中惭愧,想多尽一份力,将功折罪。 信王“好,你快去吧。” 李九“谢王爷!” 信王忽然又道“对了,派人将城门口方圆一里范围内的房子全部围起来,任何人不得出门。” “若是发现有人染疫,立即隔离上报!” 尸体落入城中有些时间了,不确定有没有百姓接触过,他不能冒这个险,故有此安排。 李九“属下遵命!” 看着李九他们离去,信王这才将口罩带上,并让哥舒皓分给亲卫们。 “瓦尔德斯,这给你。” 瓦尔德斯接过口罩一看,不有些惊讶。 “这块布有什么用?” 哥舒皓“这是我大明专门防疫用的口罩。” “口罩?”瓦尔德斯搓了搓手上这块奇怪的布,有些难以置信“就这么一小块布能防住黑死病?!” 哥舒皓“大抵可以防住一些。” “不过你要是想在染疫的尸体上打滚,这可防不住。” 瓦尔德斯鬼才在那些尸体上打滚....... 他立即看着那些亲卫有样学样地将口罩给戴上了。 第898章 计谋已成,大军立即前移 一个小时后,华伦斯坦营门外三百多米处。 哒哒哒...... 二十多匹战马飞奔而回。 正是莫里茨派去专人扰敌的第一小队。 他们一百人在八个承影团巡逻骑的追杀下,侥幸逃出生天,紧赶慢赶终于遥遥看见营地的火光。 “队长,我们终于要到营地了!” “是啊,不知道旅长他们回来了没有。” “差不多也到了吧,我们撤离的时候,东南方已经没有了枪声,想必那时旅长他们已经完成任务撤退了。” “咦!队长,你快看,前面好兵马!” “别慌,这里离营地这么近,应该是来元帅派来接应我们的兄弟。” 于是,队长便带着队员们迎了上去。 “弟兄们,我们第一旅完成任务回来了!” 前方的大道已经被许多军兵给堵死。 队长并没有任何怀疑,毕竟距离营地这么近,不可能会有这么多敌军能安然地出现在这里。 他高兴地冲着前方的友军挥手。 然而迎接他们的却是阵阵枪声和火枪射击生起的团团烟雾。 嘭嘭嘭...... “啊!” “是敌军!” 立马有十几人中枪落马,走在后面的人感觉情况不对,立刻拔马向后飞逃。 嘭嘭嘭...... 一下又击毙几个,只剩三人逃脱。 堵在路上等着他们的正是华伦斯坦的亲卫团另一小队。 让人将染黑死病尸体投入城中的毒计,只有军中高层、亲卫团和莫里茨的第一旅残兵。 华伦斯坦不想让莫里茨和他的残兵在活着回来。 原因之一是防止这些接触了尸体的人受到感染会危及大军。 但最主要的还是这疫病在城中传染开后,会死很多人,甚至连皇帝都可能会死。 在他心里皇帝可以换,但帝国皇都不能失去,帝国以及自己的荣誉比皇帝更重要。 因为这个斐迪南二世今天的表现,让他非常失望。 心里虽是这样想,但他不能背负残害无辜和凶残弑君的骂名。 无论如何这些人都不能继续活在人世。 此计若成,疫病在城中蔓延,皇都不攻自破,他便是那个夺回皇都的英雄。 皇帝不死最好,若是不幸死了,他不介意将几个反对的将领也封了口。 此时,他正和几个将领在大帐之中等候消息,手上还握着今天皇帝亲卫送来的信件。 “没想到,陛下今天竟然下书,让我们诸侯全部撤军,并且献上大量金银给明人做赔偿。” “我堂堂神圣罗马帝国怎能受此屈辱!” 步兵将领伊索拉尼叹息一声“陛下,这也是被明人所迫,逼不得已。” 就在这时,营门外不远处忽然响起枪声。 诸将不由大惊站起“不好,明军来袭营了!” 华伦斯坦却很淡定“大家不要慌,明军若想袭营,不会等到今天才来。” “明军守城尚且兵力不足,不会冒险远离城池来攻击我们的。” “应该是莫里茨他们得手了,被小股明军追击。” “我早已让亲卫团去接应。” “相信莫里茨很快就会回来。” 众将惊疑不定,但枪声很快就停止了。 华伦斯坦笑道“你们看,我说得没错吧,小股追击敌军而已。” 他说着直接将皇帝的诏书丢入了火盆。 大火呼一下就将诏书给吞没了。 伊索拉尼见状不由开口“元帅,这可是陛下的诏书.......” 华伦斯坦面色冷峻“莫里茨任务已完成,明军溃败就在眼前,我们神圣罗马帝国不需要这样耻辱的记录!” 甲胄骑兵团长霍夫基兴“可是陛下也在城中,万一他也染上黑死病,那该如何是好?” “放心吧,明人还要拿陛下来跟我们换钱呢,一定会好好保护他的。” 他说着忽然怒视诸将“本元帅之前决议的时候,你们都有份参与,如今还说些有何用!” “明军即将溃败,你们都好整备自己的队伍,准备与我一起夺回维也纳城!” 众将闻此无言以对。 营门前方大道上,那三名逃跑第一旅骑兵正在被亲卫团追击,星夜下忽然看到前方有军马驰来。 他们以为是莫里茨带人回来,急忙冲着前方大喊“旅长小心,后面有敌军!” 到现在,他们还以为刚才袭击他们的是明军。 然而话音未落,枪声响起。 嘭嘭嘭...... 三人就这样齐齐中枪落马。 “怎么会.. 到死也想不通明军怎么就冲到了自己大军营地的附近。 击杀他们的正是归来的亲卫团督战小队。 两队汇合将尸体处理后,便一起归营汇报。 队长面色悲痛“报告元帅,莫里茨旅长已圆满完成任务,只是可恶的明军竟然出城追击,莫里茨旅长他为帝国而战,牺牲了!” “什么?莫里茨他......”华伦斯坦面上悲痛不已,猛拍桌案“我本想让他将功折罪,没想到...诶.......” 第二旅长皮科洛米尼见状,不由上前劝道“元帅莫要太过悲痛,战事要紧。” 华伦斯坦闻言强作振奋“你说得对,不能让莫里茨和第一旅的将士们白白牺牲了!” “如今计谋已成,大军立即前移,多派出侦察兵观看城上情况,一旦发现明军有异样,当即着手攻城!” “是,元帅!” 于是,大军当夜拔营前移数里,等待城中生变。 维也纳城,东南城头。 掌医曹雨带领医娘们在李九的协助下,将城内外包括莫里茨留在城外没来及投射的疫病尸体,全部收拾并在城外统一焚烧掩埋。 还投入了更多人手,将东南门外原先那些战死的十字军和第一旅士兵收集起来统一烧掉。 一直忙了大半夜,她才来向信王汇报。 “殿下,城内外的尸体已经处理完毕,被尸体砸中的士兵也已经帮他们清理熏药并隔离。” “接下来就是要将城上以及东南门内一里范围的街道清扫熏干艾草,然后观察当地百姓是否感染症状。” “下官相信,这些工作都做好后,疫病不会在城中蔓延。” 信王闻言终于松了一口“很好,你对付疫病经验丰富,本王放心,一切都按你说的去做就好,接下来就辛苦你们了。” 曹雨“殿下客气,这些都是下官等的职责。” 与曹雨分开后,信王怒气冲冲带人直奔皇宫,将还在睡梦中的斐迪南二世从床上拖了出来。 斐迪南二世睡眼朦胧,一脸懵逼。 么情况?” 第899章 想要口罩?拿地来换! 当斐迪南二世看清是信王的时候,不由心中一颤。 这大明信王为什么大半夜要把自己从床上拉下来? 不会是突然变卦,要对自己下手吧! 这信王怎么这反复无常....... 他吓得赶紧趴在地上求饶。 “尊敬的信王殿下,如果我斐迪南有什么做得不好的地方,您直接说,我马上就改,您可千万不要杀我呀!” 信王面色冰寒“告诉他发生了什么事!” 哥舒皓“是,王爷。” 当斐迪南二世从二手翻译瓦尔德斯那里听到,有人用染疫投入城里的消息后,整人吓得直接瘫坐在地。 死病!” “华伦斯坦这个混蛋,怎么敢这么做!” “他这是要把我们全都整死啊!” 信王冷笑一声“这就是你的好元帅!” “既然他对你这位皇帝有这份孝心,不如本王就成全了他,给你这庭院里也送来几具尸体,你看如何?” “不不不!您可是伟大仁慈的大明信王殿下,这都是华伦斯坦的自作主张,跟我可没有关系,您可不能这样做呀!”斐迪南二世吓得头皮都炸了,赶紧爬过来抱住信王的大腿求饶。 信王语气稍缓道“那你说现在该怎么办?” “你的大元帅已经将疫病尸体投入城中,疫病可能已经开始在城中蔓延,若是我大明的将士因此有所损失。” “我皇兄,伟大的大明天启皇帝陛下,一定会震怒,派遣百万大军将你的整个帝国踏平,到时候,本王可就真的保不住你了。” 斐迪南二世看信王的态度,似乎没有想取自己性命的意思,不由松了一口气,但同时又不禁心下大骇。 五千明军就已经如此厉害,别说百万大军了,就是只要再来个十万大军,恐怕整个帝国的所有军队加起来都不够打的。 他哭丧着脸道“尊敬的信王殿下,我的国库都给您了,实在拿不出什么东西了。” 信王没有说话,只是向瓦尔德斯使了个眼色。 瓦尔德斯当即笑着对斐迪南二世道“您可是帝国的皇帝,这手上没了钱,难道还没点地?” 斐迪南二世闻言不由一愣,迅速思忖一番,权衡利弊,很快开口道“信王殿下,这一切都是华伦斯坦的错,既然这是他的错,那我就把他的封地梅克伦堡献给大明做为赔偿,您看如何?” 信王“梅克伦堡?什么鬼地方?” 斐迪南二世赶紧找出一张地图给他指出了梅克伦堡的所在。 信王看了看不屑道“就这?” “这特么指甲盖大的地方,糊弄谁呢?在咱大明也就一个下县,你打发叫花子呢!” 斐迪南二世听了翻译顿觉难办,想了想又开口道“要不这样,我把这维也纳城也送给大明吧。” 他现在感觉维也纳城作为皇都实在太不适合了,距离边境实在太近了,东边根本没有什么诸侯国作为屏藩。 而且防御工事好像也不太行的样子,像这次一样,半天就被明人的大军给攻陷了。 等平安度过此次危机,皇都一定要换往里一点的大城,像萨克森的马格德堡就不错。 信王闻言直接笑了“哈哈哈,你特么当本王是傻的吗?” “维也纳就在我手里,我还用你送!” 说着掏出左轮枪,拿着一张手帕慢慢地擦起枪来。 斐迪南二世见状不由心里一紧,一咬牙在地图上画了个圈。 “那这样吧,我把整个奥地利和帝国所辖的匈牙利土地作为对大明的赔偿,信王殿下您这回该满意了吧?” 信王一看,地盘相当于大明的一个州府,还不错。 于是,他一脸无辜的看向房间内其他人。 摊开手道“你们都看到了啊,这可不是我逼的,都是他自愿的哈!” 瓦尔德斯一头黑线....... 这话说的,你右手手指上还挂着枪呢,谁敢说他不是自愿的? 信王上前一步来到斐迪南二世面前问道“你是自愿的,对吧?” 后者连连点头“是是是。” 信王“那就写国书吧!” “哥舒皓你们两个在这儿盯着他写。” 说完转身没两步,又转回头吩咐道“哦,对了,让他别忘了,把那个梅什么堡也给加上!” 哥舒皓“是,王爷!” 看到信王就要离开,斐迪南二世不由焦急叫到“信王殿下,那些城东南的染病尸体怎么办,说不定已经有人接触还是才传染了,不能让黑死病在全城蔓延啊!” “要不,把城东南一带的人和房子全烧了吧,这样就能有效阻止黑子病向其他地方蔓延了!” 信王闻言不由转过身来,看向斐迪南二世。 鄙视道“你特么也算个皇帝?这可都是你的子民,你不想着救他们,却要一把火烧死那么多无辜的百姓。” “看来让本王来欧罗巴抓住你这暴君,还真的是神明的指引。” 斐迪南二世并没有在意他如此说自己,只关心问道“那这城中的黑死病该怎么办?” “这就不用你担心了。”信王说完将移到下巴的口罩往脸上一戴就要离开。 “等等等!殿下你们脸上戴的这个什么?”斐迪南二世也注意到信王几人都戴着这东西,联想到可能跟黑死病有些关联,赶紧问道。 瓦尔德斯“这是大明人专门用来防御黑死病的口罩。” “啊?这个能够防住黑死病!”斐迪南闻言不由震惊,而后赶紧向信王求道“仁慈的信王殿下,求您也给我一些这种口罩吧!” 信王眼珠子一转,不由一笑“想要口罩?拿地来换。” 斐迪南二世闻言只感觉心口一堵,这也太黑了。 信王见状不由道“哦,不需要是吗?那算了,我可没逼你!”说着完转身就走。 斐迪南二世顿时大急追上来“要要要!我要!” “这地我给还不行吗!” 他还是觉得老命要紧,反正地已经答应给出一些,再多给一点也无所谓,左右他现在也守不住。 信王闻言再次摊开手“呐呐呐,这回可真不是我逼你的了!” 说着就又走回到了地图前“肥肚腩,你这回想用哪块换?” 斐迪南二世指了指紧挨着奥地利南面一块土地道“就斯提利亚吧,殿下您看行吗?” 信王一看这块地几乎跟奥地利一样大,不由心中暗喜。 “可以,本王说过了要保你和皇室安全的,你大可以放心呆在宫中。” 于是,信王让人拿了一袋口罩来,斐迪南二世顿时大喜,终于可以安心了,连睡觉都戴着口罩。 只是可怜了斯提利亚公爵,领着数千雇佣军正在拼命赶来救驾路上。 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公国已经被皇帝以一袋口罩的价格给卖了....... 第900章 这果然是大喜啊,好好好! 次日一早,信王直接将华伦斯坦军队昨夜做的事情全城公告。 顿时全城哗然,百姓们对华伦斯坦这些诸侯们更加痛恨,怒骂声溢满全城。 与此事一起公布的还有面对这城内可能出现的疫情隐患,各区块百姓们相应的应对措施,写得详细明了,还有不少宽慰安抚之言。 这让看了第一张公告之后,有些惶恐的民心稳定了不少。 而城东南隔离区外居住的百姓,也有许多热血青壮积极主动要求帮助清扫隔离区里的街道、沟渠,帮忙熏药草等。 人心所向,民心可用。 接下来几天,隔离区还真的出现了几家人被感染,不过很快就得到了曹雨的医治。 本来敌人能投入城中的尸体就不多,而且也得到了及时的处理。 再加上曹雨经验丰富,备药又充足,那十几个个被感染的士兵和百姓,病得并不严重,很快就被治愈了。 维也纳城的瘟疫危机就此解除,担忧了好几天的信王等人也终于放下心来。 不过,对于华伦斯坦的毒计那是个个都咬牙切齿,恨得不行。 龙炎队长左飞主动请战道“王爷,这华伦斯坦实在太不东西了!” “他们的大军还在西北方驻扎,想等着咱们城中瘟疫,然后攻城,实在太可恨了!” “属下申请立即出战,直捣他们的营地,杀他个片甲不留,方解此恨!” 信王还没说话,李定国已先开口“王爷,此贼虽然可恨,但我军孤军远来,弹药和兵力皆不充足,只宜用于守城,不应主动出击。” 信王“话虽如此说,难道我们就这样干等着他们来攻城吗?” “这口鸟气,本王也很难咽下。” 李定国“其实也不用干等,末将认为可以将计就计,就让城上佯装染疫的样子,引他主动来攻,到时候放他进城,再来个瓮中捉鳖可得全功。” 信王闻言不由点头“此计甚好。” 正当他要下决定的时候,忽然被大厅外的呼喊声给打断了。 “王爷,大喜!大喜!”只见两名信使在亲卫的带领之下,快步进入议政厅内。 众人见到这两名信使,都惊讶不已。 信王立即道“本王不是让你们回大明朝中上报陛下请派人奥斯曼挖矿、建设吗!” “如今事没办妥,你们怎么突然跑回来了?” 一名信使当即面带喜色开口道“启禀殿下,我二人已经圆满完成任务!” 孟衍闻言不由喝道“好大的胆子,竟敢当着王爷的面扯谎!” “自你二人出发到现在,不过两个月而已,如何就便能从伊斯坦布尔回到我大明京城,又折返来到这维也纳?” “你二人是子弹会飞,还是当王爷和我等全是傻子!” 另一名信使闻言吓一大跳,赶紧上前解释道“王爷、诸位将军,且听小人好好说来。” 孟衍“说,若敢胡扯就地正法!” 信使“王爷和诸位将军面前,小人岂敢胡说。” “小人两个并未返回到大明京城,而是在波斯国边境遇上了咱们大明神机营的提督大人。” 李定国闻言大为惊喜“哦!老大竟然到波斯了!他到波斯做什么?” 信使“我大明新研制出了一个名为‘天启九式’的坦克,卢提督就是开着这支坦克车队,要给咱们西征大军支援补给的。” 信王闻言有些懵“坦克?坦克是什么?” 众将听了也是大感疑惑,李定国问道“对呀,本将在神机营这么久可从未听说过什么坦克呢?” 信使“王爷、将军,这‘天启九式’坦克,乃是将后膛炮与柴油车结合的无敌战车。” 王千里双眼直放光“后膛炮也弄出来了,这个坦克强啊!” 信使继续说道“不仅如此,坦克兵隐藏在车内,敌人难见其踪影,而且铁甲附身,刀枪不入。” “装载100炮弹三十六发,最远射程三十里,前面还有一排旋风刀刃,顶上还配有改装承影300发子弹。” 信使滔滔不绝地将天启九式的火力和性能讲了出来。 李定国听得直流口水“这特么哪里是战车,这妥妥地就是战场绞肉机啊!” “本王操!”信王也忍不住爆粗了,“这样的坦克,卢提督的队伍中一共有多少辆。” 信使“一共有10辆。” 信王眼中光芒大亮“哈哈哈,好好好,只要卢提督的坦克车队一到,咱们就不用再这么窝在城里了。” “到时,本王一定要踏平欧罗巴!” 他说着忽有所想,当即问道“你们不是在波斯国边与卢提督他们境遇上的吗?现在怎么就只有你俩回来啦?他们呢?” 信使“回王爷,由于车队所有车辆现在都是烧的柴油,所有一路之上,卢提督他们还要凿井,炼油,所以行军速度比较慢。” “我们汇合后,通过他们将消息通过电报传回京城,便马不停蹄折返回来追大部队,今日方才赶到。” 李九好奇问道“电报已经可以从波斯直接发回京城了吗?” “我记得咱们离开的时候,中继电报站才建到亦力巴里呢!” 信使越说越兴奋“王爷、诸位将军,我大明如今发展当真是日新月异,亦力巴里地区已经重归我大明版图,陛下重命名为西域。” “朝廷还不断派人跟随坦克车队,在所经路线上建设中继电报站,而且如今的最远发报距离应达到一千六百里。” “卢提督的支援车队少则半月,多则一月,便可到达维也纳!” 信王不禁开怀大笑“哈哈哈,这果然是大喜啊,好好好!” 这些天压抑的心情顿时一扫而空,议政厅内外,包括外面站岗的亲卫听到这些消息后,人人欣喜振奋。 却见信使又笑嘻嘻地大声开口。 “禀告王爷、诸位将军,我大明还有一件值得我大明普天同庆的天大喜事!” 众人闻言大为惊讶,他们实在想不到还有什么事情能比之前的喜讯更能称得上天大的好消息。 信王好奇不已“还有什么大喜事,快快说来!” 第901章 大明雇佣军正式更名,大明西征军 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信使高声宣布。 “上月八月初八,皇后顺利诞下龙子,皇帝陛下为皇子赐名朱慈燚,大赦天下,普天同庆,皇室有续,国祚永昌!” 此言一出,大厅内一片欢腾。 信王更是狂喜,满眼都是喜悦的光芒,腾一下从座位上弹起。 因为这件事若真,那对他来说就是最最天大的喜事。 皇兄有了自己的皇子,就再也不会把传位的主意打到自己的身上了。 从此以后,他就再也不用为接手皇位这个困扰了他两年的大事而烦恼。 幸福来得实在太突然,真叫他有些不太敢相信,但又生怕它不是真的。 信王激动上前,抓住信使双臂,盯着他的眼睛问道“此话可真?皇兄终于有皇子了?本王终于当上叔叔了?” “王爷,此事千真万确,小人有几个脑袋敢拿如此大事开玩笑。” “陛下得知王爷与穆拉德苏丹结为兄弟、两国永世盟好的消息后,龙颜大悦,并回电报给王爷您带了口谕。” 信王“哦!皇兄都怎么说的?” 信使“陛下对王爷一路所为相当满意,只要保证安全的前提下,让您放开手干,万事自有陛下和大明给您撑腰。” “陛下还特意吩咐将皇子出生的喜讯告知您,让您这个当叔叔的也跟着高兴高兴!” 信王听罢情不自禁,鼓掌叫好。 “好好好,哈哈哈,我皇室嫡传正统有续,当真是天下大喜之事!” 李定国等将领纷纷上前恭贺“恭喜殿下,皇室人丁兴旺!恭贺我大明正统有续,国祚永昌!” 信王又问信使“你方才说皇兄给取的什么名字?” 信使“回王爷,陛下为皇子赐名朱慈燚,乃是四火相佑之‘燚’。” “寓意我大明如烈火熊熊,光明不灭,万年永存!” 信王闻言喃喃“燚儿,燚儿,好好好,此名甚好,哈哈哈!” 他是真的开心,比听到自己儿子出生的消息还要开心,高兴地在大厅内不住来回走动起来。 “今日九月初六,算算日子再过两天燚儿就满月了,本王这个做叔叔的多少应该表示一下,这送什么做贺礼好呢?” 李定国等将领在一旁见他如此,不知说着啥好。 毕竟也是也不是他们好参与的,只得安静看着他在眼前晃来晃去。 很快,却见信王眼睛一亮,忽然停住了脚步“有了!” 他看向众人道“全城公告,从今往后维也纳城正式更名为龙燚城,本王要将此城送给我的好大侄儿作为满月礼!” “王爷威武,此礼物大气啊!” “这名改得也很霸气,与我大明皇子甚为相配!” 李定国等人纷纷夸赞不已。 信王对自己这灵光一闪想出来的礼物,也感到相当满意。 这时另一个信使上前道“禀告王爷,陛下还有一道口谕。” 信王略微嗔怪“你俩有话不能一气儿说完吗,快快讲来,皇兄还有何交代?” 使者“陛下说这一路之上如有国家讨好相送公主等美人,乃是人家的一番美意,不必为陛下留着,让王爷您照单全收就是。” 此言一出,厅中众人都不禁露出会心笑意。 信王闻此心下感动,朝东大拜。 “多谢陛下隆恩,臣弟一定不负所望。” 没想到皇兄在大庭广众之下交代了这样一番话,他真的太体贴了,本王哭死。 这说明他是真心希望自己收了那些公主们。 如此看来,皇兄后宫估计又添了不少新人,不然他怎么会如此大方呢。 嗯,大抵应该是的。 既然他都发话了,那本王就勉为其难收几个公主回去吧。 如此想着,脑海中又不由浮现出穆拉德姐妹的曼妙身材。 接着又想到了斐迪南二世的那几个俏丽美人。 尤其是那个身材火爆,胸怀无比宽广的褐发美人,啧啧啧......光想想就叫人忍不住咽口水。 这些美人,信王让医娘都检查过了,没什么病,正等着带回去给皇兄挑呢。 没想到皇兄竟然直接发话,让本王全收了,这本王总不能违抗圣旨吧,必须照办。 信王一想到那个胸怀傲人的褐发美人,忽然转念一想。 不行! 皇兄不要,咱还有大侄儿呢! 咱大侄儿准备满月,正是需要吃奶补充营养的时候。 那个美人看着巨饱满水润,含量应该十分充足,送给咱大侄儿当奶娘正好。 作为老叔又怎么可以跟大侄儿争食呢? 就当是咱这个皇叔再送他一重礼吧。 对对对,就这么安排! 如此一想,他顿时心情美美。 他这么美妙的想法,其他人自然不得而知。 李定国开口道“王爷,那之前咱们定下的佯装染疫诱敌之计,是否该继续施行?” 信王闻言顿时面色微冷。 “卢提督带领的支援部队最迟一月便到达龙焱城。” “以此算来,我大明守军如今的弹药储备,比以前算计的时候就充足多了。” “华伦斯坦丧心病狂,竟然用传播疫病的毒计!” “对此等残酷害民的奸贼,本王一刻也不想让他安生。” 李定国当即提议道“王爷所言极是,我军今非昔比,末将建议无需等待,让承影团直接出城突袭,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信王“此计正合我意。” 李定国当即下令“孟衍。” 孟衍出列“末将在!” 李定国“你即刻率领一千承影团将士,向西北突袭华伦斯坦大军,务求最大限度歼敌!” 孟衍兴奋不已“末将领命!” 王千里见状有些不甘,当即上前“将军,末将申请出战!” 左飞“俺也一样!” 众将对华伦斯坦军那也是恨得牙痒痒的,纷纷请战。 李定国见状安抚道“大家的心情,本将理解,今后还有众多德意志诸侯大军到来,有你们杀的。” “此次突袭重在快速出奇,承影团进退自如,射速快,攻击密集,最为合适。” “你等不必再争。” 王千里等将虽有不甘,但也只能退回。 信王高声道“即日起,我们大明雇佣军正式更名,大明西征军!” 众将闻言都兴奋不已。 军队的更名意味着军队目标的变更,从被动接受西班牙指示进行战斗的雇佣军,转变为主动征战欧罗巴的大明雄军。 众人不禁齐呼“大明万胜!西征军万胜!” 欢呼声中,只听信王下令“承影团,整军出发,突袭华伦斯坦!” 孟衍“得令!” 第902章 这仗还踏马的怎么打! 千名承影团队员,人人骑乘战马,战意高昂,黑甲红袍,腰间六个备用弹夹,连同承影枪上的在用弹夹,个个满配210发子弹。 “出发!” 承影团一千五百人,五百守城,一千突击。 随着孟衍一声令下,西北门打开,千骑冲锋而出。 夕阳下,秋风里,火红色的披风猎猎吹动。 远远望见仿如一片燃烧的火焰正在向西北迅速扑来。 一直留在西北方山岭上观察守军情况的华伦斯坦侦察兵,忽见一片火焰向自己扑来,吓一大跳,赶紧转身策马汇报大营。 西北城门四里外,华伦斯坦营地大帐。 步兵将领伊索拉尼有些烦躁。 “元帅,这都已经第五天了,据侦察兵回报,城上的守军好像并无异样。” “会不会莫里茨还没能完成计划就已经阵亡了?” 华伦斯坦就揪了揪自己的八字胡,沉吟片刻“不可能!” “我的亲卫兵亲眼看到莫里茨带人将染病的尸体投射入城中的,任务确定是完成了的。” “我不允许你质疑莫里茨的能力!” 他还刻意维护了一下死去的莫里茨,这才继续道“一定是明人在搞鬼!” “说不定现在城中已经有半数人感染了黑死病。” “之所以城上的守军看起跟没事人似的,那肯定是他们趁夜换上一批健康的士兵。” 第二旅长皮科洛米尼附和道“元帅分析得极有道理!” “属下相信,再过几天,等他们全部都感染了黑死病,到时候他们也就没有健康的守军可以替换了。” 华伦斯坦向他投来赞许的目光。 “皮科洛米尼说得对,身为大将一定要稳住,我们在等几天,明军便会不战自溃!” “报————” 侦察兵快马冲入营中,将近大帐跳下来马来,连滚带爬冲入大帐。 “报告元帅,不好了,数千人明军骑着快马正向我们营地冲来!” 华伦斯坦闻言霍然站起“看来城内黑死病传染严重,明军已经无法承受损失,他们这是要出来做最后的生死一搏!” “所有人立即出营摆阵!” “甲胄兵在前,保护炮兵,第二旅火枪骑在两翼准备随时冲锋!” “是,元帅!”众将领命而且,各自领兵出营摆阵。 将整条西北大道堵着死死的,两边都是茂密的山林。 华伦斯坦见状当即下令“伊索拉尼带上你的步兵团,到前面一百码的山道两边山林上埋伏!” 伊索拉尼“是,元帅!” 华伦斯坦躲在炮兵后面,看着步兵团转入山林埋伏,感觉自己的安排万无一失,心中大定,只等明军钻入自己的口袋阵,便可将其歼灭。 而另一边,孟衍带着一千承影团将士飞马出城,根据侦察兵提供的情报,算算路程距离华伦斯坦的营地应该还有约一里路程。 此处乃是维也纳森林边缘,山林茂盛,大道却不笔直,一眼还看不到敌人营地,同时自己也没在敌人炮兵的视线范围。 孟衍当即下令“一营一连跟着我,其他人下马,以班为单位,成三三制沿大道两边山林快速向敌人营地突袭,一营冲左侧山林,二营冲右侧,发现敌人,立即开火!” “现在出发!” “是!” 将士们闻令纷纷下马,冲入两边山林,沿着大道向西北方快速移动。 他们看似散乱其实非常有规则,每三人为一组,三组为一班,以班为单位快速挺进。 而孟衍则带着一连的一百余人骑着马继续前进,只是那速度比刚才冲入山林的其他士兵还慢。 右侧山林,二营长沈向前,带着自己的队伍很快冲进了距离敌军营地二百多米范围。 山路一转,前面顿时较为开阔,华伦斯坦的甲胄骑兵隐约可见。 沈向前不由笑道“这他娘的靶子都帮咱们先立好了,真是好人啊!” 三班长眼尖指了指前方的山林处道“营长快看那里,三百步外敌军埋伏,俺已经能看到那人晃动的卷帽之下那一头红毛了!” 沈向前“我草,你这眼力不去龙舌队可惜了!” 三班长“俺不去,那龙舌枪娘们唧唧的,开一枪还要搞一下能开第二枪,俺还是喜欢咱们的承影,突突起来,那叫一个带劲!” 沈向前“行,让大家小心些在前进百步,然后发起攻击!” 命令传下,士兵们立即放慢脚步潜行前进。 山道右侧的华伦斯坦步兵正在聚精会神地盯着前方大道,紧张地等待着敌人的快马狂奔而来。 根本没人注意到前方一百米外的山林里,一个个敌人的战斗小组,铺满了一片山林。 沈向前在最前方的战斗小组下令。 “一连打炮兵和骑兵,其他打山林里的步兵!” “是,营长!” “准备!” 士兵们立刻瞄准自己的目标,一阵拉枪栓的咔咔声顿时响起。 只见沈向前一挥手“打!” 顿时承影突突突的美妙声音响起。 首先被爆头的是早已经被三班长盯住的那个戴着卷帽的红毛鬼子。 噗! 那可真是一枪爆头,简直比拿龙舌还准。 “好样的!” 沈向前由衷夸赞一句,立即站起身高喊“弟兄们,跟老子冲,把这些阴毒的红毛鬼子全宰了!” “大明万胜!” “杀!” 大喊着端起承影就向对方阵地冲去。 “大明万胜!” “弟兄们杀呀!” 三班长也带着自己的三个小组跟着冲锋。 一时间,突突枪声、喊杀声,惨叫声在山林间混响回荡。 那些华伦斯坦的步兵,之前都没有跟承影团交过手,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 那一个个花生米吃得津津有味,一吃一个不吱声。 绝大多数人连火枪都还没机会开,就已经饮恨山林。 不仅是大道右侧,左侧一营的将士们听到对面开火,已经开始摘人头,立马也发起了攻击。 同样是分出一支连队打炮兵。 突突突...突突突...... 顿时一阵密集的子弹向甲胄骑兵团和炮兵扫射而来。 噗噗噗........ 那些骑兵排得密密匝匝的,根本不需要费力瞄准,随便一扫,就一成排成排的落马。 华伦斯坦没想到敌人竟然会弃马从两边山林发起进攻,而且攻击如此之猛烈。 之前听说敌人火枪射击密集而连续,他还以为是敌人三段式射击配合默契,没想就让这样的不间断连续射击,心中惊骇不已。 “第二旅冲上山林阻击敌人!” 然而,山道上人马已经乱做一团,第二旅的骑兵还没有能起步,已经遭受密集的火力扫射。 噗噗噗....... 一时,又有上百骑兵纷纷落马。 华伦斯坦整个人都麻了。 如此实力悬赏的对战,他还从来没有遇到过,己方大军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这仗还踏马的怎么打! 正在他不知如何应对山林两边的明军攻势时,大道前方忽然尘头大起。 “大明万胜!” “杀!” 突突突...... 孟衍带着一营一连的承影骑杀到。 一阵密集地扫射,挡在最前方的甲胄骑士团方阵中心立刻被打穿了一个缺口,后面的炮兵也纷纷中枪倒地。 可惜他们的炮都还没能调整好,就已经被击毙了。 “撤撤撤!全军撤退!” 华伦斯坦眼见大势已去,在亲卫团的保护下,立刻转身策马狂奔...... 第903章 好好好,算他们这群蛮子识相 华伦斯坦不愧是佣兵王,跑得还真快。 不过他手下的雇佣军,可没有罗德龙新十字军那样的思想钢印。 面对承影团无比猛烈的火力,很快就被击溃,纷纷弃械投降。 一千打一万六,承影团无阵亡,伤了八人,主要是山路不平,冲得太猛有崴脚的。 而华伦斯坦军被灭了五千,跑了四千多,俘虏近七千,缴获各类火炮近百门,火枪战马无数。 让七千俘虏清理战场埋尸之后,留下千人搬运缴获之物回城,然后留在城里干苦力,龙燚城不养闲人,其余照例赶走。 一战下来,城中火炮和火枪及弹药又增加了不少。 至此,周边方圆十五里范围,暂无德意志诸侯军队。 接下来,信王和李定国等诸将制定了接下来的防守战略,静待其他诸侯军到来。 九月初八,午后。 龙燚城头的静悄悄,而大明京城则是喜气洋洋。 大明皇子朱慈燚今日满月,京城官员休沐一天。 朱由校在乾清宫宴请皇亲国戚、朝廷重臣,庆贺皇子弥月之喜。 皇宫内张灯结彩,到处充满喜庆气氛。 乾清宫宴会场,殿内殿外一排排桌椅齐齐整整排开,珍馐美味都已安排到位。 皇亲国戚和重臣们在宫人的引领下依次入座。 皇亲有桂王一家以及周王、唐王,国戚则有国丈太康伯张国纪。 重臣自然包括温体仁等阁老,六部尚书、侍郎,以及张维贤等国公卿,满满一堂,热闹非凡。 其中有一人比较特别,那就是朝鲜王李倧。 像琉球王、西域王这样的藩王,乃至蒙古林丹汗他们都是派人送来贺礼。 而李倧则是亲自跑来京城祝贺。 他听闻皇子降生的消息后,第一时间赶来京城,一是为了祝贺皇帝,二是顺道看看儿子,另外还有自己的一点小心思。 众人入座已定,值殿太监尖声高呼“陛下驾到!” 众官等哗啦啦齐齐起身拜迎“恭迎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朱由校一身常服大步入殿,满面春风于宝座之上落座。 “坐坐坐,今日喜宴,众卿家不必拘泥。” “谢陛下!”众官谢恩再次入座。 朱由校笑道“今日乃我皇儿满月之喜,特与众卿同贺。” 众齐祝“臣等恭祝皇子康健威武,大明国祚永昌!” 朱由校眉开眼笑“好好好。” “请皇后与皇儿上殿。” 太监传报,而后在侍女的陪同下,皇后张嫣怀抱皇子朱慈燚缓缓入殿。 百官起迎,都忍不住纷纷探头,想一睹皇子容颜。 朱由校上前扶着张嫣同坐宝座。 朱慈燚眉目初展,粉嘟嘟的脸蛋如苹果般可爱,小小的嘴巴偶尔开合,甚是可爱,朱由校看在眼中,满眼疼爱。 尤其是小家伙脑袋,他忍不住上手摸了摸。 “咱燚儿这脑瓜子还挺光滑锃亮,一看就是聪慧绝顶之相。” 张嫣噗嗤一笑“陛下,瞧您说的。” “皇儿今日满月,早上篦头房刚为皇儿行剃发之礼,自然光洁明亮。” 皇室循例,皇子满月行剃发之礼,剔去胎发。在剪前先将嚼碎的茶叶抹到小儿的头上,寓意日后不生疮,且长出的头发如茶树般浓密。 众官听朱由校这话说得有趣,都忍不住掩口而笑。 桂王看到这一幕,心中说不出的欢喜。 咱这侄儿皇帝,终于有后了,但愿燚儿能够健康成长,今后能像他的父皇一样成为一位贤明的君主。 温体仁上前拱手“臣观皇子殿下,龙颜凤姿,将来定然能继承陛下文治武功之伟业,为我大明盛世继往开来!” “哈哈哈,说得好!” 朱由校开怀大笑抱起皇儿面向众臣。 “鮥瞳拟旨!” “是,皇爷。”鮥瞳很快在一旁小桌案上,将圣旨笔墨铺展开来。 魏忠贤见状不自觉稍退半步,看了看怀抱皇子满面笑容的朱由校,又看了看整理笔墨的鮥瞳,想起自己过往种种,情绪复杂,心中下了某个决定。 鮥瞳准备停当“陛下,请下旨。” 朱由校高声宣布“蒙上天垂眷我大明,喜降皇子,使我皇室血脉有续,大明江山绵延,朕今顺天应人,册立皇子朱慈燚为皇太子。” 此旨意一下,满堂欢喜。 温体仁领众官齐齐大拜“恭贺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太子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温体仁等太子三师三少诸公,心中甚是欢喜,如今太子册立,东宫有主,他们的这些职衔就不仅仅只是虚衔了。 众人齐贺,声音宏大,太子朱慈燚并没有被这大动静给吓哭,反而很高兴,眨巴着一双明亮大眼睛,不住挥舞着两个小粉拳,小嘴微张,发出稚嫩的咯咯笑声。 朱由校见状越加喜爱“你们看,太子已经接收到你们的祝贺了,甚是欢喜,哈哈哈哈!” 温体仁满脸堆笑道“陛下,臣就说太子殿下龙颜凤姿,天生帝王之相。” “臣在此祝太子殿下将来文治武功盖世,为我大明建立不世之功业!” 朱由校“温爱卿此言甚合朕心!” 众臣见状纷纷上前祝福的祝福,献礼的献礼,就连朝鲜王李倧也献上了三百年的高丽参。 一时间,殿内一片喜庆热闹。 此时有礼部尚书孟绍虞进前拜贺。 “陛下,我礼部这里有一则喜讯,可为陛下贺,为太子殿下贺!” 此言一出,大殿内顿时安静下来,齐齐向他看去。 朱由校闻言也颇为好奇。 “哦!不知礼部有何喜讯可为太子满月之贺?” 只见孟绍虞清了清嗓子道“回陛下,臣在入宫之前,刚刚收到来自云南巡抚王伉发来的电报。” “言称言称南甸、干崖、麓川、缅甸、木邦、八百大甸、孟养、老挝等地土司,因惧我大明天朝神威,已联合派遣使者赍表入朝,恳请我天朝恢复三宣六慰之统制。”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 朱由校闻之大喜“好好好,算他们这群蛮子识相。” “如此喜讯足为我儿满月之贺!” 温体仁当即赞贺道“全赖陛下神威圣德,太子殿下福缘深厚,使我大明不费一兵一卒,重收三宣六慰之土,当真双喜临门,可喜可贺!” 众臣无不欢喜,纷纷颂贺。 第904章 大伴这是要跟朕告老? 原来早在白杆军入川平定奢安之乱,插入缅北擒杀贼首奢崇明时,缅甸一带土司已经大为震动。 毕竟这些年大明朝廷自顾不暇,鞭长莫及,已经很久都没有大军光顾过三宣六慰地区。 突然有这么一支强军杀进来,由不得他们不震惊。 之后大明军制改革,重划战区,秦良玉担任南部战区元帅后,在陇川、孟定、孟垦、临安、广南各派数千军驻扎。 不仅缅甸一地,就连老挝地方的土司也都感到不安。 最近郑芝龙舰队远征讨伐荷兰,讨伐檄文不仅发往欧罗巴诸国,也发到中南半岛一带,以为震慑。 原先三宣六慰的土司们,看到檄文后更是惶恐不已。 多年来时常争斗的土司们,看到檄文,难得地放下私怨,聚首商议。 “大明如今的军力已经这么强了吗!” “当年郑和船队下西洋也不过是做些贸易,如今大明竟然远洋去讨伐一个西方之国,军力之强盛恐怕远胜当年。” “如今云、贵边地皆有重兵驻守,已可见大明军力今非昔比!” “是,明廷传与我等这讨伐檄文,意思已经很明显。我等脱离明廷多年,如今局势若再不服皇命,恐怕会招致大军征伐。” “反正明廷以前都是以信符和金字红牌管理我等三宣六慰,从不派官员和军队下来,就算我们重归三宣六慰之制也无妨。” “对对对,到时候各地方也还是咱们这些土司管理,恢复了三宣六慰统制,明廷就没有理由对咱们动兵了!” 众土司商议停当,便入报云南巡抚王伉,同时联合派出使者赍表入京。 使者刚启程,电报却早已传到京城礼部。 因此才有了孟绍虞乾清宫报喜为贺一节。 正在满殿君臣欢喜之时,有兵部尚书刘廷元上前进言。 “陛下,如今我大明实力强盛于历朝,此次三宣六慰重新归附,如再用之前信符、金字红牌管理,恐怕久后又会重蹈前辙,臣以为.......” 话还没讲完,温体仁已经跳出来斥责道“刘尚书,此乃庆贺太子弥月之宴,并非议政之时,有什么话留待上朝之时再说,不要坏了宴会气氛!” 朱由校也是笑着摆手“温爱卿所言极是,明日便是朝日,此事并不紧急,你且回去再好好斟酌斟酌,明天朝会上再细细说来。” “是,陛下,臣鲁莽了。”刘廷元诺诺而下。 朱由校便开口宣布“奏乐、起舞、开席!” 于是,在一派喜庆气氛中,太子满月宴欢闹直至傍晚。 皇后带着太子早早回宫,宴会结束,众官依次退去,朱由校带着魏忠贤、鮥瞳等近侍也出了大殿。 魏忠贤忽然朝他躬身拜道“皇爷,老奴有事禀奏!” 朱由校“可是东厂又发现了什么事情?” 魏忠贤依然躬身恭敬道“皇爷,不是东厂公事,乃是老奴自身之事。” 朱由校闻言大感惊讶。 自从自己重新启用魏忠贤以来,还从来没见他在自己面前提过任何关于他自身的事情。 就连一旁的鮥瞳听此话,也不由一脸惊讶地看向自己这位义父。 朱由校不由好奇道“哦!朕的魏督公也会有为难之事?” 这话听在魏忠贤耳中,仿佛在说这天下没有他魏忠贤办不了事一般。 这高帽他可不敢戴,只有皇帝才能承受得住这句话,顿时心中有些不安“老奴惶恐!” 朱由校“你有何事尽管说来,朕与你做主。” “谢皇爷!”魏忠贤一脸感激道“老奴有幸服侍皇爷以来,蒙皇爷恩宠加官进爵,得享无上尊荣,老奴纵使百世服侍亦难报皇爷隆恩。” “数十年来,老奴恨不得将此一身分作数人,为皇爷鞍前马后尽心服侍,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如今见到皇爷已然成为我大明朝自洪武爷、永乐帝之后的又圣主明君,所创功业更远胜历朝,老奴是真心欢喜。” “然而老奴如今年岁老迈,时有昏聩......” “大伴这是要跟朕告老?”朱由校大感意外,打断了他的话。 鮥瞳闻听魏忠贤之言,也不由心绪起伏。 他这个义父虽然偶尔也有些微词,但在他心中却是除了皇爷之外最为佩服之人。 魏忠贤是在太监这一行列所能达到的最高峰,也是他鮥瞳追求的最高目标。 如果就这么忽然隐退,他心里还真的有些失落。 魏忠贤听了朱由校的话,当即扑通跪地。 “老奴不敢,老奴自当愿为皇爷肝脑涂地,至死方休!” 听他这话,朱由校就有些疑惑了。 “你既不是要告老还乡,那又是何想法?” 魏忠贤道“老奴身兼东厂提督、忠贤军校教导主任之职,不能常在御前侍驾,这秉笔太监一职,早已不当其务。” “另,东厂乃皇爷机要,诸事繁杂,事关重大,老奴近来颇感年老力衰,难以支应,恐有倏忽,误了皇爷和国家大事。” “故老奴冒死恳请退位让贤,还望皇爷恩准!”说罢砰砰磕头。 其实,自从他担任忠贤军校教导主任后,不能伴君前,就已经感觉到皇爷对他有所保留。 今天再见到皇爷看太子的慈爱眼神,要退居二线的想法就更加坚定了。 人有时候要知道急流勇退,才能保全自身。 自己以前做的那些烂事,他自己最清楚。 以皇爷如今的圣明,自己从前和客氏的勾结做的那些残害龙子龙女的事情,估计早已派锦衣卫挖出来了。 如果现在还不知进退,一味把持权柄不放的话,祸不远矣。 况且自己还有鮥瞳这么一个义子得皇爷青睐,将来荣宠必不在自己之下。 自己退下安心做个忠贤军校的教导主任,有他庇护,皇爷也不会赶尽杀绝,自己余生也当无忧。 朱由校看着这个陪着自己从少年懵懂到如今成为威临万邦的君王,这个大伴也已经身形佝偻,白发苍苍,心中不由感慨。 这个曾经只手遮天、人人惧怕的权宦,如今甘愿放权,懂得进退,心中颇为欣慰。 毕竟,当初要不是他帮自己,这朝廷最初的局面还是比较难以收拾的。 念及此,他不由伸手将魏忠贤扶起。 “大伴一路以来为朕助力甚多,你乃是有能之人,朕还有许多地方赖你相助,岂能就此放手。” 魏忠贤却坚定道“万望皇爷,允老奴所请。” 朱由校叹息一声“罢了。” “秉笔太监一职,就由鮥瞳来当吧。” “不过,东厂你可不能一下撒手不管,提督之职,你且还担着。” “朕让鮥瞳任副提督,给你帮帮手,有什么事情,你多教教他,让他去办就好。” 魏忠贤闻言心下大定,皇爷如此安排,就说明已经不再追究自己以前的事了。 他感动得眼泪都快要掉下了,诚心再拜“老奴多谢皇爷隆恩!” 鮥瞳更是双眼冒光,兴奋上前谢恩。 “多谢皇爷隆恩,奴婢一定不负皇爷重托,全力协助魏公公管理好东厂!” 第905章 想要从大明手上抠钱? 次日一早,循例逢九朝日。 天刚蒙蒙亮,朱由校就从永和宫扶腰而出。 这容贵妃眼见着越来越多的妃嫔怀了龙种,而自己的肚子却一直不见动静,心里那个着急。 昨夜灌了朱由校满满一大锅阿胶枸杞海参鸽蛋汤,又狠狠折腾了他大半宿,他现在没有顶着两个黑眼圈出来就很不错了。 “皇爷,您悠着点。” 鮥瞳看他这副模样都心疼,赶紧扶着他上龙辇,往皇极殿而去。 “哎,又要上班开会......” “这特么谁定的破规矩,三天两头地开会,真是没完没了啦。” 鮥瞳....... 这还不是您从洪武爷那儿回来后,自个儿定的? 看您现在这么辛苦,不行咱还是按照您以前一般不上朝,就在内庭玩玩木匠活儿得了。 心里虽这么想,不过这话他可不能说。 开口劝道“皇爷若是觉得龙体抱恙,奴婢让人到皇极殿传话,今日罢朝便是,让太医给您好好调理调理。” 朱由校摆摆手“罢了,昨天已经说过今日朝议政事,其他晚些再说吧。” 鮥瞳点头呼令“起驾皇极殿!” 轿夫当即抬起龙辇,缓缓朝皇极殿而去。 “秋凉了,树叶黄了。” 秋风吹动,一路之上,有梧桐落叶沙沙作响,像极了前世深秋里每天赶早去上班的那条长路,散落一地斑驳。 朱由校坐在微微颠着的龙辇之上,不禁喃喃自语。 “这上一天休两、三天的班,其实也挺累的,上了费脑,不上费肾......” 其实他这样比较并不恰当,即使不在朝日,他也一样天天上班,批阅折子,或与阁老门议事,或到工部巡查。 晚上大多时候,还要耕地犁田。 基本上没有太多属于自己的时间。 他不由叹息一声叫咱是大明的大老板呢,做老板的可不得啥都操心嘛......” 鮥瞳道“皇爷为我大明真是日夜操劳,可也要注意善保龙体才是。” “如今朝局稳当,内阁人手充足,六部事务井然,您也该找个机会给自己放放假,劳逸结合才更有益身心。” 朱由校“再说吧。” 二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没一会儿就来到了皇极殿。 百官早已入殿,山呼已毕。 礼部进言“朝鲜王李倧正在殿外等候陛下召见。” 朱由校“宣他进来吧。” “宣,朝鲜王李倧觐见。” 李倧很快踏着小碎步而来,恭敬大拜“小王李倧,拜见皇帝陛下!” 朱由校“免礼。” 李倧“谢陛下!” 朱由校“你家小娃儿去看过了?” 李倧频频点头“看过了,看过了!” 朱由校“怎么样,书院没有怠慢那小子吧?” “没有没有,那臭小子吃得比小王在平壤吃的都好,养得白白胖胖的,就很润。” 李倧笑着回答,但脑子里忍不住浮现出带着自家小子那几个如花似玉的宫女。 朱由校“说吧,今日入宫觐见,所为何事?” 李倧立马收起笑脸换上一副可怜相。 “尊敬的陛下,我朝鲜国小力弱,求生不易。上天不仁,在一个多月前,降下飓风侵扰大明和朝鲜的海岸,使得本就不富裕的朝鲜雪上加霜......” 这家伙啰啰嗦嗦的,朱由校听着有些不耐烦“别扯那些嘘的,说重点!” “是是是,小王知错。” 李倧赶紧躬身道“天启八年初,承蒙陛下恩典,让西厂借钱给小王购买渔船,并雇佣我朝鲜百姓在大明沿海捕鱼。” “小王和朝鲜上下百姓,对陛下和大明的恩德无不感激涕零!” “然而,七月末的飓风侵袭,使得我朝鲜在山东和浙江等地的渔船受到巨大冲击,渔船损毁三百多艘,渔民五千多人罹难。” “如此重大的损失对小王和整个朝鲜来说,简直难以承受。” 他说着声泪俱下,扑通跪地大拜“陛下仁德泽被天下,小王恳请陛下念在我朝鲜百姓生活不易,减免一些西厂借款的利息吧!” 距离上次借款买船,已经过去一年半时间,大明工部交付给李倧的赶缯船超过一千六百艘。 毕竟他们是受雇帮大明打鱼晒鱼的,为方便运输,他派了许多渔船直接在山东和浙江沿海打鱼。 结果碰上了这次极其罕见的海上飓风,渔船和渔民损失严重,李倧压力相当大。 他这为大明打鱼晒鱼的劳务承包生意,做了一年多才发现自己最开始就特么算错了。 十万朝鲜百姓,每人每天给他赚二十文钱,一天便有两千两银子的收入。 十天两万两,而一百天则是二十万两,而不是他当初以为的二百万两....... 他当初以为一年能挣七千万两,结果一年半下来,即使手下的渔民数量都快接近二十万人了,但是挣到的钱连三百万两都不到,还多了五十多万两的利息。 这就令他很抓狂。 很想把当初偷偷教自己算术的武术教习给噶了! 但是没办法,钱也借了,船也拿了,只能硬着头皮干下去,只要努力干下去总有希望彻底还清,开始赚钱的。 后来他和自己的贸易大臣,认真总结了一下这一年多,之所以连三百万两都挣不到的原因。 其中的原因太复杂了。 第一个,这大明工部第一年只交付了五百艘船只,而且不是付钱后就一次性交付的,而是一个月几十艘几十艘的交付。 导致前期很长时间内能够干上活的朝鲜百姓非常少,从一万人慢慢扩大才到三四万人,连着工钱收益就非常少,但是这利息还是照样收。 第二,因为开海了,大明沿海的渔民也都纷纷出海捕鱼,导致他们的鱼获没有当初的那么理想。 还有其他原因,李倧都不愿意再去想了。 他只希望大明工部能尽快把剩下的船只交付。 这样他就能快点还完钱,不然这利息就越来越多了。 谁知道天有不测风云,一场突如其来的飓风给他搞掉了三百多艘船。 这下实在顶不住,只好前来恳求朱由校减免利息。 皇极殿上。 听到李倧说出这一番话,朱由校和郭允厚、王承恩三人不由相视一眼,感情这家伙为此事而来。 三人彼此都会意,想要从大明手上抠钱? 做梦! 郭允厚当先上前指责李倧道“王爷,在飓风来临之前,我大明早已通告沿海各省做好防风准备,不要出海打鱼,你为何不听?” 我......”李倧一时无言以对。 他确实接收到过这个警告,但是过了一两日海上一直风平浪静,一点没有飓风来袭的迹象,可能本来就没有。 这一天天不打鱼不干活,那都是挣大明的工钱呀!看着都感觉亏得慌。 于是,他直接赶自己的朝鲜渔民出海捕鱼。 结果,就这么倒霉遭受了如此重大损失。 这事他可不好在这朝堂上说,一时进退两难。 朱由校见这局面如此,不由冲他笑道“朝鲜王,此事不急,朕让西厂好好想想,你也好好想想。” “是,陛下!”李倧赶紧先退到一边。 “众位爱卿,有何要事尽管奏来。” 朱由校看向兵部尚书刘廷元道“兵部,昨日不有事要说吗?现在可以继续了。” 第906章 朝鲜王,你这利息还要不要减免? 刘廷元被点名,立即出列。 他先是看了李倧一眼,然后才对朱由校拱手。 “禀陛下,臣所奏之事关乎我大明天朝军机要务,朝鲜王乃是外藩之王,在此旁听恐怕不妥。” 温体仁等众臣闻言颇觉有理,纷纷看向李倧。 李倧见状有些尴尬,当即主动道“陛下,刘尚书所言有理,那小王这就先告退了。” 朱由校却一摆手“不必了。” “外藩也是大明的藩国,外臣那也是咱大明的属臣。” 说着一脸认真,看向李倧“朝鲜王觉得朕说的可对?” 李倧连连点头“对对对,陛下说得对,小王和朝鲜对陛下和大明那是绝对的忠心耿耿!” 朱由校随即看向刘廷元“朕相信朝鲜王的一片忠心,刘爱卿你可以开始说了。” 听他如此说,李倧心中大感安慰,开始好奇地看向刘廷元。 虽然,他这两年的开春大朝会都会来参加,但他和林丹汗这样的外藩之王,也只是送些礼,谈一些与自己藩国有关的事情后,便先退朝。 像现在这样能看到大明君臣商议内政的情况,还是头一回,不免有些好奇,竖起耳朵认真听着。 只见刘廷元朗声奏道“陛下,正如臣昨日所说,三宣六慰重归大明,不能再按之前用信符和金字红牌的方法管制。” 朱由校“那你以为用何方法比较好。” 刘廷元“如今我大明武运昌隆,军力雄壮,当派兵驻守,并派总督为主,当地土司为辅,共同治理。” “同时可考虑迁云贵两地部分百姓杂居通婚,普及我们中原教化,如此方可长治久安!” 礼部尚书孟绍虞闻之上前奏道“陛下,我大明对于三宣六慰,向来都是不主动插手当地土司管理,以信符和金字红牌统制。” “如果贸然派兵遣官,恐怕会引起他们的激烈反抗,再次叛出我大明!” 没等刘廷元答他的话,鮥瞳却在旁边冷声说道。 “孟大人!” “小小蛮族荒村,准他重归我大明版图已是莫大恩德,这些土司若是不识时务,胆敢反叛,我大明天军到时,踏为齑粉,留地不留人!” 温体仁也摇头晃脑的站了出来“鮥公公说的没错,这三宣六慰自我大明开国以来便是管辖之内,这些年趁着我中原空虚,脱离掌控。” “如今陛下励精图治,大明中兴,岂容这些地方土司在自立山头!” 孙承宗道“陛下勿忧,南部战区元帅秦良玉早已在云贵一带布下重兵,那些土司们若敢有所异动,定叫他们知道我们天朝神威!” 袁可立“臣附议!” 郑三俊“臣附议!” 王在晋“臣附议!” ....... 朱由校最后一锤定音“此事就按刘爱卿所言执行,退朝后兵部尽快将详细章程拟定,提交内阁审阅,尽快执行!” 刘廷元“臣遵旨!” 众臣齐道“陛下圣明!” 李倧在跟着拜呼附和。 他在一旁看着这一殿君臣大多豪气干云,心中羡慕不已。 啥时候咱们朝鲜也能这样说干谁就干谁,这该多好呀! 众臣拜呼声刚落,便有一员五旬老将身形板正,穿着笔挺地武官服,昂然出班。 正是中部战区元帅英国公张维贤。 五大战区元帅,就他一个坐镇京师。 只见他一脸花白虬髯,颇具威严,双目炯炯看了李倧一眼。 李倧只感觉心里一阵突突,这老将干嘛要看自己...... “陛下,既然已经说到三宣六慰,那就不能不提安南!” 张维贤声如洪钟,吸引了殿内所有人的目光。 朱由校不由问道“安南情况如何?朕尚不知晓,请英国公为朕细细说来。” 他这两年尽忙着搞后金,灭倭国、收台湾、再跟荷兰、西班牙和葡萄牙这些国家打交道,忙活着西进欧罗巴的事情。 中南半岛这一块还真没怎么管过,确实了解甚少。 张维贤道“安南在三宣六慰以东,自唐高宗设立安南都护府以来,便是我华夏固有领土。” “我大明立国以来几次将安南从藩国降为布政使司,后复藩国,嘉靖年间再降都统使司。虽对大明自称都统使,对其国内依然自称为王。” “安南先为黎氏主国,后为莫氏所篡,再次黎氏又起自称后黎,与莫氏南北分立。” “如今后黎朝击败莫氏入主升龙后,对我大明数年不见朝贡,不敬之心昭然若揭。” 朱由校听完大感意外,这也太详细了。 “英国公,何以对安南如此了解。” 张维贤昂然拱手“陛下,如今台湾、西域、漠南、奴儿干都司等地皆已重回我大明。” “琉球、倭国、甚至墨洲都已并入我大明版图。” “臣亦想为我大明再添疆土!故而望眼我大明疆域图,唯有安南可以考虑,所以特意详查。” “陛下,臣愿领兵征讨黎氏贼子,令安南重回我大明统辖,震慑周边诸地!” “安南亦当如刘尚书方才提议一般治理。” 袁可立道“陛下,臣也愿征安南!” “陛下,末将愿征安南!” 一些在京的将军也跟着纷纷请战,大殿之内战意昂扬。 李倧看了这一幕心里直发怵,静静地站在一旁不敢作声。 这安南跟他朝鲜差不多,都是大明的属国,稍有不敬,就要被大军征伐,降级为属地。 这些个明人一讲起打仗,一个个就跟抢肉吃似的,太残暴了。 他可真不想惹到这些人。 龙案之前,略微思忖片刻。 “诸位爱卿所请,朕已知晓。” “不过,战区既已划分,自当就近出兵方为上策。” “你等都不必再争了。” “兵部!” 刘廷元“臣在!” 朱由校“散朝后,即刻向南部战区发军令,命秦良玉领军讨伐安南!” 刘廷元“臣遵旨!” 张维贤等诸将,都不由叹息不甘。 朱由校问道“诸位爱卿可还有要事启奏?” 等了数秒,殿内无人应答。 他又看向李倧露出笑脸。 问道“朝鲜王,你这利息还要不要减免?” 李倧吓一跳,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用了,陛下!” 第907章 来,请王爷签了这张欠条! 看过了大明君臣对安南之事的处置之后,朝鲜王李倧此时哪里还敢再有什么非分之想。 这时候再继续纠缠利息问题,若是惹怒了大明君臣,估计能把自己当场噶了。 他赶紧找补道“臣在此代我朝鲜的万千百姓,百拜感谢陛下圣德,给于他们一条生计之路,能够安稳地讨口饭吃!”说罢匍匐于地,哐哐磕头。 朱由校见他如此表现,很是满意。 “朝鲜王大可不必如此,朝鲜即为我大明属国,那么朝鲜的百姓即是我大明的子民。” “朝廷照顾他们一二,也是理所应当。” “只要你用心跟着朝廷好好干,朝鲜今后的日子自会越来越好。” 李倧闻听此言,心中才稍稍安定。 再次大拜高呼“臣,李倧,定然竭尽全力,率领朝鲜上下百姓,全心全意为大明服务!” “愿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日月山河永在,大明江山永在!” 朱由校一挥手“行了,地上凉,起来吧。” 李倧“多谢陛下!” 殿内一时安静,郭允厚忽然笑着转向他。 “王爷,您那损毁的三百多条船,不要修一修吗?” “这少了三百条船,损失可不小。” “起码得少了三万人干活,每人三十文的工钱,那一天就少挣了近千两银子。” “王爷,您想想这一年下来那不得少挣个大几百几千万两的?” “啧啧啧,下官想想都替王爷感到心痛!” 李倧听他这么一说,不由嘴角一阵抽抽。 你当本王还像当初那样傻吗? 还一年几千万两....... 当初确实是本王算差了,一年多实践下来,赚到的钱连预想的十分之一都不到。 不过,即使是这样,本王现在的日子也是比以前过得滋润许多了。 只要大明的三千多艘赶缯船全部到位,到那时帮大明干活的朝鲜人就有三百万人。 本王从他们身上一人一天能赚个二十文,那么三百万人,一天就能赚....嗯,算一下,一五二十,二五三十....... 本王操! 一天竟然能赚六万两!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这点本王再也会记错了。 一天六万两的话,那么一年最少能赚一千八百万两! 嗯,一年赚一千八百万两,这显然比以前算错的七千多万两要合理许多。 不管怎么说,赶紧让本王的船只数量达到三千艘以上,只要数量一上来,那白花花的银子就会每天不停的来! “王爷,怎么样?修不修?” 李倧放飞的思绪被郭允厚的再次问话,给拉回了眼前。 他当然想修船,这可是三百多艘,修钱比造船成本低些,有些船损毁得并不是非常严重,修起来可比造新船要快不少。 不过他还有尴尬道“这船本王自然是想修的。” “只是...这一年多来我朝鲜百姓帮大明干活,所挣到的工钱,除了发给百姓之外,剩下的都拿来还西厂的贷款了。” “如今实在拿不出这么多修船的钱来。” 李倧这说的确实是实话,二百多万两,自己留用一些,其他全拿来还款了。 毕竟早还完,早上岸,早安心。 郭允厚故作惊讶看向吴淳夫“吴大人,这修个船能花几个钱?” 吴淳夫看了看龙椅上的朱由校,见他一副看乐子的样子,不由眼珠子一转。 开口道“这大型赶缯船,一年多前的造价就要900两一艘,按三百艘来算的话,本官粗略一算要修好至少得二十五万两左右吧。” 李倧闻言顿时双眼瞪得滚圆。 不禁惊呼“吴大人是不是算错了!” “本王可是记得清清楚楚,去年初算的时候全新购买三百六十五艘,加上税钱,总共花费也就是三十六万五!” “怎么现在只是修理三百条船,竟然要二十五万这么多!” 吴淳夫捋了捋自己花白的胡须,耐心道“王爷,有所不知,如今我大明各大船厂都在全力建造各类战舰和柴油艇,那排单都排到五年之后了。” “若不是王爷您这三千六百多赶缯船下单下得早,三年都不一定能给你交完货的。” “现在修船的物料特别紧张,价格比一年前涨了许多!” 李倧似乎有明白的样子“这么说本王之前一下订购了三千多条船,看来是赚到了呀!” 郭允厚凑上来道“这可不嘛!还是王爷您会做生意,省了一大笔钱。” 但李倧还是感觉这维修费太高了。 “可就算物料涨价,这三百条船就要二十五万的维修费也太高了!” 吴淳夫道“实话跟王爷说了吧,下官刚才算的还是保守的。” 李倧“就这还保守?!” 吴淳夫“是的,王爷。” “王爷,您是不知道,现在各大船厂的匠人那工作都安排到五年之后了。” “要他们另外抽出时间来修船,那就得加班呢!” “咱大明可是讲法的地方,现在明文规定匠人加班,可是要给加班费的。” “况且匠人们现在每天安排的工作都很满,已经很累了,这加班费不够高,他们还不一定干呢!” “所以现在这时间段,要帮王爷您维修好这三百多条船,不仅物料价格高,人工费更高!” 他这一通讲下来,总算给李倧听懂了。 “原来如此,看来这修船也不容易呀!” “就是不知道这三百多条船,什么时候能够修好?” 吴淳夫拍着胸脯保证到“只要维修费到位,保证比造船要快的。” “而且维修费越高,匠人们越有干劲,说不定时间减半也是有可能的。” 李倧就很无奈“可是我现在手上只有五万两......” 郭允厚笑着指向王承恩“西厂有啊!王爷是老客户了,指定会给您优惠一些的。” “王爷,赶紧借吧,早点船修好,早点开工挣钱,上百万两银子等着王爷您去捡呢!” 李倧略一思忖,还是决定借钱修船了。 毕竟,按照这大明现在的发展趋势,过几年物流价格和人工会涨得更高,到时再修那可就价格更高了。 做买卖吗,总是先要有投资才回报。 到时三千多艘巨轮在手,一年一千多万两银子,还在乎现在这点钱? 于是,他冲着王承恩拱手道“这回又要有劳公公了。” 王承恩笑得嘴角都咧到耳根子了。 “能为王爷效劳,咱家乐意至极!” “王爷,要借多少?” “二十万两。”李倧伸出了两根手指。 王晨恩笑道“王爷,只借二十万恐怕不够。” “您忘了刚才吴大人说的那价格只是按三百条船算的,您那些毁坏的船好像不止三百吧?” “还有这船的损毁情况不一,若是和工部具体算维修费的时候,不够可怎么办?” “况且王爷您自家朝鲜王室也要留些钱用才好。” 李倧闻言感觉很有道理,点点头“还是公公想得周到。” 王承恩道“这样吧,我西厂借您三十万两,利息可以优惠点,之前是月息五厘,现在给你月息四点八厘,如何?” 李倧被这三个老头你一句我一句的,说得脑袋里的浆糊都稠了,听到王承恩的话,心中还高兴。 还给本王优惠,这王公公人还怪好的。 “好,就按王公公说的,本王借了!” 反正一年半后,三千多条船到齐,本王就跨入年入千万的行列,区区三十万两不值一提。 见他答应之后,很快王承恩、吴淳夫和郭允厚围了上来,将他夹在中间,随后递上了三个本子。 “来,请王爷签了这张欠条!” “来,请王爷签了这张维修契约!” “来,请王爷签了这张税单!” 李倧感觉这场景如此熟悉,就仿佛一年多以前。 不能说毫不相似,简直一模一样。 不过他忽然觉得不对,惊异地看向郭允厚。 “郭大人,我这是修船,不是买船,怎么还要交税?!” 第908章 万里归来的船队 朱由校见李倧惊讶的模样,不由暗笑他还是太嫩了。 郭允厚这个出门没捡钱就算亏的老抠,没钱收,他刚才会那么主动跟你搭话? 若是没钱收,他估计连一个逗号都不想跟你说。 只听郭允厚笑着对李倧说到“王爷,我大明可是讲法的地方。” “根据我大明税法关于增值税的最新规定,您这属于修理修配劳务,需要缴纳维修费用十三个点的增值税。” “啊这......”李倧有些懵逼地看看郭允厚,又看看吴淳夫。 “我是出钱的修船,怎么还在我这里收税呢?不应该是收钱的人交税吗?” 吴淳夫厚着脸皮道“我工部的规矩,增值税由服务需求方支付。” “哎,这吃力不讨好的事情,船厂还不大想接呢,王爷不想修就算了,也省得老夫费口舌去劝船厂的人。”说着便要将维修契约收起。 李倧见状顿时急道“修修修,这税本王交还不成嘛。” 他当即向郭允厚问道“这维修费用具体多少还没有算出来呢,这税本王要如何交。” 郭允厚指了指吴淳夫手上的维修契约。 笑道“你们这契约上写着,维修费不低于二十五万。” 说着把早一些好的税单给递了上来。 “下官就按照这二十五万来算就好,王爷,承惠税金三万二千五百两。” 这才借三十万两,一下就去了二十八两千五百两,这后面还够不够花...... 李倧一脸悲怆地看向龙椅上的皇帝。 朱由校把手一摊叹息道“治国不易啊!大明帝国庞大,不收点税很难发展。” 李倧听到这话忽有所悟,悲怆之情一扫而空。 原来大明皇帝就是靠这样的税制,才能发展得如此兴盛强大。 学到了!学到了! 这回赚大发了! 本王回去也要在朝鲜施行这样的税制改革,将来我朝鲜也定能如大明一般强盛。 李倧如此一想心情好转许多,毫不犹豫刷刷就给三人签完了条子。 郭允厚三人心里美滋滋,其他朝臣暂时没有要事禀奏,君臣散朝。 李倧也跟着百官一起出了宫,直奔驿馆。 回去路上,冷风一吹,他忽然回过神来。 咦! 本王这次来京城不是专门为了减免利息而来的吗? 怎么这皇极殿一进一出,这利息不但没有减免,反而还又多欠了几十万两银子! 这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他忍不住挠了挠头。 感觉有点痒,好像要长脑....... 不对,是要长虱子了! 听说东四牌坊那边新开了家洗头房,试试去! 接下来几日,朝中无事。 朱由校为了调养身体,每天除了看望皇后和太子外,白天多多锻炼,晚上尽量休息,种地犁田啥的先缓一缓。 这一日,闲来无事,他又在养心殿外的树下练习八段锦。 几套打下来,身体都感觉热乎乎的,趁着瑟瑟秋风,正好感觉凉爽。 正想着什么时候找个机会,跟带上皇后、淑妃等领着公主和太子去踏秋一番,却见孙康旺快步而来。 “启禀陛下,墨洲锦衣卫千户黄子耀率领大队人马运送橡胶等墨洲特产,已经抵达东直门外。” “竟然已经到了!” 朱由校收起架势,接过鮥瞳递过来的毛巾,擦了擦汗。 “上次,朕是什么时候给墨洲下令收集橡胶来着?” 孙康旺“回陛下,是三月份的时候。” 朱由校将毛巾抵还给鮥瞳,向东方的天际望去,感叹道“没有想到,这么快半年已经过去。” “走,咱们去东直门看看!” “对了,把户部和工部的人也一起叫上。” “这回墨洲带回来的东西,对他们来说有大用。” 孙康旺“是,陛下!” 很快,朱由校和鮥瞳、孙康旺先来到了东直门外。 长长的马车队已经停在东直门外的大道之上,一眼望不到边。 许多进出城门的百姓,都好奇地在一旁围观着。 见到数十名锦衣卫拥着朱由校三人到来,赶紧向后退避,跪伏于地。 黄子耀一脸沧桑,胡须拉碴,三十来岁的年纪,看起来像一个年近五十的汉子。 他从没有能与皇帝如此近距离地见过,心情激动不已,快步迎上去跪拜道“墨洲锦衣卫千户黄子耀,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车队其他人和周围的百姓也不禁跟着山呼万岁。 朱由校看着这风尘仆仆的汉子道“黄千户万里归来,辛苦了。” 黄子耀依然难言心中激动,语气都有些颤抖。 “多谢陛下!” “小人不苦。为陛下,为我大明,赴汤蹈火在所不惜,何况只是押运货物而已。” “很好!”朱由校很满意,有看向周围百姓到“大家都起来吧,该干嘛干嘛去!” “谢皇帝陛下!” 围观百姓们谢恩起身,但没人愿意离去,毕竟能这样近距离看到皇帝的机会不多。 此时,工部和户部的人才姗姗来迟。 郭允厚喘着粗气“臣来迟了,请陛下恕罪!” 其他人也都纷纷上前请罪。 朱由校笑道“无妨,你们是后来通知的,朕比你们来得快那是正常。” 他指着第一辆车道“诸位爱卿,且和朕一起来看看黄千户究竟从墨洲给咱们带回来了什么东西吧!” 黄子耀领命,来到车前,解开盖得鼓鼓的篷布上的捆绑绳。 “陛下,诸位大人请看!” 说着直接用力将篷布一掀。 篷布哗啦啦落下,现出了车厢上满满的货物。 第909章 后面还有更加重要的宝贝呢! 这头一车满满的装着拳头大小的马铃薯。 个大饱满,表面光滑,色泽偏黄,微微带有一些斑点或者浅凹坑。 工部和户部的官员都没见过这东西,个个大感好奇。 户部左侍郎徐光启,工学、农学皆精通。 宋应星没接手之前,就是由他主持推广红薯的,对薯类非常熟悉。 他一看便知道这车东西,跟番薯一样同属于薯类。 于是直接上前拿了一个,用袖子擦了一下,就直接开啃。 “呸!” 嚼了一口,感觉很是生涩,立马吐掉。 “陛下,这墨洲来回来的薯,口感可比咱们推广的那红薯要差太多了!” 还没等朱由校说话,黄子耀已经笑着向徐光启拱手。 “这位大人,这墨洲薯不宜生吃,需要烤熟,或者去皮碾烂煮成粥糊,才好入口果腹。” “熟了之后,口感软糯,还是很饱腹可口的。” 朱由校笑道“不过,此薯没有红薯香甜。” 众官闻言大为惊讶,徐光启问道“臣还是头一回见过这墨洲薯,陛下竟然吃过?” 朱由校“嗯,朕梦里跟洪武爷吃过,他老人家还说墨洲物产丰富,所以朕才会叫墨洲这边收集当地特产送回来。” 徐光启....... 又是洪武爷,您倒是让洪武爷教教咱们怎么修仙呀! 不过话说回来,以前看过西洋人那什么基督教圣经,竟整些虚的忽悠人,一点儿不办实事儿。 看看咱华夏神明,那个个都是领衔当班的神仙。 再瞧瞧咱洪武爷,都成仙了还心怀江山,托梦给咱陛下把咱大明发展成如今这般繁荣盛世,靠谱! 徐光启一不小心思绪就乱飞了很远,却听朱由校道“诸位可能有所不知,其实我们之前推广的红薯,虽然是荷兰人西班牙人带到福建一代的,但起源头也是从墨洲传过来的!” 徐光启回过神来,立即说道“陛下,既然红薯也是从墨洲而来,那么眼前这薯就不能叫墨洲薯了,这薯皮偏黄,不如就叫它黄薯!” 黄子耀道“大人,这个薯种,不仅有皮黄的,还有红皮,甚至紫皮的都有。” “啊?还有红皮的!”徐光启立即感觉不妥“竟然还有红皮的,方才我如此取名方法恐怕不合适了。” 他眼睛忽然一转,当即向朱由校拱手道“陛下,洪武爷既然托梦跟您说了关于墨洲的事情,那么有没有说这个薯种叫做何名?” 朱由校将一个沉甸甸的土豆拿在手里掂量了一下道“老祖宗是跟朕说过,此薯长在土里,口感跟豆子相似,叫作土豆。” “土豆,土豆。”徐光启喃喃道“您还别说,这名字听着怪顺耳的。” “也不知这土豆能亩产多少斤呢?” 黄子耀道“这位大人,小人等在墨洲收着土豆的时候,差不多亩产千斤。” 徐光启闻言顿时捋了捋自己的胡须“亩产千斤,虽不及红薯的产量,但比起其他粮食的产量那也算很可观的了,稍加改良或许还能产得更多!” “如此甚好,我大明百姓的口粮又丰富了一味!” 朱由校若有回味道“这土豆若是切成丝状,下油猛火爆炒,加少许盐,辣椒和醋,啧啧啧,那可真是一道不可多得的美味呢!” 郭允厚在一旁听着都不由自主咽了咽口水。 “陛下,您这都给老臣说馋了。” “可否赏老臣几个土豆,一会儿带回家给我叫厨子也按照陛下刚才说的配方试炒一盘尝尝。” 朱由校佯嗔“你这郭老抠,见啥便宜都想占一点儿,你可知道这次带回来的土豆那可都是拿来做种的。” 郭允厚脸色微囧臣一时间馋虫上脑,还请陛下恕罪。” 朱由校却又道“不过,这次带回来的土豆应该不少,赏你几个回去炒一盘也无妨。” 郭允厚欢喜“多谢陛下赏赐,嘿嘿!” “下油猛火爆炒,加少许盐,辣椒和醋......” 他下意识地重复了一下刚才朱由校所说的配方,生怕自己忘了什么,还特意拿出小本子给记了下来。 随后,在朱由校的示意下,黄子耀带着大家一个个翻看着车厢上满满的墨洲特产。 其中包括红皮土豆、紫皮土豆,玉米,木薯、番茄、番石榴等等....... 能生带的就生带,不能的就晒干,留籽,总之满满的一两百车从天津港卸船,由京津铁路送到京城,然后装车拉到这里。 关于这些农作物相关的东西足足装了一百车,看完这一百车,户部的官员都兴奋不已。 徐光启眼中满是光亮“陛下,这些农作物如果和红薯一起推广出去,再加上稻米、小麦的改良和华北、东北粮食种植的扩大。” “我大明千万百姓,从此世代将再无饥馁之忧!” 郭允厚眼中闪烁着金子的光芒“是啊!这些新作物以后种植起来,肯定能卖得上好价钱!” 到时候,商人买卖得多,咱这商税可不就收得多了! 朱由校笑道“那是自然,否则朕干嘛让他们花那么大力气从万里外的墨洲运回来。” “走,继续看吧,后面还有更加重要的宝贝呢!” 徐光启等人闻言很是好奇,这前面那些新的作物已经很珍贵了,竟让还有更重要的宝贝,那能是什么呢? 他们赶紧跟上朱由校的脚步,向后方的车辆走去。 第910章 这个钱我户部出了! 众人来到后面的第一百零一辆车前停住。 黄子耀上前轻声奏道“陛下,这接下来的十辆车里都是黄金,在这大庭广众之下解开篷子,恐怕影响不好。” 朱由校闻言看了看两边围观的百姓,不由点点头“你小子想得挺周到的,行,那这十辆车就先不看了。” 黄子耀说得没错,影响不好。 前面的那些作用以后都是会在民间推广的,百姓们都会受益,看了也无妨。 可这十车黄金,虽然说会收入国库,将来用之于民,但是许多百姓只会看到眼前。 这大庭广众之下看到十车黄金,却一点没有他们的份,当场不敢吭声,但是很多人肯定会背地里嫉妒骂娘。 朱由校一想,也就没有必要打开来撩拨人心了。 身后的郭允厚听了他俩的话,激动得老心肝颤抖不已。 我滴!我滴!无论是这些作物,还是黄金,都是我户部滴! 众人继续前进,经过的车夫和护卫纷纷恭敬行礼。 走过了十辆装黄金的车后,他们又停下了脚步。 黄子耀奏道“陛下,后面的这些车基本都是拉橡胶的了!” 工部的官员们闻言顿时眼中放光。 刚才那些农作物都不归他们工部管,也不在他们的研究领域内。 虽然感觉很新奇,但是并没有多激动。 但是黄子耀一说到这橡胶,他们可就一点儿都不困了。 认真地注视着他爬上车厢,解开绑绳,将篷布哗啦一掀。 众人便看到那些乳白偏黄的天然橡胶,成一个个实心碗状,层层叠叠,压压挤挤,装满了一大车。 为了尽量多的装车,车厢四边还用木围挡加高。 徐光启激动不已,当先上前踮起脚,伸手将最顶上的一块橡胶用力扯了下来。 “陛下,这就是您时常跟臣等说的橡胶吗!” 他边走回朱由校身边,一边将橡胶在手上不停揉捏观看,好奇不已。 这些都是天然的橡胶,割下来后并没有经过什么处理,当中还有不少蚊虫细枝碎叶等杂物。 但胜在手感一流,看着一旁的郭允厚浮想联翩。 “有这么稀奇吗?老夫也看看!” 说着一把夺过徐光启手中天然橡胶,用力揉捏磋磨起来。 没有人知道他脑子里在想些什么。 徐光启并没有跟他计较,而是又去拿了一块橡胶回来,其他官员见状也都纷纷去取来研看。 徐光启一边揉着橡胶一边赞叹“啧啧啧,果然如陛下所说,这橡胶柔软又有点黏,当真是多用途的上佳材料!” 吴淳夫道“陛下,臣记得您说过,这橡胶加入硫磺融水反应后,就会具有不变黏,不易折断等特质。” 朱由校道“是的,这些都是直接从橡胶树上割下来天然橡胶,没有经过任何加工处理,叫做天然橡胶。” “和硫磺硫磺反应后叫做硫化橡胶,也称熟橡胶。” “这个具体还要和其他的东西融合提炼,那就看你们自己的发挥了。” “这方面,你们比朕在行。” 吴淳夫和徐光启等人听他这么一说,赶紧拱手拜道“陛下智慧渊薮,臣等不能及万一!” 这倒是真是他们的肺腑之言,毕竟朱由校这两年指点工部或者自己设计出来的东西,都太过逆天了,令他们真心佩服不已。 朱由校摆手道“好的不学,整这一套干啥,你搞技术的,认真搞好生产就行,别学其他的官员拍朕的马屁!” “这天然橡胶留一部分在工部,一部分送去山河书院,给孙元化他们也研究研究。” 吴淳夫道“谨遵陛下旨意。” 朱由校“不过,朕给你们提个要求。” 吴淳夫“陛下请讲。” 朱由校“这橡胶的研究,其他的且不说,首要的就是研究出一种加工后的橡胶,可以套在车轮上,使车子跑起来后,人坐在车内不觉太颠簸。” 他双手交胸故作沉吟一番,捋了一下自己的小胡须。 “嗯,朕给这种橡胶产品命名为轮胎。” “反正就是用来缓冲车辆颠簸的,让坐在车内更加舒服。” “为此,朕特设一个轮胎发明奖,奖金5万两!” 吴淳夫等工部官员闻言相视欢喜,齐齐达道“臣等遵旨,一定为陛下尽快研究出种轮胎出来。” 朱由校看着他们笑道“你们答应得倒答应得挺快。” “不过你们可别高兴得太早,徐爱卿和山河书院也都一起研究橡胶的加工,这轮胎发明奖,还不一定是你们工部拿呢。” “反正谁先弄出来轮胎,这5万两就归谁。” 吴淳夫等工部官员闻言有些尴尬,他赶紧答道“请陛下放心,无论得奖与否,臣等都会竭尽全力开发出这橡胶的各种用途,造福我大明百姓!” 朱由校见状不由点头“很好,现在去安排人过来接收这些天然橡胶吧。” 吴淳夫“是,陛下。” 朱由校又转向郭允厚“郭爱卿,这些作物相关的东西你户部也赶紧来清点接收吧。” 郭允厚“臣遵旨。” 朱由校“那十车金子,一半入内帑,一半入国库,一会儿我叫王承恩过来拉走。” 郭允厚一副哭相“陛下,墨洲军区粮草军饷和移民安置费可都是户部出的钱,这墨洲所得的金银应该都收归国库才对吧。” 朱由校“朕不下令征战墨洲?你能有这金子收?给你一半已经很不错了。” “做人最忌讳就是不知足。” 郭允厚竟然无力反驳。 朱由校忽然又道“对了,轮胎发明奖那5万两奖金,也要从你们户部出。” 郭允厚闻言满脸痛苦面具“不是,陛下,这不是工部的事儿吗,怎么还要我们户部出现,咱俩都分家了.......” 朱由校好意劝道“你傻呀!那轮胎可是个好玩意儿,坐车不用颠到脑壳疼,今后市场得有多大?” “你出了这个奖金,今后好跟工部谈合作呀!” 郭允厚一点就通,瞬间又精神起来“还得是陛下英明,老臣差点错过机会,这个钱我户部出了!” “这就对了嘛。” 朱由校见这边事情安排差不多,便对众人道“你们各部门认真清点接收货物,回去之后,户部设立新作物栽培研究项目,工部把橡胶的事情搞明白。” “辛苦大家,朕就先回宫了。” 众官齐拜“恭送陛下!” 正当朱由校要上马离开的时候,黄子耀忽然跑了上来。 “陛下!陛下!您还有一车墨洲特产没有看呢!” 第911章 海鬼 “这剩下的不都是橡胶吗!还有什么特产?” 朱由校感到有些惊讶,刚才这一路看过来,但美洲能拉到大明来推广的东西基本全乎了,他是真想不到还有什么特产。 黄子耀赶紧上奏道“回陛下,还有最后一车,陛下一看便知。” 朱由校与众官相视一眼,都感到好奇。 “既然如此,你直接将拉过来,让我等看看。 “是,陛下请稍等。” 黄子耀当即吩咐下去,很快便有人将那最后一辆车给拉了过来。 朱由校等人看到这车子与其他的车大不一样。 车厢四四方方的,约有两米高三四米长,上面盖的不是篷布,而是一张黑布将整个车厢全部罩得严严实实。 “陛下请看,这就是小人说的墨洲特产。” 黄子耀说着直接一扯,黑布很丝滑地落下,露出车厢的全貌。 朱由校等人见状全部都愣住了。 这哪里是车厢,分明是一个大囚笼。 里面分两排坐着十个强壮的黑哥们,黑布扯下,乍见阳光,感觉刺眼,纷纷本能地举起手挡住双眼。 朱由校“你管这叫特产?” 黄子耀“是的,陛下。” “咱大明没有这样色的人,但咱们在南墨洲发现不少这样的人,可不就是墨洲特产嘛!” 郭允厚上前道“陛下,这不就是昆仑奴吗!” “臣曾看史书上记载,唐朝时的贵族们有三大喜好宝贝,昆仑奴、新罗婢和菩萨蛮。” “这昆仑奴在当时唐朝京城长安便有一些。” 朱由校有些意外地看向郭允厚“你啥时候这么喜欢看史书了?” 郭允厚不好意思道“但凡跟银子有关的,老臣都有兴致研究。” 朱由校“这怎么跟银钱扯上关系了?” 郭允厚“陛下有所不知,这些昆仑奴是由当时阿拉伯帝国阉割之后卖给唐朝的。” “唐朝贵族以拥有这昆仑奴为荣,炫耀自己的富有。” “您还别说,这些昆仑奴当时还价格不菲,一个可以卖到五六十两银子。” 这唐朝的贵族三宝,朱由校是有些印象的,但并不知晓当时昆仑奴买卖的价格。 “五六十两,那还真不便宜。” 郭允厚继续道“可不是嘛,可惜后来唐朝衰败,改朝换代,这昆仑奴在中原倒极为少见了。” “不过在咱们大明史书里倒也有个地方提到过。” “那就是万历年间,我大明征朝鲜,大将军彭信古麾下有少量昆仑奴战士参战,当时人多称他们为海鬼。” 朱由校道“其实,这海鬼现在广东、澳门一带也是有一些,多是由西班牙人和荷兰人带过来的。” “这个臣也有所耳闻,不过那也不多。” 郭允厚看向囚笼里的海鬼眼中放光。 “陛下,既然黄千户说南墨洲有大量的海鬼。”说着搓了搓手“不如咱们也卖他一卖,可以赚不少钱呢!” 朱由校闻言不由瞪他一眼“这些海鬼并非墨洲原有,都是西班牙、荷兰这样的西方蛮夷运到墨洲的。” “我堂堂大明乃是礼仪之邦,岂能学那蛮夷西人做此等卑劣勾当!” “莫非你忘了我大明新政有废奴之策,现在反倒要学蛮夷行那奴隶贸易之事!” “咱大明现在就这么缺钱了吗!” 众人见朱由校发怒,顿时跪伏于地。 黄子耀自作主张带着几个海鬼回来,本以为能邀点功劳,没想到适得其反,不禁后背冷汗直流。 郭允厚连连磕头谢罪“陛下息怒,是老臣一时贪念,思虑不周,出此谬言,还请陛下降罪!” 鮥瞳劝道“陛下息怒,为这些海鬼气坏龙体,不值当。” 朱由校看向郭允厚冷哼一声“你也是户部尚书,今后考虑事情别一味的掉钱眼里,多想想国家体面,朝廷法度。” 郭允厚“陛下教诲,臣必铭记于心,今后不会再犯此错。” 朱由校“你就不要再跟来了,去督促你的手下接收货物吧。” “臣遵旨!”郭允厚诺诺退下。 黄子耀见他退去,这才鼓起勇气请示道“陛下,那这些海鬼当如何处置?” 朱由校略一思忖道“鮥瞳,你带他们回宫,亲自监督净身,然后安排他们倒夜香去。” “奴婢遵旨!”鮥瞳领命,心中窃喜。 以前是自己被净身,现在有机会看着这些海鬼被切小吉吉,心底竟有点小激动。 他带了几个锦衣卫走到那囚笼车前。 对车夫和护卫道“跟咱家来吧。” 囚笼里的海鬼见到周围全都是带兵器的护卫,眼中尽是惊慌之色。 朱由校见状吩咐道“将布盖回去,不要让百姓们看到!” 鮥瞳“是,皇爷!” 看着一车海鬼被拉走,朱由校若有所思。 广东、澳门一带的海鬼,现在也不知道具体是个什么情况。 后世也是这些地方海鬼最多。 咱华夏的血脉可不能让他们给染了色。 回去就下一道旨意,禁止海鬼与大明女子通婚,即使接触也不行,敢有犯者,斩! 他看了看还跪在地上的黄子耀等人。 “都起来吧。” “谢陛下!” 黄子耀这才松了口气。 朱由校“孙康旺。” 孙康旺“臣在!” 朱由校“等黄千户这边交接完毕,你让人带他到养心殿,朕有话要问他。” 孙康旺“是,陛下!” 吩咐完毕,朱由校便起驾回宫。 而鮥瞳这边,则带着海鬼们入了紫禁城,直奔净身房而来。 净身房总管太监朴四方见到鮥瞳前来,虽不甚熟悉,但看到他这一身大太监的官服,便猜出了他的身份,赶紧出迎。 “不知鮥公公到来,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鮥瞳也不啰嗦“皇爷命咱家来割几个人,你即刻安排一下。” 一般情况下,这净身都要提前做好一些准备工作才开始动刀的,朴四方不禁有些惊讶。 “啊在就割吗?” 鮥瞳两眼一瞪“皇爷旨意现在就割,莫非你敢违抗圣旨不成!” 朴四方见状顿时连连躬身“小人不敢,小人不敢!” 末了还是硬着头皮道“可否让小人先看看要净身之人,也好小的们准备适当工具。” 只见鮥瞳冲一旁大喊“将那人带过来!” 话音落下,只见数名锦衣卫押着十个高大粗壮的海鬼从净事房墙角转出,向大门这边走来。 朴四方和净事房的太监们见到这十人,震惊不已。 “啊!这些人咋长得这么黑!” 第912章 小心点儿,不要伤了宝贝 这些海鬼都是黄子耀特意挑选的,那个个是强壮高大,身高都有一米八左右。 虽因路上饮食不足,肚子干瘪,但依旧难掩一身黝黑强健的肌肉,唯一被白布包裹的裆部,也显得那么鼓鼓囊囊。 别说净事房的其他太监了,就是朴四方这个主持了净事房十来年的总管,见都没见过这样色的人,更别说经手净身了。 看着这些家伙,朴四方不禁吞咽了一下口水“上大号工具,今天本公公要亲自动手!” “是,朴公公!”小太监们立即下去着手准备。 朴四方恭敬对鮥瞳道“鮥公公,按照净身程序得先给他们沐浴清洗一番,做好消毒之类的,再开始动刀,要不,您先在前厅等一等?” 鮥瞳却道“不用那么麻烦,直接绑上台泼桶水,用毛刷刷几下,就开刀吧!” “皇爷那里还等着咱家回去复旨呢。” “是是是,小人这就让他们安排!” 很快第一个被绑缚双手的海鬼,被推进净身房割室。 看到昏暗割室内的桌台,还有周围挂着奇形怪状的刀具在灯烛照耀下反射的寒光,海鬼顿时预感到了危险,哇哇大叫着拼命挣扎起来。 那海鬼力气颇大,割室内的太监哪里能摁得住他们。 鮥瞳立即吩咐自己带来东厂高手“把他打晕!” “是,大人!”那东厂高手立即上前一个手刀,咔一下将那海鬼给打晕。 朴四方连连称谢,叫人将晕倒的海鬼抬到刑案之上绑牢,利索地将他身上唯一包裹的布块扯掉,黝黑的身体一览无遗。 鮥瞳见了,不由瞪大眼睛。 咱家操! 这海鬼的宝贝在晕厥状态下,竟然还有这么大一坨! 噗!小太监们已经泼上水开刷起来。 “那个...小心点儿,不要伤了宝贝。” “一会动刀利索点儿,割完将宝贝存放好交给咱家。” “这个太残暴了,咱家就不看了。” 说完便出了割室,到前厅等着去了。 留下太监们有些摸不着头脑。 “朴总管,这鮥公公刚才还让不按程序来,现在又叫咱们不要伤了宝贝,到底咋办?” “留好宝贝就是,其他别管那么多!” 朴四方也有些摸不着鮥瞳的心思,不过还是安排照做。 鮥瞳回到前厅,一边用茶一边思绪纷飞。 当初自己年少受割时的场景不由浮现心头,不由裆下一紧。 又想到了自己的媳妇牛紫,面上露出幸福而又愧疚的表情。 不觉掏了掏裆下,叹息一声,真是苦了我家娘子。 忽然,又想到了义父曾对自己提过一事,眼中顿时又亮起了希望的光芒。 心道“义父曾说过,皇爷要吴太医研究在人体或牲畜身上用那接木之术,将来咱家或可以恢复男儿之身!” 想到这里,他不禁又看了看那些站在割室之外等待的海鬼。 “这些家伙的宝贝都是大家伙,将来若真能接上,咱就选个最大的,也要好好施展男儿雄风!” 几个东厂手下,站在一旁看到他时而哀叹时而傻笑,都感觉莫名其妙,却不敢作声。 “啊!”一声惨叫忽从割室那边传来。 鮥瞳闻听竟然有些莫名兴奋。 第一个宝贝到手! 他就在这样复杂的情绪之下,等到所有海鬼都阉割完毕后,这才捧着十个宝贝盒子,吹着小口哨离开...... 养心殿内,朱由校端坐龙椅之上。 温体仁等阁臣都已到齐落座,小柿子为他们奉上茗茶。 孙康旺带着黄子耀缓缓入殿。 黄子耀头一回入宫,不知道皇帝陛下召他入宫所为何事,会不会因为海鬼的事情责罚自己。 见到皇帝高座,两旁数位大臣面容肃然,顿时紧张不已。 一进殿便噗通跪地大拜“小人锦衣卫千户黄子耀拜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给黄千户赐座上茶!” “谢陛下!” 黄子耀赶紧谢恩起身,坐在末位,板正身子,端着茶碗,不敢有任何多余动作。 只见朱由校开口道“墨洲虽然与朝廷有电报相通,但电文传迅终究简略。” “黄千户既然亲身参与墨洲之事,便将那边的事情详细讲与朕和几位阁老听听。” 黄子耀闻言立即放下茶碗拱手应道“小人遵旨!” 朱由校见他紧张便开口道“你不必如此拘谨,有的是时间,你先喝口茶,再慢慢讲来便是。” 他顿了顿“就从朕晋你为千户、封曹变蛟为殷峡卫指挥使,石博文离开后开始说起吧。” “是,陛下!” 黄子耀喝了口茶后,做了个深呼吸,这才开始讲起来。 “二月初,朝廷派来充补殷峡卫的兵马弹药到齐后,小人便与曹指挥使领五千军继续南下。” “一路所过遇到不少殷人部落,直到五月中,在北墨洲南部遇到了一座大城。” “那城池正在扩建,两处城墙还在建设中,有数百红毛鬼子把守。” “巧的是,那城池的南门正有千余兵马在攻城,也是红毛鬼子!” “于是,曹指挥使就指挥我等趁机杀入城中,从歼灭守军。” “攻城的红毛鬼子见我大明军威强盛,不战自溃,四散奔逃。” “那大城中有个总督府宝库,黄金极多,还有各类宝物,我等还搜索了一些仓库发现竟有陛下所说的各类特产农作物,还有橡胶。” “小人等记得陛下交代过这橡胶和作物之类要第一时间运回大明。” “于是,留下两千军守城后,立即在城中搜罗车马人手,将这些东西全部装车连夜运回殷峡。” 温体仁等众阁老听后,都不住啧啧称奇。 朱由校更是惊讶不已。 “你说这些橡胶是从那大城里抢来了!” 第913章 这叫物归原主,对吧? 温体仁见朱由校如此说,不由笑道“陛下,这怎么能叫抢呢!” “老臣记得石博文的奏报上曾提到过,那些殷人遗民说这墨洲原也没有红毛鬼子。” “他们去了墨洲到处烧杀抢掠,将墨洲大地上的金银和特产据为己有。” “这些红毛鬼子才真正是抢!” “再说了,这墨洲自古以来就是我华夏的固有领土。” “咱们把这些东西运回大明,这叫物归原主,对吧?” 其他阁老纷纷点头称是。 “对对对,温阁老说的在理。” “确实是物归原主。” 朱由校听了温体仁这番话,也忍不住点头。 “你这么一说,倒还真是这个理儿。” 不过,他心中还是充满了疑惑。 其他人不知道,但他朱由校可是清楚得很。 这橡胶目前也就在南美巴西的亚马逊一带盛产,怎么会在出现在北美洲呢? 按照黄子耀的说法,目前北美南部的大城也就只有新西班牙区的总督府所在地墨西哥城一个。 那又是谁在攻打墨西哥城? 这些问题着实令他费解。 当中原委直到多年以后,在翰林院编撰《大明欧洲区诸行省志》的时候,他才得以知晓。 原来在大明歼灭荷兰驻军收复台湾之后,荷兰奥兰治亲王、拿骚伯爵亨德里克,不仅派特龙普远征大明夺台湾。 他同时还说动英国查理一世组建联军,趁着西班牙掣肘于新教势力的时候,登陆荷属圭亚那,争夺南美洲,直插西班牙人的后庭。 毕竟那里黄金很多,而且与大明相比距离要近许多。 在南美洲西班牙人占据西边秘鲁等地,葡萄牙人占了东边巴西及以南地区,荷兰当时也就有个小小的圭亚那。 对于联军来说这西班牙和葡萄牙形同一体,有着同一个老爹,国王都是哈布斯堡王朝的费利佩四世。 他们当时在南美殖民地的驻军并不多且很分散,一万多联军直接杀穿巴西,直达秘鲁。 西班牙殖民者被打败,带着黄金和贵重之物落荒而逃。 大部队往南边的总督区跑,小股队伍往北边的新西班牙总督区跑,英荷联军也分兵追击。 于是,就有了黄子耀所说的两帮红毛鬼子在墨西哥城的攻守战。 这些事情,此时的朱由校自然不得而知。 令他更加不解的是,历史上西方直到十九世纪初叶因硫化方法的发现,橡胶才逐渐开始推广应用。 而现阶段的西人,在殖民地对天然橡胶的应用,还处在最初级的采集和简单处理阶段,怎么会在仓库存了五十大车天然橡胶呢? 莫不是因为自己的穿越,带来的蝴蝶效应,西方提前发现了橡胶硫化技术? 也不知道西方现在的科技与历史上到底有没有什么超前的变化,等老五那边正常通电报了,得好好让他调查一下。 一想到这里,他暗暗庆幸自己一开始便猛力发展大明军工,不然等西人提前工业革命,那就棘手了。 对!大明的科技树不能停,必须往死里点。 温体仁见朱由校陷入沉思,半天不说话,不由上前轻声问道“陛下,您没事吧?” 朱由校这才回过神来摆摆手“朕无事。” 又看向黄子耀问道“对了,毛文龙和陈琦瑜也已经去墨洲好几个月了,他们现在工作开展得如何?” 黄子耀将茶杯放下,恭敬回答“回陛下,小人押送物资返回殷峡途中,曾碰到毛元帅率领大军和部分移民南下,算算时日,现在应该刚那座大城了。” “至于陈布政使,小人回到殷峡后听说他召集了附近一带的殷人遗民在殷峡北部开采煤矿。” 朱由校道“那处煤矿乃是洪武老祖宗梦中指点,朕特意让他去挖的。” 温体仁赶紧拍马屁拜道“陛下圣明,洪武爷神武!” 其他人见他如此,也都不得已跟着起身附和。 有这么一个马屁精同僚,有时也挺糟心的。 这感觉就好像你和马屁精同事,站在顶头上司面前,他狠命地拍上司马屁,你多少也得跟着赞两句,除非你爹是董事长,不然怕是在部门里也混不好。 这御前侍驾就更要谨慎,此时不站起来附和,就相当于你不赞同温体仁说的话。 也就是说你认为皇帝不圣明,洪武爷不神武。 如此一延伸那还了得,这是明目张胆在质疑皇帝,有几个脑袋都不够砍的。 所幸朱由校是个宽容和不拘小节地皇帝,并不在意这些。 他的眼神穿过殿门,看向远方。 “不错,看来墨洲一切都在有序不紊地进行着。” “朕相信,明年今日,毛文龙定然已经收复了整个墨洲!” 温体仁“墨洲重归华夏,此乃旷古未有之大功,兆示我大明将迎来前所未有之盛世!” “老臣在此预祝我大明再增版图,预祝陛下伟业早成!” 之前朝议已经讨论过墨洲的各项发展计划,此时没有并没人提出什么新主张,于是众臣又称颂了一番后,便离开了养心殿。 黄子耀并没有因为海鬼的事情受到处罚,反而因为押运之功获得了银两奖励。 众人散去后,朱由校独自在养心殿内,一边喝茶一边思索着,还有什么科技现在方便发展的。 照大明如今的科技发展进程,前沿技术已经跨入第二次工业革命初期,开始接触电力了。 军工方面更是强大,坦克出来了,无线电通信应用了,更不用说各种威力强大枪炮了。 然而民间却还处在第一次工业革命初期,民间除了农机站的农机之外,其他行业并未开始机械化。 交通方面,京津铁路前半段已经通车,而全国还有许多地方,却连道路硬化都还没有完成。 全国上下从各领域全方面呈现出了极不平衡地发展状况。 其实,造成这种不平衡现象,也不能怪他,当初面对内忧外患,他只能需要啥就优先发展啥。 只要今后多关注民生工业发展,让咱大明的百姓日子早日享受到科技发展成果即可。 看看接下来,应该优先发展哪些民生工业。 正思虑间,便见小柿子从店外进来,一顿小碎步来到跟前。 “启禀陛下,国家电网和通信厅副厅长狄升求见。” 第914章 听说温阁老最近有点虚 很快狄升被宣入殿。 “微臣狄升,参见陛下!” “平身吧,今日觐见有何要事?” 狄升奏道“启禀陛下,从石景山火电厂接到皇城的电线已经铺设到万岁山。” “变电站就设在山脚。” “皇宫内,也根据鲁班学院院长冯老大人给我们画的线路图走线装灯,基本铺设安装过半,就差皇极殿、养心殿还有后宫诸。” 朱由校一听,原来是给皇宫装电灯的事。 这是要来叫朕腾地方给他们赶工程吗? 他别的没说就先问道“从万岁山变电站接线出来电灯试验过没有?” “一定要安全!一切以安全为第一要务!” 狄升肃然道“三天前,变电站建好,微臣等就接线出来点了三十盏灯一直开着。” “到如今已经连续第三天,电压稳定,三十盏灯依旧明亮如初,并未发现异常。” 朱由校闻言还是叮嘱道“虽然如此,今后以后还是要多加注意,毕竟这用电之事非同小可。” 狄升“微臣谨记陛下教诲,不敢倏忽。” 朱由校忽有所想道“对了,乾清宫、坤宁宫、永和宫和延禧宫,你们先不要装。” “其他地方都装完后,从变电站拉线连接,先亮路灯和诸宫殿外挂灯笼,所有室内暂不装灯。” 现在电线的绝缘皮只是刷了一层类似现在清漆一般的油漆,然后包了几层棉纱。 对于这种最早期的绝缘导线,虽然狄升他们做过试验,感觉效果还不错,朱由校却一直不是很放心。 但现在又还没有技术去做塑料皮。 只得先在路灯上用用看防水阻电效果如何。 用一段时间如果没大问题的话,在皇宫内殿全部推广。 坤宁宫有刚出生的小太子,永和宫有未满周岁的小公主,延禧宫月嫔有孕在身。 朱由校不打算让这些安装的匠人去打扰她们的宁静。 还有夜里灯光太亮,对新生儿的眼睛也不好。 而且这些匠人铺电线走梁走柱的时候,为了宫廷美观的美观,还要在电线外表尽量刷上颜色相同的漆,这玩意儿谁知道有没有甲醛呢! 其实,他还是想等天然橡胶研究有些成果后,用在电线绝缘皮上,这样就心安许多。 到时在这几个宫殿铺装新的电线,刚刚好。 狄升闻言当即答应“微臣遵旨。” “陛下,微臣算过剩下这些电线电灯的铺装工作,大约需要半个月时间可以完成,不知陛下想要何时开始举行电灯仪式呢?” 朱由校“你自己去钦天监找杨监正给挑个吉日,再来报与朕就是。” 狄升“是,陛下。” 接下来半个月内,宫人们时常能看到大明国家电网的匠人,在皇宫内院内走动干活。 听说宫里要安装不用火烛也能点亮的电灯,宫女们都很好奇,在他们干活的时候,还经常假装不经意走过旁边偷瞄一下。 这让匠人们即使在大内侍卫地监视下工作,心情也还是相当激动兴奋。 不仅是因为看到这么多美丽的宫女,更是作为能够亲眼见识到皇帝后宫、皇家园林为数不多的普通百姓,他们这一趟公差下来,这份骄傲回去也够他们吹一辈子的了。 在铺装的过程中,朱由校也特意去瞄了一下,看这古代人安装电线电灯的手艺如何。 路灯的电线跟现代一样基本都是走地的,唯一不同的是,半人高的路灯柱子上走的明线,不过刷了相近颜色的油漆,而且居中齐整,看着并没有很突兀。 那些廊道和宫殿外面挂的灯笼,则是直接屋檐走线,然后把原先灯笼里的烛火换成了电灯即可。 安装工程渐渐接近尾声,狄升从杨汝常那里讨来了吉日,就在九月二十六日。 当天傍晚,用过晚膳后,朱由校带着鮥瞳等人来到皇极门广场。 太常寺数十号人,早已将祭祀礼仪之物都已摆放妥当。 皇宫通电灯也算是件大事,诸位阁老和六部官员都前来观礼。 国家电网和通信厅正副厅长韦金雨和狄升,均在一旁侍立等候御驾。 见到朱由校到来,众人纷纷上前迎拜。 “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看着眼前近百号人,朱由校有些郁闷。 早知道当初不叫狄升去问什么钦天监问什么吉日了,咱家装个电灯而已,搞这么大阵仗干啥,自己偷摸点起不就完了....... “都平身吧!” “谢陛下!” 众人起身,朱由校问道“太常卿,距离吉时还有多久?” 太常卿将长长的衣袖一挽,左臂上露出金老表看了看答道“回陛下,距离吉时还是三十五分钟。” 朱由校“行吧,不久,那咱们就在这儿且等着吧。” 太常卿“是,陛下!” 鮥瞳见状立即跑到龙辇之上,取下了一个小圆凳。 “皇爷,三十几分钟呢,您还是边坐边等吧。” 朱由校见状不由笑道“朕年轻力壮,身子棒得很,还是拿去给老师坐吧。” “是,陛下。” 鮥瞳当即捧起圆凳来到孙承宗面前“孙老大人,皇爷给您赐座了。” 孙承宗却道“谢陛下赐座,不过老夫征战沙场多年,身子骨硬朗着呢,就算站上一两个时辰都没问题!” “听说温阁老最近有点虚,你给他吧。” 温体仁......我虚你又知道? 鮥瞳已笑嘻嘻捧着凳子来到他面前“温阁老,听说你腿脚不好,皇爷给您赐座了。” 温体仁......我又成腿脚不好了? 先不管这是哪里传出的谣言,但陛下在自己面前站着,他即使想坐,也没有那个胆子坐。 赶紧推辞道“多谢陛下美意,老臣腿脚康健,不必坐,愿与陛下一同站着等吉时到来。” 看到鮥瞳投来怀疑的目光,温体仁看向他又补了一句“公公若是不信,不妨让老夫踹你一脚试试看!” 鮥瞳闻言只好一脸无辜地看向朱由校。 没想到,那个凳子出来,竟然没有人坐。 朱由校只好摆手道“罢了,将凳子收起来吧。” 剩下的时间,在温体仁从对皇宫装灯的夸赞一直延伸到对皇帝陛下丰功伟业的颂扬声中度过。 终于,太常卿高呼“吉时已到,大明皇宫电灯点亮仪式开始!” 第915章 两项工程暂且搁置 仪式已毕,朱由校兴致勃勃地带着众臣夜游皇宫,一时间恍惚有种重回现代的感觉。 前世故宫开放夜游的时候,他还有幸参观过。 只不过当时的灯光并不多,跟现在的璀璨明亮无法相比。 所经宫殿,都有不少宫女太监走出宫门外,新奇地张望着外面明亮的路灯和各殿轮廓灯笼,议论纷纷,欣喜不已。 温体仁激动说道“陛下,若是咱大明的城池都能用上这电灯,老臣真不敢想象我大明该是如何的繁盛!” 吴淳夫“真到那时,恐怕这发电厂可得开不少。” 郭允厚捋着胡须笑道“那电费可得收不少呢,哈哈哈。” 朱由校感慨道“这电灯涉及的东西可不少,真要做到那个程度,咱大明今后要走的路还长着呢。” “电灯普及并非当务之急,让百姓们先衣食富足再说吧。” 孙承宗“陛下爱民之心,老臣感动不已。” 皇宫夜游一圈,众人尽兴而归。 三日后,循例朝会。 百官早已听说皇宫装灯之事,人人兴奋不已,期望着什么时候,他们家家也能安上电灯。 然后,朱由校当头就给他们先泼了一瓢冷水。 “电灯开始应用虽是喜事,但并成本太高,现在着手普及,并不现实。” “再者,百姓们即使没有电灯,也还有传统油灯火烛照明,此非当务之急。” “前年我大明尚有大半百姓不能温饱,朝廷虽有赈济,但百姓家中尚无余粮。” “土改新政施行不足一年,大多数百姓依然还很贫苦。” 郑三俊道“陛下所言极是,先让百姓先衣食富足起来,才好谈其他。” 朱由校“交通乃是国之命脉,百姓们喜获丰收,有了余粮才好外运卖钱。” “要想富,先修路。” “如今我大明新修好的水泥路也只有京师到大同和山河学院的这两条,大同到西安的路也正在修建中。” “或许,水泥路不能一下子在全国铺开,但各乡县之间的道路也该重新拓宽,铺些石子,也好往来之间方便些。” 吴淳夫颇感心忧,上前奏道“陛下,若是全国乡县之间重新拓宽道路,所需民力浩大,恐怕会影响引瀚入陕、开掘喜马拉雅山等大工程!” 徐光启面色凝重道“陛下,朝廷之前派往瀚海和喜马拉雅山勘测的人员,带回了部分数据。臣等详细分析过这两个工程难度之大超乎想象,所耗民力难以计算!” “若欲数年之内便要抽调民力开始动工,恐怕国内各项建设恐将陷入停滞。” 众臣闻言都不由低声议论着,朱由校也陷入了沉思。 之前在提出着两项大工程的时候,光想着以自然之法应对小冰河期和山陕旱情。 如今想来,当初一时脑热,未免有些舍近求远了。 细想之下,历史上大明百姓在小冰河期之所以出现重大死亡,其中原因有许多是没有足够燃料取暖冻死的,还有不少是因为没有足够食物饿死的。 若是这两个问题都能够很好的解决,那么以微小的死伤代价,安然度过小冰河期也不是不可以。 他沉吟片刻后开口道“此一时,彼一时也。” “如今我大明版图囊括整个墨洲、倭府、西域,三宣六慰将重新建设,安南亦在收回路上,资源远胜从前。” “若眼前国中尚不能建设好,便抽掉民力远赴不毛,这两项工程恐怕尚未修初雏形,国家百姓先陷于困顿,这是舍本逐末之举,不可取。” 孙承宗道“陛下圣明,该当此理!” 杨汝常也进言“陛下,四方火龙,已举其三,天寒邪气已经稍缓,这两项工程浩大,不能急于一时,可徐徐图之。” 不久前,高加索山脉点火的消息已经传来,因此杨汝常这里说已成三方火龙。 众臣闻之也都纷纷附议。 最后,朱由校看向众臣道“既如此,这两项工程暂且搁置!” 众臣“陛下圣明!” 第916章 皇帝老爷不会吃红薯,烤着吃才最香! 次日,通州。 又是一年红薯丰收时。 一望无际的红薯地里,尽是抢收的百姓,人人脸上喜气洋洋。 通州不比其他地方,所谓近水楼台先得月,他们这里的人成为了大明最早一批大面积种植红薯的农户。 大明许多地方都还没有见过红薯的样子,他们就已经因为户部的红薯种植政策获益,先赚了一笔。 不仅吃饱饭没问题,个个家中窑子里囤了不少红薯,还因户部回购薯藤手上还存下了一点银钱,日子那是过得越来越红火。 如今又到了红薯丰收的时节,大伙儿在地里忙得热火朝天。 一眼望去,有人在拔红薯,有人在整理薯藤,这上千亩薯地已经收了一半多。 地头还有一辆辆牛车,正在装薯藤。 那是户部养殖厂的吏员,正在一边收购薯藤一边给百姓发钱。 虽然天气渐凉,大伙儿还是热情高涨,挥汗如雨。 一块绿油油地红薯地旁,老农拔起一棵薯藤,连带着从土里拽出五六个大红薯,笑得一双老眼都眯成了一条线。 他坐在因拔薯而翻起地垄上,擦了把汗,忽然见到不远处地头大道上一行人马徐徐而来。 看着有些印象,不由揉了揉眼睛细看。 “阿大,你快看看,那是不是锦衣卫?” 在隔垄的大儿子闻言,赶紧停下手中的活,转头看去,见到那数十骑正在那地头停下,马上的人还在向这边张望着。 他顿时激动起来,一下越过薯垄搀扶起老农。 “爹像是天启爷来了!” “啊!天启爷来了!” “快快快,咱快过去拜见!” 老农赶忙起身,在儿子地搀扶下,一边拍拍裤子上的尘土,一边小跑过去。 来人正是朱由校。 昨日朝议聊到民生问题,他今天特意来看看今年收成如何。 看着眼前大片红薯地,一半绿油油一半已经整理了一堆堆的薯藤,还有满地忙活的农人,心情甚是愉悦。 还是到外面多走走,比整天窝在宫里看折子舒服多了。 他一下从马上跃下,其余人也跟着纷纷下马。 鮥瞳赶紧上前劝道“皇爷,下回让奴婢伺候您下马,这样稳当些。” 朱由校道“朕也算是带过兵的人,又不是废物,下个马还有你伺候?” 鮥瞳“皇爷说笑了,您可是武功超越永乐爷的明君,怎会是......” 还没等他说完,那老农二人已经来到跟前,跪地大拜。 “草民叩见皇帝陛下!” “老伯快快请起。”朱由校将他扶起问道“你认识朕?” 老农依然躬身低首恭敬道“去年皇帝陛下来这边视察的时候,草民有幸在旁边瞻仰,因此认得。” 他说着回忆道“那时候宋先生还在咱们通州教导咱们种红薯呢。” 朱由校不由喃喃道“是啊!那时候宋爱卿在,老五也在。” 老农闻言立即道“记得陛下很爱吃烤红薯,草民这就去给您烤红薯。” “阿大,快快,去挖个灶咱给陛下烤红薯!” 朱由校见状赶紧劝住“不必了,朕刚刚吃过,就不麻烦你们了。” “大家快来,天启爷来看咱们!” 这时候也有农人看到了这边情况,兴奋地招呼着其他人也跑了过来,哗啦啦齐齐跪地拜见。 当中还有几个小娃儿,挤进人群,伸出个小脑袋好奇地打量着大人们常说的皇帝老爷长的什么样。 朱由校赶紧叫百姓们起身。 “大家不必如此多礼,朕就是来看看大伙儿今年收成如何?” 老农赶紧兴奋抢答道“回陛下的话,有了去年的经验,咱们今年种薯更加顺手,这比去年更丰收了,那红薯个顶个大!” 他说着催促儿子道“阿大,快去拿些咱家的红薯来给陛下看看!” “好咧,爹!”他儿子应声转身挤出人群,在旁边咱家红薯地里刨出两串红薯回来。 鮥瞳赶紧接过拍去上面的泥土递了过来“皇爷您看!” 朱由校接在手里沉甸甸的,每一串至少结五个红薯,最大个的都快赶上拳头大小了。 这个头,虽然比着后世的红薯还差了很多,但毕竟是刚开始改良的薯种,能有这样的收成,已经很不错了。 “又是一个丰收年,好啊!” 他欣喜感叹着,拿起一个泥少的红薯,在鮥瞳的袖子上戳了几下。 鮥瞳见状不由急道“皇爷,不可呀!” 朱由校已经咔一下将红薯掰开,咬了一口。 “嗯,口感很清爽,就是有点沙。” 有些头回见到皇帝的百姓,见他如此亲和接地气,都忍不住哈哈大笑。 小娃儿更是捧腹笑道“皇帝老爷不会吃红薯,烤着吃才最香!” 孩子爹吓一跳,赶紧捂住他的小嘴。 朱由校却不在意,跟着笑了笑,将那掰开的红薯给鮥瞳收起,这才继续对众人说道“你们今年已经种红薯第二年了,日子过得如何?” 老农率先抢答“回皇帝陛下,小老儿家的日子比从前好太多了,不仅能吃饱肚子,还有点钱时不时买点肉给咱大孙吃呢!” 其他百姓也跟着纷纷大声抢答。 “俺家里置办了新柜子和一套椅子!” “俺家两个娃儿都娶上媳妇了!” “俺......” 听到众人的回答,朱由校露出了欣慰的笑脸。 温体仁在旁笑道“陛下一心为民,日夜操劳,百姓们的日子自然一年好过一年。” 朱由校“但愿我大明其他地方的百姓,也能早日过上好日子!” 在老农的带领下,百姓们又纷纷大拜谢恩。 另一头正在收薯藤的养殖厂吏员,远远见到这边围拢了一群人,赶紧打马过来。 喝道“都堆在这儿干什么呢?” “赶紧散去,莫要挡了车马去路!” 当他看到锦衣卫和围在当中的朱由校时,吓得一哆嗦,赶紧滚鞍下马,挤进前来,跪地请罪。 人不知陛下驾到,冒犯天颜,罪该万死!” 朱由校也不怪他“你是养殖厂的吧?”。 那吏员不敢抬头紧张道“是的,陛下。” “小人是养殖厂的收购主事。” 朱由校“来得正好,带朕去养殖厂看看吧。” 那主事连连应是,在朱由校与薯农辞别后,带着他们去了养殖厂。 厂长王一七闻听圣驾前来,慌忙带领阖厂员工隆重出迎。 “奴婢等恭迎陛下圣驾!” 第917章 猫王 王一七原本是猫场的场长。 他不仅养猫是个高手,来到养殖厂后对其他动物的养殖也颇感兴趣。 平时料理好猫场后,也时常在养殖厂其他区域转悠,观察学习猪牛羊的养殖情况。 宋应星还在通州指导红薯生产和养殖厂工作的时候,他时常去向宋应星请教各种动物养殖的疑难问题,养殖技术得到了极大提升,同时也受到了得到对方赏识。 在养殖厂里,他是最勤奋好学,乐于助人的。 再加上他是皇帝钦定猫场场长的身份,大家也乐于向他交往请教,人缘极好。 王一七在养殖厂里是真的努力。 毕竟他是立志要成为司礼监掌印太监的“男人”。 他必须好好干,多多立功,陛下再给他来三次连升三级,他就能成功实现登上太监巅峰的伟大目标。 功夫不负有心人,在宋应星南下育种之前便推荐他出任养殖厂厂长一职。 只要把养殖厂做大做强,陛下一定会记得他的功劳。 此时,见到圣驾亲临,他是既兴奋又激动。 “奴婢不知陛下驾到,未有准备,有失远迎,请陛下降罪!” “朕也是心血来潮过来看看,不必多礼。让其他继续去帮,你陪朕走走就行。” “奴婢遵旨!” 其他人告退离去,王一七领着朱由校等人进了厂。 一直侍立在旁的鮥瞳看到在前面带路王一七满脸笑意,眉眼弯弯都快笑出褶子了。 不由心中腹诽这个老小子原来在宫中就养了几只猫,现在竟然混成了诺大一个养殖厂的厂长,倒还真挺会办事儿! 这时听到朱由校开口询问“猫养得如何了?” 王一七始终躬身,答道“奴婢夙夜不怠亲力亲为,总算没有辜负陛下的重托,今年猫场超额完成目标,现有大小猫总数已过十万只。” 朱由校“外放情况如何?” 王一七“遵照陛下的旨意,奴婢已经分批向山西太原、大同两地郊野投放了三万只成猫,京师周边又放了一万只。” 史载崇祯六年(1633年)鼠疫在山西爆发,此后八年逐渐蔓延至陕西、河北,京城也被波及,造成大批人口死亡。 朱由校提前布局,逐年分批向山西地区投放成猫,以减少逐渐泛滥的鼠灾。 一来为了提前防御将来不知道是否会发生的鼠疫。 二来现在红薯种植开始推广,也是对老鼠刨坑吃薯的一种防治。 三万只数量听着虽多,但是放到广袤的西北大地上,还真不够看的,而且能在野外独立捕食活下来的不知道剩多少,因此每年还要继续投放。 直到度过1633年后,再看情况减少或者停止投放。 朱由校听到王一七的回顾还算满意。 “干得不错,按照现有模式维持年产十万猫崽就好,不必继续扩大规模。” 王一七闻言不由一愣“啊!就年产十万只?奴婢还能养更多,扩大到年产二十万只都可以的!” 鮥瞳不由轻斥道“皇爷说了十万只就是十万只,这是圣旨!莫非你想抗旨不成?” 王一七这才发觉自己有些失态了,慌忙恭敬道“奴婢遵旨!” 只是心中有些惋惜,本来还想将养猫事业做大做强,现在看来只能做罢了。 不过转念一想,顿时又心安不少。 幸好咱家当初又学了养猪养牛的技术,现在当了厂长,依然能够做大做强。 于是又壮着胆又问道“陛下,这猫场不再扩大规模,那猪场和牛场呢?” 朱由校“猪肉、牛肉那都是供给百姓们的肉食,自然是往死里造,越多越好!” 王一七闻言这才重新露出笑脸“好咧!陛下放心,奴婢保证明年猪场和牛场的规模定能够再扩一倍!” 鮥瞳见他这副模样,心中颇为嫌弃。 小样儿,看把你给美的,不就多养几头猪吗...... 几人就这样一边走一边聊着,就来到了猫场。 映入眼帘的是一座别致的矮树屋。 朱由校好奇地指了指道“怎么比去年多了这个树屋?” “不会是你就住上面吧?” 鮥瞳在旁也打趣道“王公公,您难怪大家都叫你猫王呢,真住在猫场里啊!” 温体仁一脸疑惑“不能吧,这树屋虽然挺宽,但也就六尺高,不像人住的地儿呀!” 鮥瞳闻言立即向王一七道“温阁老说你不是人。” 温体仁瞪了他一眼“老夫是这个意思吗!” 鮥瞳赶紧躬身道歉“温阁老恕罪,是咱家错了。” 说完还装模作样的抽了自己一耳光。 这该死的嫉妒心.......... 王一七也不理这两人,赶忙道“陛下,奴婢好歹也是厂长,怎能住这儿。” “这是王十七的窝。” “哦!竟然是王十七的?”朱由校顿时来了兴趣。 “这王十七可以啊,都住大别墅了!”说着便向树屋走去。 “陛下,小心脚下!”王一七赶紧上前引路。 这树屋约两米高,四米六宽,离地一米高。 四人登上木台阶,进了屋门一点也不拥挤。 只见正前方对面墙前有一个铺着软垫的一米高台。 上面放着一个精致宽大的椭圆形猫床,一只肥胖的大花猫仿如卧在宝座上一般,眯着眼睛卷成一团。 见到有人进来,有所察觉,稍稍展开身子,眼睛微微睁开一条缝,看了一眼。 看到是王一七带人来,并没有太过惊讶,甩了甩尾巴,撇过头去,又继续睡了。 在它“宝座”前方两侧还各有三个小一号的猫床。 其中两个还有母猫也正睡着,其他四只在屋内四处走动,有在玩球的,有在跳板的,有在玩小滑梯,还有一只正在敞口的鱼缸边逗弄小鱼儿...... 这些母猫种类还不一样,有狸花猫、三花猫、大橘猫、玄猫、狮子猫....... 见到有人进来,立马跳到墙上装着的最高层跳板上或着钻进管洞里。 朱由校见到王十七的反应,不由笑气了。 “哈哈,这小犊子比朕过得还舒服!” 王一七陪笑道“陛下说笑了,奴婢也就给它专门弄了屋子而已。” 鮥瞳看着屋内五花八门各种给猫玩耍的设施,也不得不佩服。 “啧啧啧...王公公,你对这猫还可真是够用心,难怪大家叫你猫王。” 王一七指着一脸不理人的王十七。 “鮥公公说错了,它才是猫王。” 第918章 它的腰子可还好? 对于王一七而言,王十七可算是他人生中的贵猫。 当初自己能官升三级,可全都是王十七的功劳。 他认为后面要想再官升三级,说不定还得靠它再发力,可不得好好供着。 “陛下,王十七可是当之无愧的猫王。” “您当初让人从宫外搜罗来的一百只母猫,它一只猫全扛下,而且也挺过来了!” 王一七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满是艳羡之色。 想当初王十七大战百猫的时候,他可是一场都没有错过。 一听到动静,就悄摸趴在近处偷瞄,手还插进衣服里面跟着不停拨弄着,期待能有所反应。 有反应是有反应,可是它不硬啊! 每次观战完沮丧。 温体仁听了,嘴巴张得老大。 “一百只!!!” “我的天老爷,它的腰子可还好?” 朱由校...... “那个...温阁老,猫跟你不一样。” 温体仁闻言不由老脸一红。 鮥瞳也震惊了“这么说,十万猫崽不能全是王十七的吧!” 这话给王一七整笑“那怎么可能...后面还挑选了许多猫进来一起发力,不然十万只崽,王十七得废了。” 朱由校摆摆手“走了,咱们去别地方看看。” 一行人离开王十七的“王宫”,在猫场里又转了转。 听到一个场地不断传来阵阵吱吱叫声,还有猫叫。 走近一看,在一个由一米五高的围墙,围起的宽阔的场地里,摆放着许多杂物,二十几只猫正在追逐十几只老鼠,到处乱窜。 王一七“陛下,这是训练场,咱这猫养出来不就是为了抓老鼠嘛,所以奴婢弄了一些训练场让它们练练。” 朱由校点点头“这个主意不错。” 温体仁恍然大悟“老臣去年还说为什么要养那么多猫呢,原来是陛下担心老鼠破坏红薯种植,特意养猫捕鼠。” “陛下真是高瞻远瞩,老臣佩服不已!” 鮥瞳附和道“皇爷乃是天子,眼界自然非凡人可比。” 朱由校只是笑笑没有答话。 接下来一行人又去视察了猪场、牛场,最后来到粪便处理区。 看着一堆堆高耸的粪便堆,温体仁猛地嗅了嗅,有些讶异“陛下,这堆肥区好像没有以前恶臭了!” 朱由校“朕也注意到了。” 他看向王一七“这是怎么回事?” 王一七道“回陛下,之前这猪牛粪便与切碎的干草、树叶堆在一起实在太臭了,后来有一人提议草木灰也可同样是肥料,干脆洒在上面掩盖,如此一来臭味果然没有那么重了。” 温体仁点头道“这都是个减淡臭味的好方法。” 朱由校闻言则不由眼前一亮。 这古代传统施都是收完作物后,直接烧桔梗,草木灰就田地里生成,而后种植的时候,再施农家肥。 这次是直接先两者混合作肥料再施肥。 混合肥?复合肥! “鮥瞳你记一下,回宫后招户部的人来见朕。” 看来回去可以叫户部搞一搞化肥了。 现在的技术搞出的化肥,虽然没有现代化肥那么好的效果,但比如今普遍用的单一农家肥要强上不少。 “奴婢给您记着,回去叫召他们来。” 鮥瞳刚应完话,忽然一阵不和谐的声音传出。 噗...噗噗(颤音ing......) 朱由校三人顿时齐齐跟王一七拉开距离。 “陛下恕罪,奴婢...奴婢今早贪嘴多吃了几个烤红薯,一时没忍住......”王一七赶紧跪地请罪。 他憋了一路,没想终究没忍住,就这样冒犯了圣驾,给他囧得都快哭了。 朱由校和鮥瞳闻言,不由想起当初从山河书院回京路上温体仁淡定点烟燃爆的场景,不自觉地看向他。 温体仁连忙摆手“不不不,不是我!王一七都说是他了,你们看我做什么!” 然而朱由校的视线没有离开他,闻着这堆肥区的臭味陷入了沉思。 甲烷燃爆! 甲烷,沼气! 沼气池,沼气灯! 百姓们现在用不上电灯,可以用沼气灯,而且还可以用作燃料,一举两得。 不过,虽然现在养猪户并不多,但随着经济的好转养猪的家庭会越来越多,现在百姓家里人口也多,积累的粪便生成的沼气也足够供给家用了。 这个可以比电能普及要快许多。 而且像现在这个超大型养殖厂,甚至可以搞一个小型沼气发电站。 想到这些,他顿时心情大好。 温体仁见到朱由校看着自己逐渐露出笑意,心情很是忐忑。 “陛下,您要老臣做什么可以直接说吗?” “您这样看着,老臣心里慌呀!” 朱由校回过神来,却不理他,而是对王一七道“去把厂区地图和铅笔给朕拿来。” 王一七领命一顿快跑将东西拿来,气喘吁吁地奉上“陛下,您要的厂区地图和笔!” 朱由校接过,找了块平地将地图展开。 “鮥瞳,给朕把图压好。” “是,皇爷!” 于是,他便在地图上粪便处理区附近划了几个大圈。 朱由校“王一七,按照朕标出的地方,挖出直径十米,深七米的大坑!” 王一七“陛下,什么开始挖?” 朱由校“今天测量好,准备工具,明天就开始!” 王一七“奴婢遵旨!” “温阁老、鮥瞳咱们走!”将图纸交给王一七后,朱由校转身就走。 “陛下,您这就走了!不留下来用个晚膳?” 王一七好不容易能见天颜,就想多留朱由校在厂里再待一会儿。 温体仁看了看不远处的粪堆,不悦道“就这臭烘烘的地方,你也好意思叫陛下留下来用膳?” 王一七闻言一想也是,只得恭送朱由校等人离开养殖厂。 众人骑上马便往京城赶。 鮥瞳“皇爷,回去奴婢立即叫户部大人入宫。” 朱由校“让工部的人也一起来,朕有事让他们做。” 鮥瞳“是,皇爷!” 第919章 梅花卫 正值秋末,夕阳渐落。 朱由校领着众人扬鞭策马正赶回城中。 秋风渐寒,吹动他的龙纹披风猎猎作响。 “陛下慢点儿,等等老臣!” 温体仁有些后悔自己之前的倔强。 鮥瞳“温阁老,不是咱家说,这出城之前,皇爷特意照顾你给安排马车,您咋还不坐,偏偏要骑马呢?” 温体仁心里苦,但嘴上却不示弱“陛下尚且骑马,老夫岂能坐车!” 话虽如此说,但是这一路着实快给他颠散架了。 朱由校“前面就是八里庄,到那里咱们歇歇再继续赶路。” 温体仁“多谢陛下体谅。” 朱由校“要不,朕一会儿让人给温阁老找一辆马车?” 温体仁赶紧摆手“不不,不用了陛下,老臣稍作休息就好,再说这儿离城里也不远,就不麻烦了。” “行吧。”于是朱由校放慢马速,向着前方八里庄徐徐而去。 正行之间,忽然一声愤怒的娇斥传来,引起了众人的注意。 “淫贼哪里逃!” 随着这一声喊,只见百米开外有一个俊俏男子正从庄内冲出,向这边跑来。 “保护陛下!”孙康旺令下,一众锦衣卫当即把朱由校等人围在中间。 “一个小贼而已,不必如此。” 朱由校将身前锦衣卫拨开,右手也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左轮枪把子上。 而此时,方才发出娇斥之人也追了出来。 是个一身青衣的少女,腰间左右各挂着一把刀,脚下速度一点也不比那俊俏男子慢。 她一边追一边将手中铁链举过头顶摆了两圈。 大喊一声“着!” 铁链子便哗啦啦甩出,打着圈儿飞去,一下就绊住了俊俏男子的小腿,顿时身体失衡扑倒在地,灰尘泛起,甩了个嘴啃泥。 少女一个飞跃过去,直接跪压俊俏男子的脖颈上,麻利地抽出腰间绳索,将他双手绑好,直接从地上提起,将一百来斤的人像翻咸鱼一样翻转过来,后背啪地着地。 然后她抡起拳头就照着男子的俊脸上哐哐就是一顿砸。 一边砸还一边骂道“叫你奸淫妇女!叫你欺负良善!” 不远处,朱由校见状不由叹道“这姑娘好臂力!” “走,咱们过去看看。”说着便驱马上前。 青衣少女见有人马前来,不由警惕,一手抓住绑缚的绳索将人提起,一手按住腰间的刀。 但当她认出锦衣卫的服饰时,不由脸上露出欣喜。 在她看清朱由校后,更加激动,直接将男子往地上一丢,就迎了上去。 “阿奴拜见皇帝陛下,指挥使大人!” 朱由校下马,上前看着个头高了一些,手臂比自己还粗的阿奴,有些难以置信“你是阿奴!真定府的阿奴?” 阿奴“是的陛下!” 朱由校“你黑了,也壮了,连武功都这么厉害,了不得呀!” 阿奴恭敬道“阿奴能由今天全托陛下重生之德,和师父的教导之恩!”说罢躬身大拜。 阿奴的事情,孙康旺之前是听针北望提过,但没亲眼见到,此时在一旁也好奇地打量着她。 朱由校指了指地上被打得一脸血的男子。 “这是何人?” 还没等阿奴答话,孙康旺已先开口。 “陛下,他是朝廷的五星通缉犯采花大盗花忠。” 朱由校“哟,五星市民,看来罪恶值不少!” 孙康旺虽然没太听懂他的意思,但还是回答“陛下,此人可谓罪大恶极!” “八年间被他奸污的良家女子多达上百人!” “他时常男扮女装混入女子闺房,许多女子碍于名声,被侵害之后多不敢吭声。” “此贼为祸多年,狡猾无比,不想却出现在这里,还被小丫头给抓到了!” “想不到我天启朝竟然还有如此禽兽,简直可恶至极!”朱由校大怒抬起脚猛地蹬在花忠的裆部。 花忠凄厉地嚎叫声顿时响彻八里庄外,同时似乎还伴有小鸟可怜地啾啾叫声。 鮥瞳在旁看到这一幕本能地跟着一哆嗦。 朱由校再一脚将花忠踢到一边,对阿奴道“这采花贼如此危险,怎么你自己一人来抓,你师父呢?” 阿奴转头指了指八里庄内一处屋顶“我师父在那呢。” 朱由校等人顺她所指看去,果然见一身青衣的白津大大方方地坐在屋顶之上,手肘顶在膝盖,托着香腮,望着这边。 见到朱由校等人看过,立即潇洒地从屋顶上飞掠而下,几个起落就来到近前。 阿奴见她过来,赶紧欣喜迎上“师父,徒儿完成任务,抓到走人了!” 白津表情平淡“做得不够好,完成的时间比我预想地要长了些,下次注意!” 阿奴闻言顿时严肃起来“是,师父!徒儿下次一定会更努力!” 和她说完,白津这才来到朱由校身前行礼。 “草民参见吾皇陛下!” 朱由校道“免礼了。” 白津“谢陛下!” 朱由校“朕很好奇,你这些日子不是都在坤宁宫护卫皇后吗?怎么还有时间将阿奴教得如此厉害?” 白津“陛下有所不知,草民还有师妹,可在宫外替我监督阿奴练功。” 朱由校“好嘛,针北望这小子的师妹还挺多!” “你师兄既然是北镇抚司提督,你们有没有兴趣也加入锦衣卫啊?” 一旁的阿奴闻言,扑闪着一双大眼睛看向自己的师父,她多希望师父能和自己一起加入锦衣卫。 不过白津给出的答案却让她感到有些失落。 “江湖儿女,来去如风,草民闲云野鹤惯了,就不要去破坏锦衣卫的官声了。” “至于保护皇后娘娘和教授阿奴武功也不过是受师兄所托罢了。” 朱由校暗道可惜“既然如此,朕也不强求。” 他又看向阿奴道“待你出师之时,便可加入锦衣卫。” 阿奴大喜“多谢陛下!阿奴一定会努力的!” 白津指了指一旁正在捂着裤裆痛得在地上打滚的花忠道“既然陛下和锦衣卫都已在此,正好将此淫贼带走,草民告辞。” “阿奴,我们走!” 说罢,转身几步离去。 阿奴在后面狂追“师父,等等我!” 朱由校对孙康旺吩咐道“这锦衣卫不能只有阿奴一个女的,你回去后跟针北望商量一下,再多找些心性和资质上佳的女子培养成为锦衣卫。” “今后这女子锦衣卫另外改个名字叫梅花卫。” 孙康旺“臣遵旨!” 说罢看着白津离去的背影,脑海中还浮现她的美貌。 针北望这小子竟然还有这么多尤物一般的师妹,回去一定让这小子给介绍介绍。 朱由校见他这副样子不由用肘子捅了捅他的老腰“喂!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孙康旺回过神来,看到正在打滚的花忠,便道“臣在想此贼刚当如何处置!” 说着上去又是一脚,把花忠痛得嗷嗷惨叫不停。 朱由校“这还用想?自然是当众凌迟处死!” 众人齐道“陛下圣明!” 第920章 十一黄金周 当晚,朱由校召集工部和户部给他们连夜开会。 将化肥厂和沼气池地构想都说了一遍。 众官不禁啧啧称奇,尤其是沼气池这构想,闻所未闻。 不过,负责蒸汽机研发改良的工部右侍郎王徵,对沼气发电的想法倒是比较支持。 但他也具体分析了当前百姓生活状况,觉得目前不及的可能性比较小,倒是像那些通州的超大养殖厂可以先搞来发电。 于是,当晚大家敲定了化肥厂和沼气发电站在通州同时进行实验建设。 次日午时三刻,花忠于菜市口行凌迟之刑。 百姓们闻之,纷纷前来观刑,一早就将菜市口堵得水泄不通。 “淫贼,还我女儿命来!”一个受害者家属大喊着砸了一块石头上来。 梆一下直接花忠本已带伤的额头上又开了一朵红花。 “淫贼,去死! 接着激动的人群开始不停往刑台上扔东西。 刑部公人赶紧将冲上前的百姓拦住。 监刑官拍案大喊“诸位乡亲!本官知道你们很气愤,但请你等先不要气愤,听本官一言!” “此淫贼罪大恶极,今日当凌迟而死。” “你等如此冲动,砸了他,打死了他,那就太便宜他的!” “此等恶贼,今日就要在他身上割够三千六百刀,活活疼死,才能让那些受害人心中之恨得以平复!” 百姓们闻言颇觉有理,况且刚才已经砸了一番,便也出了口气,此时也都安静下来。 刽子手上前清理花忠身上和刑台上被砸来的东西。 那真是五花八门,有石子、木块和鞋子,还有鸡蛋、菜绑子,最离谱的怎么还有块红色肚兜,这就有些超出刽子手的理解范畴了。 不过他不需要理解,只需要丢掉就行。 凌迟可是个技术活,至少割三千刀犯人不死,这才叫好活儿。 能够行凌迟之刑的刽子手,那都是刽子手里mvp的存在。 此时,清理完刑台和犯人身上的杂物后,刽子手拿出了个小巧锋利的木柄鬼头凌迟刀,在袖子上擦了擦。 采花大盗花忠被立着绑在十字木架上,全身被扒了个精光,一双铃铛早已被朱由校踩瘪了。 看着眼前的刽子手和围观的百姓们,一脸生无可恋。 他当初糟蹋无数良家妇女的时候,何曾会想到有今日。 “时辰已到,开始行刑!”监刑官高声大喊,将刑令往地上一丢。 看向刽子手道“先从命根子开始!” 花忠闻言不由身子不由一颤。 “是,大人!”刽子手应声拿着花忠身前。 花忠看他盯着自己的宝贝,极不情愿地不停扭曲着身子挣扎。 “不!不要!” 刽子手“冬天来了,天气是有点冷,都缩成一团了......” 说着找了一会儿才扯出一点,鬼头刀一切。 在花忠的惨嚎声中,刽子手用刀戳着那小片切的肉举了起来。 监刑官高喊“一刀!” 围观的百姓有人咬牙切齿高声喝彩,有人其实挺恨,但临到头了又不敢看转头向一边。 还有带小孩开看的,告诫孩子做坏事的下场就是这样....... 而刽子手已经将那切下来的小肉片,放在旁边的案头,转身又继续下刀。 光那一团小宝贝都切了十几刀,信王若在的话估计得说切了撒盐,愈合了再切再撒盐,来回往复方能解恨。 毕竟当初在太原外对付那些秃驴的时候,就用他的这个方法。 就这凌迟之刑,一共进行了三天,换了三个刽子手用刑。 越到后面犯人越容易晕厥,所以后面每割十次就休息一下,刽子手就会冲着犯人大声吆喝,以防他晕过去。 三天下来,还能坚持围观的百姓已经不多,除了那些因被花忠玷污而寻死的受害者家属外,再无其他人。 最终花忠在罪有应得的无穷痛苦中死去,行刑完毕,一共割了三千三百五十八刀,比弘治朝的大太监刘瑾还要多一刀。 罪恶终被惩罚,人们的生活重归平静。 秋去冬来,很快便是十月初一。 朱由校当朝宣布全员休沐三天。 温体仁大感不解“陛下,恕老臣浅薄,这十月一日是何大喜之日?竟可以休沐三天?” 众大臣也都大感好奇,齐齐看向朱由校。 但见他笑道“此乃华夏神国建立之日,自然要庆祝!” 现在没有公历,那就农历就当公历过吧。 谁叫他习惯了十一黄金周呢,咱是皇帝,咱说放假就放假。 钦天监监正杨汝常大感好奇“陛下,老臣专研星术道学数十载,未曾闻听什么神国。” “请恕老臣愚钝,这十月一日神国建立之说是从何而来,还请陛下为老臣解惑。” 朱由校心中早有准备,笑道“此乃太祖洪武亲口说与朕听的,咱们这大明的神明皆来自华夏神国。” “既然有昊天上帝,有帝就有国,朕觉得也很正常嘛。” “这十月一日便是华夏神国建国之日。” 杨汝常等众臣闻言恍然大悟,洪武爷都成仙了,说的肯定没错。 温体仁当即上前奏道“陛下,既然十月一日乃是我华夏神明建国之日,就应当普天同庆。” “不仅仅是官员休沐,百姓亦同欢。” “老臣建议将十月一日,定为国庆日。” “此日该当我大明普天同庆!” 第921章 引汉济渭 看到温体仁的表现,朱由校甚是满意。 这做官还得看老温,咱瞌睡他就递枕头,咱肚子叫他就端上窝窝头。 难怪人家能在崇祯在位十七年换了十九位首辅、五十位阁臣的情况下,还能当了八年的首辅大臣。 “温阁老之言,深合朕意。” “即日起每年十月一日定为国庆节,休沐三天,全国欢度国庆。以此写入大明律。” 众臣大喜高呼“陛下神明圣德!” 于是,国庆节就这样诞生了。 从此又多了三天休沐日,官员们无不欢喜。 京城内到处披红挂彩,商贩云集,官员带着家属出游购物,好不热闹。 官员有的玩,商贩有钱赚,尤其是青楼酒馆每至傍晚人满为患,只是东华楼出了花柳后生意寡淡不少,不过花船却依旧红火。 休沐三日,第三天正好是朝日,罢朝。 直到十月初六再次朝会,朱由校才正式上班。 满打满算起来也有五天假期了。 在此期间除了看望皇后和太子,又去淑妃那儿看了小妍妍,顺便也光顾了延禧宫。 当然大部分时间还是好好梳理了一番大明朝如今的发展问题。 十月初六,众臣上朝行礼已毕。 工部尚书吴淳夫捧着个折子上前奏报。 “陛下今有延绥巡抚张九德、宁夏巡抚 李从心,联名具表上奏!” 朱由校对此二人并没有太大印象。 实在是大明人才太多了,六部加上诸少卿等京官就一大堆,外放的巡抚少说也得三四十。 大多数人他连一句话都没说过,除非名头非常响亮的人,不然还真没有什么印象。 此时闻言,他看了看都察院左都御史房壮丽等人,又看看吴淳夫,不由眉头微皱。 “地方巡抚上书,不经都察院之手上奏,怎么由你工部出头?” 房壮丽闻言当前出班解释“回禀陛下,都察院已审查过了此奏表,因事涉运河开凿之事,所以臣等认为应先转交工部商讨,并由其转奏陛下更为适宜 。” “哦?”朱由校有些好奇看向吴淳夫“‘引瀚入陕’工程,之前朝议不是已经议定暂且搁置了吗?他二人还有何话说?” 吴淳夫赶忙道“回陛下,他二人所说之事可以说与‘引瀚入陕’有关,但有不相关。” 温体仁闻言斥道“吴淳夫和陛下说话少卖关子,直接说事!” 吴淳夫连忙点头称是,开始说到“回陛下,因‘引瀚入陕’工程的搁置,李从心和张九德二人提出了解决山陕两地旱情的新方案。” 朱由校“哦!这新方案不是你们工部提出,却由两个地方巡抚提出,还真是难得。” 温体仁闻言便知他对此二人并不了解,当即上前轻声道“陛下,这李从心,号介石,山西马邑人氏。曾任九江提督,总理河道,颇有政绩。” “张九德,字成仲,乃浙江慈溪人。曾在宁夏灵州按察使,曾修筑灵州河堤、秦渠长湃、汉渠芦洞等,治理黄河功绩卓着。” “此二人不仅对河渠水利之事颇为精通,彼此关系也很密切。” “张九德晋升宁夏巡抚,李从心亦有推荐之功。” “若是关于运河之事,此二人联名具表倒是可以理解的。” 朱由校闻言不由睁大眼睛看向温体仁。 这老头真他娘的是个宝贝! 不仅全国政事要务他都一清二楚,就连这些官员的出身政绩全都了然于心,当真是行走的大明百科全书,活该他当首辅! 不过,温体仁也有不知道的事情,那就是如果朱由校没有死而复生,那么历史上在两年前,吴淳夫和郭允厚的尚书位置就是这二人的。 不管怎么说,既然这两位都是水利工程的大拿,那朱由校还真的要端正起心态,好好听听他们都说了些什么。 “吴爱卿,你说说看他二人有何办法可解陕西缺水之忧?” 在众人的关注下,吴淳夫有些兴奋地朗声道“陛下,张九德、李从心二人提出开凿河渠‘引汉济渭’!” “他们建议从汉江开渠穿过秦岭,南水北调至渭河流域,以长江之水充济黄河,这就是所谓的‘引汉济渭’” 虽然众臣之前已经听过了“引瀚入陕”和开炸喜马拉雅山这样的大工程,但听到‘引汉济渭’的计划,还是小小地震惊了一下。 郭允厚开口道“陛下!秦岭巍巍,若要凿河而过,怕得有近两百里隧洞,工程难度旷古未有!” 还没得朱由校答话,徐光启已经抢道“郭大人莫非忘了之前陛下还御准将喜马拉雅山炸出一个长四五百里的深坑?” “与此相比,这引汉济渭工程量怕是还要少一些。” 房壮丽也插口道“但这些都是太过耗费民力,所以陛下才将这些工程搁置,不是吗?” 吴淳夫立马给徐光启帮腔道“房大人,这俩个工程可没法比!引汉济渭的工程就在陕西本地,吃穿用度皆由朝廷出钱,当地百姓供应。” “如此无论是开渠挖河,还是百姓供应衣食等物,那都是为当地百姓提供了许多就业机会,一举两得!” 郭允厚道“诶,吴大人,朝廷出钱这个,咱们可得说清楚。这可是你们工部接的活,这钱可得你们工部来出!” 吴淳夫闻言顿时瞪着向郭允厚。 “郭允厚,你不要太抠了!搞清楚,这引汉济渭乃是国家大计!是解决陕西境内农物灌溉和百姓用水的最好长期有效的方法!” “这钱你们户部要是不出的话,今后陕西的税就让我工部收吧!” 郭允厚“你这岂有此理,你工部收什么税.......” 朝堂上就此事,意见不一,争论不休。 “都别吵了!” 朱由校此言一出,朝堂上顿时安静下来。 他看向一众大臣缓缓道“引汉入渭当真是解决山西缺水的长久之计,功在当代利在千秋,户部该当出这份钱!” “另外,现在引汉济渭只是提出了一个想法而已,开凿河渠之事并非一朝一夕一蹴而就的事情。” “开河路线如何设计,当中会遇到哪些阻碍,需要什么方法来解决等等问题,前期都要经过充分的勘探论证之后,才会形成正确合理的设计方案。” “设计方案确定之后才开始准备工作,再到正式动工开凿的时候,已经是许久之后了。” “此时你们在朝堂上争论无益。” “吴淳夫。” 吴淳夫“臣在!” 朱由校“你工部尽快安排人手赴陕西与两位巡抚确认具体线路,然后开始勘探路线可行性。” 吴淳夫“臣遵旨!” 朱由校“此事暂议到此吧。” 众臣见状齐赞“陛下圣明!” 又有吏部尚书王永光驱步上前。 “陛下, 臣有本奏!” 第922章 陛下,最新消息,南海再传喜讯! 果然过完十一黄金周回来,工作就是多,这事是一个接着一个的来。 朱由校在龙椅上调整了一下姿势,看向王永光“卿有合适,说吧。” 王永光拱手道“是,陛下!” “随着今年工部各项建设工程纷纷上马,工部官吏严重不足。” 他说着看向吴淳夫“吴尚书天天追我老臣屁股后面要人,我吏部也实在难办。” “陛下,这工部官职有限,但各项工程所需基础管理人员极多,臣建议山河书院毕业生成绩靠后的,可以直接填充到基层当管理吏员。” “毕竟,管理吏员也是有官身的,只要干得好,今后还是有机会高升的。” “另外,一些相关专业的在读生,也可以到项目上参与管理工作,这样既学到了经验,也解决了工部基层管理人员不足的问题。” 朱由校听罢不由点头“你这提议甚好。” “吴淳夫你工部回去之后,制定细分一下各项目新管理吏员岗位的薪资标准,还有专项技术评定等级、细则和津贴标准。” “让基层管理人员也有向上努力的奔头。” 吴淳夫“臣遵旨!” 朱由校“不仅是工程项目建设如此,农业种植、养殖也一样,让神农学院的学生下放到基层指导百姓种植、养殖。” “礼部、吏部到时候配合工部把这些事情都一一落实一下!” 孟绍虞和王永光齐道“臣等遵旨!” 朱由校又看向吴淳夫“接下来工部主要工作集中在四个方面。” “第一,保证我大明各军弹药量充足,不断开拓军工技术实现创新!” “第二,尽早实现全国道路硬化,逐渐推开火车铁轨铺设。” “第三,做好红薯、土豆等新作物的种植推广工作,确保华北稻、小麦稳定生产,开发辽东新粮仓!” “第四,加大山西煤矿勘探力度,大力开矿挖煤!同时抓紧各地石油的勘探开采工作!” “最后,继续鼓励各行业前沿技术创新发展,为以上四个方面更好的服务。” 吴淳夫等工部官员闻言一脸肃然,齐齐应道“臣等遵旨!” 朱由校“这些都是我大明得以长久发展的基石,国家兴旺所在,百姓幸福所系,诸位任重道远!” 工部众人闻之甚是感动,一种使命感在心头油然而生。 “臣等必不负所托,当殚精竭虑,刻苦研究,对百姓尽责,为陛下分忧,为大明尽忠!” 朱由校“好!有诸位此话,朕心甚慰。” 温体仁上前道“陛下,方才开言四点,堪称我大明发展之纲要,我等当奉之如圭臬,亲身立行,方不负吾皇陛下圣德,不负我大明昌隆盛世!” 众臣闻之,不得已又跟着高声称颂一番。 当中又有一人出班奏报。 朱由校视之,乃兵部尚书刘廷元。 “刘爱卿,可是有何军情报来?莫不是信王那边又有消息了?” 但见刘廷元满脸堆笑“回陛下,倒不是信王那边的消息,而是南边传来捷报!” 一众君臣闻言均感到有些意外。 孙承宗道“刘尚书,这捷报应该是安南和三宣六慰之事吧。算算时间已经过去一个月,也差不多了。” 刘廷元点头道“孙阁老所言正是。” “恭喜陛下,安南已经收复,三宣六慰也顺利改土归流!” 朱由校道“卿可细细道来。” 在众人的好奇目光中,刘廷元开始娓娓道来。 “陛下,自琼州侯牛良率军坐镇镇安府以来,安南之人时有犯边。” “咱们镇安军的将士哪是肯吃亏的主,每次自卫反击必然将镇安府辖区往南扩充十数里。” “后来接到秦大帅征讨安南的军令时,更是全军雀跃,战意爆棚,一个个嗷嗷叫,连夜扛着各种新式枪炮南下。” “秦大帅的白杆军尚未到安南,琼州侯已经率军攻入安南的升龙王城(河内),生擒安南后黎朝伪皇帝黎维祺及其大臣。” “此战展我大明天威,令三宣六慰土司闻之胆寒,于改土归流之策,一应照做,无复敢言!” “如今南方大事一定,琼州侯在安南一面继续扫除安南小股反叛军,一面派人押送后黎朝伪皇帝和大臣前来京城请罪!” 啪!啪!啪! 朱由校闻之大喜,不禁鼓掌叫好。 “好!如此喜讯当为一贺!” 温体仁闻之,忽然眼珠子一转,当即拱手“陛下,老臣愿作诗一首以为陛下贺!” 朱由校没想到自己只是这么一说,这小老儿竟然真这么快就想出了一首诗来。 “没想到温阁老竟然如此才思敏捷,那便吟来一听,朕与诸位爱卿同贺!” 温体仁道“那老臣就献丑了。” 说罢便口出一诗道“天启大明盛世开,圣皇秉政民有财;将士威风震边塞,万邦君臣俯首来!” 朱由校与众臣闻之纷纷拍手叫好。 “好好好!”鮥瞳更是拍得手掌通红,暗恨自己没文化,拍龙屁的言语和方式都太单一乏味了。 直呼温阁老乃咱家楷模。 皇极殿内,众人正沉浸在一片喜悦庆贺的气氛时,锦衣卫入殿递给了孙康旺一纸电报。 孙康旺看罢将电报收起,几步上前来到阶前。 众臣见状都有不由安静下来,好奇地向他看去。 只见他缓缓开口道“陛下,最新消息,南海再传喜讯!” 第923章 还当你是倭国的国君吗 朱由校闻言脸上笑容灿烂。 “看来今日三喜临门,又有何喜讯速速说来,让朕与爱卿们同贺!” 孙康旺“回陛下,东部战区元帅南海侯郑芝龙发来电报。” “我大明远洋讨伐舰队于二十天前攻陷吕宋,十五前歼灭苏禄一带西人,十天前攻占浡泥(文莱一带),于昨日登陆爪哇岛攻陷荷兰人在我神州南海的中心据点巴达维亚(雅加达)。” “荷兰东印度公司驻巴达维亚总督科恩出城投降。” “我神州南海一带岛屿上的西人殖民者几乎被清扫一空。” “讨伐军在巴达维亚补充休整完毕后,便会继续讨伐满剌加(马六甲)的西人驻军。” 朱由校闻言直呼好家伙,郑芝龙的效率太高了! 不过转念一想,一点也不难理解。 荷兰等西方国在这些岛国的驻军也就一两千,再给他们往高了算三四千驻军,那也挡不住郑芝龙两万装备先进的蛟龙军。 那还不是一打一个不吱声。 众臣纷纷恭贺“陛下,吕宋等诸岛重归大明,当真可喜可贺!” 温体仁道“陛下,永乐年间,三保太监下西洋,我大明曾在南海诸岛中的设立旧港宣慰司。” “苏门答腊和满剌加更作为旧港宣慰司的御封军镇,满剌加更是大明的外府,我们大明在此建立城栅、仓库,以之作为经营西洋中转站之用。” “我大明更是在吕宋设立总督府,其他苏禄、浡泥等诸国无疑不是受我大明册封的藩属国。” “如今其他诸地均已经收复,苏门答腊、满剌加也近在掌中。” “如此一来,我们天启盛世当真远胜永乐帝之时了,哈哈哈哈!” 在朱由校的印象中也就感觉吕宋和马六甲被大明管辖过而已。 如今听温体仁这么一说,他才了解到原来大明以前对这一片地区的掌控竟然如此广泛。 孙承宗也感慨道“老夫何其有幸能做着旷古盛世之臣,能成如陛下这般圣君之师,何其有幸啊!” 众臣闻之人人面上欢喜不已,纷纷上前称颂不止。 孙康旺又继续道“南海侯报称攻下满剌加后,他会带着巴达维亚总督科恩,继续前往荷兰。” “最后,南海侯还向陛下建议,应速派我大明军马接管南海诸藩属国。” 朱由校想到前世这些跳梁小丑,时不时在咱们蹦跶一下膈应人,就很感慨。 驻军!必须驻军! “准了!” “兵部。” 刘廷元闻言出班应道“臣在!” 朱由校“给秦良玉发报,命她率军由安南继续南下,水路并进,接管满剌加、吕宋等南海诸地!” 刘廷元“臣遵旨!” 今日朝会当真热闹喜庆非凡,在一个个捷报喜讯的轰炸下接近尾声,君臣散朝而去。 朱由校没想到今天又抓到了一个伪皇帝后黎朝国君黎维祺。 他不禁联想到上一次抓住一国君的时候,应该是鮥瞳单杀德川家光押着后水尾天皇回来之时了。 如此一想,他不由看向一直侍奉在自己左右的这个忠心太监道“鮥瞳。” 鮥瞳闻言赶紧恭敬行礼“皇爷,请吩咐。” 朱由校“你上次去倭国击杀德川家光的时候,摔折了腿,现在感觉如何?没有留下什么后遗症吧?” 鮥瞳闻言不由一愣。 他没想到此事已经过去这么长时间了,皇爷惦记着,心中不觉有暖流涌出,眼泪不争气地就充盈了眼眶。 谢皇爷关心,托您的鸿福,奴婢很快就痊愈了,现在一点事儿都没了!” “不信您看,奴才能跑,还能大跳呢!” 说着还特意蹦跶了两下,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了,眼里却噙着喜悦泪水。 朱由校见状不由佯嗔道“动不动流猫尿,像什么样子!” “你现在可是东厂副提督,这方面你跟人家魏忠贤多学学!” 鮥瞳闻言赶紧一把将欲滴的眼泪给抹掉。 “皇爷教诲,奴婢谨记在心!” “奴婢今后一定跟魏公公好好学!” 朱由校“走吧,咱们去看看你的战利品。” 鮥瞳闻言不由一愣“皇爷,什么战利品?” “走吧,去到礼部,你就记起来了!” 朱由校说罢转身离去,鮥瞳立即躬身紧随其后。 出了皇宫后,二人很快就来到了礼部衙门。 孟绍虞听闻朱由校到来,赶紧带人出迎。 “不知陛下到来,有失远迎,请陛下降罪!” 朱由校只是一摆手“不知者无罪,都免礼吧。” 孟绍虞等“谢陛下。” “不知陛下忽然到来,所为何事?” 朱由校“朕许久之前,让你们礼部负责调教倭府的后水尾等人,如今调教得如何了,带朕去看看!” 孟绍虞“原来是为的此事,那后水尾等人正在主客司礼仪堂,陛下请随臣来。” 说着在前引路,朱由校缓缓跟在后面。 而落后半步的鮥瞳,这时候才恍然大悟,皇爷所说的战利品原来是这些倭人! 进了礼部衙门后,七拐八弯,来到一处廊道,便有隐隐朗读声传来。 “礼者,所以辩尊卑,别等级,使上不逼下,下不僭上。故云礼不逾节,度也.......” 这朗读声中,有男有女,朱由校听着大概也能听懂,就是有股太君味,就很别扭。 正在认真教授后水尾他们大明官话的礼部官员,见到皇帝和尚书大人同时出现在门口,赶紧停止教学,向前行礼。 后水尾和他的女眷们见状,赶紧起身提起衣裙,神奇地双膝不动,竟然就能一顿小碎步来到朱由校跟前,齐齐伏地叩拜。 “小王倭国后水尾,叩见陛下,愿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朱由校见状满意点头“调教得很不错嘛,说起咱大明话,还能听得懂的。” 后水尾闻言再拜“小王多年来一直仰望天朝文化,如今有幸得学习之,自当日夜努力,不敢有负圣皇心意。” 朱由校笑道“什么小王,还当你是倭国的国君吗?” “如今倭国已并入我大明成为倭府,自有我大明镇倭侯治理。” “啊!” 后水尾闻言不由大惊。 他以为只要自己好好臣服明朝皇帝,就能够回到倭国继续当他的国君,可没想到大明直接将整个倭国给收了...... 第924章 比往年更加清凉了一点 后水尾哪里甘心自己的倭国就这样没了。 无论怎么样,他一定要回到倭国故土。 只要回到倭国,他相信只要花费足够的时间,倭国的百姓们一定会再次拥戴他卷土重来,成为倭国之主的。 于是,他抛开一切,赶紧匍匐上前,亲吻着朱由校的鞋面。 “至高无上仁德至圣的大明皇帝陛下啊!” “我后水尾一直是您最忠诚的臣子!” “对您只有无尽地仰望和尊敬!” 说着,他忽然指向自己的妻子德川和子。 “都是他们家!” “我们倭国与大明的嫌隙都是他们德川家搞出来!” 德川和子见状顿时大惊,倭语脱口而出“呀!一野!” 后水尾见她竟然不配合,不由大怒,爬过去啪就 抽了一巴掌。 其他女眷见状不由大惊。 后水尾却还在那儿大骂“都是你德川家派武士骚扰大明沿海的,你还敢狡......” 只是他话没说完,已被鮥瞳上前一脚踹翻。 “陛下面前安敢行凶!” 后水尾捂着后腰,忍痛爬上前请罪“德川家实在太可恶了,小王一想到他们就忍不住失态了,请圣皇陛下降罪!” “本想好好说说话,没想到你整这么一出,真扫兴。” 朱由校说罢转身跨出礼仪堂。 后水尾见状大急,膝行跟上,还不住哀求着“求圣皇陛下开恩,放小王回到家乡!” 鮥瞳跟上在他另一边腰上又是一脚踹翻。 然后吩咐礼部的人道“把他看住了!” 这才小跑跟上朱由校。 身后却依旧传来后水尾的哭喊声“大明人常说落叶归根,小王就是死也愿死在樱花绽放的地方!” “恳请圣皇陛下开恩,放我等回故乡!” ....... 身后的声音渐渐远去,朱由校等人已经出到礼部衙门口。 鮥瞳道“陛下消消气,跟着等卑鄙之人置气,不值当。” 朱由校面色不悦“这倭人就是学不来礼义廉耻!” 孟绍虞道“陛下说的是,我礼部用心教导他们许久,没想到如今却还是这般粗鄙!” 他不由轻叹一声“无怪乎宋朝司马文正,在其《资治通鉴》一书中说,倭人知小礼而无大义,拘小节而无大德,重末节而轻廉耻,畏威而不怀德,强必盗寇,弱必卑伏。” 朱由校闻之大为认同“司马光诚不欺我,这话说的可真是一针见血啊!” 他说这句话时的感受与孟绍虞和鮥瞳的二人截然不同。 他脑海中闪过一幕幕华夏儿女惨遭鬼子屠戮的画面,鲜血仿如河流浸染了整个华夏大地。 他又看到了澄净的太平洋海水被一个如毛毛虫一般的岛屿下方产出的粪便,逐渐污染、扩展,直到华夏沿海...... “陛下,那这倭府的后水尾他们今后该怎么处置?莫非就一直在我礼部继续学习大明话吗?” 朱由校的思绪被孟绍虞拉回现实。 他转头看向了礼仪堂的方向,略一思忖后,开口道“他不是嚷嚷着要回故乡吗?” “朕就开恩,让他回倭府就是了。” 鮥瞳道“皇爷,您这也太仁慈了!” 朱由校不由嘴角一勾“呵呵,仁慈吗?” 孟绍虞却担忧道“陛下,臣看这后水尾贼心不死,就此放他回倭府恐有后患!” 朱由校道“有镇倭侯在,有我大明六卫镇守倭府,他若敢有任何风吹草动,即刻叫他灰飞烟灭!” 说着沉吟一下又道“这样吧,将他送回倭府之前,先断了他的是非根!” “鮥瞳,你来亲自监刑。” “是,皇爷!” 鮥瞳大喜,暗想不知道这后水尾的宝贝跟那些个海鬼相比如何? 却听朱由校又道“对了,给后水尾净身之后,再从宫中给他找一个小太监当养子。” “今后他们的天皇,只能从咱大明的太监里面认养。” “皇爷英明啊!”鮥瞳闻言大赞一声。 刚才朱由校说给后水尾切吉儿的时候,孟绍虞只是默默听着,现在闻听此言大感不妥,上前劝道 “陛下,这倭国已经改为倭府,还留着这天皇的称呼大为不妥,而且称‘天’叫‘皇’,那也是于礼不合,乃大不敬也!” 朱由校听罢随口说了一句“封个倭府王吧。” “封个倭府王八!!!”孟绍虞闻言联想到刚才朱由校净身的事情,面色相当精彩。 朱由校见状不由问道“怎么?你有意见!” 孟绍虞连连摆手“不不不,陛下金口玉言,臣岂敢有意见......” “这事就这样定了,你们礼部再教他几天忠朕爱明,然后鮥瞳带他去净身,就让他回倭府老老实实当个王吧!” 朱由校说罢带着鮥瞳离开。 看着二人离去的背影,孟绍虞站在原地不住喃喃着“倭府王八...倭府王八......啧啧啧,不愧是陛下,这称号也能想得出来......” 说罢,摇头苦笑,转回了礼部衙门内。 几日后,礼部上折子为后水尾请封,并申请送他们回倭府的日期。 温体仁等阁老看到,折子上写着皇帝要将后水尾净身,并给了个倭府王八的称号,两者联系起来,好像也很合理,于是就批了送回礼部。 因为这并不是什么大事,而且皇帝御批过的,所以也就没有必要再转呈御览了。 净身那一天,后水尾第一次进入皇宫,看到高达巍峨的紫禁城墙和楼阁,啧啧称奇,欣喜不已,以为皇帝要给他封官做了。 结果来到净身房,被摁在案板上的那一刻,他用尽余生所有力气绝望地挣扎着,杀猪一般的叫声被鮥瞳的袜子堵在了口里。 多年以后,他还深刻地记得。 那是一个冬天,比往年更加的寒凉。 他被按在案板上,看到了鮥瞳堆满了笑意的脸。 两个太监按住了他的双腿和双肩。 从此他深深记得那一天,此后裆下比往年更加清凉了一点...... 第925章 抄家!抄家! 已是十月中,后水尾被送走的那一天,北京就飘起了雪花。 一大早上,雪花飘飘洒洒,将整个紫禁城妆点成素裹银妆。 朱由校站在前门楼子上,眺望前门大街。 他并不是在目送后水尾,那个小日子不配。 他是在查看着百姓们在这大雪天的生活。 看见他们一个个戴着厚厚的棉帽,缩着脖子,为了生计奔忙,在雪地里踩出一排排的脚印。 不由想起曾经的自己,也为了生活而不得不在寒冬里忙碌。 无论在哪个时代,百姓们生活都不易。 不过至少在自己那个年代,只要稍微努力肯干一点,温饱总还是不愁的。 “皇爷,城楼上寒冷,您别冻着了。” 鮥瞳上前为他披上的皮裘披风。 皮裘一上身,朱由校顿时感到一阵柔软顺滑,很快暖和起来。 “走,叫上温阁老和郭允厚,咱们微服上街去看看。” “是,皇爷,奴婢这叫去安排。” 半个小时后,朱由校带着一侍一卫还有两老臣踏在雪地来到了大街上。 当然,锦衣卫肯定隐藏在周围相护。 郭允厚将双手交叉穿进衣袖抱在胸前,缩着脖子问道。 “陛下,这大冷天的,您怎么突然来兴致逛街了?” “嘘!注意点老郭,现在要叫爷!”鮥瞳赶紧提醒道。 郭允厚闻言赶紧改口“对对对,爷,您吉祥!” 朱由校见他这副缩头缩脑的样子,不由白了他一眼“有这么冷吗?你看看人家温老,走起路来还昂扬挺直的。” 温体仁笑道“多谢爷的夸赞,老夫想郭老抠可能是因为肾虚,所以才会如此怕冷。” “我没有!谁说我虚的!”面对温体仁的调侃,郭允厚是敢怒不敢言。 这时朱由校指着前方问道“咦!那边是什么铺子?怎么这么多人在排队?” 说着便带头向那个铺子走去。 郭允厚赶紧赶紧跟上答道是...那个爷,这是户部开设的明科馆。” 朱由校闻言恍然大悟“哦!原来明科馆开在这儿。” “走,咱们去看看什么东西卖得这么火爆。” 说着当前走了上去,很快他就发现是什么东西卖得火爆了。 只见那些个排队的人大多是各府、各院里的仆人。 一个家丁提着煤炉子从明科馆内出,经过朱由校神身边时,高兴地喊道“我买到煤炉子了!” 郭允厚来到朱由校身边轻声道“爷,就是您前些天给工部设计的那个跟水桶一样的煤炉子。” “这几天在咱们京城里卖爆了。” “不仅这里有卖,京城周围的农机站也有的卖。不过还是供不应求。” “我就跟老吴说过,只要爷您一出手,保准都是好宝贝!” “现在京城内的官员和富商家里都以能烧上蜂窝煤炉为时尚。” 朱由校不由问道“为什么只有官员和富商家里有?平常百姓家中不能用吗?” “当初朕不是定价在一百文钱一个炉子吗?百姓们应该买得起呀!” 温体仁道“爷,虽然他们买得起,但是如今煤炉的产量不足,刚推广开来,供不应求也是可以理解的。” “我相信等工部再多建几条生产线,普通百姓也就能跟着用上了。” 郭允厚却道“我可不这么认为,这蜂窝煤炉要烧起来蜂窝煤,还得出钱买农机站和煤球铺子里买。” “普通百姓伐薪烧炭或者烧柴火取暖惯了的,也不愿另外花钱去买煤球。” 朱由校闻言不由皱眉“这倒是个问题,总不能都免费送吧?” 正在愁人之际,孙康旺收到锦衣卫的消息,立即来到朱由校身边耳语了几句。 朱由校闻言面色不悦“走,去看看!” 说着跟孙康旺离开明科馆。 鮥瞳三人面面相觑,不知所以,赶紧跟了上去。 七拐八弯经过来到了一处巷子,便听到有些许喧闹声传来。 “我出八百文!炉子归我!” “我出八百五十文,炉子我要了!” 只见原先从朱由校身边经过的那个家丁打扮的人正在被几个汉子围住竞价收炉子。 朱由校见到这一幕脸都黑了。 这特么怎么卖个煤炉子都能出黄牛,也真是没谁了...... “爷,不要把他们全抓了?”一旁的孙康旺开口问道。 朱由校抬手看了看表“给你十分钟,问清楚后过来回报。” “属下遵命!” 孙康旺一挥手,周围巷子中立马涌出二十多名锦衣卫将正在竞价交易的几人给团团围住了。 他们没想到会惊动锦衣卫,着实吓得不轻,根本不用动刑就老老实实交代来了。 前后不到六分钟,孙康旺过来汇报。 “爷,明科馆前排队的都是四海商会的人。” “原先明科馆前也有一些百姓排队想买煤炉试试看,但都被他们每人发二十文钱给打发走了。” “现在无论是明科馆还是农机站前,排队购买煤炉的都是四海商会的人,其他人根本买不着。” “这些从他们手里竞价买煤炉的人都是各官员和富户家中的管事,受家主催促的压力,不得已从他们手里高价购买。” “听闻一个煤炉子最高卖出过一两二钱银子。” 一两二钱,对于普通百姓也许感觉不少了,但是对于官员,尤其是富商来说,就算不得什么钱。 但是这其中十二倍的利润,也让郭允厚忍不住瞪大双眼少!” 温体仁白了他一眼“虚就算了,怎么连耳朵也不好使了?一两二钱。” 郭允厚却不由感叹“我滴个乖乖,一百文买的卖一两二钱银子,这生意做得比抢还暴利呀!” 温体仁见到如今这状况,还微服个啥,拱手道“陛下,您推广蜂窝煤炉本是为了让百姓们在冬日能够更好的取暖。” “而这四海商会竟然趁此机会囤积敛财,实在罪不可恕!” “老臣建议立即将四海商会总管缉拿严惩,以儆效尤!” 郭允厚则是搓着一双老手,在旁边附和道“对对对,必须严惩!” “抄家!抄家!” 朱由校...... 第926章 官爷,天冷,买点儿炭吧! 这四海商会虽然可恨,但是暂时没有造成严重恶劣的后果,不至于就抄家。 再说自己这个蜂窝煤炉仓促推出,政策上还有许多地方考虑不周。 这四海商会倒是给了自己一个提醒。 朱由校开口道“孙康旺,将四海商会彻查一遍。” “若有违法按律处置,若平时规矩,就给他们一次机会,这一回涉及到蜂窝煤炉的事情,按总交易额的十二倍罚款!” “臣遵旨!”孙康旺领命当即转身吩咐手下出动办事。 温体仁上前道“陛下,为防此类事件再次发生,老臣建议,今后购买蜂窝煤炉,需凭户籍牌方能购买。” “且户内每三人算一个购买名额,如果家中多于三人少于六人可购买两个...以此类推。” 朱由校闻言点点“嗯,是要进行实名制购买。” 温体仁闻言大感兴趣“陛下所说这个实名制倒也十分贴切。” 郭允厚见状也提议道“陛下,一百文钱对他们来说,不是很多,但也不少,一下拿出来也会心疼。” “臣认为想要百姓们主动购买蜂窝煤炉,应该给他们提供低息分期贷款,购买蜂窝煤可以零首付。” “让他们拿回家先用,用着用着他们也就习惯了。” 朱由校道“你这方法可以,不过就不要收他们利息了,给他们提供零首付,三年免息分期付款服务。” “另外买第一个蜂窝煤炉,送二十个 蜂窝煤!” 郭允厚闻言大拜“陛下真乃仁德圣君,老臣代百姓们谢过陛下!” 免息就免息吧,送煤球就送煤球吧,反正分期贷款啥的都是皇家银号来弄的,他户部就帮个闲差,没所谓。 果然朱由校道“此事就这么定了,回头你跟王承恩和吴淳夫商量着将蜂窝煤炉推过之事落实下去。” 郭允厚“老臣遵旨!” 朱由校看了看天色,雪还在下,肚子倒是有些饿了。 “走,朕请你们去吃点东西。” “多谢陛下!”几人欢喜谢恩。 于是,鮥瞳为朱由校撑着伞走在前面,其他人也撑着伞紧随其后,很快来到了崇文门的大街上。 一路过来,见到不少工部营造部门的人员在清扫街道上的雪。 “咱们到了,大家下车吧。” “陛下,请!” 众人跟着朱由校下车后,便看到了眼前店铺的匾额写着“正明斋”,正是桂王的糕点铺子。 桂王正在铺子中算账,算盘打得噼啪响。 见到朱由校的马车在店前停住,顿时大喜丢下算盘就迎了上来。 “不知陛下驾临,有失远迎,外面雪大,快些进屋!” 朱由校“朕不请自来,给皇叔添麻烦了!” 桂王掩饰不住满脸的笑意“哪里的话,陛下驾临,臣欢喜之至!” 二人正在寒暄着,旁边却传来一道突兀的声音。 “官爷,天冷,买点儿炭吧!” 朱由校等人寻声看去,只见一个两鬓斑白的瘦弱老头,一脸灰尘,十指漆黑,推着一辆单轮车向这边而来,车上几个大筐装满了黑乎乎的木炭。 一个锦衣卫上前道“站住,休得冲撞圣驾!” 朱由校却道“无妨,让他过来吧。” 锦衣卫当即退到一旁。 老头还没反应过来,只是冲着锦衣卫磕头道“谢谢官爷!谢谢官爷!” 却听桂王道“老伯,我府上需要木炭,你且过来,我买你的。” 老头闻言大喜“好的,官爷!”说着便推着车子慢慢过来。 桂王赶紧先将朱由校让进屋中“陛下,您先请进屋吧。” 朱由校却没有进去“无妨,皇叔且将他的炭买了,朕再进去不迟。” 桂王“好,那劳烦陛下稍等。” 说着他向后堂喊道“由榔、由楥出来搬木炭了!” 喊完他经过朱由校身边时又不好意思道“陛下请稍等。” 说着来到卖炭老头车前“老伯,您这炭怎么卖?” 老头指了指车上的几大筐木炭道“每筐都是十斤的,这两筐一文半一斤,这四筐次一点,一文钱一斤。” “官爷您看要哪一种?” 桂王道“我全要了。” 老头闻言有点不敢置信“您说什么?您全要了!” 桂王“是的,全要了。一共给您七十文对吧?”说着就从钱袋里掏出钱点算起来。 老头见状激动不已,跪地大拜,老泪纵横“官爷您是个大好人啊!” “小老儿我卖了三天才卖出去两筐,您一下就全满买了!天老爷会保佑您长命百岁,子孙满堂的!” 桂王赶紧将他扶起“老伯,不必如此!不必如此!” 一直在旁边看着的朱由校这时才开口道“老人家,您这买卖这么难吗?这冬日寒冷木炭应该很好卖才对呀!” 老头抹了抹眼泪“这位官爷有所不知,往年冬天小老儿这木炭生意倒也还行。” “可今年突然出了一个什么蜂窝煤炉,那些官宦富商人家都买那些煤炉烧煤球去了,买木炭的自然变少了。” “普通百姓人家都自己砍柴烧炭,哪里会舍得花钱买小老儿的木炭。” “这富贵人家买炭少了,小老儿三天连两筐炭都卖不出。” “可怜我那孙女和老婆子在家苦苦等着小老儿。” “今天真是老天开眼,让我碰到这位好心的官爷!” 说着又向桂王磕头感谢。 朱由校闻言心中不由一阵酸楚。 没想到推广一个蜂窝煤炉竟然会影响到这么多人,还让这些卖炭的百姓受苦了。 他不由暗骂自己思虑不周,甚是愧疚。 他按住了桂王掏钱的手“皇叔,这个炭朕帮你买了吧!” 王看到朱由校的态度,便没有再坚持“好吧。” 朱由校“鮥瞳,给老伯拿十两银子。” 鮥瞳“好咧!” 卖炭老头没啥文化,听他们说什么黄叔、毕夏的只道他们这些官爷之间的互相称呼。 其实大多数百姓,根本不知道‘陛下’代表什么意思。 他听了朱由校的话,见到鮥瞳要掏银子,连忙摆手阻止“使不得!使不得!小老儿这车炭只值七十文钱,使不得呀!” 鮥瞳哪里管他,掏出两锭银子就塞到老头手里。 “拿着,这是皇爷赏给您的,是圣旨!” 老头一听“皇爷”和“圣旨”,这时才意识到朱由校的身份。 难以置信地看向他是天启爷!” 第927章 那就一个糕点也别想带回去了 卖炭老头一双长满老茧的黑手捧着银闪闪的银子,有些发颤,冲着朱由校噗通就跪下。 “小人有眼无珠,天启爷当面竟不认得,真是罪该万死!罪该万死啊!”说着砰砰磕头谢罪。 朱由校“老人家快快请起。” 鮥瞳眼疾手快,立马将老头给扶起来。 并在耳边悄悄道“老伯,皇爷赏银,该当谢恩。” 老头闻言赶紧激动再拜“小人多谢天启爷赏赐!多谢天启爷隆恩!” 若是别人平白多给他这么多钱,他是难以心安理得接受的。 但皇帝老爷赏的银子,那就不一样了。 这是莫大的荣耀和恩赐,他得开开心心受着。 却听朱由校有些歉然道“是朕安排不周,连累老人家您了。” 老头正想答话,朱由榔两兄弟刚刚从后堂出来。 人未到声先闻“父王,咱不是昨个儿才买了一车木炭吗?今个儿又买了!” 朱由榔不解地说着,来店铺门口,才发现朱由校竟然也在,兄弟两大为意外,赶紧齐齐恭敬行礼。 “朱由榔(朱由楥)参见陛下!” “免礼吧。” “谢陛下!” 朱由校看向桂王有些感动。 “原来皇叔昨日已经买过木炭。” 桂王微笑道“回陛下,臣这不是开了三家铺子嘛,烘培糕点用炭量大,多买些木炭备着也是应当的。” “这一车炭,臣还要多谢陛下帮买单了,呵呵呵!” 朱由榔已经听不下去了,插口道“父王,自入冬以来但有卖炭的经过,您都给他的炭全买了,咱正明斋后院都堆半个院子了,哪里用得着这许多.......” 桂王不由瞪了小儿子一眼“陛下面前休得多嘴,快去给这位老伯拿两份糕点来!” “买炭就买炭,怎么又送糕点,尽做赔本买卖......”朱由榔虽然嘴上嘟哝着,但还是遵照吩咐进殿里拿糕点去了。 “这小子!”桂王见他如此,只得向朱由校不好意思道“臣教子无方,让陛下见笑了。” 朱由校道“这小子耿直率真,朕觉得挺好。” 说着看了看卖炭老头,对桂王衷心说到“皇叔买炭,有心了。” 桂王“百姓不易,臣也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 “陛下,请入殿内避避风雪吧。” 见到朱由校看向买炭老头,桂王便对后者道“老伯也一起进来坐坐,喝杯茶暖暖身子。” 卖炭老头往时都不在崇文门这边卖炭的,最近生意不好做,今天不得已才头一次过来。 他原本也不知道这正明斋的掌柜,刚才一直在旁边听着他们说话,这才知道和自己说话的除了皇帝,还有王爷。 好家伙,他一个草民怎么敢跟王爷和皇帝一起坐。 躬身低头连声说道“不不不,小人怎敢与陛下和王爷同坐!” 听了他们说话一阵,他也学着称陛下了。 朱由校“无妨,进来吧。” 鮥瞳又在老头耳边说了句圣命不可违,这老头才连连低头谢恩,跟着进了铺子。 只是进了铺子后,打死他都不肯落座。 一来,自己身上脏,怕污了人家的座位。 二来,他实在不敢跟皇帝和王爷平起平坐。 朱由校见他如此坚持,也不再强求,就让他站着喝茶。 “还未请教老伯尊姓大名,家住哪里?” 老头实在受宠若惊“可不敢说请,回陛下的话,小人名叫万礼户,家在城西南卢沟桥附近的长店村,平日里时常到太平岭中伐薪烧炭,营生糊口。” 桂王闻言不由道“原来是长店村,北面好像还有个新店村吧,那里可不近呢!” 万礼户闻言不由叹气“可不是嘛,往年小人在右安门一带就能将木炭卖完了,今年行情不好,这才一路叫卖来到崇文门这边,哎......” 鮥瞳道“算你今天好运碰到皇爷,这十两银子够卖大半年木炭的钱了。” 万礼户闻言再次拜谢“小人多谢陛下赏赐!” 这时候桂王拿了糕点过来,先献给朱由校,后又拿一份给万礼户。 “来,万老伯,这是本王亲手做的糕点,您也尝尝。” 万礼户闻着那精美糕点散发出来的香气,忍不住咽了咽口水,没敢伸手去接。 “王爷,小人手脏,怕污了你的糕点。” “小人能不能拿张油纸包好拿回家,洗净手后再好好品尝王爷您的手艺。” 朱由校见他分明挺馋,却忍着要打包带回家,估计是想留给他的孙女吃的。 于是,便开口道“来人,取盆水来给万老伯净手。” 万礼户连连摆手“那个...不用了!小人手太脏了,在这里洗手怕污陛下和王爷的眼!” 桂王也看出了他的顾虑笑道“万老伯,不妨事的,洗好手,这糕点你且吃着,咱还有给你打包带回家的。” 朱由校特意道“今日你若不吃,那就一个糕点也别想带回去了。” 万礼户自然感受到他们的心意,连连感谢,洗完手,和着泪水吃下了他人生第一个糕点,很甜,很暖心。 等他吃完,桂王很不满意地看向旁边打包的朱由榔。 “臭小子,叫你打包两盒糕点,磨蹭半天,好了没有!” “好了!好了!”朱由榔慢腾腾地提着两盒糕点过来。 他虽然看着不是很乐意,但却拿了铺子里最大的两个打包盒,还将各种糕点塞得满满当当的。 朱由校见状脸上就不自觉泛起微笑。 万礼户吃了两个糕点后,感觉自己不宜再打扰皇帝等人,于是以家远为免家人担忧需要早点赶路回去为由,起身告辞。 朱由校也不挽留,和桂王一起将他送出正明斋外。 “小人万礼户百拜多谢陛下和王爷赏赐!”说罢伏地而拜,泪眼婆娑。 朱由校看到店铺对面已经多了不少围观的人,当即吩咐孙康旺道“派两个人护送万老伯回家。” 孙康旺“是,陛下!” 这十两银子对许多百姓来说不少,万礼户人老太弱,就怕万一引起了一些人的歹心,派锦衣卫护送回去,足够震慑这些人。 只给十两银子,不是他朱由校抠门。 家中只有老弱,久贫乍富,恐非福分。 况且他希望授人以渔,让老人家有些长久的进项。 万礼户直到被送回到家门前的时候,整个人都还是感觉不真实,今天所遇到一切就像是做梦一样。 直到他可爱的孙女开心地冲着他喊爷爷,看着车上两大盒糕点,再摸了摸怀里的银锭,他这才完全回过神来。 而另一边,朱由校等人在桂王的招待下,用过了午膳之后,便回到了宫中。 养心殿内,阁臣和六部官员已被召集过来。 听温体仁说了今天的情况后,殿内气氛顿时凝重起来。 第928章 朝堂议政人人皆可献言,你且说来就是! 朱由校面带不悦看向众臣,缓缓开口。 “你们觉得朕是人还是神?” 众臣闻言不由一愣,不明白他这问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不由面面相觑,不知如何回答。 不少人偷偷看向温体仁,却见他仰头看着横梁,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却听朱由校再次开口“这问题这么难回答吗?” 郭允厚见朱由校看向自己,脑子一转赶紧回道“洪武爷已成仙,陛下便是仙人之后,臣以为陛下当是仙人!” 吴淳夫闻言也不甘落后道“陛下乃天子,天之子当为天人。” 孟绍虞道“陛下乃亘古未有之圣君!圣人也!” 朱由校闻言不由冷笑“朕当真是仙人、天人、圣人,那朕还要尔等重臣何用?” 说着站起身,一一指着重臣道“在这养心殿中就不要来这一套了!” “朕虽有幸身为皇明嫡系血脉,但何尝不是和尔等一样肉体凡胎!” “朕并非如洪武爷一般已飞升成仙!” “朕下达旨意,吩咐事情,有时候也难免有考虑不周的时候,尔等作为朝廷重臣,就该当为百姓、为朝廷、为朕多多思虑,进尽忠言!” “可是,你们看看这次蜂窝煤炉的事情给整的!” “房壮丽,你们都察院不是应该犯言直谏吗!这回怎么不吭声!” “吴淳夫、郭允厚!此事是你们工部和户部一起办的,难道就没有发现问题!” 满殿重臣闻之心中惭愧,一顿噗通全部跪倒“臣等失职,请陛下降罪!” 这段时间,大明实在太顺利了,朱由校每推出一项新政,每设计出一样东西,那都是极大推动相关方面获得巨大发展。 他们似乎已经习惯了有洪武爷这位仙人相助下皇帝的无所不能。 朱由校“治罪?治罪能解决问题的话,朕早将你们通通下狱了!” “此事该如何更好地推行下去,都给朕好好想想!” 众臣齐道“臣等知罪!” 温体仁上前拱手道“陛下,诚如您所言要实行实名制登记购买的话,首先得让所有人都官方的身份证明,这实名制才能落实到位。” 朱由校看向郭允厚“这身份证是你们户部的事,能不能办好?” 郭允厚郑重点头“臣保证完成任务!” 朱由校“这身份证上,注意姓名、出生日期、户籍所在等信息要全面,务必携带方便,不易破损,不易伪造!” 郭允厚“臣遵旨!” 刑部尚书苏茂相也进言道“这身份证乃是重要身份凭证,宜当立新规,着各府衙公告申明遗失、冒用或伪造者,所受惩戒和刑罚!” 众臣被训了一顿,cpu顿时立刻满负荷运转,纷纷从自己擅长的方面献计献策。 朱由校闻言补充道“此法甚好,不过遗失者,并非百姓本意,不宜处刑。” 他略一思忖道“这样吧,所有人首次办理身份证可免费,今后遗失补办要收成本费!” “成人出行若被盘查时发现不带身份证者,处以罚款,具体罚多少,你们后面再商定!” 众臣齐道“陛下圣明!” 苏茂相又道“陛下,不仅如此,若要将蜂窝煤炉能顺利推广,臣以为应当在个售卖处张贴新规,规定严禁囤积、转售煤炉,违者严惩!” “官员触犯者,降低俸禄,商人有触犯者提高各项税率!百姓敢犯者,收回部分田产!” 朱由校闻听此言直呼好家伙,真不愧是刑部,这出手就是狠招。 “这收回田产是不是太过严重了?” “陛下,不如此,不足震慑人心!” 温体仁也纷纷道“臣等附议!” 朱由校“既如此,就按照苏尚书所说去办吧,大家还有什么提议?” 吴淳夫道“陛下,按照您之前所说,我大明将来大力发展煤炭做燃料,那么京城周边的煤窑就要从西山一带,向浑河、大峪、门头沟和居庸关这些有煤矿储藏的地方扩展。” “不仅要开窑挖煤,同时也需要多建几个蜂窝煤加工厂,到时会需要许多工人,如此一来便可以安排那些以前那些伐薪烧炭的百姓们入厂,解决他们的生计问题。” 郭允厚补充道“像万礼户那样的年长者,可以安排他们进行蜂窝煤销售,这样劳动强度不大,收入还相对稳定些。” 朱由校闻言不频频点头“如此安排正合朕意!” 工部右侍郎王徵也上前建言道“陛下,既然要推广烧煤,那么应及时向百姓科普关于烧煤的安全防范工作。” 朱由校“对,这个必须及时普及,生活生产安全大于天,这方面你们工部尽快安排。” 吴淳夫等工部官员齐声应是。 鮥瞳在旁听着众臣纷纷谏言,也是心情激动, 终于也忍不住开口道“皇爷,奴婢也有一个想法,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朱由校“哦!你也有有想法?” 鮥瞳点头“是的,皇爷。” 朱由校“朝堂议政人人皆可献言,你且说来就是!” 鮥瞳“皇爷,奴婢以为也不是所有伐薪烧炭的百姓都能够进入煤窑和加工厂,总归还是有些要卖炭的百姓。” “惜薪司往年都是让商会包办采买木炭,如今不如再开一个口,面对百姓们收炭,这样也好给他们保个底。” “毕竟咱们宫中常年用炭量巨大!” 朱由校听罢,赞同道“倒是也是个法子,且看后面做炭卖炭的百姓还有几何,再看如何施行吧。” 接下来君臣人等根据之前大家提出来的各条建议,进行了详细的讨论,商议出更加合理适用的方案来。 第929章 全部充入内帑 一切敲定,开始施行。 身份证办理和实名登记购买煤炉在京城最先推广。 当然,比这些措施更早出现的,是每个农机站和铺子前贴着一张大大的处罚公告。 四海商会恶意囤积煤炉,哄抬价格,扰乱市场,非法获利八千四百两。 为杜绝此类严重妨害百姓生活取暖的罪行,今特对四海商会处以所获非法所得十二倍的罚银共计十万零八百两。 同时四海商会在今后三年内所有交易商税提升一成,以儆效尤! 与这一处罚公告一起张贴的还有,最新官员、商人和平民触犯新规后才相关处罚细节。 另外还有为平民提供的零首付三年免息分期消费贷。 自此,蜂窝煤炉推广得以健康有序推进。 数日后,又是一个上朝日。 百官一大早陆续来到午门外候着,等时间一到,便一起入宫上朝。 今日雪已住,风微寒。 温体仁等阁老和吴淳夫等尚书已经站在最前面,个个披着厚厚的披风靠在一起,时不时交流着近期的朝政和趣闻。 当中吴淳夫看起来心情很美,满面春风,似有喜事一般。 倒是户部尚书郭允厚姗姗来迟。 远远看到吴淳夫这副得意劲就来火。 郭允厚上来就揪着他大骂“吴淳夫,你个老货!谁让你去收四海商会的罚银!” 温体仁见状拉起孙承宗等阁老退到一旁。 “有好戏看咯,来来来,嗑一点。”说着从袖兜内掏出一大把瓜子就分发给阁老们。 旁边吴淳夫正在扒拉开郭允厚的手“郭老抠,你有病吧,上来就揪老夫衣领!” “你以为你是温阁老吗!” “放开!快给老夫放开!” 温体仁人在旁吃瓜,锅从天上来,关老夫啥事....... 听到吴淳夫的话,郭允厚并没有撒手而是揪得更紧“把四海商会的罚银交出来,老夫就放手!” 吴淳夫一听顿时也来气了,也揪住郭允厚的脖领子“凭什么给你们户部?” “你不要我忘了,现在我们工部已经和户部分账了!” “这煤炉可是我工部造的,煤炉交易产生的罚银自然要归我工部!” 郭允厚“你瞎说,明科馆和农机站可都是我户部在经营管理!” “不过是从你们那里拿货罢了,那买卖的事情都是我户部的人在出力!” “竟然偷摸把十几万罚银全拿走了,你脸呢!” 说着愤怒地将吴淳夫地衣领扯了扯。 吴淳夫“怎么滴,我工部日夜忙活赶工出货,就不算出力了呗!合着你一点不想给我们呗?幸好老夫手脚快!” 郭允厚气得不行“今日你要不是把银子吐出来,老夫跟你没完!” 说着两人就在午门扭打起来。 孙承宗听完事情原委,实在看不下去了,将瓜子塞回给温体仁厚,赶紧上前劝架。 “二位尚书都是朝廷重臣,在此扭打有失朝廷体面!传到陛下耳中,恐怕不好!” 说着,叫上袁可立一起两人拉开。 “我踹死你个老毕登!” “你才老毕登,你全家都是老毕登!” 两人不拉开之际,还不停地互相蹬腿。 孙承宗不由眉头都大皱,拉吴淳夫手臂的手上一用劲,直接给他捏疼了。 “哎呦,孙阁老您留点儿劲,老夫的胳膊要断了!” 郭允厚见状,感觉手臂上袁可立的手就跟钳子一般死死抓着他,顿时也不挣扎了。 孙承宗看向二人满脸阴沉“身为六部尚书,午门之外动手动脚,成何体统!” “若事有不决,一会儿朝上请陛下圣裁就是!” 吴淳夫手上吃痛,赶紧点头称是,不再挣扎。 郭允厚也老老实实,不过看向吴淳夫的时候,依然没有好脸色。 就刚才这么一闹,这午门前的寒意倒是减了不少。 这时候,上朝的钟声响起,宫门大开,百官依次而入,过金水桥,来到皇极门广场排好队形。 四品以上官员进入皇极殿候驾。 郭、吴二人品级相当,一路之上并排而行,又忍不住用肘子互怼对方,彼此互有输赢,被怼中时,疼得龇牙咧嘴,却不敢作声。 就这么着跟随诸位阁老来到了皇极殿内。 “陛下驾到!” 朱由校从后屏转出,登阶落座,众官山呼见礼。 礼毕,朱由校看了郭允厚和吴淳夫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 “朕听闻你二人方才在午门前,众目睽睽之下,竟然扭打起来了?” 郭允厚不忿出班上奏,将原委讲出。 吴淳夫也是不服,当即在御前据理力争。 这工部和户部时常互掐,朝臣们也不是头一回见了,这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的是,他们自然没有人站出来偏帮哪一方。 朱由校让两人在朝堂争论了一阵后,最后开口道“吴爱卿,你觉得这钱该工部收对吧?” 吴淳夫大喜“对!陛下英明!” 朱由校又对郭允厚道“郭爱卿,你认为这钱该户部收是吧?” 郭允厚道“正是!还请陛下为我户部主持公道!” 朱由校道“既然如此,似乎这钱给你们户部或者工部,其中一方定然心有不平。” “为公平起见,这四海商会的罚银充入内帑,如此一来就不偏不倚了。” 吴淳夫和郭允厚闻言都懵逼了,十万多两银子就这么没了? “陛下!这样不合适吧......” 朱由校顿时拍案大喝“你们还知道不合适?” “堂堂工部、户部尚书大庭广众之下,为了些许银钱竟然大打出手,让百姓怎么看朝廷?怎么看百官?怎么看朕!” “六部当同心协力,为国办事!” “今后你们工部和户部,要是自己再协商不好银钱分配问题,那就全部充入内帑!” “你们自己看着办吧。” 郭允厚和吴淳夫哪里还敢想那罚银地事情,齐齐拱手谢罪“臣知错了!” 温体仁适时地带着众臣齐道“陛下圣明!” 朱由校继续道“罚银之事到此为止,诸位爱卿,有其他要事且奏来。” 话音刚落,便见兵部刘廷元出班奏报。 “陛下,兵部刚刚收到最新消息。” “神机营提督卢象升率领坦克支援部队,已经到达奥斯曼与神圣罗马帝国的边境,奥斯曼属匈牙利的布达城。” 朱由校闻言大喜“他们终于要进入神罗帝国了!” “消息能够传回来,看来这一路的电报中继点都已经建全了。” 刘廷元“是的陛下,卢提督他们最近建好的一个发射天线就是在布达城附近的盖勒特山顶。” “据这一次传回来的消息所说,信王早在两个月前就已经攻占了神罗帝国的王都维也纳,并生擒了国王斐迪南二世。” “如今卢提督正带着穆拉德大军,一同前往维也纳支援信王!” 众臣闻之人人振奋欢喜。 朱由校更是忍不住拍案而起。 “老五,好样的!” 刘廷元“陛下,卢提督发来的电报最后还有重要请示。” 朱由校“所请何事?” 刘廷元“卢提督请示如何处置欧罗巴诸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