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激荡1981》 第1章 我要辞职 1981年6月，太阳犹如火炉般悬在天上，桃江县唯一一条主干道上，有执照的小商贩汗流浃背挑着担子吆喝叫卖。 如今商业还不发达，即便是县城也不算热闹，路上的人稀稀落落，小商贩们的生意并不算好，偶尔一阵风吹过，带起地上的热浪，蒸得人心烦。 供销社主任办公室，刘军拿着一份辞职申请，五官几乎拧巴在了一起，明显心情不好：“你要辞职？” 陈川点头：“叔，我想回家搞养殖。” “啪” 刘军一巴掌狠狠拍在漆面斑驳的老旧松木办公桌上，训斥道：“胡闹！供销社的工作是多少人羡慕的铁饭碗，多少人削尖了脑袋想要钻进来，你是农村户口，能进供销社你爸花了多少心思？” 训斥完，刘军看了陈川一眼：“这辞职申请我不批，现在立刻给我回去工作。” 陈川中专毕业后虽然包分配，但供销社油水多，人人想进来，没点关系一般人真不用想。 陈川能进来，那是因为父亲好友刘军在供销社当主任，即便如此，还是花了不少钱送礼请吃饭，毕竟要为陈川铺路，各路关系要打点好，不能强塞进来，惹得其他人不高兴。 “叔，我已经决定了，你不批，我就不来了。”陈川态度坚决。 刘军长长吁了口气，伸手拿起桌上的“金丰”烟，丢给陈川一根，自己也点上一根，深吸一口烟，语气缓和些许，劝道：“你自己想清楚，你这工作要是辞了，以后再想反悔，可就没路了。” “我已经想得很清楚了，最近国家扶持养殖，给鸡苗，给半个月饲料，后续还提供购买饲料的渠道，我觉得这是个机会。”陈川来辞职也是深思熟虑过的，毕竟供销社的工作真的不错。 可他更清楚，供销社混不长久了，顶多在199年左右，就要开始大面积解体，原本香饽饽的供销社工作也变得无人问津。 “你还是太年轻了。”刘军见陈川铁了心，只好说道：“回去跟你爸商量一下，他不开口，这辞职申请我不会批。” “叔……”陈川还想争取一下，因为他清楚，父亲不可能答应自己辞职。 刘军不等陈川多说，直接起身：“下午你不用上班，回去一趟，就这样。” 说完，刘军直接出了办公室，没有好友的同意，他不可能批陈川的申请，否则他没法子跟好友交代。 陈川只好先回家跟父母商量。 ………… 半月前，陈川跟人打乒乓球，陈川不小心一头撞在混凝土浇筑的台面上，直接昏死过去。 昏迷时，他感觉自己经历了另外一个人生，199年出生，读书不行，初中毕业外出打工，做过服务员，干过工厂流水线。 开始喜欢去网吧打游戏，后来智能手机普及，喜欢看小说、玩手机游戏。 谈过三个女朋友，住着廉价的出租屋，因为一次意外坠楼，失去意识后，就回到了1981年。 昏迷中经历的一生很平凡，平凡到有点失败。 知道亚洲金融危机，但不知道具体怎么回事，甚至哪一年都记不清。 知道接下来经济会发展很快，却不知道为什么发展快。 知道后来有很多高科技出来，却不懂任何一门技术。 怼组长无能，却不懂管理。 但这次经历的人生让他清楚明白一件事，自己不能在浑浑噩噩下去，要不然等时代大潮拍过来，自己就是被拍在岸上的小鱼小虾。 他想要争一争，哪怕自己不懂技术，不懂管理，也要在这个商业蛮荒年代闯一闯。 哪怕闯个头破血流，总比随波逐流被拍死在岸上好。 陈川家所在的村子距离县城并不远，走路也不过十几分钟，后来县城扩张，村里还被大面积征收，建了许多商品房。 一路进村，村里人都会热情跟陈川说两句。 “小川，回来啦！我家李子熟了，回头来婶子家里摘点去吃。” “小川，供销社的确良的小碎花布要是有货了，你帮我留个四五尺。” “小川……” 如今物资又不充足，这两年放开管理，市面上渐渐出现了些小商贩卖东西，但都比供销社贵，他们若想买点紧俏的便宜东西，免不得要托陈川帮忙留着，否则等他们得到消息过去，大概又没货了。 村里人对陈川的工作是极羡慕的，偶尔又要陈川帮忙，家里种的水果、自家做的红薯干等零食，都毫不吝啬。 陈川能帮忙的地方也会尽力帮，故而在村里颇受好评。 陈川家条件还算不错，前两年盖了一层青砖房。 虽然外墙没有粉刷，内墙先用黄泥、谷壳刷一层，再用石灰刷一层，地面只是把土给夯实了，但在村里依然鹤立鸡群，特别扎眼。 赵红梅正坐大门口，膝盖上放着一个装了两碗米的竹编簸箕，正低头细挑里面的小石子，见陈川回来，脸上露出笑容：“今天怎么这么早回来了？” 陈川平时住县城，偶尔回来也是下午，除非休息的时候才会提前回来。 “今天休息，爸呢？”陈川急着着父亲商量辞职的事。 赵红梅说道：“在后面菜园子里浇水，太热了，菜都快干死了。” “对了，你桂婶要红色的毛线，去了几次都没这颜色，你帮忙留意一下。” 陈川随口应了两声，穿过堂屋和厨房，从厨房后门出去就是自家菜园子。 陈祥海正拿着一个长粪勺浇菜，跟隔壁邻居闲聊，见陈川回来，立刻招呼：“小川，去挑担水。” 隔壁菜园子的邻居满脸笑容开玩笑：“小川，别听你爸的，你一个坐办公室的，挑什么水嘛！我儿子要是有你一半出息，我天天让他当老太爷。” 邻居言语间，充满了羡慕。 陈川笑着应付了一句，挑着水桶去不远处的水沟里挑了担水，然后杵着扁担对父亲说：“爸，我想辞职！” 这话一出口，陈祥海就愣住了。 隔壁的邻居也不吭声了，竖着耳朵听。 “你说什么？”陈祥海把粪勺里的水浇了，杵着两米高的长杆看着儿子。 陈川不敢看父亲，目光投向菜园子：“我要辞职，回来干养殖，我已经看过文件了，国家有扶持，送……” 没等陈川说完，陈祥海直接打断：“干个屁，给我回去上班。” 陈川想要说服父亲，立刻解释：“爸，你听我说，供销社的工作现在看着挺好，终究只是拿个死工资，用不了十年，供销社就会解体，就算留在里面，也只能混个闲差。” “现在经商已经放开了，虽然现在限制很多，个人只能做点养家糊口的小生意，但以后肯定会越放越开。” “养殖是关系民生的事，限制没那么严，而且国家有扶持，我们现在做，肯定能赚钱的。” 陈祥海越听越火，怒视儿子：“你在县里认识了一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人？听他们胡说八道，供销社是国家开的，说倒就倒？” 陈川试着继续给父亲解释：“这是趋势，以后不仅是供销社，国营厂也会大规模倒闭，以后大部分都是私营企业跟合资企业，我们……” “放屁！你是神仙还是能掐会算？”陈祥海气得怒吼：“你要是敢辞职，以后就别回来，我没你这儿子！” 第2章 困难重重 陈川知道，自己没办法说服父亲，但自己绝对不会就此改变自己决定：“爸，我一定要辞职搞养殖，供销社那边我不会再去上班。” “你……我打死你！”陈祥海举起粪勺就要打。 隔壁邻居一直在听，赶忙丢下手里的锄头跑上来拦住：“祥海，有话好好说，小川这么大了，还打他做什么呢？” “小川，听你爸的话，供销社的工作多好啊？快回去上班。” 陈川目光直视父亲：“爸，以后你就会知道，我说的都是真的。” 说完，陈川转身就走。 现在继续跟父亲争执也不会有结果，自己不会改变主意，父亲也不会听自己解释，还不如先离开，等他消气了再找机会给父亲做心理工作。 陈川刚走到厨房后门，赵红梅就急急忙忙跑了过来：“怎么了？” 陈祥海双目似乎要喷出火般瞪着陈川：“你儿子要辞职，不在供销社干了，要回来搞什么狗屁养殖。” “啊？”赵红梅脸色顿时惨白，拉着陈川劝道：“小川，供销社的工作你可不能丢啊！那工作多好啊，你只要做着，一辈子都衣食无忧。” 每个人都在说供销社工作好，干养殖没出路，陈川听得有些心烦。 “妈，你们不让我干，我就自己一个人干！”陈川说完转身就走。 赵红梅想拉，却拉不住。 陈祥海在后面气的大吼：“让他走，有路不走要撞墙，以后有他后悔的。” 从家里出来后陈川心里也不好受，辞职之前就想过，自己辞去供销社工作肯定会有很多人反对，父母反应会很激烈，但真面对的时候，很难做到心平气和去处理所有事。 既然所有人都不同意，陈川准备自己直接开干。 养殖需要场地、鸡苗、饲料以及资金。 鸡苗国家会免费发，不同标准送的鸡苗数量不一样，个人想要领鸡苗，肯定有点难度；购买饲料的渠道国家也会提供；场地陈川心里早就做过打算，现在应优先解决资金问题。 因为家里条件还算不错，陈川一个月四十多块钱工资都是自己留着的，工作两年多，除了花销还存了四百多块钱。 但这点钱是不够的！ 陈川先回供销社找同事借了一遍，供销社的人都知道陈川是关系户，家里跟主任刘军走得很近，陈川开口多多少少都会借点。 跟陈川关系好的借七八十，一百多；抹不开面子不想得罪陈川的，象征性借十块二十。 一圈借下来手里零零散散的钱已经厚厚一叠。 晚上，陈川没回宿舍，而是在同事家借宿了一宿，顺便清点了一下自己借钱的账目和手里的钱，确定每一笔都对得上。 供销社同事手里一共借了六百二十五块钱，加上自己手里四百多，已经有一千出头。 次日，陈川去了畜牧站，却被看门的中年男人拦住：“干嘛呢？” “我找一下廖站长。”陈川说着掏出烟，递上一根。 中年男人接过烟：“下乡去了，下午来吧！” 陈川只好先回去等，下午再来，得到答复却是没回来，这一天的时间就给耗了过去。 次日，陈川回供销社买了两条烟，一条拆开，装两包在口袋，剩余先放宿舍，又找了块布，将整条的烟包好，夹在腋下。 看门的还是昨天那中年男人，陈川上去就递了两包烟：“大哥，廖站长今天在没？” 中年男人顺手接过烟，笑呵呵说道：“回来了，昨天你刚走没多久就回来，廖站长办公室就是那一间，樟树过去一点那间。” 陈川道了谢，终于是进了畜牧站。 然而，事情并不容易，想要拿到扶持必须要各种标准、文件、盖章。 按照见廖站长的难度，半个月能不能跑完都不一定。 陈川虽然有两世记忆，但都没有独自招待领导的经验，只能硬着头皮各种请客、喝酒、送礼、说好话，最终廖站长开心了，文件、盖章虽然没少，但他一句话，很多东西就不用陈川去跑了。 这一折腾又是两三天，几乎天天喝两三顿酒，把陈川喝得头晕脑胀，好在扶持拿下来了，陈川也渐渐熟悉了酒桌上的一些基本规矩，跟一些领导虽然谈不上交情，也算是混了个脸熟。 一个星期后鸡苗就会送过来，一共三百只，是县里能拿到最高的扶持标准，还有十五天的饲料和后续饲料供应的渠道。 再算算钱，已经只剩八百六十二块，还有一些几毛几分的零钱，如果不是饲料供应渠道普通人找不着，光三百只鸡苗和十五天饲料真未必值两百块钱。 “真艹蛋啊！”陈川拿着批条和一堆资料，揉着脑袋。 这几天看似吃香喝辣，他宁愿啃几天红薯。 回到宿舍，准备收拾一下就回村，解决场地问题。 刚进宿舍，陈川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自己大哥来了。 “哥，你怎么来了。”陈川放下手里的文件和批条。 陈林见弟弟脸色不太好，关心问道：“你不舒服？脸色这么差。” “没事，喝了三天酒，能好才怪了。”陈川说着就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陈林也没阻拦：“这几天爸妈一直在找你，来了你宿舍几次，都说你不在。” “军叔也去了家里几次，昨天问你同事，大概知道你去向，本想去找你，但爸很生气，拦着所有人不准去。” “你还是回去跟爸认个错，回供销社上班算了。” 陈川的东西不多，随便往袋里一塞，基本已经收拾好。 陈川把自己这几天辛苦“喝”出来的文件和批条递给哥哥：“鸡苗、饲料我都已经拿到了，还有后续购买饲料的渠道，现在就缺场地。” “我不会回来上班，这养殖我干定了。” 陈林接过看了几眼，沉默片刻说道：“现在村里人都在背后说你。” “说我什么？”陈川大概也有猜测：“说我不知道天高地厚，还是说我脑子缺根筋，放着好好铁饭碗不端，要往鸡窝里钻？” 陈林苦笑：“大概也就是这些吧！” 陈川撇撇嘴：“随他们说去。” 陈林把文件还给陈川：“小川，我劝你一句，你听听，咋样？” 陈川在床边坐下，掏出烟，递给哥哥一根：“行，你说！” 陈林点上烟，说道：“你干养殖其实就是想赚钱，我读书没你多，什么国家扶持也不懂。但这几年经常在县城跑，偶尔也卖点自家种的菜，大概了解一些。” “虽然说现在做生意放开了，但规规矩矩做生意，很难发大财的，真算起来，还不如你供销社的工作稳定。” “我给你算一下，看看我们能做什么。” “首先，我们可以卖自家种的菜、自家手工做的簸箕之类的、可以理发、帮人修房子等等。” “总而言之，都是一些边边角角的生意，赚不了大钱的生意。” “我们农村养一头猪，如果要杀了拿到外面来卖，都得先缴税，一合算，根本赚不了几个钱。” “批发也不能做，你手里的货超过一定数量就有可能被查，尤其是工业产品，农产品会管得松一些。” “干运输只能用人力或马车、牛车驮运，用拖拉机都能给你抓进去。” “县城那个裁缝铺你应该知道，生意好得不行，请了九个人帮忙，上个月被抓了，赚的钱被没收大半，交罚款，到现在没出来。” “听说托了不少关系，花了不少钱，人还是出不来。” “因为现在请人不能超过七个，超过了就有可能把你抓进去。” “就算你踩着线，刚好请七个人，你能养多少鸡？你卖给谁？” “你一次卖十只二十只没人要，也没人敢要，怕万一被当批发抓了。” “你一次卖一只两只，卖到什么时候？鸡养大了要吃东西，几百只鸡吃，每天要多少钱？” “你算过没有？” 陈林的话不可谓没有道理，把陈川可能遇到的问题说了个五六成。 第3章 场地 陈川颇感惊讶，大哥居然这么了解现在的经商环境，笑着说道：“哥，你跟我一起干养殖吧！我给你一部分股份，咱们兄弟合伙。” 陈林愣了半响才反应过来：“我是来劝你别做的，你还让我跟你干，你想什么呢？” 陈川伸手搭住大哥肩膀，说道：“这些日子我找许多商贩聊过，他们都是生活艰难，被逼无奈才去做生意的。” “这些人对如今的情况，根本不了解，也没有什么长远发展规划，就单纯想养家糊口，什么赚钱做什么。” “他们稀里糊涂做生意，百分之九十九的人做不大，赚不了什么钱。” “咱们兄弟要是强强联手，赚钱比他们容易多了。” 不管是这一世，还是昏迷中经历的一世，陈川其实对八十年代的商业情况并不是很了解，只知道很多人说八十年代遍地黄金，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醒来后，陈川特意找了很多小商贩聊天，这才发现，现在做生意的人大多低学历、低收入、生活困难，迫于生活才出来做生意的。 少部分则是那种特别跳脱的。 当然，低学历不代表他们赚不到钱，大部分人只是混口饭吃，还是有少数人抓到机会，发了财的。 真正有中专以上学历，或稳定工作的，很少有人出来做生意，大多只是兼职，补贴家用。 再仔细回想一下后来那些商业大佬，1986年前就开始经商的，中专以上学历基本都是国营企业、集体企业（乡镇企业出身；私人企业老板大多是小学或初中文凭。 偶尔有几个例外，也是极少数。 陈林不由苦笑：“你搞养殖爸就已经气得不行，我还跟着你搞，那还得了？” “也是！”陈川心里对父亲有些愧疚，自己供销社的工作，父亲确实花了不小力气，自己理由再充分，终究是辜负了他。 再者，客观来说，做生意就没有稳赚不赔，更别说陈川只有一腔热血和些许先知，没钱、没技术、没关系、没管理能力，最终惨淡收藏，也并非没有可能。 陈林沉默片刻后说道：“你还是决定继续干养殖？场地你怎么解决？三百只鸡，也要很宽地方。” “去找廖安福，后山就挺合适的。”陈川早就考虑过这一点，原本想着，父母要是答应，就把后面的菜园子改成小型养鸡场。 如今父母肯定不会答应，那就只能用第二套方案了。 廖安福是村长，跟陈川父亲是村里的两大能人，两人相互暗暗较劲一辈子。 廖安福在本村更有实力，陈川父亲人脉更广，两家是村里条件最好的。 “他能帮你？”陈林觉得不太可能，虽然他们跟廖家表面没冲突，但父亲跟廖安福的关系，去找他帮忙，肯定只能听到一些客气话。 陈川“嘿嘿”一笑：“我估摸着，廖安福正盼我放弃供销社工作，回去养鸡呢。” “额！”陈林想通其中关键：“好像也是。” 廖安福混得不比陈祥海差，他也有两个儿子，都在家里种地，比起陈川兄弟要差了一节。 陈川有供销社工作；陈林颇有陈祥海风格，在外面认识不少同龄人，吃得很开。 儿子不争气是廖安福的遗恨，他一辈子不输陈祥海，却输在两个不争气的儿子上。 若是陈川没了供销社工作，回家养鸡成了全村笑话，似乎也算扳回了一些。 “走吧，回家。”陈川还急着去找廖安福，提起行礼就准备离开住了两年的宿舍。 “等下！”陈林掏出一叠钱，递给弟弟：“给，我自己存的，不到三百。” 陈川心中感动，没有过多言语，自己确实缺钱，接过收进口袋：“这钱不还了，算你入股。” “行！”陈林拍了拍陈川肩膀：“你还是找机会回家跟爸妈好好聊聊，一家人嘛！” “我知道！”陈川也想，问题父亲一辈子要强，一时半会肯定不愿听自己解释。 回到村，陈川直接去了廖安福家，陈林则带着陈川的东西回家。 廖安福见陈川来，满脸笑容问道：“小川，今天怎么有时间来我这坐坐？” 虽然廖安福和陈祥海不怎么对付，也只是暗暗较劲，平时遇见也会打招呼，但基本不怎么来往。 在陈川记忆里，自己来廖安福家的次数屈指可数。 陈川也不拐弯抹角：“安福叔，我这不是要养鸡么？这场地没找着，后山的荒山是村里公家的，能不能租给我？” 一听是这事，廖安福脸上笑容更甚，他确如陈川所料，就盼着陈川放弃供销社工作呢！ 后山是一片荒山，全是大大小小的石头，树都不长，都是灌木和杂草，丝毫没有农耕价值。 “这不好办呀！你也说了，是村里的，我虽然是村长，但也没权利一个人做主。”廖安福心里想立马答应，“流程”还是得走一下，要让陈川知道，这事不好办，我给你办了，你就欠我个人情。 陈川社会经验不算丰富，虽然有两世记忆，都很少跟这种讲话弯弯绕绕的人打交道：“安福叔，那后山的地方也没人要，一直荒着，还不如租给我，一年多多少少也有点租金。” “我一个人擅作主张，怕其他人不服气呢。”廖安福故作为难。 陈川已经反应过来，欠廖福安人情他可不愿意：“这样啊！确实难办，要是让我爸知道了，肯定不会答应。” “那算了，我另外再想想办法。” “安福叔，那我先走了。” 说完，陈川起身，真朝门外走去。 第一次做“欲擒故纵”的事，陈川心里有些紧张，怕廖安福真让自己走了，再想找合适的地方可就不容易了。 当然，以后也可以厚着脸皮再来，到时欠人情就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小川，等等！”廖安福赶忙叫住陈川：“你要搞养殖，有自己想法，那是好事。” “后山的事虽然有点麻烦，但也不是不可能。” “这样，叔今天就一个人拍板了，租给你。” 陈川见自己得逞，心里越发有底气：“叔，那这租金怎么算？” “你要多宽？”廖安福问。 陈川说道：“荒山全包了，还有荒山旁边的山也是村里的吧？那边也得给我五六亩的样子，那里有条山泉水，以后养鸡用得上。” “这么宽？算起来有一百多亩呢。”廖安福也吃了一惊，没想到陈川要干这么大，不管最后怎么样，也算是干过大事的人。 在想想自己那两个儿子，天天就知道在地里刨食吃，简直没法比。 陈川说道：“反正都是荒山，村里留着也没用。叔，你说个价，要是合适，我就全租了。” “一年五百。”廖安福要了个高价。 陈川想都没想，直接砍了一大半：“一年两百！” “这价也太低了！”廖安福心里算了一下，平均一亩地每年才一块多点。 陈川说道：“我租二十年，每年六月交租，中途不能毁约。” 一听要租二十年，那一共就是四千。 如今四千可是个大数目，他们村就没人拿得出来。 要是让陈川租了，也算是把他们家给拉下了水，每年两百支出，压力可不算小，而且连续二十年。 只要这事定下来，陈家就等于背上压了一座山。 想到这，廖安福再没二话：“行吧！也就是你，换了别人，这么低的价我肯定不会同意。” 陈川提议道：“谢谢叔，我们立个契约吧，虽然都是自己人，有个契约在，以后有点什么事，也有个章程。” “这个应该的！”廖安福觉得陈川这些建议简直是太好了，完全死死把陈家给捆住了呀。 第4章 开始动工 立合同的时候，也没有模板，陈川两世记忆之中，根本没有正规的合同模板。 大概知道合同就是用来约束双方义务和责任的，以及各种情况下违规的代价。 那就发动脑洞风暴去想，总能想出一些条条框框。 当陈川提出这些条条框框，廖安福刚开始只觉得挺好，算是把陈家给锁死了，违约也必须要支付一大笔赔偿。 至于村里违约，廖安福觉得根本就没可能，后山从来就没利用起来过，即便在饥荒年代，也不会有人想着去后山开荒种粮。 当陈川越说越多，越说越全面，廖安福心里反而越来越不得劲。 想着自家那两个“废物”儿子，恐怕抓破脑袋也想不出来这些东西。 自己不比陈祥海差，怎么生出来的儿子就差这么多呢？ 合同立好，足足写了三页，廖安福由衷感叹：“小川，你这读过书的脑袋就是好使，这合同写得，全面周到啊！” “我就瞎想的，安福叔，咱们一式两份，村里盖上公章，我签字画押，稳妥起见，我们再去趟乡里，让他们给盖个章。”陈川要把这山给捆死，免得以后闹出幺蛾子。 廖安福对于去不去盖章已经无所谓，但陈川提议了，他也不介意多去盖个章，加个保险。 两人把合同再写一份，盖章画押后，又去乡里盖了个公章，租荒山的事也就算搞定了。 一切办下来已经是下午。 陈川又回县城买了些肉、盐和副食。 再次回到家，天色已经渐黑，陈祥海刚从地里回来，坐在门口抽烟，眉头紧锁。 见到陈川，拿起屁股下的小板凳就砸了过去：“给我滚！不是要搞养殖么？去养你的，回来做什么？” 陈川避开砸来的小板凳，赶忙解释：“爸，你听我说，我……” “不回去上班就滚，别跟我说你那些歪理。”陈祥海根本不愿意听。 听到动静的赵红梅和陈林赶忙跑出来。 赵红梅也是一脸愁容，见父子两人这阵势，忙喊道：“你们有话好好说，动手做什么呢？” 赵红梅心软，见儿子铁了心要搞养殖，已经有些动摇。 陈祥海一把操起墙角的扁担：“跟他好好说不停，今天我就打死他。” 陈林赶忙拉住父亲，夺下他手里的扁担：“爸，弟弟想搞养殖，由着他算了。” “闭嘴！”陈祥海瞪了陈林一眼：“他不懂事，你也不懂事？” “当年就不应该让他去读中专，读了初中就回来种田，他想养让他养个够。” 陈川不想吵，因为没意义，把手里的东西挂在院子的晾衣竹架子上：“爸，我今天把后面那片荒山租了，用来建鸡场。” “我保证，不用两年，我至少赚一万块钱。” 养殖是要时间的，后来的圈养吃肉的饲料鸡4-6天就可以出栏销售。 陈川也要喂饲料，但现在的饲料没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而且不可能全部喂饲料，终究还得喂些粮食，米糠之类的。 大概要五个月才能出栏。 两年时间也只够出栏四次，现在杀好的土母鸡每斤一块左右；公**毛左右，但一只鸡养五个月杀了以后顶多两斤左右，也就是两块钱左右。 三百只也只有六百块左右，这里面还有成本，不是净利润，要赚一万还是有些困难的。 因为有公鸡、母鸡，有大有小，平均算两块钱一只的话，一万块钱要养五千只。 就算有2%的利润，五千只鸡只能赚2块钱。 净赚一万要样两万五千只。 问题有没有2%的利润还不好说，毕竟其中还有损耗。 陈祥海听陈川说两年要赚一万，连连冷笑：“好啊！我倒要看看你有多大本事，张口就要赚一万。” “你要是两年真赚到一万，你不用喊我爹，以后你就是我爹。” 陈川没办法证明自己两年能赚一万，继续跟父亲争吵下去也没有意义：“妈，我去别人家住一晚，这些肉你拿回去腌一下，别坏了。” 说完，陈川转身就走。 陈祥海见儿子要走，心里更火，大步追了出来，一把取下架子上的东西就丢了出去：“拿着这些东西滚，以后别回来了。” “你干什么呢？你生气就生气，丢东西做什么？”赵红梅赶忙去捡东西，肉是一根绳子提着的，沾了不少灰尘，洗洗还能吃；副食用纸包着，没有砸坏；一斤盐却全被洒了。 当晚陈川在一个发小家借住了一晚。 次日，陈川先去后山仔细看了下地形，毕竟一百多亩，建鸡舍用个一亩地顶天了，总得选个合适点的地方。 陈川本想建在山顶，但用水不方便，最后选在半山腰一处平地，就是距离山泉水有点远，有两千多米，得挖条水沟。 一整天下来，整个村都知道，陈川已经准备在后山建鸡舍了。 村里流言四起，但没一个人看好，都觉得陈川是在胡闹。 又一天，距离鸡苗送过来已经只有四五天，陈川着急建鸡舍。 原本想请村里人帮忙，但村里人都知道陈川家里因为他要搞养殖的事闹翻了天，谁也不愿意得罪陈祥海，没一个人答应帮忙干活。 陈川只好去县城找了几个专门到处找零工做的工人。 后山都是石头，但陈川另外要了五六亩地都是竹林，因为那边有条山泉水，那里的竹子恰好可以用来搭鸡棚。 后山开工立刻引来了不少村民围观。 陈川忙着指挥工人干活，不时还有村民上来“观摩”。 “小川，你这规模弄得挺大啊！”村里三婶看着十几个工人忙得热火朝天，笑呵呵感慨。 嘴上虽然在恭维，实际就是看热闹，她压根不信陈川能干得好。 陈川随口应付着：“还行！” “你这三百多只鸡，吃什么呀？饲料那么贵，你养的鸡恐怕还不够饲料钱呢。”三婶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 陈川不想跟三婶多扯：“走一步看一步呗。三婶，还有人在上面砍竹子，我去看看够了没。” 三婶“呵呵”笑着：“你忙你的，不用管我，你们一家人真是能干，说干就干，厉害呢。” 陈川没有回话，径直朝着山上走去。 三婶已经不是第一个跟他“闲聊”的人，大多数人都满脸笑容夸他厉害，在干大事业。 但陈川心里清楚，这些人压根就不看好自己，背后还不知道怎么说自己呢。 第5章 鸡苗 鸡舍的建设很顺利。 随着鸡舍慢慢建起来，村里人也渐渐肯定，陈川已经彻底放弃了供销社的工作。 村里的七姑八婶每天没事就喜欢讨论讨论：“陈川可惜了，好好的供销社工作不干，跑回来养鸡。” “谁说不是呢？以后有他后悔的。” “我还听说，那些荒山他租了二十年，一年二百块钱，那就是四千多啊！这么多钱，做点什么不好？” “我儿子结婚才花了五百不到。” “你们那都是多的了，彩礼拿得厚，我娘家外甥结婚才花了三百左右，不过你儿媳的嫁妆也挺好，家具、被子挺多了。” “哈哈……，还行！” 女人聊天就这样，东拉西扯，背后嚼舌根。 陈川也知道村里人在说自己，但他没时间去搭理，养殖干起来太麻烦了，远比之前计划的事情要多。 虽然都是小事，总得去处理。 新人创业是做不出一个完美规划的，因为经验不足，大体方向能考虑到，但一些小细节很难考虑周全，一会是这个小物件没准备，一会是那个东西准备少了。 几天磕磕绊绊下来，虽然天天有小问题出现，好在没有出大问题。 鸡舍十几米外用竹子搭了个小房子，陈川准备以后就在这守着搞养殖。 从山下拉电上来要很多电线，陈川怕手里钱不够用，决定暂时用油灯照明，反正现在经常断电，除了电灯基本没什么家电，用油灯也没什么大不了。 一大早，陈川就换上衣服，找了几个工人，拉着板车去了县城畜牧站，顺路在供销社买了两条烟。 到了畜牧站，先去了廖站长办公室把烟送了：“廖站长。” 廖站长笑呵呵说道：“来了，坐！” 陈川把烟送了上去：“这次多亏廖站长了。” 廖站长也不客气：“应该的嘛，鸡苗和饲料都已经到了，这是领鸡苗和饲料的批条，你拿着这个就可以去领。” 说着，廖站长拿起烟，递给陈川一根：“先抽根烟，烟酒这东西，不沾的人还真不知道这里面的快活。” 陈川接过烟，现在他已经懂了些跟廖站长这种人打交道的规矩，立刻听出话里的暗示：“是，没事就想抽一根，闲了就想喝两口。” “今晚廖站长有没有空？我做东，叫上几个领导，咱们一起喝两杯。” 廖站长“哈哈”一笑：“我就喜欢你这种有冲劲的年轻人，你做东，我听你安排。” 陈川也笑着说道：“国营饭店不方便太晚，我们去副食店旁边那家私人开的饭店，喝久一点也没关系，等会我去跟老板打招呼，让他多备几个好菜。” “行，都听你安排。”廖站长又拿出一张单据：“这个东西你收着，以后你买饲料拿这个去。” 陈川花这么多钱，就为了这个购买的饲料渠道。 现在大部分工厂都是国营的，倒是零零散散出现了一些小型的个人作坊，因为有人数限制，大部分小作坊员工都不能超过七人，有些人生意好，会偷偷多招几人，但也不敢超太多。 这样的小作坊几乎都没什么技术、设备，能造的东西都是非常简单的。 更重要的是，小作坊根本拿不到原材料。 现在你若想去买一吨棉花、一吨钢铁、一吨面粉之类的，个人几乎买不到。 个人拿生产原材料基本就三个办法。 一是找关系，拿到类似陈川这种批条，陈川能拿到批条是恰好有扶持，没有扶持的行业，这种批条根本拿不到。 二是找国营厂想办法，把他们不要的边角料拿过来用。 国营厂的原材料也是有限的，都是计划好的，给你安排多少生产任务就给你多少原材料，多出的一点也是计划之内损耗或是国营厂自己想办法抠出来的。 1979年国家一批国营厂自主安排生产的权利，大概意思就是：国营厂完成国家安排的生产任务后，自己想办法弄材料，自己想办法生产，自己想办法销售，利润国家拿走部分，剩下的厂里自己留着发展。 第一批放开的只有几个炼钢企业，他们要炼钢的话，就得有矿石、煤炭，就连工人手套都要多用一些，这里面牵扯到很多行业。 可其他行业又没有放开，所以拿到权限的国营厂生产起来也不可能无限制生产，只能想尽办法去找原材料。 很多国营企业傲气得很，他们压根不愿意跟私人合作，甚至连集体企业他们都看不起。 鲁冠球就曾说，1981年他找国营企业讲好话，希望他们能卖点材料给自己，却被当面说：你们集体企业就是私生子，国营企业才是亲儿子。 最终材料也没拿到，只能自己想办法解决。 集体企业尚且如此，个体户就更别说，个体户就算买到一批原材料也容易被查，因为大量买入这些东西，你又没关系，运气不好就会被当成“囤积居奇”“批发”，直接把你给查了。 第三个办法就是自己去外面收，如果是要棉花、面粉之类的农产品还好，农民手里多多少少有一些，如果要油墨、石蜡之类的工业材料，基本就别想用这办法了。 言归正传。 陈川拿到鸡苗、饲料和批条后，带人装上板车车，顺路去了趟副食店旁边的私人饭店：“老板，现在还有什么菜？要好菜。” 老板是一对中年夫妇，都认识陈川，笑着说道：“猪血圆子、泥鳅、猪肝还有点猪肉。” 陈川掏出十块钱递给老板：“给我准备一只鸡，一条鱼，牛肉和羊肉有的话也都准备一些，下午六点我要请人吃饭，按照十个人的量准备。” “猪肉和猪肝还有多少？” 老板接过钱：“猪肝还有三两左右，猪肉还有半斤，都是今天新鲜的。” 陈川说道：“都给我留着，猪血圆子、泥鳅也都给我炒一碗。” “对了，再去副食店，给我买几瓶白酒，要五粮液，先准备五瓶。” “再准备一条金丰烟，还是两条吧！再买点水果。” “钱不够晚上吃晚饭再补。” 老板一时记不住：“你等下，我记一下。” 陈川把所有要准备的东西再三叮嘱，廖站长这人陈川其实不怎么喜欢，但这人脉不能丢，以后指不定有什么事要他帮忙。 将鸡苗和饲料送回去后，给帮忙运输的工人结了钱。 转身又忙着喂水、喂饲料，还发现十几只要死不活的小鸡仔，估计是因为现在运输条件不好给折腾的快死了，只好单独挑出来喂养。 忙完后，已经是下午五点出头，又急急忙忙洗了个澡换上衣服，直奔县城吃饭应酬。 陈川赶到县城，发现廖站长叫了七八个人，这些人要么是跟廖站长一样，多少管点事，要么是国营厂的管理层。 陈川明白，这些人不是多看得起自己，那是廖站长叫他们来，可以白吃白喝，多少有点把他当冤大头的意思。 这一顿饭至少又是小几十块钱，对于普通家庭来说，已经是笔不小的钱。 但算起来也不是完全没好处，至少能跟这些人混个脸熟，其中有几个每次看到陈川都会主动打招呼，算是熟人了。 时日一长，吃饭次数一多，他们未必会给陈川面子免费帮忙办事，至少现在已经能找到门路。 第6章 养殖不易 陈川陪他们吃完饭已经晚上十点多。 这年代晚上没有什么娱乐活动，黑灯瞎火做什么都不方便，大多数人八九点就已经上床休息。 有的七点多就已经睡下，天刚亮就已经起床。 陈川回到养殖场已将近十一点，因为喝酒太多，有点头晕脑胀。 拿着刚买没多久的电筒去鸡舍看了一眼，白天奄奄一息的那几只小鸡仔只有两只还活着。 “唉！” 陈川叹息一声把死了的挑出来，丢到外面，转身回屋休息。 次日，村民三五成群来看热闹：“哟，小川，这么多鸡苗啊！” “还是你有办法，国家给你这么多小鸡苗，都不用花钱。” 这些人言语中充满羡慕，他们也想要免费领鸡苗和饲料，但拿不到，因为国家扶持是有标准的。 同时也觉得陈川迟早会成为全村的笑话，现在已经有了趋势。 他们羡慕的同时带着一点幸灾乐祸，完全不记得以前他们是怎么巴结陈川，让陈川帮他们在供销社买东西的。 陈川心烦这些人来看，有些人会上手去抓，陈川阻止他们也不在意，还说自己比陈川更懂，抓一下不会有事。 “运气好罢了！”陈川低头忙着手里的活，他弄了一些泥巴，把边边角角有漏风的地方补一下。 这鸡舍建得太简单，毕竟只有三四天时间，建了鸡舍、一栋小竹屋、挖了一条水渠把山泉水给引下来，很多地方就有点粗糙，好在问题不大。 “你这样养不行，它们容易生病。”一个大婶指着其中两只：“你看这两只，走路都打蹿，估计是太热了，可能要死。” 陈川抬眼看了一下确实有点不对，立刻抓了出来，放到另外一边单独养着：“婶，这个要怎么办？” “喂点蒜水试试。”大婶开始说教：“你这什么也不懂就来养，不出问题才怪了，鸡苗最容易死。这样下去，你这些鸡苗要死多少还不好说呢。” 现在的人也不懂治疗这些，小鸡仔状态不对，大多都是把酸菜坛子里的酸水喂点给小鸡仔吃，或是把蒜捣碎，泡点大蒜水喂。 至于到底有没有用，那就只能看天意。 陈川现在也有点头痛，他也发现了，尤其是大规模养殖的时候，更容易出问题。 养殖还真是个技术活，陈川对于这东西，也确实不太懂。 下午，陈川找了个本子，回村找一些老人和大婶咨询经验。 人很复杂，以前陈川在供销社上班，大多数人都对陈川态度友好。 现在陈川在后山的养殖，许多人的态度一下就变了，陈川跟他们“取经”，颇为不耐烦。 陈川知道，村民没有教自己的义务，也没有帮自己的责任，他们不愿意说，自己也没理由怪他们。 他们在背后说自己，自己能做的就是把养殖干好，让他们瞧瞧。 半天下来，虽然没人直接损，暗戳戳的损话听了不少。 晚上，回到自己的小屋子，陈川躺在床上拼命想要怎么养，奈何脑子里对于养殖的经验少得可怜，几乎没有。 村里人已经问过一遍了，都是一些土办法，尤其小鸡仔生病的时候，能不能治好完全听天由命。 次日一早，陈川起床就去了鸡舍，有几只鸡仔被菜花蛇给吃了，菜花蛇还没走，蜷缩在角落，腹部鼓鼓的。 这半山腰上，又是夏天，有蛇倒也正常。 照这情况，最终能养活多少还真不好说。 陈川很是恼火，一把将菜花蛇给抓了开膛破肚，你吃我鸡仔那就得偿命。 处理好一切，陈川决定去县城图书馆找找，看看能不能找到养殖相关的书籍。 一路到县城图书馆，却发现压根没有教你怎么养殖的书。 现在这种书还很少。 柳传志曾回忆，1978年还是1979年在报纸上看到一篇关于教人怎么养猪的文章（也有说养牛，当时惊闻天人，觉得这是要变天了。 虽然没找到教怎么养殖的书，却找到一本介绍各种动物的书，其中有介绍动物各个内脏器官地作用，其中就包括鸡鸭鹅。 找完养殖相关书籍，又想找一些经商、管理之类的书籍，可惜也没有，倒是找到一本《资本论》，拿回去看看也好。 《资本论》其实教不了人做生意。 说它有用，它对一般商人还真没用；说它没用，他能让你懂得资本市场的基本运行逻辑。 现在的书很贵，九十多页的书，卖两毛八；《资本论》直接就是五块六毛，一般人家还真舍不得买。 零零总总买了七八本，一共花了二十二块多。 从图书馆出来，陈川又去买了些硫磺、老鼠药，准备撒鸡舍周围，防止鸡仔再被这些东西给咬死。 买完这些，还要去供销社买些日常用品。 虽然手里还有些钱，但接下来几个月没收入，这里几毛，那里几块，这钱花起来真不经花。 提着东西，回到村里，村民再见陈川已经完全没了曾经的热情。 一小部分人还会笑呵呵友善打个招呼。 大部分人打招呼的时候，总会问几句他养殖的事。 陈川一走，他们立刻就讨论：“昨天我去他那看了，养得不行，饲料那么贵，他都喂纯饲料。” 现在还没有土鸡的观念，并不觉得喂谷物的家畜就好，很多人反倒想喂点饲料让家畜长得快些。 陈川纯喂饲料，还是有不少人羡慕的，觉得陈川养的鸡肯定长得快。 旁人也附和：“我也去看了，估计得死一半，他们家再有钱也经不起他这么折腾啊！” “以前还觉得他脑子活络，又读了中专，现在看来读书也没什么用，把人读傻了。” 陈川听不到别人对他说三道四，太过尖锐的话别人也不会当他面讲。 但陈川清楚，大半个村子的人都不看好他，在背后说自己的人也不少。 陈川回到小屋，发现母亲拿了一大捆苦麦菜上来，正蹲在地上将这些苦麦菜切碎：“妈，你怎么上来了？” 赵红梅抬头：“你爸去地里干活了，你又不会弄这些，我不放心就上来看看。” “不要老喂饲料，太贵了。” “虽然你的饲料都是国家送的，吃完了还得自己买。” 陈川放下东西，走到母亲边上，把切碎的苦麦菜装进盆里：“妈，对不起，让你操心了。” “知道就别干这些让人操心的事情啊！”赵红梅语气中带着几分责怪，说完叹息一声：“你这都开始做了，也不能放着不管。” “你爸去找你军叔了，他们商量了一下，在外面请个人，暂时顶替你在供销社的工作，一个月给人家三十块钱，我们还能拿个十几块钱。” “以后你这边不想干了，还可以回去。” 陈川心里挺不是滋味，这个办法看着挺好，前提是不出事，要是出事军叔也要跟着受拖累：“我真没打算回去了。” “到时候看吧！”赵红梅说道：“我数了一下，你进了三百只鸡苗，现在里面还有两百七十三只，没两天就死了二十几只，等养大了，还能剩多少都不知道。” “不对啊！没死这么多。”陈川数过，运回来一共有三百零二只，多给了两只，运输死了十一只，蛇吃了四只，也只有十五只，另外有四只要死不活的，就算这四只死了也就十九只，这都少二十九只了。 赵红梅放下刀：“你数了？” “太多了，我没有天天数总数，但死了多少我记得。”陈川说道。 赵红梅又忍不住叹气，儿子做事状况百出，她怎么能不担心：“可能是被什么东西叼走了，或者……有人偷偷摸摸抓走了。” 陈川也忍不住心烦，现在偷东西其实很普遍，鸡鸭丢了、池塘里的鱼丢了、地里的菜被拔了、自家果树果子被人摘了，在农村很常见。 不过这丢了的鸡苗到底是被偷了，还是被蛇鼠叼走了也不好说。 第7章 意外之喜 小鸡苗确实容易死，陈川两世记忆之中都没有大规模养殖的经验。 实际上，后来大规模养殖，小鸡仔一般都要打疫苗，常见的主要有三种马克立氏疫苗、新城疫苗、传染性支气管炎疫苗，还有各种其他疫苗，用来增加成活率。 如果没有这些疫苗，就算是后来的养殖专业户都不敢保证大规模养殖的存活率。 更别说陈川现在压根没经验。 接下来十几天，小鸡苗已经一斤左右，送过来之前就已经在国营养殖场样了一周左右，算起来已经有二十多天，又是喂的饲料。 因为没有疫苗和药物，死了有四十多只。 陈川每天的工作除了喂养那两百多只小鸡，就是给生病的小鸡做记录，记录他们的病症、用各种办法治疗的效果，另外还要解剖病死的小鸡，分析他们是哪个内脏得病了，有点时间就要分析自己的笔记，还要抽空看书。 这些工作其实很繁杂，事情一多肯定也累人，他一个人在半山腰，几乎活成了野人，整个人黑了一圈。 饲料也被吃得差不多了，陈川找了以前帮自己干活的人，直奔县粮站。 没错，饲料就是去粮站买的。 本县没有饲料厂，都是从市饲料厂运过来的，凭票购买，九块六毛钱一百斤。 陈川第一次来，拿出廖站长给的票证时，工作人员还愣了一下：“你就是陈川啊？” 陈川也有些意外：“同志，你认识我？” “认识，有你资料，你是我们县唯一一个拿到这批条的人。”工作人员跟着问道：“要买多少？” 陈川觉得自己是幸运的，毕竟这批条确实不好拿，虽然他请了廖站长吃饭，总体下来也是稀里糊涂的。 立刻掏出一包早就备好的烟，塞给工作人员：“同志，这次买一千斤吧！” 金丰烟是本地烟厂产的，三毛一包，算贵的。 送几包出去对陈川来说也不算多，还能留个善缘。 工作人员笑着收了烟：“没问题，付下钱就可以拿。” 陈川付了钱，工作人员也不管后面排队的人，起身带着陈川去过称：“陈同志，你这养殖场办得不小吧？” “也不大，刚起步，一个人折腾。”陈川说着掏出自己的烟，给工作人员发了一根：“不如你们稳定。” “鸡肉比猪肉还贵，你这几百只养大后，一次至少能赚几百，比我们强啊！”工作人员言语间颇为羡慕，他不羡慕街上的小商贩，那种小商贩赚不了多少。 陈川能拿到本县最高的扶持标准，他觉得陈川肯定是有后台的，也有心结交一下。 陈川现在也明白很多道理，这个世界特别看人脉关系：“同志怎么称呼？” “我叫周青。”工作人员说道。 “周同志，你要是有兴趣，有时间可以去我那看看，等我那些鸡养大了，送一只给你尝尝，看看我养得怎么样。”陈川满脸笑容说道。 周青也不客气，满口答应：“行啊！有时间我去瞧瞧。” “对了，你要不要糠和碎米？” 陈川心头一喜：“什么价？” 周青说道：“糠的话两块一百斤，碎米五块钱一百斤。” “你要的话，我一周可以给你留个几百斤。” 说实话，几百斤陈川消耗不了，毕竟就两三百只鸡。 但这价格便宜啊！ 以后扩大养殖规模，肯定需要的。 大米每斤目前是一毛五，在外面买不用粮票的得两毛多。 糠这东西虽然便宜，还真不好买，农村人几乎家家养猪，有点糠也自己用了，两分钱一斤，全卖给你也卖不了几块钱，自家猪还没得吃了。 碎米的话也就粮站有，农村很多人都吃红薯饭，吃都不够吃，碎米用筛子过几遍，再挑一下，都煮着吃了，怎么可能五分钱的价格卖给你。 “行啊！感谢周同志，我都要了。”陈川没想到还有这么个意外之喜。 周青也不领陈川去窗口过程饲料了，直接带着去了仓库。 陈川让自己叫来的工人在外面等着，自己则跟着去仓库。 周青在粮站似乎吃得很开，大家都笑呵呵跟他打招呼到。 走到仓库一个角落，那里堆着几个大袋子，用绳子绑着袋口。 周青随手解开一个，里面是碎米。 现在碾米都要过木风车，木风车上面一个斗，把米放进去，一侧有个把手可以摇动，带动里面木制的叶片，叶片扇风，大颗粒的米落进第一个出口，就是干净、大粒的米；碎米稍轻，会被吹到第二个出口落下；米糠很轻则会从最后的尾部吹出去。 这种工具过出来的碎米里面还会掺杂着很多米糠，但问题不大。 周青拍了拍袋子：“这一袋一百斤，一共六袋碎米、六袋米糠，要的话，这些现在就可以搬走。” 现在不管碎米还是米糠，都是有计划的，这十几袋肯定是他们用手段扣留下来的。 陈川在供销社上过班，也不多问：“那都要了。” 说着，陈川掏出钱，数了四十二块钱递给周青。 周青收了钱也笑得开心：“陈同志，也是跟你投缘，一般人我还真不卖。” 投缘是假，周青觉得陈川有背景，想要结交一下才卖的，要不然这些东西他根本不愁出手。 陈川对于基本的应酬已经手到擒来，跟周青客套了一番。 有周青带路，在粮站办事很顺利，饲料本来说要一千斤，都是打包好的，一袋子一百斤。 周青见角落有小半包拆开的，二话没说，直接丢上陈川带来的板车上：“老陈，陈同志是你本家，这点饲料就送他得了。” 老陈是管出库的，苦笑道：“周青，你这样不成啊！有数呢。” “有没有数我还不知道？”周青毫不在意。 陈川立刻掏出一包烟，塞给老陈：“老陈，以后多照顾照顾，等有时间你和周同志去我那养殖场玩玩。” 老陈收了烟，脸上也有了笑容：“行，陈同志，这事你可不能跟别人说。” “你放心，这点数我心里还是有的。”陈川拍着胸口保证。 闲聊一阵后，陈川带着人回村，老陈看着陈川离开的背影对周青说道：“我们跟他不熟，这样不好吧？” 周青“嘿嘿”一笑：“他能拿到扶持也不会是一般人，规矩他肯定懂的，就当交个朋友嘛。” “一来二去也就熟了。” 说罢，周青掏出十块钱塞给老陈：“糠和碎米卖给陈川了，这是你的。” 老陈收了钱嘟囔道：“站长是你亲舅，你当然不怕。” 周青一把搭住老陈肩膀：“咱们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嘛。” 第8章 赚的第一笔钱 陈川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第一笔钱居然是卖饲料赚到的。 他刚进村，就被村里一个老人家给叫住了：“小川，你这都是饲料啊？” 老人手里还拿着一个布袋。 陈川“啊”了一声：“对，都是饲料。” “能卖我十斤么？”老人解释道：“前些天孵了一窝小鸡，想喂点饲料，我这也没饲料票。” 饲料这东西外面几乎没有卖的，偶尔有点，价格也要两毛，在供销社有票也要一毛，陈川买的便宜四厘，纯粹是因为扶持和补贴。 饲料的价格其实跟大米的价格差不太多，即便是后来也是一样，普通饲料和大米都在三块左右。 现在国内饲料行业并没有发展起来，虽然是饲料，但里面并没有很多添加物，大多还是谷物、草料等混合制成。 相比传统喂养，饲料只是营养上稍微均衡一些罢了。 八十年代的美国肉鸡已经可以做到四十天出栏销售，但国内就算是大型养殖场，全部喂养饲料也要一百多天，农村散养一百五天左右也能养大出栏，时间相差并不大。 因为饲料要加工，时间稍快，但喂养成本稍高。 陈川灵光一闪，自己养鸡要的时间太长，有这张批条，完全可以卖饲料啊！ “七爷爷，您也不容易，我送您一些，不过您可不要跟别人说是送的，就说是两毛买的。”陈川说着打开周青白送的那一袋饲料，给老人倒了十来斤。 七爷爷顿时满脸笑容：“谢谢，小川，你是个好后生，肯定会发财的，不要听村里那些人胡说。” 看来七爷爷也听了不少关于陈川的流言蜚语。 “我知道。”陈川笑着说道：“我在山上，也听不着。” “我家那桃子熟了，等会给你送些去，是水蜜桃。”七爷爷笑呵呵说道。 八十年代水果区域性特别强，本地桃子大多是毛桃，水蜜桃起源在浙江那边，华中地区的省份可能有，本地属于华南，一直到九十年代左右才大规模普及。 四年前，七爷爷儿子去外地修铁路，弄了几个水蜜桃回来，到家都快烂了。 七爷爷后来将果核种下，居然真有两棵长了出来。 除了七爷爷家，陈川还真不知道谁家有水蜜桃树。 “不用，您自己留着吃！！”陈川知道七爷爷宝贝那几个桃子得很，自己都舍不得吃，要拿去卖的，毕竟本地没有。 七爷爷颇为得意：“没事，今年结得多。” 农村人就是这样，可能口舌多了些，有时候也爱占便宜，甚至不讲道理，但有时候又特别可爱，总愿意拿最好的东西感谢你。 七爷爷走后，陈川带着工人扛玉米上山，因为没有路，山脚到半山腰只能用扛的。 来来回回几趟也确实累人，毕竟这东西一袋就一百斤，又是上山。 饲料、米糠、碎米搬完后，陈川给工人结了工资，特意把一个人留了下来：“老赵，你最近有没有空？” 老赵叫赵正海，三十出头，是附近村子的，算是工头，陈川之前找人搭鸡舍最先找的他，然后他再帮忙找人，后来有点活，陈川都会找他。 赵正海知道肯定有活，忙点头：“有，陈老板要帮忙，我随时都能过来。” 陈川说道：“我想开一条路，从山脚到鸡舍，你帮我找几个人，不包吃，一天八毛。” 赵正海一脸为难：“陈老板，这价也太低了，你又不包吃，八毛没什么人愿意干啊！” 现在的人找工作不容易，毕竟没工厂、基础建设项目也少，在农村种地没现钱，大家都想找点来钱的门路。 陈川也知道八毛一天的价格不算高，这是体力活，如果他直接开两块，肯定大把人来。 但创业初期，大手大脚花钱的人，十有八九成不了事。 尤其是没创业经验的人，这样乱花钱，更是有死无生。 陈川递给老赵一根烟：“老赵，所有人的工钱我结给你” “我不告诉别人多少钱一天，至于你给他们的工钱，我不管。” “我在半山腰的，没事会看看，偷懒不出力的人立刻结钱走人，这样的人太多，我也会找你麻烦，甚至扣工资。” “说白了，差不多就包给你干，你开个合适的价。” 赵正海一听，顿时有点激动，现在外面已经有些小工头，有时候他也会去工头手下干活，他做梦都想包个工程干一干，奈何没有关系，除了干活勤快，他这嘴也不会说。 “这……这……那就一块一天？”赵正海试探着说出一个价。 每天一块钱着实也不算高，三十天满工也就三十块钱，放在零工里算中等偏下的水准。 陈川在供销社一个月有四十二块钱，还有几天休息，但这是铁饭碗，没得比。 工作岗位不够的年代，没有铁饭碗的工人也确实拿不到高工资，你不干总有人愿意干的。 陈川笑了笑：“你倒是实在，这样吧，一块钱一天，你全部给工人，不包吃。” “如果你们速度快，干完活后，你除了每天一块钱工资，我每天额外补贴你五毛，算你帮我管事的补贴。” 赵正海觉得这样也行，一天一块五可不算低了：“行，听陈老板的，那我们什么时候开始干活？” “越快越好，你要是今天能叫到人，明天就可以开始。”陈川说道。 赵正海立马起身：“那我现在就去找人。” 赵正海离开没一会，七爷爷就上来送桃子了，十几个水蜜桃，看模样都是挑着好的。 陈川推辞两次后还是收了。 次日，赵正海带了十几个人来，稍微跟陈川商量了一下开路的位置，立刻开工。 下午，陈川正坐在小屋前看着山脚正在忙着挖路的赵正海等人，有村民上来了：“小川，听七叔说你卖饲料啊？卖婶一点呗。” 来人叫谢春花，这些日子在背后嚼陈川舌根很是积极，听到这有便宜饲料卖，二话没说就上来了。 陈川也没计较谢春花在背后嚼自己舌根：“两毛一斤。” “这么贵？外面也就两毛，便宜点，我多买些。”谢春花笑眯眯说道。 陈川坐着没有起身的意思：“我自己也要用，外面两毛一斤，也不是什么时候都能买得到的。” 谢春花继续说好话：“小川，以前婶子对你也挺好，家里有点什么都给你送过去，为了一点饲料还赚婶子钱，那也不合适，一毛五，你卖我二十斤。” 以前陈川确实拿了谢春花一些红薯干，那是因为谢春花要在供销社买东西，她自己买不着，要找陈川帮忙。 陈川“呵呵”笑着：“婶子，这些日子你也没少在村里说我是败家子，还说我这养殖迟早做不下去，两毛一斤，你要我给你称，不要算了，我自己也要用。” 谢春花脸顿时拉了下来：“谁跟你胡说八道？你告诉我，我撕烂他嘴。” 村子就这么大，陈川虽然住在半山腰，不经常下山，却也能知道一二。 尤其是说得最欢的几个人，当着赵红梅的面都开始说了。 “你管谁说的，要不要？”陈川没好气的问道。 “给我称二十斤。”谢春花拉着脸，语气不善的说了句。 陈川也没因为谢春花的态度就不卖，赚钱嘛！不寒碜！ 找出称，给谢春花称了二十斤：“看好了，称是准的。” 谢春花确认了一下，撩起衣服，从裤腰的内口袋里拿出一卷钱，数了四块钱递给陈川：“你这样做，迟早做不下去。” 说完，谢春花麻利的将袋子打了个结，随手一提，就将二十斤饲料放到肩膀，嘟嘟囔囔走了。 陈川看了一眼谢春花离开的背影，觉得这饲料生意兴许还真可以做一做，就是不知道自己这批条到底能买多少饲料，上面也没些具体数字。 陈川心里其实还有个担忧，这是国家扶持自己的，要是被人举报自己倒卖这些饲料牟利，很有可能会被抓。 第9章 撑死胆大的 思来想去，陈川始终有些犹豫不决。 到底要不要把握这次机会？ 一斤赚一毛，十斤一块，百斤十块，千斤一百。 一百块钱已经是普通国营厂工人两个多月的工资，销量方面不用担心太多，农村谁家不养鸡养鸭养猪。 虽然是鸡饲料，农村人才不管这些，都觉得家畜吃了饲料长得快，有得喂就喂。 就算农民没钱，完全可以用黄豆、大米来换，大不了再转手，依然有赚头。 问题是被人举报，或自己买得太多，上面察觉到不对要来查自己怎么办？ 一直到下午，陈川终于做了决定。 后来的老话：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干了！ 陈川关上门，下山回家。 家里正吃饭，赵红梅见陈川，立刻起身：“小川，我给你拿碗。” 陈祥海没好气说道：“拿什么碗？他有本事得很，还用得着吃我家的饭？” “都这么久了，你还生什么气？”赵红梅一开始也怪儿子不听劝，现在木已成舟，再怪也没用，还不如想办法，看怎么把事做好。 陈林也说道：“爸，你生生气就算了，还真不让弟回来啊？” “我就没他这儿子。”陈祥海是真的很生气，他就理解不了，儿子怎么就跟中了邪似的，死活要搞什么养殖。 供销社的工作不好吗？ “妈，我吃过了，不用拿碗。”陈川站在门口对哥哥招招手：“哥，我跟你商量点事。” 陈祥海现在很纠结，看到儿子回来生气，儿子连门都不进，他更生气：“你给我滚。” “爸，吃你的饭！”陈林说着夹了两筷子菜端着碗走了出来：“有什么事？” 陈川说道：“我昨天去粮站进了一千斤饲料，九分六一斤，现在粮站卖一毛，外面零售价两毛。” “我给你五百斤饲料，你拿去卖卖试试，要是好卖，我再去粮站买一千斤。” 陈林一听就察觉到问题：“那是国家扶持你的，你转手就卖了，万一被人举报了怎么办？我不知道这种情况要怎么处理，很有可能你会被抓进去的啊！” 陈川说道：“现在这年头，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你看那些做生意发财的，有几个是老老实实按照规矩来的。” “招人不能超过七个，不准搞批发，不准搞工业，只能做手工，这么多限制。” “这么多限制，按照规矩来能发财？” 毫不客气的说，在这个年头，真全按照国家规定的来，绝对发不了财。 请人不能超过七个；除农业外不能工业化、规模化，只能做一些手工活；运输不能用机动车；不能批发等等。 任何一条都能把你赚大钱的路给堵得死死的。 现在都是制造行业，七个人能做什么？ 不能工业化、规模化，光靠手工，速度再快也发不了财！ 不能机动车运输，你就算有产品也卖不远，材料稍微远一点你就弄不过来，有规模了，材料基本都按吨算，牛车马车能拉多少？ 不能批发，规模化以后，哪个不是大批量出货？ 现在陈川总算明白一点点，为什么1984年之前创业的商业大佬要么是国营企业出身，要么是集体企业出身。 后来耳熟能详的私营企业，几乎没有一家是1984年之前成立的，即便他们在1984年之前成立，几乎都是国企转私营，或集体企业转私营。 陈林惊讶的看着弟弟：“你胆子是越来越大了啊！” “总得搏一搏啊！”陈川说道：“我在粮站认识一个人，估计有点背景，我改天打听一下他的情况，顺便请他吃个饭，合计一下。” “要是他有背景，拉他入伙，应该会顺利不少。” “万一不行，我们干小一点。” “大不了我那些鸡少喂点饲料，省一斤饲料就赚一毛钱。” “现在市场上一只土母鸡能卖两块多一点，我大量卖，平均算下来也就一块八毛左右一只。” “公鸡还要更便宜，真算起来，平均一只能一块五。” “每只能赚五毛钱已经顶天了，实际可能没有，我省几斤饲料出来就比这多。” “以后想办法弄点小鸡仔，把养殖规模扩大，多买点饲料，上面就算发现我买的饲料太多，我也能搪塞过去。” 陈林觉得似乎可以做一做，又担心弟弟出事。 “你说的在理，终究还是有风险啊！”陈林说道：“万一出事，我怎么跟爸妈交代？” 陈川说道：“就算出事，顶多罚款进去蹲一年半载。” “要是老老实实搞养殖，我估计一年能赚一千顶天了。” “而且销售渠道是个大问题，成本也是一个问题。” “我跟爸说两年赚钱一万，我已经算过了，单靠养殖没有可能。” 陈川是真算过了，如果一只鸡算5毛钱利润，这还是往高算的，实际几乎不可能。 就算真有5毛，赚一万块钱要养两万只，五个月出栏一次，两年时间，就是四次，平均一次养五千只，手里至少要准备八千块钱做流动资金才有可能达到这规模。 问题是五千只是一起养大的，现在什么地方能消耗这么大的量？ 后来是市场经济，有很多批发商，现在根本没批发商。 陈林对这倒是不在意：“爸压根没当回事。” “我当回事了！”陈川正色说道：“我要是两年赚不到一万，我绝对不甘心。” 陈林一时沉默了，扒拉两口饭：“我考虑一下吧！” “你不答应，我去找别人。”陈川说道。 “你……”陈林一时只觉得头痛，他现在一点也不怀疑陈川能干出这事。 陈川催促道：“哥，你听我，咱们兄弟合伙，赚了钱对半分。” 陈林有些为难：“要不跟爸妈商量一下？” “不用，跟他们说只会让他们担心。”陈川对父母还是有些了解的。 陈林觉得也对，把碗里的饭扒拉完，掏出烟，递给陈川一根，自己也点上一根：“我考虑一天，明天下午之前给你答复，你再急也不急这一天，卖饲料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 “行！那我上山去了，天快黑了。”陈川起身，转头对屋里的父母喊了声：“爸、妈，我回山上了。” 赵红梅赶忙追了出来，手里还提了一大块肉：“昨天邻村有人杀猪，我去买了几斤，这些你带上去吃。” 现在即便是农村杀猪后挑着担子在外面卖也是要收税的，但你在家里卖就没人管。 所以很多人杀猪后就会通知村里人来家里买肉。 而且，夏天杀猪的人很少，大多都是冬天杀，尤其年底。 第10章 请客 陈川回到山上已经天黑，点上油灯，生火炒了个青菜，饭中午好还剩了一些，也懒得热了，随便吃点。 吃过饭，用盐把母亲给的肉腌了一下，用碗扣好，收进自己住的小屋，又特意用个筛子盖住。 次日，陈川给鸡舍投了一些饲料后又忙着赶去县城。 周青见陈川来，也不管还有很多人排队买粮，立刻放下手里工作：“陈同志，今天要买点什么？” 他说着就把陈川拉到前面。 排队的人颇为不满，却也不敢说什么，谁让人家有关系呢？ 陈川笑道：“不买东西，今天来县城办点事。晚上有没有时间？咱们一起吃个饭。” 周青是个聪明人，知道陈川也有心跟自己结交，立刻答应：“没问题，我那还有一瓶五粮液，下班我去拿来，咱们喝两杯。” “行，副食店边上那个饭店知道么？我在那安排一桌。”陈川请客经常去那，可那家饭店没招牌，每次都是“副食店边上那个饭店”。 现在的人对招牌这东西不讲究，理发店用油漆在木板上写个“理发”；饭店写个“饭店”就算完事，很多都不起名。 大家都觉得起不起名无所谓，只要人们知道我这有个店就行，酒香不怕巷子深嘛。 周青也是经常在外面吃饭的人：“知道，那家味道还不错。” “那我去跟老陈说一声，咱们六点开始吃。”陈川见排队的人看自己的目光都快要冒火了，还是赶紧走，不要耽误周青时间了。 “好，抽根烟。”周青掏烟递给陈川一根。 陈川接过烟，进了粮站。 老陈是管饲料的，算个小管事，平时也没有太多工作。 之前两人见过一次，看到陈川，老陈立刻打招呼：“陈同志，今天要什么呀？” 陈川先发了烟：“不买东西，来看看。” “还是你们做老板的好，时间多，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老陈恭维道。 老陈跟周青的想法差不多，他们不羡慕那些小商贩，甚至有点瞧不起。 但对于陈川这种有关系拿到扶持，还做出一定规模的人，心里有些羡慕。 如果让他们辞职去做个体户，他们肯定不会干。 谁也不知道未来会怎没发展，毕竟过去几十年就不准个人做生意。 要是过两年又变回去，铁饭碗又丢了，得不尝失。 再者，了解现在情况的人就知道，规规矩矩做生意，赚不了几个钱。 限制太多了！ 如果不老老实实做生意，冒着风险去做其他越线的事，他们何不利用自己职位之便干？兴许赚得更多。 第一批砸掉铁饭碗下海经商潮不是八十年代，而是9年代。 在这之前虽然也有人辞去铁饭碗下海经商，但都是少数。 准确说是1994年，那一年开始，有大量拿铁饭碗的人辞职经商。 因为1994年有一次税改，让所有地方改变了对个体户、私人企业的态度。 在1994年之前，真正支持个体户发展的地方其实很少，个体户就是狗娘养的受气包。 大部分地方几乎明目张胆支持国企、集体企业，个体户和私企没有任何竞争力。 1994年以后，几乎所有地方都开始招商引资，希望私人企业来自己这开厂、开公司，给各种优惠和扶持，在这之前个体户和私企几乎是不可能拿到这些的。 除非是国家决定，大部分地方肯定不会干这种事，一些沿海地区算是例外。 言归正传。 陈川心里清楚，自己这个摊子，赚钱应该是没问题的，目前要跟周青、老陈还有自己以前的供销社工作相比，未必就好多少，即便多赚一点，也是辛苦钱。 “老陈，你就别打趣我了，我这看着自由，实际上就想无根浮萍，未来怎么样还不好说呢。”陈川有意无意的又提了一句：“不像你和周同志，工作稳定，收入也不错。” 老陈“哈哈”一笑：“我们这说是铁饭碗，其实也就这样，反正我是不指望有什么大出路，这辈子安安稳稳守着这工作过就算了，周青还有点希望。” “周同志有路子？”陈川话赶话的问。 老陈说道：“站长是周青的舅舅，只要有机会，他上升是顺理成章的事。” 得了自己想要的答案，陈川跟老陈闲聊一会后，邀请他晚上一起吃饭。 老陈自然不会拒绝这样的邀请。 当晚陈川并没有直接说自己想卖饲料的计划，而是说自己想收购一些鸡苗，扩大规模，问周青粮站能不能供应上饲料。 周青也没太在意，直接说没问题，陈川的饲料属于特供的，不在粮站的销售计划之内，他买走多少，下次就会多运多少过来。 一顿饭吃完，陈川也大概摸清楚了情况。 现在所有东西都是有计划的，或者说固定的量，卖完就没了，只能等下一批。 但陈川这属于扶持对象，不在这些计划之内。 至于到底能买多少，周青也不知道，他们只是按照程序上报。 陈川顿时打消了跟周青合作卖饲料的想法，因为他们加入进来也没有任何用处。 回家的时候又是晚上十点多，村里漆黑一片，胆小的人还真不敢走。 陈川胆子大，拿着电筒一个人上了半山腰，忽然一个声音传来：“陈老板！” 陈川被吓得一个激灵，这大半夜的，又完全没有心里准备，忽然一个声音冒出来，确实有点吓人。 陈川隐约看到前面有个人，用电筒照了一下：“老赵？” 这人还真是赵正海：“陈老板，你回来我就走了。” “你还是找个人守着鸡舍好些，我们散工的时候有人来偷东西。” “我走得晚，恰好撞上了，那人才跑了。” 陈川一听，颇为恼火：“是我们村的人吗？” 赵正海摇头：“不知道，那时候天快黑了，小偷听到声音就跑，我没追上，没看着正脸。” “知道了，谢谢！”陈川把电筒递给赵正海：“电筒你拿回去。” “不用，有月亮，看得见”赵正海说着就要走。 陈川把电筒塞到赵正海手上：“你明天给我带过来就行。” 赵正海忙点头：“行，我明天一定带过来。” 现在电筒不算便宜，甚至可以算“奢侈品”。 单一个电筒大家肯定买得起，但电筒要电池，对于普通农村家庭来说，真不如油灯实用。 第11章 答应 赵正海走后，陈川坐在鸡舍门口发呆。 他清楚知道，防偷是一个大问题。 没有任何防范措施，这个问题将会一直有。 怎么防又是一个问题！ 请个人来看？ 后期陈川准备适当放养，让鸡自己出去找吃的，喂个六分饱就行，一个人看不过来。 请三五个人，即便一个人月工资三十，五个人就一百五。 现在养鸡要五个月出栏，工钱就要七百多。 三百只肯定赚不到七百，就算养一千只肯定也赚不到。 围起来？ 倒也是个办法，但前期成本很大，一般的围墙还不行。 用木头、竹子之类的，用不了多久，可能会被小偷给弄坏。 太矮了也防不住！ 如果整个山用红砖砌两米高的墙，上面再用铁丝或者碎玻璃做防护，这么宽的地方，没有几十万下不来。 赚几十万，但靠养殖，估计要出栏上百万只才行。 现在偷东西多，到底是物质生活差导致，还是社会整体素质低，估计两者都有。 陈川没办法改变这一现状。 思来想去也没个好办法，不由有些恼火的感叹：“恼火啊！” 陈川算了一下账，要是请一个人来帮自己管理，所有的鸡都关鸡舍，成本其实也不低。 一只鸡零售价2元，陈川批发出去就算有5毛的利润，这还算高的，实际没有。 十只五元、百只五十、三百只就是一百五十元的利润。 养殖过程肯定会死掉一些，实际没有这么高利润。 请人一个月算三十，五个月出栏，也要一百五，直接就亏了。 如果扩大养殖规模，养一千只、两千只，请一个人倒也可以。 但有一个问题，陈川的养殖技术还不成熟。 扩大规模最好等第一批养殖出来，有了经验，把大部分可能得的病弄清楚，再扩大规模才是好的选择。 至于养殖成本，现在陈川反倒不怎么担心，因为他准备倒卖饲料，扩大规模也能成一个“保护伞”。 养殖可能利润不高，倒卖饲料是有利润的。 思来想去，也没有一个完美的解决办法，眼看已经太晚，随便洗了个冷水澡，上床休息。 次日，陈川六点起床，洗漱过后去鸡舍看了一眼。 生病的小鸡是分开喂养的，又死了两只，正常喂养的一边又有一只状态不对。 这就是大规模养殖的麻烦，非常容易生病，又没有各种疫苗和抗生素，硬件设施也比不上后来，还没有经验，管理起来非常困难。 陈川把死了地小鸡提了出来，走到自己在屋外搭建的建议“工作室”。 所谓工作室就是一个小台子，可以做解剖，还有一个一米多高的架子，上面可以放笔记本，方便陈川记录。 找出工具，然后找出这只小鸡之前的记录。 因为这只小鸡之前生过病，陈川有给他编号，记录每天的反应。 上面记载着小鸡之前的各种不良反应，头部有些浮肿、鼻子有类似鼻涕物。 找到类似的病例，陈川在下面写了一个自己的诊断：呼吸道疾病，根据以往病例，腹腔和肠道会有泡沫。 喂过盐水、蒜水、还是有酸菜水，其中盐水有些许效果，其他没有效果。 陈川其实也有些束手无策，他去找过兽医。 可现在的兽医并没有他预想中的好，给的答案是去弄点药。 拿起小刀，将小鸡剖开，仔细观察内脏的情况，然后记录。 “在做什么呢？” 陈川回头看去，是自己哥哥来了：“死了一只，我剖开看看里面的情况，要是能找出解决办法，以后也能提高存活率。” “你这死得不少啊！有几十只了吧？”陈林也剖为担忧。 “死了不少。”陈川叹了口气：“散养几只和大规模养殖还是有很大区别，我在村里问了很多人，他们的养殖经验用处不大。” “现在摸到一些路子了，一些轻症，我已经知道要怎么治。” 第一批就算养殖出来，能不能赚钱陈川都不敢肯定。 在创业之前，陈川就想过，自己可能会遇到很多问题，甚至考虑过自己失败。 但真正做起来才知道，就算自己知道未来很多趋势，也没有办法改变自己在具体事情之中遇到的问题，也没办法提高自己解决问题的能力。 知道未来，只会让你有一个方向。 你要往这个方向前进，是需要能力的，你对未来再了解，但没有能力，你所知道的发展方向，那也只是水中月镜中花。 你知道未来国内手机市场、汽车市场很大，你得有能力造出手机、汽车，你可以不懂具体的造车技术，但你必须要懂管理、要懂规划、要会解决各种创业之中遇到的问题，先知并不能帮你解决这些问题。 就好似先知并不能让陈川立刻成为养殖高手，他必须要去学；先知也不能解决有人偷鸡的事，他也得想办法去解决；先知更不能改变现在的国家规定。 先知只能让他更加坚信自己的选择，能不能走到成功的终点，依然要靠能力！ 陈林看了一眼笔记：“你这都快成专家了，做了这么笔记。” “没办法！考虑好了没？咱们要不要一起合作卖饲料？”陈川将小鸡尸体随手丢在一边，等会找个地方埋了，走到一旁的水沟洗了洗手。 这水沟还是他自己挖的。 陈林说道：“考虑好了，不过我觉得，我们先慢慢来。” “从你的饲料里面省三分之一出来销售，维持一段时间，要是没问题，我们在看情况增加。” 陈川自然没意见，他也不敢一次搞太大，万一被抓可不是好玩的：“行，没问题！” 陈林又说道：“还有一点，就是利润的问题，我要三成就行了。毕竟我什么也没做，只是出去卖一下，你冒的风险有点大。” 陈川对于自己哥哥是非常信任的，而且他希望自己如果成功，也能带着哥哥一起：“咱们兄弟就不用这么客气了。” “要不这样，咱们也不算饲料，你来跟我合作，这个养鸡场，咱们五五分账。” “我在外面借了一些钱，以后我们一起还。” “我自己本来也就只投资了四百多块钱，其他都是借的，你也投了将近四百，没差多少。” 听着这话陈林心里还是很高兴的，却还是拒绝了：“这是你的事业，你连工作都辞了，就为了搞养殖，我什么都没做，就要来占你一半的股份，怎么也有点说不过去。” “还是按我说的来，卖饲料的钱我拿三成利润就行。” “饲料你进价九分六，我们卖两毛。” “算个整数，一毛钱的利润，我拿三分，你拿七分。” 陈川还想要说话，陈林却说道：“你不用劝了，你给太多，我反而不好意思跟你一起干。” “要是这生意做起来，三成利润其实也很可观。” 在陈川看来，卖饲料虽然能赚钱，绝对是赚不到大钱的，可以赚点起步资金，不过哥哥话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他也没再劝：“行，听你的，三七分。” “那今天就开始？” 说干就干，两兄弟立刻称了一百斤出来，陈林挑着饲料，拿上秤杆当天就开始走村串巷去卖饲料。 第12章 禽流感 饲料的利润是可以算到的，赚点钱也没有什么可惊喜的。 请人的事陈川也暂时搁置，毕竟利润太低，现在养殖的这些还不够发工资的，把饲料的利润给倒腾进去不合算。 接下来几个月，陈川越晒越黑，几乎成了黑炭，因为他准备把周围修缮一下，日后把鸡放出去啄食，因为有粮站的米糠和碎米，饲料倒是省了近半出来，确实赚了一些，也就几百块钱。 对于别人来说，这确实不少，但在陈川看来，自己辞职绝对不是为了这几百块钱。 大规模养殖的弊端也越来越明显，传染性的病很容易就让圈养的鸡倒一大片。 为了能治疗，陈川不得不又去找廖站长，他是管畜牧的，有办法给陈川弄到各种药物。 前前后后又喝了几次酒，廖站长终于是给陈川弄了个机会去国营养殖场学习。 拿到机会，陈川第一时间把养殖场交给大哥陈林，自己则要去国营养殖场围棋一个月的学习，这种机会可不是谁都有的。 转眼时间已经进入深秋。 公历十月二十四。 农历九月二十七。 陈川终于“学成归来”，刚进村就遇到村里几个妇女在井边洗衣。 谢春花因为上次买饲料的事后就对陈川很有意见：“哟……，陈川回来啦！这有关系的人就不一样，吃得开呀！” 这话里多少带着几分阴阳怪气。 谢春花在村里是有名的大嘴，而且为人泼辣。 陈川懒得理会，径直朝着家里走去。 谢春花却不依不饶高声说着：“有些人哟，天天做着发财梦，这世界上的钱哪有这么好挣，随便养几只鸡就能赚钱，那我还不成万元户了？呵呵……” 陈川皱眉回头看着谢春花：“我招惹你了？” 谢春花可不怕陈川：“生气了！我说几句大实话怎么了？难道你不想发财？” 一旁路过村民说道：“陈川，别跟她争了，回去看看吧！前两天你家的鸡死了很多，估计有近百只。” 一听这话陈川也不回家了，赶忙朝着半山腰的鸡舍跑去。 谢春花还在后面说着风凉话：“有些人啊，就是白天做着发财梦。” 一旁的人劝道：“你就少说两句吧！” 谢春花反倒有些不满：“我说错了吗？我有不靠着他家过日子，说两句实话怎么了？这陈川以前看着挺好，心里坏着呢。” 村里人虽然会说陈川搞养殖是想发财想疯了，至少没人说他的品性，毕竟陈川以前帮过大多数村民的忙，又没做过损他们利益的事。 ………… 陈川远远就看到大哥坐在鸡舍外的空地抽烟。 陈林也看到弟弟了，心里有些忐忑，毕竟弟弟走之前把养殖场交给自己，最后却出了这事。 等陈川走近，陈林满脸愧疚：“发了鸡瘟，死了一百零六只。” 陈川也心疼，却还是安慰道：“没事，做解剖了吗？” 陈林说道：“做了！呼吸道有炎症，鼻子、喉咙、气管有浆液渗出，气囊发炎。” 在陈川离开之前，就把自己很多经验教给了哥哥，当时也叮嘱，要是有鸡死了，记得做解剖。 “记录拿来我看下。”陈川说道。 陈林立刻去拿了自己做的记录。 陈川快速翻看了一下：“小肠坏死，腺胃粘膜出血……” “是亚洲鸡瘟！！！” 陈林自责的说道：“这怪我……” 陈川拍了拍哥哥肩膀：“这是烈性传染禽流感，没有疫苗，出现这样病，谁也没办法。” 现在国内根本就没有禽流感疫苗，想要避免这种情况，只能平时注意，不让家禽得这种病。 问题现在的养殖条件也没有后来的好。 后来大规模养殖肯定会有通风系统，再不济也会挂两个大风扇让空气流通，现在是不可能的。 陈川把记录本放到一边：“我准备去买一些鸡蛋回来孵养一批小鸡，顺便把养殖场扩建一下。” “我这次学了用火炕孵小鸡的办法，只要去收一些鸡蛋，大规模孵小鸡问题不大。” 南方农村没有这种办法，是北方传过来的。 要不是这次去国营养殖场学习，陈川都不知道这种办法。 火炕孵小鸡的办法跟后来大规模人工孵小鸡的原理是一样的，只是这个是用北方的炕来保持问题，比较考验人的技术和经验。 这次死了太多鸡，还都是有一两斤重的，陈林觉得对不起弟弟，立刻说道：“你一个人肯定忙不过来，到时候我来帮忙。” “行！”陈川一直想拉哥哥入伙，可哥哥一直没答应，这倒也算个契机：“哥，你先去帮我收四五百个鸡蛋，不是所有鸡蛋都能孵出小鸡，一定要看。” “这个我知道。”陈林说道：“那我现在就去收鸡蛋。” “行，多带一些钱在身上，如果卖的人多，收上千个也行，孵的过程肯定会有很多坏的。”陈川叮嘱道。 陈林起身去找箩筐：“行！鸡已经喂过了。” 陈林走后，陈川去鸡舍看了一眼。 三百零二只小鸡仔，现在还剩了一半不到，估摸有一百三十只左右。 亏本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但也积累了不少经验。 幸好饲料回本不少，不至于让陈川出现资金方面的问题。 转身回屋拿了个笔记本，开始为建新鸡舍做计划。 上次鸡舍是陈川凭借经验建的，两世记忆之中，他根本没去过大型养殖场，所以鸡舍建得并不科学。 这次去国营养殖场看过，也算涨了见识，明白了大规模养殖鸡舍的原理。 只要知道原理，不管怎么建，肯定不会差。 新鸡舍设计好后，陈川顺便设计了一个两居室的简易木屋，现在的小屋太小了。 如果以后大哥跟着一起干，一件房子确实太小了。 一切设计好已经是下午，陈林也回来了，半天收了三百多鸡蛋。 农村个头稍大点的土鸡蛋基本五分一个，供销社用票购买大概三分。 不过话说回来，现在的鸡蛋基本都不算大。 陈川看了一下，笑着说道：“挺多啊！” “没走远，我现钱收，很多人都愿意卖，那些鸡蛋贩子都是四分钱收的，我们五分。”陈林笑着说道。 鸡蛋贩子四分钱收，他们转手拿到县城去卖，一分钱的利润还算可观。 要是磕碎几个，那也难受。 陈川把自己设计好的图纸递给大哥：“看看我新设计，跟国营养殖场略有些区别，我觉得这样更好。” “另外再建一个木屋，以后你也可以住。” 陈林接过看了一眼：“这个我也看不太懂，你拿主意就好。” 陈川“嗯”了一声，又说道：“哥，咱们这养殖场还是合伙做吧！” “你以后常来帮我，给你开工钱，我钱肯定不够，不开工钱，我也不好意思让你来。” “你拿点股份，咱们有钱一起赚，万一亏了，咱们兄弟再想办法。” “你跟我一起干，我也有个商量的人。” 陈林还是有些犹豫，他倒是愿意帮弟弟干活。 这几个月下来，他感觉也有搞头，只是心里总觉得有点过意不去。 “咱们是亲兄弟，你有什么想法说出来，不要婆婆妈妈。”陈川催促道。 陈林说出自己的想法：“这是你的事业，前面我也没出力，半路进来分钱，有点说不过去。” 陈川对此毫不在意：“现在又没赚钱，第一批三百只还是亏的呢。” “相比这个生意以后要做的，我们现在几乎可以说还没有完全起步。” “你一开始也给了我三百多块钱，怎么能算什么都没做呢？” “咱们就五五分了，咋样？” 陈林掏出烟，递给弟弟一根，自己也点上一根：“我拿三成吧！” “死了那一百多只鸡算我，两块钱一只，我以后还你钱。” 陈川笑道：“行，你三成，钱就不用你赔你。” “咱们分一下工，看以后要怎么干，不能像之前一样稀里糊涂的做的了。” 第13章 找点新路子 兄弟两人分工倒是简单，无非就是卖东西，守着鸡舍之类的，这东西很难确定谁来做，只能大概分一下。 商量完工作，陈川说道：“哥，养殖这东西，周期太长了，赚钱基本要四五个月，我想另外找点路子，做点生意。” “做什么？”陈林觉得另外想路子也是一条路：“现在什么都不好做。” 陈川纠正道：“不是什么都不好做，而是什么都做不大，任何一个领域，只要做大了，绝对是赚钱的。” “卖泥鳅黄鳝？良子就一直在倒腾这些。”陈林提议道。 陈林说的良子叫陈昌良，村里一个小商贩，倒腾腊肉、蔬菜瓜果、泥鳅黄鳝去县城卖。 总而言之，只要是农村产的，县城人要的他都倒腾。 农村老人编的箩筐他都倒腾。 这个年代的人又不傻，有差价，总会有人去倒腾，在规矩范围之内的，不会留下没人做的真空地带。 陈昌良倒腾确实能赚钱，大多都是辛苦钱，好的月份能赚五六十块钱，不好的时候也能赚三十多块钱，收入不比一些国营单位上班的人差。 但人家是混得比较好的，大量没有他机灵的人，一个月就十几二十块钱，甚至亏本。 “这个倒也行，但上不来量，而且费时。”陈川说道：“良子做了有一年多了，很多人挖到黄鳝直接送他家去了，现在有些人要买这些，也都直接找他，他有基础。” “我们跟着他做，前期肯定吃力不讨好，后期要做大也难。” 陈林点头：“你说得也对，那我们做什么？” 这个陈川琢磨过很久，各种倒卖，农村所有产品，他都考虑过。 几乎每种都有点利润，但都只有几分钱，想要赚大钱都难。 陈川又有点心大，一个月累死累活赚几十块钱，有点不甘心。 他要是为了这一个月几十块钱，就不辞职了，留在供销社不好么？好歹也是办公室的职位，有军叔罩着，日后混个基层管理没有问题的，只要升了管理，一个月就有五十多，另外还有油水，一个月不说多了，六十到七十他有信心。 陈川说道：“我想过了，现在来说，只要上了规模，都赚钱。” “如果不上规模，只要是工业品，也都赚钱。” 现在的农业不赚钱不是因为没利润，而是因为上不来规模，生产周期过长。 如果像后来一样，一次种植上百亩甚至上千亩，半机械化生产，农药化肥用上，现在的农业几乎可以说是暴利。 简单来说，现在农业的利润是后来的几倍，但受客观因素影响，不可能达到后来的种植、养殖速度，也很难达到后来的规模。 工业只要做出来，基本都能赚钱，八十年代工业物资特别缺乏。 陈林立刻摇头：“现在个人不允许生产工业产品，我们也弄不到材料。” 工业产品大多数生产原材料都控制在国家手里。 国营厂手里也有一些，但能卖的并不算多，即便这一点点，也被许多人惦记。 陈川说道：“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我想了几个。” “第一是生产面食类，各种饼干，饼干之类的，还有一种叫辣条的零食，原材料农村基本能弄到，糖和调味品难弄一点，但我在供销社认识人，应该能弄到。” “第二是生产农具、锅碗瓢盆，这个需要铁、铜、铝，直接找冶炼厂可能有些困难，而且我们本县没有冶炼厂，就算外地的冶炼厂答应卖给我们，几十上百里地，我们没有货车也运不回来，但我们可以在周围收一些破铜烂铁，再找铁匠打造就行。” “可能打造的时候要用煤炭，这个也不好弄，我们县没有煤矿，农村人拿不到煤卡，城里人倒是有，但他们自己要用，我们收来也未必够用。” “不过，我们用木炭应该够了，制作木炭的办法不难，我记得村里就有人会。” “第三是生产罐头一类的食品，主材料取自农村，这个最大的问题是没办法解决玻璃瓶的问题，现在玻璃瓶特别贵，我们县倒是有个生产玻璃瓶的国营厂，我查了，这个国营厂没有拿到自主生产的权利，换句话来说，他们还是计划生产模式，生产多少，卖给谁，都是有死规定的，就算我们说动他们厂长，他们也不可能卖太多给我们，所以这个生意有点困难。” “最后，还有一个叫彩票的东西，这个东西有一个很大的问题，那就是防伪，我们没办法找印刷厂给我们印刷，只能用油印设备，这种东西特别容易被仿制。” “而且好一点的纸张也不好弄，最终成本可能会有点高。” 现在的纸其实不便宜，尤其后来呱呱乐那种纸，特别贵。 大部分国营单位用纸虽然质量还行，但特别薄。 陈林听得很认真，问道：“彩票是什么？” 现在大多数人都不知道彩票是个什么玩意。 其实彩票起源还是很早的，清朝就有了，但过去几十年是计划经济，没人敢弄这些东西。 现在彩票只要不被认定为赌博，恰好在国家规定的真空地带，没有任何限制， 陈川解释道：“简单来说，就是抽奖。” “就拿抽签来举例，我们准备一千根签条，每根卖一毛钱，全部卖完就是一百。” “这些签条里面，有一根可以中奖5块钱，还有很多可以中奖一块、五毛、两毛，但中奖总数控制在八十块钱左右。” “我们只要把这一千根签条卖完，就能赚十几块钱。” “很多人想中那五十块钱的奖，会舍得花这一毛钱的。” “唉……对啊！我们可以用签条，竹子不要钱的。” 陈林却摇头：“这个生意可能会被抢，县城的地痞流氓有点猖狂，如果我们真赚多了，他们肯定会来捣乱的。” 这确实是一个问题，这些地痞流氓主要由三部分组成。 一是县城附近村子游手好闲的人。 二是县城没有分配到工作的人，他们又不能务农，天天窝在家里，又不出去打零工，只能聚在一起玩。 三是返城的知青，八十年代初，大量知青反乡，本来城里的就业岗位就不够，有些单位甚至人手过剩，这么多知青回来，就业问题就更严峻了。 现在放开个体户管理，允许经商，多少也有点希望这些游手好闲的人去干个体户，别在社会上添乱的意思。 这三种人越来越多，天天没事干，只能凑一起玩，总有几个胆大心术不正的，自然而然就形成了八十年代初的地痞流氓群体。 这个群体越来越多，也就导致了83年严打。 陈川在县城待了两年多，自然明白哥哥说的是实情：“这也是个问题。不过有问题没事，我们想办法解决就行了。” “那怎么解决？”陈林反问。 第14章 决定 陈川试着问道：“要是跟他们合作呢？” “他们胃口肯定不小，我们要是震不住，他们可能反客为主。”陈林觉得这个办法不算好。 有些小混混不是跟他耍狠就行，真有人就不怕死，你敢跟他耍狠，他就敢跟你拼命。 只有那种不成气候的混混，被你打一顿就怕了。 要是遇到一个亡命的人，就算你有靠山，他照样敢阴你。 很多人被大人物欺负了，心里都会发狠，把我惹急了，我弄一包炸药跟你同归于尽。 虽然大部分人因为胆小或者顾虑家中老小不会这样干。 那些混子里面，保不准还真就有几个人敢。 即便你要有人有靠山，他某天真往你家里丢一包炸药，炸死你家里几个人，事后你弄死他也没用。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谁就能保证不走夜路？ 大家都是普通人，身上都是一百多斤肉，经不起折腾。 “这还真有点麻烦。”陈川不想跟那些人有染，更不想跟那些人发生冲突。 说实话，他有点怕！ 不怕是傻子！ 要是沾染深了，以后留下太多把柄脱不了身，迟早得完蛋。 “彩票做不了的话，我们做饼干？”陈川说道：“饼干这东西做出来应该有一定销量的。” “你会做？”陈林说道：“不要我们农村用油炸的，已经有不少人卖，销量就算再好，卖的人多了，也赚不到钱，要供销社卖的那种，最好是西式蛋糕、面包之类的。” 陈川还真不会，他倒是看过不少做美食的视频，发面以后电饭煲里一蒸就好了，看着挺简单，但没做过呀。 “不会！可以试试。”陈川一拍脑袋：“要不去请个师傅？” “去哪请？整个县城都没有卖的，就供销社有。”陈林说道：“要是有人会，早做了。” 陈川本来还想做辣条，可他也不知道工艺，看来确实有点麻烦：“县里有个饼干厂，我们去厂里请个师傅怎么样？” “不会愿意来吧？”陈林觉得不太靠谱。 陈川脑子顿时灵活了，他记得自己刷手机的时候看一个教授说过，八十年代很多国营厂的老师傅放假就偷偷去集体企业做技术指导。 为什么偷偷摸摸？因为不准啊！被发现工作都有可能丢了。 这些老师傅可以去集体企业，为什么就不能来自己这？ 大不了多给点钱嘛！ 一天五块不够给十块，只要把技术学到手，那就能赚钱。 陈川说道：“我去找人，我们先把技术学过来，万一不行，就当浪费一点请师傅的钱嘛。” “养殖咱们也不能放手，做饼干算不算工业我们也说不准，万一哪天不准做了，我们还能继续搞养殖。” 陈林沉默半响问道：“你手里还有多少钱？” 陈川算了一下：“还有五百多块钱。” 卖饲料赚了不少，但陈川每周都要从周青手里收很多米糠和碎米回来，喂鸡喂不完，现在屋里还剩了四五千斤，算起来都是钱。 陈林提醒道：“我们要孵小鸡，后续还要投入，唯一收入来源就是倒卖饲料。” “要是做饼干的话，请师傅、弄设备、买材料，就算我们不请人，估计得要两三百。” “手里剩个两百多块钱，恐怕用不来啊！” 这就是流动资金的问题。 陈川想了一下：“把碎米里面的米糠全部筛出来，碎米拿出去卖，每斤卖一毛到一毛五，肯定有人要。” 现在供销社的米要一毛三到一毛五，外面不用粮票的贵了一毛钱一斤。 碎米里面有很多米糠，筛出来以后还是能煮饭吃的。 陈林说道：“人手呢？我们两个人根本忙不过来，又要养鸡，又要学做饼，等小鸡孵出来，可能就是五六百只的规模，甚至更多。” “如果请人的话，你这些米都是供销社偷偷买来的，万一被人捅出去，怕出事哦。” 陈川觉得不太可能：“这些人没那么坏吧？” “哪怕只有1%的几率，甚至1%的几率，能不赌就别去赌。”陈林担心弟弟出事，如果是其他人，他劝一下也就算了，反正出事也不关他事。 陈川觉得也有点道理，正琢磨办法，一下想到了赵正海：“我知道一个人，他肯定不会捅出去。” “谁？”陈林有些惊讶，弟弟居然有这么信任的人。 陈川说道：“那人叫赵正海，经常帮我干活，上山的路就是他帮我管的事，每次去供销社我都带他去，他肯定不会往外捅，他真要把这事捅出去早就说了。” 赵正海不知道陈川和周青的勾当，他只负责搬运。 陈川一直找赵正海，那是因为赵正海这人懂分寸，从来不多嘴。 “似乎也行。”陈林见过赵正海，而且赵正海跟着去了这么多次，也确实比较可靠，至少比随便找个人可靠。 陈川当即做了决定：“那就这样说好，我明天把赵正海叫来，让他帮我们筛米，顺便让他去帮忙卖。” “这两天我去找找门路，看看能不能去国营饼干厂找个老师傅来教我们。” “要是一切顺利，我们就把卖饼的生意做起来。” 陈林点点头：“行，先做着看，时间不早了，我下去了。” 陈林走后，陈川又陷入了思考。 他不知道去做饼干的决定是不是正确，养殖真的很花时间，日后如果真做饼干，又要分一部分精力出去。 这样东一榔头西一锤子，能不能把事做好，他心里都没把握。 养殖的周期又太长了，急切的陈川等不了，也不愿意等。 第15章 不撞南墙不回头 次日，陈川一早就去找了赵正海。 赵正海也是县城附近的农村人，距离陈川所在的清溪村大概有五六里路程。 “老赵！”陈川喊了一声正在院子里整理柴火的赵正海。 已经快要入冬，很多人都开始上山砍柴，准备冬天用的柴火。 现在早上八点不到，赵正海已经从山上挑了几担柴火下来，估摸天刚亮就上山砍柴火去了。 赵正海回头一看，赶忙放下手里的事，有些惊讶：“陈老板，快进来坐。” 赵正海平时只要有空，就会去打零工，确实能赚一些钱，比起在国营单位上班的人肯定不如，但比起一头钻一亩三分田的人会好些。 平时他看起来不实诚，跟一头扑在一亩三分田挣口饭吃的人相比，他已经算机灵的了。 赵正海特意拿出个新的搪瓷杯给陈川泡了一杯糖开水。 本地喝茶的人少，过年过节，家里有丧喜事都是糖水招待，算是高待遇了。 陈川喝了一口，甜得发慌，杯子里还有厚厚一层白砂糖没有融化。 赵正海已经坐在一旁说道：“陈老板，我前天砍柴抓了几只竹鼠，本想着熏成腊味给您送过去的，您今天来，等会就带两只回去尝尝鲜，已经用盐腌过了。” “好！”陈川没拒绝，又说起今天来的目的：“老赵，我那有很多碎米，你知道的。” 赵正海点头：“知道！” 赵正海一直觉得可惜，陈川把那些碎米都喂鸡了，要是筛选一下，完全可以煮着吃的呀！ “我那些碎米要挑一下拿去卖，这个工作也轻松，八毛钱一天，包吃！你有没有兴趣？”陈川问道。 陈川给工资都是压着给的，同类工作，他给的工资都偏低。 可即便如此，对于找不到工作的人来说，也是非常难得的机会。 一些老油条，零工好找的人肯定不会干。 赵正海不算老油条，他认识的老板里面，陈川已经是最大的，想找点来钱的工作也没门路。 “干！陈老板，什么时候？”赵正海跟着陈川已经赚了近百块。 这对于农村人来说，已经是笔不小的收入。 赵正海是个知足的人，家里的田地他能管，还能跟着陈川赚钱补贴家用，心里对陈川是极为感激的。 “明天吧！你早些去我那。”陈川说完，想到赵正海帮自己修路的时候，天刚蒙蒙亮就去了，在家肯定是天没亮就起床，于是又加了句：“不要太早，等天亮后你再起床，太阳出来赶到我那就行，早餐你在家里吃。” 陈川怕自己起得没赵正海早，他过去没早餐吃。 赵正海连连点头：“好！我记着了，要带筛子么？” 陈川笑道：“以前修路我没那么多工具才让你们带的，筛子我那还是有的，你自己过去就行。” 赵正海陪着笑了两声：“行，我知道了。” 陈川掏出烟，给赵正海发了一根：“那我就先走了，还有事。” “陈老板，等等，我给你拿两只竹鼠。”赵正海说着就往后面厨房走。 “下次吧！我还要去县城一趟，不方便带。”陈川说道。 赵正海停下脚步：“那我明天给您带过去。” 陈川“嗯”了一声：“不要带多了，带个半只我尝尝鲜就可以，我先走了。” 赵正海把陈川送到门口，看着陈川走远，也顾不得整理柴火，赶忙拿起柴刀就往山里赶，他得多去砍一些，要是去陈川那边干活，就自家婆娘一个人砍太慢了，先砍了挑回来堆院子里，摆放整理可以慢慢来。 陈川确实没有回家，而是去了县城供销社。 敲开刘军办公室门：“叔！” 刘军见是陈川不由叹气摇头：“进来坐，听你爸说，你养殖亏了？” “总账没亏，单算养殖，确实亏了。”陈川没有说跟周青的事。 刘军觉得陈川是不愿承认亏了才如此说的：“你的工作还给你留着，想回来随时都可以。” “给叔添麻烦了，其实……不用留的，我不会回来上班了。”陈川说着掏出烟，给刘军发了一根，自己也点了一根。 刘军接过烟：“你以前性格挺好，现在怎么这么倔了呢？跟牛一样。” “我可告诉你，你爸为你的事操了不少心，供销社就这么大，你的工位换个人来顶，大家又不瞎。” “你爸爸给供销社每个人都送了礼，还请大家吃了饭，花了不少钱和心思。” 陈川心里有点难受，他知道父亲是为自己好，虽然每次回去父亲都是横眉冷对，母亲拿了那么多苦麦菜上来，哥哥也经常上去帮忙，父亲不可能不知道，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我知道！”陈川说道：“叔，我既然做了决定，不撞南墙我是不会回头的。” “哪怕我把身上所有钱亏完了，我也不会死心。” “除非我连续失败个三五年，甚至十年八年，我就会死心，那证明我确实不是做生意的料。” 这是他的心里话。 陈川在创业之初就不敢保证自己一定能成功。 现在创业几个月，遇到了很多困难，他心里更加清楚，就算自己知道未来发展趋势，也绝不是无往而不利的。 现在外面招不到技术人员，你得想办法解决技术；两世记忆没有管理经验，必须学习管理；两世记忆没有财务经验，必须学习财务，这个可以不精，至少也要能懂；就算以后发展起来了，还要懂设计公司股权等等。 这些东西不可能全部交给别人来做，就算安排给别人做，自己可以不精，但必须懂，想要懂就必须要学。 除此之外，人事、后勤、业务等等，前期都是要亲历亲为的。 上一世没成功的人，重活一世就能忽然变得厉害？ 根本不可能！ 都说八十年代到处是机会，可实际上干了才知道，八十年代的机会是建立在你“不老实”的前提下；是建立在你越了国家规定红线的前提下。 比如现在去搞批发，确实赚钱，再过几年就会变成合法的，但在合法之前被逮着，你就乖乖进去吧！ 等过几年合法了，你再去做，已经有很多人在做了。 所以，无论是能力储备，还是经商条件，陈川失败的可能性都不小，陈川也有这方面的心里准备，但他不甘心就这样下去。 就算失败了，大不了盯着什么时候股票交易所开放，去抢购一些；大不了打死工，在2年左右买几套房子；大不了在茅台上市之初就买一点；大不了在比特币发行之初，就买上几十百来个。 这些都是陈川有勇气去死磕的勇气，这些东西不需要他有什么能力，只要拼命打死工存钱，多关注消息，时机到了就下手。 日后不说混多好，衣食无忧的小康生活是没问题的。 尤其是比特币，绝对是个大杀器。 当然，比特币也不能傻傻大量够买，你买太多，比如总量的3%，比特币大概率是涨不起来的。 很多人觉得比特币涨是因为暗网需要用他交易，资本发现价值后再进行炒作。 事实却想法，是资本把比特币炒上来后，有了一定价值，暗网才用他做货币来交易。 如果一个人手里有总量的3%，资本要么在价格低的时候想办法找到你，甩你几百万，让你将全部比特币卖给他，要么资本不会哄抬比特币。 有个持有总量3%的大庄家在，谁敢去抬价？都怕这大庄家砸盘啊！ 大庄家一砸，哄抬的人全得死球。 资本大概率会选择另外一个类似比特币的虚拟货币哄抬。 比特币最终只会沦为垃圾没人要。 第16章 请师傅，十块一天 “你……哎！”刘军不知道应该怎么继续劝：“你平时也听劝的，怎么这事就铁了心呢？” 陈川自己心里清楚，如果不是那一次昏迷，自己应该算是一个“听话”的“好孩子”。 但有了这些经历，再想让他安分，思来想去也不甘心。 迈出这一步后，那就绝不回头，除非头破血流。 这事不好解释，跟他们讲未来发展趋势没有任何作用。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看法，陈川说未来国营厂会大量倒闭；供销社的门店将会大规模解体，退居幕后，没有人会相信他。 越了解这个国家的人，越不会相信。 因为现在全国就业都是这些单位在支撑，国营厂大量倒闭，就业怎么办？ 你告诉他们去私营企业上班！ 谁信？ 现在一家像样的私营企业都没有。 仔细研究整个八十年代就知道，八十年代的很多措施并不是由上而下的，而是自下而上。 简单来说就是：下面的人先干了，上面的人觉得还行，批准继续干。 也正因如此，1978年到1994年的发展速度虽然不如1994年以后，但这十六年的发展更加魔幻，更加不可预测。 陈川抽了口烟，笑了笑：“叔，人总得干点自己想干的事，对不对？” “人也要生活！”刘军觉得陈川还是太年轻气盛，不考虑实际情况，凭着一腔热血做决定。 陈川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叔，你就别劝我了，这几个月我遇到过不少困难，我爹不支持，到现在依然看到我就骂；鸡苗大量死亡，现在还剩一半不到；销售渠道还没解决。” “这任何一个困难都比你们劝更有教育意义，我依然没有改变主意。” 刘军想想也是，长长叹了口气：“不劝你了，这次你来找我肯定有事，说吧！” 陈川反倒有些不好意思，自己这么长时间也没来看过，一来就是有事相求。 “现在不好意思了？”刘军毕竟是个领导，还是有些察言观色的眼力的，虽然拿不准陈川的内心，但他一些情绪波动还是能看在眼里。 陈川“嘿嘿”尴尬笑了笑：“叔，我们供销社的饼干全是县饼干厂供应的。” “您能不能帮个忙，把县饼干厂的管理层引荐几个给我？” 刘军看着陈川：“你想做什么？” “我想学做饼干的继续，又不认识老师傅，所以……想请您帮帮忙。”陈川说道。 刘军沉吟了片刻：“我说，你养殖都没搞清楚，又想去搞饼干？” 陈川解释道：“养殖周期太长，最快也要五个月才能出栏，饼干只要学到技术，见效快。” “快要撑不住了，想要找新路子赚钱？”刘军试探着问道。 陈川摇头：“倒也不是，我哥答应跟我一起做。养殖搞好了，一年赚个千把块钱问题不大，我觉得有点太慢。” “现在我们兄弟两人干，人手上也忙得过来，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另外找点路子，看看能不能赚点。” 刘军也没继续追问，想了一下，说道：“你要的师傅我帮你找，你应该懂行情，请个师傅出去不便宜。” “一天十块钱，师傅休息的时候过来教我们就行，绝不耽误师傅正常上班。”陈川立刻开出条件。 十块钱一天已经是“天价”，他给赵正海一天才八毛、一块。 可要请国营厂的师傅，这个价格并不算高。 有些发展重资产的集体企业，比如钢铁行业、加工较为精密的零部件，请一个师傅过来，一天几十甚至上百，而且他们请师傅可能不是本地请，而是请外地一些大企业的专家，包接包送，好吃好喝供着。 当然，做饼干的技术人员，顶多也就是个“师傅”，人家那种技术人员已经可以叫“工程师”，技术含量就不一样，价钱肯定也会有区别。 刘军也略有些惊讶：“你倒是舍得！师傅的事这两天给你消息。” 他原本以为陈川来找自己，就是想拖自己的关系找个师傅，顺便也能省点钱。 他好歹也是供销社主任，面子还是有的，不说免费，别人十块钱一天，他出面五块甚至三块钱一天也能请到。 没想到陈川直接给了正常的市场价。 陈川找刘军就是想快一点，如果不赶时间的话，他自己想点办法，也能联系到师傅。 这已经是农历九月快十月，马上就要过年。 如果能赶在过年前让饼干上市，肯定能大赚一笔。 如今的年味特别浓，不少人提前大半个月，甚至提前一个多月就会开始准备年货。 饼干这东西在过年也会畅销一段时间。 “我想在过年之前把这事给做好。”陈川说道。 这事没有什么好瞒的。 刘军刚才还真没有考虑到这个，光想陈川的事去了，听了这话，颇为认可：“也对，还有两个月过年，你要是在过年之前做出来，确实能赚一些。” “那我今天下午就去一趟饼干厂，尽量今天帮你把这事给敲定，最迟明天下午。” 陈川大喜：“谢谢军叔。” 刘军摆摆手：“谢我就不用了，别跟你爸说我帮了你，要不然的话，他又要来找我唠叨。” 陈川“嘿嘿”笑着点头：“知道，改天有时间我陪您喝两杯。” 刘军叮嘱道：“以后少喝酒，我听你爸说你陪畜牧站几个领导喝酒，那些人个个都是酒桶，你喝不过他们。” 陈川苦笑：“我也不想喝！” “也是！找他们办事，不喝几顿可难得很。”刘军虽然只是供销社的主任，但对这些门路清楚得很：“算了，你先回去吧！我等会就去饼干厂走一趟，明天下午你来一趟。” “好嘞！辛苦军叔了。”陈川笑嘻嘻起身离开。 看着陈川的背影，刘军轻轻叹了口气，也不知道自己帮这侄儿是对是错。 现在这情况还不明朗，陈川一头扎下去经商，在刘军看来不算好机会。 就算真要做，也应该晚几年，等形势明朗了再说。 刘军是供销社体系的，对市场比较敏感，他很清楚，现在的个体户成不了气候。 虽然这是主观判断，还是有一定道理的。 现在居民购买商品的主要途径还是供销社，供销社买不到，或者手里没票才会去外面买。 还有一个很重要的点，个体户手里可以赊账，供销社不可以，从事零售的个体户，尤其是有摊位或店面的定点销售，客户大多是固定的，手里肯定会有一大堆赊账。 即便是不从事销售，而是从事生产的个体户，也都是一些不起眼的行业。 说得好听一点，个体户是作为国营经济和集体经济的一个补充。 说得不好听，个体户就是干国营企业和集体企业不愿意干的脏活累活。 国营企业鄙视集体企业，集体企业看不起个体户，这是整个八十年代都存在的鄙视链。 第17章 给你介绍个对象 陈川回到家，发现大哥不在，母亲在上面守着。 养了一百多只鸡在上面，没个人看着真有人会上来偷。 “妈，哥呢？”陈川问道。 赵红梅正忙着打扫院子，虽然地面是土整平夯实的，不可能一尘不染，但扫一下看着总干净些。 “去收鸡蛋了。”赵红梅想起前些日子死掉的一百多只就心疼：“你们一次少养点，别想一口吃个胖子，一发鸡瘟死上百只，那都是钱啊！” 陈川帮着整理了一下院子里的杂物：“我这次会分区养殖，一个区养几十只，就算有鸡瘟，应该也不会传染到其他区。” “不管你怎么弄，一只得了，就会传染很多。”赵红梅跟着说道：“你春花婶子找我要了点药，他家的鸡这两天也病了。” 陈川上次找廖站长吃饭喝酒，就是为了禽类的药物，顺便去国营养殖场学习了一个月。 陈川说道：“药不值几个钱，但药这东西不能乱喂，而且谢春花这人有点不讲道理，到时他家鸡没吃好，最终死了，搞不好还要怪我们头上来。” 赵红梅觉得有些道理：“你别说，还真有可能，你那春花婶子真有点讲不清道理。” “不管她了，反正给都给了。”陈川也没太把这事放心上。 如果谢春花是跟陈川要药，他肯定不会给。 “今天晚上回家吃饭吧！”赵红梅忽然说道。 陈川愣了一下：“好啊！” 他也想跟父亲缓和一下，毕竟父子两人不可能一辈子都这样。 赵红梅说道：“别跟你爸犟，现在你这都弄起来了，他再反对也没用。” “我知道！”陈川心里琢磨着晚上要怎么跟父亲说话比较好。 赵红梅话题一转，说道：“有人给你介绍了个对象。” 陈川这下有点懵了：“给我？哥都没结婚呢，我不急。” 赵红梅脸上露出笑容：“你哥前些天去看了一个，双方感觉还行，你哥的意思是缓一缓，等过完年在商量定亲的事。” “我怎么不知道？”陈川忽然觉得自己这个弟弟有点失职了，这么大的事居然不知道。 赵红梅说道：“你去国营养殖场学习的时候相的，你这才回来一两天，又在外面跑，怎么能知道？” 好像也是，他昨天才回来的，今天一大早就出门了。 “我现在不急。”陈川确实不急，他觉得二十七八结婚也不算晚。 赵红梅拿出一张寸照：“你看看，女孩长得挺好，也有学问呢。” “她还在读高中，明年上半年就毕业，大学不读了，你们要是相中，可以跟你哥一起办” “听媒婆说，她考上一中了，本来准备去读中专，分数被人换了，没办法就去读了二中。” “她还是二中全校第一呢。” “长得好，又有文化，这么好的姑娘你去哪找？” 现在中专很吃香，因为包分配。 但顶尖的学生，只要家里条件好的，分数允许，大多会去读高中，然后读大学。 如果按照成绩分配，成绩最好的，大多进了本地最好的高中，其次则是去读中专，剩下分数不够读最好高中，又读不了中专的才会选其他高中。 排个序大概是本地最好高中、中专、普通高中。 桃江县最好的高中是一中，录取分数线比中专高，高考过线率也挺高，本县考上大学的95%都是一中学生，因为好学生都在这里。 二中虽然仅次于一中，但能考上大学的寥寥无几，成绩好又上不了一中的人，第二考虑的是中专，不会是二中；一中和中专都上不了，才会去二中，这也就导致一中和二中的水准天差地别。 陈川看了一眼照片，应该是新拍的，女孩穿着一件单衣，扣子扣到领口，梳着一对麻花辫，齐刘海，嘴角微微上扬，细长的眉毛，双眼透着灵气，鹅蛋脸，恬静中带着几分古典美。 确实是个美人，只是眉宇间透着几分稚嫩。 听到母亲说她还在读高中，陈川立刻拒绝：“不去！我这养殖场还没有上正轨，过两天我准备学做饼干卖，忙都忙不过来，相什么亲？” 如果没有两世记忆，陈川肯定会去看一下，毕竟这女孩条件确实好。 但有两世记忆他的观念跟现在社会有些区别，跟高中还没毕业的女生相亲，有点残害祖国花朵的负罪感。 陈川还不至于看了一眼照片，觉得女孩漂亮就精虫上脑。 现在农村人结婚都比较早。 不要说高中快毕业了，有些初中毕业就结婚了。 八十年代很少有人超过25岁结婚的，2左右结婚的倒是不少，尤其农村地区，越是贫困的地区，十七八岁结婚就越普遍。 赵红梅不满的瞪了儿子一眼：“你也老大不小了，姑娘又好，你还挑什么？” “不是我说，这样的姑娘打着灯笼都找不着呢。” “要不是人家家里穷，会这么着急？肯定要去读大学的。” “人家老师都说了，她的成绩上大学完全没问题。” 陈川淡淡说道：“反正我没时间，不会去的。” “你这孩子，脾气怎么越来越倔了呢？”赵红梅也清晰感觉到，小儿子最近几个月性格确实变了很多。 说得好听点，越来越有主见。 说得不好听，越来越犟，越来越不听劝，他决定了的事不撞个头破血流不回头。 陈川说道：“女生法定年了2岁才结婚，这姑娘才多大？” 赵红梅理会错了儿子的意思：“你……，咱们可以先定亲，摆个酒，等一年半载再结婚，等你们到了年龄就去领证，实在不行，我们花点钱，把年龄改一下就行。” 现在要改姓名和年龄很简单，只要有一点点关系就能改。 没有关系花钱也能改，而且不用花多了，少的十几块，多的几十块。 “我觉得她太小了。”陈川解释道：“看着像个小孩。” 赵红梅看了一眼照片：“哪里小了？谁十七八岁不是这的模样？” “你就比他大了三岁，年龄也刚好。” “村里的红兵、向学，都是你同学，他们都结婚了。” “桂英比你小一岁，儿子都两岁多了。” 越说赵红梅越是着急，他管不了儿子事业，就想操心一下儿子婚姻，就这女孩的信息，他还花钱托了媒婆才弄来的。 “哎呀，妈，我的事你不用操心，我保证，五年之内结婚，这两年我要忙事业呢。”陈川知道，自己解释没用，这是整个社会的主体观念，就好似你告诉现在的人，先谈个恋爱，未婚同居几年，不合适就分手，别人绝对把你当流氓。 赵红梅有些生气了：“结个婚就耽误你忙事业了？有个人帮你还不好？人家女孩有文化，要是你们相中了，肯定能帮上你忙。” “要是你们生个孩子，也不用你们操心，我帮你们带。” “你媳妇养胎、坐月子，都不用你管，我都能帮你办了。” 陈川有点聊不下去了：“妈，反正这事不着急，我去山下看看，这两天要建新鸡舍，孵小鸡要用火炕，我看什么地方有合适的泥巴。” 这就纯纯的借口，这山上全是石头，泥土确实不合适，山脚下到处都是黄土，根本不用看。 看着儿子逃走，赵红梅大声喊道：“我已经让媒婆回信了，等女孩放暑假就找个时间相亲，你找个时间去照个相，我给人家送过去。” “我不去！”陈川头也不回的应了一声，大步朝着山下走去。 第18章 家宴 晚上，陈川回家吃饭，陈祥海拉着一张脸：“你不是很厉害吗？死了一百多只鸡，还想搞养殖赚钱！” 一旁的陈林说道：“爸，那事不怪弟，都是我没看好。” 陈林一直为这事愧疚。 陈祥海瞪了大儿子一眼，又说道：“陈川，给你一年时间，赚不到五千块钱就滚回去上班。” “要不然的话，这个家你以后也别回来了。” 半年赚五千还是有点难度的，毕竟现在物价低，交通不方便，他的主要市场就是县城的居民。 桃江县是个大县，一个县的总面积比深圳还宽，总人口有八十多万。 现在城镇化率大概是2%，大概有十六万人是非农户口。 其中有一部分人口是在乡镇，桃江县城大概有十万人左右。 这十万人里面去掉老人、孩子、待业人口，五万人有稳定收入就不错了。 这五万人大多数要养家糊口，除了日常必须品，没有太多能力消费其他的。 陈川其实也没信心一年肯定能赚五千，但他心里有不服气，想都没想就答应下来：“行，我一年绝对赚五千。” 陈祥海心里暗暗得意，觉得自己这激将法用成了，他不觉得小儿子有一年赚五千的本事。 等一年后他赚不到五千块钱，那就得乖乖回供销社。 心里虽然得意，脸上却没有表露，反而“哼”了一声，说道：“口气还是这么大，折腾了几个月，没见你赚一分钱。” “希望你说话算话。” 陈川说道：“爸，要是我一年之内赚到五千，你以后就要支持我创业。” “行啊！没问题！”陈祥海说道：“你一年赚五千，我有什么理由不支持你，你在供销社一年也就五百多，加上其他收入顶多也就七百多块钱。” “你一年都能赚五千了，我为什么不支持你？” 陈川掏出烟，给父亲和哥哥发了一根：“爸，那你现在支持我不？” “你什么意思？”陈祥海警惕的看着儿子：“我告诉你，我现在没赶你走，不代表我就支持你。” 陈川说道：“爸，我和哥想学做饼干技术，各种饼干都做。” “到时候你能不能帮我们做饼干，或者出去卖一下饼干？” 陈祥海哼了一声：“给你卖饼干？我没那闲工夫。” 实际上陈祥海有点抹不开面子。 陈祥海虽然是个农民，但他是有工作的，信用社在农村设了存款点，清溪村信用社的存款点就是陈祥海负责的。 这个工作也简单，村里有人存钱，可以不用去信用社，直接交给陈祥海就可以。 陈祥海相当于信用社的员工。 同时，他还担任着村里的安保主任。 没有这点能耐，他也不可能跟村长廖安福叫板。 要是让熟人看到他在外面走街串巷卖饼干，他这老脸有点抹不开。 陈川满脸笑容讨好着父亲：“那您抽空学学做饼干，到时我和哥哥去卖，您和母亲帮我们看看鸡舍，做点饼干，行不行？” 陈祥海没好气的说道：“让我和你妈帮你们干活，要不要我把那五千块钱也给你赚了？” “额……，咱们都是一家人嘛。”陈川丝毫不介意自己热脸贴父亲的冷屁股。 只要父亲不发火，冷言冷语几句还是没问题的。 再说，父亲再如何，也是为了自己好，就算他天天骂，还不是一样想尽办法帮自己保住供销社的工作？ 虽然自己不在意，但那确实是一条退路，无数人羡慕的退路。 陈祥海“哼哼”着说道：“现在说是一家人，前几个月我让你别干养殖，你还给我甩脸，那时候你怎么不说我们是一家人？” 陈川一时语塞，他觉得自己没有甩脸，但当时确实也不是什么好脸色。 陈林在一旁听着，不是抿嘴笑。 不管陈川怎么说，陈祥海就是不答应帮忙。 “吃饭了，帮忙拿筷子。”赵红梅端着一盆鸡肉放到桌子上。 陈林立刻起身去帮忙。 “你坐着等吃的？快去帮忙端菜。”陈祥海瞪了陈川一眼，没好气的说道。 陈川赶忙去帮忙。 等大家上桌，陈祥海拿了一瓶自家酿的米酒出来，也不问儿子喝不喝，直接就给陈川两兄弟各倒了一碗。 农村人喝酒没那么讲究，都是用自己吃饭的碗喝酒，一倒就是一碗。 好在米酒度数不算高，二十多度。 “爸，我敬你，给您陪个不是，前些日子是我不懂事。”陈川端起碗给父亲敬了个酒。 赵红梅脸上带着笑容，又拿了三个饭碗出来，给他们父子三人吃菜。 陈祥海漫不经心端起碗：“这几个月好的没学到，酒桌上糊弄人的把戏倒学了些皮毛，以后你少喝酒。” 说着陈祥海抿了一口。 “知道，有事我都不喝酒。”陈川也小抿了一口，现在的饭碗都有点大，一碗估摸有半斤。 饭吃得差不多，赵红梅又开始唠叨相亲的事情：“小川，照相的事你上点心，早点照好，我早点给人家送过去。” “人家姑娘要是满意，咱们也可以让媒婆挑个时间，见见面。” “你哥那边基本没问题。” “你这要是成了，我们就找算命先生，在明年年中挑个日子，把你们兄弟定亲的事都给办了。” 陈川吃着菜说道：“妈，我都说了，我不去。” “那女孩还在读高中，顶多十八岁，太小了。” 陈祥海脸色一拉：“小什么小？我跟你妈结婚的时候，你妈也就十九岁，你们现在先看看，要是看成了，结婚的时候女方也差不多十九了。” “晚一年就去拿结婚证，二十岁刚好。” “你以为你还小，什么都不用管啊？” 陈川不想惹父亲生气，顿时不吭声了。 赵红梅劝道：“你先看看嘛，要是实在不满意，咱们再找。” “我们家的条件，跟富裕人家比，肯定不如。” “但跟一般人家相比，还是不差的。” “你要挑一挑，也行！” “不过我对这女孩是真满意，你爸也觉得不错。” 陈林也说道：“我觉得跟你也挺配的，你就听爸妈的，去看看。” 陈川只能苦笑，一顿饭吃下来，几乎就在听家人劝他去相亲。 第19章 大步向前 次日，陈川六点出头便已起床，天色才刚蒙蒙亮。 现在已经进入深秋，天亮得晚。 刚刷完牙，赵正海就提着三只竹鼠来了：“陈老板，早啊！” 陈川拿着牙刷，嘴上还有泡沫：“说了你可以晚点来，怎么还这么早。” 没说具体时间，那是因为赵正海家也没有钟表，即便跟他说个时间也没用。 赵正海倒不觉得早：“我平时在家，这时候都下地了。” 农村人起早贪黑，天刚亮就出门干活的也属实不算多。 赵正海这种，绝对算勤快的了。 “吃了没？”陈川说道。 “吃过了。陈老板，这是竹鼠，您要觉得好吃，改天我去山上放几个夹子，很多的。”赵正海将手里的竹鼠递给陈川。 有竹林的地方通常就有竹鼠。 竹鼠这玩意吃竹笋、植物根茎，在鼠类里算干净的。 野味这东西在如今不算稀奇，要是拿去卖，也确实能卖些钱。 这三只竹鼠个头不小，少说也能卖几块钱。 陈川接过：“有这几只够了，先休息一会，等下我拿东西出来，你帮我筛一下碎米就行。” “好！要不现在就开始吧，您给我弄个筛子就行。”赵正海倒是很积极。 陈川也是看中他这点，既然他都积极了，自己也没有客气，找了几个大大小小筛子，又扛了几袋碎米出来。 没过一会，陈林也上来了，他要出去收鸡蛋。 陈川跟赵正海商量了一下扩建鸡舍的事，让他去帮忙叫十几个工人。 这当然也不会让赵正海白干，日后肯定要他帮忙督工，额外给他五毛钱一天工钱，同时也不耽误他在这边筛碎米。 工作轻松不说，收入也尚算可观。 下午，陈川让赵正海帮忙看着鸡舍，自己则去了县城供销社。 陈川没有带礼物，他们家跟刘军的关系很好，特意送礼也不会收，等过年过节拜年送礼厚实一点就行。 “叔！”陈川推开刘军办公室门。 刘军办公室还有一中年男人，见陈川来，招招手：“你来得时间刚好，给你介绍一下，这是饼干厂的戴师傅。” 不用多介绍，这肯定就是刘军给自己找的师傅了。 “戴师傅好！”陈川说着伸手跟戴师傅握了握手。 戴师傅来之前就知道自己要干什么，也听刘军说起过陈川：“是陈老板吧？你好！你好！” 刘军说道：“戴师傅，这是我侄子陈川，之前跟你讲过，您就辛苦一下，有空的时候教一教他们做饼干，幸苦费一天十块，你们工厂那边我已经打了招呼，不会追究的。” 戴师傅点头：“没问题。” “那辛苦戴师傅了。”陈川也很客气，人家好歹也是来教自己的，总归是要客气一些的。 戴师傅笑着说道：“陈老板客气了，休息的时候闲着也没事。” 两人客气一番后，戴师傅给了陈川一个清单，让他按照清单去准备东西，过两天他就会休息，到时会去教陈川他们做饼干。 一切商定妥当后，陈川请戴师傅和刘军吃了个饭，喝了两杯。 次日，赵正海叫了十几个人过来帮忙盖鸡舍，陈林还要去收鸡蛋，现在家里已经存了近千个，陈川还想多存点，他们第一次用火炕孵小鸡，到时肯定会有一定损耗。 陈川也忙得不可，做饼干的很多工具外面都没得卖，只能去找铁匠打造。 现在铁匠很少制作这些，陈川自己并不太了解这些工具，他只是拿了草图。 除了工具，他还要准备烤炉，制作饼干是要烘烤的，又没有电烤炉，只能用火烤。 火烤用柴火还不行，因为不好掌控火候，最好用煤炭和木炭。 煤炭不好弄，只能选用木炭。 现在木炭可不好买，而且贵，以后如果大量生产饼干，木炭全部用买的不划算，还要找人自己烧制木炭，一来二去又要自己找烤木炭的师傅。 制作饼干必须要地方，这也必须要另外建个地方。 这些事情忙起来，任何一个都不容易。 一天到晚，陈川几乎没有事时间休息。 转眼两天过去，戴师傅来的时候，陈川总算勉强把工具凑齐了。 “这些恐怕不行。”戴师傅只是看了一眼就说道。 陈川苦笑：“戴师傅，我这也尽力了。” 这确实不能怪陈川，这些东西他都没见过。 “陈老板，要不这样，你不介意的话，做饼干的技术咱们晚点学，先把工具给解决了，我这两天帮你看着点。”戴师傅提议道。 这得经过陈川同意，戴师傅一天拿着十块钱，是来教陈川做饼干的，现在去折腾工具，至少得两三天。 而且他这次就两天时间，去折腾工具，也就没时间教陈川做饼干，下次又得等一周时间。 陈川倒是没有任何犹豫：“行，那就辛苦戴师傅了。” 磨刀不误砍柴工，先把工具做好，那是很有必要的。 陈川之前就已经跑过一趟，所有门路都已经找得到，不想一开始，要到处打听。 这次又有戴师傅在一旁指导，制作工具确实快了很多。 烤炉要找专业的师傅来做，虽然看着简单，但专业师傅做出来炉子确实更好用。 在农村建房打过生火灶台的人就很清楚，灶台看着简单，做出来的模样也差不多，内部结构也差不多，但一些厉害的师傅做的生火灶台就是好用一些，生火更容易，排烟更顺。 两天折腾下来，工具几乎重新做了一遍，时间也过了，戴师傅又得等四五天才有时间。 鸡舍那边也在如火如荼的建设，陈川一天要去看好几次，这次新建设的鸡舍更科学，参考了国营养殖场的设计，也有一些他自己的想法，这些工人从来没有建过这样的鸡舍，即便再三叮嘱，不去盯着依然容易出错。 烧木炭那边也找了两个师傅，这倒是不用陈川老盯着，毕竟他也不懂，偶尔去看一下也只是看一下进度。 这荒山上最近几天几乎一天一个样，但钱花得也快，饲料也没去卖，几乎每个地方都要花钱。 要是按照这个花钱速度，用不了多久，陈川口袋里的几百块钱就得挥霍完。 每当为钱焦虑，陈川就会看看建起来的烧炭窑、新鸡舍、制饼工具，他正大步向前，相信用不了多久，他就能开始赚钱。 第20章 未来计划 公历十一月四号。 农历十月初八。 时节已进入初冬，天气越来越冷。 今天是饼干制作坊完工的日子，几天就搭建起来的房子，质量上也不能有太高要求。 先用树木打桩，搭建出一个简易框架。 同时有人把竹子剖成一厘米左右厚度的片状，依次排列开，上下用竹片和细绳固定，做成建议竹板，以后用来做墙板。 竹板制作很粗糙，到处都是缝隙，以后肯定漏风漏雨，所以外面又钉了一层杉树皮。 等框架做好，将竹板安装上去，再用杉树皮将屋顶盖住就算完事。 陈川不可能花时间去建正儿八经的榫卯结构木屋，那玩意没几个月完不成。 工坊建成，陈川特意把父母叫了上来：“爸、妈，这一间以后就是我们饼干生产作坊，要是饼干销量好，我准备请几个工人。” 赵红梅倒是很开心：“还不错，改天我帮你请个先生来开开运。” “妈，不用浪费那钱。”陈川对封建迷信那一套是敬而远之，不刻意去敬，但也不会去冒犯。 赵红梅觉得儿子不懂事：“你们创事业是大事，马虎不得，又是作坊又是鸡舍，大几百都花了，请个先生才几块十几块。” 陈川不愿在这事上跟母亲争，请来走个过场也行：“那您安排吧！我也不懂这些。” 母子两人说话的时候，陈祥海已经把作坊里里外外看了一遍，板着脸评价：“还不如家里猪圈，这算什么作坊，我看就是一个棚子。” 赵红梅瞪了丈夫一眼：“就几天的时间，能弄成这样已经不错了，你还想怎么样？” 陈川解释道：“爸，这是临时的，如果饼干卖得好，我们以后就用砖头盖个小工厂，要是卖不好，以后也可以做鸡舍。” “就是嘛！儿子早就考虑过了。”赵红梅立刻帮着儿子说话。 陈祥海“哼”了一声：“口气倒是不小，还要用砖头盖工厂。” 用砖头盖工厂可不是小钱。 现在的房子大多都是不装修的，只要主体盖下来，基本就算盖好了。 地面都是把土整平、夯实，没几个人有能力用混泥土浇灌水泥地面。 墙面装修有钱就用黄泥混上谷壳刷一层，再刷一层石灰，没钱就直接住。 就这样的房子，大概要花一千七八百块，这大部分花销都是材料。 普通人家十年甚至二十年，也不一定能存一千七八。 也正因为如此，陈祥海和廖安福两人建的红砖房才特别扎眼，是村里人人羡慕的对象。 农村大多数人建房考虑的是木房和土坯房，因为这两种房屋材料不怎么花钱。 木房都知道。 土坯房就是把稻草、麦秆收集起来晒干切成合适长短，然后混入粘土中搅和均匀。 土坯房有两种建法，一种不用做土砖，用两块木板做墙面模板，一里一外固定好，中间留出墙面地厚度，然后往里面塞搅和好的粘土，同时塞入长竹条，把粘土夯实等墙体成型，然后拆掉模板等墙面彻底干。 如果是冬天，可以往外墙糊稀泥，让稀泥冻住，很快就能住人。 这种办法建出来的房子很结实，但特别花时间。 第二种办一样要用稻草或麦秆跟粘土，搅和好后用模具做出大块土砖，再用土砖砌墙，这种办法速度快，但没有第一种办法建出来的结实。 农村很多地方请同村人干活都是不给工钱的，只包吃。 别人家知道你要盖房子，不用喊就来帮忙了。 你现在帮我几天，你以后家里要帮忙，我也帮你几天，这种互帮的办法本地也叫“人情工”。 建土坯房花费比红砖房少很多，一间屋子的成本大概只要一百左右，建个三室一厅，也就四五百块钱。 即便如此，大多数人依然建不起。 陈川要建小工厂，肯定要比普通住宅宽，没有两三千块钱下不来。 陈祥海虽然是清溪村的能人，对他来说也是一笔巨款。 陈川对于以后建工厂是有信心的，但这时候跟父亲争辩也没用，于是说道：“走一步看一步。孵小鸡的土炕这两天也快建好了，建好以后我们就开始孵小鸡。” “我在国营养殖场学习的时候参与过全过程，大概要二十多天。” “到时候饼干肯定也开始销售了，我和哥哥估计忙不过来。” 赵红梅立马说道：“到时候养殖这边我帮你看着，让你爸帮你去看着做饼干。” 陈祥海却说：“这也帮他们看，那也帮他们看，地里不用管了？” 赵红梅带着责怪的语气说道：“大冬天，你管什么？” “要种油菜啊！”陈祥海说道：“给他看着这里，家的油菜就不用种了。” “这不是还有二十多天么？那时也种完了，儿子闯事业，你帮帮忙怎么了？”赵红梅很是不满。 陈川心里明白，父亲也就嘴上说，自己从供销社出来后，他不挑自己毛病心里就不舒服。 真等要帮忙的时候，他肯定会一边骂骂咧咧数落，一边帮忙。 “爸，再过两天戴师傅就回来教我们做饼干，你和妈也来学学。”陈川说着递给父亲一根烟。 陈祥海接过烟，没好气的说道：“没时间，要种油菜。” 陈川拿出火柴，划燃给父亲点上烟。 陈祥海颇为受用，立刻改口：“让你妈来，我看到你这些东西就烦，有这么多钱做什么不好，搞这些！” 赵红梅满脸嫌弃对陈祥海说道：“你看着烦就回去，等戴师傅来了，我上来学，不求着你。” “以为我想在这啊？我走了，早点回来做饭。”陈祥海说着就要下山。 “爸，等下！”陈川说着进屋拿了一条金丰烟：“给你买的。” 陈祥海看了一眼：“你这钱没赚到，花钱倒是利索，这么贵的烟以后少买，照你这花法，赚多少钱也不够你花的。” 嘴上这样说，手上却接过烟，转身离开。 赵红梅看着丈夫走远，安慰儿子：“小川，你爸就这脾气，别跟他计较。你们饼干生意要是真做开了，养殖这边我帮你看着，我忙不过来会把你爸叫上，他会来的。” “我知道！”陈川心里跟明镜似的，父亲虽然一直骂骂咧咧，但对自己的关心从来没少过。 父亲生气是真生气，关心也是真关心。 第21章 循序渐进 农历十月初十，周六。 戴师傅今天休息，早早就来了，但不能开始，因为还要等先生来开运。 赵红梅找了方圆十里最好先生给陈川开运。 所谓开运其实也就是烧一些香火蜡烛，摆三腥、糖果饼干等贡品，然后生一堆火，叽里哇啦说了一堆常人听不懂的东西。 然后让陈川拿一根火势旺的木柴进饼干作坊将炉子点燃，寓意红红火火。 折腾了一个多小时，炉子也烧了起来，先生的任务就算完成，收了一个赵红梅给的红包，说了几句吉祥话高高兴兴离开。 赵红梅把祭拜用的一些果糖饼干分给干活的工人，她特意多买了些：“大家都拿点，带回去给家人尝尝。” 本地习俗中，如果是好事请神，或节日敬神的东西，吃了能沾福气；送各种神仙、先人，尤其是得了病求各种神的，万万不能碰。 工人接过吃食纷纷道谢，然后收进口袋，准备拿回去分给家人吃，尤其是家里有小孩的，更舍不得吃。 赵红梅分完贡品，笑着对戴师傅说道：“戴师傅，那条鱼下午您拿回去，现在这天气一时半会也不会坏。” 戴师傅满脸笑容：“那谢了。陈老板，我们现在先试做一些饼干试试？” “行啊！东西都准备好了。”陈川看了一眼周围：“妈，哥呢？” “回去叫你爸了。”赵红梅说道：“你爸也得来学学，以后你们两兄弟忙，他不学会怎么行。” 正说着，陈川就看到父亲和哥哥从家里出来，正朝着山上走来。 上来有小路，倒也快，十分钟不用。 等人到齐，戴师傅开始教陈川一家人做饼干。 现在的饼类比较少，翻来覆去也就那几种，仅仅是教过程和配方的话，一天就能教完。 问题是火候不好把握，现在没有定温的设备，全靠碳火炉，特别考人经验。 戴师傅基本就站在一旁看着提醒。 “面太稀，再加点面粉。” “火大了。” “快糊了。” “还不能开炉。” 如果有烤箱就简单，完全靠炭火，失败率是真的很高，要不是戴师傅一直在边上看着提醒，能不能做出一炉好饼都不一定。 连续两天，陈家四口人就围着炉子转。 陈祥海当着戴师傅的面不说，只要戴师傅不在，总会数落陈川几句。 赵红梅和陈林则是坚定站在陈川一方，让陈祥海很是憋屈，经常拉着个脸。 农历十月十二。 火炕也完工了，陈川开始着手孵小鸡的事宜。 孵化室是专门做的，特意用了两层竹板，就是为了能保证屋里的温度，可效果着实一般。 陈川从家里抱了两床棉被上来做保温，一床做垫子，一床用来盖住鸡蛋保温。 陈祥海一边帮往被褥上放鸡蛋一边抱怨：“好好的棉被，被你这么一折腾，肯定是没用了，你说你败不败家。” “爸，你少说两句吧！”陈林说道：“你要舍不得这两床被子，让弟弟给你钱。” “我缺他那两钱？我是可惜这好好的被子。”陈祥海一口拒绝。 陈川倒是不在乎父亲针对自己，这些日子父亲天刚亮就去种油菜，吃了早饭又上来学做饼干。 一辈子没做过饭的父亲天天来学做饼干，已经是对自己支持，他天天挑刺，无非还是为供销社工作的事在闹情绪。 “爸，我改天去收点棉花，你找个弹棉花的师傅，弹几床新棉被。” “我缺你那点棉花？”陈祥海没好气的说道。 赵红梅提着一篮子鸡蛋进来，恰好听到父子三人对话：“是，你不稀罕，早就买好了，还要棉花做什么？” “前几天你爸知道要用棉被孵小鸡，当天就去隔壁村买了二十多斤棉花，还没去拿，弹棉花的师傅在别的地方干活，要过两天才能来。” 陈祥海矢口否认：“我才懒得管他。家里的棉被都是我们结婚那几年置办的，也该要换了。” “要不是陈川浪费了这两床，我还准备让弹棉花的师傅把这两床重新弹一下，也挺好的。” 陈川微微一笑，没有吭声。 陈林也在笑。 赵红梅说道：“嗯！你都算得好。” 陈祥海脸上有点挂不住，放下手里鸡蛋，转身出了孵化室：“看到你们就来气，我去做饼。” 等陈祥海走后，赵红梅说道：“小川，你别生你爸气，他对你的事还是很上心的。” “我知道。”陈川随即又说道：“现在这不算我一个人的事业了，是咱们家的。” 赵红梅微笑说道：“是你们两兄弟的，你们要是真能做成，我们也高兴。” “实在做不出来，你也别犟了，回去上班，行不行？” 陈川一时有点为难，他之前决心不会回去上班，养殖和饼干到底能不能赚钱，他心里也没底气。 两世记忆之中都没有做生意的经验，他对市场也没有足够的把控和判断力，毕竟这能力也不是天生。 如果这两个行业都失败了，他还是想继续换个领域接着创业的，不撞个头破血流，他不甘心。 可看到母亲那期盼的目光，这话有些说不出口。 陈林见状，打岔说道：“妈，把鸡蛋放这边来，那边放满了。” 赵红梅暗暗叹了口气，也没有继续强迫陈川回答。 农历十月十四。 陈川整理着这些日子做出来的饼干，一堆烤糊的饼干有些可惜了，其中一部分还能吃，卖就有点拿不出手。 好饼干不及烤坏的三分之一，没有戴师傅指导，成功率悬崖式下降。 好在他们一家人这两天摸索出一些门道，火候已经能掌控到七八分，也不算完全没收获。 经过这几天折腾，之前买的白砂糖也彻底空了。 “妈，我等会去一趟县城，拿这些饼干去试卖一下，顺便买些白砂糖。”陈川说着找了一担箩筐过来，箩底垫一块布，将好饼干整齐摆放进去。 赵红梅应了一声：“行，让你哥跟你去。” “不用，让哥帮我去盯着点鸡舍建设，我今天只是去试卖一下。”陈川说道。 陈川也想知道，自己这饼干到底好不好卖。 饼干是那种酥酥甜甜的口感，陈川感觉一般，跟后来各种口味的饼干相比，这着实不出彩，但家里其他三人都觉得挺好吃。 赵红梅也没坚持：“也行，这里我看着就行，让你哥跟你爸去把油菜栽了，一天栽一点也不是办法。” 第22章 卖饼 好的饼干全部装进箩筐，因为是用扁担挑的，所以得用两个箩筐，都只装了箩筐容量的四分之一不到，一共大概三四十斤。 为了这些饼干，陈川用了一百斤一十多斤面粉。 对于一般家庭来说，这么多面粉是一笔很大的开销。 现在农村人一年的口粮大概也就两百斤左右。 到了县城，陈川先去缴了税。 卖东西都要缴税，缴税后会有一张票。 管这事的是工商部门，以前抓投机倒把的也恰好是他们。 如果挑担子叫卖也可以不缴，工商部门的人会上街查，查到没票就没收东西，这完全看运气。 县城没有几个热闹的地方，因为没有商业区，大家也没地方可玩的，小情侣偷偷约会也是去附近山上、水库、河边等地方。 供销社、副食店这些地方人会多些，来的人也都是买东西的。 拿到票后，陈川决定去副食店外试试。 副食店是卖糖果、饼干、糕点、饮料、茶酒等。 “饼干，卖饼咯……” 陈川学着小商贩一样叫卖。 没一会就有个妇女停下脚步：“饼干怎么卖？” “六毛一斤。”陈川笑着说道：“一斤有很多的。” 说着，陈川递给妇女一块：“您尝尝！” 六毛钱一斤其实不算贵，副食店便宜的饼干都是七八毛一斤，种类也不多，还需要票券。 陈川的成本也不算低，面粉价格比大米贵，粮站面粉卖一毛九，需要粮票。 外面商贩卖两毛七，差价是因为不用粮票。 陈川的面粉是在外面买的，粮票去粮站买大米更划算。 制作饼干另外还需要白砂糖、木炭等，加上人工，就算不失败，一斤饼干成本要三毛五到四毛。 妇女有些惊讶陈川会给自己尝，接过尝了一口：“挺好吃的，我等会来买，现在要去粮站一趟。” “好，慢走啊！”陈川也没太在意，有人问了就有信心。 妇女前脚刚走，旁边看的人立刻走上来问价：“饼干多少钱一斤啊？” “六毛，要买点吗？”陈川笑着问道。 “能尝一下点吗？”那人问道。 陈川大方的给了一块，这饼干都不大，跟后来的旺旺雪饼差不多，没有雪饼脆，就是普通烘烤的饼干，香甜味的。 “好吃，又香又酥。”那人评价了一句后说道：“我等会来买。” “我也尝一块！” “给我也尝一块。” 围观的人纷纷凑了上来，有些人甚至直接伸手拿。 有一个人伸手，其他人纷纷跟着伸手拿。 这样的人一多，有些人伸手就不是拿一块，一手能抓多少算多少。 陈川赶忙拦住，但伸手的人太多，只能拦住那些抓得多的人，最终还是被人拿走一两斤，还有不少被人给弄碎了，饼干本来就脆，经不起那些人抢。 “大家让让，不卖了。”陈川很清楚，再这样下去，自己这点饼干全得被抢光。 他太低估现在的人对“免费”的渴望了。 好不容易挑着担子挤出来，不由苦笑。 做生意还是不能照搬后来的经验，不同社会环境、不同的经济环境，照搬后来的手段，很有可能就是死路一条。 后来免费品尝虽然也有人故意占便宜，终究是极少数。 反而有很多人嫌摆在哪里给人试尝的不干净。 经过这事，副食店是不能卖了。 去学校？ 也不行，大多数学生手里是没钱的，不像后来很多学生手里总有点零花钱。 粮站倒是可以。 粮站不止卖米，也收稻谷、大米、黄豆等主粮，回收价格会比外面商贩便宜很多，毕竟他们卖米才一毛三，收购价不可能高于这个价格。 以前的农民不敢随便来城里摆摊卖米，怕被当成投机倒把，加上很少有人家里有余粮，只有急缺钱才舍得卖米，他们卖米还要把米仔细挑一遍，以求卖个好价钱，胆小一点的只敢卖给粮站。 这两年个体户管制放开，有小商贩看上了这门路，办了执照直接来粮站门口举个牌子收米，出价比粮站价格还高，转手就卖给城镇居民，每斤赚个五厘到两分差价。 陈川挑着饼干直接去了粮站门口，继续吆喝：“饼干，卖饼干咯！” 果没一会就有个挑着空箩筐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这个怎么卖？” “六毛一斤。”陈川笑着说道，这次他不敢再给人尝了，吃一堑长一智。 中年男人从口袋拿出钱，大概有十来块钱，把一毛的全数了出来：“那我要五毛钱的。” 陈川接过钱，心算了一下：“八两三钱。” 中年男人也算了一下，点头：“对对！” 陈川带的称上没有“钱”这个重量标识，干脆放到九两的位置：“您看一下，九两，收您五毛。” 中年男人看了一眼，高兴得连连点头：“对对，谢谢！” 现在没有塑料袋，陈川也没准备装的东西，用纸的话，也要成本，现在包食物的牛皮纸也不便宜。 “大哥，饼干放箩筐可以吗？”陈川问道。 “行！”中年男人把箩筐放下。 第一单生意成交，陈川叫卖都更有力气。 两个多小时后，除了陈川留下的两斤饼干，剩下的全部卖完，碎掉的饼干四毛钱一斤处理掉了。 这让陈川信心大增，心情也倍好，挑着空箩筐进了粮站。 “老周！”陈川朝着粮站窗口喊了一声。 周青听到声音，立刻丢下手里工作走了出来：“要买饲料？今天怎么自己挑着箩筐来了？” 陈川现在跟周青关系还挺好，隔些一到两个星期他就会请周青和老陈喝点小酒，刚开始会准备得丰盛一些，随便一顿都是五六个大荤菜。 后来熟了，随便炒两个荤菜加两素菜，外加一叠花生米，依然聊得起劲。 对于周青和老陈来说，横竖都是白吃白喝，也乐意跟陈川交朋友。 陈川心里并没有把周青和老陈当真心朋友处，而是当生意场朋友处，彻底交心是不可能的。 既然是朋友，说话也不会特别客气，熟了就不叫周同志，改口叫老周。 “我这些日子在琢磨做饼干，今天是来卖饼干的，给你和老陈留了些。”陈川说着放下箩筐：“你拿个东西来装一下。” “行呀你，等下啊！”周青说着进了里面，没一会拿了个大铁盒子出来，另外还提了四五个苹果：“给，别人送的，拿回去尝尝。” 国内苹果产地都在北方和西北省份，现在交通又极不方便，就算苹果容易保存，南方的苹果依然很少，有卖的也特别贵，一般人吃不起。 至于荔枝、龙眼、榴莲这些水果，本地绝大部分人听都没听说过。 现在水果地区性特别重，当地产桃子、橘子，主要水果就是桃子和橘子，很少会有本地不产的水果。 陈川也没客气，接过苹果放进箩筐，又把饼干全装进周青的铁盒里：“我回去了，家里还有事。” “行，改天一起吃饭，我请。”周青拿着饼干，笑着说道。 “可以，等我下次来县里。”陈川隔一段时间就回来，反正也不远。 第23章 第一桶金 回家时顺路去副食店买了十斤白砂糖，白砂糖用票在副食店购买要七毛八一斤，十斤就得七块八。 这玩意外面也没得卖，因为本地不种甘蔗，也没有白砂糖厂，市里才有。 桃江县距离市里有八十公里，一般人就算在白砂糖厂找到关系，也很难运回来。 等陈川回到家，赵红梅见箩筐空了，顿时满脸笑容：“全卖完了？” “卖完了。”陈川也高兴，拿出里面的苹果递给母亲：“这是朋友给的。” “苹果，很贵啊！”赵红梅吃过，是陈祥海弄回来的，一块五一斤，一斤苹果的钱够买两斤肉了。 陈川不太在意，在他另外一世记忆之中，苹果着实不算好吃的东西，连带着他现在也对苹果不太感兴趣：“朋友给我就收了。” “等你那些鸡养好了，给你朋友送只过去，不能白吃人家的。”赵红梅叮嘱道。 “知道！”陈川并不觉得这是多大的事。 说着，陈川把砂糖放进烘焙房的架子上，然后把装钱的包包打开，将里面的钱全部倒了出来。 钱看着挺多，但都是毛票，一块的都很少，最大的面额是一张两块的，还有很多分票。 现在的钱面值分别有一分、两分、五分、一毛、两毛、五毛、一块、两块、五块、十块。 最大的面额也就是十块。 赵红梅放下苹果，看着那乱糟糟的一大堆钱，喜笑颜开：“你卖多少钱一斤？” “六毛，如果饼干不做坏，成本大概四毛不到。”陈川说道。 赵红梅开心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缝：“那好好学，等以后有了戴师傅那技术，这个饼干赚钱呢。” “一斤赚两毛，十斤赚两块，百斤赚二十。” “一天要是能卖五十斤，就能赚十块钱，一个月就三百，一年三千六。” 这个账一算，赵红梅觉得挺赚钱。 陈川心里还是不太满意：“有点少，一年不说赚一万，至少也要能赚个五六千才好。” “你这孩子，就是心思太大，一口就想吃个胖子。”赵红梅嘴上说着，手里开始帮忙整理这一堆乱七八糟的零钱，心里乐得开花。 卖饲料的钱赵红梅一直不太清楚，陈川弟兄二人怕父母担心就没说。 这些钱在赵红梅看来，就是儿子的第一桶金。 等两人把钱全部清好，清点了一下，一共23元，若算净利润，把人工也算进去，大概七块钱左右的样子。 这个利润比已经非常惊人，达到了35%左右的净利润率。 后来大部分行业，有1%的净利润都是高利润，更别说35%。 说八十年代好赚钱，这也是一个原因。 可话说回来，陈川现在这模式跟后来小商贩也差不多，后来有些小商贩的利润率也能达到35%左右。 “还不错！”赵红梅整好的钱递给儿子：“我看做饼干比养殖好。” 陈川把钱塞给母亲：“妈，这是我们赚的第一笔钱，你帮我们收着。” “而且你和爸这些日子一直在帮我们，我们从来没给过你们一分钱。” 赵红梅也没拒绝，把钱收了起来：“这个我就收了，帮你们存着。” “以后的钱就不要你的了，你们以后还要发展，鸡舍还没建完，到处都要钱。” “我和你爸帮你们也是应该的，就你们两个儿子，不帮你们帮谁？” 陈川一把搂住母亲肩膀：“等我赚钱了，我给你和爸建一栋别墅。” “别墅是什么？”赵红梅没听过这词。 陈川解释道：“就是房子，建两层，一楼全部用水泥浇筑，二楼用瓷砖，买不到我们就用木地板，大不了请木工师傅来做。” “前院要个三百平方左右，也用水泥浇筑，再建个围墙，两边做个花坛，种各种花花草草。” “后面做个菜圃，种点平常吃的菜。” “外墙要装瓷砖，买不到就用水泥粉刷一层，再刷油漆。” “内墙用水泥沙子刷一层，再刷一层腻子粉或乳胶漆，买不到再想别的办法，实在不行就刷石灰。” “我们再买一个大彩电，也不知道现在买不买得到，没有就先买黑白的。” “等几年，我们再去买个轿车，就是小汽车。” “十年内，我们家买三辆，我和哥一人一辆，你和爸买一辆。” “到那时候，你们就不干活了，你们学会开车，没事就开着小轿车到处去玩，看看风景，吃吃没吃过的美食。” “额……十年，九十年代，好像不行！” 九十年代很乱，拦路打劫的路匪很多，让父母出去玩还真不放心。 赵红梅心里是不信的，有些词汇他都没听说过，比如腻子粉、乳胶漆、木地板，彩电倒是听说过，没见过。 彩电国内早有了，只是没有普及，属于高端产品，很多农村人都没听说过。 现在信息又不流通，不像后来，有些人一直在十八线城市生活，没有亲眼见过劳斯莱斯，但对这个名字很熟悉，对这个品牌也很了解。 因为互联网的普及，丝毫不影响他们了解整个世界。 虽然赵红梅不信，有些词汇也不懂，依然乐得满面笑容，“哈哈”笑着说道：“你这孩子，张嘴就乱说。” 母子两人闲聊一会，赵红梅见时间不早：“我得去做饭了，等会大家都要吃饭。” 最近几天都在山上做饭吃，这次建鸡舍是包吃的。 主要还是陈川心软了，工人都是其他村的人，远的走路回去要一个多小时，中午回去吃饭不现实，所以他们都是带饭来吃。 之前修路地时候，有些家庭条件不好的，就是一个红薯煮饭，里面红薯比饭多，再加点咸菜、盐菜、剁辣椒之类的；有的人甚至就带几个煮好的红薯来果腹。 条件稍微好点的，大多也是红薯饭、玉米饭，只是饭稍微多些，菜也会换换花样，通常也没什么油水，偶尔吃顿好的，也是鸡蛋炒辣椒。 陈川有些于心不忍，毕竟是来给自己干活，还是体力活，每个人都挺努力，从不偷懒。 这次工钱虽然没涨，但答应包吃中午和下午饭两顿饭。 陈川和陈林没时间做饭，有时间也不在行弄这些，一直是赵红梅在操持这些。 赵红梅出去后，陈川却开始琢磨，自己接下来要怎么发展。 他心里计划了两条路，一条是在县城开个糕点店，卖各种饼，以后再琢磨一下做面包，顺便也可以一起卖，绝对是独一无二的生意，可以维持很长一段时间，两到五年没问题。 第二条是咬牙搞分销、搞批发。 这一条更容易做大，唯一的变数就是会不会被查。 现在明文规定不准搞批发，但陈川了解到，有些人其实在变相搞批发。 比如有些米贩子，他们去离县城较远的农村集市收米，那些地方价格低一些，米贩子有利润。 收个两三百斤用自行车、牛车之类的运到县城，分销给县城一些有门路销售的米贩子。 这种其实也是变相的批发，但没人管。 如果自己搞成小作坊，然后卖给那些走街串巷，上村下乡的走货郎，这应该也是属于批发的。 问题那些米贩子集市收货，到了县城立刻出手，他们没有固定经营点，自己是有的啊！ 第24章 商量 中午吃完饭，陈林和陈祥海要继续去栽油菜，今天得把家里的地栽完。 陈川看了一下火炕上的鸡蛋，都还挺好，没有被烤熟，温度也合适，看完又抽空去看了一下新建的鸡舍情况。 有点时间又开始试着继续做饼，其他步骤都已经能把握，唯一把握不好的就是上炉烤。 好在现在成功率已经很高，很少出现烤糊或没烤好的情况。 前面工作准备好，光烤的话，十五分钟左右就能出一批。 下午吃完饭，等工人走后，陈川拿了一些中午做好的饼干和一个苹果给赵正海，他每天待在一个房间里筛米，偶尔出来一下也是帮忙看鸡舍施工进度，干活勤勤恳恳，陈川还是很满意的：“老赵，这些你拿回去吃。” 之前陈川也给过赵正海饼干，都是有点微糊的，糊得都有苦味的都碾碎拿去喂鸡了。 这次给的饼干都是好的。 “谢谢陈老板。”赵正海笑着接过，他见过苹果，但不知道叫什么：“陈老板，这果子叫什么？” “苹果，北方的水果，洗一下就能吃，里面有一点点果核，那个就别吃了”陈川说道。 苹果籽有毒，虽然吃一点不会有事，但还是少吃好。 “哦！谢谢陈老板，那我先回去了。”赵正海还是挺喜欢在陈川这工作的，除了工资，偶尔还能拿点零碎吃食回家，家里小孩都喜欢得很。 “嗯！慢走。”陈川客气了一句。 赵正海走后，陈川把正忙着喂鸡的大哥叫了出来：“哥，我们这饼干卖得还好，戴师傅还会做其他几种饼，等我们学会了，单靠自己挑担子出去卖总不行。” 陈林倒没觉得不行，不过弟弟这么说了，肯定是有想法的：“你怎么想的？” 陈川说道：“我目前有两个想法，一是在县城开个店，专门卖我们做的饼干，只要大家都知道我们店，谁家要吃，肯定会去；二是找小商贩合作，让他们帮我们卖。” “开店要房子；跟小商贩合作，不会被当成批发吧？”陈林对现在的经商环境还是比较了解的。 县城没有现成的门面，也没有所谓的商业街。 毕竟过去这么多年不准做生意，即便是临街的房子，那也是当住宅建的，不会考虑商业经营的需求。 要租店铺的话，只能找临街的居民房，自己稍微改造一下，当成店铺用。 陈川说道：“房子应该不难，我在县城认识一些人，可以让他们帮忙留意一下。” “如果能租到十几块钱一个月的房子，我们再请个可靠的人帮忙看店。” “一个月的开销顶多也就是五十多块钱，应该不会超过六十。” “我们饼干每斤利润至少两毛，一个月只要卖三百斤，就不会亏，甚至还略有盈余。” 陈林一听，细算了一下：“那一天要卖十斤，每天都能卖到这个量么？饼干也不便宜。” 陈林是真有点担心，他们家在农村算有钱，家里也不常吃饼干。 有些人一年到头也吃不了几次饼干。 “我觉得问题不大，今天我卖了三四十斤。而且我们可以提高售价试试，今天我卖六毛很快就卖完了，证明这个价格大家还是觉得便宜的。”陈川一直在琢磨，副食店最便宜的饼干都卖七八毛，还要糕点票，自己卖个八毛到一块应该是没问题的。 虽然这样琢磨，心里也有担心。 现在收入太低了，一块钱一斤，相当于很多人一天的收入了。 如果换成后来一天收入，这至少也是一百多一斤的饼干，有几个人能买？ 可成本又降不下来，粮站的面粉一毛九，问题是要粮票，一斤粮票外面可以卖九分到一毛钱，这也相当于钱啊！ 算起来还不如去外面买两毛七的面粉。 白砂糖七毛八分钱一斤，用量也不少，一斤饼干得用掉一两多白砂糖，那就是一毛钱左右。 还有木炭、人工等，这些加起来，成本就要将近四毛了。 而且木炭可不好弄，要去山上砍硬木，这些都是要人工的，还要请师傅来烧，不懂的人烧出的木炭用起来很多烟。 制作木炭唯一的好处就是没有太大的技术门槛，师傅也相对好找，很多农村人自己会烧，只要你花钱，就能做出来。 不像做饼、养殖，外面连师傅都找不到一个。 陈林递给弟弟一根烟：“我觉得还是先摸索摸索，有把握以后再看怎么走，急急忙忙上手容易亏。” 他在这方面要比弟弟谨慎很多。 陈川点头：“这个我明白，就算要开店，也得等我们把做饼的技术学到位才行，现在就是跟你说一下，咱们商量一下。” 毕竟陈林是有股份的，陈川也不好一个人闷头闷脑就做决定。 陈林琢磨着说道：“如果饼干七八毛能卖掉，我觉得可以开个店，但前期还是不请人，可以让爸妈过去守着，能省出一个人工钱。” “也行！”陈川不是没想到这一点，他觉得利润也够，销量应该问题不大，完全可以一步到位。 请人的话，自己能空出时间做别的事，毕竟制作饼干、养殖都要人看着。 还有就是想抽空看点书，书看得越多，就发现自己懂的越少。 虽然知识不一定是从书本上学的，很多经商实践之中，也能学到很多东西，但多看点书好书，终究是没错的。 而且，没事还要去应酬。 县里的各种关系不能断了，没事得联系一下，吃吃饭喝喝酒。 诸如周青、老陈、廖站长这些人，都得联系着。 要是能通过他们认识更多的单位管理层，那就更好了。 陈川心里明白，这种吃吃喝喝的关系不一定稳，遇到棘手问题，他们也未必会免费帮自己忙。 但有这一层关系在，遇到他们能解决的小问题，他们是会帮忙的，顶多送个红包、请顿饭，不用等问题出来了，自己再急急忙忙去找关系。 遇到大一点的问题，他们能这些人也能告诉你怎么找门路，花钱解决问题也能找到正点，不用像瞎子一样到处摸索。 他也想让父母在村里待着，帮自己看着这边的养殖场和制饼，换别人他不放心。 饼干店相对更好控制，一天送多少斤饼干过去，卖多少钱，剩多少饼干，这个数一下就能算清。 反正饼干就几种，就算以后弄出新品，估计也就十种左右，很好清算。 唯一要考虑的就是请个员工，没有人监督，他会不会动手脚。 比如一斤饼干员工只给顾客九两的称。 这些问题总有解决办法的。 陈林突然转移了话题，问道：“养殖的销路找到了吗？现在都有两斤多一只了，大的三斤应该有了，过些日子就能卖。” “有销路的话，现在卖也行，小是小点。” 陈川对这个倒不担心：“就一百多只，慢慢卖没事。” “实在不行就先把公鸡卖掉一部分，少留一些就行，后续我们肯定还要孵小鸡的，母鸡可以留着下蛋。” “总不能每次孵小鸡都去外面收鸡蛋。” “而且鸡蛋也可以卖，这些母鸡可以养到不下蛋了，当老母鸡卖。” 虽然没有公鸡，母鸡也能下蛋。 但没有公鸡，母鸡下的蛋是不能孵出小鸡的，所以得留一些公鸡。 陈林觉得有道理：“那也行，还有一个多月也要开始下蛋了，最迟过完年就能下蛋。” 第25章 资金问题 次日，陈川继续挑着饼干去县城叫卖，这次饼干不多，只有十几斤，都是昨天下午他自己做的。 粮站那边虽然好卖，陈川却没去，而是选择了走街串巷。 他想看看不同的地方销售的情况，就当摸摸底。 这次陈川直接把价格提到了九毛每斤，这种饼干供销社卖八毛四分钱一斤，还要糕点票。 糕点票外面票贩子卖七分左右一斤，比粮票便宜。 毕竟粮票是刚需，大家都要，糕点票可不是每个人会要的。 副食店的饼干算起来要九毛一，其实是非常高的价格，一般人根本消费不起。 “卖饼干咯！”陈川大声吆喝着。 一个妇女叫住陈川：“同志，饼干怎么卖？” “一斤九毛，要来点吗？”陈川停下脚步，热情回答。 妇女看了一眼箩筐里的饼干：“跟副食店的差不多，就是贵了点。” 副食店的饼干本来就是县饼干厂出的，戴师傅就是哪里的师傅，自然是差不多。 “不贵，副食店要八毛四，还要糕点票呢。”陈川说道。 “不能这么算的，糕点票是发的，又不花钱。”妇女开始讨价还价：“八毛四一斤怎么样？我要一块钱。” 陈川一脸为难：“嫂子，这个价我要亏啊。” “我们小商贩赚的都是辛苦钱，八毛五怎么样？” 妇女点头：“行，那给我一块钱的饼干，要不是家里小兔崽子要吃，真舍不得买。” “您家一看就是工人家庭，大哥至少也是个管理吧？”陈川随口跟妇女闲聊，手里忙着称饼干。 这其实是废话，这边住的都是罐头厂的职工。 妇女脸上露出笑容：“他是罐头厂一个小班长，我也是里面的员工，今天休息。” “双职工家庭啊！大哥还是班长，可不得了。”陈川奉承了一句，把妇女夸得脸上满是笑容：“一块钱是一斤一两多点，这是一斤二两，您看。” “没错！给。”妇女递给陈川一块钱。 陈川接过钱，又加了一块饼干上去：“好，谢谢！再给您添一块。” “你等下，我去拿东西装。”妇女得了好处心里高兴。 这边是罐头厂的老小区，不是那种筒子楼，全部都是低矮的平房，一排一排的，有好几排。 这种房子造价更便宜，但特别占土地，不像筒子楼，一栋能住很多人。 妇女拿了个盘子出来，把饼干装上：“我帮你问问其他人要不要。” “好嘞，谢谢啊！”陈川赶忙道谢。 妇女确实很热情，转身就去敲别人家门：“胖婶，要买饼干么？” 妇女连续问了好几家，没一会还真给陈川叫了两三个顾客过来。 这些人都是罐头厂的员工家属，家里有个固定收入。 虽然买的都没妇女多，这个五毛，那个半斤，也卖了一斤多。 整个罐头厂的员工小区转完，一共卖了五斤多。 县城这样的小区倒不算少，有水泥厂、饼干厂、罐头厂、蜡烛厂、造纸厂等等。 每个小区转一转，平均一个小区卖五斤的话，一天小几十斤应该没问题。 但一两天的销售不能说明问题，饼干这东西又不是天天会买，一个月买两次都算条件好的。 一个月能买十次八次的家庭，基本都是单位中层或高层。 具体销量如何，还是得多卖些时日才看得出来。 接下来日子，陈川每天上午出来卖饼，下午回去做饼，看看鸡舍进度。 转眼，已经是农历十月二十。 前两天戴师傅过来指导后，又学了两种新饼的做法。 是本地比较有特色发饼，工艺比现在甜香味的饼干更麻烦，材料也很麻烦。 主要材料是面粉、酒糟、芝麻、白砂糖。 这种饼要发酵，从开始做到成品得两天。 另外一种则是月饼的制作工艺，跟后来月饼有一点区别，没那么软，往里加各种料就能做成现在的月饼。 不加料也可以，面粉、白砂糖就能做，没有月饼好吃，但在本地比较流行，很多人结婚、大寿都喜欢用这种饼。 而且这种饼的工艺要比之前的饼干和发饼都简单。 发饼主要考验发酵，发酵得好才好吃；饼干表面要微黄，口感要酥，特别考验火候。 这种饼几乎没有太大的难点。 戴师傅临走时说过还有两种饼就教完了，工艺都差不多，都需要酵母发面。 陈川心里已经琢磨着去县城开店的事。 经过这些日子的摸底，县城一天卖几十斤的肯定没问题。 下午，饭后。 工人们都走了，鸡舍顶多还有两三天就能全部完工。 陈祥海看着那一整排鸡舍，心里颇为满意。 虽然这些鸡舍都比较简陋，规模却不算小，恐怕整个县都没有个体户能搞出这么大的规模。 更重要的是，这些日子饼干销量不错，每天做的都能卖完，有几块钱收入。 赵红梅正忙着洗碗，一二十人吃饭，洗碗也是个“大工程”，尤其现在越来越冷，好在建鸡舍很要多木材和竹子，很多用不上的材料可以当柴烧，就是很多还没干。 陈川再次把哥哥叫了过来商量：“哥，我觉得我们现在可以开始着手开店的事了。” 陈林也知道，这些日子饼干销量不错：“你准备怎么弄？” “县城开店、这边要招人，直接招七个，把饼干先给做起来。”陈川说道。 现在虽然有十几个人，但那是来建鸡舍的，不算员工。 现在要招员工，陈川还是不敢随便招，先压在七个的数量上，以后看情况加人。 他也怕被人举报啊！ “我们还有多少钱？”陈林问道。 “四百八十多块钱，这些日子没卖饲料，卖饼干有点利润，但学做饼干浪费材料很多，而且十几个工人吃饭，加上我们一家和老赵，刚好二十人，就算每个人伙食费两毛多点，一天吃饭就要五块左右。”陈川说道。 陈林搓着手：“小鸡仔也快孵出来了，马上要买饲料，至少要一百到两百。” “工人的工钱也马上要结算，每个人大概是二十五天工期，也就是二十五块钱。” “一共十五个人，那就要三百七十五。” “我们这钱不够啊！” 陈川创业几个月，养殖一直没赚钱，这玩意本来就是长周期的。 就算后来各种疫苗、饲料，大规模养殖技术也成熟了，也没人能在三五个月养殖赚钱的。 现在虽然有一百多只可以出栏，如果全部卖掉，大概能回本三百左右，立刻就能资金缓解压力。 可这一批要留着生蛋。 饼干倒能赚钱，问题产量上不来，这是在初学阶段，又没有请人。 陈川也没想到，这钱花得如此快。 这是陈川创业以来，第一次面临资金方面的难题。 第26章 意见不一致 陈川抬头看着哥哥：“给工人的工资缓一缓，他们已经给我干过几次活，我去说一下问题不大。” “马上就要过年了，我想在过年的时候弄一些礼包装的饼干试试，也不用太贵，一斤装的卖两块钱，两斤装的卖三到四块钱。” “散装零售的依然继续卖。” “过年销量肯定好，年前我们就能把工人工资全部结了。” “现在已经十月底，还有七十天左右就要过年，我们租房、办营业执照、改造店铺都要时间，等我们开业快也要二十天。” “如果再迟点做准备，时间就来不及了，赶在过年那几天开业，名气没打出去，那就赶不上过年这一波。” 陈林是不想这时候开店的，手里都没钱了，还要欠钱，这让他特别没安全感：“你之前就在供销社同事那借了几百，工人工资再拖，那就有一千左右的欠账。” “我觉得这太冒险了，过年错过了也没事，每年都要过年的。” 在陈林看来，稳扎稳打的发展最可靠，能不欠钱，尽量不要欠。 陈川点头：“我知道你说得有道理。” “我这些日子做了一个长期规划。” “首先，饼干和养殖，我们都不能放，养殖绝对是有前景的，现在大规模养殖的少。” “今年把店开起来，让饼干步入正轨，那就是一个稳定的收入来源。” “明年，我们把大规模养殖技术吃透。” “孵小鸡一直要保持，一批至少五百只，要是有可能，我想明年把养殖场规模继续扩大。” “最好能养一万只，我们这山头一百多亩，不利用上太可惜了。” “同时，我们明年把销售渠道给打通，如果能把养殖成本压下来就更好，我们可以低价出售，占领市场。” “等达到一万只养殖规模，我们可以考虑开展其他方面的养殖，比如牛、羊、猪。” “同时，我们想办法去市里饲料厂找个师傅，学一下怎么做饲料。” “等我们饲料技术成熟，我们可以研发所有家畜饲料，然后招下家。” “其实只要有饲料技术和销售渠道就可以开始招。” “简单来说，就是我们教技术、卖饲料、卖鸡苗和小猪给他们，他们养大以后，再批量卖给我们，我们转手赚个差价。” “卖鸡苗可以赚钱，卖饲料可以赚钱，回收也能赚点差价。” “只要这一步走稳了，我们这个养殖场就改为繁殖基地。” “这一切的前提是我们必须有个稳定的资金来源，饼干可以给我们提供前期资金。” “还有，我们饼干做得再好又怎么样？饼干比肉还贵，销量再好有多好？现在做饼干绝对有瓶颈。” “饼干生意我们可以维持着，等以后大家手里有钱了，我们趁机扩大规模。” “那个时候，我们养殖基地和饲料厂也建起来了，赚了钱可以反过来支持饼干厂的发展。” 陈川一口气说了很多，陈林听懂了，却不敢苟同，觉得弟弟有点魔怔了：“你又是饲料厂又是饼干厂，还有养殖基地，真有那么大规模，国家第一个就拿你开刀，你信不信？” “到时候你就进去吃牢饭？还是我去？” 陈林的话是有道理的。 现在确实开放了个体户，但对个体户的限制特别严苛。 很多地方不愿意看到个体户发展起来，他们只希望个体户保持小规模，解决就业问题。 说好听点还是那句话，作为国营经济和集体经济的一个补充存在。 干点国营经济和集体经济不愿意干的苦活、累活。 为什么地方不愿意个体户发展起来？ 因为个体户只能提供一定的税收，国营企业和部分集体企业是能给地方赚钱的。 国营企业分国家和地方两种；集体企业分乡镇、村集体、个人集体三种。 国营企业赚钱了，地方是能拿到钱的。 简单来说，企业赚钱，国家拿走一部分，地方拿走一部分，企业留下一小部分。 地方故意把企业的利润压低，做账让它亏损或勉强盈利，钱就能全部留下，这需要企业配合，企业自然乐意。 这也就是后来常说的“藏富于企业”。 也因为这个，后来很多国营厂改制的时候，地方用很便宜的价格就把厂子卖给厂长等管理层，不卖掉，查起账来，谁也没好果子吃。 个体户给税收划算，还是直接让国营企业给地方赚钱好？ 所以地方根本不愿意发展个体经济，甚至故意打压。 乡镇集体企业不用说，赚钱都是乡镇拿走了。 村集体以村为单位，这种虽然名正言顺，通常被瞧不起，被人骂“私生子”。 个人集体，就是一个人牵头，拉上一伙人，集体开个工厂，比村集体的地位还不如，但人家也名正言顺，毕竟是集体的，符合当前各种规定和你懂得。 1994年税改，国营企业赚的钱全部被收走了。 地方的主要收入来源变成税收。 这时候地方就很欢迎个体户、私营公司了，拼命招商引资，就盼着企业来自己这，给自己增加点税收。 国家也考虑到地方没钱，就把土地出售转让的权利给了地方，这也是地方特别依赖土地的原因。 类似深圳这些城市，有很多企业，虽然房价贵，但他们对土地依赖并不重，卖地收入占比不高，就算不卖地，他们依然很滋润。 沿海地区个体户发展得好也有历史原因。 以前大量建设国营厂的时候，考虑沿海地区不安全，万一哪天被某些帝国给轰了，辛辛苦苦积攒的家业全没了。 所以投资重点放在内地。 因为没有国营企业在中间搅局，沿海地区发展个体经济也更容易，加上沿海地区出了一些牛皮的领导，敢顶着国家压力支持个体经济。 后来有大量出海贸易，可以解释沿海地区好发展。 八十年代初根本没有什么出口贸易，沿海地区为什么依然比内地的个体户发展好？ 这就是原因之一。 言归正传。 陈川没办法跟哥哥解释太多：“哥，你相信我，这是一次机会。” “我们要发展到那个规模要很长时间，两年能不能做到都不一定。” “两年后，应该就放开了。” 陈川一直在等1984年，他大概知道1984年是一个节点，但这个节点在几月份他不清楚。 现在已经是1981年尾，还有两年就是1984年了。 陈林理解不了：“就算错过今年过年，能有多大问题？” “我们明年再开店，我们的饼干就卖不出去了？” “两年以后的事你知道？” 陈川有些烦躁，点了根烟说道：“不是卖不出去，这东西就好似滚雪球。” “你提前一分钟开始滚，前面的差距不会很大，但到了后面，差距就越来越大。” “而且现在很多人，一年到头舍不得花钱，就只有过年的时候花一次。” “可能我们年底一个月赚的钱，能比平时半年赚得还多。” “错过过年一个月，我们就等于慢了六个月。” 陈林反问：“就算你说得对，慢六个月又怎么样？。” 陈川苦笑：“我们要发展啊，我们今年多赚点，明年就能发展得快一点。” 陈林摆摆手：“我不是反对你发展，我们也要看清楚我们的处境，我们已经做了几个月，眼看要赚钱了，没必要让自己继续欠钱。” “还有，你考虑发展也要有个度，动不动就搞几个工厂，你是怕自己不会进去，是不是？” 这让陈川有点无法反驳，因为哥哥是站在现在客观事实的基础上说的，他没办法预知未来。 或许这也是为什么后来总说：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哥，这个店，今年我一定要开，最迟一个月，我要把它开起来。”陈川摆出了自己的态度。 陈林顿时火了，猛的站了起来：“陈川，你真要这样做？” 第27章 支持 陈川坚持自己的看法：“我觉得要开店，最多三十天，我们的店面一定要开起来。” “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倔强，这么固执？”陈林气得有些面红耳赤，说话的声音都大了几分。 陈川能理解哥哥，如果自己不是有两世记忆，恐怕还在的供销社上班，甚至会有点看不起部分个体户。 这就是认知问题。 自己的认知超过他们，不是因为自己本身有多聪明，也不是因为自己本身多有远见。 用一句词来形容，那就是自己“开挂”了。 “哥，你相信我，最多两年，等到1984年，我所计划的一切就会全部变成合规合法的。”陈川语气缓和两分，劝说哥哥。 陈林根本不信，也压着性子，努力劝弟弟：“就算你说的是对的，我们能不能等两年再做？我们可以慢慢来，一步步来，没必要冒这个险。” “我也算过，要是按部就班来，推迟一些开店，今年可能赚不了多少，但明年我们应该有大几千收入。” “这个发展速度，这个利润，已经非常不错了。” “我们县才几个万元户？” 陈川见哥哥压根不信自己，也有一些恼火上头：“哥，我们不做，有其他人做。” “胆大的人已经开始偷偷摸摸做了。” “现在规定，雇佣人数不能超过7个人，这些日子，我了解到的就有十几个人雇佣人数都超了7人，虽然我都没见过，应该是真的。” “你想想，我们现在一个人没请，就家里几个人做，能达到这个利润，那些人做的行业即便没有我们这么高的利润，收入肯定也不低，甚至已经是万元户。” “他们不可能原地踏步的，他们肯定也要发展，再过两年，人家规模说不定都翻了几番。” 万元户的标准并不是存款一万，而是年收入一万元。 陈川的信息都是打听来的，如今信息不发达、交通不发达，很多东西之鞥呢道听途说，即便他想去看看，人家也不可能跟他说实话。 陈林顿时怒了：“你怎么老想着跟那些人比？你这就是典型的只见人吃肉，没见人挨打。” “多少人就因为多请了几个人被抓进去的？你刚开始创事业，我就跟你说过。” “你眼里就那几个没事的、赚钱的。” “谁都想多赚点钱，前提是要保证自己是合法合规的，不会被抓进去，对不对？” 陈川沉默片刻，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哥，这些以后再说，我们先说开店的事。” “说什么都没用，我不同意。”陈林斩钉截铁的说道。 两人虽然没有相互大发雷霆，尽量压制自己的情绪，但中间偶尔说话有点大声，带着几分怒气，刚看完鸡舍回来陈祥海和赵红梅赶忙走了上来：“怎么了？” 陈川和陈林两兄弟除了小时候打过架，稍微懂事以后，从来不吵架。 今天这虽然算不上吵架，这种争执也是很少的。 陈林看了弟弟一眼，说道：“小川要开店，现在钱不够。” 赵红梅说道：“那就晚一些开店也行，反正现在饼干是赚钱的，养殖那边以后也会越来越好。” 说起这个陈林就有点恼火：“他不愿意，就要现在开，我劝他半天了。” 赵红梅转头劝慰陈川：“小川，要不就听你哥的，开店缓一缓也行啊！” 陈川知道跟母亲解释自己的想法大概率是解释不通的，但还是努力解释了一下：“妈，现在这世界一天一个样，想要赚大钱要么有别人没有的技术；要么比别人早一步。” “我们没有那种别人没有的东西。” “所以我们必须要比别人早一步。” “现在做饼干的就我们一家，那是因为有钱、有关系投入的，他们大多有其他赚钱门路。” “没钱没门路的，一时没找到机会。” “但这种情况不会维持太久，而且我们后续发展要钱，过年生意肯定好。” “早一点开起来，我们后面的路就更好走，没有资金问题，我们也能更好发展。” 赵红梅听懂大概意思了，但她确实理解不了：“为什么晚一点就不行了呢？能赚大钱自然是好，赚不到，我们一天十来块钱收入也挺好的呀，多少人家会羡慕呢。” 陈川解释道：“县城饼干到底能卖多少还不一定，毕竟这玩意贵，吃的人不多，如果有人先开一家，我们再开，有可能就不好卖了。” “还有，我这些日子跟县里几个单位里面上班的人喝酒聊天时得了消息，说是等到1984年左右，现在不准干的，以后都会放开。” “而且，现在已经有很多人在违规干这些事了。” 陈川故意撒了个谎，说自己消息是从别人那听来的。 陈林插嘴说道：“你别骗妈，一个县里的人能知道国家层面的大事？合不合规是县里说了算的？” 果然，聪明人就是不好骗。 赵红梅不想让儿子为难，说道：“你们还缺多少钱？家里还有一些。” “妈，不用你的钱。”两兄弟几乎同时说道。 赵红梅见现在饼干事业发展得还行，还是比较支持的，说道：“家里还有五百多块钱，留几十块钱做日常开支就行，明天我拿五百给你们。” 陈林责怪的看了弟弟一眼。 陈林也不想用父母的钱：“妈，真不用，我都计划好的。” “你计划要么是欠钱，要么是借钱。”赵红梅说道：“家里有钱，你们就先拿去用，明年油菜收了，还能卖点钱的。” 陈祥海有些本事，分田到户的时候，他拿的都是好地，其中有一块地边上连着近一亩多荒地，也被他拿回来了。 这种手段对于村民来说不公平，但对陈家是有好处的。 加上陈祥海这人会做人，很多短期利益上，他愿意吃亏；长期利益上，他抓得紧。 还是集体制时，分粮、分钱，他可以少要几斤粮、少分几毛钱，让给条件不好的家庭。 这点东西对于陈祥海来说，不算很多，但对于条件不好的家庭来说，确实是个人情。 现在存钱也有档次，存多了利息高，存少了利息低，他就把村民零碎钱跟自己的钱一起存，让村民多拿点利息。 这种小恩小惠积累多了，很多人就念他的好，在分地的时候陈祥海要拿好地，有些人无所谓，陈祥海不拿，也轮不到他们。 有一部分人当时心里肯定会不高兴，但事后陈祥海再让他们占点小便宜，这事也就过了。 陈祥海这些日子一直给陈川摆脸色，这时却没有训他：“你这些事业我一开始就不支持，这两天我看了下，饼干做得还行，养殖没死那么多也有前景。” “我也算了一下，这里估计已经投了两千左右。” “也不在乎多投一点，家里的钱你们拿去用。” “过意不去，以后还我们就行。” “其实还不还都一个样，我们就你们两个儿子，现在有些话说起来太早，但以后这些东西，确实迟早是你们的。” 第28章 迷茫 陈祥海的支持让陈川有点感动，父亲一直反对自己，现在却能站出来支持自己，并把家里的钱给自己创业：“爸，真不用！” 陈祥海却没好气的说道：“天天喊着要赚大钱，怎么婆婆妈妈，你辞职的时候不是很有主见么？” 这话反倒点醒了陈川：“爸，如果这几百块钱我都解决不了，估摸以后也没能力做大。” “先等我试试，实在不行，再跟你们说。” 陈林见父母都默许了弟弟的决定，有些无奈：“爸妈，你们都支持他？” 陈祥海说道：“都做到这个地步了，不管以后成也好，亏也好，也不在乎再多投一些进去。” “他要是一年内赚不到五千，那就老老实实滚回去上班。” “我们家也不是亏不起这一点。” 陈林顿时有些无语，憋了半天：“我不管了！” 说完，陈林起身就走。 陈祥海看了陈川一眼：“你自己考虑清楚吧！要是这次你做不起来，我也问心无愧了。” “嗯！爸，要是这次没成，我就回去上班。”陈川说道。 这是他第一次心甘情愿这样说，他清楚，父母对自己的支持太不容易了。 陈祥海对儿子这态度还算满意：“你自己想清楚就行，反正你折腾这个，家里能支持的尽量支持。” “失败了，就甘心认命。” “时间不早了，我们回去了。” 等父母回去后，陈川坐在外面想了许久，他现在也有些迷茫，自己的一意孤行或许在大时代浪潮下看来，确实是个正确的选择。 但从父母的角度来看，就真的正确么？ 失败了，对他来说，无非就是耗几年进去，现在欠个十万八万已经顶天，大不了当几年老赖，等个十年二十年，连本带利还应该也是还得起的。 而且自己可以慢慢积累，买房、买茅台和苹果股票、买比特币。 只要在合适的时间出手，一辈子轻轻松松奔小康，身价几千万，甚至几个亿，应该是没问题。 如果失败，连累家人跟着担心受怕、煎熬，为的又是什么呢？ 自己有一百亿和一个亿的区别又是什么？ 一个亿5%的利息应该是不难的，就算只有2%的利息，一年也有2万，一个月十几万。 一家人一年有个1万开销已经能过得很舒服了。 如果赚一百亿天天要忙，不能陪家人，跟抱着一个亿过舒坦日子哪个更好？ 再者，自己就真能赚到一百亿么？ 这一刻，陈川不由有些迷茫了。 不管怎么样，现在已经走到这一步，他不可能停下来，他必须要继续走下去。 甩开这些杂念，洗了个澡，躺床上休息。 次日，陈川把家里的事交给哥哥，自己去县城卖了饼干，然后去找了县城的熟人，让他们帮忙看看，县里什么地方有临街的房子。 农历十月二十五。 陈川把饼干卖完，顺便去供销社走了一趟，主要还是问问曾经的同事有没有房子的消息。 供销社的人都知道陈川的事，心里都不太理解陈川的决定，却也知道，陈川用关系找人帮他顶替岗位，以后在外面干不下去了，照样能回来，也没人敢说半句。 “李全，上次让你帮我留意房子有消息了没？” 陈川跟李全的关系挺好，上次接住就是在李全家。 李全家里条件不算好，母亲早逝，当时也没分配到工作，父亲运气好进了供销社，但他们家有三兄妹，他父亲一个人拉扯三个小孩，生活确实有些苦，而且他父亲身体不好，最后提前把供销社的岗位“传承”给了李全，在家修养，身体好点就去打点零工赚钱，但他父亲身体不好，体力活干不了，零工也不好找。 他有个哥哥，读书成绩倒是好，进了一中，没考上大学，后来下乡知青，去年回来后一直没工作，最近在外面街上厮混。 妹妹在读中专，就盼着妹妹毕业。 基本就是李全一个月四十多块钱在撑着一家。 李全说道：“问到两家，我正想这两天去找你呢。” “那你带我去看看。”陈川有点急，这事得赶紧确定，时间转眼就过了。 李全看了下时间：“你等等，下班我带你去。” “我去跟主任说一下，放你半天假，现在带我去。”陈川说着就去找刘军。 从供销社出来，李全羡慕的说道：“还是你好。我要是你，我绝对不会出来干什么个体户。” 陈川也没有解释，微微一笑：“人各有志嘛，你们家里的情况怎么样了？” 说起这个李全就忍不住叹气：“我爸最近身体越来越不好了，我哥又找不到工作，零工不愿意去，个体户也不乐意干，就等着给分配工作。” “我们家的条件你也知道，现在那么多知青回来，十年八年也未必能轮到他。” 陈川建议道：“如果你哥想要做个体户，可以让他来找我，我可以给他想想办法。” “他不乐意，觉得丢人，现在跟一些混混在外面折腾。”李全说着就面露担忧：“听说他最近在追一个高中女孩子，天天给人写情书，还给人吹口琴。” “我担心他这样会被当成流氓抓起来。” 现在谈恋爱的人并不少，一般情况下，只要当事人不告你，别人顶多说你伤风败俗。 陈川愣了一下：“你哥哥多大了？” “二十六。”李全说道。 陈川苦笑：“高三女孩，顶多也就十八左右啊。” “听说是十九。”李全说道：“那女孩似乎还挺愿意，他们要是结婚，我倒也不说什么，我还存了一点钱，给我爸看病的，我可以借给他，我就怕他们搞什么谈恋爱。” 现在有些人读书比较晚，有的七八岁才读一年级，同一个班级，最大和最小的年龄差距可能有四到五岁，偶尔有几个特殊情况，甚至能差到十岁左右。 谈恋爱这东西，现在也就只有知青和高知识份子折腾，现在高中就已经算比较高的学历。 陈川很清楚李全底：“你能有多少钱？上次还借给我五十，顶多还有一百多块钱，结个婚肯定不够，省着点也要两到三百，要是他们真要结婚，你来找我，我给你想办法凑一点，你爸治病那钱，还是别动了。” 第29章 租店铺 李全心里一直有个疑问，忍不住问道：“你搞个体户到底赚钱了没？” 陈川说道：“算总账还是投入阶段，这些日子不是做了饼干么？这个能赚一点钱。” “要把本钱赚回来，快的话年底，慢的话明年吧！” “做生意这东西说不好的。” 李全总结了一下：“那现在还是亏的，什么时候能赚钱还不一定。” 在他看来，不赚钱自然就是亏的，没有所谓的长期投资。 陈川笑了笑：“也可以这么说。” 李全劝道：“要是明年不行，你就回来上班算了，老郑要退休了，他儿子就算来供销社，估计也是普通员工，接不了他的位置，你有刘主任这关系，说不定就是你的。” “我对这些东西没有太大的兴趣，现在只想把生意给经营好。”陈川这时候遇到了第一个精神上的瓶颈，因为跟哥哥的争执，还有父母的全力支持，他有点拿不准，自己的选择到底是对是错。 自己全力去做生意，最终能不能赚钱还是未知数。 要是没赚钱，以后也不至于背负太多债务，9年代的交易所开盘，前期听说是大涨的，抢到就是赚到，但什么时候叠就不清楚了，陈川也没太大野心，要是没有内幕消息，赚个两三倍就退场，总不会亏。 还有九十年代初，想办法流转一些土地，以后肯定也能赚钱。 2年到25年，在一线城市中心地带买点房，最终肯定也是赚的。 28年左右的比特币。 还有九十年代的苹果股票。 除此之外，肯定还有赚钱的机会，只是陈川另外一世记忆就一个打工仔，天天就知道看小说、打游戏、泡妞、吃吃喝喝，专业的知识一点不懂，就算是这些，也是偶然刷视频看到的，具体细节他根本不知道。 既然知道这些，自己又有经商的经验，现在走这一条路到底是不是正确的，真不好说！ 刘全心里觉得陈川有点魔怔：“你这是钻牛角尖了，不过我还挺羡慕你的，有这资本，我要是没了供销社的工作，用不了几天，家里人吃饭都成问题。” 两人先看了第一个店铺，是在县城桃江大道边上，但面积太小，只有五十平方，而且是平房，上面是水泥屋顶，下面的隔断墙都不能拆。 陈川只在外面透过窗子看了一眼就否了。 第二个店铺在一条巷子里面，距离外面贯穿整个县城的桃江大道十几米的距离。 这条巷子的位置距离供销社、副食店大概五十米距离；距离粮站大概五六百米。 县城本来也不宽，就巴掌大的地方，现在的人也不太在乎所谓的地理位置，又没有商业中心，远点近点都差不多，大家更在乎的是日常生活方不方便，诸如供给水、上班距离等。 刘全把房东叫过来开门，房东五十多岁，是县本地人，这是他们家的老房子，这两年单位也分了房子，这就空出来了。 房东打开门后说道：“陈老板，听李全说，你是要做生意，我这地方宽，有一百三十多个平方。” “不过我们先说好，你可以砸墙、改造，但不租的时候，你得给我复原。” “要是不复原，一面墙赔五十块钱，这里面一共五面墙。” “如果要砸的话，你得给我两百押金。” 陈川看了一下房子的结构，这是瓦房，地面居然用水泥薄薄地铺了一层，因为年久失修，有点坑坑洼洼。 这些墙要砸的话，屋顶必须要全部拆掉，因为屋梁的柱子有的固定在了中间的隔离墙上。 面积也确实宽，后面还有一个小院子，大概有一二十个平方，可以对方杂物。 陈川一边看房子，一边说道：“大叔，我要是租的话，不想租一年两年，最少租十年到二十年，这个房租，能不能给我算便宜一点？” 房东一听要租这么长时间，顿时满脸笑容：“这个没问题啊！你真要租这么长时间，我就给你便宜一点，一个月二十怎么样？” 说实话，一百三十个平方，加上后面二十平方的后院，一共有15平方，这个价真不算贵。 而且这么大的房子，整个县城都不多，大多都是在五六十个平方左右。 陈川笑着摇头：“一个月十五，每隔五年，涨1%的房租。” “我们可以签合同，如果二十年以内，我要退租，押金一分不退。” “二十年以内，大叔不租给我了，要帮我找到我满意的新店铺，或者我自己找到新地方。” “我搬店的所有费用也由大叔出，押金全部退给我，我改造新店铺的费用也由大叔出。” 一个月十五，这租金确实压得很低。 如果只是租个单间，哪怕一房一厅，一个月几块钱就够了，但这面积摆在这。 陈川之前预算房租每月二十以内，也是估计八十平方左右，不超过一百平方的。 八十年代初期的物价，比起六七十年代，稍微涨了一点，但涨幅并不大。 陈川五年涨1%，房东心里一算，觉得挺划算，而且现在的房子也不好出租，前期虽然便宜一些，总得算，还是很合算的，总比空着好，一年怎么也有一百多块钱收入呢。 “行，陈老板爽快，那我们就签合同。”房东也想要一个保障，签了合同才放心。 陈川随口问道：“老板，现在房屋不能转让，以后要是可以转让了，这房子你卖不卖？” 房东想都没想就一口答应：“行啊！现在也补准卖，要是以后可以卖，就卖给你。这房子你能出多少？” 陈川说道：“五千怎么样？” 五千块钱买的不是房子，而是这个地皮。 后来县城买一百五十平地皮，也要一百万出头。 以后这附近可恰好是县中心。 不过现在的房子没有那么多商业附加属性。 房东觉得这个价格还算可以：“六千怎么样？” “要是能过户，能办证，六千也行。”陈川说道。 房东一听要过户办证，也没抱太大希望：“恐怕不容易，不过现在也说不准，生意都准做了，以后说不定也准卖了，这一条要不要写进合同？” “要是您不介意的话，我们可以写进去。”陈川其实不太清楚以后县城具体的房价。 他要买地，并不是为了投资，而是给自己留资产。 只要有这一块地在，不管自己以后如何，有这房子在，自己也能有一个最低的保障。 这个保障不像股票、房地产，他们是爆发的机会，就算买了，也要等很多年才会暴涨赚钱。 县城有个地皮或门面，那是最低的日常保障。 第30章 愤怒 租店铺很顺利，现在的房子本来就不好出租，更别说他这房子这么大，能租的人就更少了。 如今租店铺开店的人并不算多，农村干个体户的，更愿意摆摊卖，顶多交点税，租店铺可就要租金了。 而县城开店的，基本都是利用自家的房子开的，店铺也不怎么讲究，可能在堂屋空出一个角落摆点东西就算开张了，另外一变照样日常生活使用。 陈川交了两百块钱押金，又交了三个月房租，谈好过完年农历二月开始按年交租，因为一月不出财。 房子租下来，有出去了两百多元，现在陈川手里已经只剩下213块钱，改造的费用基本够了，但鸡饲料的费用却拿不出来，而且工人工资也没了。 李全看着陈川出手就是两百多，忍不住感慨：“你这花钱真是不眨眼啊！” 陈川也苦笑不已：“现在摊子越来越大，随便一个地方都是几十、几百，工人吃饭，一天都要几块钱，手里的钱也就越来越禁不起花了。” 后来偶尔跟工人吹牛，也会听到一些大老板没钱的说法，当时的想法就是，大老板再没钱也比我们打工仔好。 现在陈川是切身体会到老板的感觉了。 老板手里确实有点钱，可能他随便一点钱都比打工族一年的收入多太多，但他们资金压力也大、花销也大。 李全忍不住问道：“你这要是做成了，一天能赚二十块钱么？” 一天赚二十对于李全来说已经不敢想，那可是他小半月的收入。 陈川说了实话：“一天只赚三十的话，我何必费这么大劲。” 李全差点惊掉下巴：“那……那是多少？一天赚三十就是万元户了啊！” “五十到一百吧！”陈川是这么预算的。 当然，前提是后续发展顺利。 “这么多？”李全倒吸一口凉气。 陈川笑了笑说道：“现在我不租店，老老实实挑着担子叫卖，全力制作饼干，一天赚十块钱没有问题。” “开这个店，我就是想多赚一点，一天怎么也得赚二十才行。” “我另外还一些地方可以赚点，一天二十三左右没问题。” “养殖那边还没盈利，明天开始应该就要开始盈利，一天三十我觉得是稳的。” “扩张规模的计划已经有了，我的目标是明年尽量每天平均利润有五十以上。” 李全算了一下数：“一天五十，一个月就是一千五，十个月就是一万五，还有两个月，那你一年不是将近两万？” 陈川说道：“你别算这数觉得厉害，实际上我的花销也厉害啊！” “你现在是越来越厉害了，说的我都有些心动了。”李全感叹着说道。 “不说这些了，我们先去一趟工商部门，我一直在办营业执照，几天了，还没下来，等会我请你吃饭。”陈川拍了拍李全的肩膀的：“以后我要是发展好了，肯定忘不了你这老朋友。” 李全跟周青那些人不一样，陈川是真把他当朋友处的。 当初借钱创业的时候，李全就算家里困难，也毫不犹豫借了陈川五十块钱，他本来想借陈川一百的，陈川没要那么多，毕竟他父亲身体不好。 两人赶到工商部门，陈川说明来意后，工作人员不耐烦的翻了一下登记簿：“你没有提供经营地址，这办不了的，你得提供一下。” 陈川说道：“之前没找好地方，现在找到了，麻烦你帮我登记一下。” “说地址。”工作人员面无表情。 陈川说道：“平云二巷5号。” “具体地址，从市开始。”工作人员没好气的说道：“就你这样的人也做生意，嫌钱多赶着亏啊！” 陈川恨不得扇这工作人员两巴掌，且不说他知道前面的地址，就算自己没说清楚，你犯得着这样？ 可这就是现实，你不得不低头，对面这招人恨的玩意就能把你捏得死死的，要不然他真能卡住你的申请不提交，找你各种麻烦。 “宝阳市桃江县桃江大道平云二巷5号。”陈川只好把详细地址说了一遍。 “慢点，说这么快，你自己来写？”工作人员说着还瞪了陈川一眼。 陈川只好忍着性子缓慢说了一遍。 登记好一切信息后，陈川问道：“同志，我们的执照大概什么时候能下来？” “马上过年了，谁知道呢？”工作人员嫌弃的说道：“你们这些个体户，天天就为了一点蝇头小利在坑蒙拐骗，我们工作人员也是人，哪有那么快的？” 陈川陪着笑说道：“同志，我这也是着急。” “你急我们就不用休息的？滚！”工作人员说完朝着地上就吐了口唾沫。 李全都觉得这工作人员太放肆了，觉得窝火。 陈川也是怒气上头，咬牙忍下心里火气，不打算再自讨没趣，起身离开。 工作人员看到陈川那隐忍的模样，讥笑着自言自语：“小瘪三，我要是不高兴了，你这营业执照卡你到明年都是轻的。” 工作人员根本就没打算压低声音，就是用正常音量说的，陈川听得清清楚楚。 陈川刚刚压下去火气又涌了上来，转头大步往回走。 李全见状，赶忙拉住：“陈川，不要乱来，这是工商部门。” 工作人员见陈川那怒气冲冲地样子，脸上不屑和讥讽更甚：“哟……生气了？我告诉，你这申请我还就不给你过了，你能把我怎么样？” 说着，工作人员真把陈川的申请表拿了出来，直接给撕了。 陈川不顾李全阻拦，抓起办公桌上的一个算盘就朝着工作人员脑袋砸了下去。 工作人员没想到陈川真敢动手，被这一下打得头晕眼花，心中怒火也上来了，转手就一拳朝着陈川打了上去。 陈川农村出身，即便家里条件好，也是从小干农活，最近又做生意，经常要搬东西，力气比工作人员大了不少，一手掐住工作人员按倒在地，另一手的算盘狠狠招呼下去。 “啪！” “啪！” 算盘珠子乱响，砸了没两下整个算盘全散架了，珠子洒了一地，抡起拳头继续揍！ 其他工作人员见状赶忙过来阻拦，中间也不凡有人对陈川下阴手。 陈川逮着下阴手的就两拳下去。 他是真火了！ 第31章 父亲的担忧 陈川很快就为此付出了代价，他被逮进去了。 好在李全没有动手，做了个笔记就走了，赶忙去找刘军。 刘军听到消息，又火急火燎去找陈祥海。 晚上，陈川低头坐在桌子的下桌，陈祥海、刘军、陈林还有两个坐上位的中年男人。 陈祥海陪着笑敬酒。 刘军也跟那两人笑脸聊天。 陈林在则是不时敬酒。 一顿饭吃完后，那两个中年男人走了。 所有人脸上笑容都消失，陈林最先开口：“陈川，你怎么能打工作人员呢？就为了你这事，军叔和爸跑了一下午，还搭进去两张电视机券和两百块钱。” 电视机券在七十年代甚至比电视本身还贵，几乎只有国营单位管理层能拿到，下面偶尔有人能分到票，但都是少数。 八十年代倒是改了，宣称足量供应，可实际上产能跟不上，电视机票券依然很难弄到，一张也要几十上百。 陈川也知道，自己不应该动手，但当时是真太气了。 他整个下午都在想，自己要是经商，以后还要受多少这样的气，自己是不是能忍下去。 你要是不忍，别人总能弄你。 你就算有关系，最多就是一个地方，不可能全国都有，以后发展大了，肯定要做全国性的生意，各个地方都免不得要遇到这些问题，也免不得要受这种委屈。 现在规模小，受这些底层办事员的气，以后就算规模大了，无非就是受领导层的气。 这也让陈川更加茫然，自己明明可以躺着等机会赚钱，现在却要去受这些气。 陈祥海看了陈川一眼：“算了，事都已经发生了，现在也已经摆平了，就这样吧！” 父亲的态度让陈川有些吃惊，他原以为父亲会对自己一顿训斥，没想到他什么也没说。 刘军掏出烟，给陈家父子三人各发了一根，自己也点上一根，说道：“小川还年轻，那个工作人员嘴巴也确实臭，换了谁都会生气。” “吃一堑长一智嘛。” 陈川抬头看着父亲，却发现父亲脸上只有隐隐的担忧，完全没有怪自己的意思。 陈川心中反而生出了一阵愧疚，虽然他心里依然觉得那个工作人员该打，但让父母担忧却是自己的错。 陈祥海叹着气说道：“老刘，我家这两个小子，我觉得吧！都不是笨人。” “陈川以前听话、上进、也机灵，所以我让他来供销社工作。” “陈林有点谨慎，让他在家里，我原本想让他在村里发展，以我的人脉和村里积累下的人情，等赵安福退下来，他能顶上去，小一辈的人里面，没人能比陈林更有竞争力，赵安福家那两小子成不了气候。” “现在陈川性格忽然变得激进，特别有主意，谁劝也不管用。” “今天还打上工商部门工作人员了。” “经商环境又不稳定，谁知道明天是个什么情况？” “陈林也跟着一起做了。” “我这心里，担心得很！” 刘军看了看陈川：“小川，你也听到了，你爸是为你们考虑的啊！” “老陈，儿孙自有儿孙福，我觉得经商环境可能会越来越好。” “我听说沿海地区很多地方，都管得越来越松了。” “还有一些地区出现了大规模的批发市场，过几年我们内地可能也会放开的。” 陈祥海又是长长叹气：“希望吧！” 回到家，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赵红梅还没有睡觉，见父子三人回来赶忙问道：“都处理好了没？” “处理好了，多亏了老刘帮忙找关系。”陈祥海说道。 “改天给老刘送点东西过去，这次确实是多亏人家了。”赵红梅说道：“要不我给他家熏个十斤腊肉，他们家也没有熏腊肉的地方。” “行吧！”陈祥海跟着又说道：“你们先睡吧！我跟陈川聊聊。” 赵红梅看了陈川一眼，说道：“小川，好好听你爸的话。” 又转头对丈夫说道：“你跟小川好好说，不要动不动就上火来气。” 陈祥海点头：“我知道，去睡吧！陈林，你也去睡吧！” 等母亲和哥哥都进屋休息后，陈祥海弄了一点木炭，放到火盆里：“坐吧！咱们父子两个好好聊聊，你创事业后，我们也没有好好聊过。” 陈川在父亲对面坐下，两人中间隔着个火盆。 陈祥海开口说道：“你想赚钱，想出人头地，我能理解。” “但我们更应该脚踏实地。” “我们家的条件，在村里是还可以，但比我们条件好的人多了去了。” “我是盼着你们兄弟两成材，但不希望你们太冒险。” “今天的事情整个过程我听你那朋友说了，确实不能全怪你，那个工作人员很过分。” “但你想过没有，这个世界很多时候是要低头的。” “这个世界上有谁能一直横？” “美帝国厉害吧？他们不一样要吃亏？” “以前的苏国老大哥厉害吧？那又怎么样？也有吃亏的时候。” “你一个人再厉害，在这个地球上，还能厉害过这两个国家？” “我读书没有你多，但也知道一句话，大丈夫能屈能伸。” “能屈能伸是一种能力，也是一种境界。” “我知道这个世界在变，我的经验可能不适应你们年轻人。” “就算适应，很多经验你听了，也体会不了，必须要你自己去体验一次。” “我今天也补想怪你什么，只想告诉你，你以后做事的时候，能不能想想后果，想想家里人？” 陈川点头：“爸，我知道了。” 陈川并不觉得父亲的这些话对自己有什么用，因为他知道这些道理。 但父亲的态度让他很自责。 陈祥海“嗯”了一声，说道：“你很聪明，半年时间不到，就跟你哥弄出这么大一个摊子，比你们很多同龄人强多了。” “你做的这些事，我觉得也是有前景的，我担心的不是你们能不能做好。” “而是国家准不准你们做，我怕你们做好了，要赚钱了，最后又不准做了，最终就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不过这些我们家都还能承受，大不了多还两年账。” “现在我也担心你太冲动，打普通人就算了，你在工商部门打人，问题有多严重，你不知道？” 陈川不由低下头：“爸，我知道了，以后我心里有数的。” 第32章 请客吃饭 打人的事确实给了陈川一次教训。 他两世为人都只有二三十岁，正好是血气方刚的年纪。 而且都没有结婚，他就体会不到中年人为了家庭去隐忍，为了生活去隐忍的心情。 回到山上，陈川想了大半夜，大道理都懂，可只要稍微深想一点，这个世界就没有不低头的时候。 不说生活，仅仅生意方面，供货、出货、证件、税收等等，全部都是你求人的，没有别人求你的。 现在有能力给你供货的，根本就不愁卖，资源都在国营单位手里呢。 大把人求着他卖，都是溢价买的，你拽得二五八万上去，大谈你不卖我就没人买你的，人家不教你做人就不错了，还想要供货，做梦呢！ 出货、证件、税收等，都是你求别人办事，你还想跟人装犊子？ 想了一晚上，陈川想通了一些。 次日，陈川早早起床，把来上班的赵正海叫了过来：“老赵，鸡舍这边基本收尾了，你看着工人一些。” “这边干完以后，去县城那边，我租了一建店铺，需要改造一下。” 赵正海办事还是非常认真的：“那要多少人？” 陈川说道：“全部都过去，你这两天也过去帮忙督工。照样包两餐，我会找个饭店帮你们做饭，不过伙食可能没这边好，毕竟不是自己做的，人家也要赚钱。” “工期比较紧，半个月要完工，你得看紧一点。” 赵正海应着：“好！” 陈川拍了拍赵正海的肩膀：“行，今天你也别筛米了，去看着大家收尾，今天要全部处理干净，木材什么的堆放到一起，卫生要打扫干净，辛苦你了。” 赵正海憨厚一笑：“老板这么照顾我，应该的。” 交代好赵正海，陈川又去找了自己大哥。 陈林正忙着和做饼干，他心里还是对弟弟最近的一些决定不满。 这一切都太冒失了。 见弟弟进来，也没有吭声，自顾自低头忙碌。 “哥！”陈川知道哥哥还在生自己气。 陈林“嗯”了一声。 陈川洗了下手，在一旁帮忙做饼：“现在钱不够了，我想把饲料碎米全部卖了，应该能回几百块流动资金。” 做生意就是这样，流动资金可能会经常紧张，但随便买点东西就是普通打工人大半年，甚至一年多的收入。 规模越大这种情况越明显，以后却的可能就不是几百块，而是几万、几十万，随便卖点东西就是几万块钱，普通人想都不敢想。 陈林又“嗯”了一声：“我下午就去卖。” “哥，动手打人的事是我冲动了，这发展的问题，我觉得还是没错的。”陈川试着谈起生意的事，试图让哥哥消消火。 陈林又“嗯”了一声：“那就听你的。” 陈川一时无言以对，过了半响又说道：“我想请几个人来帮忙做饼干。” “可以！”陈林完全不提任何反对意见，陈川说什么他应什么。 陈川彻底不吭声了。 帮着做了两炉饼干，陈川将饼干装进箩筐，因为昨天出事了，一共也就二十斤左右的饼干。 有这些日子卖饼干的经验，二十斤饼干没一会就卖完。 陈川没急着回家，而是去找了廖站长，特意请他吃了顿饭。 廖站长倒是神通广大，见面就笑着打趣：“小陈，听说你昨天把工商部门的人给打了？” 陈川笑了笑说道：“一时冲动。” 廖站长一脸理解：“有些办事员也确实比较急躁，说话不好听，昨天听工商部门孙主任说的时候，我还有些惊讶呢。” “不过你这关系也挺硬，当时孙主任气得吹鼻子瞪眼，我还以为你一时半会出不来，没想到当天下午就出来了。” 这事也确实让廖站长对陈川另眼相看，他原本以为陈川就一普通人，没想到还挺神通广大。 陈川谦虚的说道：“我有个叔叔在供销社上班。” “你叔叔？”廖站长问道：“供销社也就几个人，你叔叔姓什么？” “姓刘。”陈川也没瞒着。 “刘军？”廖站长顿时感叹道：“难怪你出来得这么快。刘主任在县里可吃得开，有机会把刘主任请出来，咱们一起喝两杯啊。” 刘军所在的供销社要说实际权利，也就管着供销社这一亩三分地。 可现在想要买东西，总离不了供销社，这里面道道很多，刘军又是个吃得开的人，认识的人也就不少。 “有机会我问问。”陈川趁着这机会说道：“廖站长，你在工商部门有没有熟人？我想办个营业执照。” 陈川这时要是自己去工商部门找人，十有八九会被赶出来。 其实他也可以请刘军帮忙，但他不想太过麻烦家里的关系，还是想自己试一试。 廖站长想都没想，立刻说道：“这个没问题啊！我帮你联系，等回一起吃个饭，一个营业执照很快就能给你弄好。” “那实在是太感谢了。”陈川也没想到会如此顺利：“那中午咱们就在之前的饭店。” “行啊！现在也不早了，我去一趟工商部门。”廖站长看了一眼时间，已经中午十一点了。 “那我去准备一下。”陈川还得去饭店安排一下。 如今的饭店可不是你随时去他都能给你安排一桌子好酒菜的。 中午十二点，陈川让饭店老板准备了一桌子好酒好菜，又准备了几条香烟。 廖站长来的时候还带了三四个人，都是工商部门的管理层。 这些人都知道陈川，毕竟昨天的事闹得也不算小。 让这些人没想到的是，陈川神通广大，县里好几个部门都有熟人，一时也不敢轻视。 至于被陈川打的人，虽然他们都认识，但那只是一个小办事员。 如果陈川是软柿子，他们自然不会放过陈川。 现在的陈川表现出来的实力明显就不是一般人，他们可就不会管挨打的人了，似乎毫不在意昨天的事，笑呵呵跟陈川寒暄。 陈川也笑呵呵的招呼，双方真可谓是其乐融融。 一顿饭从中午十二点一直吃到下午四点多，大家都很满意，陈川的营业执照那几个人也点头了，一个星期就能给办好。 这就是有关系好办事！ 第33章 宣传单 次日，陈川叫上赵正海那一伙工人，开始着手店铺的改造。 要是有钱，陈川自然是想刷个水泥之类的，一次搞到位。 可他现在手里钱不够，就算饲料和碎米卖了能回一些钱，那也只能够正常运营，根本不够卖水泥的。 花了几十块钱，让赵正海去买了一批青瓦，又回村弄了一些数目做屋粱。 这些青瓦不是把整个屋顶全部换了，只是换掉一部分碎掉的瓦片，有一些好的可以继续使用。 改造工程整体还是比较简单的，就是把整个屋顶全部拆了，然后把屋里墙面全部拆了，再隔三分之二出来做后厨，前面只要留个厅面销售就行，有个十几平米就够了，陈川已经留了四十多平米，为以后扩张做预留。 一个卖饼干的店铺，再怎么发展，有个四十平米做店面也绝对够了。 至于后厨，主要就算要做一排做饼干的炉灶，那个炉灶主要是红砖和泥巴，造成成本并不高。 反而是案台，全部要用实木制作，还必须厚实，成本会更高一些。 改造虽然简单，但要改造完成，至少得十天左右。 陈川也没有闲着，而是去找了一个油印机。 油印机是手动的，原理也很简单，就是在一张蜡纸上，用专用的笔写下字或者画下自己要的图案，然后用墨汁和刮子在上面刷一下，因为蜡纸不透油墨，写过字的位置，蜡已经被刮去，油墨自然就印了上去。 陈川把东西全部拿回家的时候，本想找哥哥商量一下，但哥哥还在生气，不管他说什么，都是答应，只是闷头干活，不发表任何意见。 这样的结果也不是陈川想要的，可不管跟哥哥怎么道歉说好话最终都没有用，只好自己一个人研究。 很多东西想起来简单容易，真做起来真不容易。 比如陈川想做一张海报，等饼干店开业前几天就拿去出去分发，也算给自己打打广告。 上一世看过无数广告页面，其中肯定也有饼干的，现在忽然让他自己设计一个，那就有点蒙圈了。 赵红梅见儿子拿着纸笔在涂涂画画半天，忍不住走了过来：“忙什么呢？” 陈川解释：“妈，我要做一份宣传单，这有点无从下手啊！” 赵红梅拿起陈川画的草稿看了一下：“都挺好的啊！这些都不行么？” 陈川随便拿起一张，说道：“这一张介绍太多了，每种饼都介绍，估计有很多人都不会看完。” 又拿起另外一张：“这一张广告语不好。” 赵红梅说道：“那你把优点全部结合起来不就行了？” 这东西说起来简单，做起来真不容易。 后来做宣传单很容易，因为有足够多的素材，还有很多辅助软件，就算是一个什么都不会的小白，在这些素材和辅助软件的协助下，也能做出一个外行人看着还可以的海报出来。 可现在陈川什么都没有，他又没有学过任何海报设计，更没学过美术绘画，太复杂的图案想都别想，太简单的图案，因为现在只能用油印机，黑白色的无法突出重点。 看过更多更好宣传单，自己这蹩脚的水平、简陋的工具、单调的色彩，不管怎么设计，做出来都感觉不如人意。 “试过了，达不到想要的效果。”陈川苦恼的说道。 在他看来，自己设计出来的海报，别说跟那些品牌专业海报比，就连超市活动宣传单都比不上。 超市活动宣传单虽然没有技术含量，但人家色彩鲜艳，可以着重突出一些东西。 赵红梅翻看着陈川设计的海报：“我感觉都挺好的，没想到你还会做这些。” 这不是骗人，赵红梅就没见过什么海报，陈川这些海报再次，也是模仿他记忆中一些经典海报绘制的，总有可取之处。 只是陈川的眼界高了，看自己这些东西，就是狗屁不如。 她倒是特别自豪，儿子懂得多。 陈川这时候都快没自信了，抬头看着母亲：“妈，你给选一个吧！我这实在是做不出来了。” 真要慢慢磨，估计也能磨出更好一点的。 陈川也着实没有太在意这个宣传单，这东西只要发出去，总能吸引来一些顾客的。 “这两张都可以。”赵红梅选出了两张：“就是这画不怎么样。” 陈川接过看了一眼，一张海报是将整个页面分上下两部分，上半部分中间画了个饼干，左边用大字些着，开业大酬宾，全场特惠。 下半部分是每种饼干的图片和价格。 这就是单纯模仿超市开业的海报。 第二张则在最上面用大字写着：某某饼干点开业，有买有送。 下面则是各种饼干的价格和图片。 这些海报其实都没有脱离超市海报的模式，也足够简单直接。 反倒是陈川模仿一些品牌海报的宣传单，赵红梅一个没看上。 “这两个为什么好？”陈川问母亲。 赵红梅说道：“写得清楚明白啊！我一看就知道你那价格偏不便宜，你就画个饼干，我怎么知道你那多少钱一斤。” 果然，超市的宣传海报是有道理的，那是被千锤百炼出来的真理。 “行吧！就这两张了，我再结合一下，然后去找个字写得好的，画也漂亮的人帮我写模板。”陈川也不再继续纠结这事。 “你爸的字还可以。”赵红梅说道：“你们两兄弟的字也还行啊！” “差点意思，我想用美术字。”陈川说道。 虽然现在很多人学历不高，但字确实没话说，有一些小学毕业的人都能写得一手好字，这可能跟很多人练过毛笔字有关。 如果拿去欣赏可能差点意思，但一眼看上去，比很多九零后的大学生那字，要好了太多。 有不少人自己写写对联，也是足够的。 “美术字是什么字？”赵红梅没听懂。 陈川开始整合这两张海报，结合一下优点：“就是印刷字体，那样好认，印刷出来也更好辨别，我们这要印刷大号字体，行书有点麻烦。” “哦！那你自己想办法吧。”赵红梅又说道：“你哥这两天生气，你别生他气，过两天就好了。” “有时间，你跟他喝点酒，谈一谈嘛。” 陈川心里觉得有些对不住大哥，自己硬要拉他入伙，可很多事上，又不听他的，他心里有不平衡也正常：“我知道，等我把海报做出来，就去找大哥喝两杯，把爸也叫上。” “对，只要家里人都和睦，那就什么都好，但不要喝多了。”赵红梅其实是一个非常贤惠的人。 第34章 一见钟情 要说美术字、楷体、正体字，雕刻印章的师傅是非常在行的。 现在很流行印章，很多个人都有自己的印章，大多比较小大概也就两根手指大小。 陈川知道什么地方有刻章的，他自己就有私人印章。 陈川找过去的时候，雕刻师傅却不在家，只好先离开，准备先去找工商部门的两个领导谈谈家常，拉拉关系，以后做生意，肯定离不开他们的帮助。 没事的时候去拜访一下，送点伴手礼，一条烟，一瓶酒，两斤饼干什么的，日积月累下来，以后大事自然不可能指望这些小人情，但小事却好办很多，诸如之前办证件，有这一层关系，完全就可以不用去找那些办事员，直接请他们吃个饭，让他们帮帮忙，轻轻松松就办下来了。 送礼自然不能去单位，容易招人厌烦，而是要去别人家里。 领导知不知道也不太重要，他们老婆孩子知道就行。 天天刻意给领导送，反而落了下成。 去工商部门的分配房的路上，陈川被一个小摊位给吸引住了。 这是一个简笔画摊位，五分钱一幅画。 说实话，这样的生意现在着实不算好，原因倒也简单，谁有这闲钱去找人给自己画简笔肖像啊。 摊主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女，长相可人，扎着一个麻花辫，一件有三四个补丁的棉衣，不难看出她家条件并不好。 在女孩身边，用带作业本纸张画了几幅简笔人物肖像。 对于绘画陈川也不懂，以普通人的眼光来看，这几幅画看着挺不错的。 “需要画画吗？五分钱一张。”少女大方的询问。 少女的声音略有点沙哑，估摸是冷的。 陈川总感觉这女孩看着有点眼熟，可翻来覆去的想了一遍，自己似乎并不认识。 现在的女孩其实大多蓬头垢面，普通人家甚至连常用的洗漱用品都备不齐，洗发膏、牙膏这些东西，有的人家都是没有的。 供销社的同事经常接触，自己一眼就能认出来。 这女孩虽然穿着有些寒酸，头发看着也有些油腻，若不是扎了辫子，估摸头就会像刚洗过还没干的一般，粘在一起。 但这女孩有一口白牙，应该是经常刷的。 “你是学生？”陈川想起一张照片。 自己认识的人里面，似乎也只有那张照片里的女孩有这般漂亮。 女孩犹豫了一下：“是，二中的。” “姓洛？”陈川又问道。 女孩警惕的看着陈川，没有吭声。 陈川知道女孩怕什么，摆摊画画放以后看，似乎还挺有艺术气息，现在却不一样，虽然不至于开除她的学籍，却也容易招惹是非，她毕竟是学生。 估计也没缴税，被抓着了，肯定罚款。 “你的字怎么样？我要做一张宣传单，需要用美术字，要不正体、楷体也可以。”陈川没继续问，怕吓着她。 女孩说道：“还行，我写两个字给你看一下。” 说着，女孩就拿起纸笔，写下“春夏秋冬”四个字。 女孩的字确实写得很好，跟印刷似的。 女孩写字的时候，陈川看得有些愣住了。 实话实说就是女孩长得好看，他就是被美色迷的。 没有几个男人不喜欢看美女的。 而且这女孩身上透着一股秀气和古典美，有种落难的小家碧玉气质。 老实说，这是陈川两世记忆之中接触过最有气质的女孩。 等女孩的字写完，陈川见她要抬头，赶忙把目光移到字上：“写得挺好，我要油印一些宣传单，模样大概是这样的，你看看能不能做。” 陈川说着拿出自己画好的草稿递给女孩。 女孩接过看了一眼：“应该能画，要不我现在给你画一张看看？” “行，你画！”陈川跟着说道：“我这是要油印，所以需要你跟我走一趟，把它画在油印纸上，这个你会吗？” “这个没问题，我们班很多卷子都是油印地，老师出好题，都让我帮忙写油印纸。”女孩说着把一本书垫在双膝上，用铅笔快速在纸上绘制。 寒风吹过，女孩的头发被吹起。 有时候吹得纸张乱飞，不是很好画。 陈川换了个方向蹲下，帮忙按住纸：“你的画工很好啊！” 女孩一边画一边说道：“就是自己的爱好，我自己琢磨的。” “你这是准备当个画家？”陈川承认，自己确实心动了，而且是见色起意。 如果要说有一见钟情，大多数绝对是见色起意。 也没见谁会一眼爱上一个乞丐的。 而且陈川肯定，这女孩十有八九就是母亲要让自己相亲的那个。 女孩神色略有些黯然，沉默片刻才说道：“也不是，画画就单纯的爱好，要是有可能，更想写点东西。” 陈川其实文化水平并不算好，名著之类的满打满算也没超过十本，上一世刚开始看了大量武侠小说，后来又看了许多网络小说。 “写文章或小说？”陈川试探着问道。 “嗯！”女孩应了一声。 “你这可以写，可以投稿给杂志社之类的啊！”陈川并不知道这些东西有多难，在他想来应该不难。 女孩只是苦笑一下，没有说话。 说话间，女孩已经把宣传单画了出来，递给陈川：“你看看，行不行。” 陈川随手接过：“不用看了，挺好的，你帮我在油印纸上画好要多少钱？” 女孩犹豫了一下，说道：“一毛，行吗？” 说着，女孩明显有些担忧，怕自己价格说高了。 “这也……额……没问题！”陈川本来想说很便宜，多给一些的。 可转念一想，自己要是给多了，似乎有点太明显了。 女孩见陈川答应，立刻喜笑颜开：“谢谢！” 女孩这一笑，把陈川看得春心荡漾，尤其那两颗小虎牙，和两个小酒窝，更添了几分俏皮，特别附和陈川的审美。 “谢什么，你不介意跟我走一趟吧？不远，就在桃江大道，距离副食站几十米。”陈川怕她误会自己有什么歹意，特意把地方说清楚了。 女孩一听就在桃江大道，忙点头：“可以的！” “走吧！”陈川说着帮女孩把那些素描地画像全部收了起来。 第35章 洛韵秋 陈川这一世确实没有什么追女孩的经验，但另一世可是有三个女朋友，算不上情场老手，那也不算新手，特意帮女孩拿着东西，跟女孩并肩走：“你的文章写得挺好吧？” “一般般。”女孩比较腼腆，也不敢跟陈川靠太近，故意隔远了一些。 陈川只好继续找话题：“你经常出来摆摊？” 女孩摇头：“也没有，经常要上课，有时间才出来碰碰运气，没有什么人需要画这种肖像的。” “也是，大家都没有什么钱，花钱画肖像还不如买点吃的。”陈川估摸着她这生意也不好：“我叫陈川，你叫什么名字？” “姓洛，对了，你怎么知道我姓洛的？”女孩没有说自己的名字，估计还是有些警惕。 陈川说道：“你那几幅画的角落，有写个洛字，还有日期，我看到了，猜的。” 女孩的画上确实有写“洛”字，一开始陈川压根没看到，收拾画的时候才看到的。 女孩应该是母亲给自己介绍的相亲对象，读书学校对得上，照片和本人也特别像，只是母亲跟他说女孩信息的时候，陈川压根没注意听，也就没记住名字，因为“洛”这个姓比较少，反倒是记住了。 女孩“哦”了一声：“你看得倒挺仔细。” 陈川笑了笑说道：“你画得好，我路过的时候就多看了几眼。”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聊着，陈川之前把油印纸放店铺那边了，总不能去别人家拜访还带着那东西。 到了地方后，陈川把赵正海叫了过来：“老赵，我给你那张油纸和笔呢？” “等下啊！”赵正海说着赶忙去拿，现在店铺房顶几乎快拆完了，只剩了四分之一不到，屋子里面到处乱糟糟的。 赵正海从一个木箱子里找出陈川的油纸和笔：“老板，今天就能全部拆完，梁、木片、石灰都还没过来，得要快一点，要不然明天就没什么活干了。” 陈川看了一眼里面：“墙不是还没拆么？” “这个墙一下就推倒了，估计也就一个上午的事。”赵正海解释道：“我们倒石灰用木板和柱子顶住，几个人朝着一个方向推就行了，只有外墙那一点点地方要麻烦一些。” 陈川想了一下，说道：“你下午回我们村找我大哥，让他去催一下粮和木板，石灰晚两天没事，先把屋顶弄好。” “好，那我下午就去。”赵正海又说道：“老板，有人问我们卖不卖木炭。” “啊？”陈川愣了一下：“谁要？” 赵正海解释道：“不认识，我们吃饭的时候在烤火，有个大姐过来问我们木炭多少钱一斤买的，我说老板自己做的，那大姐想要买几十斤冬天用。” “我跟那大姐说了，明天中午过来，我要问问老板。” 陈川灵光一闪，问道：“市面上木炭多少钱一斤？” “额……不知道！”赵正海没买过，那东西比煤炭可贵，煤炭都用不起，谁去买木炭啊。 “等会我去打听一下木炭的价格，明天送几百斤木炭过来，有人来买，你帮我卖一下。”陈川觉得这是个机会，当初烧木炭就是为了做饼，没想到现在反倒成了一个生意。 木炭生意也就冬天可以做做，好歹也是一个收入。 赵正海点头：“行！” “你忙去吧！”陈川心情大好，心里美滋滋的。 赵正海走后，陈川在邻居家借用了一下地方。 改造的店铺的时候陈川就已经给四方邻居送了饼干，毕竟改造肯定吵，还会有灰尘，提前打个招呼，送点小礼，也免得日后麻烦。 现在借用一下地方，邻居自然也痛快，还给两人倒了糖水。 陈川倒不急着让女孩现在就开始画，反而劝道：“先喝点水暖暖身子，等会再画，也不急这一会。” 女孩“嗯”了一声。 陈川问道：“你们学校一个星期放几天假啊？” “一天半。”女孩说话还有些害羞。 陈川又问：“那你都回去？” “不回，太远了。”女孩又说道。 “那你什么时候回去？”陈川继续问。 女孩说道：“月末会有假，月末回，要不就是过节放假。” 现在还没有双休制，大多都是周日休息，国营厂和学生都差不多。 戴师傅一天能有两天时间，那是因为工厂给了刘军面子，特意多安排了一天。 “跟我以前读书一样。”陈川觉得自己问太多了，再继续问，可能会招反感，于是转移话题，说到了自己身上。 陈川本想让女孩提问的，谁知道女孩只是“哦”了一声，就没吭声了。 陈川只好继续找话题：“你们那有没有什么特色食物？县里比较少的？” 这种东西现在还真有可能有，八十年代的地区特色食物太明显了，不像后来，很多地方特色到处都有。 “好像没有，县里都有！”女孩说道。 “水密花糍粑有没有？”陈川就是单纯的没话找话。 “有，做得少，要糯米粉，我们家条件不好，很少种糯米。”女孩这次总算是说多了一些。 陈川知道女孩家里条件不好，于是又说道：“老鼠瓜有没有？” 陈川说的是本地一种特色食物，野生的很多，跟红薯一样，上面是藤，下面长果。 这种东西陈川一直没搞清学名是什么，即便上一世记忆之中，菜市场也没见到。 “这个倒是很多。”女孩总算是有了回应。 陈川开始揪着这个东西谈，讲自己以前怎么去挖的，又带学校当饭吃等等。 这也算是个共同话题，女孩偶尔也会插一嘴，笑一下。 只要看到女孩笑，陈川就特别有成就感，总感觉自己离成功又近一步，完全忘了自己拒绝母亲相亲时的想法。 这时候对他来说，年龄什么的，完全不是问题。 这一聊陈川就忘了时间，最后还是女孩提醒：“要不我们还是先画你那个宣传单吧？” “啊？好！行！”陈川意犹未尽，跟看对眼的女孩聊天，这时间总感觉不太够。 陈川两世都不是什么大人物，让他忽然有大人物的气度、定力，也不可能。 他就一凡夫俗子，看到自己喜欢的女孩依然会怦然心动，依然会情不自禁。 陈川把油纸和专用笔拿了出来，递给女孩：“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女孩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出了自己的名字：“洛韵秋。” “哦！挺好的名字，你画，我不打扰你了。”陈川说着起身，拿起洛韵秋的杯子：“我再去给你倒杯热水。” “不用了，谢谢，已经喝很多了。”洛韵秋赶紧拦着。 “哦，好！那你画。”陈川想了一下，又说道：“要不你再给我设计设计，我不会画画，都是乱弄的，你懂一些。” “要是你设计得可以，我再给你加一毛钱的设计费用。” 洛韵秋“哦”了一声：“那好吧！我试试。” 第36章 对半赚 也不知道是因为洛韵秋有绘画功底，还是她有天赋，她做出来的确实要比出陈川的更好看。 陈川忍不住赞道：“你这个不错，就这个了。” “按照你设计的，帮我把他刻到油纸上就行。” 洛韵秋答应得很爽快：“行，这个很快，十几分钟就好了。” 洛韵秋果然对这个活很熟，在蜡纸上写看得并不算清楚，因为这个工作就是用特制的笔把纸上的蜡给划掉，写的时候只有一点点痕迹。 等洛韵秋做完，陈川拿起来看了一眼：“挺不错，没问题。” 放下蜡纸，陈川数出两毛钱递给洛韵秋：“辛苦了。” “没！谢谢，那我先走了。”洛韵秋接过钱以后，立刻告辞，她也感觉出来了，陈川有点热情过分了。 洛韵秋走后，陈川见时间还早，又去了一趟工商部门领导的家里。 晚上回来的时候，陈川特意去照了张相。 下午回到家，陈川特意去找了母亲：“妈，你上次给我介绍的那个女孩是不是叫洛韵秋？” “对，怎么了？你的相片照好了没？”赵红梅说道：“你要是没照，明天我跟你一起去。” 赵红梅怕儿子不愿意。 “今天刚去照了，要三天才能拿。”陈川说道。 赵红梅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想通了？” 陈川也不藏着掖着：“今天我碰巧见到她了。” 陈川并不觉得这事有什么不对，哪个男的还不追个女孩？ 看见自己喜欢的就去追怎么了？ 只要不放下自己的尊严，相互平等的情况下，这就是正常行为。 难道真得等着美女投怀送抱？ 陈川两世记忆之中，就没有女人对他投怀送抱。 如果以后有，那绝对是他成功以后，他身家千万以后。 那时候的投怀送抱就真单纯了吗？ 同样一个女人，在你落魄的时候遇到你只有怜悯，只有漠视；在你成功时才能满脸爱意投怀送抱。 这女人到底喜欢你这个人，还是喜欢你的钱，又或者她喜欢的是一个有能力的人，即便不是你，换成另外一个人，只要能力足够，品行足够，金钱足够，她依然会爱得奋不顾身？ 与其等自己成功后遇到那个投怀送抱的女人，陈川更愿意试着去找一个自己看得顺眼，相处得融洽。 即便洛韵秋，陈川的想法也很理智，自己对她有好感，那就想办法去了解对方性格，要是不合适，他立刻就会退走。 陈川觉得自己就是个普通人，他做生意会遇到困难，他也需要请客吃饭喝酒，他也会追女人。 他没能力随便说几句话，就让那些大佬像苍蝇见了屎一样兴奋。 整个八十年代的变化是超出所有人预料的，每个人都有不同的见解。 全国乃至全世界，都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准确预测到十年以后国内会变成什么样。 哪怕八十年代改变的策划者们，其实也没有预料到，整个八十年代很多变化都是自下而上的，是一定偶然情况下下层人们闯出来的，根本就不是规划出来的。 不说未来各种变化，单单房子、大哥大、bp机、手机、电脑、互联网等等概念，现在能理解的也没几个。 现在去跟任何一个人讲未来，别人只会把你当傻叉，压根不会崇拜你。 至于很多经营技巧，陈川倒是想跟他们谈，但陈川另外一世记忆，他就是一个流水线工人。 稍微大一点的公司是怎么运营的他都不知道，管理架构是什么样的都不知道。 言归正传。 赵红梅对于儿子的改变倒是很高兴，她本就对媒婆说的这个女孩很满意：“早就跟你说了，这个女孩很好。” 陈川只是跟母亲确定一下自己没认错人，立刻转移了话题：“妈，县里有人要买木炭，我们的木炭似乎不多了，这两天收一些烧木炭的木材备用，要是销量好，也是一个收入来源，要是销量不行，饼干店到时也需要用。” “木炭现在卖多少钱一斤？”赵红梅问道。 “两毛三，不算便宜。”陈川回来的时候去打听过。 赵红梅心里算了一下，他们目前是按照两块钱一百斤收的，而且都是硬木。 木材分软木和硬木，硬木烧出来的会更好。 而且硬木烧出来的木炭也会更多。 一百斤木炭如果用软木烧制，大概要六百斤，用硬木四百斤就差不多了。 这样一算，一斤木炭的成本也要八分钱左右的原材料，烧制还要耗费木材，炭窑建设也要钱，还有人工。 真算起来，成本大概也要一毛二左右。 不过对半赚，利润率还是很高的，但要算赚的总额，可就不高了。 跟后来赚几十万、几百万，甚至几千万，完全没法子比。 毕竟一斤木炭也只能赚个一毛多钱，卖一吨也就两百，十吨也就两千，一百吨也就两万。 这一百吨就是二十万斤，大部分农村家庭是不会去买木炭的，他们会烧柴火，烧火的人都知道，大块木材烧完后也会留下木炭，农村人就把这些木炭连带着灰装到火盆里，一样能烤火。 有的暂时不用，则会把大块木材燃烧完以后留下的碳夹进罐子里储存，在需要的时候拿出来用，火锅、烤火都可以用，只是没有木炭燃烧的久。 县城家庭也更愿意用煤炭，而不是木炭，城镇家庭每个月都有一定的煤球供应，比木炭可便宜多了。 算来算去，整个县虽然有七八十万人，算起来应该有一二十万户，但有一到两万户人会买木炭就不得了，实际上不太可能有这么多。 这一两万户人的木炭还未必全在你家买，也有其他人在卖。 好在陈川也没对木炭抱太大希望，一个冬天能赚几百块钱就够了，反正是个副业，也是能赚上千自然更好。 “这个价格还不错，我明天就去跟村里人说。”赵红梅现在也感觉做生意似乎还不错，不管什么做开了都能赚到钱，就是对以后还能不能做有点担忧。 陈川叮嘱道：“妈，我们不要请人去干活，让他们送过来卖，免得有人拿这东西说事。” “这个我知道。”赵红梅对现在的一些规定也非常了解，毕竟儿子在做这个。 第37章 行情 木炭的生意远远比陈川所想的好做。 陈川把家里四百多斤木炭送过去，一个上午就卖完了。 陈川去看的时候，有个年龄相仿的小伙正在问还有没有木炭卖。 赵正海见陈川来了，赶忙说道：“没了，这是我们老板。” 年轻人立刻掏出烟，双手递给陈川：“老板好，我叫王晓兵，您这还有木炭吗？” 陈川接过烟，打量了年轻人一眼，他穿得并不好，棉衣上明显是破洞了，用一块颜色相似的布料打了补丁，袖子上也缝补过好几次，鞋子上有个洞。 这王晓兵的家庭条件明显就不好，不可能是那种能烧木炭的家庭。 “你是做生意的？”陈川问道。 王晓兵陪着笑点头：“是！做点小生意，没您的规模大，小打小闹。” 听了王晓兵这话，陈川立刻意识到，自己的木炭卖这么快，很有可能被其他小商贩给倒腾走了。 这让陈川心头一惊，因为他不知道这事会不会被人给查，以前从来没做过。 而且，自己是按市场价卖的，他们按照市场价收，怎么赚钱？ 陈川现在确实没有时间去了解太多的行情：“王兄弟，你是怎么知道我这有木炭的？” “听朋友说的，现在木炭不好弄，一天一个价。”王晓兵问道：“老板，您下次能不能给我留个几十百来斤？” “今天零售多少？”陈川又问。 “便宜的两毛四，贵的两毛五，往年最多也就两毛五，今年这行情，估计得涨到三毛。”王晓兵如实说着，目光却殷勤的看着陈川，希望他能答应给自己留点木炭。 “现在就快饭点了，我请你吃个饭。”陈川转头把赵正海叫了过来：“老赵，咱们一起去吃个饭，让大家休息一会，烤烤火。” 赵正海应了一声，赶忙去安排好工人。 王晓兵点头应着，心里却在算着，这一顿自己得请，也不知道两块钱够不够，要是花太多钱，可有点肉痛。 陈川直接去了自己常去的餐厅。 餐厅老板听陈川意见，把本来就不够住的房间空了一间出来做包间，用来招待“贵宾”，一次消费满五元不收费，不满五元收费两毛，偶尔吃饭的人多，还可以用来零食凑桌，这种凑桌的不额外收费。 陈川一来就要了包间，点了个三菜一汤。 等菜上桌的时候，陈川开始跟王晓兵闲聊：“王兄弟，现在外面做批发的人多吗？” 王晓兵摇头：“不算多，没几个人有固定货源。” “能做批发的要么自己开了小工厂，要么有关系，货是从国营厂弄出来的。” “国营厂的货一般人根本弄不到，县里的国营服装厂不是对外卖么？国营厂弄不到多少布料，弄到一批布料，衣服还没做出来，就已经被人预定完了，这些人要么是厂长、副厂长的亲戚，总而言之就是在国营厂有关系的，他们拿走的最多，价钱也好。” “剩下的都是有实力的人，送礼送钱，能拿到一些货。” “出厂价一块的衣服，他们三到四块钱卖，赚着呢。” 国营厂搞批发那很正常，人家合法合规，于是又问道：“私人小厂呢？他们也搞批发？” 王晓兵说道：“有的搞，有的自己卖。” “私人小厂搞批发都比较小心，不熟的人他们不卖多了，怕出事。” “而且私人小厂原材料也难弄，他们人又不多，自己卖还赚钱一些。” “就几个人，顶多十来个人，能做多少东西出来？自己卖都不够。” 八十年代的生意说好做，确实好做。 因为产能严重不足，货供不上，就那么一点点东西，谁抢到谁赚钱。 如果2年以后的一个2人的服装厂产能放到县里，很快就能把产能空缺给补上。 八十年代的生意说不好做，也确实不好做。 材料不好弄，各种规则卡得死死的。 想要材料、规模、赚大钱，必须越过红线，一个不好就把自己给弄进去了。 陈川看着王晓兵，心里又开始琢磨规模的事，要不要放开批发，搏一搏。 这方面陈川是真有点担心，怕自己被当成了典型。 而且，陈川一直在查资料，想知道一次卖多少算批发，可这东西根本没个具体规定。 因为行业太多，很多规定出来的时候考虑也不周全。 一个人买两百斤米算不算批发？ 似乎不算！ 一个人买两百斤蜂蜜算不算批发？ 那可不好说！ 正因为行业太多，各个地区又不一样，上头下文件的时候没有具体规定，下面就酌情处理，导致很混乱。 现在有这个规定在这，但你不知道规定的数额是多少，导致很多时候就是稀里糊涂的。 王晓兵被陈川看得有些心里发毛：“老板，你……你这是还有什么问题么？” 陈川回过神，笑了笑，说道：“没有什么问题。” “木炭你明天早点来，应该还会有的，这些日子每天都会有几百斤，过几天量应该会更多。” 王晓兵闻言大喜：“谢谢老板，对了，还不知道老板怎么称呼呢。” “我叫陈川，刚做生意没多久，我还养了一些鸡，以后可能要卖，你要是有渠道，也可以帮我卖一卖，价钱都好说。”陈川第一批鸡已经可以卖了，母鸡要留着产蛋，公鸡还是能卖的。 王晓兵立刻说道：“没问题啊！我改天去了解一下行情，一斤我只要一到两毛利就行，您看怎么样？” 王晓兵没有固定的行业，什么东西赚钱他鼓捣什么。 他这样做生意也是因为没有稳定的便宜货源，要是有稳定的货源也不会这样鼓捣。 “可以，不过第一批不多，大概也就几十只。”陈川现在倒是颇有信心，下一批不说成活率达到8%，7%是没有问题的。 散养土鸡的成活出栏率其实很低，几十年后养殖技术成熟了，有各种疫苗，大规模养殖土鸡的成活出栏率能到85%都是高的，很多达不到这个数 但那些圈养三四十天就上市销售的，成活率95%以上才算正常，死亡率特别低。 陈川的养殖场出栏时间都要四五个月，跟散养土鸡时间已经差不多长，出栏率也就很难提上来。 王晓兵心中大喜，他虽然不知道陈川到底是做什么的，看他那装修的店铺，还请了那么多工人装修就能猜到，肯定是个大老板。 “谢谢陈老板照顾，今天这顿我来请，我们要不要喝点？”王晓兵说着就要起身去叫老板。 陈川赶忙叫住王晓兵：“不用了，下午还有事，下次有机会再喝。” 倒不是陈川势利眼，跟那些领导喝酒实在是没办法。 他虽然能喝，但他真不喜欢喝。 王晓兵以后要仰仗他吃饭，陈川可不想在把自己灌醉。 王晓兵叫自己喝酒，无非就是想套套近乎。 反正喝不喝酒，自己又不会区别对待。 能免还是免了好。 第38章 引荐 菜很快上齐，只要是陈川来，饭店老板总会优先给他炒，毕竟是他们店最大的顾客。 王晓兵也趁机了解了一下陈川的生意，知道陈川那个店铺是要卖饼干后心里更加佩服，又卖木炭又卖饼干，还搞养殖。 “陈老板，您这生意做得很大呀！”王晓兵由衷感叹。 陈川却叹了口气：“都是辛苦钱，养殖最近在孵化小鸡，这两天就要破壳了。” “饼干就家里人自己做，一天有几十斤产量不得了了。” “木炭这东西虽然都是请人做的，一年也就过年几天能卖。” “就因为我做生意，家里人一天到晚忙，几乎没时间休息，比种地还累。” 这倒不是陈川客气，而是事实。 这么多事，父母、哥哥天天忙得脚不沾地，天刚亮就起床，天黑吃完饭还要收拾，一天到晚确实没有时间休息。 陈川自己也不轻松，挑着担子卖饼干反而是最轻松的时候，在家里也没得停。 有时候抽得空闲，还要出来请那些领导吃个饭，把自己喝得晕头转向，第二天脑袋还迷迷糊糊又要起来干活。 相比供销社的工作，现在的生活不知道累了多少倍。 王晓兵点头：“是，做生意都不轻松，不过陈老板规模大，赚得多，我们也就养家糊口。” “要是货源稳定还能存点，货源跟不上，一分钱存不住。” 陈川好奇问道：“你们一般怎么找货源？” 王晓兵说道：“靠人带，自己找不容易，找不到门路，这次来找陈老板，我也是抱着试试的心态，没有抱太大希望。” “要是能找到稳定的好货源，一个月赚五六十还是不难的。” “我认识一个人，他手里就有一个糖精的货源，是市里的货源，他每个月去两次市里，一个月少也赚五十，多的时候赚一百多。” 陈川听到糖精眼前一亮：“糖精什么价格？” 王晓兵说道：“进货十几块钱一斤，他们都是按克卖，一克五六分，一斤能赚十几块钱。” “那玩意甜得要死，听说比白砂糖甜了几百倍，一克糖精顶八两到一斤的白砂糖。” “白砂糖多贵啊，七毛多，一克糖精才五六分。” 陈川琢磨了一下，是让王晓兵帮自己买还是让他帮自己引荐一下。 让他白白帮忙引荐肯定不太可能，让他帮忙买也不稳，这种渠道要掌握在自己手里更可靠。 “王兄弟，能不能帮我引荐一下你那朋友？我给你五十块钱作为酬谢。”陈川问道。 陈川想过绕着弯子去认识那个卖糖精，但仔细一想也觉得没必要。 虽然现在跟王晓兵没有什么交情，但王晓兵这样的人可以当生意场上的朋友处处。 王晓兵这种入行早的人，谁就保证他以后就不会发达？ 再说，现在五十不算多，也没必要去玩那些小心思，还不如坦荡一些。 王晓兵也是个人精，一听就明白肯定是有生意。 至于陈川具体要做什么他不知道。 王晓兵故意说道：“陈老板，你要是想从我朋友那进货恐怕不容易，他自己掐得死死的，只零售。” 陈川笑着说道：“我不卖，自己用，我做饼干要用白砂糖，一天要用两斤多，那就是一块多钱，要是用糖精，一毛多就够了，省了不少成本。” 这个他没有说实话，现在一天的用量是三斤左右白砂糖，以后用得肯定更多。 毕竟现在也没请人，都是自己家人在做。 故意往少了说，是怕王晓兵感觉其中利益太大，不愿意做引荐。 按照现在的量，一天用几克糖精就行了，就算他做中间商也赚不了几毛钱，还不如这五十块钱拿得爽快。 至于安全问题，不再陈川考虑范围之内。 如今的普通人，对各种甜蜜素根本没认知，有些人家里甚至自己买糖精吃。 陈川也不知道糖精这玩意到底是什么做的，既然大家自己乐意吃，我又何必装圣人，可以省钱的地方不省？ 他就是一凡夫俗子，装不了圣人。 让他去杀人放火，他下不了手。 大家都能接受的事，他干得一点心理负担没有。 用糖精一斤饼干可以省下一毛钱的成本，要是以后出现竞争者，对方就卡在这一毛钱的成本上，对方就只赚这每斤一毛的利润，陈川怎么办？ 是跟着用糖精，还是亏本卖？ 至于去举报别人用糖精这种事，可能么？ 普通人自己都买糖精回家吃，国家现在也不管这些，你真去举报了，别人只会把你当傻子。 果不然，听了这原因，王晓兵拍着胸口说道：“这都是小事，陈老板说个时间就行。” 王晓兵心里想的也简单，自己就算做中间商也赚不了几个钱，还不如卖陈川一个人情，要是以后能把陈川的木炭、饼干和鸡拿来卖，也算有了稳定货源，更何况陈川答应给五十块钱。 “今天下午行吗？”陈川也急，早点拿到早点安心。 王晓兵想了一下：“应该没问题，我等会去他家看看。” “要不我跟你一起去，顺便去拜访一下。”陈川提议道。 “也行！”王晓兵满口答应，反正都要帮两人牵线搭桥，去一趟家里也无所谓。 吃饱喝足，一切商议好，王晓兵本想去结账，老板却说道：“已经记账了，陈老板经常在我们这吃，我们一个月结一次。” 陈川经常会请客吃饭，有时候身上没带够钱就记了账，后来干脆一个月结账一次。 老板在陈川这赚了不少钱，又见陈川请客都是一些领导，觉得陈川也不差这点饭钱，就答应了。 这一顿饭最吃惊的还使赵正海，他从来没想过，随便帮忙介绍一个人就能拿五十块钱。 陈川让赵正海先回店里，自己则去副食店买了些水果点心做伴手礼，跟着王晓兵一起去拜访他朋友。 一路上，不是有挑着担子叫卖的小商贩跟王晓兵打招呼。 陈川笑道：“你这人脉还挺广啊！” 王晓兵说道：“他们跟我一样，都是没有门路，进不到货的人，做生意也是没有来钱的地方，偶尔能拿到一点货，价格也高，没什么利润。” “没货的时候你们怎么办？”陈川问道，以前他也问过其他小商贩，但那些小商贩总是藏着掖着，了解不全面。 王晓兵说道：“大多就是弄点瓜果蔬菜来卖。” “农产品的利润不高，准确的说，农民种出来的东西，利润不高，鸡鸭鱼肉蛋这些利润会高些。” “利润高的，还是要加工的东西，比如陈老板做的饼干，或者工厂生产的衣服、蜡烛、火柴，这些东西一般人做不出来，货源也少。” “最赚钱的大概就是电子产品，电视机、录音机这些，但一般人根本没门路。” “我认识一个人……” 说到这，王晓兵又加了一句：“不过人家不认识我，那人有路子，可以搞到国外进口的东西，只要卖个电视机，比我们几个月赚的都多。” 现在的农产品其实是有利润的，至少比后来的利润高多了。 几十年后，那些米厂，利润都是按吨算的，普通大米一吨几十块钱利润，多的一百多。 算下来每斤米的利润是三五分钱。 现在米的利润大概就一两分钱，虽然看着差不多，但现在的两分钱更值钱，更有购买力。 算利润率的话，现在大米就一毛七一斤，外面不用粮票的也就两毛七左右，两分的利润已经有8%到9%的利润率。 后来的利润率大概在4%左右。 现在的农产品不赚钱，那只是相对现在其他商品来说。 现在动不动2%，甚至5%的净利润率，后来除了一些零售个体户，上了规模的想都不敢想这个净利润率。 而且现在竞争没有后来激烈。 第39章 贵 王晓兵的朋友住处并不远，主要是县城也不大，就巴掌大点地方。 他朋友住在一个小巷子里，看样子以前条件不太好。 现在就算有钱想要快速换个好房子，也并不容易，不像后来可以随便买卖，就算是重新建，手续也很麻烦，不如农村方便。 “老秦，在家没？”王晓兵敲了敲敞开的斑驳老旧木门。 “谁啊？”屋里传来一个声音，跟着就有一个年轻人搓着手走了出来：“唉……晓兵，快进来坐，这兄弟是谁？” “这是陈老板，生意做得大。”王晓兵介绍道：“陈老板，这就是我跟你说的朋友，叫秦浩。” “秦老板好！”陈川打了个招呼。 秦浩听陈川是个大老板，满脸笑容递烟：“陈老板，快进来坐，家里不像样，别介意。” 三人进屋后，秦浩把煤球灶给提了出来烤火，又给两人倒了茶水：“陈老板做什么生意的啊？” “什么都做一点，什么都做不大。”陈川说道。 秦浩有点拿不准，什么生意都做的人，有可能是像王晓兵这种，没有资源的人，什么赚钱就去做什么。 还有一种是有能力的人，也是什么赚钱，他就做什么。 王晓兵在一旁解释说道：“副食店那边不是有个店铺在装修么？就是陈老板的。” 一听这话，秦浩“哎呀”一声：“陈老板的生意还真是不小啊！” 陈川是真不觉得这有什么了不起的：“小打小闹而已。” 秦浩说道：“陈老板客气了，就您那改造的规模，少说也要花几百，我们整个县城，出了几家国营商店，就没有一个能跟您那店比的。” 这还真不是吹捧。 现在做生意的人，大多根本就没有装修的条件，基本都是怎么方便怎么来。 有些人就算有钱也不愿意花钱装修，觉得那东西就是浪费。 事实也是如此，现在消费者也不怎么在乎装修，因为能买东西的地方本来就不多，哪有那么多要求。 合适的装修，科学的摆放，高超的促销，对现在的人来说，其实作用不是很大。 你的装修再好，商品陈列再科学，促销手段再高明，那也架不住现在的人穷。 人家去商店的目的很明确，买肥皂就只买肥皂，绝对不会多花一毛钱买其他的东西，因为他没钱啊！ 不像后来的超市，有一套科学的摆法，会将一些单价不算很高的零食放在出口处，厨房调料可以放偏一点，但不能太难找，锅碗瓢盆则可以放最不起眼的角落。 因为要买锅碗瓢盆的人，都是必须要用，有极强地目的性，而且购买的人少，你放偏一点，他们也会去找。 厨房调料则是复购性高的东西，很多人买，你放太偏了，有些人就懒得找，反正什么地方买都一样。 后来很多人去超市本来没打算买零食，不会特意去找，结账的时候看到某个自己想吃的零食，顺手就买了，几块、十几块的事，大家也不会太在意，这样的几率不用太大，一百个人里面有一两个就行了。 如果你在出口放一堆锅碗瓢盆、毛巾牙刷，大概率是没有人会买的，除非价格很便宜，一些家庭主妇会看一下，一般的小年轻和男人，谁会去关注这些？ 而且降价是促销，算是特例，零食根本就不用促销，正常价就行。 然而这一套手段，在如今是没有什么用的，毕竟穷！ 大家都是算着一毛一分的过日子，出来买个肥皂，顺路多花几毛钱买零食，对现在的人来说根本不可能，还不如去买半斤肉吃。 三人一阵闲聊后，陈川说起了这次来的目的：“秦老板，听晓兵说你这卖糖精，我做饼干店需要，现在店铺还没开起来，用量不会太大，一个月一两斤。” “后续的话看销量的情况，一个月可能在十斤以上。” “价钱方面，给我个适当的优惠，这些糖精，我不会直接拿到市面上售卖，只会做成其他东西以后拿出来卖。” 秦浩笑着说道：“价钱好说，我在外面都卖六分钱一克，也就是三十块钱一斤。” “我给陈老板一个优惠价，二十五一斤。” 陈川对这价格并不满意，摇头说道：“高了，十五一斤。” 糖精这种化工的产品，现在其实很贵，后来的糖精也就几十块钱一斤。 陈川不知道现在的糖精多少钱一斤，但这价格，还了再说，真没钱赚，秦浩也不会卖。 只要他卖了，就肯定还有利润。 秦浩一脸为难：“陈老板，这个价没钱赚啊！我这还要亏。” 陈川不信：“糖精这东西不好弄，利润肯定不止对半赚。” “我知道十五一斤你没有什么利润了。” “我以后要的量大，做生意就是细水长流嘛。” 秦浩心里不以为然，糖精这东西，根本就不愁卖。 他真想低价卖，大把人想要买。 就算他二十五一斤卖，也会有不少王晓兵这样的人会进货，一斤有五块钱差价，也不错了。 就是糖精的销量少，别人一次就买几克的量。 秦浩说道：“陈老板，不瞒你说，我这进货的量也不多，我自己都不够卖呢。” “25一斤，晓兵就会要，你不信可以问问。” 王晓兵略有些为难的说道：“如果没有其他更好的货源，也会进个一二两来卖。” 陈川知道这是实话，而且一克有一分钱利润，虽然不高，但也有赚头，总比没货卖好。 “秦老板，那就二十块一斤，交个朋友嘛。”陈川退了一步。 秦浩有些犹豫，他的货源其实是从一个国营厂工人手里得来的。 那个工人也是偷偷带出来的，一个月不可能有多大的量。 秦浩看着风光，但他自己心里很清楚，自己这货源，不稳定，万一出事，他可能连王晓兵还不如。 要是现在能跟陈川打好关系，以后倒也不失为一条后路。 想着一斤要少赚十块钱，他又不甘心。 陈川这时候也大概明白，秦浩可能真弄不到多少糖精，多卖自己一点，他就要少赚一点。 秦浩犹豫再三，说道：“陈老板，这样，一斤二十三块钱，一个月最多能给你三斤。” 一个月三斤，他就要少赚二十多块钱啊！ 陈川见秦浩那肉痛的模样，也没有再讨价还价，这次确实是承了他的情：“行！多谢秦老板了，晚上咱们一起吃个饭，喝两杯。” “行啊！”秦浩见生意谈成，倒也爽快：“陈老板现在要不要糖精，我家里还有两斤，你可以先拿一斤去用，过些日子我去市里进货，再给送两斤过去。” “可以啊！”陈川也想早点拿到，免得多花钱去买白砂糖。 第40章 孵化 糖精看起来有点像冰糖，是白色的晶体。 秦浩特意泡了一杯糖水给陈川尝了一下，虽然只是放了一点点，却比放了几勺糖还甜。 就是这个甜味跟白砂糖有一点区别的。 “还不错！”陈川倒是很满意的，糖精嘛，就是用来增加甜味的。 秦浩笑着说道：“街上那两个卖糖水的，就是从我这进的糖精，他们那利润大，放一两毛钱的糖精，能出一大桶糖水。” 陈川知道街上有人卖糖水，之前他还真以为放的是白砂糖，没想到是糖精。 糖水两分钱一大碗，销量还挺好。 陈川略有些惊讶：“那他们的利润还挺大的啊！” 秦浩说道：“成本不高，一两毛钱的成本，一天可以卖一块钱多点。” “就是销量比较小，毕竟喝的人只有这么多。” 县城虽然有几万人，老人基本不会舍得花那两分钱去喝糖水，大部分妇女也不会喝。 天天想喝那玩意的就只有小孩。 小孩又不可能天天有钱，无非就是弄到点钱就去喝，或者跟父母路过的时候喊着要喝。 生意好的时候估摸能卖一百多碗，生意不好的时候几十碗。 跟秦浩和王晓兵聊天，其实能了解到很多小商贩的生意。 有些东西也让陈川有豁然开朗的感觉。 这一聊就到了下午，三人又一道去饭店吃了个饭。 次日，陈川早早起床就去看了火炕上正在孵化的鸡蛋。 被子刚揭开，就看到里面已经有上百只小鸡已经孵化。 这让陈川有些惊喜：“妈，鸡孵出来了。” 听到声音赵红梅赶紧跑了进来：“这么多。” 陈川兴奋的说道：“弄点温水来，让他们清理一下胎粪，前面这几天要特别注意保温和保湿，要不很容易死。” 虽然陈川有信心孵化出小鸡，但小鸡真孵化出来，还是有些兴奋的。 在这之前，陈川已经丢了二十多个孵坏的鸡蛋。 这一床有四五百个鸡蛋，全部孵出来的话，那就是四五百只。 等这一批孵化出来，就可以接着孵化第二批。 一批四五百只，暂时先这样维持，等饲养技术稳定了，就可以考虑扩大规模。 饲养技术这东西，还真不是去学一下，看一些资料就能成的。 后来网上那么多饲养技术的文章和资料，甚至还要硕士和博士论文，养殖的人就算全看了，实践的时候还是状况百出。 而且网上还有很多养殖户的交流心得。 更别说现在的资料还没后来网上的全面。 光手里这点技术积累，陈川还真不敢盲目扩张。 赵红梅没想儿子那么多，看着孵化出来的这么多小鸡，心里就高兴。 “我这就去烧水。”赵红梅乐呵呵出了屋，忙着去烧水等会给小鸡开肠胃。 陈川去洗漱了一下，又忙着做了几炉饼干出来，中午还要去卖饼干。 下午，陈川卖完饼干回来，小鸡已经孵化出了近半，两百多只小鸡全部都要保湿保暖，喂温水清理胎粪。 一般人家喂几只、十几只，工作量不大，几百只喂起来还是很麻烦的。 赵红梅为了这几百只小鸡，就忙活了一天，主要也是不熟悉大批量养殖、孵化。 “死了有十几只，剩下的应该没事了。”赵红梅觉得有些可惜，毕竟十几只啊。 陈川倒是不在意，现在技术又不成熟，能有这个成功率他已经很满足了：“还是不错的，国营养殖场的成活率也比我们的高不了多少。” 国营养殖场孵化率大概也就8%左右，最终能成活有多少还不好说，估计一百个鸡蛋，最终能养出6到7只就已经不错了。 孵化损耗，小鸡苗前几天特别容易死的损耗，后期养殖的损耗，其实都很大。 好在鸡蛋便宜，五分钱一个，前期的损耗是能接受的，后期养殖的损耗才肉痛。 “这些鸡蛋要是拿去卖，那也是几块钱啊！”赵红梅说道。 陈川笑了笑：“鸡蛋五分钱一个随便收，养一只出来就能卖两块多，我们如果能赚五毛，就算四毛，就算一次损失一百个鸡蛋，养十几只就赚回来了。” “再说了，以后我们自己养的鸡生蛋，成本还不用五分钱。” “虽然鸡蛋可以卖钱，量一大，是卖不到五分钱一个的。” “要是以后我们每天有几百甚至几千个鸡蛋的产量，大批量卖，估计也就只能卖到三分五厘左右一个。” “这样算，孵五百个鸡蛋，就算有一百个是坏的，那也就三块多钱。” “而且，一只鸡苗的价格，现在市场价估计在一毛左右，五百个鸡蛋如果孵四百只小鸡，利润还是很高的。” 如今农村买鸡苗的不算多，很多人会让老母鸡自己孵蛋，毕竟只是花点时间，农民除了粮食和家禽，几乎没有来钱的地方，很多人买东西就算家里有现金，也更愿意用大米、稻谷、黄豆等去换。 赵红梅只是可惜那些没孵出来的鸡蛋，心里还是很高兴的：“你说得也对。” “以前不做生意还不知道，做生意才发现，真是做什么都赚钱。” 陈川看不上一个月几百块钱的收入，实际上这个收入放如今，已经是普通人不可及的收入。 陈川说道：“过些年做生意放宽了，就没有这么好挣了，现在主要是没有人竞争。” “有很多生意都是独家生意，就像我们的饼干。” “就算不是独家的，大家规模都不大，供不应求，没人想着降价。” “要是有更多的人来做，供大于求，有一部分人就不得不降价，只求快点卖掉。” “如果竞争激烈，甚至可能亏本卖。” 赵红梅现在已经有些信儿子的话：“以后真会放开？” 陈川说道：“早晚的事，做生意放开估计在84年，价格彻底放开，估计是86年到88年，说不准。” 陈川记得八十年代又一次“物价大闯关”，大概意思就是不再压制物价，由市场决定物价。 当时预测涨幅在接受范围之内，可实际上，放开以后，物价暴涨，八十年代末地“物价大闯关”客观来说是失败的。 导致物价大涨并不是供不应求，而是市场恐慌，普通人见一天一个价，越来越贵，都开始囤货。 这时候商人也不愿意卖，我晚卖一天就能多赚，凭什么要今天卖，少赚一点？ 赵红梅开玩笑说道：“要是真被你猜准，我们家以后可能就是土财主了。” 陈川也跟着开玩笑：“妈，那你以后就成了地主婆了。”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呢？不说了，去看下你哥回来没有，这两天卖碎米和饲料，起早贪黑，饭都没回来吃。”赵红梅倒是开心，前些日子因为儿子辞职家里闹得不愉快，现在眼看规模越来越大，虽然还没有回本，可赚钱似乎已经有了盼头。 第41章 家人 八十年代的生意也不好做。 因为没有运输条件，饲料和碎米虽然好卖，陈林只能靠双肩挑。 偏偏这两样东西都不是卖一点，一次出门至少要带百来斤，挑着这么重的担子吆喝叫卖，着实是个苦力活。 碎米还好，县城也会有穷人要，比农村更好卖。 买饲料的人通常是用来喂一两个月的小鸡，等大了大家也舍不得喂饲料。 饲料还是得去农村，主要也怕在县城卖会引起怀疑，毕竟普通人可做不出这种饲料，只有国营厂才能做出来，万一被人查起来可就是个麻烦。 幸好家里有头牛，陈川借了个板车沿着乡道吆喝叫卖，一次也能多带些。 如今乡道修得也不发达，很多人家并不在乡道边上，得走田边小道才能到，牛车都进不去。 而且乡道是坑坑洼洼泥土路，这些日子下了场雨夹雪，稍不小心就可能陷进坑里，回来还好，若是刚出门，车上有个几百斤饲料，牛也拉不动，只能把饲料搬下来，将车推出坑再把饲料装上车。 陈林为了多卖点，中午都是带饭出去，天黑才回来。 中午要是回来吃个饭，肯定走不远。 陈川看着哥哥坐在牛车上，风尘仆仆，鞋上全是泥巴，不由一阵惭愧：“哥，今天卖了多少？” “四百多斤，家里碎米已经卖完了，饲料还有一两千斤。”陈林说着把牛轭从牛背上拿下来，将板车推到屋檐下。 陈川帮忙将牛赶进牛圈：“不生我气了吧？” 陈林笑了笑：“早不生你气了，气也没用，你店都已经在装修了。” “不过我还是觉得你这样太冒进了。” 陈川没办法解释：“其实我也理解，有些东西我也解释不了，但我相信我们的决定是正确的。” 陈林没太在意：“做着看吧！这些日子卖了有四百多块钱，应该勉强够用了，工人那边的工钱还是别拖了。” “不过小鸡快孵出来了，我们自己用的饲料可能不太够。” “粮站那边你刚去买了一批，这么短时间又去，会不会有问题？” 陈川说道：“问题应该不大，小鸡今天已经孵出快一半了。” “估计两三天内就能全部孵化出来，多了不说，四百只左右应该没问题。” “就算上面觉得我用的量不对，我们也能用这些小鸡搪塞。” “要是真有人来查，不要跟他们说我们之前那一批死了大半，就说都养活了，已经卖了。” 真要有人来查，知道死了那么多，饲料用量就不对。 陈林点头：“行，那饲料还卖不卖？” “卖！”陈川看了一眼哥哥脚上的泥巴：“明天你去卖饼干，我去卖饲料。” “把这两千斤卖完，我再去粮站买个一千到两千斤。” 陈林从屋里拿了双布鞋出来，把脚上的鞋脱下，里面的袜子已经湿了。 “没事，两千斤，最多五天就卖完了。”陈林说着换了鞋子：“进去烤火，太冷了。” 陈川跟着进屋：“饼干那边你也要熟悉一下，以后我可能不会经常去饼干店。” “饲料这边我也要熟悉熟悉，长远考虑的话，饲料生意可能比饼干更赚钱。” “饼干太贵了！” 话虽然这么说，实际上陈川还是有些觉得对不起哥哥。 卖饲料确实要比卖饼干累太多了。 后来的人买饲料一次都是买一包，现在的人可舍不得这么买，也买不起。 大多数是三五斤，多的也就一二十斤，很少有五十斤、一百斤买的。 陈林也没多想，抓了一把松针塞进灶里：“行，那你明天去卖饲料，最好换水鞋，要不然不好走。” 陈川拿出烟，递给哥哥一根，然后把松针点燃，顺便把烟点着：“今天我买了一斤糖精回来，二十三块钱一斤，听说一克糖精能顶八两到一斤白砂糖，我试了一下，就算顶不了八两，一克顶半斤是没问题。” 陈林小心翼翼往灶里添了些碎树枝：“这倒是好。对了，你能不能让你供销社的同事帮我弄一些好点的布料？要花的。” 陈川愣了一下：“你要干嘛？” 陈林“嘿嘿”笑着说道：“上次不是相亲了个对象么？这快过年了，我想送她见衣服，爸买了很多棉花弹棉被，我刚好弄点过来给她做棉衣。” 陈川也笑了：“后来见过没？” “卖饲料的时候，特意去看了一趟，在她家吃了个饭。”陈林脸上不由自主露出欣喜：“那女孩同意了，她父母也没意见，至于什么时候定亲，都听我的。” 陈川倒是不怎么意外，毕竟哥哥人长得不错，自家的条件在农村来说也算好的：“布料没问题，什么时候带未来嫂子回来吃个饭？” “早着呢，不管怎么说，也得定亲以后吧！”陈林说着还有点不好意思了，虽然他已经二十四，从来也没谈过女朋友，说多了还有点纯情少年的羞涩。 两人正聊着，陈祥海从地里回来了：“你们两个怎么都下来了？你妈一个人在山上？” “嗯！在上面做饭。”陈川随口应了一句。 陈祥海一巴掌拍在陈川头上：“那你还坐这干嘛？快上去，这大半夜的，让你妈一个人在山上，你也能放心！” 陈川顿时有些无语，这天刚黑，他也是下来叫父亲和哥哥上去吃饭的。 最近一家人在山上的时间更多，毕竟养殖、饼干制作都在山上。 陈川起身：“我是下来叫你们吃饭的，再说了，这刚天黑。” “你还有理了？”陈祥海瞪了陈川一眼：“快上去陪着你妈。” “知道啦！我现在就上去。”陈川心里其实还挺羡慕父母的。 他们可能从没有说过“爱”，但父亲从不会让母亲受委屈。 父母的感情，比起后来那些所谓恋爱，更像爱情。 “拿电筒。”陈祥海凶巴巴喊了一句。 “不用，看得见。”陈川虽然羡慕父母的感情，但被父亲吼了两句，心里也恼火，没好气的回了一句，人已经出门。 外面天还没有完全黑，确实能看清路、 第42章 说得简单 次日一早，陈川就赶着牛车去卖饲料。 现在的路真是一言难尽，全是泥巴不说，坑坑洼洼的地方还不少。 一天下来，车就陷进去四次。 饲料搬上搬下，身体还好，心里是真烦得不行。 接下来几天，陈川除了去县城拿了一次照片，其他时间都是在卖饲料，人都快累趴下了。 农历十一月初十。 饲料已经卖完了，陈川又去进了一千五百斤，主要是粮站的饲料都卖完了，想要更多也没有。 店铺装修完成了主体，现在开始做烤炉。 木炭的销量不错，只要做出来，根本就不愁销量。 陈川只好让父亲在村里雇了七个人过来帮忙烧制木炭。 现在的问题是，烧制木炭的有了，以后制作饼干还要招人，怎么办？ 晚上，吃过饭，陈川把家人叫到一起烤火：“最近入账不算少，木炭那边入账六百多块钱，饲料入账也将近六百。” “原本以为年底的资金会比较困难，没想到反而赚钱了。” 赵红梅听到赚钱就高兴：“那现在有多少钱了？” 生意的钱一直都是陈川管着的，其他人也就只知道一个大概。 陈川说道：“现在有一千四百多块钱的现金，卖饼干有些钱，之前手里还有一些钱，但这些日子的支出也不少，装修那边花了几百。” “主要现在有钱，我买了一些水泥和石灰，把饼干店的装修尽量一步到位。” 陈川实际想用白色乳胶漆或腻子粉，奈何找不到，只能用石灰。 陈祥海觉得那些就是浪费：“我去看了，家里都没你那店铺装修得好，那是卖东西的地方，又不是住的地方，你弄那么好做什么？” 陈川其实也有点拿不准，普通人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在乎卫生而不是价格。 八十年代的人都说：不干不净吃了没病。 相比干净卫生的东西，大家对价格更敏感。 促使他依然把装修弄好的原因也很简单，材料便宜啊！ 二三十块钱一吨的水泥，没钱就算了，有钱还是要弄一下的。 水泥算是一个特殊存在，县里有水泥厂，可能因为这是基建材料，放开得特别早，没有所谓的限购，可以随便买卖，想要去水泥厂拉就行，几乎不愁供应。 整个店铺硬化，用了五六吨水泥，混上沙子、碎石，地面勉强扑了有五厘米左右的厚度。 比之前预算多花了大概两百多块钱。 两百看似不多，也相当于普通人小半年工资。 陈川说道：“弄好一点，看着也舒服一点。” “不说这个，反正已经弄了。” “今天是想商量一下，怎么招人。” 赵红梅说道：“不是已经招了七个人么？好招的话就超了啊！” 陈川说道：“木炭至少还可以卖到明年二月份，过完年以后销量可能会下降。” “但以后木炭这边肯定还要继续留人，至少要三个人。” “饼干那边过年前就要人，至少得三到四个人。” “养殖这边，第二批已经开始孵化，一个月后就能孵出来，以后每个月都会有一批。” “时间一长，还是得找人帮忙。” “另外还有个事，我们有种饼要酒糟，这也弄不到。” 陈林说道：“那种饼销量还挺好，利润也高。” 陈川自然知道：“所以说，我们要不要考虑酿酒？酒糟可以拿来做饼，酒可以卖。” 赵红梅有些担忧：“我们现在做的事已经很多了，还酿酒的话，可能忙不过来啊！” 这个问题陈川也考虑过。 他也不想弄这么多，问题现在没有买酒糟的地方。 其实木炭也是，他卖不掉才做的。 开店其实也一样，如果能批发出去，他何必去开店？ 倒也不是批发不出去，而是不敢批发。 陈川说道：“我也有点担心，所以这酿酒要不要做，还是不做，咱们商量一下。” 现在做的东西太多了，而且规模又不大。 很少有人做生意这样的。 正常情况，就他们现在的规模，也就只能做一种。 好在一家人都在帮忙，要不然就算他三头六臂也忙不过来。 陈林这次倒是表态很干脆：“我觉得要做，酒糟做出来的饼干利润很大的。” 酒糟做的饼不是干的，里面还有水分，一斤材料能做出一斤多饼。 “你这孩子，这哪里忙得过来啊？”赵红梅觉得自己这两个儿子，真是心太大了，什么都想要做。 陈林说道：“我算过了，25度左右的烧酒，市面上两毛钱一斤，一斤大米可以出一斤半到两斤。” “酒就能回本，酒糟还能做饼。” “酒糟做的饼用的面粉少，一斤饼卖八毛，不算酒糟，顶多两毛钱成本，就是费点功夫。” “而且这种饼味道好，卖得也不错。” 赵红梅说道：“这个也赚钱，那个也赚钱，总不能全做啊！” 现在还真是这样，只要算一下，似乎什么都能赚钱，实际上这些都是有门槛的。 陈祥海忽然开口说道：“想做就做吧！” “反正都做这么多了，也不差这一样。” 赵红梅瞪了丈夫一眼：“忙不过来啊！现在本来就人手不够。” 陈川说道：“我倒是有个办法。” “我们家每个人去注册一个营业执照，一个营业执照能招七个人，四本的话，能招二十八人。” “有二十多个人，前期应该够了。” 赵红梅问道：“那一个人多少工资？” “轻松的活八毛钱一天，重活一块钱一天。”陈川说道：“这个工价不算高，但招人应该没问题。” 如今男人去外面干苦力，好一点的能有一块二左右一天，一块钱基本没问题。 但陈川要人来干活都不算重活，女人也可以干。 很多农村妇女，给个八毛钱一天，他们也愿意干。 毕竟现在工作不好找，不像后来，挑三件四，清洁工不干、流水线不干、两班倒不干，现在只要能给钱，基本不愁招人。 “一天八毛，一个月就是二十四块钱，是个人两百四，二十个人就是四百八。” “就算三十个人，那就是七百二十块钱。” “一个月怎么也得六百多啊！” “还有其他花销，房租、吃饭、饲料、面粉。” “这一个月起码得一千多的开销。” “一年恐怕得一万多。” 陈川说道：“恐怕不止一千多，估计要两千左右，一年没有两万五，估计不够。” “两万五？”赵红梅刚还为赚钱了开心，听到这个数，顿时如霜打了茄子。 陈川安慰道：“两万五也不算多，一天一百块钱不到。” 赵红梅听得心里更慌：“说得好像跟捡钱似的，你们自己拿主意吧！反正我说了你们也不听。” 说着赵红梅就要走，陈川赶忙说道：“妈，改天一起去办营业执照。” 第43章 开业 营业执照的事情好办，这东西也没有人真来查你。 更何况现在陈川在工商部门也认识了两个领导，办几个营业执照最多就请吃个饭的事。 营业执照三天就已经办妥，所有一切也都在有条不紊的推进。 农历十一月二十。 店铺已经全部装修完，酿酒则放在自家的厨房，也不用另外盖房子。 一个人酿酒还是很累的，陈川特意请了同村一个妇女帮忙，早上八点干到下午六点，有时会到晚上七八点，一天八毛钱，每月工作二十六天，包工作餐。 这个工资即便放现在也不算高，但胜在吃得好，每天多少都会带点荤腥，虽然不多，可能一顿也就三五块小肉片，但对家庭条件不好的人来说已经是很好的伙食，毕竟他们往常一两个月都未必能吃一顿肉。 陈川不给高工资也是有原因的。 他另一世记忆就是妥妥的打工仔，进过不按《劳动法》的黑厂；也进过底薪高于法定底薪的大工厂，这些工厂的底薪会比法定底薪高两百左右，而且还有各种福利，工作时常比普通工厂更短，工资更高，其他额外福利也更好。 但陈川心里很清楚，自己当时一点也不感激那个工厂的老板，从没有想过为了这一份相比其他工厂更高的工资而努力，以此来报答老板，他不走只因为这里工资高，他努力工作只因为这里制度严，犯了错说开除就开除，而且会按照《劳动法》赔你工资，人家就按规矩来。 陈川更清楚，当时全厂员工，包括基层管理都是这么想的，他们心里压根不感激老板。 所以，陈川很明白一点，想要依靠高工资让员工给你拼命，那就是痴心妄想。 有些老板喊着要在公司搞什么“家文化”，让员工把公司当家。 这都是扯淡。 至于具体要怎么做，陈川心里其实也没有个具体答案，他又没做高层，也没有做过老板，一切都只能摸石头过河。 但他肯定，单纯的高工资、好福利，没用！ 国营厂的工资比高不高？福利好不好？ 放眼下，绝对是普通人梦寐以求，削尖脑袋想要进去的。 可国营厂的员工有因为高工资、高福利就心怀感激，努力工作吗？ 也没有！ 他们甚至偷懒耍滑，从工厂投材料和产品出来卖。 这就是高工资高福利却没有得到员工努力工作的典型反面教材。 “妈，好了没，要出发了。”陈川今天特意换了一套体面的衣服，陈祥海和陈林也穿得整整齐齐。 因为今天饼干店上午十点，正式开业。 虽然没有大办特办，但一家人都颇为兴奋，准备一同去看看。 赵红梅正忙着关门：“好了，别催！” 陈祥海今天也有些紧张：“看下几点了。” “七点半左右。”陈林说道。 “走走走。”赵红梅已经锁好门。 一家人赶到县城八点还不到，赵正海和几个工人已经在等着，戴师傅今天也特意来帮忙。 这是开业的第一天，大家都比较重视，有期待有紧张，陈川也为这一天做了许多准备。 开业活动折扣优惠、满减、有买有送、抽奖等，应有尽有。 “陈老板，恭喜啊！” “老板，生意兴隆！” “老陈，财源广进啊。” 赵正海和戴师傅等人忙着道喜。 赵红梅还特意准备了红包，给每人发了一个。 制饼学徒加上赵正海有四个，除了赵正海，都是村里人，陈家人也都会，还有戴师傅帮忙，人手是肯定够的。 陈川其实不怎么想找村里人来干活，不太好管，不说沾亲带故，既然叫来了，多少都是有点交情的。 可父母觉得横竖都要招人，反正都要发工资，给关系好的人不更好么？ 最终，陈川心里其实也是没底，他只听说过，不能跟朋友合伙做生意，不能请亲戚朋友来给自己打工，具体会有什么后果，他自己心里也不清楚，毕竟也没干过。 思来想去，最终也没有反对，最终手里招的固定员工，出了赵正海，其他人都是村里人。 这些人多少跟陈家关系好，陈川刚做养殖的时候不管他们心里怎么想，嘴上是没有说过陈川的，所以面子上也过得去。 众人客套一番后，陈川安排各自手里的工作，揉面、发面、后厨炉子生火，前几天的饼也全部留了下来，就怕今天做不过来。 陈川两兄弟则亲自拿着早就做好宣传单外出发放。 为了节省材料，宣传单并不大，只有字典纸张大小。 传单之前已经发了两天。 现在很少有特别大的人流量，也就只有粮站、副食店、供销社、菜市场这些地方人多一些，其次就是居民区。 不少人拿到宣传单后都惊奇问道：“这买一块钱减两毛，那是不是就八毛钱啊？” “免费送礼物，送的是什么啊？” “抽奖最高送价值百元大礼，每个人都可以抽吗？” “凭本单消费，实付满两元，赠送发饼一个。” 陈川一股脑弄了七八个很多活动，主要就是吸引这些人过去的。 以后看着很普通的活动，现在的人看来都充满了新意和好奇。 甚至还有少部分文化水平不高的，看不太懂，听到有各种活动，都充满好奇和新意，也确实有着很大的吸引力。 陈川隐约记得一句话，大意是：顾客是想要占便宜的感觉。 对于新店开业，陈川信心满满，只要看了传单的人，都是兴趣十足啊。 十点，店铺准时开门，陈川和赵红梅两人负责销售，陈林负责活动抽奖。 人气果然没有负陈川所望。 然而，陈川也再次体会到了这个年代的“野蛮”和“无知”。 三四十平米的饼干店面已经很宽了，毕竟品类不算多。 然而，刚开门就有一百多人争先购买。 这原本是好事，陈川立刻就遇到了第一个难题。 这些人根本就不会排队，全都一股脑往前挤，不管陈川怎么喊，就是没有人排队，混乱中甚至有人伸手从陈川手里抢饼干。 幸好陈川有之前卖饼免费品尝的经历，没有把这个店做成后来那种自选的，而是做成现在供销社那种，你要什么跟我说，我给你拿，要不然这些饼干还能剩多少真不好说。 原本以为这是最大的问题，很快陈川发现，这些人对各种活动就有各种误解，他们自动忽略了很多条件。 比如：抽奖最高抽价值一百元大礼。 很多人直接忽略了“最高”两个字，上来就问要一百块钱的大礼。 还有各种满减，他们根本不看条件。 有些人听了解释，走了！ 有一部分人开始胡搅蛮缠，说陈川他们是骗子。 偏生有人带头，就有不少人起哄。 几乎每个活动都有人误解，最后陈川不得不安排一个人在外面大声解释各种活动。 即便如此，依然会闹出各种状况。 第44章 问题与机遇 一天忙碌，陈川看着收钱的木盒子里满满一堆钱，却有种心身疲惫的感觉。 今天着实有点糟糕，第一次开店，手忙脚乱，几乎所有一切都超出了自己的预料。 还好人手备得足够多，就算出了许多意外状况，也算忙得过来。 店铺关门后，赵红梅数着钱，满脸笑容：“今天卖的不少，前几天的存货都卖了。” 陈祥海脸上也带着笑容，对今天的销量还颇为满意。 陈川却说道：“今天不管卖了多少，都没有什么钱赚的。” “你这孩子，开门红嘛，第一天只要人气旺，以后肯定有钱赚的。”赵红梅觉得第一天人气最重要。 倒不是有什么科学依据，主要还是当地的风俗。 今天的生意确实不错，估计几百块钱还是卖了的。 陈川越想越觉得郁闷，在他看来，今天这次开业，绝对是失败的。 要不是年代好，现在的东西只要拿出来，基本都比较好卖，这次铁定要亏。 还有就是照搬未来的营销手段，不做丝毫改良，简直就是灾难。 赵红梅将钱清点出来了，今天的销售额有三百多。 如果按照正常利润，今天至少有一百七八十的利润。 因为各种送，导致利润几乎被送完了。 搞这一堆活动也是陈川最后悔的。 不过回头想想，不这样做一次，自己也不会涨这记性。 “好了，算出来了，今天的利润有四十五块钱，所有成本都已经去了，包括人工、房租。”赵红梅兴奋的宣布，这个收入已经非常不错了，至少超出了她的预料。 更重要的是，今天送了很多饼出去，还是利润最高的酒糟发饼。 陈祥海满意的点头：“还不错！” 陈林也颇为高兴：“今天活动做得厉害，以后不做活动了，一天稳定五十利润应该是没问题的。” 一家人除了陈川，其他人都非常满意。 赵红梅说道：“回去了，中午我去买了肉，咱们今晚吃点好的。” 次日，陈川早早来了店里，对于他来说，今天才是真正开始经营这个店铺。 “老板，你们这就是新开的饼店吗？”刚开门就有一个妇女拿着宣传单来了。 陈川笑着点头：“对，就是我们。” “这个送饼是真的吗？”妇女似乎知道日期过了，赶忙说道：“我昨天下班后来看过，你们关门了，今天我一大早又赶紧来。” 陈川没有把活动搞三天或七天，就是他提前考虑到，自己第一次搞活动，怕出篓子，所以只做了一天，看看效果。 反正马上就要过年，真想搞活动，过年的时候又可以搞。 陈川接过单子：“大姐，过期了。” “不过您能一大早来光顾我们生意，我就破例一回，当做个开门生意。” “活动我给你解释一下，这单子上所有的活动，我都给您算上。” “该送的送，该少的少。” “但您不能跟别人说，这个活动我们是亏本的，昨天几乎是半卖半送。” “别人要是来了，我可不会承认我给您享受了这活动优惠，到时您可得跟别人解释。” 妇女一听给自己单独优惠，顿时满脸笑容点头：“行，老板你肯定生意兴隆。” 陈川笑笑：“借您吉言，您来看一下，要买点什么饼。” “我们这目前只有五种，三种香酥类的饼，一种酒糟发饼，还有一种像月饼一样的。” 妇女看了一下：“发饼给我两斤，这种上面有芝麻的也给我两斤，算下多少钱。” 目前所有饼干都是七毛到一块，不比肉便宜。 陈川给称好，算了一下：“一共三块四毛钱，给你算了优惠以后，两块六毛钱。” “再送您一块发饼。” “抽奖的话，今天也没有了，我给您算个三等奖，再送您一斤饼干。” 妇女一听，这又减又送，比副食店用糕点票还便宜了很多，脸上笑得跟花似的：“好，两块六毛钱，送我地饼我能选吗？” “只能从这两种里面选。”陈川指了指两款最便宜的。 “那我要这个。”妇女说着数了两块六给陈川：“老板，给，钱！” 陈川收了钱，又给妇女称了一斤饼，把人送走后，细细算了一下，这一单就算又送又减，自己还有得赚，只是赚得已经不多了。 要是没有活动，刚才那一单，就算去了人工、材料和房租，自己至少还能赚两块出头。 今天的生意没昨天好了，半天也不来一个人。 原因也不难猜，昨天卖了那么多，很多原本有能力买饼的人，最近今天都不会再买。 还有就是，昨天活动那么便宜，几乎不会有人今天来买。 开业第二天的生意很惨淡，一共只卖了三十多块钱，利润有十七八块。 第二天，生意继续惨淡，陈川守在店里无聊的看着书：“老板，卖饼吗？” 一个稚嫩的声音传来。 陈川抬眼一看，是个七八岁的小孩。 “小朋友，卖呀！你要买什么饼？”陈川放下书，笑着问道。 小孩拿出五分钱，递给陈川：“我要这个。” 小孩指了指发饼。 陈川愣了一下，他是按斤卖的，发饼卖八毛钱一斤，一两就是八分。 这五分钱，一两还不到。 陈川拿起一个发饼称了一下，还差一点点一两，也就是八分钱。 干脆将饼递给小孩：“小朋友，给，一个饼五分钱。” “谢谢老板。”小孩接过饼，兴奋的跳着离开。 看着小孩离开的背影，陈川去后面的烤房把的赵正海叫了出来：“老赵，这些饼的大小全部改一下，酒糟发饼和这种烤饼，全部做小一点，统一重量，一个大概价值五分钱的重量。” “这三种饼干，另外再增加一种规格，全部做成小饼干，指头大小就行。” “再弄点模具出来，做成小动物、小星星的样子。” 陈川现在对赵正海还是很满意的。 说实话，赵正海不是那种特别有天赋的管理者，但他是一个很听话的人，陈川让他做什么，他就老老实实做。 更重要的是，赵正海能管住他自己，从不会有二心。 “老板，这个模具怎么做？”赵正海刚学会做饼没几天，虽然做新模具听着简单，但他有点怕担责。 陈川看着赵正海说道：“老赵，我把事交给你做，中间肯定会遇到问题和困难，你要自己判断这问题大小。” “小问题你可以自己拿主意，大问题你可以来问我。” “还有就是，做事的时候，做错了一点没事，就算我去做，也有可能会出错，我不会怪你。” “但你不能一直出错。” “模具的话，你自己先琢磨着先做一个试试，浪费一点材料没有关系。” 有了陈川这话，赵正海顿时放心下来：“明白了。” “去忙你吧！”陈川心里却又察觉到了一个问题。 自己跟赵正海说，小问题他解决，大问题来找自己。 那什么事大问题，什么是小问题？ 这根本就是一个没有标准的事，同样一件事，这个老板觉得是小问题，另外一个老板觉得是大问题。 这种情况打工的人经常会遇到。 做生意和管理是一件非常灵活的事，很难有一个标准，把所有问题都囊括进去。 陈川很想问问那些管着几万人公司的人，他们是怎么衡量这个问题大小的，怎么才能让下面的人知道自己的标准。 陈川没有做过老板，没有这样的管理经验，现在也只能自己一个人琢磨。 去找一个很厉害的人来帮自己管？ 这又是扯淡！ 四十年后那些厉害的管理层，现在说不定还窝在灶前生火，根本不懂什么叫管理，也不会管理，让他们画个后来常见的管理架构图都画不出来。 让他们去做四十年后的工作，他们也做不了，因为他们没了中间这四十年的经验、见识、知识和教训。 人是慢慢成长的，不是一步登天。 这是陈川第一次认真去想管理方面的问题。 第45章 广告牌 饼干店的发展整体还算非常顺利，只是一开始所有人都没有开店经验，出了一些岔子。 陈川虽然有两世记忆，可两世记忆之中，并没有任何跟开设、经营店铺有关地东西，导致他只能照葫芦画瓢，模仿后来各种小店的一些东西。 最终却发现，没有经验，看得再多也没用。 在创业之前，陈川并不觉得开一家店有多难，创业之后发现，如果所有东西都不能外包，都得自己亲力亲为，其实百分之九十九以上没有经验的人，想要从零开一家店，其实是很困难的。 不是说开不起来，而是中间会出现很多浪费和走弯路。 毕竟开个店而已，难度并不算高，只是中间麻烦的小事非常多，熟手可以轻松避免那些乱七八糟的麻烦，新人肯定会踩很多小坑，有一部分人甚至会踩大坑。 农历十二月初三。 陆晨已经开始着手准备过年的推广活动。 有了第一次的失败经验，陆晨决定不再搞那些花里胡哨的活动。 后来你跟别人玩文字游戏，大家都习惯了。 现在你玩文字游戏，真是给自己找麻烦。 活动设计得很简单，全场八折。 也别搞什么满减、满送等活动了，有些人你跟他算不清。 八折活动简单明了，不管你买多少，给你打个八折完事。 陆晨正在店里设计自己新一轮的宣传单，赵红梅说道：“小川，前两天，有个人来买饼干，说找了几次都没找到我们店。” 陈川愣了一下，抬头说道：“我们店不难找吧？” “知道的人不难找，不知道的人还真不一定能找到。”赵红梅说道：“那个人说他找了两次，都找错巷子了，前两天是恰巧看到了，就来买半斤尝尝。” 陈川起身走到店门口看了一下，这确实是一个巷子，其实这巷子也不算窄，有两米左右的宽度，距离外面的桃江大道也就十来米。 那人说的其实也没错，现在又没有什么地标性建筑，就算特意往巷子里看一眼，也未必能看到自己这店。 “我这两天做两个招牌吧！”陈川觉得这问题应该不算难解决。 赵红梅其实并不太在意，现在店里饼干每天能稳定卖六七十块钱，加上自家酿的酒也拿来卖，一天也有十块钱左右销量，每天净利润已经能维持在三十左右。 这一个月就是九百，一年就是上万的收入。 开个店就能成为万元户，赵红梅已经很满意。 赵红梅转而说道：“上次跟你说相亲的姑娘，就要放假了，媒婆说我们抽个时间见一见。” 陈川想起洛韵秋，这些日子一忙倒是忘了：“行啊！什么时候？” “十三，她们当天放假。”赵红梅说道：“我们到时候请他们去家里坐坐，或者在饭店请他们吃个饭。” “听说他们家里条件不怎么好，我们不要弄得太好，那样显得有点不太好。” “但也不能太差，要不显得太没礼貌。” 陈川笑着说道：“这些我来安排就行。” 现在对于安排这些东西，陈川还是很有经验的。 “那也行。”赵红梅对小儿子办事是越来越放心。 跟母亲聊了一会，陈川立刻去找了赵正海：“老赵，给你个任务，去帮我做个招牌。” “招牌做大点，到时候我们挂外面的大街上。” 赵正海问道：“大概要多大？” “我们去量一下。”陈川决定在路口处，找那几家人商量一下，在他们外墙上挂个大招牌。 当然，人家也不可能白白让你挂招牌。 “那我去找个尺子。”赵正海说着就赶忙去找东西。 很快，赵正海找了个长皮尺过来。 陈川跟附近邻居关系还不错，之前装修的时候就特意送过礼，后来开业又送过一次，平时见着了也会打招呼。 “张婶！”陈川找到路口一家人：“吃了没？” 张婶抬头见是陈川：“小陈老板，刚吃完，要去哪啊？” “来找您聊聊天。”陈川笑着说道。 张婶还以为陈川在开玩笑：“你是大忙人，哪有时间跟我在这闲聊啊！” 陈川的生意周围人都看在眼里，就算他们这些县城人，也是羡慕不已。 而且平时陈川跟大家闲聊，也都是在没事的时候，做店门口跟大家聊聊天，不会特意找他们聊天。 陈川却在一旁蹲了下来：“张婶，真有事找您商量。” “真有事？”张婶一脸稀奇：“什么事啊？” 陈川指了指张婶家的房子：“张婶，我想在你们家外面挂个招牌，有些人想买饼找不到地方。” 张婶还以为只是随便挂个小牌牌：“行啊，你挂呗，你拿过来，我帮你挂上。” 陈川说道：“张婶，我挂的牌子有点大，估计有一两米的长度。” 张婶一听有这么大，顿时就有些不情愿：“这也太大了。” “所以啊！我就想着跟张婶商量一下，一年给您算多少钱，或者干脆给您一次买断多少钱。”陈川解释说道。 陈川心里很清楚，挂这么大一个牌子，不给人家钱，人家凭什么答应给你挂？ 张婶一听说有钱，顿时就有了兴趣：“你这挂的牌子也太大了。” 陈川点头：“这个我们知道，所以想问问，我挂个牌子，给多少钱合适。” 张婶心里也在琢磨，自己这要多少钱比较合适。 要多了肯定不行，总不能比别人租店铺还贵。 但不管怎么说，这东西对张婶来说不亏，在外墙上挂个东西又不影响自己生活。 “十块钱一年，怎么样？算下来一个月一块钱都没有。”张婶笑呵呵说道。 陈川觉得十块钱倒也不算多，但也不能一口就答应：“张婶，这十块钱一年也太多了，我们只是在外面挂个牌子，也不影响你们平时居住。” “要不这样，五块钱以前，我一次租二十年。” “二十年以内，除非特殊情况，要不然的话，您不能拆我的牌子，我可以更换牌子，但不会超过原本的尺寸和位置，您看怎么样？” 二十年，那就是一百块钱。 一百块钱能在县最中心的地方弄一块广告牌，还一次就是二十年，这是绝对划算的。 两人一阵讨价还价，最终定在一百五十块钱二十年。 双方对此都颇为满意，陈川为了照顾他们居住，特意承诺，不会让招牌挡住他们门窗。 第46章 相亲 广告位的事情谈好，陈川和赵正海两人把放招牌的位置量了一下。 长有两米多，但宽度不够，只有一米不到，因为不能挡住别人的窗户，其中有一部分延伸到房子侧面，整体是一个“l”形。 不过这也够了，陈川只是要一个显眼的广告招牌。 现在外面虽然有几个个体户的店面，基本都没有什么招牌，有招牌大多也是随便找个木板用油漆写上去。 除此之外就是供销社这种，他们招牌通常比较正规，有的甚至特意在建造的时候做了个造型，用水泥做的。 还有就是一个宣传语。 陈川想做一个花哨一点的招牌，特别显目的那种，别人一眼就能看到。 但设计是一个问题。 陈川第一时间想到了洛韵秋，因为洛韵秋的画确实不错，也特别有设计天赋。 设计这东西，其实很讲天赋，有的人就懂得“美”。 同样几朵花，有的人就可以插出错落有致的美感，有的人就摆不出来。 这就是天赋，而洛韵秋恰好有。 至少是陈川见过最有天赋的。 量好外面的尺寸后，陈川干脆把自己店铺的尺寸也量了一下，顺便做个显眼的招牌。 一切准备好，陈川立刻去找了木工师傅，让木工负责一下制作，至于造型很简单，就是按照尺寸做好平整的木板就行，不过厚度得合适，太重不行，太薄肯定也是不行的。 农历十二月十三。 陈川在饭店摆了一桌，今天是他相亲的日子。 说实话，陈川相亲算老手了，上一世相亲没有十次也有八次，不过没相上。 不过另一世的记忆都是被家人逼着去的，这一次陈川自己也有点想法。 等洛家人过来的时候，陈家三口人已经在等着，跟着的还有一个媒婆。 赵红梅立刻迎了上来，满脸笑容：“这天冷的呀，大家快进屋坐，韵秋今天刚放假呀？” 陈家人穿着有些寒酸，身上衣服都有两三个补丁，神色有些拘禁：“没事，还好，不算冷。” “先进来坐，韵秋冷得脸都红了。”赵红梅看着洛韵秋心里一百个满意。 洛韵秋也看到陈川了，心里有些惊讶，她知道自己今天来相亲，她是不想来的，可没有办法。 她终究只是一个女孩，反抗不了父母。 而且，家里确实需要钱。 媒婆说，只要相亲成了，陈家有钱，彩礼肯定不会少。 家里还有弟弟妹妹，都要上学，成绩都还挺好。 没有其他经济来源，只有她出嫁换彩礼这一条路了。 一行人进屋后，媒婆一个劲说两家好，陈川有能力，洛韵秋漂亮还聪明，几乎把两人说得完美无缺、天造地设。 洛韵秋看了陈川几眼后就低头不语，没有再吭声。 来之前他就想过自己相亲的对象到底是什么样的人，甚至还没有见面，就对这个素未谋面，以后有可能是自己丈夫的人充满了厌恶。 因为她不想相亲，不想结婚。 她想要读书。 现实让她不得不低头。 看到陈川后，其实依然没有好感，至少不厌恶了，兴许还有一点庆幸，好歹是个自己目前不讨厌的人。 陈川很会说话，加上陈家人有点拘谨，大多数都在附和，气氛倒是很融洽。 媒婆顺道就把陈家的产业给夸了一遍，上千只鸡，卖木炭、卖饼干、自己酿酒。 在陈川看来，自己目前的规模都比较小，但在媒婆嘴里说出来，就跟个大集团似的，听得他都有点不好意思，赶忙说只是小生意。 可其他人都把陈川的话当成了客套，就连陈祥海和赵红梅都是这么感觉的。 毕竟他们自己还是很自豪家里那些产业的。 一顿饭吃完，陈川也看出了洛韵秋的情绪低落。 而且看双方家长的意思，他们是很满意对方的。 洛家父母满意陈家的条件，加上陈川这人也确实不错，至少在他们眼里确实称得上金龟婿了，就算不是高攀，他们对陈川其实也挺满意。 陈家父母满意洛韵秋，因为洛韵秋长得好，成绩也好，说话的时候轻声细语懂礼貌。 “叔叔阿姨、爸妈，我和韵秋出去走走，顺便带他去店里看看。”陈川提议道。 媒婆连连说道：“对对对，他们出去走走也好，去饼干店里坐坐。” 媒婆的心思其实很简单，让洛韵秋去饼干店瞧瞧，只要洛韵秋开口答应，这门亲事就算成了。 赵红梅已经给过她两个红梅，每个都是十块钱，是她做媒收得最多的。 只要成了，肯定还有一个，也不用更多，再给十块就已经让她很满足。 赵红梅也说道：“行，那你们出去走走。” 双方父母都答应后，陈川带着洛韵秋出门后，问道：“是不是很讨厌这次相亲？” 洛韵秋赶忙否认：“没有！” 陈川微微一笑：“说实话也没事，早就看出来你不想相亲了。” “你要是对我不满意的话可以告诉我，我帮你推掉这次相亲。” 洛韵秋几乎下意识说道：“不是！” 实际上，洛韵秋对陈川真没有不满意，只是她自己不想相亲，不想结婚，换了谁都是一样。 陈川忍不住又露出笑容，这次他是真有点开心：“没事，我大概也猜到了，你不想相亲结婚。” “我们可以先答应，定亲、结婚这些事，我可以拖一拖。” “我们可以先了解对方，然后试着谈一谈恋爱。” “等你能接受我了，我们在讨论定亲和结婚的事。” “要是你以后不满意的话，我们随时可以终止这段关系。” 现在大多数人的婚姻都是相亲的，自由恋爱还是耍流氓。 除了一部分年轻知识分子搞恋爱关系，大多数农村人哪有什么机会恋爱，有也是少部分凤毛菱角。 即便是很多大学生，这年头都是相亲。 洛韵秋被陈川的话惊到了：“你……你怎么胡说八道。” 陈川笑着说道：“你看小说吗？名著也行啊。” “比如《平凡的世界》《茶花女》《简爱》之类的。” “我喜欢《平凡的世界》里面少平和晓霞。” 陈川说的这三本书是他看过为数不多经典文学小说。 他不知道的是，这时候《平凡的世界》根本就没写出来。 洛韵秋摇头：“都没看过，图书馆没这些书。” “我也没太多时间去图书馆看书。” 第47章 性格 陈川问道：“你喜欢看什么书？” 洛韵秋说道：“除了一些专业知识类的书籍，其实我都看，我不讨厌读书。” 陈川有两世记忆，这两世记忆对他来说都跟亲身经历没区别。 这一世他算半个学霸，毕竟能上中专，成绩不是最顶尖的，那也是名列前茅的。 另一世他是一个学渣，要不然也不至于十几岁就出门打工上班，但看小说他还是喜欢的，尤其是爽文。 现在对于书，陈川说不上讨厌，也说不上喜欢，让他看，他能看很长时间，不看也不至于想看。 陈川说道：“我好像也跟你差不多，不过最近一直在看《资本论》和一些养殖技术、生物类的书籍，偶尔也会看看医学类的，不过这都是迫于无奈，我那养殖场没足够技术，只能自己边学边琢磨。” 洛韵秋忍不住有些好奇：“你们做生意也要看《资本论》吗？” 陈川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问道：“你看过？” 洛韵秋点头：“看过，老师说过，《资本论》把资本吃人血馒头的方式方法以及残酷的逻辑都说得很清楚，如果想分辨什么事资本，只要看懂《资本论》就行。” 陈川说道：“差不太多，其实《资本论》不能教人做生意，但可以告诉你资本的每一分钱是如何赚来的。” “这个世界的货币，看似印刷出来的，实际上，没一张钱背后都代表着劳动人们创造出了等量价值的财富，也就是某种东西。” “交易过程并不会产生任何财富，但商人赚到钱了，赚的这一部分钱，就是剥削劳动者的。” “只是劳动者并不懂市场逻辑和资本逻辑，还以为商人是靠自己努力赚来的钱。” “《资本论》就是把这些一般人不了解的关系讲清楚了，其实即便知道这些逻辑对做生意也没多大的影响。” “个体户现在应该就算资本的雏形。” 洛韵秋说道：“老师说过，让你们继续发展壮大，那大部分人都会沦为被剥削者。” 这个问题比较深，陈川其实也从没有想过，他一直都只想赚钱，好日子过好，剥不剥削对于他来说，似乎很遥远。 洛韵秋说到这问题，陈川忍不住想了一下，然后问道：“如果，这个世界多了很多工厂、公司，大部分人都是打工阶层，也就是你说的被剥削阶层。” “但这个阶层可以丰衣足食，至少可以保证丰衣足食，顿顿有肉，鸡鸭鱼随时可以吃，不用等过年过节。” “新衣服随时可以买，一年换三五件新衣服没问题。” “读书不用担心学费。” “但是，贫富差距很大，有钱人跟穷人的财富差距是以以为单位计算的。” “那样的生活是好还是不好？” 洛韵秋如实说道：“不知道。不过我想如果我是富人，我肯定不会讨厌那样的世界。” “如果我是穷人，我想我会过得比较艰难，兴许还不如现在。” 陈川略感惊讶的看了看洛韵秋：“你这回答似乎挺有道理的，仔细想想，我似乎也是这么觉得的。” 另外一世记忆之中，陈川的生活相比现在似乎好了很多，鱼肉随便吃，还有电脑手机，都是现在没有的。 那时候虽然在流水线工作，实际上也没有现在累。 可那时陈川并不满意，反倒是现在，他感觉还不错，有盼头，因为他现在走在大部分人前头。 洛韵秋说道：“听人说，你以后要养很多鸡？” “听媒婆说的？”陈川问道。 洛韵秋点头：“她说你们家每个月都要孵五百只左右小鸡。” 陈川说道：“差不多，实际上孵化不出这么多，孵化成功率以后可能稳定在7%到8%，一次大概五百五十个鸡蛋，加上小鸡苗容易死，从鸡蛋到小鸡成活七天，有7%到8%的成功率就算不错了。” 洛韵秋有些奇怪：“我看大家小鸡基本都能孵化出来啊，也就偶尔一两个孵化不出来。” 陈川解释道：“农村一次大概几个到十几个鸡蛋，偶尔坏上一两个，失败率其实已经很高了。” “而且弄母鸡孵化，几率可能会高一些，我们用火炕，技术本来就掌握不太精准。” “以后如果有更好的孵化技术，成功率会大增的。” 两人一边走一边聊，并没有去饼干店。 洛韵秋也越来越轻松，发现陈川这人其实还是挺随和的，懂的也挺多。 最后两人去了图书馆。 陈川找了一圈，发现多了一些书，有一本关于鸡鸭鹅这三种家禽的养殖技术书籍。 “我看看！”洛韵秋好奇书里的内容。 陈川把书递给的洛韵秋：“这些东西，不懂的时候感觉挺难，怎么做根本没方向。” “完全掌握以后，又感觉技术其实很简单。” 倒不是陈川吹嘘，大部分行业里能完全掌握技术的人，感觉入行随随便便学点基础就行了，入门并不难。 可事实，大部分什么都不懂的人要掌握大佬感觉基础的东西也不容易。 洛韵秋随便翻了一下：“这书里倒是讲得仔细。” “不过讲得仔细，对于理解快的人来说，废话就多。” 说着，洛韵秋把书还给陈川。 陈川倒是认同洛韵秋的话：“这里面的废话确实是多，对了，我要做个招牌，你帮我设计一下怎么样？” 洛韵秋笑着说道：“可以，这次不收你钱。” “行啊！”陈川跟着问道：“你似乎说过，你喜欢写作？” 洛韵秋有些不好意思：“还行，写得一般。” “为什么不试试投稿？”陈川说道。 洛韵秋其实也想过，但现在的邮票并不便宜，本地有报刊，但不收稿，杂志社在省城芙蓉市。 对于家庭条件困难的洛韵秋来说，平时在学校连白米饭都吃不起，带菜都是盐菜和咸菜，即便是这还要省着吃。 邮票对她来说是一笔巨大的开销。 “我这水平恐怕不行。”洛韵秋倒不是自卑不敢说出自己没钱的事实，她家的情况媒婆肯定已经说过，没有什么好隐瞒的。 她只是不想让陈川觉得，自己想投稿却没钱，想让他帮自己，所以才如此说。 陈川想了一下，建议道：“我觉得你可以试试。” “反正就一张有票和一个信封钱。” “要是过稿，估计得有不少钱吧？” 洛韵秋大概知道稿费，两千字以内的短篇一般是2元以上，这对她来说是一大笔钱。 “不知道啊！”洛韵秋立刻转移了话题：“现在也不早了，我们回去吧，我帮你试着设计一下招牌。” 陈川看了看洛韵秋的神情，隐约明白她的意思，随手拿了两本自己选好的书，结账后带着她先回了饼干店。 第48章 感动 回到饼干店，陈川只是稍微说了一下自己的要求和想法，顺便把自己试着画过的草图给洛韵秋看了一下。 洛韵秋在这方面理解天赋比起陈川要高了一个几个档次，看过陈川草图后，她立刻就明白陈川想要什么样的效果。 二十分钟不到，她就画出了简单的草图。 “这个怎么样？”洛韵秋看着草图，还算满意。 陈川看了一眼，感觉也满意。 这设计风格有点花哨，饼、边沿地花纹，再配上色以后，有点五颜六色的感觉。 实际上，陈川更喜欢那种简单干净的招牌。 后来很多高档商品也在朝着这方面发展，比如礼盒只是一个纯色，上面印刷了个精致的golo或几个字。 甚至连个广告语都没有。 还有的开始学着八十年代的包装，放弃了精美的盒子，改用油纸包裹。 那是因为市面上太多花里胡哨的东西。 然而现在什么都是简单的，花里胡哨的反而更容易喜迎眼球，你弄得太简单，反而显得低端。 这就好像一个人，穷的时候天天小米粥、粗粮馒头、青菜，吃得想吐；有点钱以后大鱼大肉，龙虾鲍鱼、山珍海味；吃腻了以后，反而品尝起小米粥、馒头、青菜，说可以养胃。 这就是一个轮回。 “挺不错，再上一下色。”陈川说道：“你还真是多才多艺啊。” 洛韵秋有些不好意思：“我这不算什么，都是自己下琢磨的。” “你们这生意很好啊，才没多久就有两个人来买了。” 陈川说道：“不算好，东西太贵了，成本降低不下来。” “是很贵。”洛韵秋说道。 陈川忽然问道：“你要不要留县城住些天，我教你做饼干。” “不了，快过年了。”洛韵秋赶忙说道，这要是留下来，关系就有点说不清了。 陈川也没有强求：“你帮我设计这招牌没有收钱，那我送你个小礼物吧。” 说着，陈川拿出一个盒子。 盒子是他早就准备好的，只是临时放了礼物进去。 “我不要！”洛韵秋从来就没有收到过礼物。 至少没有这种很正式的，这让他有些心慌。 “没事，你看看喜不喜欢。”陈川说着把盒子塞进洛韵秋手里。 洛韵秋赶忙推开：“我真不能收。” “韵秋，你就收下吧！”身后传来赵红梅的声音，他们在饭店聊得差不多，也准备来饼干店里看看，让洛家父母看看陈家的情况，倒没有炫耀的意思，算是相亲环节进行到一定程度以后程序。 赵红梅其实也不知道陈川送洛韵秋什么东西。 但她是很希望能有洛韵秋这个儿媳妇的，不管送什么，那都是好事。 媒婆笑着说道：“韵秋，你就收下吧！陈川的一点心意。” 洛韵秋再聪明也只是一个未经世事的少女，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有点手足无措。 陈川却不急着送：“大家先去后面坐吧，后面是烘烤室，很暖和的。” 等众人进了后面的烘烤房，陈川才对洛韵秋再次说道：“这礼物你还是收下吧，也许你会喜欢的。” “我不要，谢谢！”洛韵秋心里觉得自己送不起陈川相应的东西，收了他的礼物，总有一种占便宜的感觉。 她不希望自己成为一个无缘无故就收别人礼物的人。 即便是在跟陈川相亲，这种礼物收起来也让她有依靠某些东西，或者是某种交易换来。 即便她心里清楚，父母安排这个相亲，就是为了彩礼。 她为了家里，可以做出牺牲，但她不愿自己成为这样的人。 洛韵秋的拒绝反倒让陈川觉得她这人更好：“你不看看这里面是什么？” “不管是什么我都不要。”洛韵秋坚定的说道。 陈川只好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本《简爱》和几张邮票和几个信封。 洛韵秋其实很喜欢这些东西，她从来没有一本真正属于自己的课外书，现在买这种书其实很贵。 邮票和信封可以让他试着投稿。 “我能跟你要个礼物么？”陈川忽然说道。 洛韵秋一时愣住了，神情有些尴尬：“我……我没有什么好礼物。” “只要在我能力范围之内，应该没问题。” 陈川问道：“你会织毛衣吗？” “不……不会，家里不太买得起毛线。”洛韵秋说道。 陈川也不知道织毛衣难不难，倒是供销社有几个女同事会：“这距离供销社不远，我以前在那上班，我同事会，让她教你，你买些毛线，你帮我织一条围巾怎么样？” “这……这……”洛韵秋不知道陈川到底想做什么，换做别人她早就拒绝了。 可今天下来，她隐约对陈川有些好感，加上又在相亲，她心里觉得，如果嫁给陈川或许是她最好的结果。 另外再相亲，还不知道是什么人呢。 “我试试吧！”洛韵秋勉强答应下来。 陈川笑着说道：“我这是不是逼你做事了？” 洛韵秋沉默两秒：“有点！” “那你为什么答应？”陈川心里隐约猜到了洛韵秋的想法。 洛韵秋被看得有些发慌，忽然脸色通红，感觉有些羞得发慌：“你这人……怎么这样？” 陈川一脸无辜：“我什么也没做啊！” 洛韵秋瞪了陈川一眼：“我不答应了，你自己织吧！” 说着，洛韵秋就朝着外面走去。 陈川立刻追了上去：“好了，别生气了，我跟你道歉。” “走吧，我们去供销社买点毛线，还有织毛衣的那个棍子，叫什么来着？织针？” 洛韵秋停下脚步，看着陈川。 陈川疑惑：“怎么了？” 洛韵秋脸色越来越红，眼中明显也有写怯意，却倔强的看着陈川：“我跟你相亲，我爸妈就是想要彩礼。” “他们应该已经谈好了。” 陈川笑着说道：“其实我也满意，我挺喜欢你的。” 洛韵秋从没有听过这么直接的表白，大冷天只感觉脸上烫得慌：“你……你耍流氓。” 陈川却依然笑嘻嘻说道：“我说真的。” 洛韵秋不敢再看陈川，低着头说道：“我……我刚认识你，但觉得你这人还不错。” “我不想……像其他人一样，成为一个附庸。” “我承认，我来相亲就是为了钱，但那是我父母的意思，我答应了，不代表我就认可这种事情和这种价值观。” “不是说我父母不好，他们其实很好，只是……” 洛韵秋脑子有些乱，略有些语无伦次。 陈川反倒越发欣赏：“我知道你的意思，我也相信你父母人很好，要不然也不会送你一个女孩上高中。” “你答应相亲，不是因为喜欢我，而是家里需要钱。” 洛韵秋感觉有些惭愧，因为她感觉自己的婚姻就像一场交易：“我弟弟明年初中毕业，应该能进一中，我妹妹现在初一，成绩也是年纪前三，应该也能进一中。” “他们成绩都很好，也很勤快，我想让他们都去读大学。” 陈川理解洛韵秋的想法，心里还有个疑问：“如果我们结婚，我给了一笔彩礼，够他们两个人上大学？” 洛韵秋说道：“差不多了，大学不怎么花钱，学费不要钱，生活上还有补贴，比高中花钱还少，现在我们没钱供他们读高中，只要高中读完，学校补贴一部分，家里再给他们一点，大学的时候苦是苦点，但读完没问题的。” 不同的大学补贴不一样，但总体来说，越好的大学，补贴越多。 稍差的大学，家里再稍微补点生活费就勉强够了；好的大学，补贴更多，如果紧着用，甚至还能省出一点点钱给家里。 陈川微微颔首：“明白了，走吧！我们去买毛线，听你这意思，你是答应这门亲事了？” 洛韵秋低头没有吭声，算是默认了。 陈川又说道：“你要是答应了，我可以让定亲、结婚什么晚一些，等你二十以后。” “至于你弟弟妹妹读书的费用，我可以先帮他们出。” “你要是考上大学了，也可以去读，不用有压力。” “要是最终你觉得我们不合适，这们亲事可以不算数，至于你弟弟妹妹读书的钱，等你有能力再还我就行。” “你都读了大学，出来工作，还这点钱应该问题不大吧？” “至于我们双方父母你不用担心，我去说，他们会答应的。” “对了，我的毛巾过年能不能帮我织好？” 陈川心里其实挺佩服洛家父母的，三个儿女，居然都是学霸，这也没谁了。 现在答应帮他们，还真不是因为对洛韵秋有好感，只是挺佩服他们这一家子，生活艰苦，却从没有放弃。 真放弃了，也不会出三个学霸。 洛韵秋有些不敢置信，她没想到陈川居然会这样做，给出的条件是她之前想都没想过的。 这让她心中感动不已。 第49章 意料之外 洛韵秋跟在陈川身后，听着陈川随口说着一些东西，满脑子都是陈川刚才的话。 陈川的决定对她来说自然是百利无一害的。 她心里也清楚，就算自家三姐妹全把大学读完，就算省着点，可能也要大几百。 现在初中学费六块多点，高中九块，学制是5+2+2，小学五年、初中两年、高中两年。 大学不要学费还有生活补贴，考虑考上的大学不是很好，补贴就没那么多，又不可能像高中从自家带米和盐菜去学校，全部得花钱，一个月家里可能要再给三到五块钱的生活费，就算一个月补贴三块，一年补贴十个月，就要三十，四年就是一百二。 三个人大学生活补贴就要三百六。 在家上高中每学期九元，洛韵秋自己已经不用担心，而且听说明年要开始三年制高中，每学期九元的话，整个高中要五十四元，两人就是一百零八。 偶尔可能要一点学杂费，至少要准备一百五。 还有其他杂七杂八的费用，至少也要备用五十元左右。 洛家姐妹三人按照如今物价全部读完高中，大概要五百六十元。 这对于陈川来说不算多，又不是一次全部拿出来。 但对洛家来说，是一个天文数字，他们家现在几乎一块钱都拿不出来，这次父母来县城还是卖了家里黄豆凑了几块钱。 “不用了！”洛韵秋忽然说道。 陈川愣了一下：“什么不用了？” “你帮我们。”洛韵秋低下头：“太多钱了，我算了一下，至少得五百多。” “那不算多。”陈川没有细算账目，他估算着应该是七百左右的。 “我和你才认识一天，没道理接受你这些……额……帮助。”洛韵秋其实有很强的自尊心，她不知道这算帮助还是怜悯，又或者施舍。 陈川轻轻一笑：“那你打算怎么办？” “嫁……嫁给你。”洛韵秋说出这三个字的时候，感觉整个人似乎都被抽空了力气一般。 她不讨厌陈川，甚至觉得他挺好，但仅仅见过两面，加上双方又有点“交易”的意思，她很难因为这两面，因为觉得陈川是个好人就爱上他。 “我爸妈答应给你们多少彩礼？”陈川问道。 “三百六。”洛韵秋没敢看陈川。 三百六不算个小数目，现在很多人结婚都是没彩礼的，能随个一百块钱彩礼那都是很有面子的事。 陈川微微一笑：“很迷茫？” 洛韵秋确实有这种感觉，但她心里又很清楚，这其实是很正常的，谁结婚还不是媒婆介绍的？ 现在不管县城还是农村，甚至很多大城市，小年轻结婚都是托人介绍的。 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的是什么，但她很肯定，自己不想仅凭着媒婆介绍，跟对方见一两面就把自己一辈子给搭进去。 她又觉得谈恋爱是一件非常越界的事，太过于前卫。 所以，她迷茫了！ 洛韵秋读高中之前从没来过县城，她之前十几年，都是接受着农村传统思想的熏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虽然没有印入她的骨髓，她心里其实并没有特别反感。 来了县城，看了很多书以后，很多书让她在男女情感上有了一定的向往，诸如《边城》里的翠翠和傩送。 也让她对农村固有习俗的反感，如短篇《萧萧》，她不评价萧萧如何，看书时她一直盼着萧萧能追随那些学生的脚步离开，哪怕没有好结果，至少也去城里看看，可最终萧萧陷入了命运的再次轮回。 还有诸如《围城》；《城南旧事》里的宋妈和秀贞的遭遇。 让她很迷茫。 这本不应该是她这年纪考虑的事，但她恰逢这个时代，似乎也应该考虑自己想要的了。 抛开感情，她明确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可偏生感情这事，她懵懂得有点不知所措。 “有点！”洛韵秋说道。 “跟你爸妈谈过没？”陈川又问。 洛韵秋摇头：“没用！其实我爸妈问过我，他们看了你照片，把你夸得很好。我没看，我觉得看不看都一样。” “不谈谈怎么知道没用？”陈川说道。 洛韵秋沉默片刻后说道：“我爸妈，没有逼我来相亲，她们征求我意见了。” “我只是希望我弟弟和妹妹能去读大学。” “所以……我答应了。” 陈川点点头：“好像说过这事了，走吧！去买毛线。” “对了，你有自己写过文章吗？” 洛韵秋“嗯”了一声：“写过。” “能给我看看么？”陈川说道：“我想办法帮你投投稿，咱们的事十有八九是成了的，要是成了，我现在应该也算你未来老公吧？” “你……”洛韵秋瞪了陈川一眼，有些恼火：“你怎么这样！” 说完，洛韵秋又低下头，虽然陈川说得直白了些，似乎也没有错。 陈川知道自己开玩笑过火了，毕竟洛韵秋比较传统：“不好意思。” “没……没事！”洛韵秋看着脚下的脚印：“其实你也没说错。”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聊着，不知不觉已经到了供销社，陈川买了一大堆毛线，又让一个供销社大姐教了洛韵秋织围巾。 织毛衣肯定没那么快学会，但织围巾会简单很多。 等两人回到饼干店的时候双方父母似乎都很开心。 媒婆最是积极，见两人回来就问：“韵秋、陈老板，我看你们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大家都觉得满意呢。” 洛韵秋低着头没吭声。 陈川微微一笑：“谢谢！” “陈老板，那你这是答应了？”媒婆喜笑颜开，觉得这事十拿九稳了。 洛父脸上虽然带着笑容，眼里却藏着一丝无奈：“韵秋……你看……” 洛父没有继续说，但谁都知道，这是在问洛韵秋的意见。 洛韵秋“嗯”了一声，算是答应了。 见洛韵秋答应，洛家父母也满是欣喜，他们觉得这门亲事也挺好的，唯一觉得对不起女儿的就是没送她去读大学。 陈家父母也是满心欢喜，心中的高兴已经溢于言表。 媒婆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不停说着好话，又是恭喜又是夸赞。 陈川看了洛韵秋一眼，心情也有点复杂。 他两世记忆都没有这种相亲成功的经验，这一世没有任何跟女孩有感情牵扯的经验，另一世相亲也就走走过场，三个女朋友的思想放现在来看，不仅仅是前卫，甚至已经可以说是放荡。 后来的不管男女，对于同居、未婚先孕、分手、打胎、换男女朋友都已经司空见惯，可能有一部分人不能接受部分事发生在自己身上，但身边的人多少是发生过的。 这些要放现在，不管男女，那都是妥妥的“耍流氓”，妥妥的“不要脸”。 众人欢喜过后，赵红梅说道：“亲家母，那你们明天再回去，韵秋就在这住些日子，等过小年，我让陈川带着韵秋回去。” 洛母点头：“行，就是给亲家添麻烦了。” “都是一家人，这哪算添麻烦。”张红梅笑得合不拢嘴：“我就喜欢韵秋这孩子，巴不得她在家里多住些日子呢。” “妈，怎么回事？”陈川没想到，这忽然就要留洛韵秋在家里住了。 张红梅说道：“刚我们就谈过了，要是你们小两口都答应了，就留韵秋在家里住些日子，等过完年，你和你哥就一起定亲。” “你嫂子过些日子也要来的。” 陈川记得没这规矩：“这不好吧？” “陈老板，以后都是一家人，这很好呢。”媒婆说道。 陈川又看了洛韵秋一眼，她明显也没料到，也有些慌了。 洛韵秋留下的事双方父母一拍板也就定下了，陈川倒是无所谓，主要怕洛韵秋不习惯。 因为这事，陈祥海和赵红梅两人也不在县城待了，带着洛家父母高高兴兴回村，陈川还要看店，没回去，因为怕洛韵秋不习惯，特意开口把洛韵秋也给留了下来。 长辈都觉得两个小的待一起好，也就没反对。 第50章 笔记本 等长辈们都走后，陈川见洛韵秋神情低落，安慰道：“我之前说的话都算数，想做点什么可以跟我说，我尽量给你安排。” 洛韵秋看了看陈川：“谢谢！我没什么想做的，你忙你的去吧，我看一会书。” 说着，洛韵秋真就翻出了一本散文集开始翻看。 陈川也没再打扰她，其实也有些理解洛韵秋。 洛韵秋现在的情况，放传统女人角度来看，就是矫情。 找着陈家这么好条件的婆家，又有陈川这么个能赚钱的未婚夫，以她家的条件，有什么好纠结的？ 高兴才对！ 放那些独立，有思想的新时代女性看来，就是懦弱。 在她们看来，人就应该拼搏，洛韵秋还年轻，可以不顾一切去拼。 陈川其实理解她，人无完人，自己当时不顾一切创业看似有冲劲，其实也是莽撞的，他根本就没有想到，自己会遇到那么多小问题。 这半年他天天就在解决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这些小事解决起来很简单，但你不解决，积累多了，最终就会变成大问题。 如果让他再选一次，他可能不会直接创业。 在陈川眼里，洛韵秋其实并不成熟，也没多大勇气。 如果没有遇到自己，她最终肯定会妥协，最终变成无数农村妇女之中的一员，整日忙碌于生活中的鸡毛蒜皮，最终会抛弃她自己的一切梦想，或许她的选择能让她弟弟妹妹成为大学生，最终走出一条不一样的路。 洛家有两个大学生后，未来或许会改变，但洛韵秋可能没机会了。 这不能怪洛韵秋，她没有先知的能力，生活前面十几年都在农村，没见过世面，到县城读书两年，大部分时间也都在学校里面。 她的生活环境就不允许她有太跳脱的想法。 陈川拿出自己做计划的本子，新年的推广计划已经做完，现在要设计宣传单。 “韵秋！”陈川叫了一声。 “嗯！”洛韵秋看向陈川。 “看看我这活动计划，有没有什么问题。”陈川把自己新年推广计划递给洛韵秋。 “我不懂这些。”洛韵秋没接。 陈川知道她不懂：“看一看，给点意见。” 陈川其实没指望洛韵秋给意见。 洛韵秋心里也有些好奇，接过看了一下。 所谓的计划其实很简单，就是囤货、推广、人员安排等工作，看一遍就能记住：“挺好的，要这么多人吗？” 洛韵秋看到过年的时候店里安排了七八个人。 陈川解释道：“过年的人会多一点，而且最近有一些小商贩开始来我们这进货，过年他们要进的货可能会更多。” 陈川知道小商贩来进货的时间并不长，还是王晓兵告诉他的。 之前就有小商贩来找过陈川，但陈川没答应，他担心被工商部分当成批发给抓了。 小商贩也不傻，你不卖给我，我就自己正常去买，你总不能不卖。 那些挑着卖货的商贩因为是零售价进货，县城他们卖不掉，就去农村卖。 因为陈川后面改过的饼干重量比较同意，一个酒糟发饼称重大概四分多点，散卖五分，商贩则称重买两三斤，然后去农村卖六分钱一个，这玩意买的人不多，太贵！ 终究还是有人买，有利润的，这些商贩去农村横竖要挑担子，多带三斤饼，对他们来说没有多大问题，卖一个就赚一分多钱呢。 马上就要过年，就算农村人多少也会备一些，加上做活动，有点头脑的商贩都会乘着活动便宜囤点货以后卖。 陈川一开始也想不卖给小商贩，看到他们来买就婉拒了，人家随便委托一个人来买，陈川根本发现不了。 这一来二去，陈川只好去请自己认识的两个工商部门领导吃饭，把情况直接说明了。 两个领导一顿饭吃完，说会给想办法，让他多留心。 吃完饭没两天，那两领导让工商部门的人来店门口贴了个告示，大概类容就是小商贩不准来进货，要不然如何如何。 结果屁用没有。 人家小商贩才不信你能抓到他。 陈川也看出来了，工商部门根本不把这东西当回事，立刻准备了两个好看的盒子，各装了几斤饼干，又准备两条好烟和两瓶好酒和两个红包送了过去。 工商部门直接收了，顺便还叮嘱：“那些小商贩买个三五斤也没事，自己吃嘛，偶尔买个十斤二十斤也能理解，但这种就不要经常弄了，影响不好。” 这算是答应陈川可以小打小闹搞批发，大规模就别折腾了，你折腾得所有人都知道，人家也不好办。 所以现在陈川也不管那些小商贩来批发个三五斤去零售。 洛韵秋不知道这些，但她好奇陈川的生意：“这么多人，那你们要做很多饼干啊？” “嗯！现在面粉不太好弄。”陈川说道：“我们南方大多种水稻，小麦种得不多。” “去粮站买要粮票，那些小商贩手里的面粉其实也不多。” “他们的面粉都是农村收来的，农民不怎么种小麦，很多人都吃不饱，哪有粮食卖。” 说着，陈川拿出一个本子递给洛韵秋：“这是我们的清货账目，一次买个两三百斤，根本用不了多久。” 洛韵秋翻大概看了一下：“你这一个月面粉的用量如果换成大米，都够我们家吃一年多了。” “面粉不够你要怎么办？” 实际上面粉虽然不好弄，但也没有到买不着的地步，只是看洛韵秋心情不好，找个话题跟她聊聊。 “一斤多出一分钱，那些贩子就会乐意去想办法。”陈川说道。 洛韵秋算了一下：“你们一个月消耗一千多斤，一斤多一分钱，一个月就要多花十几块啊。” 一个月多花十几块钱在洛韵秋看来已经是很大一笔开销。 陈川“嗯”了一声：“还好利润比较可观，多花十几块钱成本，也能接受。” 饼干一个月利润能上千块钱，十几块确实不算多。 洛韵秋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她也更清楚的意识到，自家和陈家的差距。 他们家要是在外面欠个十几块钱，一年下来都未必还得上，陈川这一个月多花十几块钱进材料却无所谓。 陈川见洛韵秋又没有吭声，问道：“有没有兴趣来饼干店帮我？” “啊？”洛韵秋没反应过来：“我不会。” “帮我卖饼干收钱就行，又不用你做。”陈川说道：“小年还有十来天，让你在我家待着肯定也不习惯，我妈估计又要天天找你说话，你也烦。” “不如来这里帮我，也不用想着怎么应付我妈。” 洛韵秋确实有点害怕面对家长，但陈川说得这么直白，让她有点不知道怎么回。 “你不说话就当你答应了。”陈川说着又拿出自己设计的宣传单：“你给我瞧瞧这个宣传单，再帮我改改，等会帮我刻到蜡纸上去，晚上拿回去要印刷宣传单。” “哦……好！”洛韵秋接过陈川的宣传单：“那我先去帮你改。” “嗯，去吧！对了，你以前的文章能给我看看吗？”陈川问道。 洛韵秋犹豫了一下，还是从自己的帆布包里拿出一个本子给了陈川。 这个笔记本有估摸有七八十页，里面全是洛韵秋写的文章。 陈川并不懂散文，让他鉴赏肯定是不行的，但他能根据自己喜欢做选择。 趁着洛韵秋修改宣传单，又复刻到蜡纸上的时间，陈川抄了几篇下来，准备等会帮洛韵秋拿去投给杂志社。 要是稿子能过，也算给洛韵秋找了个能来钱的兼职。 第51章 过稿 洛韵秋父母第二天一早就回去，毕竟这已经是年底家里还有很多事要做。 家里越穷反而越忙，很多东西得自己做。 家里有钱反而没那么忙，有些东西自己买就行了。 陈川怕洛韵秋不习惯，就天天带着她去县城饼干店待着。 赵红梅本想安排陈川和洛韵秋住同一间房，但被陈川拒绝了。 倒不是陈川有多正人君子，主要还是洛韵秋年纪太小了。 现在小学加高中一共是九年学制，小学一般六岁开始，但如今很多小孩都是七岁甚至八岁才开始读。 洛韵秋就是满七岁开始读一年级的，今年才十六岁。 农历十二月二十二，马上就要小年，这些日子洛韵秋一直在饼干点帮忙做事了，陈川做的招牌也是她用油漆画的，又学会了所有饼的制作方法，说话又懂礼貌不争不抢，让赵红梅心里是一百个喜欢。 洛韵秋正忙着帮人称饼干，陈川面带笑容走了进来：“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这些日子两人关系进展很快，洛韵秋忙着手里的活，随口说道：“什么好消息？” “你猜一下。”陈川走进柜台。 洛韵秋把称好的饼干用油纸袋包好递给客人：“刚好一斤，八毛钱。” 客人人走后，陈川再次问道：“猜一下，有什么好消息。” “不猜！”洛韵秋转身去整理饼干。 陈川也没吭声。 最终还是洛韵秋忍不住了：“什么好消息？” 陈川说道：“我妈拿我们生辰八字去看了日子，订婚和结婚的日子都确定好了，让我来问问你的意见。” 最近在陈家说得最多的可能就是洛韵秋和陈川的婚事，洛韵秋早就接受了这个事，只是现在说起来也有点不好意思：“不想跟你说话，我要忙。” “你不高兴么？”陈川打趣道。 洛韵秋毕竟年纪不大，虽然说穷人孩子早当家，她懂事较早，终究还是一个小女孩罢了。 “不高兴！哼！”洛韵秋朝着陈川耸了耸鼻子：“你让开，我要做事。” 洛韵秋听到这消息心里其实说不上是什么感觉，要说惊喜似乎也没有，要说失落肯定也没有，她对两人的关系早就已经认可。 陈川逗了洛韵秋一会，拿出一个信封递：“给，看看吧！” “什么东西？”洛韵秋问道。 陈川笑道：“我们结婚的日子啊！” 洛韵秋根本不信，他都看到信封上的邮票了，就算看生辰八字，也不用这信封装：“你骗我，把信封给我。” “叫声老公来听听。”陈川逗着洛韵秋。 洛韵秋顿时满脸通红：“不给我看算了，我还不稀罕呢。” 陈川“哈哈”一笑，把信封递给洛韵秋：“你的。” 洛韵秋接过信封，见已经拆开过，看了一眼正面的寄件地址，是芙蓉市的芙蓉杂志社，顿时有些紧张，她隐约已经猜到这里面是什么。 信封里的东西有点厚，抽出来一看，有几封是退稿，中间还有一张汇票。 “我把你的文章抄下来投稿了，一共投了五篇，有一篇过了，其他四篇没过。”陈川也很为洛韵秋高兴。 洛韵秋看了一眼汇票，是自己的名字，一篇一千八百字的文章，稿费三十六元。 这个稿费不算高但也不算低了。 另外还有四篇退稿。 洛韵秋看着汇票，眼眶微微湿润，有感激，有高兴。 她很感激陈川为自己做的这一切。 她也高兴自己的文章能过稿。 “谢谢！”洛韵秋抹了抹快要掉落的眼泪。 陈川安慰道：“怎么还哭上了呢？你是我未来媳妇，道谢就见外了。” 洛韵秋虽然默认了两人的关系，但陈川动不动“老公”“媳妇”还是让她有些不习惯：“你不要老油嘴滑舌。” “嗯，不开你玩笑了，你休息一会，平复一下激动的心情，我来看店，晚点我们去把钱取了。”陈川说道：“以后你也可以把自己的文章改一改，精修一下，拿去投稿，这稿费还是很客观的。” 洛韵秋红着眼睛点头，她心里是真的非常感激陈川。 要不是陈川，她很有可能就不会去投稿，可能一辈子都不会，自然也拿不到稿费。 现在有了第一次成功，她也觉得以后可以尝试多投稿，她对写文章还是有些兴趣的。 陈川拿了把椅子，让洛韵秋在柜台内坐下，然后又拿了本散文集给她：“你以后可能就是我们家的女作家，从现在开始，你应该多看书。” “至于这些事，我来做就行了。” 陈川并不希望洛韵秋成为自己的附庸，自己做生意她就一定要做生意，她喜欢写写画画，那就随喜好做自己喜欢的事。 洛韵秋反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你不要瞎说，让别人听到不好，就是运气好过了一篇稿子，过的那一篇稿子还是我最好的几篇文章之一。” 陈川鼓励着说道：“咱们慢慢进步嘛，又不是不进步了。” 两人正说着话，有人来买饼干了。 “你好，看一下，要买点什么饼干。”陈川赶忙招呼客人。 客人是一对母女，母亲指了指酒糟发饼和香酥饼：“一样一斤。” 女儿看到洛韵秋，惊讶的喊道：“韵秋，你怎么在这？” 洛韵秋抬头，也赶忙打招呼：“秀文，你来买饼干啊。” “是啊，你怎么在这，没回去吗？”秀文问道。 洛韵秋看了陈川一眼，有点难为情，说不出口。 毕竟她才十六岁，就算现在的人结婚早，她这年龄相亲、定亲也有点早了，尤其对于还在读书的学生来说。 陈川接过话头说道：“我们两家是亲戚，她在我们家住些日子，过年就要回去。” “哦！”秀文又说道：“你没回去也不来找我玩。” 洛韵秋一直在店里帮忙，从来就没想过出去玩：“快过年了，大家都挺忙的。” “我家这生意有点忙，她最近一直在帮我们忙，所以没时间。”陈川又帮忙找了个借口。 陈川利索帮忙称好饼干，有特意多送了两块：“大姐，刚好两斤，一块六毛钱，再送您两个发饼。” “好，谢谢，钱！”妇女付了钱，带着女儿走了。 秀文走的时候又特意回头看了两眼，隐约间，陈川还听到秀文在说：“妈，这是我同学，这老板肯定不是她家亲戚，应该是相亲的，放假的时候就听说她要相亲。” 妇女说道：“人家家里条件不好。所以你才应该好好读书，考上大学，人家想要你这条件还没有呢。” 秀文“哦”了一声，没有接话，毕竟读二中的人，大多数成绩都不咋滴。 洛韵秋也听到母女二人对话了，神色有些低落，被人这样讨论，心里多少有些难受。 第52章 不对你好对谁好 陈川不可能因为这些事去跟别人吵一架，更不可能因为这点事就去报复人家。 再者，陈川自己都觉得洛韵秋太小了，那母女两说的话其实有一定道理的，她不应该在这个年纪相亲、结婚。 但这事能怪洛韵秋吗？ 不能！ 她自己也不想。 能怪洛家父母吗？ 似乎也不能！ 洛家父母确实是为了彩礼，但他们的初中是为了两个小儿女能读书。 洛家父母或许亏欠了大女儿洛韵秋，他们已经尽力了，早出晚归，神吃俭用，他们一儿两女，几乎一视同仁，不管儿子女儿，都在全力以赴供养他们上学，已经很难得。 这年头家里困难的，不管女孩学习多好，大多数人都会选择让女儿放弃学业在家帮忙干活，送儿子读书。 如果洛家两个女儿全都放弃学业回家务农，等到二十岁再找媒婆介绍个对象，他们家只供一个人读书，并不会这么困难。 陈川安慰道：“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你父母也没有错。” 洛韵秋抬头挤出一丝微笑：“我没事。” “好好学，咱们去上大学，钱的事你不用担心。”陈川说道。 洛韵秋又低下头：“我觉得……这……不好！” “有什么不好的？”陈川倒觉得刚好，洛韵秋今年16岁，明年17岁，读四年大学21岁，那时两人再结婚也不错。 现在的洛韵秋年纪确实太小了，真结婚了，陈川心里都会有负罪感。 洛韵秋沉默许久才说道：“对你家不公平。” “你爸妈对我很好的，给我做了两套新棉衣，新布、新棉花，他们就等着我明年毕业……” “我……我要是拿着你们的钱去读书……” “还用你们的钱供弟弟妹妹读书。” “对不起他们，也……也对不起你……” 洛韵秋的考虑也是有道理的，陈川更加明白一点，洛韵秋有的话没说透。 她要是去读大学，四年内顶多回来八次，长时间待在外地读大家，来往的全是教授、大学生，见识的全是大城市，她会不会生出别的想法？ 洛韵秋要是真有了其他想法，不愿再回来跟陈川，至于用了陈家的钱，对于大学毕业的洛韵秋来说，已经有能力偿还，最多毕业后那几年省着点。 那时陈家的付出真就成了肉包子打肉，有去无回。 毕竟陈家要的是洛韵秋这个儿媳妇，不是她还钱。 这种担忧陈川父母肯定会有。 甚至连陈川心里都难免有这种想法。 陈川不是那种纯情、天真的人，另一是记忆谈过三个女朋友，男女感情其实没那么玄乎，至死不渝的感情终究是凤毛菱角。 分开四年，两人圈子完全不同，这种可能不是没有。 要是把洛韵秋留在身边，洛韵秋大概率是会被自己同化的，她没机会接触那些大学生，她生活中最主要的人际关系都是陈川认识的人。 陈川选择让洛韵秋去读大学，或许真是不够爱，心里多少也有点怜惜她、敬佩她。 两人认识的时间不够长，陈川更是见色起意，觉得洛韵秋漂亮才有了想法，最近十天相处，虽然两人感情急速上升，但要说已经爱得刻骨铭心，还真没有。 加上洛韵秋的学习成绩和学习态度，也让陈川很佩服，觉得她不去读大学着实是可惜了。 陈川上下大量着洛韵秋，一脸坏笑着开玩笑：“你现在身体都没长好，结婚还是太早了，得先养养，去读四年大学刚好。” 洛韵秋顿时羞得满脸通红：“你……你怎么老说这些。” 陈川不再开玩笑，正色说道：“其他的事你不用担心，你好好读书就行。” “你现在确实还小，十六岁，法定结婚年龄是二十，等你读完大学刚刚好。” “而且我也不想那么成家，我的生意正在上升期，额……也就是势头正好，要努力发展的阶段，我接下来几年重心肯定在生意上。” “要是结婚了，没那么多时间照顾家里，把你娶回来，却天天没时间在一起，那对你也不公平。” “再者，你的读书成绩确实很好，不继续读太可惜了。” “我爸妈那边，我会跟他们说好的。” 陈川的话让洛韵秋又是惊讶又是感动：“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你是我未来媳妇，我不对你好，对谁好？”陈川笑着说道。 这或许是个原因，但这并不是主要的原因。 如果陈川了解洛家情况，洛家人来跟他借钱，他大概率也会出于怜悯和尊敬也会借的。 毕竟一家三个小孩全都是年纪第一，其中还有两个女孩，真的很难得！ 洛韵秋抬头看着陈川，忽然觉得，自己就算现在结婚了，其实也挺好，像陈川这样对自己好的人，或许她这一辈子也遇不到第二个了。 农历十二月二十三，陈川没有去饼干店，在家准备明天去洛家的东西。 其实这些也不用陈川去抄心，赵红梅积极得很，准备了很多东西。 一个四五斤的猪脚，鸡、鱼、糍粑、饼、米酒准备了一大堆。 洛韵秋一大早就起床，先帮忙酿酒，又去山上帮忙喂鸡。 赵红梅劝都劝不住，把她高兴得不行。 她见洛韵秋高兴是真，劝洛韵秋休息也是真。 毕竟谁不愿意自己的儿媳妇勤快点。 次日一早，陈川就跟洛韵秋去她家。 洛韵秋家距离县城有五十多里路，因为现在的路弯弯绕绕尤其唯一一趟大巴，要绕个弧形，到地方下车后，又要走十几里才到他们村。 洛韵秋他们村在一个峡谷里面，两边是山，中间有六七百米宽的峡谷，一直绵延小几十里。 峡谷隔一段有较宽的空地适合种植就会有个村落，洛家河村就是其中之一。 峡谷中间有一条七八米宽的河，河两岸就是农田、民房，还有一部分人住在山腰上。 两边山上有不少水源汇集入河，所以这条河水源充沛，雨季也容易引发山洪。 刚到村，有人看到洛韵秋就开始打招呼：“秋妹子，这就你男人啊！” 看来村里人都知道洛韵秋相亲了陈川，只是对陈川不熟悉。 洛韵秋年轻不好意思回答。 陈川则会根据年龄叫“大奶奶”“婶子”“大姐”，要是男人，则会主动双手递烟，倒是捞了不少好感。 洛韵秋父亲罗思远看到两人，已经赶着出来迎接。 洛家在河岸边，距离河道大概有十米左右，屋门口是个五六米宽的空地，空地前则是两三米高的坎，坎下面是一块小菜地，菜地过去又是一个两三米的坎，房屋距离河道落差估计有八到十米，主要也是为了防山洪，屋侧和屋后都是菜地，虽然地很多，但面积都不大，一块地可能一分不到。（分：地亩单位，1厘地=1分地；1分=1亩；1分地大概66667平方。 洛家河村每户的耕种地很少，因为是峡谷，适合种植的地方不多，每家每户耕地少，山地多。 第53章 休息 洛韵秋母亲蒋桂英早就在门口等着，见陈川走近，赶忙迎了上来：“小川，累了吧？快进屋坐。” “姐夫，喝茶！”一个十二三岁的小男孩拿着个杯子走上来递茶水。 陈川接过：“你就是明涛吧？” 陈川知道洛韵秋有一个弟弟叫洛明涛，还有一个妹妹叫洛韵怡。 “嗯！” “今年考第一了没？”陈川问道。 洛明涛点头：“嗯，第一。” 洛思远说道：“他们三姐妹这成绩从来不用我操心，也怪我们没能力，儿女都好。” “叔，其实你们已经很不容易了，送韵秋他们三人读书，就靠家里这点地。”陈川知道，这种事确实怪不了人，总不能每个人都是能人。 蒋桂英说道：“外面冷，进屋坐吧！” 洛家的房子是土房子，盖着青瓦，原本应该是两个房间外加一个堂屋，后来扩建了两个房间和一个厨房出来。 最终形成中间是堂屋，两侧各有两间房子，后面一个厨房。 但扩建出来的房子有点“草率”，应该是他们家自己做的，没请人。 新建地房子屋顶是树皮遮盖，土砖做得也不好，很多地方漏风，后来有用泥巴搅合着切碎地稻草把墙刷了一遍，窗户倒是做了，一看就是自己钉出来的，有点歪歪扭扭，玻璃肯定用不上，就用油纸糊上一层。 地面都是用木锤把土给夯实，有的地方因为时间太长已经不平整。 厨房也差不多，家里烧的柴火都是“茅柴”，也就是很小的杂树，这种柴烧起来很多灰尘，就跟烧树叶一样，随便一动就灰尘漫天飞。 不过现在农村都差不多，大家都烧柴火，大的树木不准随便砍，他们也舍不得烧，只能少山上灌木、杂树。 不像后来，大家都用液化气或煤球，柴火没几个人烧，现在烧的这种柴火给人都不要，嫌灰尘太大。 洛韵秋拿出自己的稿费交给蒋桂英：“妈，陈川把我的文章投给杂志社，有一篇过稿了，这是稿费，三十块钱。” 还有六块钱洛韵秋自己拿去买毛线了，她想给陈家人都织一条围巾，本来还想给陈川父母买衣服的，但被陈川给拦住了。 洛家的情况陈川清楚，这三十对他们来说是一笔不小的钱。 蒋桂英看到那三十块钱有点愣住了：“这……这么多啊？” 陈川说道：“阿姨，以后要是韵秋把文章写好了，稿费会更多。” “小川，这还是多亏你了。”蒋桂英心里还是很感激陈家的，也觉得自己女儿嫁去陈家不亏。 一开始，洛思远和蒋桂英两人确实冲着彩礼去的，他们也觉得对不起大女儿洛韵秋。 但跟陈家人相处一天，看了陈家有店铺有养殖场，陈川有能力，陈家父母也很客气，就他们这种农村夫妇的见识来说，女儿能嫁到这样的家庭已经是烧高香了。 一阵客套后，洛韵秋的妹妹洛韵怡回来了，吃过饭就已经天黑。 洛家的灯泡是5瓦的，看不太清，也没有其他电器，烤烤火、聊聊天时间就过了。 期间还有几个邻居特意过来看了陈川，他们也好奇洛家的女婿长什么样。 晚上安排睡觉的时候，陈川原本以为会安排自己跟洛明涛一个房间睡觉。 谁知道把自己安排跟洛韵秋一个房间。 洛韵秋有些急了，拉着母亲走到一边：“妈，让陈川跟弟弟睡啊。” “你跟陈川马上就要定亲了，没事的。”蒋桂英有一点没明说，她以为陈家人把洛韵秋留下就是为了让生米煮成熟饭，自己女儿在那边待了这么久，估摸该做的事早就做过了。 他们夫妻两对这婚事也满意，为了不让陈川觉得自家见外，所以才这样安排。 再者，现在陈川来了家里，周围邻居都知道了，洛韵秋和陈川的亲事如果不出大变故是不可能改的。 洛韵秋还想要说：“妈……我……” 蒋桂英却没给她机会，径直去喊陈川：“小川，家里没电视，你们早点休息吧。” “啊！好！”陈川没好意思拒绝，只好应着。 陈川进房间的时候，洛韵秋坐在床沿，没有吭声，也没好意思上床睡觉。 “睡吧，太冷了。”陈川说道。 现在的天确实冷，比后来冷太多了，外面雪很厚，池塘里都结冰了，后来南方很多地方都不会下这么大的雪。 “不睡！”洛韵秋有点赌气，也有点不好意思：“我就坐一个晚上。” “我们各睡各的。”陈川说道。 5瓦的白炽灯泡着实太暗，看不清洛韵秋的神色，但她依然没动。 陈川脱了衣服，窝进被子里，洛家的被子虽然很厚，估计里面棉被已经用了太多年，有的地方已经打结一半，好在还暖和。 “你真不睡啊？”陈川看着还坐着没动的洛韵秋。 洛韵秋还在赌气：“不睡！我去跟我妹妹睡。” 说着，洛韵秋就要起身。 陈川拉住洛韵秋：“你爸妈还没睡呢，你妹那床也太小了。” 洛韵怡和洛明涛的房间陈川去看了，都很小，估计十个平米不到，床都是木板自己钉的，说是床，还不如说是个木架子，估计只有一米宽。 洛韵秋打了陈川一下：“都怪你。” “这怎么就怪我了？”陈川只好说道：“你上来，我保证不乱动，要不一人睡一头？” 两人正说着，外面穿来蒋桂英的声音：“小川、韵秋，睡了吗？” “还没呢！”陈川应了一声。 洛韵秋起身去开门：“妈，什么事？” “你们拿着暖脚，早点睡，已经很晚了。”蒋桂英塞给洛韵秋两个玻璃瓶，应该是盐水瓶，里面装着开水，用来暖脚的。 关上们，洛韵秋把瓶子塞给陈川：“你暖吧！” “你又不能真熬一夜，上来睡吧！我不乱来。”陈川说道。 陈川是真没想怎么样，主要还是考虑洛韵秋小。 最终，洛韵秋半推半就脱了外套窝到另一头，紧紧靠着床沿，生怕碰到陈川。 陈川一把拽住洛韵秋的脚，冰凉冰凉的。 洛韵秋想把脚抽回去，却被陈川一把拽住：“别动！” 说着，陈川把那装着热水的瓶子放她脚边：“睡觉。” 洛韵秋的脚被陈川抱住，心里又暖又怕，一下也不敢动弹。 陈川要说没有一丁点想法，那是不可能的，晚上就做梦了，还是某种不可描述的梦。 大半夜醒了又睡不着，有点想入非非。 虽然他不至于是下半身思考的人，但这么久没碰女人，床上又有个洛韵秋，脑子里确实是有些想法，只是心里的一些道德观念让他守住了底线。 “唉！你要是再大个两三岁，哼哼！”陈川低声感叹了一句，伸手摸了下洛韵秋的脚，发现她已经蜷缩成一团，脚依然是冰冷的。 起身爬到床尾，摸了摸洛韵秋的手，也是冰冷的，身上也没什么热气。 “你干嘛？”洛韵秋稍微碰一下就醒了。 陈川说道：“你身上怎么这么冷？” “冬天就这样。”洛韵秋说道。 陈川钻进被窝躺在洛韵秋身边。 洛韵秋一下坐了起来：“你……你流氓！” “你是我未来媳妇，咱们爸妈都承认了，我做点啥也不算流氓。”陈川说着一把将洛韵秋扯着躺下：“别动，睡觉，我看你冷，给你暖一下。” “你这肯定是身子虚，我打听一下那里有中医，改天带你去看看。” 洛韵秋被陈川抱住，一下也不敢动弹，整个人瞬间清醒了。 陈川搂着洛韵秋，双脚盖在洛韵秋冰冷的脚上，闭上眼准备睡觉。 洛韵秋没有陈川高，被陈川一搂，额头恰好在陈川下巴处，或许因为紧张，呼吸特别急促，她呼吸的气息让陈川感觉脖子痒痒的。 这对于本来就有想法的陈川来说，无疑就是一种刺激。 陈川赶忙换了个姿势：“你真是个小妖精啊，折磨人。” “你……你放开我，好不好！”洛韵秋虽然并不觉得难受，但这样睡觉，总让她整个神经都是紧绷的。 “不放！你这睡了半个晚上都没暖和，你不难受？”陈川伸手摸了摸洛韵秋身上，现在倒是没之前冷了。 “我习惯了。”洛韵秋说着想要推开陈川。 陈川才不相信什么习惯了，这样冷着睡觉，能习惯才怪了。 “你别动，你一动我就会胡思乱想。”陈川说道。 洛韵秋有些害羞：“这样我怕。” “怕什么？怕我乱来？”陈川笑着问道。 洛韵秋过了半响才“嗯”了一声。 “你别动我就不会乱来，你不能一直这么冷着。”陈川说道。 洛韵秋没再说话，但紧张得睡不着。 陈川伸手把洛韵秋冰冷的手塞进自己衣服里：“好了，睡觉！” 第54章 气虚 次日，陈川早早醒来，因为创业，他现在每天六点半都会准时醒。 刚醒陈川就发现自己“一柱擎天”，恰好看看怀里的洛韵秋闭上眼。 她明显醒了，只是尴尬的不敢乱动。 陈川倒是很淡定，毕竟另一世有过三个，该经历的事早就经历多了，丝毫不为自己这正常的反应脸红，淡定的说道：“看到你醒了。” 洛韵秋的睫毛动了动，还是没睁眼，但她全身的肌肉都在不由自主的颤抖，她自己能清晰感觉到陈川的反应，她虽然年纪不大，但该懂的事也是懂的，现在这场景让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陈川另一世虽然有过三个女友，她们之前其实都谈过，甚至跟前男友同居过。 对于这种事，后来的大部分人其实都看得比较开，并不太在意。 陈川也在乎这事，毕竟后来的年轻人，谁还没谈过一两次？ 谁还没错付过一两次？ 其中一个甚至尤为主动。 现在洛韵秋这娇羞的反应反倒是陈川没经历过的，或许大多数人心底其实都渴望“从一而终”，陈川心中不由生出一阵怜爱。 轻轻在洛韵秋额头亲了一下：“起床了，你爸妈好像都起来了，看看有什么要帮忙的，晚点我打听一下，看看你们这周围有没有老中医，我们去看看，你这肯定是虚。” 被陈川亲到额头的时候，洛韵秋心中又羞又隐隐感觉到一阵若有若无的幸福和甜蜜。 她能明显感觉到陈川跟其他人的不一样，现在大多数人其实不懂什么浪漫。 有些年轻人会学着吹口琴、笛子，会学着抄诗词来表达自己的爱意。 陈川虽然不会那样，但他说的话，做的事，暖心又似乎有点“超前”。 陈川估摸也猜到洛韵秋害羞，先自己起床，刚揭开被子，就看到洛韵秋秋衣袖子上全是补丁，衣服已经看不出原本是什么颜色。 抬起杯子又看了一下，感觉她的秋衣几乎就是布给缝合起来的。 陈川忍不住又低头亲了洛韵秋的脸颊一下，低声说道：“快点起来，等会我们去供销社。” 说完，陈川利索起身，又把被子给盖上，穿上衣物去洗漱。 洛家其他人都不刷牙的，他们也没有条件，稍微好点的牙膏就要三毛钱一支，便宜的也得两毛，他们家一年都吃不上几次肉，哪有钱去买这东西，都是简单用布擦一下。 因为洛韵秋读高中，洛思远觉得女儿去城里读书就得体面些，要不然被人瞧不起，坚持给她买了牙刷和牙膏和洗发膏，以后小女儿和小儿子也得这样。 其实如今农村大多数人其实都不刷牙。 所以洛家就洛韵秋一个人刷牙，洛家其他人洗头都是用皂荚洗头，这是一种植物。 赵桂英见陈川起床，赶忙去帮忙打热水：“小川，怎么起这么早啊！去洗脸，毛巾是新的。” 不得不说，赵家人为了陈川是真费心了，他们自己用的毛巾都破洞了，却给陈川准备了新毛巾。 陈川问道：“阿姨，附近有老中医么？” 赵桂英立刻紧张起来：“怎么了？不舒服啊？” “我最近一直睡不好，晚上容易醒。”陈川没好直接说洛韵秋睡觉手脚冰冷，一晚上都睡不热乎，也是安排他们多想。 赵桂英也没多想：“隔壁村有个老中医，他们家以前是地主，听说以前还出过秀才，韵秋知道，等会让她带你去。” 本地早餐也是吃饭，因为陈川在，赵桂英还特意炒了个荤菜，陈川倒是没吃多少，其他人也明明想吃，却也没多下筷子。 吃过饭，陈川叫上洛韵秋去隔壁村。 有了昨天，洛韵秋现在对陈川倒确实变得随意不少，出门就抱怨：“我又没事，去看大夫做什么。” “去看看，是不是虚，要是没我给你暖被窝，你这睡得好？”陈川说道。 洛韵秋瞪了陈川一眼：“谁要你暖被窝了，我都习惯了。” “你习惯了我心疼。”陈川笑嘻嘻说道。 洛韵秋看了看陈川，心里还挺高兴有人这么关心自己：“你是不是一直这么油嘴滑舌？” 陈川这一世还真不会油嘴滑舌，这些习惯其实是另外一世记忆带来的，毕竟谈过男女朋友的人，肉麻的话总会说一些的。 “只是对你。”陈川觉得这也不算骗人，他确实不会对其他人这样说。 洛韵秋“哦”一声，心里却不由甜甜的。 她终究还是个小女孩，陈川这种老油条其实很容易拿捏她。 见洛韵秋眼里带着光，陈川又说道：“去看了中医，我们去一趟供销社，给家里买点东西。” “你在这买东西干嘛？你们家离县城很近。”洛韵秋听陈川说要给“家里”买点东西，下意识就以为给他自己家。 “不是我家，是你家，虽然我们现在没改口，好歹也睡一张床了，你家就是我家。”陈川说着还忍不住暗暗可惜昨晚，万恶的道德感啊！ 要不是洛韵秋只有十六，他绝对不会做正人君子。 农村的路并不好走，冬天下雪，到处都是泥泞，稍不小心就会摔倒。 两人一路走一路闲聊，终于到了老中医家。 老中医还是有本事的，只是问了几个问题，就基本已经确定洛韵秋确实是身体虚，又给号了下脉，开了几副药，叮嘱陈川：“她身体没有什么大问题，营养不良，气血不足引起的，吃药治标不治本，暂时能好一点，平时不养，以后还会这样。” “再者，是药三分毒，不建议多吃。” 陈川还挺喜欢这老中医的，医德好，说话一听就是有点文化的人：“好，谢谢医生，吃红枣有用吗？” 老中医点头：“有用，尽量蒸着吃或者煮着吃，生吃效果不大。” “看你穿着，家里条件不差，要是有条件，龙眼、人参也可以，人参切薄片含着吃，不要多吃。” “龙眼不太好弄，我们本地没有。” “至于其他中药也有补气血的，但药这东西，少吃为好，尽量还是依靠平时吃饭调养。” “龙眼和红枣没事。” 从老中医家里出来，两人又去了他们本地的供销合作社。 供销社并不是城镇才有，有些村里也有，他们是跟供销社合作，在村里开的销售点，货物有人送，售价固定的，合作点的人基本就是拿工资。 陈川他们家距离县城近所以没有这种合作社，洛韵秋他们村小也没有，但顺着峡谷走半个小时，有个合作点。 合作点有个好处，要票的东西只要你愿意出钱，她都能给你摆平。 陈川买了一捆棉布，又把店里十几斤红枣全买了。 第55章 明年计划 陈川倒是愿意在洛家多住两天，但他必须得回去了，家里的饼干店这几天还在做活动，不会去看着不放心。 洛韵秋第一次觉得有点不舍，她从没有想过，自己会这么快对一个原本陌生的男人会有这种感觉。 他们两人从第一次见面算起的话实际已经有几个月，对于洛韵秋来说，有感情还是得最近这些日子，满打满算也就十来天。 她本以为自己可能要花几个月甚至几年的时间去接受陈川，她也知道，等过完年，陈川十有八九会来拜年，但心里的不舍是控不住的。 陈川跟洛家父母道了别，看着一直没吭声的洛韵秋，低声笑道：“舍不得我？” “没有！”洛韵秋矢口否认。 “我给你暖了两天床，你就一点也不记我的好？”陈川开玩笑道。 洛韵秋赶忙回头看了父母一眼，好在洛思远和赵桂英似乎知道他们要说悄悄话，特意站远了点：“你不要乱说。” 陈川其实还挺喜欢洛韵秋这种含蓄的模样：“等过完年，我就来看你，初三到初五吧。到时候你再跟我一起去县城。” “嗯！”洛韵秋这次没有拒绝。 陈川叮嘱道：“每次煮饭记得蒸红枣吃，一次多蒸点，家里每个人吃几颗，吃完了可以再买。” “文章可以继续写，精修一下，回头再去投稿。” “你喜欢写作可以专心写作，喜欢画画可以专心画画，不要想着我们家做生意，你以后就一定要帮忙做生意。” “我别的不敢说，你以后做自己喜欢的事，就算不工作，我一个人养家糊口还是没问题的。” “我来拜年之前，写一两篇好的文章出来，回县城了我跟你一起去寄稿子。” 洛韵秋被陈川说得有点想哭：“你……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因为喜欢你啊！”陈川说得倒是理直气壮。 洛韵秋听得心里又欢喜又觉得害羞：“你怎么老说这种流氓话？” “你不喜欢听么？”陈川故意挑逗着。 其实恋爱的世界，沉浸其中的人只觉得甜蜜，如果站在旁观人看来，那一言一行，简直肉麻得起鸡皮疙瘩，甚至还透着一股幼稚的味道。 洛韵秋听着陈川那些肉麻的话心里还是挺开心的，嘴上自然是不愿意承认的：“不喜欢。” 陈川“嘿嘿”一笑：“喜不喜欢这些天你也听不到了，走了，记得想我。” “我才不想你呢。”洛韵秋低声嘀咕了一句。 陈川又跟洛家其他人打了声招呼后离开。 洛韵秋站在门口看着陈川的背影，第一次感觉有种空落落的感觉。 ……………… 现在的交通着实是让人发狂，陈川赶到家的时候已经是下午。 最近几天是哥哥陈林在管饼干店的事。 陈川到家，陈林也刚好回来。 “哥，饼干店的生意怎么样？”陈川最关心还是年底。 年底这一个星期，陈川预算，怎么也得赚个千把块钱才行。 陈林感叹着说道：“过年确实太赚钱了，饼完全不够卖，烘焙的师傅都忙疯了，一天至少有一百三到一百六的利润。” “活动效果很明显，这种简单的活动其实更好，你那个招牌效果也不错。” 陈川一听这利润，还是觉得不错的。 那年前这几天，不说赚以前，大几百是没问题，加上之前赚的，一千是肯定有的。 赵红梅说道：“养殖那边，母鸡已经全都开始下蛋，每天鸡蛋能捡一百多个。” “酒的销量也好，很多人要，不够卖。” 陈川琢磨了一下，说道：“等过完年，我们把四个执照的人手都招满。” “饼干、酿酒这样维持就行了，不特意发展，要是有机会做大，就顺势而为，做不大也不强求。” “明年的目标是把养殖场的活鸡数量稳定在五千只以上。” “把养殖技术吃透，做成系统的技术。” “我会想办法去找饲料厂，挖几个师傅过来教我们做饲料。” “等我们把技术全部吃透，找到销售渠道，就开始招养殖户。” 陈林说道：“我觉得我们的技术还算不错了，这一批小鸡死亡率很低，而且还是冬天。” 陈川摇头：“远远不够的，我们现在的技术都是自己摸索出来，我们自己知道，真让我们去教人，一时半会别人是学不会来的。” “说白了，我们都是经验积累出来的。” “想要发展养殖户，就必须有一套简单易学的养殖模式，傻瓜模式的，简单易学。” “我不敢指望到时候养殖户有多聪明，所以必须要那种有固定方法和步骤的养殖技术。” “我们现在的技术太灵活了。” 赵红梅现在对养殖也有点上手：“灵活吗？我觉得每天都差不多啊！” 陈川苦笑着解释：“那是我们做久了，消毒、保温我们一家四口其实都有区别，我要把他们固定了，比如多久必须用石灰消毒一次，一百只鸡喂几斤粮食。” “说白了，就是要让不会大规模养殖的人，拿到我们技术，完全按照我们教的做，他都能把鸡给养活、养大、养好。” “以后我们自己发展也方便，招几个工人，按照我们制定的标准来就行。” “而且养殖技术这样固定以后也有好处，一部分比较难很少出现的问题，他们想学就学，不想学等他们遇到了，我们去给他们解决，算是提供配套服务。” “只有养殖户赚到钱了，我们才能赚钱，我们规模才能做大。” “他们要是不赚钱，顶多就在我们这买一次鸡苗，买几次饲料，亏了以后就不做了。” 陈祥海觉得儿子说得对：“我觉得小川说得对，人家相信我们，那我们就要带着别人把钱给赚到手，不能害了乡亲们啊。” “那我们要怎么做？”陈林也同意了弟弟的想法，经过饼干店以后，陈林也想明白了，自己虽然有股份，但这些生意终究还是要听弟弟的。 陈川说道：“明年第一批小鸡孵出来，我们就要系统化养殖。” “比如第一次喂温水清理胎粪要多少度的水，要多少量。” “消毒鸡舍一平米要用多少石灰，鸡苗阶段，要做什么防护措施。” “还有一点，前期我们肯定会遇到很多问题，因为以后发展养殖户，他们的养殖环境肯定会不一样，比如有的人用的地方湿度比较大，有的人场地比较暗，他们的场地不可能跟我们后面的荒山一样。” “他们那些场地只要用对方法，或许确实能做养殖场。” “但是，我们不能根据不同场地做出标准养殖方案，只能要求养殖户找场地的时候，符合我们的要求，要不然我们的工作量太大了。” “我们还要把场地标准给做出来，场地标准又包括很多方面，可能有湿度、阳光照射、鸡舍大小、通风等等。” “这些如果全部要标准化，工作量还是很大的。” 陈川心里其实也没底气，因为他从来没做过类似工作，一个产品标准化到底要怎么做，到底要考虑那些问题，这些都是非常专业的问题，尤其是养殖技术是一整套比较系统的东西，不像饼干，只有几个步骤。 陈川两世记忆都没有相关的经验，甚至没有任何相关知识积累，他想要把养殖技术系统化，只因为他另一世记忆隐约觉得，这样做才能更加长远的发展，真让他说出具体、根本的原因，他现在的见识、经验也讲不出来。 第56章 新年 第二年的计划商量起来其实很繁杂，一家人一直商量到深夜。 其实这些东西真仔细商量起来，发现其实很难。 养殖技术，陈家人其实也是经验积累，但根本不知道其中原因。 鸡舍要用石灰消毒，他们知道大概要用多少，但他们没有具体的数据。 陈川第一次意识到后来网上常说数据收集的重要性。 还有孵小鸡，他们大概知道要37度左右，但他们不知道为什么要保持这个温度，大鸡蛋和小鸡蛋的温度是不是一样。 很多东西他们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 不管怎么样，还是得自己做出一套标准，然后自己实验，最后才能拿出来做教学教材。 次日，陈川早早去了饼干店，前面一个人根本忙不过来，特意叫了个人来前面帮忙。 过年大家买得也多，大多都是一斤起步，不像平时，很多人买半斤的。 接下来的几天生意都很好。 农历十二月二十九。 为了赚钱，陈川还是选择继续营业一天，但中午十二点就停止营业。 回到家，陈川特意算了一下今年的总账，不算不知道，一算吓一跳，出账和进账都破万了。 碎米、饲料有很多是倒卖的一进一出，赚的不少，但流水看着也不小，进一次货少也是上百块钱，多的几百。 饼干流水也不少，面粉消耗量大，买面粉、卖饼干，流水很容易就积累起来。 反倒是养殖上，大多都是出账，没有什么入账。 木炭倒是没太多支出，进账也比较稳定。 不做生意不知道，账面流水还是很大的，看着挺唬人。 最终手里还剩了两千多块钱，这还要得益于木炭、饼干和酿酒年底都不错。 陈川跟家人商量了一下，把供销社同事那借的钱全还了，又备了些年货，最终手里还有一千八百多的流动资金。 大年当天，一家人忙得不可开交，又要准备年夜饭，又要管着养殖场，工人都放假了，所有的事只能自己做。 当地过年习俗是晚上十二点吃年夜饭，通常是十一点半左右开始吃，吃到十二点过完，等于一顿饭要吃跨年。 吃完饭后就要守岁，一直守到第二天早上。 初一的早饭是早上五点吃饭，然后开始拜年。 陈家的情况比较特殊，他们祖籍虽然是本县的，但并非本镇，早在五六十年代，国内大规模修建水库，出现了很多移民人口。 规模小的水库基本是本镇、本县迁移，有些规模大的，甚至会跨省迁移。 陈家祖籍的村子恰好就建了水库，全族搬迁。 陈川爷爷一杯有五姐妹，其中两人在战争中打仗牺牲，剩下三人，一个是大姑奶奶，一个是三爷爷和自己爷爷。 陈川爷爷在兄弟姐妹中最小，如今还健在。 陈川爷爷一共四个子女，两男两女，陈祥海是最大的，当年搬迁的时候陈祥海十八岁，最小的叔叔还在读书，因为有个机会搬到县城边上，但只能来一个人，就让陈祥海来了。 爷爷则带着两个姑姑和一个叔叔搬迁去了其他地方，那地方条件没有陈川他们这边好，如今两个姑姑都已经出嫁，小叔也已经成家，负责照顾爷爷。 三爷爷和也带着他们一家搬迁了，距离爷爷家不算远，隔了几个村子。 整个陈家几乎都因为那次搬迁分布在了不同村子。 早上五点，外面还没天亮，已经有人放鞭炮开始吃早饭。 陈川一家人也已经准备好，赵红梅催促道：“快去放炮仗，吃了饭就要去拜年了。” 陈川立刻起身，顺手抓了一块羊肉塞嘴里：“我去放！” 一家人吃过饭收拾好已经是，陈祥海用扁担挑着拜年的东西，其他人或提或背了一些礼物。 现在交通不便，大年初一没有车，只能走路。 中午十一点，陈家人总算到地方了，村里人对他们并不熟只大概知道他们是谁家的亲戚，一路过来偶尔有人会拜个年，大家客套两句。 陈家老爷子叫陈书福，年近古稀，早年也打过仗，身上虽然有不少旧伤，但身子骨还是很硬朗，加上能吃苦，整个人看上去特别有精神。 老爷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就在门口等着，看到陈川一家人立刻就进屋准备茶水。 陈川对爷爷其实更多的是敬佩，毕竟老爷子打过仗，虽然看着跟普通老头差不多，但他平时表现出来的坚韧不得不让人敬佩。 “爸，给您拜年。” “爷爷，给您拜年啦！” 陈书福笑得合不拢嘴，因为常年没有口腔护理，一笑就露出的却了的好几颗牙。 “好好好，快进屋烤火，给你们倒好茶水了。” 进屋后，陈书福又拿出用红纸包好的“红包”。 赵红梅把带来拜年的礼物拿了出来：“爸，今年您去我们那住吧？” 陈祥海一直想把陈书福接过去住，奈何陈书福这人很固执，只要自己能动，绝不会麻烦子女。 陈川小叔陈祥民也建了房子，陈书福就是不愿意过去住，自己一个人住在老房子里。 也正因为如此，陈家人的关系其实都还不错。 陈川奶奶过世早，五十多就走了。 老爷子自己不怎么花钱，种的东西，养的东西，除了自己吃的，其他都给小叔家了。 老爷子的地不算少，他干活又拼，几乎一个人干两个人的活。 虽然陈川小婶厉害，也知道自家占便宜了，老爷子其他子女除了过节，所以对老爷子还挺好。 陈书福笑着说道：“不去给你们添麻烦了，家里的活也多，走不开。” 陈川说道：“爷爷，最近我们在做生意，有点忙不过来，您过去也能帮我们些忙。” 陈林赶忙说道：“是呀！爷爷，我们家现在养了很多鸡，还卖饼干，您去看看。” 老爷子真去了，他自己可能停不下来，但陈川他们也不可能让他做太多事，肯定要比在这轻松多了。 老爷子对这其实也没有什么归属感，他出生的地方已经成了水库，在这生活二十多年，对他来说终究不是生他养他的那个村子了。 陈书福听两孙子这么一说，也有了些兴趣：“你们什么时候做的啊？小川不是在供销社上班么？” 现在想来，陈川也觉得自己当时有点鲁莽了，大概把之前的事全部讲了一次。 陈书福听到他们现在有大大小小有六百多只鸡时也吃了一惊，这可都是钱啊！ 不过养殖的话，疾病不好控制，只要还没卖出去，就有可能亏。 而且养殖不对于销路也特别依赖，养好了卖不出去，你多养一天就多亏一天。 第57章 师傅 陈书福最终还是答应过完年去看看。 在老爷子家坐了一会，陈川和陈林两人又去给小叔拜年。 小叔家距离爷爷家并不远，走路也就两分多钟，他们早就看到陈川一家，家里茶水已经准备好。 小叔家有三兄妹，老大老二都是男孩，老三是个女孩，最大的十八岁，已经没读书，在家帮忙干活；老二十四岁在读初三，成绩还行，一中不用指望，要是发挥好到有可能上中专；最小的十一岁，下学期读初一。 现在年味很浓，但拜年也是个辛苦活。 初二陈川一家人又要去给两个姑姑百年，因为陈祥海是兄弟姐妹中的大哥，他不用去，只是陈川和陈林两兄弟去，拜完年后再一起回家。 初三中午回家，下午又要去外婆家百年，舅舅、姨妈全部拜完年已经是初五。 陈川一到家，几乎马不停蹄，拿上礼物又去洛韵秋家拜年，到的时候已经天黑，初六在洛家待了一天，初七又赶着回家。 初七工人已经上班，可陈川还得去给其他人拜年，不管粮站、工商部门还是做生意认识的人，只要以后有用得到别人的地方，就算不吃饭，也要送个礼过去。 这是陈川两世记忆中过年过得最累的，完全就没有任何的休息时间，一直都在拜年的路上。 去亲戚家还能不喝酒，或者少喝，请其他人吃饭，那就不能不喝了。 过元宵的时候，几个重要的地方又得稍微意思一下，送点礼，吃个饭什么。 农历一月十七。 陈川完全不想动了，直接在家休息一天，顺便确定一下接下来的工作。 农历一月十八。 陈川去了本市最大的养殖基地，也是他学习的地方。 养殖基地在武城县，距离桃江县有近百公里路，中间又要转车，一大早出发，到地方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多。 养殖场并不在武城县县区，而是在下面一个镇上。 “老张，新年好，给你拜个晚年。”陈川跟看门的中年男人打了个招呼，递上一根烟。 老张对陈川的印象就是大方，陈川在这学习的时候他们关系就还可以：“陈老板，又来学习啊？” 说着，老张打开门，让陈川进来。 “不是，来找我师傅，有些养殖方面的技术没搞清。”陈川问道：“我师傅今天上班吗？” 老张说道：“今天来了，你去找，应该在办公室。” 寒暄几句后，陈川进了养殖场。 这个国营养殖场规模很大，占地面积也有几千多亩，里面供销社、粮站、副食店应有尽有，实际已经相当于一阵乡镇，大多数乡镇还不如这里。 陈川先去买了两瓶酒和一些糕点，然后朝着一个鸡舍旁的办公楼走去，路上不时有工作人员跟他打招呼。 陈川的师傅叫孙京生，是个老专家，大学毕业有分配到这，一直负责养殖技术方面的工作，现在已经五十九，还有几个月就要退休，所以几年前就已经不下鸡舍，转而负责培养技术人员，最近两年扶持养殖户，又开始负责养殖户的培训。 “咚咚咚！” 陈川敲了敲自己师傅办公室的门。 “进来！”一个声音传来，陈川推门而入。 一个头发花白的男人抬头，见是陈川也有些意外：“陈川，你怎么来了。” “来给您拜个晚年，顺便请教您一些问题。”陈川这次来其实还有一个目的，就是想等师傅退休后，去自己的养殖场，帮自己负责技术方面的问题，同时帮自己弄一套标准的养殖技术出来。 说着，陈川把自己带来的礼物放桌子上。 孙京生脸上露出笑容：“你这拜年是顺便，问问题是真吧？” “说吧，遇到什么问题了。” “坐着说。” 陈川先给孙京生递了根烟，然后才坐下：“师傅，我想弄一套标准化的养殖技术。” 这话刚说完，孙京生就摇头否决：“不可能，现在没有这条件。” 陈川其实不知道，国内的养殖其实一直比较落后。 就算到后来，国内其实依然是小养殖户为主，年出栏量在五万只以下的，211年有25多万户，到219年，下降到17多万户；而年产5万只以上的，从25万户增长到288万户。 陈川原本想自己做养殖标准，但他琢磨来琢磨去，觉得自己这点技术，还是不够格：“为什么？” 孙京生解释道：“你知道鸡苗是怎么来的吗？” 陈川知道问题肯定没那么简单：“师傅，您就别卖关子了。” 孙京生吸了口烟，叹息道：“我们本地土鸡，就算养得好，一般也要15天左右才能出栏。” “当然，不同品种略有差异，但基本都在1天以上。” “美国的白羽鸡，通常是4到45天可以出栏，并且按照他们的标准养殖，成活率能达到995%以上。” 陈川大概知道有快速生长的品种：“我们能引种吗？” 孙京生笑着说道：“可以啊！国家支持引种，但要外汇，你有吗？” 陈川知道现在美元可不好弄，他还特意找了相关的报纸，国家公布出来的数据，1981年外汇储备只有27亿美元。 普通人根本就弄不到外汇，国家买各种先进设备都不够，怎么可能随随便便给你兑换大量外汇。 再者，陈川现在也没有这么多钱。 孙京生见陈川没说话，又说道：“其实也能买到鸡苗，但没用的，白羽鸡的鸡苗不能自己繁殖，只能不停从国外引种。” 陈川还真不懂这些：“为什么？” 孙京生拿起一本草稿纸，在最上面写下“甲、乙、丙、丁”四个字：“这是四种纯种鸡，专业术语也叫原生鸡种。” 孙京生又用笔在甲乙下面画了一条线，线下面写上“甲乙”两字：“他们两个繁育出来的就是一个新品种，我们就叫甲乙品种。” 孙京生再把“甲乙”和“丙”用线连起来：“接下来再次这样繁育一批，我们就叫他甲乙丙品种。” “最终甲乙丙品种再和丁品种繁育一代，又成了一个全新的品种，也就是我们吃的。” “我们吃的叫肉鸡，往上一代则是父母代，再往上一代是祖代，再往上叫曾祖也叫原生。” “进口引种，通常会给祖代，我们自己培育出父母代，父母代再培育出正常销售的品种。” “引进一组种，通常是十只，九只母鸡，一只公鸡。” “一只母鸡大概能产1-15个鸡蛋，我们就算1个。” “九只母鸡也就是九千个鸡蛋，也就是九千只父母辈的种苗。” “如果算5%的几率，有45只母鸡，每只再下1个蛋，也就是四百五十万只肉鸡” “肉鸡不能再繁殖，这样繁殖出来品种会有问题，比如生活率低、生长周期长等问题。” “就算再繁殖一代不出问题，繁殖个两到三代，肯定会出问题。” “所以只能不停引种。” 陈川没问为什么不偷技术这种问题，稍微用脑子想想就知道，这不太可能。 虽然繁育技术不难，但人家肯定注册专利的。 如果你小规模繁殖，人家四种原生鸡，可能国内根本没有，你得去国外弄，还要自己一直保持鸡舍有原生鸡，这个花费就不小。 卖一组祖鸡出去就能就算繁殖不出四百万只，两百万只是没问题的。 卖个百八十组，市场上就会出现几亿只该品种肉鸡，人家肯定能发现，把你告了就得赔偿，一赔就得亏本。 卖十组八组出去也能繁衍出几千万只，考虑全国规模大，几千万只他们发现不了，但自己花那么大精力，冒这么大风险，总不能为了这十组八组祖鸡，还不如去国外引种了，还省了风险。 陈川想到另外一个问题：“我们能不能用土鸡，发展一套自己的标准养殖技术？” 孙京生说道：“土鸡不需要什么高标准，土鸡的抵抗力强，只要不出大规模禽流感就行。” 陈川沉思片刻，问道：“师傅，你说我们能不能自己培育一个品种出来？养殖周期短，又好养的。” 孙京生苦笑摇头：“不行，其实自己培养新品种单纯说难度，其实不高，无非就是试错。” “但试错也要技术性试错，比如通过生物基因技术排除大部分不可能，再去尝试可能的部分。” “即便如此，难度也很大。” “全世界纯品种鸡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就算往下培养三代，你算一下有多少种可能？” “这个数我算不太出来，我们就算一百个数字，三个数字为一组，有多少种组合方式？” 孙京生大概算了一下：“应该是七千多种。” “这还只是第一代，下面还有两代，这样不停的搭配，可能性估计有上亿种。” “就算在不停搭配的过程继续用基因技术排除不可能的部分，几千万种可能是有的。” “就算培养出来，还要进行实验，你自己至少得养殖几批，知道他们生长周期，他们抵抗力情况，大规模养殖的情况等等。” “你得拿到所有相对应地数据，大家才会相信你，要不然谁会养你这所谓的新品种？” “你把这些全部摸清楚，又要很长时间。” “你在培养过程，还要全世界寻找合适的原生鸡。” “这是一个长期大资金的投入，就算运气好，投入至少也得百万以上，运气不好甚至得上千万，乃至几千万，私人不可能承担得起，国家现在不可能在这个上面投入，我们需要发展的地方太多了。” 第58章 条件 孙京生的一番话确实把陈川给惊到了，他根本不懂这些。 之前来学习，也是天天钻在鸡舍里。 陈川本准备先跟孙京生讨论一下，探探他口风，看他愿不愿意帮自己去建立一套标准的养殖方案。 现在看来，事情似乎比自己想的要麻烦：“师傅，我是这么想的，我觉得以后经商肯定会放开的。” “我想准备一套成熟、靠谱的养殖方案。” “我不知道您认为的标准方案是什么样的，我预想中是养殖户只要按照我的标准操作，就能在预定时间内成活。” “这一套养殖方案包括鸡舍建设、消毒标准、防疫标准、喂养标准等等。” “过年钱我琢磨了一段时间，发现自己弄不起来，所以想请您帮忙。” “等这一套标准建立起来，我们自己先实践，确定可行以后，我想办法打通销售渠道，带领周围农民一起搞养殖。” 孙京生惊讶的看着陈川：“你能这么想自然是好的，我国的肉食非常短缺，人均食肉量远远低于国际标准。” “我们这些研究养殖的人，无非就是想提高国内的肉类产量。” “可你说的这种标准，不好建立，养殖有太多不可控因素。” “可能忽然一场大雨，就能带来灭顶之灾。” 陈川自然明白这些道理，种植靠天吃饭，养殖又何尝不是看老天的脸色？ 可能前一天你鸡舍还有五千只，只要卖了就能赚不少钱，忽然来一阵禽流感，一天之内可能大半就要成为病鸡，用不了几天，就是大量死亡，最后大亏。 陈川说道：“师傅，你说的这些我都明白。” “所以我建立的标准想尽量把这些东西给防住。” “我知道不可能1%防住，别人发生这种概率是1%，我们就尽量降低到5%，甚至更低，越低越好。” 孙京生摇头：“不容易的，这里面其实就是一个成本问题。” “你投入成本高，就能降低风险，你投入成本低，这些风险就高。” “我不懂你们做生意，但最基本的一点，你们搞养殖也好，做生意也好，肯定会想多赚一点，自然就会尽量压低成本。” “我估计，你那一套标准就算做出来，也没有人能按照你的标准去执行，他们没那么多钱。” 这话倒是点醒了陈川。 现在普通人确实拿不出这么多钱，更别说执行他制定的各种标准了。 如果少量养个几十百来只，有钱一点的家庭倒是有这个能力，但这么点没有必要执行各种乱七八糟的标准。 看来之前自己的计划还是要改变一下才行了。 不过养殖标准，陈川还是准备先试一试，因为这东西一天两天弄不出来，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能用上了。 就算不能找农民合伙，自己也得有一套执行标准，方便以后扩张的时候招人。 招来的人不可能有那么多养殖经验，必须得有教程才行。 如果慢慢培养一批老师傅出来，养殖场就太过依赖这些老师傅，他们只要一走，可能就会出问题。 所以，还是得有执行标准，不管是不是老人，按照我这标准执行就行。 就是不知道孙京生愿不愿意去自己那，帮自己建立一套这样的标准。 “师傅，我还是想建立一套养殖本地鸡的标准。”陈川试探着问：“您退休以后，愿不愿意去帮我把这标准给做出来？” “待遇方面，您随便提。” 孙京生微微一笑：“待遇先不说，我只有一个要求，尝试发展我们自己的品种。” “我知道这个投入很大，我要求也不高，你帮我搜集国内品种的土鸡，每个月给我提供一定量的饲料以及一个鸡舍和一个办公的地方就行。” “我一个月工作二十六天，每天给你的养殖场工作四个小时，剩余时间我去研究新品种。” “如果我们能研发出跟白羽鸡差不多的品种，归属权可以给你。” “当然，这个丑话我说前头，要研发白羽鸡这样的品种，我们大概率没可能。” 陈川还真有些犹豫了，一个月给两百三百的工资陈川都能接受，这个研发新品种，到底要投入多少，完全就是个未知数。 加上陈川还是尊重孙京生的，不想骗他。 “师傅，你这条件咱们具体一点怎么样？”陈川提议道。 孙京生是个老油条，并没有直接提条件，而是说道：“那你说吧！” “我的条件就这些，你具体化以后，我觉得可以，过几个月退休了，我就去你那。” “不瞒你说，去年年底开始，就有很多人来找过我。” “其中还有跟你一批的学员，他们也都是搞养殖的。” “说实话，他们让我过去，就是当个技术员，那些人没你有想法，我提的条件他们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但是，我心里很清楚，他们看这事没你看得透，有的人甚至想着，先把我哄过去再说。” 不得不说，孙京生确实看得很透。 “师傅，我把各种标准写下来，你参考一下，有问题我们再商量。”陈川拿起桌上的纸笔，心里开始琢磨。 如果研发新品种，那肯定不止养一两种，可能是十种、二十种甚至更多，后来搞研发，估计人家要养上百个品种，每种可能都是上百只，这么多不能产生利润原生鸡被养着，养殖成本就很高。 现在一种不用养太多，但二十只左右肯定要的。 就算十个品种，每个品种二十只，那也有两百只。 一只每天吃15克粮食，实际可能会稍少，但要预算多一点，十只三斤，百只三十斤，两百只就是六十斤，一个月就要一千八百斤粮食。 这里的投入每个月就将近两百块钱。 这些基本投入没有回报的，纯亏损。 现在的两百，对于普通人来说，可能就是一年的收入。 另外还要想办法帮忙收集其他纯血品种，有很多品种地区性很强，现在人口流动也少，特意去找的话来往路费可能就要几十块钱，还有其他的消费，远一些的省份，找一个品种回来可能成本要上百元。 陈川心里其实并不认可现在就投入研发新品种，毕竟自己手里才多少钱？稍微有点大开销可能就周转不过来，现在研发绝对不是明智之举。 如果等他发展稳定了，有固定的销售渠道，有成熟的养殖技术，有成熟的团队，有稳定的资金，再试着投一下没问题。 现在他什么都没有，所有家产加起来，可能有大几千上万，实际根本经不起大折腾。 心里一番计算后，陈川在纸上写下了自己能开出的条件。 第59章 什么都难 孙京生接过仔细看了一下。 陈川写得还算详细。 第一点，工资按照现在的双倍。 这一点不算高，肯定有人出更高的价。 第二点，研发新品种，第一年的每月一百，往后每年增加一百，也就是说第二年每月两百，第三年每月三百。 陈川觉得这个开销自己是能承担的，毕竟往后再推几年，自己要么发展起来了，要么完蛋了，现在写什么都没用。 加上以后钱越来越不值钱，过个一二十年再看，这个条件根本不算什么，但现在很有吸引力。 第三点，陈川彻底不管所有研究内容，全权交给孙京生，研究费用每个月十号之前交给孙京生。 对于研究方面，陈川心里其实不抱希望，尤其是前几年，能研究出来才见鬼了。 这概率估计跟买彩票中一等奖有得一拼。 第四点，两年以后，也就是1985年，可以帮忙配助手。 这主要是考虑现在招人麻烦，一个执照不能超过七个，虽然有人超，没有必要陈川不想冒险，尤其是为了研发新品种他更不愿意，因为他觉得前期没希望，十年以后可能会有希望。 为什么是1985年可以配？ 因为1984年会放开，但具体是几月份，陈川也不知道，干脆定1985年。 第五点，只要成熟的养殖标准弄出来，孙京生以后可以不管养殖这边，只要做做技术支持就好，下面的人搞不定就他出马。 这点能力孙京生还是有的，他毕竟在一线干了一辈子。 其他都是一些小零碎。 孙京生看完后，觉得还算满意：“你确定往后每年能给我涨一百的研究费用？” “还有就是第一年，是怎么算的？按我工作的时间算还是按照日历走？” 一年涨一百，只要干个五年，一个月就有五百，那时候孙京生也只有65岁，他觉得自己干到7岁没有问题。 而且前面几年肯定没多少原生品种，费用也确实不用那么高。 陈川肯定的说道：“一年涨一百没有任何问题，这年份的话，按照日历走，今年您应该是农历4月份退休。” “我们农历1983年1月，就按2元每月算。” “师傅，我现在刚起步，能给的只有这些，我这到处都要花钱，就算研究新品种重要，我也得把生意做下来，赚到钱才行。” “如果您要研究基因的话，我暂时可能没办法弄，那些设备我也弄不来。” “以后我要是做大了，我可以支持您，搞个研究所什么的。” 现在大部分人习惯用农历，所以说的都是农历，只有一些官方文件会用公历。 陈川也怕孙京生忽然要去研究各个原生鸡品种的基因，那个玩意他现在可玩不起。 虽然不知道研究基因要什么设备，用脚想也知道，肯定不便宜，大概率还要进口。 很多国有研究所可能设备都不全，自己现在要是想去弄那个，恐怕脑袋被门挤了。 孙京生沉吟半响，当即拍板：“你这条件我接受了。” 他本来还想跟讨价还价的，刚才陈川的话他觉得有道理，难得陈川这么支持他的工作，再想找陈川这种个体户恐怕很难了。 陈川见孙京生答应，也高兴不已：“师傅，那您家里人怎么安排？” “如果他愿意跟我过去，我可以在县城租个房子。” 孙京生摇头：“我跟我老伴过去就行，住的地方你随便安排。” “我儿女都已经成家了，不用我管。” 有孙京生这话陈川就放心了。 这次来国营养殖场能这么顺利，陈川也没想到：“师傅，还有一个问题，你知道怎么做饲料吗？” 孙京生愣了一下，随即说道：“会，你要做饲料？” 陈川说道：“对，如果能自己生产自然更好。” 虽然没办法像预想中一样，大规模推广养殖，但饲料还是得自己做。 孙京生说道：“做饲料说简单也简单，说麻烦也确实麻烦。” “其实饲料的主要原料就是玉米、豆粕之类的，但好的饲料，是要针对性研发的。” “比如猪饲料，你要知道猪需要什么营养物质，各种原材料的成分，按照比例调好料，在用机器制成颗粒。” “单纯用玉米、豆粕搅合做出来的饲料其实并不算科学。” “从另外一个角度来说，你针对某一种家畜，甚至具体某个品种专门研发出来的饲料，要比你随便用饲料更好，长得更快，经济效益也会更高。” “因为饲料中的营养成分完全符合他们的生长所需。” “但这个工作并不简单。” “白羽鸡就有专门的饲料，不同阶段有不同的饲料，饲料里面的成分也不一样，只是国内可能没那么在乎。” 陈川还真没想这么多，要研究某个品种的鸡需要什么营养，估计又不容易，反正陈川想不出赤手空拳没有任何设备的情况下怎么去研究。 “还真是做什么都不容易啊！”陈川忍不住感叹了一声。 孙京生笑道：“这很正常，如果你想要随便做点饲料的话，倒也不难。” 这话好歹也让陈川有了点安慰，既然不能做出最好的，那就随便做点应付着也行。 反正都是玉米、豆粕、糠这些东西，就算拿出去卖，谁有懂？ 既然都不懂，那就是一样的呗。 陈川卖的鸡饲料，照样有很多人拿去喂猪，他们都觉得饲料好，能让猪长得更快。 陈川感叹道：“师傅，看来我这学了一个月，还是学得太少了，以后要学的东西还有很多啊！” 孙京生长长叹了口气：“都是这样，国内很多技术都比不上国外，很多专家都要跑国外去学新东西。” “尤其是那些发达国家，他们在很多领域积累了大量经验和数据。” “这些经验和数据非常宝贵，都是实践中得来的。” “可惜我们没有，很多路我们只能跟着他们的脚步再走一遍，身只把他们犯的错再犯一次。” 陈川知道国内目前的水平很低，几乎各行各业都是被碾压的状态。 他没有孙京生那么多愁善感，一是因为他知道以后会慢慢追上来，二是他没有那么多忧国忧民的情怀。 他就一普通人，在管好自己的同时，能顺便帮别人他不介意，顺便为国家做贡献，他也愿意。 自己都没过好的情况下，他只能保证自己不会做卖国贼，没办法主动做出什么贡献，他得把所有精力放在自己的生活上，就算做了什么好事，也绝不是特意去做的，只是在发展自家的前提下顺便做了。 第60章 找销路 次日，陈川把自己认识的几个养殖场工作人员都请着一起吃了个饭，又跟孙京生请教了一些养殖问题，一天时间就已经过了大半。 农历一月二十。 陈川刚到家，赵红梅就告诉他，又有一批鸡苗孵化出来了。 现在上千只要喂，一个月光饲料就两百多块钱，这还是因为有很多鸡崽，他们食量不大，在过一个月，再孵化出一批，前面的也长大了，吃得更多。 养殖离回本还比较远，完全就依靠饼干和酿酒的利润支撑，木炭过完年销量就急速下滑，已经卖不出多少，只能说聊胜于无。 要是没有饼干和酿酒，仅仅靠养殖，早就撑不住了。 “要想办法找销路了。”陈川现在都有点怀疑，自己选择养殖到底是对是错。 养殖这玩意利润并不算高，而且是活物，出点意外可能就血本无归。 赵红梅也有些担忧：“还有几个月，就要开始陆续出栏，一个月都有几百只，没有好销路可不好办。” 国营养殖场的销路是固定的，每个地方分了，他们根本不用担心销路。 现在没有各种批发商，陈川想到的就是国营厂食堂。 陈川说道：“这两天我去找几个国营厂谈谈，只要能谈下两个食堂，销量问题就不是问题。” 国营厂食堂是自由采购的，只要价格合适，还是有很大机会合作的。 赵红梅对这些也不懂：“这些你比较在行，家里喂养的事你不用操心，我和你爸会管好的。” 陈川点头：“嗯！等以后做起来了，你和爸就不用管这些烦心事，安安心心享受生活。” 如果没有家人帮忙，陈川觉得自己肯定干不起来。 可能一开始选择的路线就错了。 养殖回报的周期实在太长了，不懂的人养殖，成活率也太低。 陈川第一批就是妥妥的失败品，5%左右的成活率，绝对是亏本的。 刚开始哥哥帮忙，后来父母全都来帮忙，才没让陈川遇到太大的困难。 赵红梅现在倒是挺自豪的：“我跟你爸才四十多，再干个二十年也没有问题。” “你爸嘴上不说，实际他挺高兴的。” “你刚开始的时候，村里人都在说你不务正业，现在不知道多少人羡慕我们。” “你爸最担心的是国家忽然不准做了，他私下跟我说，不管养殖还是饼干，又或者酿酒，其实都有钱赚，他都是支持的。” 现在什么都好做，大多有点技术含量，或有资金要求的东西都没有多少人能做，几乎没有竞争，大片大片的市场等着你去开发。 当然，想要开发出市场也需要本事。 很多人根本就没有准确的意识去开发市场。 创业之前，陈川一直觉得自己可能不完美，但应该有一些竞争力，赚不了大钱，至少不会亏得太惨。 现在他的想法几乎完全改变了。 要不是自己运气好，要不是有家人支持，如今是什么结果，还不一定。 陈川心中感激家人：“嗯，爸不说我心里也明白。” 赵红梅说道：“你知道就好，过两天我和你爸要去接你爷爷，让他过来住些日子。” “你爷爷一辈子不给儿女添麻烦，现在年纪大了，你小叔条件一般，要是在我们家住得习惯就让你爷爷住下。” “他要闲不住，帮着把屋后的菜园子打理打理，就当个消遣，总比在家种那么多田地好。” “你说怎么样？” 屋后菜圃大概有三分地，要是全部种各种青菜菜，一家人吃还是够的。 陈书福所在的村子人均水田一亩多点，旱地三分，在南方算比较多的，但这些地非常分散，这里一点那里一点，最大的一块水田也只有四分多，干活很麻烦。 陈川对于爷爷来自然完全没有意见：“可以，这本来就是应该的。” 次日，陈川看了一上午书，现在他已经不怎么管生产的事，主要负责业务。 陈祥海、赵红梅主要负责家里的活，管理鸡舍、酿酒；陈林负责县里饼干店的所有事；陈川两边跑，跟畜牧站、粮站打交道，鸡的用药、饲料、销售渠道等都是他的任务。 整体来说，其他人负责稳定现有的一切，陈川负责开拓新渠道、新市场、新业务。 陈川自己也算过，如果就自己一个人，根本管不了这么多。 县罐头厂，陈川跟门卫打了声招呼，做了个登记，顺利进了厂区，他已经来过几次，主要就是拜访厂长。 这还是通过廖站长认识的，平时在一起就是吃吃喝喝，基本都是陈川请客。 真实情分未必有多少，但喝酒人情还是在的。 人家不一定就会给面子，立刻帮陈川解决销量问题，但见面还是得见。 罐头厂厂长叫宋志杰，见到陈川，立刻满脸笑容：“陈老板，坐、坐！” 陈川把随手带来的伴手礼放下：“宋厂长，最近我哥新尝试了一种心饼干，特意带了点过来给你尝尝。” 所谓的新饼干其实就是馅饼里面换了馅。 真要让他们研发一个全新口感、全新工艺的饼干，现在也没那能力，换馅的办法还是陈川提议的，最近正在尝试，效果还不错。 宋志杰也不客气，但嘴上还是说着客套话：“你看，又让你破费了。” 陈川心里明白，宋志杰就抱着有便宜不占是王八蛋的心态。 闲聊几句，陈川说起了这次来的目的：“宋厂长，你们厂也有六百多人吧？” “对，六百多。”宋志杰立刻明白，陈川是有事找自己。 陈川说道：“我那养殖场，还有几个月就会有鸡陆续出栏，这销路一直没找着，你们食堂这边也要买，到时候能不能帮我消耗一些？” 宋志杰开始诉苦：“陈老板，这个事可能有些麻烦。” “你知道，我虽然是厂长，但下面还有几个副厂长，对我这位置是虎视眈眈。” “我要是随便乱来，给他们抓到把柄，未必就能把我拉下马，那也不好解决。” 这都是些场面话，根据陈川的经验，他没有把话说得很好听，也没有把话说死，那就还有机会。 第61章 答应 陈川笑着说道：“宋厂长，咱们的合作都好说。” “至于价格，也不会让你为难。” “现在市面上，杀好没开膛的母鸡每斤大概一块二；公鸡一块，价格上下差不了几钱。” “咱们账面上就按照这个价，我给您发票，实际上我给你都压一毛五的价。” 那一毛五毛就是回扣。 宋志杰还是一脸为难：“陈老板，咱们都是老朋友，饭也吃了不少，要是我能帮忙，绝对会帮。” “但这事，真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 这意思就是说，你给我一个人好处没用，还有其他人呢。 陈川养鸡的成本其实并不低，一个鸡蛋成本就算三分钱，孵化过程有损耗，鸡苗阶段有损耗，一只鸡成活下来，成本大概要一毛左右，可能不到一毛，但不能算太低。 养殖一般是15天，根据陈川统计，第一周每只每周也就吃一两多饲料；第二周总共也就二两不到；第三周二两多点，基本就是这样渐渐增加。 总共养殖下来，一只饲料成本要一块三毛钱左右，杀后净重基本在两斤多点，公鸡虽然便宜，但会稍重一些，其实两者算起来都差不太多。 每斤让利一毛五，一只鸡大概要让利三毛左右，每只鸡的售价平均应该在两块五左右，等于陈川有九毛左右的毛利。 去掉人工、场地、其他消耗，估计还有五到六毛左右净利润。 一千只也就五到六百的利润。 这其实算正常利润，现在一千只已经超过大部分人一年的收入，后来养一千只，能不能有普通人一年收入还不好说。 “宋厂长，那我再让一点，每斤让两毛。”陈川说道：“这个价已经很低了，在外面你们也不容易买到。” 陈川是做过工作的，附近没有他这样大规模养殖的。 市面上个体户售卖的，都是从农村收的散养鸡，售价比国营的肉摊更贵。 陈川琢磨过，自己要是把鸡卖给那些贩子，可能利润会更多，但销量没办法保证。 而且一次量多，那些贩子肯定吃不下，自己多养一天，就要多喂一天饲料，成年的鸡一天进食根据大小不同，基本在1-15克，那也要一两分钱。 一只一两分，十只一两毛，百只一两块，一千只就要一二十。 多养一天就要亏十到二十块钱啊。 可能零零散散、陆陆续续批发出去，售价是高了，利润也会高。 但多养十天半月，又把多出的那点利润给搭进去了，不合算。 所以陈川需要一个稳定的出货渠道，然后在徐徐图之，争取更大的利润。 要是能跟国营厂的食堂合作，那就能稳定多了。 宋志杰脸上有了笑容：“陈老板，你这价格，确实好，你打算怎么供应？” “每个月给供应一次。”陈川说道。 宋志杰愣了一下，苦笑道：“每个月就一次啊？” “我们食堂伙食还好，我虽然没有仔细算过，但每天都有荤腥，一个月你给我们供一次，也不够用啊。” “冬天还好，夏天我们又不能收。” 陈川想了一下，问道：“宋厂长，你们是怎么采购的？” 宋志杰说道：“就是每天出去采购，偶尔会剩一些，第二天也会全部吃完。” “鸡肉可能吃的不多，一个月也有两三次。” “一次大概要大几十只吧！” 六百人几十只，平均算下至少也是十人一只，就算一只两斤，每个人也有二两肉。 这个伙食其实还是可以的。 陈川绝对不可能多养十多天给他们配送：“冰柜保存的可以吗？” “冰柜？”宋志杰一下没反应过来。 “就是冰箱。”陈川解释道。 宋志杰想了一下，说道：“只要没味道，那就没问题。” “那这样，我每个月一号和五号各送一批过来，怎么样？”陈川说道：“都是杀好的。” 宋志杰觉得还行：“可以，我会跟食堂那边打招呼，晚点我叫食堂负责人跟陈老板对接。” “那就今天下午，咱们一起吃个饭。”陈川现在已经非常上道，知道宋志杰他们这些人就喜欢吃吃喝喝捞油水。 宋志杰满口答应：“行啊！又让陈老板破费了。” “哪里，是宋厂长照顾我呢。”陈川笑着说道。 从罐头厂出来，陈川先去常去的饭店顶了一桌饭菜，今天晚上估计就三人，宋志杰不会傻乎乎带其他人来。 订好饭菜，陈川又去找了王晓兵。 上次王晓兵说过，他知道一个人可以弄到各种进口的东西，也能弄到电视机、冰箱之类的。 王晓兵有陈川照顾，这些日子忙着在村里卖饼干，陈川去找他的时候正挑着担子准备出门：“陈老板，你找我？” 陈川给王晓兵递了烟：“对，有点事想请你帮忙。” “什么事？”王晓兵放下担子，接过烟。 他其实挺感激陈川，他拿饼干的价格比别人都要低，利润自然就高一些。 陈川说道：“你上次说认识一个倒卖各种东西的人，冰箱他也能弄到，能不能介绍给我认识一下？” 王晓兵一听，略有些为难：“陈老板，我知道那人，我认识人家，人家不认识我啊！” “他们那都是跟你一样，大人物。” “我可以带你去，能不能遇上，他能不能答应，我可不敢保证。” 陈川本来就只准备试一试：“没关系，你带我去就行，其他的我自己跟他谈。” “那行，现在去吗？不过我不确定那人在不在家。”王晓兵其实也挺没底的。 陈川现在也不着急：“现在不去，你先找人问问情况，我们明天去。” “行，没问题。”王晓兵说道：“那我下午就去问问。” “那你忙，明天早上八点我来找你。”陈川也知道，王晓兵急着去卖饼干赚钱，自己拉着他聊天，他嘴上不说，心里肯定也急。 王晓兵连连点头：“好好，陈老板慢走。” 从王晓兵那出来后，陈川又转道去了一条巷子，这巷子里面有个屠户，专门卖肉的。 主要就是猪肉，顺带卖点鸡鸭，纯私营，其实利润还挺可观，陈川在他这买过几次肉，还跟他闲聊过。 第62章 拜访 陈川到肉摊的时候已经剩下不多。 “陈老板，买点肉不？收尾了，便宜点给你。”肉贩子满脸笑容招呼。 陈川看了看案板上的肉，有五花肉和些瘦肉，还有两个猪蹄子和一些骨头。 现在都是黑猪，没有白猪。 虽然大多数人都喜欢吃肥肉，也有一些条件好的人家，并不怎么喜欢吃肥肉，恰好黑猪肥肉比瘦肉多，恰好满足现在大部分人吃肥肉，少部分人吃瘦肉的情况。 猪蹄子、猪头、猪内脏、猪骨似乎都是遭人嫌弃的东西。 陈川说道：“全给我称了吧！再给我抹个零。” 陈川是包吃的，他也不是那种我一定对员工多好的人，但自己赚钱了，也会尽量对员工好一些，所以工作餐通常会带点肉，虽然不多。 骨头则可以用来熬汤。 肉贩子利索的帮陈川称好，骨头没有剁，剁碎了不好拿，他这可没塑料袋，都是用棕树叶子撕成条，绑好肉，让客人提着回家。 肉贩子笑着说道：“陈老板，加上骨头，二十三斤，打个折，十一块三毛，那三毛就算了，十一块。” 这里面肉只有十斤不到，其他都是猪蹄、骨头，这些东西很便宜，三毛到五毛一斤。 大家有点钱买肉都想吃肉，没人愿意啃骨头，可现在卖肉的，很多肉不把骨头给剔出来，连骨带肉的卖。 陈川付了钱：“老廖，你这鸡好不好卖？” 肉贩子叫廖桂清，陈川做生意以后才跟他熟的，算不上朋友，但见面了也会打声招呼。 廖桂清说道：“一般，没猪肉好卖，也卖得完。” 陈川说道：“我搞养殖你知道的，再过一个月，你要的话，可以去我那进货，我给你个优惠。” 廖桂清的鸡都是别人送上门的，他顺便卖，也不用他去进货，没有他就不卖。 他自己主营还是猪肉，所以对于鸡，他没有什么迫切的需求。 廖桂清稍一琢磨，觉得陈川也算个大老板，卖他个面子，以后说不定还能有点好处：“陈老板，不瞒你说，我这摊子主要是卖猪肉，鸡肉的话，销量一般，也赚不到太多钱。” “我可以试试，但我这肯定要不了多少。” 陈川也明白，廖桂清有自己的渠道进猪，听说有好几个猪贩子在农村给他收猪，有些弄不到的贩子还会来他这进货。 自己那些鸡，人家真未必有多需要。 “明白，这个人情我记着。”陈川试探着问道：“老廖，你这猪肉分给其他贩子，有没有什么问题？” 就他们那，绝对算批发。 廖桂清“嘿嘿”一笑，说道：“我们那都是合伙买的毛猪，所以我这不算批发。” 陈川明白了，这就是钻空子呗。 虽然没查，说辞得先想好。 “明白了，到时我再来联系你，还有事，先走了。”陈川说着提起那些猪肉和骨头。 “陈老板慢走。”廖桂清挥挥手，开始收摊。 陈川来找廖桂清就是想两条线发展，国营厂那边不用考虑利益最大化，赚点钱就行了，把自己的养殖生意给稳住，只要养殖过程不出现大规模死亡，有国营厂帮自己消化，自己的养殖生意就能稳定赚钱。 廖桂清这边则要追求高利润、大利润。 当然，这个所谓的高利润也只是相对于给国营厂配送更高一些，养殖的利润只有这么高，你再高也比不过高科技产业。 下午，陈川请宋志杰和食堂负责人吃了个饭，推杯换盏，谈好配送，其实回扣已经谈好，吃饭主要就是确定一下，大家一起开心开心，喝喝酒。 一顿饭吃完，不少酒下肚，陈川也觉得有点难受。 陈川有点烦这种喝酒，有时候不喝还不行。 次日，陈川又去找了本地一家国营服装厂，厂长都是一起吃过饭的，跟宋志杰差不多的情况，这种事他们都要捞点才会答应你，还免不得要请吃饭。 从国营厂出来，有赶着去找了王晓兵。 王晓兵早已经在等着：“陈老板。” “可以走了么？”陈川递给王晓兵一根烟。 王晓兵接过烟：“可以，这人叫龚胜成，有点背景，家里好像有人在什么单位上班，我也搞不明白。” “还有就是，我昨天去拜访了一下，说了陈老板想见他谈点生意。” “他直接答应了，问题应该不大。” “他好像认识陈老板。” 陈川愣了一下，随即觉得王晓兵先说清楚也好：“行，那我们去买点伴手礼。” 本来陈川想着，直接去就不用带礼了。 现在已经提前说好，不管事能不能成，随手礼还是要带。 随手礼并不用太好，几块钱的就行。 这又不是给什么大领导送礼，带礼也只是留个好印象。 龚胜杰住的地方是县车站工作人员住房区，看来他家里有人在汽车站上班。 敲开门，开门的是一位老太太：“你们找谁？” 陈川笑着说道：“奶奶，我们找龚胜成同志。” 称呼“兄弟”太亲密；称呼“老板”，对于他们这种家庭来说，未必就觉得是一种尊敬，很多单位上班的人依然反感个体户；称呼“先生”，现在还不时兴这一套。 所以还是“同志”比较好。 老太太还是很好客：“找成成啊，你们是他朋友？快进来坐。” “成成，有人找你。” 这是一套三室一厅的房子，带厨房不带卫生间。 现在很多房子都是这样，设了公共卫生间。 房间里有一套沙发、茶几，还有一台21寸彩色电视。 这绝对是县里高端阶层的家庭配置。 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听到招呼，从房间出来，看到陈川和王晓兵，顿时有些兴奋：“你们来了，我刚还在想，你们怎么还没来。” 陈川把礼物递给老太天：“奶奶，我们随便带的一点东西。” “哎呀，你们来就来，不用带这些的。”老太太说着就请两人坐下：“你们坐，我去给你们倒茶水。” 陈川转头又对龚胜成说道：“龚兄弟，早就听说过你，一直想认识，可没机会。” 陈川称呼人也是看人，看龚胜成的神态和说话就不难看出，他就一年轻人，可能有些聪明，利用自己家里的关系赚了些钱，但没那么讲传统的礼仪和规矩，称呼“兄弟”应该不会让他反感，还能拉近关系。 第63章 当年的娱乐 龚胜成明显心情很好：“我也早就听说你了，周青我认识，他跟我说过你。” “我听说今年要评选什么模范，可能有你。” “你绝对是我们县里发展最好的几个人之一。” 陈川苦笑:“我这规模都不大，什么都做一点，看着唬人，其实赚不到什么钱。” 这倒是真心话。 而且赚钱的速度也低于陈川的预期。 准确的说，赚钱并不少，但又重新投入进去扩大规模了，规模越来越大，手里的钱却并没有多少。 赚一千块钱，你存起来，规模并不会变大，只有赚一千投八百规模才会慢慢变大，而且规模越大，需要的流动资金就越多。 可能唯一的变化就是，普通人觉得十块钱很多、很难赚，但对于陈川来说，不要说十块，一百块钱在他看来都不多，随便买点饲料和面粉就没了。 而且平时家里那点开销，对于他们经营上花的钱来说，简直不值一提，随便一个地方扣点下来，就够他们一家人一个月的生活了。 龚胜成却不信：“我去你们那买过饼干，你又是养殖、又是饼干，还有酿酒和木炭。” “不赚钱你早就不干了，你一直在做，那肯定是赚钱的。” 陈川解释道：“我刚开始干的时候，手里就几百块钱，借了一些，勉强凑了一千。” “后来我哥投了小几百块钱，家里也出了几百。” “总共两千不到，然后我要盖养殖场、要孵鸡崽、买饲料，要租店铺、装修，还请人的工资。” “其实我做的这几样，都赚了点钱，不多，又重新投入进去了。” 龚胜成觉得这话有道理：“你投入了，东西还在，那也是钱啊。” 陈川连连摆手：“可不是这样的，比如我搞养殖，那些东西都是钱投入进去才有的，但只要不卖，那就不是钱，万一发了鸡瘟，肯定是一大片，那就亏了。” “还有就是鸡舍，那东西又不能当房子卖，地也是租的。” “除非有人也想搞养殖，那些鸡舍才能转出去，要不然就是废了。” “很多投入，自己不做了，就等于纯亏了。” 龚胜成感叹道：“你这么一说，倒也挺难，我听说你的时候，还觉得你这挺轻松呢。” 两人闲聊着，老太太给倒了茶水，又端了一些水果上来，居然还有三个苹果。 王晓兵在一旁插不上话，但听得也来劲，因为陈川和龚胜成的聊天内容，很多都是他不知道，以后或许还能拿出去吹牛的。 这一聊就到了中午，陈川他们过来的时候就已经十点多。 “川哥，等会留下一起吃饭，等会我们去玩，我知道一个好地方。”龚胜成是个自来熟性格，聊这一会，已经一副跟陈川是老朋友的模样。 陈川也想跟龚胜成搞好关系，因为龚胜成以后应该能帮他解决运输方面的问题。 就算不能解决，龚胜成能弄到彩电冰箱，肯定也有一些门路，多一个这样的朋友也不会差。 “行啊。”陈川一口答应下来。 饭菜是老太太做的，味道还挺好，有那种农村大厨做出来烟火味。 吃过饭，龚胜成带着陈川和王晓兵就出门，直奔县城郊外：“县里其实没有什么玩的，这边倒是有不少。” 陈川来过这边，还真不知道这边有什么好玩的：“有什么？” “等会你就知道了。”龚胜成带着两人到了一间不起眼民房前，只要稍微走近，就能听到里面很吵，但大门是关着的。 龚胜成用力拍了拍门，大喊：“开门！” 门很快开了，一个二十多岁，穿着时髦的青年，一脸媚笑：“成哥来了。” 龚胜成拍着陈川肩膀说道：“这是川哥，后面是兵哥，都是我朋友。” “川哥好，兵哥好，快进来。”年轻人把几人请进屋，快速将门给关上。 这里面是个地下赌坊，里面乌烟瘴气，几张简单的桌子都在玩牌，大概有二三十人。 现在没有斗地主之类的玩法，有些地方已经有扑克，但他们现在没有，而是传统的骰子、牌九和一种区域性的长条纸牌。 陈川没想到，县城外居然还有这样的地方。 龚胜成介绍说道：“有自己凑桌玩的，他们按时间收费，一个小时一毛钱。” “也有跟庄家玩的，推牌九、赌大小。” 陈川对这些东西没有太大的兴趣，但也能玩：“都玩多大？” 龚胜成说道：“大小还行，有大有小，自己玩的话，大多是字牌，一把输赢小两三毛，大的也有两三块的。” “我输最多的一次，四个小时输了七八十。” “这东西偶尔玩玩还挺有意思。” 这个输赢对于陈川来说就算输了，也能承担，但对于普通农民和国营厂上班的普通工人，可能就有点难以承受了。 “还行，不算小，也没有很大。”陈川说道。 王晓兵在一旁暗暗苦笑，四个小时七八十的输赢还不大？ 要是生意不好，他两个月都未必能赚回来，生意好的话，也是一个月左右的收入。 辛辛苦苦一个月，四个小时就没了！ 龚胜成说道：“我们三个玩，玩小一点。” 陈川看了王晓兵一眼：“行，一起吧！” 王晓兵没好意思拒绝，只好答应：“好，我不太会。” “没事，就玩玩！”龚胜成说着就找人开了台，给了三毛钱，开了三个小时。 陈川特意坐在王晓兵上家，好给他放水。 这个座位本来是要比大小的，按照顺序坐，但三人都认识，也没那么多讲究。 有陈川放水，王晓兵三个小时下来倒还赢了几块钱，龚胜成也赢了一些，只有陈川一个人输了七八块钱，输赢确实没有很大，但对一般家庭也不容易。 从地下赌坊出来，已经是下午四点多。 三人回县城饭店吃了个饭，因为喝了点酒，出来已经天黑。 龚胜成又带着两人去了郊区一个地方，刚走近，陈川就听到里面有音乐，敲开门，只见里面有七八个男女正在跳舞，门口是一个留着长发的年轻人：“成哥，来玩呀？” 龚胜成照例介绍了陈川和王晓兵，丢给年轻人一块五毛钱：“以后我兄弟来玩，要记得开门。” “一定！一定！”长发年轻人笑着点头。 第64章 舞厅 这大约也就是最早期的舞厅了。 陈川原以为舞厅要过个几年才能出现。 现在舞厅这玩意，绝对就是伤风败俗的代表啊。 整个舞厅就是把一个堂屋给空出来，然后装两个二三十瓦的白炽灯泡，中间有个录音机在播放流行音乐。 七八个男男女女随着音乐起舞，有几个人还不太熟练。 龚胜成笑着说道：“再等一个小时左右，就会有很多人过来玩的，还有漂亮女孩。” “现在大家都喜欢叫美女，或靓女。” “有的美女只要答应请他们出去吃个饭，玩一玩，她们就乐意跟你跳舞。” 陈川一时有些无语，“美女”这词你要敢在外面用，绝对被当成耍流氓。 陈川不知道“美女”一词什么时候流行的，但被广泛接受并使用，绝对是21年左右才开始，到那时候，叫的人顺口了，听的人也习以为常。 就算在2年左右，你跟陌生人问路叫别人美女，也有轻浮的意思。 陈川问道：“这美女、靓女称呼，你们从哪学来的？不怕被打？” 龚胜成“嘿嘿”一笑：“香江那边的电影啊，大家都这么学，在这里叫别人没关系，可别去外面叫。” “就算这里面认识的人，也就在这里叫叫，在外面遇到，你这么叫，别人也会不高兴的，要是让别人听到了，给人一种不正经的感觉。” “除了少部分女人不在乎，大部分人还是在乎的。” 想着也是，这个年代的人还是比较保守的。 很快，来的人多了，都是比较“时髦”的那一种，还有女人烫了头发，穿得花花绿绿，非常扎眼。 不过也不至于像后来一些比较开放的酒吧那么豪放，整体来说，还是裹得很严实的。 再者，现在还是春天，气温不高。 很快，龚胜成就叫了两个女孩过来，都是二十左右的年纪，穿得花枝招展。 穿这一身走街上，放以后也就是正常穿着，现在肯定会有一部分人觉得是伤风败俗。 “川哥，这两美女是我朋友，刘晓红、廖振梅。”龚胜成又介绍道：“这是川哥、兵哥，人家都是大老板。” “就副食店边上那饭店知道不？川哥都是按月付钱的，平时吃了就走。” “还有那饼干店，也是川哥开的。” 刘晓红和廖振梅两人听得两眼冒精光：“川哥，会不会跳舞，我们一起呀！” 陈川赶忙摆手：“别别，我不会。” 陈川是真不会，另一世倒是去过面对大众消费的酒吧，即便是面对大众的水准，里面的消费对于流水线工人来说，着实不算低。 普通啤酒通常2左右一打，或者一个套餐三百、四百，那玩意喝起来不醉人，随随便便一打喝完没感觉。 他又不会跟一两个朋友去玩，通常都是有妹子才会去，有七八个人，一晚上喝个几打啤酒，再来些小吃、果盘，少则大几百、一千多，多则可能奔两千往上了。 虽然几个男同志轮着请客，这种消费对于当时的陈川来说，还是高了。 去了酒吧通常也不下去“群魔乱舞”，偶尔去，也就是扭扭身体，就那几个时兴的动作摇来摇去，根本没学过正儿八经的舞蹈。 反倒是现在，来跳舞的都会学一些正儿八经的舞步。 刘晓红笑着说道：“川哥，不会没关系，我教你，我刚学了恰恰，我教你啊！” 陈川对舞蹈并无太大兴趣：“不用了，我就来看看，你们玩就行。” 龚胜成也是个聪明人，大概看出陈川估计是真不喜欢跳舞：“川哥不喜欢跳舞，你们陪我和兵哥跳，走走走！” 刘晓红和廖振梅两人也没好意思继续缠着陈川。 他们四人去跳舞，陈川凑到长毛边上，递了根烟：“兄弟，抽烟吗？” 长毛赶忙起身接过烟：“川哥，不跳舞啊？坐！” 长毛把自己的凳子让给陈川，自己随便坐在一旁的破矮柜上。 陈川坐下，点上烟：“怎么称呼？” 长毛说道：“别人都叫我长毛，我本名叫陈光磊。” 陈川点点头：“我叫陈川，我叫你磊子，不介意吧？” 陈光磊忙不迭应着：“不介意！不介意！” 陈川问道：“你这生意怎么样？” “还行！”陈光磊看了陈川一眼：“主要就是那个录音机投入，我要个声音大点的，又没有票，跟成哥买的，花了三百多，比较贵了，但好呀！” “还有就是房租，这个地方比较偏，一个月八块钱。” “来玩的人我收五毛钱一个，随便玩，一直可以玩到晚上十一点。” “人多的时候有三十多人，少的时候也有十几个。” 陈川算了一下，一个人五毛，是个人五块，一天至少有五块到二十的收入。 不得不说，如果不看上限和可持续发展的问题，他这生意比陈川的那些生意利润高多了。 一个人，一个地方，一太录音机就能搞定。 陈川琢磨了一下，又问道：“有没有年纪大一点的人来玩，比如什么领导。” “没有！都是小年轻。”陈光磊跟着说道：“我也不敢让那些人来玩呀，都是我惹不起的，一个不好就把我这个举报了，或者查封了，那我可就惨了。” 他还是很清楚的，自己这生意，见不得光！ 陈川笑着点头：“也是！” 抬头打量了一下这破旧的屋子：“你见过真舞厅吗？” “没有！”陈光磊又说道：“录像上见过，我看港片上有，五颜六色，还有沙发皮椅。” 陈川知道，现在社会上虽然乱，但没有乱得无法无天，或者说没有乱成规模。 现在的乱有点像混混、流氓、不要命敢杀人的狠人，只有几个狐朋狗友聚一起的小团体，没有形成规模、等级分明的大型团体，以及很长的利益链。 在1978年之前，压根就没有这种东西生存的土壤，短短三四年时间，那种东西不可能形成，但再过一些年可就不好说了。 所以，现在开舞厅倒也不用担心有谁来闹事、收保护费之类的。 因为街上就算有不少捣乱的，他们也更倾向于偷、抢，而不是收保护费，再过些年形成了规模，可能就会出现了。 陈川心里在琢磨，要不要跟陈光磊合作。 不是为了赚钱，而是为了利益捆绑。 把自己认识的那些领导、管理，全部给带来玩一玩，给他们个免费额度之类的。 他们要是玩开心了，大事不可能帮自己做，一些小事肯定得给自己摆平，他们来这玩可就不是饭店吃吃喝喝这么简单了。 时间一长，对方肯定会落下把柄在自己手里。 对方心里也明白，在陈川这玩的太嗨，闹翻脸不好，反正自己玩好了，一些小事就顺手帮忙了。 这种把柄肯定不能要挟对方免费帮自己做事，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也是一张底牌。 第65章 担忧 陈川心里估摸着，要是把这里改造大概要花多少钱。 外面不用管，招牌也不用挂，这玩意谁敢挂招牌？ 但里面必须要把地面用水泥给整平，墙面必须要粉刷一下，等的话，就算弄不到ktv、酒吧那种射灯，也要想办法弄点五颜六色的彩灯。 另外还要弄个音响，就算音响没有，好点的大喇叭要弄几个。 还有沙发，真皮沙发弄不到，木制的长靠椅，再弄几个海绵垫子。 场地有点小，但里面似乎还有两个卧室和一个厨房，可以全部打通，这屋顶是盖瓦的，打通完全没问题。 这林林总总估计得投入几百块钱。 几百块钱也不算多，陈川想试一试。 “磊子，有没有想过，开个真正的舞厅？”陈川吸了口烟，笑着问道。 陈光磊很聪明，立刻意识道，陈川可能想跟自己合作，或者请自己去帮他开舞厅之类的：“川哥，你……你开玩笑吧？” 毕竟第一次见面，陈光磊真不理解，陈川怎么会想着跟自己合作。 陈川说道：“没开玩笑，你要有想法，咱们可以商量。” “不过具体能不能成，还要看情况。” 陈川想把龚胜成也拉进来，让他解决器材的问题。 那就能省一笔钱，最终自己只要找人来施工，再买一些水泥、石灰、青瓦就行，大概也就两三百，顶多四五百。 最终这个舞厅能不能赚钱其实也不重要，或者说，这个舞厅的利润就算全给了龚胜成和陈光磊也行。 他只要这个地方能给自己提供一个服务场所，能让他带着那些县里的大人物过来玩，那就行了。 如果能把县里大人物跟自己捆绑死，这里就算一毛钱不赚，还要投钱进去，他也无所谓。 当然，要达到那个程度，至少也要大几个月的时间。 这几个月，足够陈川去了解陈光磊和龚胜成这两人了。 就算到时候要悬崖勒马也来得急，四五百块钱，他亏得起。 陈光磊心里也有顾虑，他不知道陈川是不是想坑自己。 可回头一想，陈川跟龚胜成都是有钱人，他一个无业游民，有什么好坑的？ “想啊！川哥，我这就是没钱。”陈光磊心里隐隐有些兴奋。 如果这是真的，而且这事如果真成了，陈光磊相信，自己就算不能飞黄腾达，那也能傍上两条大腿，以后赚个几千万把块，还不是轻轻松松？ 现在虽然赚钱，但他可日夜都提心吊胆啊！ 陈川拍了拍陈光磊肩膀：“钱的事情你不用担心，如果成了，所有投资，我们搞定，你只要负责管理。” “我保管你一个月至少赚三百。” “这是个保底，只要管理好了，赚得更多。” “顶多再过两年，一年赚一万，轻轻松松。” 陈光磊对于一个月三百不算向往，他现在平均算下来，一个月也能有这么多。 但两年以后，一年一万，对他还是有吸引力的。 陈光磊陪着笑脸说道：“川哥要是关照，那肯定的。” 陈川和陈光磊闲聊了一会，龚胜成也没有忘记陈川还在这等着，跳了有半个小时就过来招呼：“川哥，在聊什么呢？” 龚胜成拿出烟，给两人各发了一根。 陈川说道：“我们正商量怎么投资舞厅呢。” “成兄弟，要不我们一起投资，怎么样？” 龚胜成一听，有些惊讶：“投资舞厅？” “我这之前也没想过，这心里也没把握啊！” 虽然没有明说，实际上就是想拒绝。 他又不傻，他很清楚开舞厅的风险有多大，搞不好就被当典型给抓起来。 偶尔来玩一下就算了，自己开，就算再赚钱，也是往火坑里跳啊！ 陈川知道他的想法，但这一切，陈川心里都有考虑过。 陈川说道：“这个事不急，咱们就先讨论，看看这事可不可行。” 龚胜成心里其实已经打定了主意，他不可能投的。 他不是怕赚不到钱，他是怕风险。 龚胜成点头：“有计划跟我说，我琢磨琢磨。” 客套话还是要说的，直接拒绝也不太好。 次日，陈川先去谈了一家国营厂，下午窝在家里一天，就是在研究舞厅的投资和可行性。 下午六点，又请后面又请了一个国营厂的厂长和食堂负责人吃饭。 这工作根本就忙不完，他还有一个地方的酒没请，明天还得喝。 而且舞厅的计划这两天就能做出来，他得去跟龚胜成谈谈。 如果能再拉几个领导公子下水就更好了，陈川不要利润都行。 晚上回到饼干店，最近陈川在饼干店弄了一套睡觉床铺，太晚就不回去了。 让他没想到的是，洛韵秋居然在。 “媳妇，你怎么在这？”陈川有点被惊到了。 洛韵秋说道：“你妈去找我了，说你最近老不回家，在饼干店睡觉，还经常喝酒，他们不放心，把饼干店的钥匙给了我，让我晚上过来看看。” 不管是母亲的关心，还是洛韵秋，都让陈川心里暖暖的。 其实陈川也明白，母亲让洛韵秋来，怕自己喝太多是个原因，也是想让自己跟她培养培养感情。 “其实没事，你冷不冷？我们烧点木炭。”陈川说着就去忙活。 洛韵秋拿出一个灌满热水的盐水瓶：“别烧了，等会就睡了，浪费你暖暖手。” “对了，我给你烧了热水，去洗漱一下，一身酒味。” 陈川接过盐水瓶，笑着挑逗：“有酒味你就不喜欢了？” 洛韵秋还是不太习惯陈川动不动油嘴滑舌，脸上一红：“你不要老这样不正经。” 陈川一本正经说道：“怎么就不正经了，现在我们虽然还没有结婚，额…………也没有定亲，但我们这关系，几乎是板上钉钉的呀！” “我这不叫不正经，咱们这就是小两口之间，正常的感情交流。” 洛韵秋又好气又好笑：“你怎么老说歪理，不跟你说了，快点去洗，我还有稿子要改。” 陈川看了一眼桌子上的书和稿子：“好，你忙你的，我去刷牙洗脸洗脚，然后去给你暖床。” 听到“暖床”，洛韵秋又是一阵面红耳赤：“快去洗你的，不要说啦！” 第66章 你可别犯傻 陈川洗漱玩，把自己的床铺给拿了出来，是请木匠师傅做的折叠木床，烘焙房里有一个放面粉材料的房间，因为剩余空间不大，所以这木床做得也不大。 躺在床上，翻出一本《管理工作的本质》，这是一本纯英语的书，一次偶然机会弄到的。 陈川的英语很烂，词汇量不超过两百个，看这书其实很慢。 陈川的想法也很简单，国内目前基本没有管理方面的书籍可以让你学管理，看看这本，顺便学学英语也挺好。 要是以后发展起来了，肯定要用到英语。 转眼已经十一点，陈川见洛韵秋还没进来睡觉，自己在酒劲之下都快睡着了，翻身起床出门，只见洛韵秋还在改稿子。 “媳妇，睡觉了。”陈川说道：“你明天还要上课。” “明天周末，不用去。”洛韵秋跟着又说道：“我想把这些稿子改完，明天发出去。” 陈川还真不知道明天周末，不过洛韵秋没来睡觉肯定不是因为她赶稿子，肯定是她不好意思。 凑上前，洛韵秋这次准备了三篇文章，现在主要是修改一些用词，稿子上很多地方都被涂改过。 陈川一把将她的稿子抢过来收好：“行了，也不急这一时半会，明天再改。” 洛韵秋惊呼一声：“你干嘛，还给我。” 陈川可不会还给她，将稿子塞进收银的抽屉里，一把将洛韵秋抱起：“好了，咱们睡觉了，明天改。” “我不睡。”洛韵秋红着脸，不敢看陈川，伸手拉住门框：“你放我下来。” “放手，不放手，我亲你了啊！”陈川威胁着就往洛韵秋脸上凑。 洛韵秋赶忙放手：“我以后再也不来了。” 陈川大步进了储物间，把洛韵秋放到床上：“我又不把你怎么样，就催你睡觉。” “我这是坐怀不乱柳下惠啊。” 洛韵秋感觉自己脸上滚烫，坐在床边不搭理陈川。 “要我给你脱衣服啊？”陈川开玩笑说道。 洛韵秋转身打了陈川一拳。 陈川顺手抓住洛韵秋的手：“那我给你脱。” “啊……不要，你放手。”洛韵秋大惊，其实她不反感陈川，毕竟确定关系已经有些时间，她只是有些害羞罢了。 两人闹腾一阵，洛韵秋终于是期期艾艾脱了衣服，又不敢进被窝。 陈川现在是真快撑不住了，喝酒了头晕，一把将洛韵秋拉进被窝，搂在怀里：“媳妇，睡觉，不要动。” “我可是男人，你再乱动，我可不一定把持得住。” 陈川都有点佩服自己，按理说现在十七岁左右结婚，甚至生孩子的人都有，越是偏远的地方，这样的事越是常见。 县城周围虽然不多，但大家对这种事的接受程度也挺高。 只是陈川心里一直觉得洛韵秋太小，这样不对。 洛韵秋还真不敢再乱动，没一会就听到陈川平稳呼吸声，还真睡着了。 次日，陈川六点半准时醒来，发现洛韵秋早已经起床，店门也已经开了，昨天剩下的一些饼被她端了出来，她又趴在柜台上改稿子。 陈川知道洛韵秋每天起得早：“媳妇，还有多久能改完？” “一个小时左右。”洛韵秋头也没抬：“我烧了热水。” “嗯！”陈川朝着烘焙房里走去：“等会一起去寄稿子，晚点带你去个朋友家玩。” 洛韵秋“哦”了一声，算是回应。 陈川洗漱完，拿着两个大碗出门买面。 现在去面馆或饭店吃东西，想带回来就得自己带碗去。 最近附近开了个面馆，那面做得很好，陈川天天去吃。 陈川把面打回来，两人吃了早餐，又等了将近半个小时，陈林来了。 “弟妹，妈叫你今天去吃饭。”陈林进门就说道。 洛韵秋有点不好意思，下意识看了陈川一眼。 陈川立刻说道：“行，到时候我们一起回去。” 陈林又对陈川说道：“爷爷来了，你这两天也没回去，今天早点回去。” “嗯！”陈川随口问道：“嫂子呢？来不来？” 说到这个，陈林就笑得合不拢嘴：“昨天就来了，我们的日子看好了，下个月定亲。” 陈林压低声音说道：“爸妈可是想让我们一起，就算我们不一起，他也想你们早点定下来。” “你上次跟我说不想这么早，你跟弟妹都睡一张床上了，你不为你自己考虑，也要为她考虑一下啊！” 陈川心里其实也有些纠结，因为他有点搞不明白，早点跟洛韵秋定亲好，还是晚些好。 “我心里有数。”陈川说道：“韵秋肯定能考上大学，我想着让她去上大学，等他读完书再结婚，那时候年纪也刚好。” 之前陈川就跟陈林说过，洛韵秋太小了，他想晚点。 陈林也没有多想，听陈川想让洛韵秋去上大学，愣了一下，正色说道：“这事你得跟爸妈说清楚。” “嗯，我知道。”陈川点头：“这两天就说。” 陈林点点头：“嗯，弟妹挺好一姑娘，你可别犯傻。” “明白！”陈川不想多说，主要也是怕洛韵秋听到。 店里的员工陆陆续续都来了，洛韵秋也把文章修改完，又让陈川帮忙看了一遍，觉得没问题后，才装进信封。 饼干店有陈林看着，陈川和洛韵秋则去寄信。 刚出们，洛韵秋就问：“你刚跟林哥说什么？” 陈川没有隐瞒：“我们的事，我哥和嫂子订婚的日子确定了。” 洛韵秋顿时沉默了，她知道陈川的意思，也知道两家里人的想法。 她自己是想去读书，尤其是在陈川表过态后。 可她想着自己如果去读书，两家人至少要等四年，她心里又忍不住会有负罪感。 “你安心读书就行，不用考虑这些，我会处理好的。”陈川说道。 洛韵秋依然没有吭声，她很清楚，不管陈川怎么处理，无非就是劝说陈家父母答应罢了。 陈川见洛韵秋兴致不高，只能开玩笑安慰她。 好在陈川在这方面还有点天赋，很快就让洛韵秋无暇去想那些事。 第67章 贵得吓人 邮寄完稿子，陈川又去找了龚胜成。 知道洛韵秋是陈川未婚妻的时候，龚胜成立刻拿出一块手表送给洛韵秋：“嫂子，这是一点见面礼，不值什么钱，别嫌弃。” 那块手表的包装看起来就不简单，而且是日文，肯定是进口的。 这种东西不管在国外是什么水准，在国内绝对是高端货。 “不用了，谢谢！”洛韵秋很拘谨，她进门就知道，龚胜成家肯定很富有，有点坐立不安。 阶层差距摆在这，她自己家里煤炭都烧不起，可龚胜成家装修这么好，有录音机、彩电，还有冰箱和洗衣机。 除了录音机，其他东西洛韵秋以前只是听说过，根本没见过。 龚胜成笑着说道：“嫂子，你跟我就不用客气了，我和川哥是朋友，这点东西，不算什么。” 陈川也不知道那表值多少钱，但跟人相处，并不能一味付出，尤其是当朋友或合伙人相处的时候，有时候得适当收一点好处。 一是让对方有付出，不会把自己当冤大头；二是能让对方更加重视这一段关系，一个人如果从来没有为一段爱情或友情付出过，他是不会珍惜的。 “收下吧！没事。”陈川说道。 洛韵秋犹豫了一下，接过盒子：“谢谢！” “嫂子客气了，嫂子第一次来，等会一定留下来吃饭。”龚胜成转头又对他奶奶喊道：“奶奶，等会多做两个菜。” 老太太倒是很好客：“好，我现在去买菜，你们要吃什么？” 龚胜成说道：“红烧鱼、血鸭，其他随便。” “行，我这就去买。”老太太给三人又端了一些瓜子花生和水果出来，转身去换鞋买菜。 洛韵秋本想客气两句，但这样的环境，让她说话都不太利索，最终又忍住了。 老太太走后，陈川说道：“胜成，你能不能搞到冰柜，就是那种卧倒，能放很多东西的那种。” 龚胜成想了一下：“冰柜啊？哦……知道，应该没问题，川哥要几个？” 陈川问道：“多少钱一个？” “国产的还是进口的？国产的便宜一些，一千多，进口的两千往上。”龚胜成说道。 洛韵秋吓了一跳，随便一个东西就要一千多两千，完全超出了她对钱的认知。 “进口的多久能到？”陈川现在手里有两三千块钱，买一个勉强够用。 龚胜成起身：“等一下啊！我得看一下。” 很快，龚胜成拿了一个笔记本和一个日历过来，对了一下时间才说道：“至少得一到两个月，这玩意很少有人要，我们市都没有货。” “我得跟其他人打招呼，他们得从沿海地区，想办法用火车运过来。” “这一节我是插不上手的，到了市里以后，我可以找车直接运过来。” “我这联系对方订货，他们还要找货，一来二去，一个月都算少的。” “如果沿海地区找不到货，还要从国外运，那就更麻烦了。” 龚胜成只是这一条利益链的一个环节，他并不认识所有人，他甚至不知道沿海地区是哪个人在弄货。 陈川琢磨了一下，问道：“国产的多久能弄到？” “这个快很多，不过你要的是冰柜，所以可能会稍微麻烦点，二十天左右吧！”龚胜成跟着又解释道：“我们这没有生产冰箱的工厂，都要从外地运回来。” “或者找有路子的，从他们正规渠道里搞出来。” “不过我说实话，国产的比进口的便宜，但质量差的不是一点半点。” 陈川也明白，现在的电子产品国产的确实没有任何竞争力。 这跟生产工艺、供应链有很大的关系。 别说冰箱，就说现在的半导体，这种高端产品，基本都是在无尘车间生产的，可国内生产半导体的车间，居然有很明显的灰尘。 有一个外国记者报道过，国内目前的半导体车间，就好像大马路一样，灰尘随处可见。 这样的生产环境，良品率非常低，再加上技术不如别人，有竞争力才怪了。 陈川琢磨了一会，说道：“给我弄一个冰柜，具体要多少钱？进口的。” 龚胜成把笔记本递给陈川：“川哥，你看吧！不同的尺寸不同的价格，这是我的底价，你给我留两百块钱利润，怎么样？” 陈川也有点意外，龚胜成居然把他的笔记本给自己看。 接过笔记本陈川看了一眼，不同的冰箱价格确实不一样。 最终，陈川定了一款龚胜成进货价都要32的冰柜：“就这个，也别34了，数字不好听，35成交，怎么样。” 这一百块钱算陈川回报龚胜成送洛韵秋手表的钱。 龚胜成也高兴：“行，川哥爽快，那我也不客气了，多占你点便宜。” “押金要多少？我明天给你。”陈川问道。 龚胜成摆摆手：“咱们兄弟说这些见外了，等货到了，川哥看了满意再给我就行。” 陈川对生意还是很认证的：“不不不，你虽然有钱，咱们也是朋友，但一码归一码，你这要进货，对方肯定要押金的，要不然运到半路又不要了，你们岂不是吃亏了？” 龚胜成伸出手，比了个“五”的手势：“那就五百块钱吧！” “行，明天给你送过来，你这东西我能不能看一下？”陈川指了指手里的笔记本。 龚胜成很是大方：“可以，随便看。” “不过可别说出去，我有时候卖的价格虚高，几乎对半赚，让别人知道不好。” “毕竟都是几百块，甚至几千块钱的东西。” 对半赚，那就是一单赚几百或几千呗！ 洛韵秋心里暗暗吃惊，她从没想过，这世界上的钱会这么好赚。 陈川也不由心里感叹，有关系、有路子的人就是不一样，赚钱都要比他们这些人轻松多了。 就龚胜成的这个东西，要是让陈川去做，肯定是做不了的，他没有那关系，没有那渠道。 陈川翻看了一遍，里面小到衣服、化妆品，大到电视、冰箱都有。 劳力士手表、松下电视都是紧俏货。 陈川忽然看到一个随身听，是索尼牌子的，龚胜成拿货价是1，他后面有个备注“16”，估计是他卖出去的价。 “这个随身听多少钱？”陈川可不想16买，多少也得让龚胜成给自己一点优惠。 龚胜成倒是实在：“这个我有现货，有个人给我五百订金，让我给他弄一个，他没钱付尾款，说一个月后再来拿，谁知道他还要不要。” “川哥要的话，原价一千给你，那人不要的话，我就赚了五百，也不亏。” 陈川说道：“一千二吧！万一人家要，你这不是白折腾了么？” 龚胜成没想到陈川居然又会主动加价：“川哥，你……这朋友实在，那你就听你。” 第68章 风险 陈川又看了一下其他的东西，买是不买了，这里的确实太贵了。 不过了解一下价格还是可以的。 在龚胜成家吃过饭，陈川说起了舞厅的事：“胜成，上次跟你说过舞厅的事，有没有兴趣一起合作？” 龚胜成沉吟片刻，收起笑容，正色说道：“川哥，虽然我们认识的时间不长，但我们是朋友。” “上次陈光磊在，有些话不好直接说。” “现在我就不藏着掖着，直接说了。” 陈川点头：“行！” 龚胜成说道：“川哥，现在做生意，规模都不大。” “就算正儿八经的生意，还要担心受怕呢。” “谁也不知道明天是什么情况。” “虽然说，现在的发展势头对经商是有利的，但谁也不敢保证以后会不会来个大掉头啊！” “正常生意都这样，舞厅这种生意，谁敢往大了做，往明处做？” “这搞不好就是伤风败俗啊！” “再者，这种东西，出事了谁负责？” “这可是典型，我们要是掺和进去，甩都甩不掉。” 舞厅这东西，现在就是伤风败俗，上不了台面，不为现在的大流所接受。 龚胜成的这些担心都是正常的。 陈川也考虑过，他现在会想做这些，也是因为他生意越来越大，以后很有可能出问题、被查之类的。 陈家现在的生意，多多少少都有超过标准的地方，真要查起来，不说被封，罚款是肯定的。 也不止陈川，只要上了规模的生意，基本都有超标的地方，一查就会出问题。 陈川说道：“胜成，我就跟你说点实话。” “这个舞厅，赚不赚钱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能把关系给打通。” “我们把那装修好了，没事请领导去玩一玩。” “现在可以玩的地方可不多。” “如果这一条路走通了，舞厅只要别太过分，问题不大。” “最重要的是，我们以后在本地做很多事情，就简单很多了。” “你要是有认识的公子哥，哪个领导或管理的儿子、家人，可以让他们也入股，明面上不用他们持股嘛。” “但这赚的钱，可以分。” 这话顿时让龚胜成陷入了沉默。 他心里很清楚，陈川说得轻描淡写，可实际上，这里面有多少利益纠葛，他心里明白得紧。 要是真能做成陈川说的那样，别说合作赚钱，就算每个月不停投钱进去，他都愿意。 说句不好听的，就现在的情况，多少人想送钱都找不着门路。 可这里面的危险，一点也不低。 这样做，要是被查了，可能比直接开舞厅更麻烦。 但要是做成了，利益也是非常大的。 他父亲在县里汽车总站工作，基本已经到头了，要是能找点关系，指不定就能再走一走。 龚胜成搓着手，说道：“川哥，说实话，你这话，让我心动了。” “可我这心里，也有点怕。” “原因不说，你也知道。” 陈川说道：“我设计了一个管理架构，我们能管着舞厅，又不用挂名，让陈光磊去前面当门面。” “出了事，让他担着。” “但把人当枪使，不能让他稀里糊涂，我们得把话说明了，他未必会愿意。” “还有就是，我对这个陈光磊不太熟，不知道他这人到底可不可靠。” 龚胜成问了自己最感兴趣的地方：“这个架构是什么样的？” “纸笔给我一下。”陈川指了指一旁的纸笔。 洛韵秋刚好坐边上，立刻递给陈川，人也凑了过来。 陈川开始在纸上画了一个图：“这个其实很简单，就是代持。” “现在没有相关的法律，但合同还是有法律效应的。” “但说到底，我们两个人其实都不指望这东西能赚钱。” “所以股份不股份其实我们都不在意，我们最重要的是要管住陈光磊这个人。” “我们不能把财务交出去，其他方面可以不管，全权交给的陈光磊。” “陈光磊我们肯定不能亏待，毕竟要命的事。” “所以我们中间至少得两个人，一个管财务，一个帮我们代持股份，代表我们两个人在舞厅工作，名义上可以是陈光磊的助手，听他的。” “实际上是我们安排去的‘奸细’，要监督他。” “只要这一步成了，那其他的问题就不会很大。” “主要就是钱，以及怎么把人给请过去。” 龚胜成看着陈川画出来的图，其实非常简单，但可行性也是很高的。 “这两个人怎么找？”龚胜成说道：“不管是去管钱还是去监督，都要两个信得过的。” 这还真就有点为难到陈川了，因为他没有合适的人选。 陈川手里倒是有几个干事勤快也听话的，但让他们去做这样的事，肯定不行。 “你有人么？”陈川说道：“你要是有合适的，就你安排人去。” “这两个人不会有什么问题，管理层嘛。” “出了事也没有多大的责任。” “主要是对我们靠谱。” 龚胜成心里还真就有这想法。 要是全都让陈川派人去，他还真不放心，如果自己派人去，自己对这个舞厅的掌控力度就更大。 “我这倒是有，可人家愿不愿意去，还不一定。”龚胜成说道：“要不这样，我再考虑一下，我觉得这个事的可行性还是很高的，” “要是可以的话，我们就一起干。” 陈川笑呵呵说道：“可以啊！你考虑考虑，这东西也不急在这一时半会。” “你要是决定了，随时可以来找我，我们在详细规划一下，我们把这个事给敲定了。” “现在也不早了，我们就先回去了。” 龚胜成立刻起身：“川哥，你等一下，那个随身听我这有，你先拿回去用。” “钱的事，不着急。” 说是这么说，陈川肯定不可能拖的。 跟人相处就是这样，你说话得算数，别人才会相信你。 很快，龚胜成就拿着一个盒子走了出来：“川哥，给，这是三套电池，都是进口的，可以充电，还有一个充电器。” 充电电池目前在国内可是稀罕物，一般人还真弄不到。 第69章 学习是最好的投资 从龚胜成家里出来，洛韵秋问道：“这个人卖的东西都好贵啊。” “他送你的那电池，我看他那本子上也有，进货价都要几十块钱一对，给你三对加上充电器，至少也是两百左右了。” “我们家里一年大概也就这个收入。” 以前洛韵秋怎么也想不到，有人为了几对电池，花掉他们家一年的收入。 这个差距已经大到让人无法想象的地步。 陈川说道：“确实不便宜，国外物价本来就贵，如果他们十块钱一对电池，采购的人要赚一点，加上运费什么的，然后运到我们沿海地区。” “沿海地区接货的人算总批发的，他们去掉各种成本，再赚一点，出手价至少得二十往上。” “再运到省里或市里，不说对半赚，至少也要三十左右。” “搞不好他们中间就要对半赚，毕竟风险大。” “这东西价格不高才见鬼了。” 说着，陈川把随身听递给洛韵秋：“媳妇，这东西给你买的。” “啊！”洛韵秋吓了一跳，一千多块钱啊！ “我不要！”洛韵秋赶忙拒绝，他一辈子就没用过这么贵的东西。 甚至就连他家那房子，都没花到这一个随身听的价。 陈川把袋子塞进洛韵秋手里：“你学英语，你们几乎没有什么机会搞听力。” “以后你去上大学，肯定不能一直这样，肯定有听力考试。” “再说了，你不能学哑巴英语啊！” 现在的学习外语条件确实不好，很多高中的外语老师自己都没学通透。 “那我也不要。”洛韵秋说道：“我本来就觉得对不起你们家，你还给我这么贵的东西。” “这不管让谁知道，那都要吓一跳，一千多块钱，就买这东西。” “要不……你自己用，或者拿去退了吧？” 陈川轻轻一笑，说道：“媳妇，我虽然没有很多钱，但你也看了我们的流水记录。” “我们一个月进货出货多少钱啊？” “一千多块钱确实不少，但也不多。” “相比你学习，这都不算什么。” 洛韵秋瞪了陈川一眼：“我认真的。” “没必要这么花钱，你们赚钱虽然比别人轻松，但也不是捡来的。” 陈川说道：“退是不可能去退的，都已经买了。” “你真不要，那也只能我自己拿来听听歌。” “这么贵的东西，不用来做点正事，就用来听歌，那不浪费么？” “再说了，你是我媳妇，你以后读大学，把书读好了，那也是给我增面子，对不对？” “读书这东西，要是说得庸俗一点，就像投资。” 陈川怕洛韵秋不知道“投资”的意思，又解释了一下：“投资就跟做生意差不多，稍微有点区别。” “总而言之，就是付出较低地成本，获得更高的收益。” “我认为，不管是在学校读书，还是自己买资料学习，那绝对是世界上最好、回报最大的投资。” “只要有机会读书、学习，那就必须要投啊！” “难道你以后还想另外找？让我的投资竹篮打水一场空？” 前面的话洛韵秋听着还觉得挺有道理，最后一句话让她心里一慌，赶忙摆手：“不会……你……你故意的。” 反应过来后，洛韵秋有些气恼，瞪了陈川一眼，又觉得不甘心，又锤了他一下。 陈川一把抓住洛韵秋的手，握在手里：“好啦，开玩笑归开玩笑，但我前面说的是真的。” “以后我生意如果做大一点，有机会的话，肯定会跟国外的人做生意。” “英语是国际通用语言，你要是能把英语学好，能看能听能说，不比我请个翻译好啊？” “你帮我，我也能更放心。” “这个随身听你收着，学习的时候可以用来学口语，没事的时候可以用来听听歌，放松一下心情。” “不过这玩意不要听太多，听久了，估计对耳朵也不太好。” 洛韵秋被陈川抓着手有点不好意思：“这么多人呢，你放开。” 街上其实没多少人，稀稀落落十几个人，还各忙各的，谁也没空管他们。 陈川开玩笑说道：“你这意思，没人的时候就可以牵手吗？我可记住了啊！” 这问题让洛韵秋不知道怎么回答：“你先放开我。” 陈川也没有强迫，放开洛韵秋：“我们先去书店，我记得那有学习用的磁带，再给你买点学习资料。” “我也要买基本书，我也得把英语学好，现在很多管理方面的书籍都没有中文版，大多有英文版本。” “你不要为读书的事纠结太多，长期来看，多读书绝对是正确的。” “你有能力了，以后才有能力孝顺我们双方的父母，对不对？” “虽然说孝心不能用金钱或物质来衡量，但能让父母以后过得更好一些，不是更好吗？” 洛韵秋觉得陈川说得很有道理，但那都是以后的事，现在还是得面对自己去读书了，有负陈家父母的期盼呀。 两人到图书馆后，陈川选了一些英语学习资料，里面有配磁带，但价格是真贵。 现在配磁带的资料一般人压根就买不起，动不动十块钱，普通农民半个月左右的收入了，普通工人一个月四分之一的收入，还只有一本书和一个磁带。 整个图书馆就只有三种配磁带的，陈川各买了一套，又另外选了些书，近百块钱就没了。 洛韵秋在一旁看得有些心惊胆战，跟陈川出来的次数越多，一起买东西的次数越多，她就越能感觉到双方的差距有多大。 她们家花几毛钱买个酱油都要慎重考虑，有时候买点生活必须品，比如盐、火柴，只有几分钱，可能还要赊账。 陈川动不动就是几十几百，甚至几千块钱的花。 等两人回到饼干店，已经快下午。 陈林正在清点今天的收入：“回来啦！你们先去烤烤火，暖和一下。” “再过个把小时我们就回去，今天早点关门。” “对了，小川，最近生意越来越好，很多小商贩来进货，今天卖了一百多块钱。” 饼干的整体毛利其实很高，平均有5%左右，加上没有太大的运营成本，净利润也能达到4%左右。 这主要还是归功于所有一切上了正轨，有很多成本都下降了，没有那么多浪费，让净利润也有所提升。 第70章 授人以渔 陈川知道这些日子饼干店的利润还可以：“最近的增长都是那些小商贩带来的，估计还会增长一段时间，然后就会稳定下来。” 陈林笑着说道：“饼干现在是我们最赚钱的，经营好了，一年赚个万把块钱不是问题。” “养殖那边，你最近也把销售渠道给打通了，以后只要等养殖出来，一批赚个几百块也不是问题。” 现在他们一批都是五百只，技术稳定了以后，每一批的数量就会加多。 陈川说道：“现在开始上正轨了，渐渐也要进入收获的季节了嘛。” “对，收获季节。”陈林颇为兴奋。 陈川说道：“还有一点，我准备几个人出来，当管理层培养。” “不管是养殖还是饼干，以后肯定要扩大规模的。” “哪怕是多开几个店，也要多几个店长，我们自家人肯定管不过来。” “趁着现在一切都还好，我们可以抽空培养几个人。” “赵正海还不错，人品也不错，学习能力也还可以。” 陈林犹豫了一下，说道：“我那对象，有两个兄弟，他们家里条件虽然还可以，终究也是农村人，没有什么来钱的地方。” 陈川也能理解哥哥，这也是陈川一直在纠结的问题。 那就是要不要让沾亲带故的人来自己这上班。 虽然他没有经历，但他另一世看过、听过太多例子，招亲戚来上班，不好带不好管，各种问题。 亲戚干多了，拿的钱一样多，心里不平衡；亲戚干少了，拿一样多的钱，影响不好。 最怕亲戚仗着自己的身份，在里面作威作福，你要是开除亲戚，以后搞不好亲戚都没得做。 尤其是自己哥哥的小舅子、大舅子，自己管还是不管？ 管了，要看哥哥面子，哥哥要看嫂子面子，那都得罪人。 陈川斟酌了一下语言，说道：“哥，这个事，我觉得还是仔细考虑一下比较好。” “我不介意你给他们钱，那是嫂子的亲兄弟，你有能力应该帮。” “就好像我，肯定也会帮韵秋家里。” “但是，亲戚来帮忙，有好处也有难处。” 陈林心里略有些不高兴，这么久以来，他都是在为家里的事业出力，赚钱以后也没分过钱，他现在只是提一个要求，弟弟马上就有意见了，以前还说自己有股份呢？ 有股份就没有一点点决定权了？ 虽然不高兴，但陈林还是按下来了：“我觉得亲戚来了，干活肯定要比我们招的人可靠啊！” “我们去给亲戚干活，不都要尽心尽力么？” 陈川没经历过，也只能尽力解释：“哥，这不一样，帮亲戚干活那只是干一段时间。” “要是来我们这，肯定是长期干。” “我说点不好听的，你别生气啊。” “首先，他们来了，如果努力干活，我们给他们多少钱？跟别人一样多的，时间一长，亲戚觉得你不够意思。” “你要是给他们多了，搞不好员工觉得，都敢一样的活，他们心里不平衡。” “万一亲戚干的时间长了，仗着有这么一层关系，他们偷懒，你管还是我管？不管我们谁说，都要给嫂子面子，对不对？那就不好管。” “韵秋在这，我就表个态，以后我绝对不让韵秋之外，任何洛家人来我们这干活。” 洛韵秋倒不觉得这有什么，不来反而更好，她觉得自家拿陈川的已经够多了，要是还给他添麻烦反而不好。 陈林沉默着没有吭声。 他觉得弟弟说的有一定道理，但这些事情真未必就跟弟弟说的一样，他觉得自己那两个小舅子挺好的。 陈川掏出烟，递给哥哥一根：“哥，我不让他们来，但我觉得，你可以支持一下他们创业，自己去干点别的。” 陈林接过烟：“做什么呀？他们什么也不会。” 陈川又给哥哥点上烟：“我们之前会什么啊？会养殖么？会做饼么？” “都不会啊！都是学的嘛。” “我们以前还没有人帮忙，都是自己在弄。” “现在我们帮他们，只要他们能赚钱了，就让他们自己发展。” “他们发展起来了，以后说不定还能帮我们的忙，他们也会记我们的好。” “还没有我刚说的那些问题。” 陈林也不是一个不讲道理的人，想了一下，觉得这样也挺好，而且发展空间也更大，脸上顿时有了笑容：“你说的倒也在理，帮的话要怎么帮？总不能让他们搞养殖、卖饼干呢。” 陈川想了一下，说道：“很做的其实很多，酿酒、做豆腐，要不等几个月，我们要生产饲料，他们也可以从我们这进饲料卖。” “我觉得这东西不要我们自己说，还是得他们选，他们选出一个行业做。” “他们选了以后，我们给他们做规划，除非他们不知道选什么，或者选的领域我们觉得没前途。 “他们选好以后，我们再借一点钱给他们。” “我们还是要说借给他们的，不能说给他们的。” “如果他们做起来了，就还！” “没做起来，这钱就算了，咱们也别问。” “反正起步顶多也就是几百块钱，我们还是承担的起。” “升米恩斗米仇，他们可能人很好，但我们也不能不防，万一亲戚关系坏了，谁也不想那样。” 陈林觉得这个办法不错：“那行，听你的。” 这时有人进来买饼干，陈林说道：“你们去后面烤烤火，再过一会咱们就回去了。” 陈川进了烘焙房后，用一个火盆在火炉里挖了些碳火，带着洛韵秋进了自己睡觉的储物室：“媳妇，之前我跟我哥说的做点生意，找个时间，你问问你家里想做什么。” “种地太辛苦了，要是你爸妈能做点生意，一个月不说多了，只要赚个四五十块钱，没有我们家帮忙，你弟弟和妹妹读书也完全没问题。” “我现在可以帮你们把把关，先把生意做起来。” 这确实是陈川的想法，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只是现在他的钱有点不太够用，买随身听、买冰箱，几乎把所有现金都给砸进去了。 好在他们现在基本是赚钱的，一个月赚一千多块钱问题不大，支持两家人做个小生意问题不大。 毕竟生意还要前期筹备之类的，到时候也有钱了。 第71章 倔强 洛韵秋低着头，说道：“我们现在没结婚，也没定亲，你给我们家的已经很多了。” 在洛韵秋心里，她是希望自己能跟陈川平等的。 哪怕自己家里穷，也要穷得有骨气一点。 自己可以多接受一些陈川地帮助，因为两人以后要结婚的。 但这种帮助不能太多，一旦太多，就会变成一种压力，让洛家差了陈家一节。 洛韵秋骨子里有一点自卑带来的自尊心敏感，她可以接受别人说她家穷，但接受不了别人说她家像乞丐一样。 现在他们村就有人说，她嫁了个有钱人，以后洛家有福享了。 洛韵秋也希望自己可以脸皮厚一些，放下那些没用的自尊心，然后心安理得用陈川未婚妻的身份，享受着陈川赠予他们的一切，然后穿着新做的衣服，昂首挺胸走在村里人面前。 但她做不出来，她会觉得那一切都不是自己的，自己不过就是狐假虎威，真像村里人说的那般。 而且接受这样的赠予越多，洛韵秋也确实感觉自己在陈家人面前要矮一节，她没办法理直气壮接受这些。 陈川大概也猜到洛韵秋的想法：“媳妇，咱们以后是一家人。” “你要往后想，如果我现在给你们一百块钱，你们以后赚一万，还我两百。” “这样大家都好，对不对？” 洛韵秋说道：“我爸妈都是老实人，有人去我们村里收米，同样的米，别人卖一毛五，米贩子就只给他们一毛四，还挑毛病，他们还说不出话来。” “他们没有做生意的天赋。” “客观来说，你给他们钱做生意，大概率是会亏的。” “要是亏了，还不是亏你的钱？” “我们家要还你几百块钱，十年也还不起。” 陈川低头想着：“其实你爸妈也不是不能做生意，把规矩定好就行了。” “那种要谈价格，太灵活的生意，他们可能会吃亏，但一些小生意，问题不大。” 越大的生意，越是灵活，越看人的本事。 越小的生意，越死板，一个馒头五分钱，那就是五分，没几个人跟你讨价还价，你要是一次卖一百个，人家肯定要还价的。 洛韵秋说道：“我弟弟妹妹还小，家里要人照顾，我们那周围也没有什么生意可以做的。” “都是小村子，卖个什么都不好卖。” 陈川灵光一闪：“可以卖豆腐啊，提前划好线，一块豆腐多少钱，或者用黄豆换，很简单的东西。” “投入也不大，我看看能不能弄个磨豆腐的机器，剩下的只要做好出去卖就行。” “万一不行，我就把机器弄回来，我们这边或许也用得上。” 洛韵秋不知道那机器要多少钱，但肯定不便宜，至少也得几百：“不要！我现在写东西，要是偶尔能过稿，也能让家里好过一些的。” “我多写一些，多投一些稿，总能过几篇的。” 洛韵秋的想法很简单，自己多努力，让家人好过一些。 陈川说道：“你还要学习，没那么多时间写稿子。” “你一个小时写五百个字，四个小时才能有一篇两千字的稿子。” “还要构思、修改，一篇稿子至少也得花十个小时左右，你不可能一天就有十个小时，今天一点时间，明天一点。” “估计一个星期你才能出一篇稿子。” “一个月也就四篇，万一四篇都没过呢？” 洛韵秋瓮声瓮气说道：“我知道，我现在讲什么自强自立有点假，毕竟我们相亲就是有……有目的的。” “但是，我心里依然觉得，依靠你让家人过好日子，那不可持续。” “会让我觉得，我们家就像寄生虫一样，寄生在你身上。” “像蚂蟥一样吸你的血。” “就算你不觉得有什么，我都觉得那种东西有点让人讨厌。” 陈川一下沉默了，洛韵秋这性格，其实他还挺喜欢的，自强自立。 但这也让他有些烦恼，自己现在是真把洛韵秋当未来媳妇看了，总不能看着未来岳父岳母家过得苦哈哈呀！ 心里琢磨了一下，想到个办法。 陈川说道：“这样吧！让你爸来县城先做生意，我觉得可以卖豆腐、瓜子之类的。” “先做点小生意，投入小一点，看看能不能赚到钱。” “要是赚到了，我想办法，把你弟弟和妹妹弄到县城来读书。” “县城的初中教学质量也会好一些。” “这个小投入嘛，我估计几十块钱就够了。” “你们家凑一凑，差多少我来补，也就几十块钱又不多。” “有我帮忙，你爸大概率不会亏本的，就算亏了，也就几十块钱，还可以继续回去种田嘛。” 洛韵秋这次倒是没有直接拒绝，他上次稿费还剩了一些钱，过完年回来，她又投了一次稿子，要是能过，估计也有几十块钱。 就算亏，也就只亏这几十。 而且陈川说得没错，县城教育质量要比村里好，而且好很多，要是来县城，考上一中的几率就更高。 “等些时间看吧！我上次投的稿子还没回信。”洛韵秋说道。 陈川猜到了洛韵秋的想法，忍不住苦笑：“行吧！听你的。” 洛韵秋忽然说道：“跟我去一趟供销社吧！” “去干嘛？”陈川嘴里说着，人已经站了起来。 洛韵秋说道：“你爷爷来了，我第一次见他老人家，给他买点东西，我去你家也总不能空着手。” “也行，你身上还有钱么？”陈川问道。 洛韵秋说道：“有，稿费我爸妈后来要全给我，我只拿了五块钱，想着要买邮票，这两次投稿的邮票都是你出钱了，我的钱没花。” 两人赶到供销社，洛韵秋买了两瓶酒和糖、罐头，现在能买的东西也就这么多。 但他那五块钱被花得差不多了，最后剩了几毛，估计是准备留着买邮票。 陈川倒是没有抢着付钱，以洛韵秋的性格肯定也不会答应，但买这些东西都要票，洛韵秋没有，都是陈川给的。 倒是供销社不少以前的同事，见了洛韵秋都开玩笑要吃喜糖，把洛韵秋闹了个脸红，好在有陈川帮忙结尾，当场就买了一包糖一人发了一把，答应下次定亲、结婚，一定会请大家才算完事。 第72章 嫂子 陈川一行人回到家的时候，家里正热闹着。 父母、爷爷还有陈林的对象正围在一起烤火聊天。 陈林的对象叫刘蝶花，进门就能听到她的声音。 “唉，弟弟回来了呀！”刘蝶花倒是很自然把自己放在了陈家长媳妇的位置上：“这就是弟媳吧？” 陈川笑着打招呼：“爷爷，嫂子。” 洛韵秋来之前就想过称呼：“爷爷，伯伯、伯母、嫂子！” 陈川叫洛韵秋父母叔叔、阿姨，按照年龄来说，洛家父母要小一点，所以洛韵秋按规矩得叫“大爹”“大伯”。 叫陈书福爷爷，也不是那种把自己当陈家人的称呼，而是年龄在这，就算不是陈家媳妇，也可以叫声爷爷。 至于叫刘蝶花嫂子，因为洛韵秋一直叫陈林“大哥”。 赵红梅故作不悦：“韵秋，蝶花都叫妈了，是不是嫌弃我没给改口费啊？” 这就是一句玩笑话，却把没有太多社会经验的洛韵秋弄得很尴尬，不知道怎么回答。 陈川和陈祥海正想给解围，刘蝶花已经抢着说道：“妈，弟媳是有文化的人，讲规矩，这还没进门，自然没好意思改口，不像我。” “等弟弟和弟媳定亲，肯定就改口了。” “我去给大家倒水。” 赵红梅也看出了洛韵秋的尴尬，又拉着洛韵秋在火盆边坐下：“韵秋，别介意，我就开个玩笑，我是太想你改口了。” 陈川忙说道：“妈，你好好说话，别动不动就改口。” 洛韵秋说道：“没事的。” 赵红梅对这两个儿媳妇其实都挺满意。 刘蝶花这人虽然嘴多，但人不坏，还勤快，什么事都抢着干。 洛韵秋文文静静，性格好，文化高，还在杂志社过了文章，是个文化人，他们陈家也没有出过什么文化人，有个洛韵秋，那是给他们家增光啊。 赵红梅也知道洛韵秋脸皮薄，没再提改口的事：“韵秋，今天在这住，现在已经不早了，别回去。” “还有，以后来就别带东西了。” “只要你人来，我比什么都高兴。” 洛韵秋说道：“知道爷爷来，随便买了点。” 陈川怕母亲误会自己买地，说道：“她可不是随便买点，挑了好久，我本来想付钱，她死活不让。” 陈书福笑呵呵说道：“孩子，来，爷爷第一次见你，给你个小红包。” 说着，陈书福拿出一个用红纸包着的小纸包，塞给洛韵秋。 洛韵秋赶忙拒绝：“爷爷，不用。” “拿着，爷爷的一点心意，爷爷也没有什么钱，不多，你别嫌弃。”陈书福确实没有什么钱，他今年已经七十出头，身体小毛病很多，大毛病倒是没有，每年种地有点余粮都给了小叔一家。 就这些钱，估计还是陈川父母给的。 陈川说道：“收下吧！” 陈祥海和赵红梅也劝她收下，洛韵秋只好接过：“谢谢爷爷。” 陈书福满脸笑容：“不用谢，看到你们，爷爷就高兴。” 说话的时候，刘蝶花端着茶水来了，还特意给陈家爷爷和父母添了茶水，确实是会做事做人。 一家人闲聊一会，眼看时间不早，赵红梅去张罗做饭。 刘蝶花立刻跟着去帮忙，洛韵秋也没好意思坐着，跟着去帮忙。 一顿饭吃玩，陈川跟家里人商量了一下培养几个人的事。 家里人倒是很支持，这生意越大，他们也感觉，下面的人如果什么都不懂，光靠自己一家人，肯定忙不过来，尤其是养殖方面，已经决定扩大规模，得有几个熟手帮忙才行。 陈祥海提议道：“是要教几个人了，我觉得你老三这人就不错。” “还有就是你根宝叔也不错。” 这两人都是村子里的人，目前都在养殖场干活。 陈川现在也没有具体管养殖场的日常运营，心里对用村里人其实是有点抗拒的。 说到底，陈川没有太多管理经验，很多都是另一世记忆道听途说，或在网上看到的。 他自己没有真正见过熟人给自己打工，出了各种奇葩的麻烦。 陈川明白，如果是普通员工，自己想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让他滚蛋就滚蛋，说罚款就罚款。 要是熟人，尤其是亲戚朋友，处理起来就要讲究很多。 一讲究就是麻烦。 可这是父亲提出来的，加上这两人也不是亲戚，陈川估摸了一下，觉得问题不大。 “行吧！”陈川说道：“技术方面的事可以交给他们，另外就是赵正海，他现在管着烘焙房，做饼的技术掌握得差不多了，我想让他管管店铺经营，哥带带他。” “以后如果我们要在其他县，或市里去开个分店，也有人手。” 赵红梅一听觉得有点不太可靠：“那也太远了吧？” “不管是去其他县还是去市里，最少也要坐几个小时的车啊！” 现在没有电话，交通也不方便，遥控管理其实很不方便。 就算其他地方店铺起火，一把火给烧没了，陈川他们至少也要半天以后才能收到信息。 管理就更困难了，店长要在账目上做点手脚，根本没法子管。 后来的电话、交通、内部网络等，都能大大提升远距离管理的效率。 陈川心里一直在想，现在那些大型企业是怎么管理的，尤其是那些跨国企业。 他们怎么能做到其他子公司、分公司不乱来。 没接触过这些的陈川做过很多设想，没有一个准确答案，都觉得不太可靠。 这就是他要学的东西。 陈川说道：“一个店铺开起来，大概也就几百块钱，等我们有足够的资金，可以试试的。” 刘蝶花这时坐在陈林身旁，一直偷偷扯他的袖子，示意陈林说话，让自己的兄弟也来管管事。 但陈林一直没有吭声，白天他们兄弟已经谈过了，他也觉得让自己小舅子们来自己手下干活不好管，还不如帮他们自己找点路子，让他们自己干。 刘蝶花见陈林始终不吭声，心里有些不高兴，同时也明白，自己和陈林没有定亲、结婚，不方便提要求，只好坐一旁暗暗生气，脸上还要带着微笑，偶尔说几句话。 第73章 同意合作 次日，陈川一早送洛韵秋回学校，然后又去了个国营厂，中午给龚胜成送了钱过去，下午还要请人吃饭。 龚胜成那边的钱一给，陈家手里也没有什么钱了，所有流动资金加起来还剩了一千多块钱。 一千多对于普通人来说自然是多的。 但对于陈家来说，真不多，每个地方都要花钱，几十上百，有的地方几百，根本经不起花。 养殖场目前还是个投钱的地方，基本没产出。 幸好饼干店现在是个来钱的地方，可以维持陈家的运营。 农历，二月十三。 龚胜成主动来找了陈川，他倒是一个爽快人，客套两句后就开门见山：“川哥，这次来找你主要还是舞厅的事。” “这个事我觉得还可以，我想问问，你能请什么人过去，我能不能认识？” 龚胜成投舞厅，也不是为了钱，他就是为了人脉关系。 如果真为了钱，舞厅远远没有他卖那些东西稳妥。 陈川也没有藏着掖着，把自己的一些关系说了出来。 龚胜成说道：“我能请交通的几个人过去。” “我们请的人都不是什么大人物呀！” 陈川倒是看得很开：“人际关系就跟蜘蛛网一样，全都是连在一起的，只要有个突破口，一层层下去，总能找到我们想要请的人，多花点时间和精力罢了。” “好像也是！”龚胜成搓了搓手：“现在天气开始回暖了，我觉得这事可以做，我们具体要怎么投？” 陈川见龚胜成答应，脸上露出笑容：“舞厅这事，我已经考虑好了。” “可能要摆脱你多花一些心思。” “首先，陈光磊那太简陋了，所以重新装修是必须要的。” “地面必须是水泥的吧？墙面必须要用石灰或油漆刷一遍，看起来光滑吧？” “还有灯光，必须要那种五颜六色闪烁的彩灯。” “不能光跳舞呀！得要有酒，喝酒就得有桌椅，用普通桌椅肯定不行，要么用沙发，最不济也要搞个椅子，上面配个软和一点垫子。” “酒水不能太单一，米酒、白酒、啤酒都要弄上，如果有机会弄到葡萄酒，要弄一点。” “光喝酒肯定不行，所以瓜子花生得配，再跟街上那些搞卤菜的商家合作一下，让他们便宜点给我们，我们弄点卤菜进去。” “炒菜就不搞了，那玩意不合适。” “再请一些人陪着跳跳舞、喝喝酒，服务员也得要。” 这一说就不是一时半会能说完的，陈川其实并不知道八十年代的舞厅是什么样的，他只能把自己另一世去过的酒吧给简化掉，然后进行一些修改。 龚胜成听得目瞪口呆：“这么多讲究吗？” 他原本想着，顶多就是装修一下，把设备弄好一点。 陈川说道：“这些都是必要的，总不能真就像陈光磊一样，让大家去跳舞呀！” 龚胜成提出了自己的担心：“川哥，我说句实话，你说的那些，如果被人捅出去，可能不好收拾。” 陈川耸耸肩：“又不是我们开的，你陈光磊开的。” “这么搞，他愿意么？”龚胜成说道：“搞不好是要命的事啊。” 龚胜成说是要命的事，还真不是随口说的。 陈川自然明白这一点：“所以我们要跟陈光磊说清楚，不能瞒他，可以给他多一点钱。” “跟他吹吹，事成以后，他就能在县里呼风唤雨。” “这个牛可以随便吹嘛。” “股份我们要先制定一下，钱给陈光磊多分一点，十块钱至少给他三块。” “我们各拿两块左右，可以略低一些，毕竟他风险大。” 龚胜成问道：“那也只有七块，剩下三块呢？” 陈川笑了笑：“给后面入股的人，还没人入股的时候，这三块我们三个平分。” “以后有个公子少爷入股，分一块给他们，我们就能请三个人入股。” “如果有更多人入股，不从陈光磊的钱里扣，从我们自己的钱里扣，我们至少可以各让一块钱出来。” “那样的话，我们可以拉五个人入股。” “县里主要五个人都入股了，我们只要不太过火，就不会出问题。” “再说了，我们也没想搞什么过火的事，我最多就是想着做生意方便点。” 龚胜成笑了笑，点头说道：“我也是这么想的。” 陈川说道：“那你负责设备，我负责装修和具体规则制定。” “陈光磊那边，我们一起去谈。” “事成之后，你安排两个人过去，一个负责财务，一个当陈光磊助手。” “如果陈光磊不答应，我想有人会答应的。” 龚胜成彻底下了决心：“行，没问题。” 第74章 开业 舞厅的事筹备得还算顺利，陈光磊的野心远比陈川想的要大，并没有费什么口舌他就答应了。 龚胜成负责了所有电子设备，陈川则让赵正海找了一批工人，把舞厅全部重新装修了一番。 这一折腾就是一个多月。 毕竟砸墙、翻瓦、水泥浇筑、粉墙刷漆，这些都是要时间的，陈川还要去找木匠制作桌椅。 这些东西让别人去干肯定不行，没人见过真正的舞厅，只有陈川自己知道需要什么样的。 农历三月十五。 舞厅一切都已经装修完毕，陈光磊跟龚胜成找了七个二十左右的女孩，来舞厅担任陪舞。 这些女孩就是普通人眼中的问题女孩，甚至放荡、不要脸都是大家对她们的评价。 正儿八经的女孩也不愿意来这种地方陪人跳舞。 另外还有几个服务员，有男有女。 晚上，陈川、龚胜成两人请了几个朋友过来。 陈川把秦浩、周青、廖站长、刘全、工商部门认识的几个领导、几个国营厂厂长都请了过来。 龚胜成请了县车站一些工作人员、交通部门还有一些陈川不认识的人，尤其是另外请了一些玩得开，但不愿意来这上班的女孩过来，也算是增加气氛。 不算店里的人，零零总总将近有五十人。 舞厅内，装了一些5瓦的白炽灯泡和一些彩灯，昏暗地灯光种，彩色光芒闪烁。 音响播放着《你的眼神》，大家在舞池里随着节拍缓缓起舞，现在舞厅跟酒吧那种疯狂舞动身体不太一样，大家还是有点舞步的。 舞池周围和较为偏僻的角落是散座，陈川遵循了上一世地酒吧设计，散座的桌子比较小，椅子也设计地比较小；靠墙的两边则设了卡座，都是木制长靠椅，上面配了大垫子，桌子也更大，而且上面配了一个五瓦的白纸灯泡，周围再搭配了一些彩灯，把氛围给烘托了一下。这些设计跟后来酒吧肯定没办法比，但条件有限，能买到的器材也有限，就算费力弄到几个好灯泡，日后更换也不方便，用彩灯和白炽灯泡日后更好维护。 现在就有不少人坐在卡座里喝酒闲聊。 龚胜成坐在吧台，看着整个舞厅，感慨道：“川哥，这里绝对是县城最豪华的地方。不，也不能说豪华，怎么说呢……” 陈川说道：“前卫！” “前卫？”龚胜成没理解这个词。 陈川解释道：“就是比较新奇、比较潮流、比较领先的。” “对对对，前卫！”龚胜成说着看向不远处的陈光磊：“磊子也不简单啊！有些想法。” 陈光磊正跟人喝酒，说是陪客人，其实也是他自己想认识这些人。 如果不时陈川和龚胜成把这些人叫来，陈光磊可没办法认识到这里的很多人。 龚胜成的称赞自然不是单纯的称赞。 陈川早就看出来了，陈光磊心甘情愿给他们做挡箭牌，就因为他有野心，他天天守着舞厅，经常能接触到来这里玩的一些大人物。 只要认识了这些大人物，他自己以后也好发展。 搞不好还能超越陈川和龚胜成。 陈川淡淡说道：“单单我们给他的那些分红，还不足以让他拿着命去冒险。” “我们只要得到自己想要的就行，至于他怎么样，只要不牵连我们，那都无所谓。” “他要是以后真厉害了，说不定也能帮到我们。” “我们自己要发展，也不能拦着别人发展嘛。” “他以后要是比我们厉害，那也是他的本事。” 龚胜成倒是有点佩服陈川，看得这么开。 龚胜成嘴上不说，可心里依然有点不甘心的，他有点受不了现在比自己弱的陈光磊以后比自己发展还好。 两人说话的时候，宋志杰端着酒杯走了过来：“陈老板，过来喝酒，你这地方，实在是太好了。” “那两个喝酒的女子也是真能喝，我都快要撑不住了。” “龚老板也一起来，咱们喝几杯。” 陈川和龚胜成拿起酒杯，笑呵呵跟着宋志杰去了卡座。 卡座内有六七个人，都是厂长，还有一个领导，另外还有几个女孩，只有一个是在这上班陪舞的，其他都是龚胜成叫来玩的女孩。 因为今天全场不花钱，随便吃随便喝，除了工作人员，来的不是朋友就是领导，第一天也不好收钱，总得让人家体验一下。 现在来舞厅玩的女孩百分之九十五以上都是放得开的，当然放得开的程度也不一样，有些人还是有底线，她愿意跟你喝酒跳舞，未必就会让你动手动脚。 现在的舞厅可不比后来的酒吧。 后来的酒吧很多普通人也去玩，思想跟很多普通人都差不多。 如今来舞厅玩的女人，未必就有后来去酒吧的人思想前卫，但在这个年代，绝对是超级前卫的。 到了卡座，宋志杰说道：“来来来，敬我们陈老板和龚老板一杯。” 众人纷纷端起酒杯，陈川和龚胜成和大家碰了一下，也坐下跟大家扯皮。 一晚上下来，陈川和龚胜成两人流转于各个卡座之间喝酒闲聊，相互介绍各自的朋友和熟人，这样确实能让人脉快速扩展。 一直到晚上十一点多大家才散场，有不少人还喝醉了，陈川和龚胜成只能安排人送他们回去，或给他们安排住处。 次日，陈川醒来时整个脑袋都是昏昏沉沉的，昨天喝得又多又杂，后劲有点大。 洗漱好后，去吃了个早餐，还是难受。 一直到中午吃了饭，才算缓了一点过来。 “洛韵秋在吗？”门口一个邮递员喊道。 肯定是投稿有回复了，陈川赶忙起身：“在，给我吧！” 邮递员认识陈川：“陈老板，这洛韵秋是你什么人呀？” “我未婚妻。”陈川说道。 邮递员愣了一下，随即笑着说道：“陈老板，你这媳妇还是个文化人呀！都是芙蓉杂志社寄来的，你代签一下吧！” 说着，邮递员拿出几张汇款单、两个信封和三本杂志。 陈川立刻签了字，又给邮递员塞了一包烟：“辛苦了。” “不辛苦，恭喜啊！那我走了，还有很多要送。”邮递员骑上自行车，赶着去下一家。 陈川拿着东西也进了屋里。 第75章 都知道了 陈川满脸喜色回到店里，陈林笑着问道：“弟媳的稿子过了？” “过了！”陈川看到那几张汇票就知道，这还过了好几篇。 过年那段时间开始，洛韵秋就陆陆续续投了三四次稿子，少的两篇，多的四篇，算起来也有十几篇文章了。 可一直没有回信。 这让洛韵秋都开始自我怀疑，觉得自己第一次能过稿，那是运气好。 要不是陈川一直在鼓励她，估计都也要放弃了，邮票钱她也花得心痛。 “过了几篇？”陈林也替洛韵秋高兴，他还是很佩服洛韵秋的。 相比自己未婚妻，洛韵秋更自强。 虽然自己那未婚妻也很勤快，但那是在干活上。 兴许是受陈川和洛韵秋的影响，陈林也在过年那些时间开始看书，可刘蝶花对书那是完全没兴趣。 陈川看了一下汇款单：“过了七篇，两本杂志上刊登了三篇，应该还有三篇没有刊登。” 算了一下汇款单的总额，一共有两百七十六块钱。 信封有两个，一个里面是退稿，一共六篇，鼓鼓的。 另外一封似乎是杂志社的人给洛韵秋写的信。 陈林开玩笑说道：“弟妹这几天就在盼回信，你下午还是去一趟学校，把这好消息告诉他。” 陈川看了下日历，今天是周三，现在每周日洛韵秋都会回饼干店，一是为了有环境写作，在这没人会去打扰她，可以安心写东西、自习；二是为了等回信。 “下午去。”陈川也觉得这消息可以早点告诉她。 下午，陈川拿着那些回信、汇票、杂志去了二中。 一中就在县城城区和郊区交界处，但二中已经到了郊区，甚至走不远就到别人村子了。 跟门卫说明要找洛韵秋，没想到门卫居然认识：“你就是洛韵秋那未婚夫吧？” 陈川愣了一下，问道：“都知道了？” 门卫说道：“知道，她自己都承认了，不过她学习好，没这事大家也都知道她。” “你可对这姑娘好点，我们县高二，她成绩第一。” 陈川知道洛韵秋成绩很好，不知道现在是没有保送生，还是她没达到保送的条件。 陈川点点头：“这一定的。” 说着，陈川给保安递了一根烟，本来没打算递的，人家都知道身份了，不管怎么样，递一根也好些。 跟门卫闲聊几句后，陈川进了学校，本来想直接去洛韵秋的班级，考虑到大家都知道自己跟洛韵秋的关系，最终还是选择先去找了他们班主任， 洛韵秋的班主任也是学校的主任，一个五十多岁的大妈，确定陈川的身份后，就板着脸说：“你说你，现在还年轻，韵秋成绩又那么好。” “你这是在耽误她，你知不知道？” “她家里条件不好，所以更应该读书。” “她才多大啊？你们就结婚！” ………… …… 班主任上来就说了一大堆，总结起来就是陈川会耽误洛韵秋，会害了她一辈子，希望陈川能让洛韵秋继续读书。 同时，也不难看出来，班主任有点嫌弃陈川，觉得陈川就是那种思想固化，唯利是图的人。 陈川明白，班主任是为了洛韵秋好，就算被说了几句，也没有恼火：“韵秋会去读大学的，我跟她都还年轻，等她大学毕业再结婚时间差不多刚刚好。” “老师可以放心，我虽然没读什么书，但读书有用还是知道的。” “韵秋成绩这么好，不继续读，太可惜了。” 班主任顿时愣住了，过了半响才问道：“你……你说的是真的？” “当然！”陈川很确定的说道。 班主任顿时语气缓和了许多：“希望你没有骗我，韵秋的成绩，考全国最好的学校，也是有可能的。” “如果她不选全国第一第二，第三到第五的大学几乎是板上钉钉的。” 陈川点头：“这我知道。老师，我这次来是有事找韵秋，我怕直接去教室影响不好，您能不能帮忙，把她叫来办公室，我说几句话就走。” 陈川心里其实不想听这班主任叨叨。 说来说去无非就是想劝自己别耽误洛韵秋。 就算陈川知道班主任是为了洛韵秋好，这些道理陈川心里清清楚楚，没那心思去听。 好在班主任还算通情达理，并没有过多说什么，立刻就将洛韵秋给叫了过来。 陈川本想问洛韵秋学校的人怎么知道他们的事，但有班主任在，便只是把杂志、信件还有汇票交给洛韵秋：“过了！今天刚收到的，还有一封回信。” 洛韵秋看到这些东西的时候也激动得差点跳起来，可这是在班主任办公室，只能忍住了：“嗯！信给我就好了，其他的你带回去。” “之前商量小生意那我开始准备了？”陈川询问道。 之前陈川说过，给洛家弄个小生意，让洛韵秋父母或父亲先来县里做着。 赚了钱再想办法让他们家人全过来，弟弟妹妹也在县里读书。 洛韵秋看了班主任一眼，点点头，表示同意。 陈川其实也嫌班主任在这碍事，觉得她碍事，完全就是两人想要一个适合谈话的地方，没得到满足，人家班主任确实没做错什么。 只是谈了几句，确定了一下，陈川便跟班主任客气几句离开。 从学校出来，陈川立刻去租了个房子，两房一厅，青砖青瓦结构，还带了个小院，十块钱一个月，不算便宜，但也不算贵。 又回饼干店找人来清理了一下，准备给洛韵秋父母来的时候用。 至于做什么，陈川已经考虑好了，那就是卖瓜子。 也不论称重，就是用个杯子，两分钱一杯，针对一些小孩和路过随便买点吃的陈年人；也有大杯的，一毛钱一杯，主要针对成年人。 反正小生意，毛利润基本对半，毕竟没有大投入，农村收、自己加工、县里卖，一天要是能赚个一块多钱就够了。 至于炒瓜子的东西也简单，就一套炉灶和铁锅，煤炭之类的陈川都可以帮忙解决。 这个生意要让普通人张罗，可能还要花点力气，陈川张罗起来就很简单了，很多事都交给赵正海去办，自己也不用花费太多心思。 第76章 小生意开张 如今通讯不方便，陈川准备好一切后，只能抽了一天时间去了洛韵秋家。 洛家父母听到让他们去做生意，本来还有些犹豫，他们也觉得自己压根就不是开店的料，怕给陈川添乱亏钱。 最后还是陈川说已经全部准备好，就算不去那些东西也浪费了，他们才留着陈川住了一晚，第二天洛思远又跟着陈川回了县城。 陈川一大早就让赵正海找了一板车，叫上一个人，推着三百多斤刚从农村收回来的瓜子去了刚租的房子。 现在瓜子可不便宜，初步筛选后的湿瓜子，两毛五一斤，后续还要挑选、晒干、炒制，一斤瓜子大概会缩水15%，瓜子的水分含量并不算，估计1%左右，主要还要选出一些不好的，也会损失一些。 炒制好的瓜子市场价五毛左右一斤，并不算便宜，论斤卖还没有5%的毛利润，但论杯卖，勉强能达到。 洛思远看着一堆瓜子：“这花了多少钱啊？” 陈川说道：“没多少，您先拿着卖，要是能赚钱，我再让人帮忙去收。” 这些瓜子总共花了将近九十块钱，还有炉灶、炒锅、租房、煤炭、买了些日常家具，总共也花了将近两百。 就这小生意，着实不算小，一般家庭还真开不起来。 如果让普通人来做，肯定不会用煤炭，二回改用木柴，成本能减少很多，瓜子也不会一次弄这么多，先拿几十斤试试水，房子肯定也会租差一点的，一百不用就能开起来，但大几十肯定要花的。 陈川又拿出一本证件：“这是我拖朋友办的，随身带着，可能会有人来查，把这个给他们看就行，如果他们还找麻烦，就提我名字，工商里面的大部分人都认识我，多少会给点面子。” 洛思远感叹道：“小川，给你添麻烦了。” “这算什么添麻烦，咱们是一家人嘛。”陈川说着给洛思远递了根烟。 洛思远接过烟，说道：“小川，你哥跟你嫂子都订婚了，你和韵秋的事，也要办了吧？” “我知道，这事我不应该提，可……这个……怎么说呢，现在你们也在一起了，总得有个名分，是吧？” 几乎两边父母都以为陈川和洛韵秋有夫妻之实了，在两边他们都是一个房间睡觉，有点什么也是很自然的事。 这种事，陈川和洛韵秋不可能说，父母也不可能直接问，只能用“正常逻辑”去推理。 陈林定亲是陈川忙舞厅那段时间定的，没有大办，村里很多人想去都没接，只是家里人摆了几桌，请了亲戚朋友。 主要还是陈家人都忙，没那时间去准备。 陈家父母倒是同意大办，陈林觉得简单点就行，给岳父岳母那边送礼多些就行，结婚再大办。 陈川不可能拒绝洛思远这话，他要拒绝，估计洛家人要多想了。 “我随时都行，就是韵秋现在还在读书。”陈川说道：“他们马上要高考了，公历六月初，现在已经是四月。” “她要是考得好，我觉得她还是得去读读大学。” 洛思远一时有点不知道怎么接话。 让女儿去读大学，他自然是愿意的，那就有点对不起亲家。 陈川轻轻一笑：“叔，后天就是周末，韵秋会回来，到时候我跟她谈谈。” “行，我是把你当女婿了。”洛思远跟着又说道：“我知道，你跟韵秋在一起，我们家跟着沾了光，我并不是因为这个才说这些话，我和你阿姨是打心眼觉得你人好。” 其他不说，陈川愿意让洛韵秋去读大学这一点，洛思远就很感激，更别说陈川每次只要去，都是大包小包，还帮他们家做了不少事。 陈川也顺着杆子爬：“我心里也早就觉得咱们是一家人了，您就是我岳父。” 洛思远心中欢喜，又不知道改说什么，只能笑着点头，一个劲说“好”。 当天晚上，洛思远就开始挑瓜子，第二天就开始出摊。 洛思远生意做得还算顺利，他自己会炒瓜子。 其他一切陈川都给考虑到了，就连市场人流量最多的位置都找关系给占了，怕洛思远不好意思叫卖，又做了一大块牌子。 其他小商贩还会被人查，有时候会被刁难，有陈川打招呼，去查的人反而会跟他寒暄两句，根本不会刁难，临走再买个一毛钱瓜子捧捧场。 瓜子的市场行情也早就调查过，洛思远只要照着陈川给他准备好的一切，守着摊子等人上来买东西就行。 第一天出摊就赚了八毛，让洛思远乐呵了半天，还特意买了一毛五毛钱的好烟给陈川，又特意让陈家兄弟下午来吃饭。 饼干店关门后，陈川两兄弟就去了给洛思远租的房子。 洛思远已经准备好了饭菜，辣椒炒腊肉、酸辣椒炒鸡蛋、青菜，虽然就三个菜，但分量都足。 洛思远有些拘谨：“腊肉是家里带来的，鸡蛋还是小川给我送来的，青菜也是家里带的，没什么好东西，你们随便吃点。” “叔，挺好了。”陈林说道：“我带了瓶酒，咱们随便喝点。” 洛思远看了一眼陈林带五粮液，没好意思把自己准备的米酒给拿出来：“好，你们两兄弟都好，有能力。” 他也不知道说什么，只好没头没脑的夸。 还好陈川和陈林两人都比较随意，三人两杯酒下肚，外面传来一阵敲门声。 “估计韵秋回来了。”陈川说道：“我在饼干店给她留了地址。” 说着，陈川忙起身去开门，果然是洛韵秋。 洛韵秋进门就问道：“我爸那生意怎么样？” 陈川说道：“今天第一天出摊，赚了八毛钱，第一天还不熟，慢慢熟了，以后会赚多点的，我估计一天能稳定赚个一块到一块五，生意好的时候会更多。” 其实任何生意都能做大，包括炒瓜子。 但陈川觉得洛思远那憨厚不会说话的性子，估计很难把生意给做大。 洛韵秋听到赚钱了，也松了口气，看了看院子：“也好！你怎么租了这么大个房子？租一间就行了的。” 陈川笑着说道：“我老丈人做生意，我也不能让他太寒酸啊！” 洛韵秋没有反驳陈川对自己父亲的称呼，毕竟几个月了，很多事一开始不好意思，现在也习惯了。 第77章 喝醉 陈林见洛韵秋回来，赶忙起身：“弟媳，快来吃饭，你回来得刚好。” “大哥！”洛韵秋跟陈林打了声招呼，又问洛思远：“爸，你做生意还习惯吗？” 洛韵秋可是知道自己父亲的性格，老实巴交，不会说话，完全不是做生意的料。 洛思远笑着说道：“小川都给我安排好了，位置是整个市场最好的，我就帮人装一下，收一下钱。” 洛思远去的那个市场其实并不大，放开个体户以后，大家慢慢聚集起来，县里干脆管控了一下，慢慢就形成了一个小市场。 里面是小商贩的聚集地，大多是农产品。 陈川去给洛韵秋盛了一碗饭：“你的稿费我还没去领，明天我跟你一起去。” 洛韵秋接过碗：“不用，你收着，爸做生意你肯定垫了不少钱进去。” “先不说这个，咱们先吃饭。”陈川没有拒绝，也没有说一定要给洛韵秋。 这东西不管怎么说，其实都有点见外。 洛韵秋这么算着，那是她不想太依赖陈川。 一顿饭吃完，大家都喝了不少酒，除了陈林带来的一瓶白酒，另外三人还喝了两斤二十多度的米酒，时间也已经是晚上九点多。 洛韵秋见三人都有些醉了，一边忙着收拾桌子，一边说道：“大哥，你今天晚上就别回去了，在这跟我爸将就一晚上吧。” “从这回去虽然路不远，这大晚上黑灯瞎火，还要过河，不安全。” 陈林点头：“我去店里睡一晚上，陈川就在这睡吧，店里那床太小。” “也行！那我送你。”洛韵秋说着麻利将碗筷放到盆里，准备送陈林回店里。 “不用了，这里过去五分钟不用，我自己回去就行，你们早点休息吧。”陈林说着摇摇晃晃起身准备离开。 洛韵秋不放心，还是将陈林送回店铺，才放心。 等洛韵秋回来，洛思远和陈川已经趴桌子上睡着，确实是喝多了。 “爸，回房间去睡觉。”洛韵秋叫了一声，洛思远没动。 没办法，洛韵秋只好把洛思远扶回房间，又回来继续洗碗筷。 等洛韵秋从房间出来，陈川不知道怎么已经醒了，正坐着抽烟。 “你们喝这么多做什么？”洛韵秋抱怨了一句。 陈川揉了揉脑袋：“你爸开心嘛，我跟你爸喝酒，总不能耍滑头少喝。” “喝的时候我就叫了你们几次，都不听。”洛韵秋嘴上说着，人已经进了厨房，她知道陈川的习惯的，喝酒以后喜欢喝点清淡的汤。 因为常年干活，洛韵秋动作利索，趁着烧水煮汤的时候，顺便就把碗洗了，等她把汤做出来，碗已经洗了一次，只要清洗。 洛韵秋把汤放在桌子上：“今天别洗澡了，喝完去洗脸洗脚，你这一身酒味。” 陈川笑着说道：“已经有种老夫老妻的感觉了。” 洛韵秋瞪了陈川一眼：“你还开玩笑，这么喝酒对身体不好。” “知道，以后不这样喝了，其实我也不喜欢喝。”陈川心里还是停开心的。 他从来就没指望洛韵秋是那种千依百顺的性格。 话说回来，自己喝这么多久，洛韵秋如果依然不抱怨，只是默默照顾好自己，反而少了那种感觉。 洛韵秋没搭理陈川，转身进厨房把碗清洗了，又打了水出来让陈川洗脸洗脚，自己则把地扫了一下。 一切处理好后，洛韵秋才洗脸洗脚，准备睡觉。 躺在床上，陈川伸手去搂洛韵秋却被嫌弃了：“你一身酒味，呼吸都有酒味，别碰我。” 陈川厚着脸皮凑上去：“好好，我们睡觉。” 嘴上这么说着，接着酒劲陈川的手却开始不老实。 两人虽然同床共枕次数不少，但陈川向来都很老实，从不会动手动脚。 洛韵秋都习惯了，并不觉得这有什么。 陈川忽然毛手毛脚，顿时让她紧张起来，想要把陈川的手拿开，却有觉得似乎发生点什么也是应该的，毕竟两人的关系已经是所有人都知道的，就连双方父母都觉得两人已经有夫妻之实。 这些话虽然没有说明，洛韵秋心里其实明白。 赵红梅就旁敲侧击问过几次，她有没有怀孕。 洛韵秋没有反抗，任由陈川毛手毛脚，只是紧张得全身肌肉都绷紧。 还没到一分钟，陈川忽然不动了，洛韵秋不知道陈川在等什么，也不敢动。 又过了一分钟，陈川发出微微地呼噜声，居然睡着了。 这让洛韵秋心里又恼火又无语。 次日，陈川早早醒来，发现洛韵秋还没起床，往常洛韵秋会起得比他稍早一点。 陈川见洛韵秋已经醒了：“今天怎么还没起床？” “你搂得太紧，推不开，你放手。”洛韵秋红着脸说道。 陈川这才发现自己半个身子都压在她身上，手也在她衣服里，想起昨天晚上睡前自己做的糊涂事，略有些尴尬：“喝多了。” 说着，陈川却没有松手的意思，反而凑到洛韵秋耳边：“要不我们把昨天晚上没做的……” “你别乱来，快放开我，我去做早餐。”洛韵秋昨天晚上没反抗，那是晚上，这一大早，洛思远都起床了，她绝对不会答应陈川这种无礼的要求。 陈川其实也没想做点什么，他觉得这点底线自己还是应该守着的。 再猴急，也要再等一年，要不等洛韵秋大学毕业。 她大学毕业就二十一了。 洛韵秋七岁多才读小学，她读小学的时候是五年制、初中两年制、高中两年制。 1979年小学改成六年制，恰好这两年高中也要改成三年制，她恰好踩在这些尾巴上，这一学期她马上就要高考。 陈川在洛韵秋脸上啄了一下：“你也亲我一下。” “我不要，你放开我。”洛韵秋如今私下不会抗拒陈川，还真没有主动过。 “爸在外面，你不答应的话，等会弄出太大动静可不好。”陈川笑着威胁。 洛韵秋气恼：“你怎么耍无赖。” 陈川大方承认了自己无赖：“嗯，你二选一，要么亲一下，要么现在别想起床，等会闹出点什么动静，嘿嘿……” 洛韵秋还真怕父亲听到，犹豫了一下，觉得这似乎也没什么，红着脸凑了上去。 陈川立刻身凑了上去，顺便轻轻咬了一下洛韵秋的嘴唇。 洛韵秋好似受惊的兔子，赶忙推开陈川：“你骗我……” “骗你什么了？”陈川笑着问道。 洛韵秋回想了一下刚才，或许太快，或许太紧张，记不住是什么感觉了。 她不知道其他人，比如陈林和刘蝶花会不会像他们一样，估计是不会的。 其实她心里也不反感陈川这样耍无赖，心里有一点点恼火，一点觉得不太好意思，还有一点甜甜的。 越想洛韵秋脸色越红，她自己都能感觉到脸上一阵滚烫。 陈川伸手摸了摸洛韵秋滚烫的脸颊：“你想什么呢？” 洛韵秋反应过来，心里又是一阵气恼，用额头撞了陈川脑袋一下：“我想起床。” 陈川放开洛韵秋：“好好好，起床！” 第78章 专业 中午，陈川陪着洛韵秋一起去把稿费取了。 洛韵秋本想把这些钱给的陈川，她总觉得自己家占了陈川便宜。 虽然说两人未来会结婚，但那是以后的事，现在他们连亲都没有定。 一直花陈川的钱有点说不过去。 自从认识陈川后，她们家的条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好转。 陈川自然不会接那些钱：“你的稿费你自己收着，你考上大学后，再有这些钱，加上补贴，你自己就能把大学费用全部给付了，不用依靠任何人。” “你马上要高考，稿子你可以放一放，高考完以后再写。” “要是你再过几篇，你还能有余钱给家里面。” “这样一来，你要去读书，那就更名正言顺了。” “你没有花别人一分钱，自己赚的钱，自己要去读书，天经地义的。” “对了，你准备考什么学校？” 洛韵秋犹豫了一下，说道：“我也在想，清大、上京大学、复旦、南开，前面两个不是很有把握。” 现在的南开大学还是很厉害的，不过偏理科，在有些研究方面，甚至位列全国第一。 “你是文科，其实上京大学和复旦大学更合适一些。”陈川说道：“专业你想选什么？” 陈川也想过，让洛韵秋学经济管理之类，以后可以帮自己。 仔细一想，又觉得没必要，做了生意就知道管这些东西有多累，自己累就算了，没必要带着洛韵秋一起。 反正自己做生意的目的也不是成为世界首富，只求小富小贵，让子女甚至儿孙也可以衣食无忧。 有个十几亿应该也差不多了，正常生活，哪怕你过得奢侈一点，也花不了多少钱。 天天让你吃顶级松茸、鱼子酱也会吃腻的，人正常吃饭其实还是家常菜，顶多精致一些。 哪怕一天一万生活费，一年也就三百多万，十几亿就算存银行吃利润，也足够覆盖这个花销了。 至于那种大庄园，请十几个佣人，陈川反而不太喜欢，可能他没生在西方那种百年家族之中，习惯不了事事有人伺候，有旁人在边上反而不习惯。 那些百年家族的子孙，从小就被人伺候惯了，反而更习惯。 既然自己追求就这样，就算生意失败，以后的房地产、股票、比特币，都是铁打的赚钱项目，洛韵秋就没必要选这些了，她喜欢什么专业选什么就好。 洛韵秋说道：“我看了财会、经济学、还有管理之类的。” “财会文理都收，金融、经济和管理都属于文科，我都可以去。” 陈川摇头：“你又不懂这些，学他们干嘛。” 洛韵秋说道：“你以后做生意，我或许帮得上忙，我虽然学文科，但我对数字还算敏感。” 陈川说道：“你还是学历史或者文学类吧，你文章写得还可以，你又喜欢写这些东西。” “毕业以后也别去找工作了，就自己写写文章、出出书。” “生意这东西，管起来其实很烦的。” “写点自己想写的，做点你自己喜欢做的事，挺好！” 洛韵秋“哦”了一声，没有再说什么。 陈川立刻反应过来，估计是洛韵秋见外了，伸手握住她的手：“不让你来管这些事，不是其他的原因，而是不想你太累。” “你从小就没有想过做生意，做管理。” “你喜欢的就是写文章和画画，有自己兴趣爱好的事，没必要去做自己不喜欢的事。” “还有一点，你大学学的东西，未必就适合管理几十百来个人的小企业。” “我们这生意以后能做多大也是个未知数。” 这是实话，陈川也不敢拍板，自己以后就能做到多大多强。 一个来拿小卖部都没开过的人，哪怕对未来趋势有大概的了解，就能保证自己领先全世界么？ 即便不说全世界，单说国内也未必能领先。 这里面涉及到的不仅仅是社会和行业发展的趋势，还有你所在地方官方对你支持，地方要是隔三差五找你麻烦，你也发展不起来。 还有管理，从没干过管理的人，不可能拥有管理一万人甚至十万人的能力。 除此之外人才、技术、研发、业务等等。 光知道大概趋势，也就买买茅台股票、苹果股票、比特币这些东西有用，对于创业，尤其是办大公司，其实用处比较有限。 某宝是23年成立的，可在1999年就有8848、易趣、当当这些平台成立了，他们成立比阿里早。 易趣的创始人更是哈佛商学院mba毕业，2年初就有1万注册用户，交易额突破7玩，1月又有3万美元风投投了他们，22年跟ebay合作的时候，他们做这一切的时候，某宝都没有成立。 人家要钱有钱，要能力有能力，也坚定相信电商是未来，最终还是失败了。 要说易趣创始人在哈佛就是混子，没有实力，人家在易趣失败后，身家也有几十亿。 虽然比不上几百亿、几千亿的人，至少证明人家是有能力的，并不是一个空架子，要不然也赚不到几十亿。 陈川不知道某宝的详细发展史，中间遇到过什么困难他也不知道，真让他去做，他完全没信心能干过易趣和某宝。 所以，陈川给自己的定位很简单，先在一个或两个地方、一个或两个领域站稳脚，再考虑自己能做多大。 他心里幻想过自己把企业做成国际大企业，但理智告诉他，那很难，他成功的几率很低。 洛韵秋不知道陈川的想法，解释说道：“我这些日子也找了些资料，虽然不多，但也知道国外有很多大公司，他们管理是讲方法的。” “如果大学学这个，或许能学到一些他们管理的方法，应该对你有用。” 陈川想了一下，说道：“我没读过大学，不过听说可以自己选一些有兴趣的课去听，我不建议你学什么经济或管理，还是学你自己喜欢的东西，其他的东西，可以旁听的话，你抽空去听听就行了。” “再者，管理这东西，学校大概率学不到什么东西，真要学的话，可能还是得去读mba，国内有没有这玩意都不知道。” 陈川两世都没有读过大学，不知道大学里面旁听有没有要求，现在这个年代准不准旁听。 洛韵秋问道：“mba是什么？” 这个陈川还真研究过，解释说道：“mba包括管理、营销、战略管理、会计、财务管理、人事管理、经济法等等，一些比较有名的大学mba学位含金量是很高的。” 洛韵秋想了一下：“国内可能没有，我在老师那拿到过一些资料，没看到这个东西。” “没有就没有，我们现在又不学那东西。”陈川倒是不在意这些，如果有一天他真要去学这个东西，公司规模已经很大，他管理能力明显不够才会去。 第79章 视察 “那我选文学专业？”洛韵秋看着陈川问道。 陈川点头：“可以！我觉得吧，如果我们生意做得小，几十到几百人，只要不是太高端的行业，只是开开工厂，搞搞养殖，其实用不到太高端的东西，高端的东西，在几百人的工厂，估计是无用武之地。” “要是我们做得很大，跟国际大公司一样，不管是高科技还是普通的零售业、加工业，大学的东西已经不够用，除非是天赋异禀天生管理者，要不十有八九得去商学院走一圈，读个mba才行。” “所以我觉得，你大学的专业，选自己喜欢的就好。” “我们生意真做大了，你要来帮我，大学毕业以后，你可以去读个mba，我应该也要去的。” 洛韵秋觉得陈川说得也有点道理：“我现在倒是好奇你说的mba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以后你就知道了。”陈川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问道：“你跟学校的同学说了我们的事？” 洛韵秋说道：“说了，有几个同学看到我在饼干店，他们肯定也猜到了，与其找借口撒欢，还不如大大方方承认。” “没什么影响吧？”陈川就担心那些同学乱说。 洛韵秋沉默了一下，说道：“总有人会胡乱猜的，不过他们不敢当我的面说。” “不过真说起来，也没那么多人说，大部分人都是农村来的，农村总有结婚早的，县城的同学会惊讶一些。” 陈川怕洛韵秋性子软，提醒道：“如果有人说得太过火可以跟我说，总有办法让他们不敢说的。” “你别乱来！”洛韵秋心里清楚，虽然陈川没比她大几岁，但所处的阶层已经完全不一样。 学校的同学还在偷偷讨论香江那些流行的东西；文艺一点的还在讨论某些文学作品，有点无病呻吟的感觉，陈川已经跟那些领导、厂长喝酒聊天。 同学还在讨论那些小商贩偷偷贩卖的海报几毛钱一张，要攒钱买某个明星的海报，陈川已经随手就是几百上千的花。 虽然陈川和那些同学相差只有四岁左右，洛韵秋丝毫不怀疑，如果陈川要对付那些同学，就好像壮汉跟小孩打架一样简单。 陈川笑道：“看你这表情，好像我要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一样，我不会把你那些同学怎么样的，只是跟他们讲讲道理，讲不听的话，总有人的话他们是愿意听的。” 洛韵秋说道：“我都快毕业了，还有一个多月，后面这些时间都是复习，大家都比较紧张，没那么多时间来讨论我们的事。” 陈川才不信二中的人有多紧张，绝大部分人已经注定考不上。 整个县好学生都在一中，其次都去读中专了，几乎没什么希望又要继续读的才在二中。 一中和二中的成绩，完全就是断档了。 陈川见洛韵秋不愿意让自己管，也没有在多说：“听你的，我不管了。” ………… 农历，四月初六。 陈川正准备去一家国营厂，一算日常关系维护，走动一下；二十想拓展一下养殖销路。 这些日子，陈川几乎通过各种关系找国营厂关系，这些销路去了返点，利润虽然不算高，但胜在稳定，长期会要。 人刚出门，赵红梅就急急忙忙跑来：“小川，快回家，市里来人了。” “市里？”陈川愣了一下：“官方的还是谁？” 赵红梅急得话都有点说不清：“官方的，说我们饲料买得多，要来看情况，事先也没通知，是廖站长派人来告诉我的，我们知道的时候人还没到，现在应该到了。” 陈川明白了，估计是自己这短时间采购饲料的量太大了，自己当初只领了三百只苗，现在家里已经有近三千只，而且饲料一直都有在卖，随便进一次饲料至少也是两吨。 “先回家，应该问题不大，我们有这么大的规模。”陈川相信廖站长会帮自己说话，拖延时间。 自己隔三差五就请他吃饭，送烟送酒，在规则范围之内帮自己说点好话他还是会的。 陈川跟赵红梅急急忙忙赶回家的时候，所有人都已经在山上。 又急急忙忙上山，只见廖站长和陈祥海两人陪着四五个市里来的人正在看鸡舍。 廖站长看到陈川，赶忙走了上来：“市里的人在盘点你的养殖情况，准备查你饲料的事。” “心里盘点好怎么说，要把饲料数量对上。” “对上了，那就是好事，你就是市里的养殖标兵，以后好处不断，应该会扶持你。” “要是没对上，你麻烦就大了。” “我已经跟领导说了，你的养殖规模很大，前些日子还死了两千多只。。” “两千多只应该能补上你卖掉的饲料。” 陈川点头：“好，改天喝两杯。” 喝两杯自然不会是简单的喝酒。 廖站长心领神会，脸上露出笑容：“去舞厅？” “行！”陈川笑着答应。 “不说了，去见领导，领导姓张，管农业的。”廖站长收起笑容，领着陈川朝里面走去：“张领导，陈川回来了。” 廖站长给做了个简单的介绍。 陈川赶忙跟张领导握了握手：“领导好，欢迎莅临指导。” 张领导伸手，我陈川轻轻握了一下：“比我想象中的要年轻，去年市里搞养殖扶持，一共批了十几个人，你这规模是最大的，目前来看，也是最成功的。” “不过你这饲料的使用量，也比别人多出了一大截。” 陈川也怕出事，赶忙说道：“我们养得多，这消耗自然也就大了。” 张领导问道：“你们一共有多少只鸡？” 陈川从去年开始就担心被查，心里一直记着数以防万一，没想到还真给防着了：“现在存栏有三千多只，前些日子鸡瘟，死了一小半，有两千多。” 张领导也不是好忽悠的：“那就是五千多，将近六千只。” “那些死了的怎么处理的？” 陈川说道：“因为是鸡瘟，不敢随便埋掉，所以烧了，然后埋了。” “我们去看看吧！”张领导说道：“可以看吧？” 廖站长和陈川父母顿时就紧张起来，这报假数可以随便报，看焚烧的场地，可就有点麻烦了。 陈川点头：“可以，距离这不远，走路两三分钟就到。” 陈川说的地方确实是烧那些病死鸡的地方，不过绝对没有烧到两千只，但长年累月下来，小几百还是有的。 到地方后，张领导看着被烧得漆黑的地面，还有很多焚烧的痕迹，问道：“就算烧，也烧不完吧？总能剩下点什么。” 陈川指了指不远处：“灰都没怎么管，但大一点的骨渣全部埋在那边。” 张领导看了看陈川指的地方：“挖开看看。” “那我去拿锄头。”陈川心里也打鼓，那里确实埋了，但不可能有两千只鸡的骨渣，就算往高了估，顶多也就估到一千只。 但已经到了这步，陈川也只能硬着头皮去拿锄头。 就算被查出来，总不至于真让自己去蹲号子，大不了不给自己扶持。 陈川并没有耽误时间，利索找了一把锄头过来，三下五去二就给挖开了。 看到里面挖出来的骨头渣子，张领导拿跟棍子扒拉了一下：“埋上吧，你们对这些得病死了家禽是我看了几个场地，处理得最好的。” 陈川不知道张领导是什么意思，就这点骨头渣子，就算不懂的人看一眼就知道，绝对没有两千只，既然人家领导都不说什么，自己就乐得装糊涂：“在国营养殖场跟师傅学的。” 张领导“嗯”了一声：“回鸡舍那边，看看你们鸡舍的情况，你也给我介绍介绍。” 第80章 数据 对于鸡舍陈川还是有信心的，他们的鸡舍不敢说有多先进、科学。当然，他想先进、科学也整不起来，虽然两世为人，但都是普通人，没搞过养殖，走在21世纪大街上随便揪一个没搞过养殖的，没深入研究过养殖的人出来，能把所谓先进、科学养殖场的设备说清楚都不可能。 个能别说现在国内条件大概率也实现不了那种高端的养殖。 但陈川的养殖场放现在国内个体户之中，绝对是顶尖的存在，这一点他有十足的信心。 一行人到了养殖场，鸡舍分区、为了方便清理在建设的时候还特意做了一些处理。 陈川尽量多介绍了一些自家鸡舍跟别人的不同以及优点。 张领导一路不动声色，只是静静听着，全部参观完后，忽然问道：“你们多少工人？” 这又是一个非常敏感的问题，陈川如实说道：“鸡舍这边不算我家人，一共五个。” 这是实话，因为他还有人在烧制木炭、帮忙酿酒、制作饼干。 加起来得有二十多人。 “我看你们还烧木炭啊。”张领导说道：“就在山脚下那一块平地，好几个烧制窑，虽然都不大，也比较简单，也要几个人吧？我们来的时候好像有三个人，有你家人吗？” 陈川不知道张领导是什么意思，但还是如实回答：“没有！” “那就八个人了。”张领导说着看了陈川一眼：“人不少啊！” 八个人不算多，但要按照规定的七个人算，那确实超了。 要是市里查起来，他在县里的关系，屁用没有！ 陈川只能硬着头皮解释：“这个鸡舍，在我的名下，木炭烧制在我父亲名下，理论上来说……” 张领导听了一截，摆摆手：“不用紧张，我是管农业的，这方面不归我管，我就了解一下你们人手情况。” “你们鸡舍忙不过来的时候，会让烧制木炭或者……你好像还卖饼干是吧？” 这些东西瞒不住，陈川只能点头承认：“我哥在管！” “嗯！忙不过来会让烧木炭或制作饼干的工人来帮忙吗？”张领导问道。 陈川听了这话，心里大概有底了：“实在忙不过来，我们家里人会来帮忙，毕竟我们自己更熟，从其他地方调人过来，他们不熟。” “其实我的想法是科学化、规模化，尽早实现一些自动化养殖。” “平均算下来，一个人至少要能喂养三到五千只才行，可现在我们平均也就一千只左右。” “现在养殖场五个人是有多的，主要是为了后续发展考虑，让他们先上手，日后规模大了，用熟手自然比生手好。” “所以五个人，能让我们发展到存栏一万五千羽到两万羽的规模。” 张领导点点头：“你说的这个数，还算不错，比国营养殖场效率要高。” “你多久能达到存栏一万五千羽？” 陈川说道：“我们现在使用土炕孵化，以前一次五百枚鸡蛋，孵化率一开始比较低，现在技术掌握得还算不错，能保证在8%左右。” “最近两个月一次孵化一千枚鸡蛋。” “一是考虑养殖技术没有标准化；二是考虑销售市场，所以暂时没有继续扩大规模的计划。” “正常的话，明年我们应该能达到存栏一万五千羽，年出栏在三万只以上。” 张领导脸上露出一丝笑容：“我接触了不少个体户，用你的话来说，你说话的时候，最标准化。” “孵化率、标准化、销售市场，这些词一般人都不会用，你倒是用得很好。” “还有就只‘羽’这个单位，我去看过几个养殖场，都说多少只，没人说多少羽的。” 这些词其实不难理解，现在的人也不傻，说给普通人听，他们一听也明白。 别人不说，一是现在个体户很多都是低学历者，尤其是养殖，都是农村人在搞，有个高学历下海经商，大概率也不可能跑农村搞养殖，放眼全国肯定是有这样的人，但一个市能出一个这样的人已经很多了。 毕竟农村出个读书多的，包分配工作后，就算看到个体户有前景，也很难下决心，丢了铁饭碗，再想拿起就难了。 二是现在国内没有彻底市场化，市场处于蛮荒年代，以前是有商业，但经过这些年折腾，个体户基本断层了，很多东西没那么多术语，都是自己平时说话习惯。 张领导肯定是经常用到这些术语的。 陈川谦虚的说道：“没事看看书就知道了，有点显摆了。” 张领导轻轻叹息一声：“这样挺好！解决国人吃粮吃肉问题，就要更多你这样的人。” “现在国营养殖场规模倒是不小，效率上不来，个体养殖还远远满足不了国人吃肉的需求。” 说到这，张领导对其他人挥挥手：“你们忙你们的，我跟小陈聊聊。” 其他人走后，张领导语气沉重的说道：“我看到一组198年的数据，国内人均每年食肉量大概是146公斤到149公斤。其中，城镇人均每年肉类食用量是25公斤；农村人口，人均每年肉类消耗量是94公斤。” “这里面包含了所有一切肉食，牛肉、羊肉、鸡鸭鱼、猪肉等等。” “而且这是平均数，大多数人可能还要缩水一大截。” “你是农村人，我们就说农村，说是94公斤，可能一般人家每个人一年有个7公斤就不错了。” “比如你家，一年肯定不止94公斤，看你家的腊肉、腊鱼、腊鸡、腊鸭，算干货估计都有一两百斤，没熏之前三百斤左右总有的，这得平均了多少人去？” 陈川现在已经拿准了，张领导不会对自己怎么样，要不然他也不会跟自己废话这么多，只能笑着说道：“国家发展好了，我们这些老百姓日子也好过了。” 张领导却说道：“我是希望你们这样的家庭多些好。” “还是刚才那问题，我国大多数人是吃猪油，这一组数据里面其实很多肉都拿去炼猪油了。” “一斤板油，大概能出八两猪油，肥肉还会少点，大概六七两” “就算人均一年5公斤猪油，8%的出油率，一个人一年吃八斤猪油。” “正儿八经吃到嘴里的肉就更少了，过年、拜年那些时间，人均吃个一斤鸡鸭鱼和猪肉；端午中秋生日各种节日加起来再吃半斤；再算平时吃个鸡鸭和猪肉以外的肉食，牛羊、鱼或其他的，不算过年过节，如果一家四口在平常吃了一条两斤的鱼，人均半斤肉类就没了，光这里就有一公斤了。” “算普通农村人家一年吃7公斤肉类，去掉猪油、过年过节，一年到头平常日子能吃到的肉大概也就一公斤，平均一年算下来，一天只有两克。” “就算好点，农村人均9公斤，去掉猪油和过年过节，人均一年3公斤，平均一天也只有8克肉食进肚子，去个骨头又要少点。” “美国人均年食肉量是18公斤、德国96公斤，是我们食肉量的6到7倍，他们还不吃猪油，实际差距更大；就连泰国都将近19公斤。” “人体一天大概要补充7克蛋白质，主要从肉蛋、豆制品摄取。” “主要还是肉类，大概2克肉类就可以提供7克人体所需的蛋白质。” “可肉蛋现在大家都吃不起，豆制品摄入量的情况你也知道。” “现在不至于饿死人，算勉强解决了饿肚子的问题，我们暂时不提解决吃好的问题，至少要解决人体正常所需，这关系到老百姓的健康啊！” 陈川默默听着，心里大概已经明白，这张领导来找自己，估计是没什么好事。 见张领导没继续说，陈川只能点头附和：“是，您不说这些，我都不知道，还是领导忧国忧民啊。” 第81章 谈条件 张领导也没有理会陈川的马屁：“你是先富起来的人，现在生活水平也提高了，又是搞养殖的。” “如今整个市的国营养殖场根本满足不了老百姓日常所需。” “国内北方比南方经济要好，生活条件他们也要好些，我们南方老百姓日子难过。” “你一年能给提供国营销售体系提供多少羽？” 现在北方经济整体确实要比南方好很多，工业大多都在北方，因为战略问题，沿海是第一防线，经济很是拉胯，跟后来的富饶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陈川心里却有点恼火，这张领导就是来逮着自己薅羊毛了啊！ 普通人吃不起肉又不是单纯的供应问题，也有经济原因，都没钱，哪来的钱买肉吃？ 个体销售的肉类至少要比国营销售的贵2%到3%，给国营体系供货，根本赚不到钱，甚至还比不上给国营厂食堂供货。 可能唯一的好处就是不用担心销路。 问题是货款啊，人家说什么时候给就什么时候给，你拿他还没办法，最后可能又是要喝酒吃饭才能拿到。 陈川知道，今天自己要是不出点血，估计落不了好下场：“领导，我这规模跟其他个体户比起来可能不算小，但跟国营养殖场，甚至是整个市的肉类需求比起来，那就有点不够塞牙缝了。” “不过您说的情况，我听得心里也难受。” “但是，我们这养殖成本比国营厂高，国营销售体系的价格又低，可能都没什么利润了。” “我们个体户也要生存，总得有点利润才干得下去。” “我现在存栏有三千羽，我可以供应一千羽，每年都能保持这个数。” 陈川说话很有技巧，先说点自己难处，然后表达一下自己的立场，再表达一下难处，最后给出数量。 有好有坏，夹着来，不至于直接把好话说完，最后全是诉苦，听得人家心里烦。 一千只陈川还是能接受的。 以后自己规模上来了，一千只也不算什么。 陈川也想过提条件，人家都跟你聊民生了，就是要让你发扬为国为民的精神，你还傻乎乎去提条件，那也太没觉悟了。 当然，如果人家主动给好处，陈川自然也会适当多加点数量。 总而言之就是不见兔子不撒鹰，而且得兔子自己出来。 张领导看了看陈川：“你生意做得多、做得也大，其他方面我说不上话，但你养殖方面以后有什么困难，能帮你解决的，都可以帮你解决。” “你说明年就能达到一万五千羽以上的存栏量，一千羽，十分之一都不到啊。” 陈川一脸为难：“领导，那……那一千五。” 张领导顿时笑了：“我说十分之一不到，你就真给了十分之一？” 陈川苦着脸说道：“领导，我们也要生存，养殖利润很低的，风险也大，万一哪天有个鸡瘟，一死就是一大片。” “如果我们情况好，我非常愿意提供更多。” 对，前提是情况好！ 张领导沉吟片刻说道：“你们跟国营养殖场最大的成本差距就是饲料，人工成本其实不是大头，真算人工，其实你们的成本反而更低。” “我可以让饲料厂把价格压一压，一百斤八块钱。” 一百斤八块，比以前少了一块出头。 这倒是一个大甜头。 陈川脸上适当露出笑容，毕竟得了好处，你还苦着脸就不对了：“领导，那我们供货价怎么算？” 张领导说道：“我也不压你价，你去过国营养殖场，你应该知道他们的出货价。” “可话说回来，你是个体户，不能用国营养殖场的标准要求你们。” “三天内，你自己报个价，我允许你留1%的利润。” “到时候你去跟廖站长说，知道你跟他熟，他会告诉我。” “不过我说好了，你只有一次报价机会。” 陈川说道：“领导，现在国营体系市场销售价，母鸡每斤一块二，公鸡一块。” “我提供活鸡，一是保证不会有病死的鸡，算是质量有保证。” “价格分别是九毛五和七毛五。” 张领导说道：“尾数就算了，母鸡九毛，公鸡七毛。” “说说你一年能提供多少羽吧！” 这压根不给讨价还价的余地啊。 还好这个价格也有利润，给国营厂去了回扣分别是一块和八毛，但毛和血留下来了，这些也可以卖钱。 现在虽然是活的，重量会重些，实际跟自己留下毛、血也差不太多，价格还低了，利润自然也低了。 好在饲料那边回本不少，自己会倒卖饲料，实际算起来，可能跟国营厂那边利润差不太多，少也少不了多少，还能落个被照顾的好处。 有了这价格，陈川的心也算落了地：“领导，还有一个小事，您能不能答应我？” 张领导说道：“你说说看。” 陈川说道：“我在国营厂跟了一师傅，他老人家大学毕业，也算是有学识有技术，他马上要退休了，我请他老人家过来给我管管技术，方便以后发展。” “但老爷子是个宝，很多人想请，他给我提了个条件，就是发展自己的品种，类似国外的白羽鸡。” “不同品种的土鸡生长周期要12天到15天，但白羽鸡只要45天。” “这要是能弄出来，那肯定是好事。” 张领导点头：“这方面你有什么需求可以尽管提，只要你们认真做了，我们也会全力支持。” 陈川其实压根没想提这方面的要求，他只是先甩出个由头，证明自己是努力向上，搞出来的事是利国利民的，没想到还得了这么个好处。 陈川立刻说道：“就是研究这东西嘛，比较复杂，需要一些研究设备，比如研究基因之类的，这方面我也不太懂，但大概是这意思。” 张领导微微皱眉：“这可能有点难办，这种设备基本都要进口，进口就得用美元，你知道我们国家1981年有多少外汇吗？” 陈川还真不知道：“不太清楚。” 张领导说道：“只有27亿美元，其他币种更少，国家发展到处都要钱，所以要给你们去国外弄这样的高端设备，完全不可能。” “不过我可以在市内给你们找找看，要是有合适的，我给想想办法。” 陈川一听这情况，也没抱太大希望，又继续提自己要求：“还有就是，我们想自己研发饲料。” “这禽类跟人一样，生长需要营养，成分还不一样。” “饲料营养成分越符合，禽类生长自然也就越快。” “所以我想，要是您能给点方便的话，在设备和一些关系上帮帮我们，二是我们如果研究出来，在生产材料上，也给我们一些便利。” 这才是陈川真正想要的，至于那什么基因研究、新品种，对现在的陈川来说，都太遥远了。 但饲料不远啊，弄出来利好自己，拿出去卖也能赚钱。 做饲料要用豆粕、玉米等，自己去弄多难呀？ 要是张领导能答应，那就简单多了。 张领导也是个老油条，思索片刻说道：“今年提供一千羽，明年提供至少两万羽。” “后年开始，稳定三万羽以上。” “你要能做到，我就答应你的要求。” “我可以保证一点，你货款不会出问题。” 这数量可以真不算少，几乎是陈川能达到的极限了。 毕竟土鸡不像白羽鸡。 如果鸡舍规模一次只能养一万五千羽，白羽鸡生长周期只有45天，加上清理消毒鸡舍用几天时间，一共算5天，一年喂养七批，可以出栏十万多只。 但土鸡一般都是15天，一年顶多出两批多点，但这玩意养好就是养好了，那半批也不能上市销售，一年也就是两批，估计三年多出一批，一年顶天了三万只。 张领导开口就是明年两万，后年三万。 陈川想要去自由市场销售多赚钱，那就只能修建更多的鸡舍。 更别说后面要三万羽以上了。 而且养殖这玩意，是有可能会死的，中间要是死一批，你想多养一批出来交差时间可能都不够。 就算去外面收，现在也没这么大规模的养殖场卖给你。 这个要求让陈川有点为难了。 他可以不在乎利润，但这中间的风险也很大，他不一定能交差啊。 经过一番思虑，陈川咬咬牙：“领导，您能再答应我一个条件吗？” 张领导不置可否的说道：“你说说看。” 如果换了别人，他早发火了，条件提个没完。 但陈川前两次提的条件都让他觉得陈川是个干实事的人，不管是新品种还是更加科学的饲料配方，只要搞出来，都是利国利民的好事，他是支持的。 陈川说道：“您是管农业的，消息也更灵通些，如果知道国内什么地方有白羽鸡的苗或祖鸡，您告诉我，我想办法弄回来。一是可以研究，二是出于自己私心，方便我养殖。” “毕竟我现在的鸡舍规模顶多也就能养七八千只，一年出栏量顶天了一万五六，还要运气好，别出现鸡瘟。” “您要求三万羽，我以后还得加盖鸡舍，万一中间出了一批鸡瘟，我差都交不了。” “要是有45天生长周期的白羽鸡，我也可以更好为咱们市的百姓做点事。” “加上养殖周期短，吃的饲料自然少了，价格上我也可以压一压，让大家能吃到更便宜的鸡肉。” 白羽鸡的祖鸡是引进的，不能无限下蛋繁殖，一套祖鸡有十只，九只母一只公，大概能繁育出45套父母代，父母代大概能繁育出5只商品肉鸡。 肉鸡继续繁殖的话，基本就会出问题，所以必须要不停引进祖鸡。 普通人现在很难找到有门路弄到这些祖鸡的人，这玩意是活物，漂洋过海这么久得有人喂养，普通人根本打通不了海外购买、海外出关、海上运输饲养、入国内关口等问题。 张领导觉得这个条件倒也不难，又不是必须要找到，有消息告诉一声就行：“这个没问题。” 陈川提这要求的时候心里就已经做了决定，他也没对这事抱太大希望：“那我一定不负领导厚望，一定完成养殖任务。” 张领导脸上露出笑容：“行，你能完成任务，答应你的条件，也不会食言的。” “希望我下次来的时候，你这里发展得更好。” 陈川笑着寒暄：“一定努力，领导还要不要去看看其他地方？” 张领导摆摆手：“不了，还得回去，出来考察几天了。” “吃了饭再走吧，尝尝我们养殖的鸡。”陈川挽留，实际上他心里无所谓，反正好处都谈妥了。 而且以张领导这种干实事的风格，也不至于坑自己一个小养殖户。 张领导说道：“不了，下次来就尝尝。” 第82章 贷款 送走张领导，陈川不得不开始计较鸡舍扩张的事宜。 然而，要扩张鸡舍，就得要钱。 之前的平地已经用得所剩无几，再要扩张，就得在这山上另寻地方。 整个荒山之上，倒有几处平地，但规模都不如陈川现在所用的面积。 如果开垦，工程巨大，加之这山没有太多的草木固土，暴雨时节怕有泥石流，必须用石头砌高坎加固，工程量又是巨大。 仔细一思量计算，发现要达到张领导的要求，扩建费用可能就要一两万，后期孵化、养殖也得流动资金，没有三万以上，怕是难成事。 这一切都得在今年之内完成，要不然明年就达不到张领导的要求。 晚上吃饭时，陈川把情况跟家人说了。 一家人听完，皆陷入了沉默。 这缺口太大了。 “实在不行，我们跟领导说明情况，把这数量压一压吧？”赵红梅提议道。 陈川说道：“这是一个机会，如果我们做成了，以后发展就会顺利很多。” 陈祥海说道：“我们没这么多钱啊。” “今年扩建鸡舍不说三万，两万肯定得要。” “饼干店那边，一个月就算有一千多的利润，到明年四五月份，那也只能勉强够鸡舍扩建。” “再说了，三万真的够吗？” “万一遇到大块石头，就得放炮。” “这些都是成本。” 陈川其实也有点没底：“我来想办法吧！明天做一些统计，看看家里到底还有多少钱能用的。” ………… 陈家的流动资金并不难统计，主要分三块：陈林现在管理的饼干店、陈川手里的活动资金、陈祥海和赵红梅手里拿着一部分养殖场管理资金。 因为陈川在龚胜成那买了东西，冰箱已经到货了，甚至用上了，因为rb电压是11v，国内是22v，龚胜成还送了一个变压器。 现在陈家能用上的钱也就只有两千多块。 真要算他们赚的，上万肯定是有的，问题这些钱转手又投进扩大规模里去了。 做生意就这样，赚了钱又拿去扩大规模，最终赚得越来越多，手里似乎又没钱，只是规模越来越大。 陈川想到了贷款。 就是不知道现在银行有没有开放贷款。 中午，陈川请廖站长吃了个饭。 廖站长现在对陈川也殷勤多了：“陈老板，这次又让你破费了，张领导已经跟我说了，以后你养殖方面有任何问题，尽管跟我说，我会给你最大限度的支持。” 陈川知道廖站长为什么有这转变，他未必怕自己，只是他为人圆滑，不愿意得罪自己。 陈川也不是那种得势就喜欢摆谱的人，依然跟以前一样：“廖站长客气了，咱们都是朋友，以前你对我的支持也很大，我这心里一直记得这人情。” “陈老板说得是，都是朋友。”廖站长笑咪咪点头。 等饭菜上齐，两人也寒暄得差不多，陈川问道：“廖站长，有个事想问你，银行最近能不能贷款？我们养殖有没有贷款扶持？” 陈川虽然做生意这么久，还真就没把钱存去过银行，大多时候钱在他手里留不住多少时间，一存一取还麻烦，在银行那边也就没什么关系。 廖站长说道：“还真有，最近出了一个补息贷款，简单来说就是你拿到贷款后，还是有利息的，但国家帮你出，你不用出。” “只要有户口本，18到45岁的人都能贷。” “没有抵押的话，能贷个小几百，有抵押的话，大概能拿到抵押物7%的贷款。” “养殖没有什么特别的扶持，我也是刚收到通知没多久。” “很多人都在讨论，这些钱是用来支持个体户发展的。” “但没几个人敢贷，谁也不想欠钱，普通人家欠个几百块，可能要好多年才能还得起。” 陈川知道有所谓的“无期无息”贷款，但不知道是哪一年。 准确来说，是没有“无期无息”的，贷款都有利息，只是国家补息，贷款人不用出利息，贷款也有归还期限，只是后来有延期，加上有些人故意不还，直接抵赖了，银行拿他也没办法。 时间一长，就成了烂账，再后来干脆免了，当年贷款的人只要撑过一开始被逼要账的几年，后面就真不用还了。 陈川立刻来了兴趣：“廖站长，你有没有银行方面的熟人？我跟张领导有约定，明年得提供两万只鸡，后年三万，现在我那规模肯定养不出来，得扩大规模。” 廖站长想了一下：“我倒是认识，只是不熟，能试着帮你约一下，能不能成可不好说。” “那谢谢廖站长了，咱们走一个。”陈川也知道，廖站长也就是个基层，能认识的人不会很多。 加上自己经常请他吃饭，估计他熟悉一点的人脉自己都认识了。 廖站长笑着搓手说道：“陈老板，咱们就不客气了，老实跟你说，你规模大了我也有好处，帮你就是帮我自己。” “我一个管畜牧的，我们县又没有什么大型畜牧养殖场，大江大河也没有，就你这养殖场规模大一些，你要是发展起来了，我跟上面也有吹嘘的地方，对不对？” “我要是在年报写上，本县个人养殖年增长多少多少，那都比别的地方好看啊。” “以后咱们就随意些，我叫你声陈老弟，你也别客气，叫我一声老廖就行。” 吃了这么长时间饭都没改口，张领导一来廖站长倒是提出改口了。 陈川也知道，自己这算是借了张领导的光：“行，老廖，感谢的话就不说。” ………… 有廖站长帮忙，第二天陈川就见到了建行的行长，还是在那饭店的包间。 行长叫张宝能，知道陈川要贷款，他倒是很大方，二话没说就问陈川要多少。 陈川有点没底，试探着说出一个数：“四万！” 四万是往高了说的，只要能贷款到一万，陈川就能解决问题。 说四万是为了讨价还价。 张宝能一脸好爽：“这没问题，利息有补贴，三年期行不行？” “不过陈老板得用你的养殖场、饼干店做抵押，还不上，三年以后这些东西银行都要没收。” 陈川没想到这么简单，他原本以为就算对方能给自己，表面也要装一下为难，然后跟自己诉诉苦，要点好处。 张宝能这一口就答应，反倒让陈川吃了一惊。 至于抵押，那都是正常操作，他们也怕账收不回来。 陈川立刻道谢：“行呀！感谢张行长。” 张宝能说道：“陈老板，你也不用谢我，上头有任务，规定要贷款多少钱出去。” “现在根本没人愿意贷，我让工作人员发动家里亲戚朋友来贷款，哪怕两三百也行。” “这一个月下来，也就贷了几千块钱出去，距离我们的任务要求还差得远。” 第83章 三年二十万 陈川有些奇怪，这种无息贷款普通人不敢要，银行的人应该清楚，为什么自己不多贷一些呢？ 这贷款出来以后，也不用拿去创业，反手直接存进银行就行啊，还能白白赚个利息。 陈川试探着问道：“张行长，你们有多少任务啊？” 张宝能说道：“一百万，我们县算大县，人口比较多，原本任务是一百五十万的，我跟上面诉苦许久才压到一百万的。” “这钱贷出去不容易，收回来更难。” “到时候要是收不回来，那可就是大麻烦啊！” “到时候我要还在这，估计一辈子也别想往上走了。” 陈川试探着问道：“这个任务开始多久了？” 张宝能说道：“四月一号开始的，调息也是那一天开始的嘛，可能有些地方会早点或晚点。” 陈川端起酒杯：“张行长，咱们喝一个。” 两人碰了一下杯子，廖站长在一旁听着，一直没有说话。 陈川说道：“张行长，我有个简单的办法，帮你解决这个问题。” “什么办法？”张宝能疑惑。 陈川说道：“你不是担心这贷款放出去以后收不回来吗？” “你把钱全借给我，我借到钱后，又全存你们银行，这样一来，你也不用担心我这钱会亏，毕竟存在你们银行，我也有利息。” “到时候这利息，咱们也可以商量。” 张宝能摇头：“不行，全部贷款给一个人，又全部存进来，很容易被人发现。” “别说借给一个人，就算借给一个地方的人都容易被发现。” “上头肯定会查的呀！” “这要是可以，我早就让自己亲戚全贷出来了。” “而且一次贷多了，要上面批的，会上门调查。” “别说一百万，上了一万，市里可能都会来人核实。” “我敢给你贷四万，那是因为你有养殖场和饼干店做了抵押，人家来了，那也说得过去。” “不瞒你说，我答应得这么爽快，也是我没办法，怕一犹豫，你就少要了。” 陈川想了一下：“我所有资产最多能贷多少？” 陈川所有资产加起来估计也就两万左右。 能贷四万明显就是超了的。 “五万吧！”张宝能说道：“现在的情况其实很多人都知道，没几个有钱人。” “你现在的资产，多贷一些，也说得过去。” “发展比较快的深圳，你知道万元户有多少吗？” “也不过2多户，而且是以户为单位计算的。” “我们全县有八十多万人，十八万多户，万元户只有96户。” “你们家也在其中，我看县里统计的数据，你们是排第六。” “数据可能有误差，但不会太大。” 深圳以前属广州管叫宝安县，1979年划分出来，改名sz市。 这时候比它发展快的地方其实也有，它并不像后来一般鹤立鸡群，但它在全国范围之内，发展确实是前列。 陈川没想到的是，县里还给自家排名了。 让陈川更没想到的是，自己感觉自家发展已经很拉胯了，居然还能排第六。 这让他想到一句话“全靠同行衬托”。 陈川现在对这些数据并不算很有兴趣，他只对张宝能手里的钱感兴趣：“张行长，要不这样，你给我贷五万。” “再给我一些申请贷款的表格，没有表格就把申请贷款的申请书模板给我。” “我去解决贷款人的问题。” “贷款下来以后，钱存你们银行，你要是不放心，你联系其他银行，我存到其他银行。” “到期后本金归还你不用担心，我会按期还款。” “三五百的贷款应该不会有人管吧？” 张宝能不知道陈川要用什么办法，心里有些忐忑：“陈老板，我冒昧问一句，你打算怎么做？” 陈川也不藏着掖着，这么大批量贷款，张宝能不帮自己忙，自己不可能申请得到：“很简单，一块钱一份，找人签字。” “农村很多人压根不在乎这些，签个字、按个手印的事，转头就能拿一块钱，他们不会拒绝。” 其实不是不在乎，随便忽悠一下也就是了。 有些人不敢，但有些人还真就敢。 只能说有些人确实好骗。 张宝能明白了：“这样骗人，万一被知道了，麻烦也不小啊！” 陈川可不担心：“贷款没有利息，本金全在银行，随时可以取出来，所以还贷方面不用担心。” “就算平均一个人贷款五百，一百万的贷款，只要2个人就行了，这么多村子，全县八十万人，就算大部分人不相信，2个人还是没问题的。” “唯一的风险就是怕上面的人随即抽贷款的人，去面对面访谈。” 张宝能想了一下：“这个可能性不大的。” 其实他心动了，这要是解决了贷款问题，尤其是三年后还能全部收回贷款，没有烂账，那就是一个大绩效啊。 陈川也没逼太紧：“张行长，你考虑一下。对了，三年定期利息多少？” 张宝能说道：“去年和前年54，今年四月一号提高到了684的年利率。” “一百万，一年有六万八仟四多利息，三年有二十万。” 听到这利息，廖站长手都颤了一下。 现在99%的人，三年赚两千都难，陈川这么一折腾，什么力没花，坐着就能赚二十万，人比人是真气死人。 陈川也有点吃惊，但不是特别意外。 他大概知道现在利息比较高，估摸年利率在6%左右，确定后还是有点惊讶。 陈川说道：“张行长，咱们要是合作，你只要安排工作人员配合一下，利息咱们对半分，如何？” 这话让张宝能的手忍不住微微颤了一下。 他要是不算油水，一年的收入也就一千多点，将近一百年才能赚到十万。 张宝能下意识看了廖站长一眼。 廖站长也知道，自己在这有点多余了，可这时候走也晚了。 陈川说道：“张行长放心，廖站长是我们自己人。” 廖站长连连点头：“对对！” “那……那行吧！”张宝能心里其实也七上八下。 他心里明明知道这个事风险不会很大，但依然忍不住担心。 第84章 入伙 送走张宝能后，陈川把廖站长留了下来。 “老廖，这个事你要不要参一份？”陈川笑着问道。 如果廖站长没听到，陈川也不会叫他，既然听到了，多少也得把他给叫进来。 廖站长还真想参一脚，因为这事听着没有任何的风险，只要不查，铁定不会有问题。 “我这搞畜牧的，跟你们这也搭不上边啊。”廖站长嘴上这么说，心里却等着陈川给自己出主意。 他知道，陈川说这话，那就肯定有点办法的。 陈川说道：“我原本是想让人拿着单子去农村打着讲课、送礼的起号去让人签字的。” “如果你要参与进来的话，用你们畜牧站的名义去送鸡苗，就说是扶持，让他们签个字就行。” “有你们的名声做担保，很多人会相信的。” “你们可以不安排人去，出个名头就行。” “三年后你拿一万提成。” “如果利息可以提前区，一年后先把你的给你。” 听到要用畜牧站的名义，廖站长还真有点怕：“别人领了鸡苗，会不会……出事啊？” “出什么事？就是单纯送鸡苗，又不保证他们养活，也不管他们以后，鸡苗我那有的是。”陈川说道：“你要是不放心，有人问，你就说那是跟我们合作的，主要就是为了扶持地方养殖。” 这样一来，几乎把所有责任都推给陈川了。 廖站长有些不好意思：“这也太什么了，那……那就用我们畜牧站的名义好了。” 陈川提醒道：“这个事，我们两个人知道就行，不要跟其他人说，张行长也不要说。” “这个我明白。”廖站长也乐得这样，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次日，张宝能就把申请表给的陈川送了过来，厚厚一叠，估计有三千份左右。 还有就是申请贷款的资料也带过来了，因为数额比较大，资料弄好，还要等批准。 张宝能走后，陈川立刻去找了陈林，把事情跟他说了一遍。 陈林吓了一跳：“这……这事要是被发现，会不会……有很大麻烦啊？” “一百万啊！” 不要说别人，就算陈林天天跟钱打交道，现在几百一千他也不放眼里，可一百万还是吓了他一跳。 陈川说道：“风险不大的，就算有点事，张行长也会想办法顶住，他更不希望出事。” “只要成了，三年我们能拿八到九万，你觉得我们一年养一万只鸡有没有一万块钱？我估计悬。” “一只的利润大概也就八九毛，顶天了一块。” “一万只也就一万块钱，养的过程还有损耗。” 外面零售的老母鸡一只也就两块多钱，成本、各环节的利润，他们能有八九毛已经很厉害了。 陈林问道：“爸妈知道吗？” “不要跟他们说，免得他们担心。”陈川说道。 陈林苦笑：“我宁愿你别告诉我。” “让别人去我不放心，你跟我还有赵正海，我们三个去就行。”陈川现在对赵正海还是很信任的。 陈林想了一下：“那要不要让亲戚帮忙？” 陈川摇头：“不用，如果是十几个贷款名额让他们帮忙没问题，这大概要两千多个，亲戚顶多帮忙二三十个，用处不大。” “那行吧，什么时候去？”陈林问道。 陈川说道：“明天，今天我再去几个国营厂走一下，县里的国营厂马上就要走完了。” “好在我们目前在县里多少也有点名声，大家都还算给面子。” 名声是一回事，很多国营厂厂长还是看不起的，这状态一直要维持到九十年代。 国营厂就是要高私企一头。 就算到了后来，国企和央字头的企业也要比私企牛皮，这没办法。 县里国营厂厂长给面子，他有名声是一回事，请客吃饭也是原因，还有就是那个舞厅，确实帮了不小的忙。 领着那些中年老男人去舞厅跟那些年轻女孩跳跳舞、喝喝酒，立刻就开始跟陈川称兄道弟。 大部分男人，对权、酒、色、财这四个东西，总有一个是比较迷恋的。 从某个角度来说，陈川现在各种折腾，不也正是对财有贪念么。 陈林也有些佩服自己弟弟，别人要见厂长一面都不容易，他随随便便就能拿下大部分国营厂的厂长，让他们答应合作。 “行，那我明天让妈过来守一天店。”陈林说道。 陈川想了一下，说道：“让嫂子来吧，以后都是一家人，他经常来这帮你忙，也懂了。” “我看她对做生意也挺有天赋的。” 陈林一直尽量不让刘蝶花参与到家里的生意来，就是怕闹误会。 刘蝶花对此还颇有怨言，私下里经常会跟他抱怨，陈家人没把她当自己人。 刘蝶花虽然抱怨，但也算有分寸，做事也勤快。 也正因为刘蝶花有分寸，陈林也觉得多少有点亏欠她，每次都是哄着。 陈川把这一切看在眼里，觉得一直不让刘蝶花掺和进来也不是办法，别搞到最后兄嫂之间闹矛盾。 刘蝶花这人虽然有些小毛病，但人家整体还是不错的，知道孝顺长辈，对大哥也照顾的无微不至，只要在陈家，做饭几乎都是她包了，而且她手艺也确实不错。 陈家父母对刘蝶花也是很满意的。 陈林听了这话，心里有些感动：“她不知道明天有没有时间。” 陈川说道：“以后你有事情的时候，店里就让嫂子来照看。” “但要跟嫂子说，以后要用零花钱，不要动店里的钱，跟你说，从我们家里的钱拿就行。” “道理你要跟嫂子讲清楚，咱们都是一样的。” 陈家都有记账，每天经营的钱谁都不能动，必须要入账。 入账以后再拿，也要记账。 这样一来，不会让家里的钱乱糟糟的，清理起来都没个头绪，也更好清算没门生意的利润。 陈林点点头：“行，回头我跟她说。” 跟陈林商量好一切，陈川又去找了赵正海，让他帮忙联系一些工人，扩建鸡舍，立刻就要安排上。 既然要搞，陈川就准备一次弄到位，直接把山顶给推平了，全部做成鸡舍。 因为荒山矮一截，另外一边的山泉水可以引过来，到时候路也要重新修。 整个工程量还是挺大的，推平、引水、修路、建房、排水等等，都要考虑。 还有就是供电，电线全要自己拉上去，现在电力部门可不管你。 这个工程量要放后来，绝对是个大几百万上千万的工程，够不够还不好说。 第85章 动工 次日，陈川和陈林换了套衣服，赵正海挑了一担子鸡苗，开始下乡。 陈川本想跟村里商量，让他们把村民全部叫一起，自己再一顿忽悠，让他们把字签了。 回头一想，怕万一遇上几个正直村长之类，把这事往上一捅，闹大了。 还是决定挨家挨户推销。 陈川上门就开始介绍身份：“大嫂，我们是畜牧站的。” 妇女一听是畜牧站，又看陈川几人穿着正式，立刻就信了：“同志，有什么事？” 陈川说道：“现在国家扶持养殖，有个扶持项目，简单来说就是你们贷款养殖，免费给你们鸡苗。” “贷款？”妇女一听立刻摇头：“我们不贷款。” 陈川笑着指了指陈林：“我知道，这位是银行的同志，我们考虑到大家收入都不高，我们就想了个折中的办法，你们先填写贷款申请书，把鸡苗领了，然后立刻把钱还了，等于你们白赚一些鸡苗，钱也没欠，不会有任何费用。” “现在你只要填写一下信息，签一下贷款协议，再签一份还款协议，立刻就能拿到鸡苗。” “银行的同志就在这，你们不用担心的。” 陈林立刻配合附和。 好一阵忽悠后，妇女还是不敢签字，第一家算失败了。 现在的人其实很好骗，这种技巧要是放后来，很有可能被当骗子抓起来。 现在流动人口少，各种骗术都没有出现，很多后来看起来漏洞百出的骗术现在百试百灵。 陈川又打着畜牧站的旗号，压根没人怀疑他们。 没签字的人其实也相信他们了，只是胆子小，不敢签。 一天下来，弄了二十份贷款协议，至于还款协议，转头就给烧了，纯粹就没用。 第二天开始，陈川懒得拿鸡苗出去了，直接给钱，一户一块钱，方便快捷。 等到第三天，陈川忽然发现，有些村子签字的人太多、太密集，这样也不行。 第四天，赵正海把工人找得差不多了，陈川要带人去山顶告诉他们怎么弄，陈林一个人开始出门忽悠贷款签字。 赵正海叫来的工人不少，一共四十多人。 陈川带着工人到了山顶：“工作内容很简单，就是把这山顶给我移平。” “挖出来的碎石和土，全部往下面倒，把下面填上来。” “大块的石头要留住，雕琢一下，在下面堆砌成石坎，石坎不能太高，一层大四米左右。” “工作量很大，这个工程全部做下来，快也得半年，目前这四十多人，估计还不够。” “挖的时候要预留好给水渠、排水沟，石坎必须要做好排水孔，不能全部堵死。” “同时，还要把山半腰的土路给延伸上来，路面也要加宽，容易塌方的地方，全部要用石头砌好。” “赵正海接下来依然负责你们的工作，我不在的时候，他全权负责。” “你们有亲戚朋友要干活的，只要能吃苦，都可以来。” “最后，所有人，一定要注意安全，尤其放炮的时候，只要你在爆炸范围之内，不管你在做什么，立刻给我放下手里工作，躲远一点。” “放炮的师傅也要注意，一定要注意安全。” “明白了吗？” 这些人都是找不到工作，其中大部分人还都给陈川干过活，知道陈川工钱一般，同样的工作，他就是给普通行情，不会给高了，但吃得好，也算额外福利，不少人嘴上抱怨，要是把伙食弄差一点，一天多给他们一毛两毛，他们也愿意。 心里虽然这么想，有时候也唠叨，但陈川问话，还是个个中气十足：“明白了！” 陈川对赵正海招招手，正想要走，忽然想起一个事，又停下脚步，叫住要去干活的工人：“等一下，还有个事，现在立刻抽十个人去偏僻点的地方，挖几个茅坑出来，另外再去十个，砍一些竹子回来，茅坑挖好，立刻用竹子做个简易茅房。” “以后都去茅坑里上厕所，尤其是男人，不要闲远，随便找个地方就解决。” “抓到一次扣半天工资，我很少扣你们工资，但这事我不开玩笑，抓一次扣一次。” 这也算陈川恼火的一个事，上次修路，很多人就近解决，导致后来很长时间，一些隐秘角落藏着一坨一坨的，让人很恼火。 最后陈川不得不让人花了两天时间，把上山大路和小路周围全部清理了一次。 这事让不少人哄堂大笑，陈川心里其实有些恼火，但也懒得训他们，叫上赵正海，朝着最高处走去。 两人站到一块最高的石头上，陈川指了指山顶自己承包的地方：“老赵，那边地势低一些，这边高一些，中间可以做个坎，有个一两米落差没关系。” “我要建设存栏两万只鸡的鸡舍，一万只大概要12个平方，两万就是24个平方。” “还要杂物间、饲养员住的地方，建筑占地至少准备3个平方。” “准备多一点，算35个平方，还要给我再预留个两千平方出来，万一以后要扩建，也方便。” “对了，还有鸡粪处理，可能要考虑沼气，也要把位置预料出来。” “还有空地，至少也要给我预留两千个平方左右。” “总共大概要七千五百个平方，也就是十几亩。” 赵正海看了一眼：“老板，你这样算，要削平整个山头都未必够啊。” “这下面全是石头，下面不是已经有那么宽了么？” 陈川知道现在用不了那么宽，如果没有那么多贷款，他也不会搞这么大动静。 现在要周转土地也麻烦，尤其去外村，很容易被人找麻烦，有些东西，你有钱别人也不搭理你。 哪怕你亿万富翁去了，人家就不乐意，你拿人没办法。 后来很多跑去别人村租一片山搞养殖，最后被村民各种找麻烦，不得不撤走的例子。 也有很多大公司去农村投资，最后搞不定农民，取消投资的。 后来很多人不种地了，给钱就租给你，麻烦依然那么多。 现在农村人谁家不种地？去别村找个合适养殖的地方搞，麻烦事肯定少不了，而且还连绵不断。 陈川计划的面积，已经远远超过他答应张领导要养殖的规模。 “一次弄好，免得以后再折腾。”陈川说道：“要是有四十五天速成的品种，一年出栏几十万只问题不大。” “对了，还是要叮嘱你个安全方面的问题。” “放炮那事，你要盯紧。” “还有就是，这上面的碎石、泥土，到时候全部往下倒，你要注意下面有没有村民不知死活跑上来看热闹，自己又不注意安全，刚好跑倒土的位置下方。” “虽然大石头要留着砌石坎，几个拳头大的石头滚下去，砸头那些人头上，也能要他半条命。” 赵正海苦笑了一下，这种事情还真有，上次修路就出了几次，险些砸到人。 偏偏很多人就是不长记性。 “那我安排一个人在下面看着？”赵正海问道。 陈川想了一下：“安排两个人，在下面看的人工资可以第一点，找几个心细嘴巴有厉害的妇女去看，别管是不是我们村的人，看到就拦着，别人那些人靠近。” “放炮的地方，一定不能让那些看热闹的人靠近。” “还有，火药一定要看好，不准工人拿回去，找你信得过的人看。” “可以找你亲戚来看，但我提醒你，你亲戚来了，你要管得住，要是成天偷懒被我抓到，到时候我骂了他，连带着你也不好做。” 赵正海知道陈川性格：“老板，我明白。” “行，好好干。”陈川拍了拍赵正海肩膀：“我先去画图，这两天光忙着那贷款的事，看了几次地形，这要动工了，图纸都没画出来。” 陈川不懂设计，现在要找个会设计的人也不容易，他只能充分发挥自己脑子，尽量观察好周围地形，看什么地方要砌石坎，什么地方要填土。 这玩意你粗略想一下，感觉停容易，不就是推平么。 可真设计起来，也是个麻烦事。 陈川一开始搞养殖是想搞土鸡的，每天把鸡放山上让他们满山跑，找食吃。 搞了一段时间忽然发现，现在搞土鸡就是脑子长包。 后来市场十块钱一斤鸡肉，有很多人愿意花四五十买农家土鸡，这些人并不一定就是有钱人，普通收入人群也是一样的，因为大家对吃的质量有要求了。 现在可不一样，你要是能推出八毛钱一斤的圈养速成鸡，一块二每斤的散养老母鸡，立刻就没什么人买了，大家抢着要买你圈养速成的。 第86章 三百万贷款 荒山并不算高，从村脚到山顶估摸也就一两百米高，坡度也不算大，但其中有的地方是陷进去的，肯定要砌石坎，整个荒山大概有四百米左右的长度，全部削平大概也要几十米的宽度。 因为没有经过专业测量，现在根本就没有准确数字，这也算是稀里糊涂动工。 不是陈川不想测，他试着测过，很多地方都是“c”字型之类的悬空地段，山顶地形又复杂，高低不平，真想测出准确的数字，没点专业知识还真不行。 他找一些砌石坎的师傅问过，有的地方落差十几米，又不适合砌太高的石坎，因为地质的原因，时间一长，有可能会塌，这种地方就不能直接砌石坎然后填上去。 转眼几天，山上的进度远远低于陈川的预料。 越往下挖，下面的地形倒是越简单，就是大量黄泥巴和巨大的石头，有的石头几十吨重，又大又深。 随便遇到一个石头都要用火药炸，然后凿子、锤头、撬棍一起上，把巨石给分解然后弄出来。 这样一来，不停放炮，不停凿石头，速度也快不起来。 陈川这时候就忍不住感慨，这种地形虽然复杂，要是有后来的挖土机，肯定要轻松很多，直接用钻石头的那种钻头来打，比这样放炮要快多了。 赵红梅每天都提醒吊胆，后山一天到晚就在放炮，她也怕出事。 不停施工还带来另外一个问题，养殖场受了很大的影响。 人还好，半山腰不会被影响到，顶多吵一点，但养的那些鸡，天天被这巨响吓得不轻。 陈川试着想找专业的施工团队，根本没有。 现在的施工团队就是一个包工头带着几个人找点活干，陈川那种属于大工程，他们去了搞不好还不如现在那一群人。 至少现在那一群人有几个专业的放炮师傅。 没有好办法，那就只能尽量多找点老师傅，没事找老师傅一起想想办法，解决不了整体的大问题，至少施工过程遇到的小问题能多几个人想办法。 期间有银行贷款的人看了一次，只是走了个过场，吃了两顿饭，审核就算过了。 农历四月二十七。 陈林已经凑齐三千分贷款申请书，最后的申请日期都是没填写的。 主要还是为了把这些贷款全部分开，总不能全聚集在几天甚至一个月，还是要分开贷的，要不然作假嫌疑太明显。 陈川这些日子也叫张宝能吃了几次饭，顺便去舞厅玩了几次，两人也算熟了。 拿到贷款表，陈川立刻去了一趟银行，他已经来过几次，行里的人都知道他跟张宝能熟，没人拦着。 敲开张宝能办公室的门，张宝能笑呵呵说道：“陈老板，你可是大忙人，今天怎么有时间来我这坐坐？” 陈川手里提着一个皮包，随手将门关上，拿出厚厚一叠贷款表：“张行长，这是最后五百份，三千份凑齐了。” 陈川已经来送过几次，贷款申请一直在稳稳推进，每个月弄个几万出来，存款方面也是张宝能在操作，陈川没有怎么管，但他那有一本存折。 张宝能接过随便翻看了一下：“有这些问题就不大了。” “陈老板，其他还有几个行也有贷款，你有没有兴趣弄？” 陈川问道：“本县的？” “本县的，几个银行加起来，估计有三百万左右。”张宝能说道：“还是五五分，这是其他几个行长来找我谈的，我就帮你们牵线搭桥，其他不管。” 说是牵线搭桥，他肯定从其他人那得了好处的。 陈川算了一下，一百万三年二十万，三百万就有六十万的收入。 对半分，那也有三十万。 去忽悠贷款申请表顶多也就一万的成本。 陈川开玩笑说道：“白送钱的事我当然想做啊！” “不过张行长，咱们怎么说也是一条战壕的，人可得靠谱才行啊。” 这话是提醒张宝能，你可别给我瞎介绍，我出事了，你也没好结果。 张宝能一本正经说道：“陈老板，咱们也算老朋友了，我给你介绍的人肯定是没问题的。” “但你们合不合作，还是你们自己谈嘛。” “再说了，成不成不重要，先见见面，交给朋友。” 陈川觉得多认识几个行长也好，至于做不做，到时候再说：“也行，张行长安排，看什么时候有时间，去我那舞厅玩一玩，我请客。” 张宝能说道：“今天晚上怎么样？我等会就给他们打电话。” “行，没问题。”陈川现在对各种吃饭、喝酒、聚会都有没兴趣，可能普通人羡慕这种，但陈川隔三差五就各种饭局、酒局，吃腻了也喝腻了，还真不如自己在家看看书舒服。 张宝能笑呵呵说道：“那个燕子挺合我眼缘的，晚上她上不上班？” 陈川心领神会：“我等会去一趟，让她晚上来。” “行，那我打电话给其他几个行长问问情况。”张宝能满脸笑容。 县里的银行有电话，毕竟人家管着钱呢。 “好，那我先走了，晚上六点去我那饼干店里，咱们一起过去。”陈川说道。 从银行出来，陈川立刻回了饼干店。 这些日子刘蝶花一直在饼干店帮忙，俨然已经有了点老板娘的派头，指挥工人那叫一个利索，跟被人聊天也都是“我们家店”如何如何。 不过她特别有眼力劲，对陈家人从不指手画脚，偶尔提个意见语气也是询问的语气。 在这方面，陈川都有点佩服刘蝶花，特别会做人，特别会把握那个度。 陈川不喜欢炫耀，明知道刘蝶花会在外面炫耀，可每次看到刘蝶花对店铺和家里都尽心尽力，还真生不出一丝责怪她的心来。 刘蝶花见陈川回来，立刻笑着打招呼。 陈川：“嫂子，哥呢？” 刘蝶花说道：“在后面呢，你上次随口提了一嘴我们饼干种类不多，他今天刚来店里，就叫着几个师傅在研究怎么做新口味的饼。” 陈林前些日子一直在外面跑，就为了那贷款申请表，今天刚回饼干店。 “我去看看。”陈川说着进了里面的烘焙房。 第87章 抱怨 陈川进来的时候，陈林正带着两个师傅在研究怎么得做面包。 面包这东西放后来也不是什么高端手艺，别说那么多糕点师、西点师，很多普通人都会做，网上也有一大堆教学视频，随便找个视频跟着学，多做几次总能做出来。 陈川虽然看过，他还真就不知道怎么做，偶尔他也会看一下那些视频，却不记得。 “怎么样了？”陈川看着那些面粉，有发酵的有没发酵的。 陈林摇头：“不行，做出了几种，感觉都不怎么样，又松又软的那种做不出来。” 一旁就有盘子，里面放了很多做出来的面包，有的确实发起来了，看着也像点样子，有干瘪瘪的。 陈川拿起一个样子还不错的尝了一口，并没有想象中的难吃：“这个还行啊！” “就那个好一点。”陈林说道：“我觉得我们得找个师傅来教教。” “我们县没有做面包的，市里有，要不我们去市里请个师傅来教？” “师傅不愿意来的话，安排几个人去市里学，所有费用加起来顶天了几百块钱。” 几百块钱可不少，普通工人一天就一块钱左右，等于为了学做面包，要花普通人一年到两年的收入。 “这个你安排吧！”陈川觉得这种事简单，也懒得操心：“我今天去见张行长了，他说其他几个行可能也要跟我们合作。” “晚上我会去见那几个行长，要是顺利的话可能会合作。” “到时候贷款申请表格，还是得你去弄。” “我这边忙完也会去帮忙。” 陈林心里有些担忧，但虱子多了不怕咬，一百万都贷了，也不怕多来几个一百万。 “有多少利润？”陈林问道。 陈川说道：“大概三十左右。” 三十后面没有带万字，怕工人听去不好。 陈林听得心跳加速：“挺多了，那我想办法找做面包的师傅，县里能找到最好，真找不到，还是得派人去市里学。” 陈川叮嘱道：“不管安排谁去学，学了以后必须要在店里干满两年，没满两年不准走。” “还必须要把技术教出来，待遇方面可以适当提高一点。” 如果有人学了技术拍拍屁股走人自己开店或摆摊，陈川倒是有手段针对，但那没意思。 这种事提前说好，防止出现那种情况更好，免得麻烦。 陈林“嗯”了一声：“明白！” 下午，张宝能带着几个行长来了，陈川虽然刚认识这几人，说不上有交情，也把陈林叫出来跟几个行长见面打招呼。 陈川并不想把所有人脉都捏自己手上，只要有机会，他都会把陈林给带上。 虽然不讨厌刘蝶花，但陈川总觉得刘蝶花的存在，很有可能会让他们兄弟日后分道扬镳。 刘蝶花很精明，相比实际干活，陈林干的比陈川多，管理店铺也好，培养基层的师傅也好，一些不能交给工人去干的琐碎事，都是陈林在干，陈川没怎么操心。 这些事干起来又麻烦又费事，典型的问题不大，但杂而多，解决起来不要大智慧，但特别费心神。 陈川基本就负责发展和业务、人脉方面的事，这些事解决一件可能就是长期受益，很多时候在外人看来就是吃吃喝喝，跟人漫天闲聊，好像没怎么费事，还要指手画脚，告诉别人怎么做才行。 可能在刘蝶花眼里，苦活累活都是陈林干了，陈川把大人物全部都认识了，还要指手画脚，就算大家分一样多的钱，多少也会心里不平衡。 陈川明白，要是没有父母帮忙管着养殖场、大哥帮忙管着饼干店铺和米酒销售，自己一天到晚就忙那些琐碎事去了，哪有时间去跟那些领导、厂长、行长吃饭喝酒，他心里从没有觉得陈林就比自己付出得少。 现在矛盾没爆发，那是因为刘蝶花跟大哥还没结婚，说话顾忌多，以后结婚了，难免会吹枕边风。 让陈林多认识一些人，也是怕有一天两兄弟真要分家，陈林没有一点人脉，他要继续做生意的话会很吃力。 人脉这东西确实是好东西，能解决很多问题。 等陈川跟几个行长从饼干店出来，已经快要天黑，店里的工人也都下班了，只留下陈林和刘蝶花收拾。 “弟弟跟他们喝酒，你也可以去呀！”刘蝶花随口对陈林说道。 陈林停下手里的活，说道：“蝶花，我们两兄弟其实一早就说好了的，小川占生意大头，我占小头。” “现在不管养殖还是饼干，发展得都挺好，家里的钱也没有分，谁要花就拿，只要在账本上记清楚数就行。” “你也一样，以后日常要花钱什么的，一百块钱以下，你自己拿了记个账就行。” “我和爸妈把内部的事管好，弟弟把外面的各种关系打理好，其实大家都知道对方不容易。” “我虽然杂事多了些，弟弟也不轻松，他不是个好酒的人，一个月少也要喝醉五六次，有时候半个月都是喝醉的。” “要不是有必要，他也不会这样喝。” “再说了，这样喝对身体也不好，喝醉过的人都知道，吐的时候有多难受，第二天起来有多难受。” “我要去了，当天喝醉，店里的事谁来管？” 刘蝶花有些不满：“我就说一句，你就说个没完了。” “我没有说弟弟怎么样，也没有说你怎么样，只是觉得生意嘛，大家一起管，弟弟可以管店里，也可以出去陪人喝酒。” “你也是一样的，没必要分得这么细。” “工商的人一来，提你名字都不管用，他们都是给弟弟面子。” “还有就是，弟弟经常在外面喝酒难受，偶尔你去，也算是给他分担一点嘛。” 刘蝶花的话其实是有一定道理的，但有些东西，尤其是跟人打交道还有业务，一个人跟，就得跟到底，换了人还真就不一定对。 有时候在外面，也得有个拿主意的人，让别人觉得某个人能说话算数，能做决定，做出的承诺也更有力。 要是大家都知道，你们家里是两个人一起做决定，某个人做出的承诺，很多人真就不一定信，也就是没有权威。 现在对外，大家都觉得陈川才是陈家生意说话顶用的人，其他人都是辅助他的。 陈林要是去谈事，他做出的承诺，别人真不一定就信，尤其是不太能见光或比较重要的事。 陈林也不是那种甘于做绿叶的人，如果合作对象换了其他人，他肯定不会就这样算了。 但这人是他亲弟弟陈川，陈林就绝对不会有怨言：“这些事一两句话说不清，刚才的话不要跟爸妈说，也不要跟弟弟和弟媳说。” “爸妈对你好，你知道地。弟弟对你也挺好的，他怕你受委屈，特意让我把你叫来跟着一起管饼干店，赚多少钱也没背着你，唯一的要求就是记账。” “至于经营流水的钱，不止是你，我们兄弟还有爸妈在入账前都不能动。” “这个账得清楚，每星期家里都会清账核对的，你花钱了没人说你，账弄错了解释不清，那就不好了。” 刘蝶花不理解这些：“都是一家人，你们从来也没有分过钱，混着一起用，不说弟弟花钱，你上次给我们家几百，说给就给了，家里也都没说你，既然都不分你我了，为什么还要记账？我拿了两次钱，虽然都只有几块钱，但要在本子上记上一笔，还要写自己名字和日期，总感觉怪怪的。” 陈家有一笔家里零用的钱，常年保持五百左右，放在家里的一个柜子里，陈家人都知道，谁要日常使用，直接去拿就行，里面放了一个笔记本，拿走多少钱记一下就行。 刘蝶花知道那柜子的钥匙在什么地方，陈家人也都同意她随时去拿。 刘蝶花第一次去拿，是因为还没入门就有这特权觉得兴奋，去拿了一次，体验一下；第二次确实有事。 但拿了以后，总感觉不得劲。 既然都不在乎那五百块钱，还记账干嘛。 总感觉有点见外。 陈林说道：“弟弟说过，兄弟不和的主要原因就是账不清楚，相互计较。” “这个账不清楚，不一定是钱的原因，可能也是东西、人情，但最容易出事的还是钱。” “不清不楚的账多了，以后大家都算不清，什么时候一上头吵架，算起这些不清不楚地账，相互都觉得自己吃亏了，理都没地方说。” “这个记账，我们家也没有真去清过账目，算谁花得多，谁花得少，我们只是定期算一下张总，钱是不是对得上。” “还有就是，以后万一要分家，有个账在，也更容易说清楚。” 刘蝶花依然不太认可：“反正我感觉你们家相互就有点见外。” “你……算了，不说这个，反正你不能跟家里人说这些。”陈林叮嘱道。 他对刘蝶花是满意的，平时刘蝶花特别照顾他，虽然他们家条件好，不缺肉吃，但每次刘蝶花都会特别照顾他，他喜欢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刘蝶花一清二楚，总会在照顾家里人的同时，把他喜欢吃的夹给他。 陈林是切切实实能感觉到刘蝶花对自己的关心，就算她抱怨，也只是抱怨，从不会说家里人坏话。 第88章 交际 陈川一行人到舞厅的时候人还不多，陈光磊早得了陈川的消息，知道要招待几个行长，特意叫了几个年轻、好看、会说会喝的女孩在等着。 “川哥，几位行长，地方已经安排好了。”陈光磊这些日子也是满面春风，赚钱多少倒是其次，这些日子认识了不少大人物，感觉整个人档次都提升不少。 跟以前那些朋友聊天都感觉，自己以前太傻缺了。 什么是生活？ 现在这种才是生活嘛！ 张宝能笑呵呵问道：“燕子呢？” “在！”陈光磊拍马屁说道：“燕子今天本来不上班的，听说你来，我立刻去安排人通知她来。” “上次您可是很照顾她，她都记着。” 张宝能很满意说道：“今天可让她跟我好好喝几杯，不能喝到一半又走了。” “肯定的，今天燕子就陪您一个人喝。”陈光磊说道。 说话间，几个人已经到了卡座，几个穿着时尚，还烫了时兴卷发的年轻女孩在等着，见几人过来，立刻起身打招呼。 陈川示意陈光磊去忙自己的，然后招呼大家坐下。 这几个行长除了张宝能，其他人都没来过，还真有点刘姥姥进大观园，一开始还有点放不开。 几杯酒下肚，加上女孩主动劝酒，没一会时间就要找不着北。 喝酒跳舞，不是还摸摸小手，可算把几个玩过瘾了。 陈川一直想谈事，但这也不方便，只能作罢。 陪在陈川身边的女孩叫李慕华，每次来陈川都让她陪。 原因很简单，她不多话，也不会像其他女人一样跟你各种撒娇粘人，陈川不吭声，她就乖乖坐一旁。 一开始她是来做服务员的，家里人都知道。 因为重男轻女，她父母知道陪人跳舞喝酒赚得多，就让她陪。 对于这种情况，陈川倒是没有特别怜悯她，现在这样的事太多了，比她家更惨的也不少，怜悯不过来。 只是经常来，了解多了，会让陈光磊多照顾她一下，她自己不想出去，让陈光磊帮忙挡一下。 这些日子已经有不少陪着玩的女孩跟一些大人物出去了，做了什么，大家心知肚明。 陈川不管这种事，甚至会想办法从这些女孩身上拿点信息，让他们给自己吹吹风。 女孩也不傻，知道离开这里，自己也算不得什么，渐渐就成了一种默认的事。 有点地位的人来玩，都知道陈川照顾李慕华，不会为难她。 没地位的人想乱来，陈光磊也不会给面子。 陈川这一声招呼反倒让李慕华的地位有些尴尬了，舞厅有了不少传闻她跟陈川关系不清不楚。 只是舞厅的人都不在乎，反倒有些羡慕。 陈川远远看着张宝能几个人在舞池里跟人跳舞，个个都有些醉态了，心里有些烦，他也有些醉了，看了一下时间，已经晚上十点，估计没到十一点走不了。 李慕华忽然起身：“老板，我去给你弄碗清汤。” “嗯！”陈川头也没抬，他并不知道舞厅关于自己和李慕华的传闻，陈光磊也不会跟他说。 舞厅后面有个小厨房，不是给客人做吃的，而是这里有人值班，总得吃饭。 陈川趁着没人，去上了个洗手间，然后把陈光磊叫了过来：“光磊，这里还有空房间吗？” “有一个员工休息室。”陈光磊想歪了，以为陈川要跟李慕华怎么样：“我可以给安排。” 陈川瞪了陈光磊一眼：“这房子周围，开个门出来，做个小房间出来，有十个平方左右就行，弄一套沙发、茶几，装修不要太花哨，正式一点，用来谈事。” 在舞厅谈事绝对不是好地方，来这不就是玩么。 但有这么个地方，也是以备不时之需。 陈光磊点头：“这个没问题，十天半月就能建起来。” “隔音做好一点，墙做厚实一点。”陈川叮嘱道。 “明白！”陈光磊说道：“老板，成哥昨天找你，好像有个人要入股。” 陈川没太把这事放心上，他们本来就预留了3%的股份出来没有分的，这些股份是用来送人的。 能让他们送股份的人，肯定不会是一般人。 “行，我知道了。” 陈川刚回到位置没一会，李慕华端了一碗汤过来，也没说话，只是放在陈川面前的桌子上。 陈川喝着滚烫的清汤，目光一直看着那几个行长。 他在想，这几个人到底能不能合作。 喝酒过程中也大概能看出来，他们几个其实都是比较传统老派的人。 多少有点贪心，也不至于说黑心。 太危险、太过的事他们都不太敢干，但也想要捞点油水，自己也做了不少动作，捞了一些。 陈川正想着，一个拉着舞伴的手走了过来：“陈老板，别坐着啊，来跳舞，还挺有意思。” 这行长在外面很正派，之前不会跳舞，是刚学的，现在喝得有点高了，也放开了，整得很兴奋。 陈川笑着说道：“陈行长，我不会跳，你们好好玩。” 陈行长故意板着脸：“你这就是不给我面子了，咱们以后就是朋友，这点面子你得给我，来来来……” 说着，他就把陈川给拉了起来。 陈川很少跳，偶尔也会因为类似的邀请推脱不掉跟着跳一下，基本一直在入门水准徘徊。 李慕华跟着起身，跟在陈川身后。 “陈老板，来给我们展示一下。”另一个行长也起哄道。 陈川说道：“我还真没几位有天赋，这手脚笨，学了很多次也没学会。” “没事，老陈和老郑都是刚学的。”张宝能知道陈川是真不怎么会。 陈川只好跟李慕华跳了一会交谊舞。 因为陈川不会，也别指望跟上拍子，他经常踩错步，李慕华就一直细心纠正。 其他人在一旁起哄。 陈川和李慕华都习惯了，因为每次陈川跳舞都是被人以各种名义拉着来跳的，看了他的水平后，肯定就是一阵起哄玩笑。 一直到晚上十一点多，大家才从舞厅出来。 现在这个点已经很晚，大部分人都睡了，陈川给几个行长发了烟，一路闲聊。 张宝能完全没了平时的风度，搭着陈川肩膀说道：“陈老板，这几个老哥你完全可以放心，合作的事，你觉得怎么样？” 陈川观察了这些人一晚上，心里也大概有一点点底：“要不这样，先把表格给我，我拿去弄签名，改天我们一起吃个饭，在讨论一下。” “也行，表格简单，没问题。”张宝能拍着胸口说道：“陈老板，咱们这几个人，大能耐没有，以后只要是钱的事，你说一声，能帮上忙的，我们绝不含糊。” 这话也就听听，更别说张宝能现在喝醉了。 陈川点头：“有张行长这话，那我就放心了。” 一路有说有笑，陈川把他们几个送回家，自己才回了洛思远的住处。 自从给洛思远在县里租了房子，陈川也懒得去店里那个小板床上“委屈”自己了，反正这里有卧室，睡得也舒服多了。 第89章 二代 洛思远睡得早，陈川敲门他早睡着了。 但对于这个准女婿，他是没有任何脾气的，见陈川一身酒气，还关心的问道：“又跟领导喝酒了？我去给你做个汤，解解酒。” 说着就要去厨房。 陈川赶忙叫住：“叔，不用了，我洗个脸就睡觉，现在不早了，你也早点休息，不用管我。” “没事，很快的。”洛思远说道：“我这还有点瘦肉，韵秋买的，等会给你放汤里。” “真不用，您要这样，以后我晚上都不敢来了。”陈川虽然没有喝到要吐，但头晕乎乎的，只想睡觉。 洛思远没敢再提做汤的事：“那……那我去给你打点水，你洗下脸睡觉。” 陈川见洛思远那有些不知所措的样子，觉得自己可能说过火了。 可会想一下自己刚才说的话，语气也没有冲，估计是自己说不来了，让他有些慌：“叔，你不用把我当客人的，咱们都是自己人。” “你怎么对韵秋他们，就怎么对我就好。” 洛思远点头：“行，那你坐会，我去给你打水。” 陈川无奈，没有再劝，任由洛思远去给自己打水洗脸。 洛思远动作还是很利索的，没一会就端着水和毛巾过来。 陈川洗了个脸，又跟洛思远闲聊了会才各自回房休息。 次日，陈川去找了龚胜成。 龚胜成赚钱很轻松，主要依靠倒卖一些高端的东西，他自己也不出去找客户，都是等熟人介绍。 他这里的东西动不动就几百，一般人真买不起，就算他出去推销，作用也不大。 所以陈川每次来找他，他基本都在家。 龚胜成见到陈川，立刻说道：“川哥，我正要找你呢。” “我考虑让一个人入股，想找你商量一下。” 陈川就是为这事来的：“对方是什么人？” “县里领导的儿子。”龚胜成说道：“这领导商业、交通、治安方面都能说上话。” 陈川大概知道是谁了：“你怎么认识的？” 龚胜成说道：“我跟他也不是很熟，他在我这买东西，我带着去舞厅玩了几次。” “其实他们跟普通人也差不多，看到我们舞厅，照样跟土包子进城一样。” “不过我还没跟他们说入股的事，我估计十有八九没问题。” “毕竟我们白送东西，他们没道理拒绝呀，对不对？” 陈川说道：“理是这个理，这世界上大部分人都是普通人，都在为钱权名利折腾。” “我们这些，忙前忙后累死累活，不就是为了赚钱么？” “也没几个人能做到高修养、高道德、高境界，唾面自干、舍己为人，那就不是普通人干的事。” “但难保就没有几个特别拧巴的人。” “我们跟这些公子哥合作的目的不是他们本人。” “东西送出去了，能不能得到想要的结果，不是看我们，也不是看那个少爷，而是看他老爹是什么性格。” “我们没办法直接接触，还隔着一个人，搞不好就会弄巧成拙。” 如果是直接跟领导谈的，那自然是好。 现在根本没办法接触到，甚至不了解其性格，跟他儿子接触，还是有风险，要注意的。 龚胜成觉得有道理：“那我们先跟那少爷多接触接触，看看情况再说。” “我来安排，中午吃个饭，晚上去舞厅，怎么样？” 陈川点头：“行，想办法了解一下那领导，如果是比较拧巴的人，就别给股份，容易适得其反，跟这少爷打好关系就可以，没事请吃吃饭、跳跳舞。” “可以！”龚胜成笑着说道：“这个舞厅开了以后，我们家这运气还不错，我爸原本以为也就是车站站长位置待到退休了，现在有了转机，已经跟人搭上关系，估计两年内就能动一动。” “以后川哥本县要运点什么东西，可以跟我说，本县之内，都能搞定。” “几个主要交通路线都没有问题。” 现在运输可是个大问题，普通人是可以从事运输行业的，但明文规定：个人从事运输行业，不能使用机动车。 不能用机动车，那就只能用人力、板车、牛车、推车等，这种东西搞运输，肯定搞不了多远，顶多就是十里八里之内搬运一下，东西也不能太重太大，要不然根本没有条件运输。 就连买四轮车，个人都是受限制，都要名额。 现在能产四轮车的车企就那些，销售渠道也 陈川现在还真没有太大的运输需求。 最常运输的就是饲料，量也大，现在都是论吨购买。 可养殖场跟粮站距离近，走慢一点也就半个小时，快一点走路也就十几分钟，他们村子是挨着县城的。 特意去搞卡车运输，还不如弄几辆牛车、马车直接拖回去了。 不过运输以后肯定用得上，有龚胜成帮忙，以后也更方便：“行，以后有需要，一定找你帮忙。” “跟我说说这个少爷的喜好，以免说错了话。” 对于龚胜成来说，舞厅那边的事就是一个人机关系经营，目前来说，是非常成功的，所以他对这事非常上心。 陈川问什么，肯定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陈川心里也有了个大概的了解，这人叫郑威，感觉对方是个有点想法的二代，想依靠自己做点事，但又有点畏首畏尾。 家里给他安排是从基层干起，以后走他父亲的老路。 自从开放个体户，见不少人赚了钱，也动了经商的念头。 如今经商毕竟还没有完全被接受，尤其他老爹身份，他去做生意怕有影响，一直没敢做。 如果他做的话，资源肯定是不用愁的。 中午，龚胜成就去找了郑威。 郑威见到陈川倒是很热情：“陈老板，我知道你，我们县的养殖模范，农业那边的人一直想把你当模范标杆树立起来，又有点担心影响，一直拖着。” “这次市里张领导很支持你，估计很快‘养殖模范’的牌匾就要送到你家了。” 这些陈川不清楚，不过县里确实有几次去养殖场考察了解情况。 陈川谦虚的道：“我这就是小打小闹，赚个辛苦钱，养殖不怎么赚钱。” 相对于工业，养殖和种植其实都不怎么赚钱，同等规模的情况下，养殖和种植要比其他行业更难做。 不过有一点，养殖和种植到关系到能不能吃饱，放眼全世界，这两个行业都是比较受重视，重视程度在全世界所有国家，未必排所有行业重视程度第一，但前三应该没问题。 “陈老板谦虚了，我就挺羡慕你的。”郑威感慨着。 陈川微微一笑：“各有各的难，我这看着风光，开销也大，赚点钱又投进去了，规模是越来越大，花销也越来越大，就是没看着钱。” 这倒不完全是谦虚，事实也差不多。 不算还没下来的贷款，将近一年的时间，从初期起家到现在，陈川手里流过的钱肯定有几万了，但他们账面上只有几千块钱流动资金，要是两个月没有收入，就要经营不下去。 第90章 投其所好 郑威好奇问道：“陈老板，你们一个月也要花多少钱？” 陈川说道：“饲料、面粉、大米、员工工资，每一样都不少，一个月得两千多。” “有时候还会有其他花销。” “最近又在扩大规模，花得就更多了。” 郑威听得暗暗乍舌：“这么多啊？” 陈川解释说道：“我们这看着很挣钱，其实压力很大。” “遇到问题，一个不顺，就有可能倾家荡产。” 郑威有点不信：“这个不至于吧？” “你们规模那么大，不可能一点抗风险能力都没有吧？” 陈川摇头叹息：“难呀！其实现在大部分创业的人都很脆弱。” “国家或地方有一点什么风吹草动，就能把你给按死。” “我们这些人能赚钱，其实是搭了发展的东风。” “现在很多东西又不稳定，做生意最怕的就是不稳定，一天一个样。” “怕你今天可以做，明天就不可以做，投进去的钱全部打水漂了。” “也怕今天不可以做，明天就可以做了。” “今天不可以做，你不做，但有人偷偷做，等可以做的时候，你再去做，那就晚了。” “是一个全新的行业还好，只是错过了一个赚钱的机会；如果就是你自己所在行业的规定，那对生意打击还是很大的。” “举个例子，如果去年养殖不准自己孵鸡苗，我没孵，老老实实自己去进货；有人偷偷孵，省了成本。” “明年忽然准了，我就没有孵化技术，孵化率提不上来，成本就得增加，赚的就少了。” “如果类似的事，多遇上几次，那发展就非常受限了。” “而且生意发展，其实就是滚雪球，尤其是跟同行竞争的时候，他今年比你多赚一万，他多投一万进去，他明年就能比你赚更多，规模效应下，成本也要比你低，第二年赚的比你就更多了。” “一年一年比你多，如果没有意外，双方一样的水准，他只会比你越来越大。” “所以现在很多事，我们做也不是，不做也不是。” 陈川说其实是故意的，他知道郑威想做生意，特意说点他想听的。 如果直说赚钱有多容易，听着确实爽，但有点脑子的都知道，这肯定就是说他想听的。 说点难处，能让郑威觉得陈川是说心里话。 郑威听得很认真：“陈老板这么一说，倒是让我茅塞顿开。” “那你们一年能赚多少？” 陈川可不会跟郑威说自己能赚多少，换了一个说法：“要说赚多少，那都不一定的，我才做了一年，除了流动资金，赚的都投进去了，现在肯定比一开始赚的多，毕竟规模大了一些，对不对？” 郑威觉得有道理：“也是，规模不一样，赚钱也不一样。” 陈川又说道：“真要说赚钱，其实可以说个年利润率，年净利润率。” “利润率？”郑威笑着说道：“这词倒是比较新鲜。” 虽然刚聊没多久，郑威已经对陈川兴趣越来越大。 更觉得陈川是个人才。 陈川并不觉得自己有多厉害，一开始的时候他也是个新蛋子，就知道跟人客气，讲好话。 但这将近一年的时间，跟不同人打交道、各种酒局，一点点学，积累下来也就有了一套自己的技巧。 他的技巧未必就有多厉害，但相比以前，肯定是进步的。 而且这些词也不难理解，又新奇，肯定能让郑威感兴趣。 陈川现在就是要让郑威对自己有兴趣，以后好做个朋友，毕竟他有个好爹。 陈川说道：“这个词一听就知道是什么意思，不同行业，利润率不太一样，虽然我饼干规模小，养殖规模大，但要算利润率，饼干其实更高。” “不算一开始的固定投资，比如买设备、装修、建设等等，只算后期运营。” “我们饼干的毛利率能达到将5%，净利润率能达到3%左右。” “养殖的话，目前一直在投入，没有产出，但我估计，净利润率不会超过15%，能稳定1%就已经很不错了。” 养殖行业的利润率陈川是往低说的，实际可能不止1%，达到15%也不是不可能。 这个净利润率其实已经很高，后来的养殖行业，基本没有哪个净利润率基本在5%到1%左右。 都说现在做生意好做，随便做什么都能发财。 这个说法主要在于现在个体经济处于野蛮时代，就算没有专业知识，胆子大、脑子聪明、人机灵，再加一点运气，赚钱概率也很高。 甚至不那么聪明，只要不傻，勤快一点、脸皮厚一点都能赚钱，实际上也能赚个温饱，比大部分人收入要好。 这么好赚，很大原因就是现在利润高，利润高了，容错率就高，对经营者的要求也没那么高。 后来大部分行业的利润率基本都对半砍了，有的甚至少了不止一半。 郑威觉得这个算法还挺有趣，其实现在国营厂都会算利润率的，只是郑威没接触到。 他又对生意有兴趣，陈川说的这些都说到他兴趣上去了。 一直在旁边没说话的龚胜成有些惊讶陈川这么快就能跟郑威聊上。 这一聊，时间不知不觉就过了，陈川和郑威的关系也是越来越近，俨然跟老朋友似的。 晚上，三人又去了舞厅。 有龚胜成在，郑威又不劝酒，陈川乐得只是陪一陪。 接下来的时间，陈川隔三差五就会跟郑威、龚胜成聚一聚。 其实陈川的时间真不多，完全不够用。 很多事都要他去处理，山顶的建设、每个工厂的关系维护、未来发展规划、没事还要给自己充充电。 最近陈川还在琢磨，管理的事，自己要不要接手一部分。 自己一直忙于业务和维护人脉、扩张等事，很多具体管理的事宜都没有过多接触了解，以后要是真发展起来了，自己不可能再做甩手掌柜，肯定是要懂管理才行的。 管理这东西，不是天生就会的，两世为人，在创业之前，他都没有做过管理。 他深知自己不是管理天才，真要是管理天才，他另一世就不会是流水线工人了，想要提升自己的管理水平，还是得去实际操作才行。 奈何现在他根本就分不出时间，专门去管理一个东西，管理要持续性，不能今天你管管，明天我管管，偶尔还行，时间一长，肯定出问题。 第91章 退休 农历润四月初十。 孙京生已经办理了退休手续，陈川昨天就去了国营养殖场，今天就把人接了过来。 陈祥海知道儿子请了个老师傅过来，读了大学，还在国营养殖场做大师傅，带了很多徒弟出来的，也高兴得不行。 他对孙京生的技术高低其实没有个标准，就单纯觉得请这样的人来给自家干活，那叫一个厉害。 赵红梅一大早就在张罗，等陈川带着孙京生到家，已经是下午。 虽然就是隔壁县，但这交通简直一言难尽。 换后来，不管坐车还是开车，也就两个小时左右的事，现在少则要多花两三倍的时间，多则四五倍，因为有很多地方没通路，没有公交，得靠双腿走。 陈祥海看到两人就开始出来迎接：“孙师傅，屈尊了呀！您这样的大师傅，愿意来我们这小地方，实在是凤凰进了鸡窝。” 孙京生面带微笑说道：“您就是陈川的父亲吧？我就一退休老头，可不是什么大师傅，过奖了。” 普通人客气其实不会有那么多书面话。 什么屈尊、过奖之类的，大多时候不日常使用，只有在大宴席上，一些长辈对大家说贺词之类的，会用到。 但很多地位比较高的人，其实经常会用到那些书上的客套词。 现在的人均文化水平不高，但这些词还不至于是冷门，大家都知道的。 陈祥海一开始不太适应，他是那种用普通话说句“谢谢”“对不起”都会尴尬的，觉得多少有点故意摆弄，但用土话说倒是很适应。 因为偶尔陈川会请人来家里吃饭，有的还是领导，酒桌上用这种话多了，渐渐也就习惯了。 陈祥海说道：“孙师傅客气了，饭菜已经做好了，咱们先进屋，边吃边聊。” “给你们添麻烦了。”孙京生说道：“其实我就是来工作的，大家随意一点就好。” 陈川说道：“孙老师，我们就是随便吃点，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几人说着已经进屋，陈林特意点了一挂鞭炮。 对于陈家来说，大部分肉食其实已经吃多了，并不算什么美味，家里隔三差五会请客，所以各种肉都常备了有。 今天有鱼、鸡、腊肉、五花肉，招待人已经很丰盛。 因为孙京生不喝酒，吃过饭后，赵红梅又给孙京生安排了住处。 孙家有空房子，倒是不用担心住处。 稍微安置了一下，孙京生说道：“陈川，现在还早，我跟你去看看鸡舍。” 陈川看了一下时间，已经是下午五点，现在六点多天黑：“那行，我这些日子就为新鸡舍那边的事着急。” “到底要怎么规划，没有专业的人给点意见，我自己瞎折腾，心里也确实是不太有底。” 这也不是客气话，要说他自己做规划，以后运营肯定没有问题，科不科学就不一定了。 孙京生说道：“当初在国营养殖场学习的时候，你表现是最好的，也非常有想法。” “我觉得你这问题不大。” 两人一路闲聊上山，到了养殖场，陈川特意给孙京生介绍了一下自己当初设计这些东西的想法。 孙京生听得连连点头：“这要是算作业的话，你这就算没满分，也有九十分。” “你这其实都还不错，通风好，清理也方便。” “跟你一批的学员有几个人请我去看过，他们那养殖场，都是农村养鸡的模式扩大化了。” “不管用大规模土地散养，还是圈养，密度都没有你的高。” “而且他们到现在都没能解决卫生问题，只要一进养殖场，那种大片土地散养的还好，圈养的鸡舍，里面的味道简直不好说。” 其实陈川这里面也有味道，养家禽不可能没味道的。 但陈川这每天都会清理，养殖的笼子全是架空的，随便用竹枝捆绑的扫把一扫就能扫掉大部分，再随便用水一冲，能冲走95%以上的粪便。 其他人圈养都是建个房子丢进去养着，鸡粪都在地上，清理难度自然就大了很多。 陈川说道：“我也是学习的时候听您说了，鸡舍的卫生很重要，处理不好容易引发疾病。” “我这恰好有竹子，砍来用就行，成本也低。” 孙京生说道：“这不是成本的问题。” 指了指脑袋，接着说道：“是意识的问题，是眼界的问题。” “这些我都说过的，他们想不到鸡舍弄干净一点好一些么？” “他们想得到，他们舍不得投入。” “你这些鸡笼全是架空的，搭建这些鸡笼成本都够再建一个你这样的鸡舍了。” “也就你舍得投入。” “算了，不说这个，我们去工地上看看。” 两人说着又上了山顶。 陈川给孙京生详细解说了一下自己的规划。 经过一段时间的琢磨，陈川已经有了详细的规划，什么地方要建石坎，建几个，什么地方是鸡舍，什么地方是饲料仓，什么地方是杂物间，先用哪一块地，以后规模扩大，怎么扩。 简单来说，先一次把地全部平整出来，建出一部分鸡舍，能达到年出栏五万只以上的规模，以后肯定不止这点规模，所以这上面还预留了很大一片地方。 孙京生听完后问道：“排水排污你考虑了吗？” 陈川指了指最高的位置：“想过了，这里估计会挖下去几米深，把挖出来的土全部往下填，下面给填上来，外面砌石坎。” “然后修建一条水渠，一直从这走，顺着往下，然后到最后面，再顺着山坡往下，经过半山腰的鸡舍，最后到山脚。” “我想在山脚修建一个沼气池。” “全部排进沼气池发酵成沼气，到时周围几户人家都可以用，规模上来了，估计能供应更多人，具体能供应多少，我这也不清楚。” “村民大概率是不愿意花钱用我这沼气的，他们只要出管道费就行。” “如果这都不愿意，我就自家用，到时候什么都用沼气，大不了再搞个酿酒的小作坊，还用不完我就在稍微远一点的地方搞个排气口，就这样空着烧，总能用完。” “我不懂沼气池的技术，在图书馆找了一下相关的书，找到两本，大概知道原理和建设。” “不过沼气这东西，弄不好会死人，还是想找专业的师傅来帮忙把把关，已经托人在找了。” 第92章 样样难 对于陈川的规划孙京生有些意外，他原以为陈川会把这些鸡粪发酵当肥料。 就算自家用不完，如果你不收钱让村里人免费挑走，很多人愿意要的，甚至你收一点点，也有很多人愿意要。 “为什么不发酵成肥料？”孙京生好奇陈川怎么想的：“发酵成饲料的话，你随便弄个过滤的地方，把鸡粪收集起来，堆放在一起，过些天就可以用了。” 动物分辨直接用也可以，但对农作物是有害的，比如会烧根。 发酵过程可以腐熟、发挥掉部分氨味、可以杀死部分有害虫卵。 农村人未必懂这些原理，但很多农村会在猪圈里铺垫稻草，过一段时间，稻草全被猪粪给弄得不成样子，上面沾满了粪便，就把稻草弄出来，堆放在一起，用草或塑料盖起来。 这一时储存，等到要用的时候可以用；二是发酵。 农民很多的做法，都是符合符合科学的。 陈川说道：“其实也考虑过，过滤一下弄成废料可以省钱很多。” “但做成沼气，其实也能省钱的。” “只要我们还要生活，沼气总比柴火方便。” “还有就是，如果规模越来越大，我们村消耗不了，可能就要外村的人来消耗。” “只要牵扯到的人多了，就会有麻烦，谁也不知道哪天会因为这些肥料闹出点事来，好心办坏事的情况多了。” “我是一个怕麻烦的人，自己多花点钱，出事也是自己的事，不会牵扯到别人。” “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您说的新品种。” “如果我们发展到存栏十万只的规模，养现在这种，一年也就出栏二十万只。” “如果有新品种，能在5天左右出栏，一年就能出栏七十万只。” “这么多粪便，周围的村子未必能消耗完。” “其实我现在也有点找不准方向。” 孙京生说道：“其实你考虑得已经很多了，未必就是最好的办法，但你想的比别人多，我相信你走的也会比别人更远。” 陈川说道：“我跟您卖弄一下啊。” “这粪便处理，我还真研究了一下，花了一些功夫。” “大概就是三大类，又有几个小类。” “三大类就是出售、沼气一样的能源转换、自己消化。” “就说出售吧，如果有人专门做有机肥，我可以把分辨直接送，或者低价给他们，他们给我解决了麻烦嘛。” “收不收钱，其实无所谓了。” “但现在没有这样的有机肥厂，想大规模送都没可能。” “其次就是自己发酵，或者不发酵，让村民来拿走。” “但大量粪便发酵，占地面积大，放山上发酵，山上地方本来就不够，放山下，到处都是房子，到时候臭得要死。” “哪怕在山半腰找个地方，也很臭，而且容易招惹蚊虫。” “我们也可以自己租个几百亩地，全部种玉米，玉米也不用销售，自己可以用，鸡粪全部放农田边上堆积起来发酵，也不用怕臭到人，毕竟几百亩，再臭也传不了这么远。” “但这无疑又给我增加了一个项目，我现在能做的事很多。” “而且几百亩地，也要管理的，哪怕是几十亩，也要管。” “还可以搞特种养殖，比如养蚯蚓，这些东西要是拿去养蚯蚓，绝对是很好的，而且占地面积应该也不会很大。” “蚯蚓是药，但我们对这东西不了解，养殖技术、销售都是问题。” “我看沼气相关书籍的时候，里面有提到一种燃料技术，我了解了一下，这些东西可以做成燃料，有些地方牛粪干了以后可以烧。” “只要加工好，鸡粪应该也好，但成本也高。” “总而言之，这东西，不好弄。” “现在规模小，不用考虑那么多，不管选哪一种，都没有问题。” “问题是以后规模大了怎么办。” 孙京生笑了笑：“我听明白了，你现在选择做沼气，不完全是你说的怕麻烦。” “沼气是现在最可行的方案之一，也是成本最高的。” “现在上手做，比以后规模大了做更好。” 其实选沼气还是发酵，随时都可以小规模试验。 但试验结果跟正式使用是有区别的，大规模再去上马尝试，成本可能会大很多。 现在尝试，成本反而小。 其他的办法要么要弄一个新产业出来，要么现在不成熟，要么牵扯到太多人，陈川不乐意。 这每种选择方案其实没有对错，就算后来，不同的养殖场也选了不同的处理方案，选择不同罢了。 “孙老师，其实没那么玄乎，我选这个，最主要还是怕麻烦。”陈川叹了口气，说道：“我们家目前在村里越来越有钱，我不经常在村里，其实村里很多人嫉妒的，也有人巴结。” “但不管怎么样，大部分人跟我们家的关系已经跟以前不一样，不是以前那种简单的邻里关系。” “我自己代表不了什么，我爸人缘关系不错，以前跟他喝酒吹牛的人，现在都对他特别恭维。” “如果我们家养个几百只鸡，鸡粪处理不了，让邻居拿走，那是人情。” “规模一大，让人来挑走，是不是人情就不好说了。” 孙京生听到这话，沉默了片刻，然后转移了话题：“你这排水排污有方案了，给水、供电的方案呢？” 陈川把所有计划说了一遍。 这些东西看着事小，陈川一开始也没太在意，但规模一大，又没有专业团队做规划，什么都要自己去计划，这才发现，任何一个东西背后都有很多麻烦和问题。 除了排水、排污、给水、供电，还有孵化、喂养、研究等等。 原本陈川不打算搞什么研究，那玩意太高端，但为了让孙京生来，他不得不弄。 既然要弄，陈川觉得还可以研究一下禽类疾病防控治疗，反正都要研究。 至于钱，陈川给不了太多，只能按照之前约定好的给。 横竖就是一句话：我就只有这么多钱，你看着研究，能研究出成果那是最好，研究不出来，那就算了。 两人还没有聊完，天已经快黑了，工人都已经散工。 陈川也和孙京生开始下山。 孙京生说道：“陈川，你要是不介意的话，能不能在上面帮我建个住处，以后我就在山上住着。” “山上？”陈川说道：“孙老师，虽然我们这卫生做得还可以，但这上面是养殖场，味道可不怎么好。” “而且夏天肯定招惹蚊虫的，我在半山腰住了一些日子，那蚊虫简直多得让人受不了。” 陈川是有打算建宿舍在上面的，至少得有人在上面守着，给孙京生安排一间其实也不难，但这客气话得说两句，条件有多艰难，得提前说。 孙京生说道：“这都是小事，我以前不也在养殖场上班么？” 陈川说道：“这可不一样，国营养殖场大，都是按亩算的，我这上面那是按平方算的，不再一个等级，而且养殖场的鸡舍和员工居住区有这么远。” “没事，你就按我说的做，我受不了再搬下来。”孙京生一脸不在意的说道。 陈川也没再劝：“那行，不过这还早着，估计还要几个月才行，光整平山顶那些地方，没几个月搞不定，以后还要建房、建鸡舍，都要时间。” 第93章 讲话 次日，孙京生就开始了工作。 让陈祥海把养殖场的几个员工叫到一起，开了个简单的小会议，跟他们了解了一下养殖场的具体细节情况。 要说细节，陈川肯定不如这些人了解的多。 陈川毕竟不像他们，天天在养殖场待着。 陈川只是叮嘱父亲，孙京生的工作就不用特意安排了，如果他有什么意见，只要影响不大，就照办。 要是对养殖影响太大了，就跟他说，他来决定要不要听孙京生的建议。 就算拒绝，陈川去说也会更好一些。 陈川则要忙着去县里，因为他接到消息，县里要他去报告，主要就是报告一下养殖情况，估计是要把他树做养殖模范了。 农历润四月十六。 公历六月七日。 桃江县举办了1978年以来第一次个体户模范评选。 这个评选在一些比较激进的地方已经开始有几年了。 刚开始1978年到198年，主要放开的根本就不是个体户，这三年个人做生意照样是投机倒把，用官方的话来说，抓这种人就叫“打办”，打办行动天天都有。 一直到198年下半年部分地区才算放开了个体户，允许个体户经营。 1978到198年放开的其实是国营厂，当时根本就没考虑放开个体户，后来因为个体户多了、知青返乡就业解决不了，才放开一部分。 一开始的方向，是想让国营厂进行市场化经营，自负亏盈，个体户作为一个补充。 简单来说就是，确实要市场化，但主要经营还是国营厂和单位来完成，个体户只是作为一个补充，干点国营厂不愿意干的小活。 但这个口子一放开，全国个体户就跟疯了似的，很多人都越过了规定，现在的陈川就是。 等到后来回头一看，原本寄予厚望的国营厂不咋滴，打杂做补充的个体户发展挺好，个体户才在1984年正式得到了承认。 整个1978年到九十年代，很多东西不是由上而下，都是由下而上的。 翻译过来就是，1978年到九十年代，很多的发展方向不是上面计划好的，而是下面的人胆大，做了很多越线的事，还把事做出了不错的成果，按照这个方法干下去，能发展好，干脆就承认他们是对的，按照他们的办法来。 大部分对个体户评模范是1981年开始的，还上了报纸，在这之前也没几个地方敢随便评，评了就是立场不对。 就算现在，依然有很多顽固派不赞成。 陈川到地方的时候，发现来的有十几个人，都是个体户。 县里的重要领导也都来了。 等人全到齐后，重要领导发言表示，肯定了他们的发展，最后说道：“你们十几个人，是我们县里的模范、标兵，个个都是万元户呀！” “大家要过好日子，就得有钱。” “你们现在有钱了，那也不能忘了乡亲们，要懂得奉贤，要懂得感恩。” “有机会就把你们的经验拿出来说说，教教大家。” “下面每个人十分钟时间，说说你们的感想和经验。” 一阵热烈掌声后，第一个人站起来讲话。 边上有记者，跟着拍照。 这些明天都是要上新闻的，记者有市里的也有县里。 如今县里主要还是广播，所以县里的记者主要就是记录。 这次的大会规模并不大，就跟个会议差不多，所有参与的人也并不多，县里的想法也很简单，这表彰大会、树榜样、立标兵先小规模搞搞，宣传看看反应，要是反应好，明年可以搞大，反应不好，这规模小，问题也不大，明年就不弄了。 大家的讲话其实都大同小异，感谢国家，夸现在时代好，然后在自我谦虚几句。 陈川也做了草稿，大部分也差不多，感谢和赞扬还是要有的，这是态度问题。 但关于经验和看法，陈川则敢说很多。 “经验我说不出来多少，现在大家都是摸着石头过河，现在摸索出来的经验也未必就对。” “我以前不怎么看报纸，看也是看国际新闻，方便跟同学、同时吹牛聊天。” “但个体户后，只要我们县能订购到的报纸，我都订了，我更喜欢看民生、看国内发展、看国际经济。” “这可能是管中窥豹，了解不全面，但有些东西给我感触颇深。” “一些发达国家，他们有公司、集团，发展规模非常大，几千、几万甚至十几万员工的公司、集团，他们是怎么管理的？” “说实话，我们这十几个人，手下没多少人，一点点管理手段，其实也是非常原始的。” “如果让我们去隔壁县开一个店，这个店怎么管？我们就抓瞎了。” “通讯不方便，隔壁县的店里如果出事了，我们知道消息至少也是半天以后，甚至一天以后。” “我们根本管不了，我以前觉得这是通讯不发达、交通不发达的原因，这些日子，我看古代商业发展，他们的交通和通讯更不发达，但依然可以跨地区管理。” “我们现在是缺管理的，我们不懂管理。” “要是我们能跟西方国家学一学，或许……” 这话多少有点激进了，所有人都一脸震惊看着陈川。 “陈川！”一个立刻叫停了陈川的讲话：“你想说什么？” 陈川也有点紧张，他知道自己说这些可能会太激进，县里要是看他不顺眼，养殖场和饼干店都别想干了。 但这些日子，陈川跟郑威聊了很多，大概知道县里的态度，所以他才敢试试。 陈川深吸一口气，说道：“我觉得我们现在还不够开放，我在报纸上看到，沿海很多地区都已经形成了规模化的市场。” “还有就是武汉的汉正街，聚集了大量小商品，价格便宜，品类繁多，很多外省人都去那进货，提供了大量就业机会，也创造了无数财富神话。” “粤省很多华侨回来跟老乡合作，来料加工，因为我们工价便宜。” “还有深圳的东湖丽苑，全国第一个商品小楼，79年就开始建了，现在虽然还没有建好，应该快了。” “蛇口工业区，也是79年就开始建了，很多国外的企业来投资。” “我偶然得到一份深圳的报纸，里面有一篇文章，记者采访了一些在外企内工作的工作人员和管理层。” “其中有个基层管理人员就说过，外国人建的工厂管理制度明显要大大优于个体户甚至国营企业。” “管理制度先进了，带来的是生产效率和损耗降低。” “如果我们要发展的个体经济，我们就应该更大胆一些，要不然怎么跟沿海地区比，怎么跟汉正街比？” “汉正街把批发叫做批量销售，很多地方已经走得很前面了。” “我们要发展，也不能落后呀。” “我说完了。” 第94章 谈话 全场鸦雀无声。 陈川的这些话有多大胆，在场所有人都明白。 尤其是那些个体户标兵，眼中带着几分惊恐，低着头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坐在会议桌最上方中间位置的人目光深邃的看着陈川，虽然没有言语，却隐隐透出一股气势，压得人喘不过气。 陈川知道他是谁，也了解过他对这事的态度，要不然的话，陈川也不可能说出这些话。 虽然心里紧张，陈川依然坐得笔直，神态自然，好像没说什么危险言论。 那领导看了陈川半响后收回目光，说道：“好了，下一个继续讲。” 有了陈川的讲话，后面的人就算有准备腹稿，说起来也是畏首畏尾，声音都不敢太大。 所有人讲完话后，给每个人发了一张“奖状”，现在还不太流行那种证书模样的东西，主要成本也贵，都是一张奖状上写着“某某标兵”之类。 大会结束后，陈川正想要离开，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跑了过来：“陈老板，刘领导请你过去。” 陈川认识这男子，是刘领导的秘书，叫曾光磊。 “好的，曾秘书。”陈川问道：“曾秘书，领导没有生气吧？” 曾光磊说道：“陈老板，你在大会上说的那些话，确实太激进了，记者也在场呢。” “现在记者都去吃饭了，刘领导想让他们把你说的话暂时别发表出去。” “你也是的，有话可以私下说嘛。”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领导能公然表态么？” “你举例的那些地方，确实发展得好。” “但那些地方，都是踩着红线的。” 曾光磊说的其实全是事实。 有个高层的领导去深圳看过，当场就哭了，那个领导觉得深圳已经完全变样了，已经学西方学坏了。 全国上下，其实并不是所有人都支持现在这种发展的，争议其实一直很大。 别说个人，就连深圳一直都是战战兢兢。 农历1983年末，公历1984年初巡查的时候，深圳的一些领导，心慌慌就为了得到一句肯定的答复，生怕深圳的发展被全盘否定。 陈川自然明白这些，故作无奈：“曾秘书，我这也没机会私下说啊。” 曾光磊意味深长的看了陈川一眼：“你不是没机会，你是想逼宫吧？” “没有，我哪敢呀！”陈川赶忙否认，跟着又说道：“曾秘书，等会我去跟领导谈完，要是有机会，咱们改天一起吃个饭。” 陈川特意说是谈完以后，而且是有机会。 就是告诉曾秘书，我也不给你惹麻烦，领导同意我的看法，咱们就吃饭。 不同意，我也不厚着脸皮给你添麻烦。 曾光磊“呵呵”笑着：“可以啊，看情况嘛，有机会就一起吃个便饭。” 两人很快到了领导办公室，曾光磊给陈川倒了杯茶后，很自觉退了出来。 刘领导看着陈川，说道：“你对个体经济发展是有很多看法啊？” “在大会说你挺能说，现在没人，再详细说说吧。” 陈川故作矜持：“领导想听哪方面？” 刘领导“哦”了一声：“听你这话，你看法还挺多，那就都说说。” 陈川整理了一下思绪，说道：“那我们就先从要不要发展个体经济说好了。” “个体经济发不发展，其实不是必须的。” “不管个体经济也好，集体经济也好，最终目的就是让大家有钱有工作，把日子过好。” “但现在集体的路子快要走不通了，只能走个体的。” “尤其这两年，很多知青返乡，加上之前没有工作，等着分配的人，我们县城至少也有几千万把人吧？” “如果加上没到年轻也没有上学的十四五岁少年，恐怕数量更多。” “这些人没有工作要干嘛？三五成群玩啊。” “单子小一点的，玩的不会过分。” “胆子大又想要钱的，难免会动歪心思，走上歧途。” “现在处理办法就是严惩，效果并不大。” “如果他们都有稳定的工作和收入、家庭，其实也没有什么效果，犯错成本太低。” “但两者相结合，再配合适当的教育宣传，9%以上的人都不会再入歧途，剩下的人，那就只能依靠打击严惩了。” “现在集体经济、公有经济已经不能给他们提供稳定的工作、收入，那就只能让个体经济上。” 刘领导心里颇为认同，现在社会上确实有那么一部分人乱来：“你说得简单，现在的工作基本都是国营厂和集体企业提供的，我们要是放开个体户，把他们挤得难以生存怎么办？” 这其实就是两难的选择。 如果县城是一万个人，六千人有工作，全在国营企业和集体企业上班，四千人没工作，这四千人就是不稳定份子。 为了解决这四千人的工作，放开个体经济，国营企业和集体企业竞争不下去，最后导致那六千人也失去工作，个体经济又承接不了一万人的工作，那怎么办？ 陈川有上一世记忆，他知道肯定会成功，没有心里负担。 但现在的人不知道结局，要做决定是很艰难的。 陈川上一世其实不太了解八十年代，他说的这些都是他这一年看报纸、跟人聊天自己慢慢总结出来的。 甚至有些观点并不是他自己想的，而是其他人说了，他觉得有道理，自己再深入琢磨一下。 陈川说道：“如果怕影响的话，我们可以从影响不大的方面着手。” “农业、柴米油盐酱醋茶、服务行业、还有不起眼的小商品。” “有太多的东西可以做了。” “经济是一个循环，民众手里有钱，就会买更多的东西，工厂就能生产更多的东西，创造更好的效益，工人就能拿更多的工资，然后又拿去消费。” “这个循环只要做好了，是能越做越大的。” 陈川说的这个循环，也是他最近才学到的，道理虽然简单，但你不去了解不去想，还真就不知道。 刘领导有些惊讶：“你还懂经济？” “不懂，前些日子看书学到的，觉得有道理，就拿出来说了。”陈川实话实说。 这些东西你装不了，你只懂这一点，别人多问几句，你要么只能胡扯，要么就答不上来了。 跟领导胡扯，那还是算了。 刘领导问道：“你经常看书么？” 陈川说道：“以前不看，做生意以后会看，报纸可以让我了解当下的一些实际情况，还有官方新出的各种条例；看书能让我知其所以然。” “最近在看什么书？”刘领导又问。 陈川说道：“除了一些养殖技术和禽类科普类的书，主要是一本国外关于管理的，因为是英文版，没有中文版，半年前我英语水平基本就停留在yes、no、ok这种简单单词阶段，看起来非常费劲，对着英语学习资料和英汉词典，加上语法问题，我只能连猜带蒙，一开始可能几天都看不了一页。” “还好我未婚妻学习成绩好，她帮了我不小的忙，现在一个小时大概能看一页，因为里面知识点多，所以坚持了下来，要不然真坚持不了。” 这让刘领导更吃惊：“你还自学英语？” “勉强算自学，其实也是被迫的，进度很慢，经常被我未婚妻嫌弃笨。”陈川说着忍不住微微扬起嘴角。 刘领导“嗯”了一声：“听你这么说，我对你这未婚妻倒是也有点好奇，应该是个奇女子。” “继续说说你对个体经济的看法。” 陈川继续侃侃而谈，也让刘领导越来越惊讶陈川的知识面广泛。 现在的教学质量普遍偏低，高中毕业的水准，大概也就相当于后来的初二、初三。 刘领导听完后，忽然问道：“你有没有兴趣来县里工作？” 换作一般人，肯定毫不犹豫答应了。 陈川却毫不犹豫拒绝了：“我还是想在生意上努努力，对于体制内的一些事，我不太懂，可能也做不好。” 刘领导觉得有些可惜：“只要我还在这，你什么时候改变主意了，随时可以来找我。” “如果放开手让你做，一年之内，你能提供多少工作岗位？” 陈川忍不住有些激动：“一百个工作岗位，绝对没问题。” “一百？”刘领导笑了笑：“不止吧？我了解到的，加上你目前新建鸡舍的工人，那就有近百人了，又给你一年时间，还是一百？” 陈川解释道：“我鸡舍的工程做完以后，那几十个工人就没活可干了，我的意思是，我可以确保一百人的稳定工作。” “那也少了。”刘领导说道：“你一个人一百，十个你这样的人才一千。” “县里的工作缺口可不止这点。” 陈川说道：“这不一样的，我提供一百人的稳定就业，还能带动就业。” “比如我养殖，如果有人做肥料，把我鸡粪拉走发酵成肥料，就算只有一个人，那也带动了一个就业岗位。” “还有我养的鸡，羽毛可以做点什么，销售也要人，工人要吃饭，有人给我提供大米，有人提供肉，有人提供菜。” “另外就是员工有钱了，他们出去买东西，也能带动一些个体户。” “一百个人稳定工作，就算一个月三十，他们花二十块钱，一个月就是两千。” “这两千的消费，又能养活至少二十人左右的小商贩。” “也就是说，我如果有一百个工人，带动的就业，可能有一百三十人，甚至一百五十人。” 刘领导说道：“你说这些我知道，如果我给你一年时代，带动两百人就业，行不行？” “行！”陈川咬咬牙，还是答应。 一年之内带动两百人，就算一个人每月3元，工资就是6元，另外还有生产材料什么的，陈川生意一个月周转少说也要两万。 这对他来说，绝对是一个巨大的压力。 陈川原以为刘领导会给自己一个特权，可以放手去干。 谁知道，刘领导意味深长笑了笑：“行，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时间也不早了。” 第95章 修路 陈川回去的路上一直在琢磨，自己是不是可以大胆一点，直接把饼干规模给扩大了，光明正大搞批发。 毕竟刘领导的态度很暧昧，应该不会把他怎么样。 陈川甚至想过，刘领导是不是没好意思直接说，让自己会意以后，直接去做。 这念头也只是一闪而过，没有把握的事，还是不要去瞎幻想了。 曾光磊那边倒是可以约一约了，跟他打好关系，对自己是非常有好处的。 回到家，父母已经准备好了一桌子好菜，主要还是高兴。 得了标兵称号，那就说明他们的生意已经得到认可了。 赵红梅看到陈川就赶忙跑了上来：“怎么样了？” 陈川把那一张奖状递给母亲：“就这玩意。” 赵红梅不满的瞪了陈川一眼：“什么叫就这玩意啊？” 说着，接过那奖状，念叨着说道：“虽然说我们家的生意发展顺利，但我这心里一直七上八下，生怕有天出事。” “要是给你发点什么东西，我还不稀罕呢。” “但这奖状好啊。” “那说明国家承认我们，对不对？” 说着，赵红梅就忍不住的笑。 陈川没想到，母亲现在居然已经有了这么深刻的理解。 这种理解也是没错的，虽然说这玩意不算免死金牌，也算代表了当地的一种态度。 如果没有什么意外，当地不会把你怎么样。 陈川说道：“妈，我早就说过了，以后个体户就是正儿八经的生意人，走到什么地方都是合法合规的。” 赵红梅说道：“不管你说得对不对，那都是以后的事。” “在你说的合法合规到之前，我们还是要注意。” “有了这个，我多少也能放点心。” 陈川去县里做报告、得表彰，家里人都很重视，就连陈林早早就回家等消息，刘蝶花也特意来问情况，都在屋里等着。 看到陈川回来，虽然只有一张“奖状”，但大家都很高兴。 这奖状背后的含义太不一般了！ 一家人高高兴兴吃过饭。 晚上，陈林带着刘蝶花找到陈川：“弟，有个事跟你商量一下。” 陈川递给陈林一根烟：“什么事？” “就是我那两个小舅子生意的事。”陈林说道：“我让他们选，他们想倒腾一些磁带、蛤蟆镜、电子手表之类的。” “我了解了一下，这东西有可能还是会抓，东西来路不明啊。” “个人根本不可能生产出来，还有就是香江和宝岛那边的磁带啊，很多歌比较犯忌讳，虽然已经有不少人在卖，也有很多人喜欢听，想要光明正大，终究是有点不太可能。” “还有就是，这些东西要去其他地方进货，要去深圳那边最好，那边离香江近，货多。” “但我们不知道那里的具体情况。” “加上这个东西花销比较大，启动资金怎么说也得几百块钱。” “我们就想问问你的意见。” 陈川抽着烟，说道：“这些东西利润高，能搞到货，是能赚钱的。” “根据我了解，从深圳拿货，利润至少在5%以上。” “不过，我不建议他们现在卖，可以考虑卖卖明星海报。” “先练练手，等他们熟悉了销售以后，再考虑这些东西。” “卖海报不是让他们赚多少钱，是让他们积累点经验，那东西成本又低。” “而且买海报的群体跟买磁带的有一部分是重合的。” “至于他们的启动资金，我们可以先借，等他们赚到钱以后再还。” 陈川提出借，那是怕陈林不好开口说借，最后直接给。 上次陈川就跟陈林说过，钱不能直接给，只能借。 偶尔几十块、一两百给了没关系，上了五百就不能给。 就算借了以后还不起，那都没事。 刘蝶花立刻接话：“我觉得弟弟说得有道理，让他们做点成本小的，先学学经验。” 陈川说道：“嫂子，如果确定要先试试，我可以找人帮你们把证件弄下来，买明星海报，这营业执照还是很好弄的。” “而且这生意要是做起来了，以后可以继续做，用这个撑门面，把那些磁带私下偷偷卖给熟客。” 刘蝶花立刻道了谢：“那就麻烦你了，嫂子家里的事还得让你花时间。” 为人处世这一方面，刘蝶花确实是很在行。 陈川说道：“嫂子客气了，咱们都是一家人嘛。” ………… 次日，陈川就去找了关系，上午递交资料，下午证件就有人送到了饼干店。 晚上又曾秘书吃了个饭。 还是老地方的饭局。 那一对中年夫妇跟陈川已经很熟，知道陈川请客就要包间，而且他们很懂陈川的规矩，不会随便让人靠近，进包间前会敲门，从不会故作热情跟陈川请的人夸夸其谈，最多就是知会一声，菜上完了，问一句还要不要什么，然后立马离开。 生意是越做越好，陈川也帮了他们不少忙，比如牌匾、菜单设计、菜品设计，虽然陈川不懂这些，但照搬后来路边快餐店的模式还是会的，别看路边快餐店那些模式很普通，其实都是从八十年代开始，一点点试出来的。 饭店工商部门检查中有点什么问题，也会找陈川帮忙。 只要不是麻烦事，陈川都会帮。 菜上齐后，老板娘说道：“陈老板，后面柜子里有你上次寄存在这的酒，菜已经上齐了，要是有其他事就叫我。” 陈川笑着点头：“好，辛苦秀姐了。” 老板娘叫刘美秀，熟了以后，陈川都叫老板哥，老板娘则是姐。 老板娘出去后，曾光磊笑呵呵说道：“陈老板，看样子你经常跟朋友来这，人脉挺广的呀。” 陈川起身给曾光磊倒满酒：“做生意，很多地方都要人帮忙，这吃吃喝喝免不了，偶尔也去跳跳舞。” “不过我不太会，曾秘书会不会？” 曾光磊说道：“以前在县里的艺术团干过两年文职，跟着学了一些，不过已经忘得差不多了。” 陈川故作惊讶：“没想到曾秘书还是搞艺术出身的呀。那我们等会一定要去回忆一下青春。那地方是我入股的，去的也都是熟人。” 曾光磊说道：“可不能太晚，明天还要上班。” 陈川连连保证：“不会太晚，咱们也不喝多，垫垫肚子，等会就过去，至于散场时间，曾秘书说了算。” 实际上，这些全是客套话，说是不喝多，但肯定不会让曾光磊少喝，曾光磊说要走，肯定会留。 几杯酒下肚，陈川试着问了一句：“曾秘书，领导对我说的那些话没有什么意见吧？” 曾秘书笑呵呵说道：“陈老板，你那些话虽然大胆了些，领导是听进去的。” “县里要修路，下面很多镇到县城来，都没有一条好路。” “县里去市里，有一节路，只要下雨就坑坑洼洼，车会陷进去，也要修缮。” “工程很多，项目很多，抢着做的人也多。” “你那不是在修鸡舍么？畜牧站的廖站长说你有修路的经验。” “有机会的话，你也可以争取争取。” 所谓的修路经验，肯定就是鸡舍那一条路。 这时候也算是体现出广结善缘的好处了。 陈川端起杯：“感谢曾秘书指点，敬你一杯。” 一顿酒喝得其乐融融，喝得差不多，又去了舞厅。 曾光磊确实会跳舞，这里的伴舞已经很有经验，会哄人不说，还放得开，倒是把曾光磊陪得开开心心。 第96章 自由市场 接下来几天，陈川试着找人打听了一下修路的事，确实是有的，而且规模还不小，很多肯定要承包出去。 陈川心里有点犹豫要不要做这个。 赚钱肯定是赚钱的，准确说是赚得还不会少。 问题是，如果要修路，投入肯定不小。 各种工具、运土、工钱，全部都是压力，账款不可能那么快到，很多要自己垫的。 现在陈家的资金压力并不算小，要不时贷了一笔款，山顶那片地方他根本就动不了工。 农历润四月十六。 曾光磊笑呵呵找到陈川：“陈老板，领导要见你，可能是好事上门了。” 陈川立刻递了烟给曾光磊：“曾秘书，你就是我的福星呀！一来就有好事，抽烟。” “是什么好事呀？” 曾光磊接过烟：“咱们边走边说。” 两人出门后，曾光磊说道：“这些日子，领导一直在考虑你说的话，去那个自由市场转了好几次。” “也就是你，一般人我可不会说。” “我估计领导是想学汉正街，把那个市场发展起来。” “但是呢，这里面可能有些事，官方不太好出面做，你对这方面又比较有见解，所以想让你去做。” 陈川大概明白了，让自己做白手套呗。 说到底就是刘领导怕走的步子太大，扯着裆了。 到地方后，曾光磊照例给陈川倒了杯茶就走了。 刘领导倒是直接，开口单刀直入：“跟你我就不绕弯子了，之前该说不该说的，私下里你都说过了，我也听过了。” “这些日子，我去考察了那个自由市场，也找人了解了一下汉正街的情况。” “根据我了解，沿海地区，有几个地方出现了小型批发集市。” “都是那种一整个村做某种小商品，在行业内打出了名声，于是很多人去他们那批发，去的人多了，他们村就形成了一个小规模的批发市场。” “我觉得我们这也可以试试。” “市场你来管，管理费你来收，能不能发展起来？” 这比陈川预想的激进多了。 那个自由市场以前做什么的陈川一直没搞清楚，但地方很宽，虽然相对有一点点偏僻，但也靠近县中心。 如今县城本来就不大，再发展几年，那就是中心。 陈川也没有做过市场管理，更别提自己还要把那个市场给发展起来。 就算两世记忆，他看过公司怎么发展的，也看过店铺怎么发展，却从没有看到过发展市场的相关内容。 无非就是发展技术、拓展业务、招揽人才、提升管理等。 可一个市场要怎么发展？这问题陈川从来没想过。 陈川甚至连后来大多数菜市场和批发市场到底属于私营还是国营都不知道。 “领导，你太高估我了吧？”陈川说道：“我不懂这东西怎么发展啊。” 陈川心里其实跟担心另外一个问题，给自己这么大一地方，管理费还是自己的，人家不可能没要求。 加上自己又不懂一个市场的经营和发展，能不能达到这要求还真不一定。 刘领导说道：“大家都没搞过，相比别人，我更相信你。” “如果说我们县有谁能把这个自由市场给办起来，你绝对是其中之一。” “我的要求也不高，我已经摸过低了，那个市场常年摆摊的，大概有五六十人，还有很多人隔三差五会去摆摊，平均一天下来，估计得有一百人左右。” 这人数听着多，尤其是批发市场，后来的批发市场如果有一百个批发商在里面，那就算个大市场了。 现在的商贩不像后来，每个人卖的东西有限，更像后来天桥摆地摊。后来一个编织袋一张折叠桌就是一个摊位，现在一个搂住或者一个麻袋，东西摆出来就是一个摊位。 这一百人的货加起来，还不如后来一个稍大点的便利店东西多。 而且那个市场的情况陈川大概知道，他未来岳父就在那卖瓜子呢。 陈川沉吟半响说道：“领导，你就直接说要求吧。” “要我达到多大的规模，能给我什么样的便利。” “我看看能不能行，要求太高了，我也不敢接这活啊。” “还有就是，这个市场能不能搞批发。” 这看似在问要求，同时也在要好处。 刘领导说道：“市场范围之内，不准批发，但可以跟汉正街一样，批量销售。” “同时，不能搞我们县几个国营厂的行业。” “总而言之，不能影响到我们县国营厂的经营。” “一年之内，那个市场要直接提供三百人的就业，间接带动的不算。” 陈川现在想明白刘领导为什么要搞市场了，这玩意带动的人多啊。 比一个工厂带动的人多多了。 三百个工人也就三百个就业岗位，他们带动的就业有限。 但三百个商人，尤其是批发，他们带动的人就多了。 三百人的市场，其中有批发有零售，带动几百人就业应该没问题，多的话可能上千。 不过刘领导的话也提醒了陈川。 陈川笑呵呵说道：“领导，那地方基本就一露天场地，零时搭建了几个简易棚子，还是那些商户自己搭的，我们不说弄多好，至少也要有个棚子。” “这个钱我可出不了。” 刘领导说道：“这个钱我们也不可能给你，但可以借一笔钱给你。” “五年期，五万块钱，无息。”陈川立刻提出条件：“您看怎么样？” 刘领导摇头：“三万，你们家的生意我可以适当放宽。” 三万倒应该也够用了。 陈川又说道：“刘领导，地方可能小了点。” “那里最多也就一两亩地，怎么也得十亩左右吧？” 刘领导这次倒是很大方：“可以，没问题。” “这些地方全是县里的，市场也是县里的，名义上你只是负责管理。” 陈川点头：“明白！还有就是，我听说最近要修路？我那些工人……” 反正另外会有一笔三万的无息贷款，虽然是用于市场建设，但钱到我手上了，我想怎么花就怎么花。 前期挪用一部分去维持修路运营也是可以的嘛，等修路的款子下来，再把市场修好就行了。 再说了，又不全部挪用。 没等陈川说完，刘领导直接说道：“县里和周围的路段都可以给你做，但你要按照标准完成。” “没问题，保证完成任务，不辜负领导的期盼。”陈川觉得这次还算不错，算是赚到了，甜头还不小。 唯一需要担心的就是市场别出幺蛾子，别蹦几个不知好歹的人出来告状。 真有人告状，他可就成炮灰了。 第97章 担忧 从县大院出来后，陈川立刻去了一趟自由市场，用脚丈量了一下宽度，未必准，差不多也够用了。 心里记了个大概的宽度，又琢磨了一下周围。 东面面靠着县城，这个方向的地不可能给自己。 北面过去大概一百多米就是河，这一条河过去，顺着河岸往下走几百米就是陈川他们村，这边目前全是空地，就算全给自己也不够说好的面积。 西面过去有一大片荒地，估计有几十亩，再继续往外走就是其他村子了。 南面是一条由东向西的路，这条路通县城到下面的乡镇，过了马路算是县城的郊区，有一些零零散散地房屋，过了这片房子就是一个国营厂。 也就是说，能给陈川地的方向只有北面沿河一点点，还有西面。 不过西面也很恼火，那片荒地有个土包，如果要开发成市场，必须要把那土包给弄平了。 这土包要全部推平，跟现在的市场一个高度，那会弄出很多土。 这些土往什么地方倒是个问题。 随便倒可是不行的。 勘察完地形，陈川先回了饼干店，本想看一下就回去，却发现洛韵秋在这。 这才想起，今天是周末，她放假。 陈川还没说话，刘蝶花先开口报喜：“弟，告诉你个好消息，弟媳又过了几篇稿子，杂志社还给他发邀请了，问她愿不愿意长期给杂志社投稿。” 这确实是个好消息，陈川也替洛韵秋高兴：“这是好事啊！那就成签约作家了？” 洛韵秋说道：“其实也不算签约，编辑给我回信是说，如果我能一个月过稿5篇，可以给我个高点的价格，比现在的高。” 陈川说道：“那也是好事。” “你怎么来这写稿子了，要不要回去写？” 刘蝶花打趣道：“弟媳是想你了，在这等你呢。” “嫂子，你别开我玩笑了，我就来看看有没有要帮忙的地方。”洛韵秋有些不好意思。 刘蝶花“咯咯”笑道：“还脸红了，你们也是老夫老妻了，你又在学校，一个星期就回来一天，想了也正常呢。” “这里没有什么要帮忙的，你们想做什么可以去做了。” 陈川倒是没什么，洛韵秋脸一下就红了。 “嫂子，那我们走了。”陈川跟刘蝶花打了声招呼。 刘蝶花笑呵呵点头：“嗯，忙你们的去吧。” 两人没有回村里，而是去了洛思远那边。 陈川去市场的时候特意去看了洛思远，他现在还没回来。 “你马上就要高考了，那些文章就放一放，专心复习。”陈川说道。 洛韵秋倒是很有信心：“问题不大，我在学校就一直在复习，知识点都掌握了。” “周日回来可以谢谢稿子，就当放松一下，换换脑袋。” “总不能一直扑在学习上呀。” 陈川也没有多劝，洛韵秋的成绩是没有问题的，就算没考上最好的几所大学，只要发挥正常，排名前二十的学校问题不大。 “你有主见，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陈川说道：“今天我去县大院了，跟领导谈了一些东西，以后市场那边应该是会给我管理，到时我可以给叔在那边弄个固定铺位。” “可以让叔叔专门炒瓜子卖，也可以批发给别人。” 洛韵秋吓了一跳：“批发？不会有事吧？” 虽然陈川的饼干也批发，但那都是打着零售的名义，而且陈川有关系。 就算陈川帮着洛思远，总归不是他自己。 陈川说道：“不会有事的，县里已经同意了，只是到时候要另外用个名字，叫批量销售。” “或者叫打包销售也行。” 洛韵秋一听就明白：“不就是另外换个名么？别人又不傻。” 陈川笑了笑，说道：“有时候名正言顺很重要。” “直接说批发，那就是顶风作案。” “如果叫批量销售，那就可以和稀泥。” “就看当地的态度。” 洛韵秋还是有些担心：“你一直这样，我这心里总有点七上八下。” 陈川一直都游走在边缘地带，这也是没办法。 真按照规矩来，那什么也别做了。 养殖规模不能搞大了，去国营厂挖师傅也是禁止的，请人太多也是禁止的。 简而言之，现在做生意，真正完全符合规定的，那就是干苦力搞搬运；挑着担子到处叫卖，还不能卖工业品；帮人理发等等，反正不能做大。 万元户里面，大概有9%左右都是越线了的。 剩下1%确实是实实在在自己干出来的，陈川在报纸上就看到，有一家人承包村里的果园成了万元户，没有请人，就自己一家人干。 很多村子都是有果园的，分田到户后，很多果园就被分批或者整片承包出去了。 至于承包果园的过程有没有用手段，那谁也不知道。 陈川有时候其实也挺担心的，招人的事，他担心了一段时间；后来饼干搞批发，他又担心了一段时间；现在管理市场，他心里也有点担心。 这些他可以不做，生意就发展不起来。 “没事的。”陈川说道：“市场是跟县里合作的，有事也是县里先有事。” 实际上，真有事情压不住了，第一个倒霉的就是陈川。 因为市场是他管理的。 洛韵秋轻轻打了陈川一下，不满的说道：“你把我当小孩哄呢？” “真有事了，那也是你先出事。” “我又不傻！” 陈川没想到洛韵秋看得还挺透，略有些尴尬：“我这不是怕你担心么？” “怕我担心，你就骗我？”洛韵秋不满的说道。 陈川一时语塞，赶忙道歉：“媳妇，你别生气，我错了。” “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有这样的事。” 洛韵秋虽然不满，却也没有抓着这个不放的意思，她也明白，陈川真不是故意骗她，也没有不好的心思，真算起来，陈川还是好心：“我没生气，我只是担心。” 陈川保证道：“你放心，真要有事，我第一时间让叔叔退出来，不会波及到他的。” 洛韵秋瞪了陈川一眼：“不止我爸，你也一样。” “你管理市场合不合规我不知道，你让大家搞批发，肯定是不行的。” “真出事了，还不是让你去顶？” “那些领导还会主动去顶不成？” 第98章 整理问题 陈川自然明白这道理，他心里早就想过了：“问题不大的，最多还有一年半，就会放开。” “越到后面，放得越开，深圳这种城市就不用说了，有个叫义乌的地方，也开始放开了。” 陈川是在报纸上看到的，义乌那边有个市场。 陈川没去过义乌，他的映像来自于后来口口相传的“小商品中心”“鸡毛换糖”等。 现在的了解也是报纸上。 陈川不知道的是。 198年义乌有28万劳动力，人均收入88元。 义乌人其实并不懒，反而很勤快，主要很多地方土地贫瘠，依赖土地生存对他们来说天艰难了。 1978年左右，义乌一些乡镇就自发组织了集市，很多人开始“鸡毛换糖”，也叫“敲糖帮”。 没过多久，从一开始的十几人、几十人，发展到两百多。 后来当地再三考虑，给他们发了《小百货敲糖换鸡毛什肥临时许可证》，算是默认了他们的存在。 198年下半年到1981年上半年，全国放开个体户登记，当地也是全国率先开放登记的。 1982年底，全县《临时许可证》发出总数已经超过7份。 1982年9月，当地正式建了第一个正规市场，投资9元，摊位7个。 当年这个市场就被人给举报了，闹得还挺大。 要是陈川知道这些，他万万是不敢接这个活的。 洛韵秋甚至没有听过“义乌”这地方，她对现在的商业环境的了解并不算多，也是跟陈川在一起以后她才算大概知道一些情况：“这东西反正我说不过你。” “但我又不傻，你也别光说好听的话。” “我劝你肯定也没用，我就不劝你了，但你一定要小心点。” “其实你们家已经很有钱了，没必要继续这样冒险。” 陈川感觉日子过得紧巴巴，那是他要的钱都比较多，几百块钱就是杯水车薪，几千块勉强够支持一些日子，几万块钱他也不嫌多。 现在全县能有几十块钱存款的家庭都算好的，能拿出几百的都是最上层的少数家庭，手里有几千块钱的完全就是凤毛菱角。 洛韵秋的话还是让陈川很开心：“嗯，你放心吧，有你这么个漂亮媳妇没娶回家，我肯定不会乱来。” “来，抱一抱！” 说着，陈川就张开手。 洛韵秋赶忙躲开：“大白天，你别乱来，不跟你说了，这些事我说了又不管用，你拿主意就行，我要去写稿子了。” “行吧！那晚上咱们好好亲热一下。”陈川一脸邪笑。 洛韵秋脸色微微一红，啐了陈川一口，转身去忙自己的。 陈川也找了纸笔，花了一张大概的草图。 把所有面临地困难全部列举了出来。 首先就是三通一平。 这三通一平是市场经营的前提。 如果放后来，三通一平只是很多工地施工的前提。 三通就是通水通电通路，地面平整。 通水，那就要自来水，如果给市场安排上自来水，那这个工程可就有点大了。 通电也是个麻烦，这是电力所管的，一般人根本没办法说通就痛，现在民用电都经常停，给市场供商用电，那简直有点大逆不道。 通路是最简单的，市场边上就有一条通往县城的公路。 这平整地面也麻烦，那么多土没地方堆。 还有就是排水要不要做，做明渠还是做下水管道。 厕所怎么处理，直接挖几个坑应付了事，还是要精心管理？ 市场做起来了厕所里的粪怎么处理。 垃圾要怎么处理，现在可没有垃圾站，得自己处理。 市场要怎么划区，要划几个区。 青菜、肉、小工业品、衣服、副食等等。 每个区要怎么划分更合理。 还要考虑极端天气，暴雨的时候不能被水淹。 问题很快就写了几十条出来。 这些问题有的好解决，有的不好解决。 比如公共厕所的问题，确实好解决，找周围村子的村民挑走就行，如果一个市场大了，每天人流量有几千人，一个村子真未必能消耗完，就要多联系几个村子。 这东西说起来简单，但也要人去做。 陈川忽然发现，自己缺了人手。 稍一琢磨，陈川把自己的想法和需要解决的问题写成了一份报告，改天给刘领导看看。 一是让他知道，自己干这活有多累，有多少事要解决，给自己一点好处那是应该的。 二是给他画个蓝图，让他知道，这个市场以后能做得有多好，能带动多少就业，解决多少人的吃饭问题，甚至能带动当地的一些产业。 三是让他能帮的时候，也帮点忙，别给钱给地就什么也不管了。 最重要的是让他看到希望，以后真出事了，他能硬气一点顶住。 报告写得很慢，洋洋洒洒几千字，写完已经天黑。 洛思远也回来了，忙着给陈川和洛韵秋做饭。 次日，陈川先把自己写的报告给刘领导送了过去，刘领导看完后，对陈川认真的态度表示了肯定，又讨论了一下这些问题。 几十条问题，一讨论就是一整天。 下午，从刘领导那出来，又去找王晓兵。 王晓兵最近在县周围的村子卖饼干，货都是陈川供给他的。 见陈川来找自己，刚回来的王晓兵立刻给倒了茶水：“川哥，坐！” 陈川坐下后，问道：“最近生意怎么样？” “还行，幸亏川哥照顾，还比较稳定，一个月有五六十的收入。”王晓兵心里是很满足的。 一个月五六十已经很错了，平均算下来一天有两块左右。 现在很多人一天一块钱都赚不到。 最重要的还是稳定，现在要找一个稳定还有质量和利润保证的货源太难了。 陈川知道王晓兵没说谎，拿货是有账的，王晓兵经常去进货，一次进多少，多久进一次，饼干店那边都有个大概的数目。 “有没有兴趣过来跟我做？”陈川说道：“一个月给你四十，但另外还会给你提成或奖金。” “一年保证你有一千块钱以上的收入。” 一年一千，平均一个月就是83元，还要多点。 王晓兵没有一口答应，而是问道：“川哥，做什么呀？” 对于王晓兵有疑虑，陈川是非常理解的。 要是他二话不说就答应，陈川反倒有点怕他做事不可靠。 陈川说道：“城西那个自由市场，以后可能会给我管，另外还有扩建一些地方。” “我会在那边弄一个大约两百个店铺，一千以上摊位的市场。” “我手里的事多，前期我肯定要管，但后期正是运营以后，我需要一个人过去帮我看着。” “你有没有兴趣？” 王晓兵心里犹豫了，因为他怕！ 第99章 意外事故 王晓兵是最早一批做生意的，现在虽然开放了个体户，他很清楚有些东西是不能碰的。 那个自由市场是县里的地方，陈川能拿到，肯定是县里给的。 陈川有县里做靠山，他就只有陈川做靠山。 陈川这靠山在县里肯定有用，要是找麻烦的是市里，甚至更上面呢？ “川哥，我也没做过呀！”王晓兵心里拿不定主意，也不能一直不说话，只好先诉起苦来。 这话可进可退。 如果答应，这就当诉苦了，说不定还能多要点好处。 如果不答应，这就当借口用了。 陈川现在看人眼光已经不错，琢磨别人心思也有点水平，一眼就看出了王晓兵的担忧：“晓兵，我就明说了，这个市场如果出问题，肯定有麻烦。” “甚至有可能要进去蹲几年。” “我来找你，是信得过你。” “但同时，也有点私心，你得做市场名义上的管理者。” “你来帮我，五年之内，我就能让你年收入过万。” “万一出事，你要是进去了，半年以内，作为补偿，我给你五千。” “三年以内，每年一万。” “五年以内，每年也是一万，但等你出来的时候，我再给两万。” “如果五年以上，我一年给你两万。” “八年以上，你可以把我供出来。” “另外，我保证在两年左右，我就让这个市场合法合规。” “两年以后，1984年年底，不管市场有没有合规，你都可以选择离开或留下，我都会给你两万，算做这两年的冒险的奖金。” 陈川把话说得很直接，但对王晓兵的吸引里也确实很大。 他现在一年就赚几百块钱，进去了一年能赚一万，甚至几万。 如今有个一万块钱存在银行，完全是可以吃利息过日子的。 存一万，一年就有6左右。 六百块钱，绝大多数人一年累死累活都赚不到这钱，现在数据上，人均可支配收入更是远远没到6块钱。 王晓兵心里做着激烈的斗争，手心不停冒汗：“川哥，我考虑考虑，我……我这心里有点乱。” 陈川说道：“你现在不用想太多，我跟你说说基本情况，今天不用给我答案，三天内给我回复就行。” “刚才我说的是出事的情况下。” “我们再谈谈市场的发展，不瞒你说，县里想放开批发，但又不能明目张胆的放开。” “我们那市场里面，谁能做批发，都是我们说了算。” “想做批发，一年怎么也得给点好处吧？” “市场我们没有成本，但市场一年给我们带来的收入，至少在两万以上。” “不管多少，每年除了工资，我再给你市场净利润的1%，作为你的奖金或者说提成。” “两万，你可以拿两千。” “你要是做到十万，你就能拿一万。” “市场我不会经常去，但账目我要管的，财务你不能伸手。” “这点你理解吧？” 王晓兵脑子乱糟糟的，但他也知道，财务管钱，那么多钱，换了自己，也不会轻易给别人管：“理解！” 陈川又说道：“但是，整个市场归你管，到时候市场里的人都得看你脸色。” “但我提前说好了，你可以跟那些人摆架子，但不能把市场的规矩破坏了。” “我们以后会在市场内建立一套规矩，用来维持市场的运转。” “还有就是，以后市场会招一批人，一是负责市场的安保工作，现在街上混混越来越多，他们在外面闹腾我们不管，要是去市场那边闹腾，那绝对不行，尤其是收保护费，更不行，我们收了管理费，就要保证到这一点。” “简单来说，我们自己可惜跟商家提要求，甚至过分一点都没问题，但绝对不准别人来。” “另外就是，你自己不能在里面做生意，除非是独门生意，被人肯定做不了的。” 陈川说了很多，对王晓兵来说有好有坏。 但整体来说，还是很有吸引力的，主要就是钱给的多。 多到王晓兵都想不出，自己做什么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赚到陈川承诺给他的报酬。 做生意确实有很多赚钱的，但真要赚大钱，终究是少数人。 陈川走后，王晓兵就陷入了沉思之中，他不知道自己要不要答应陈川。 工作的难处对王晓兵来说不算难，不算其他奖金，一年一千已经非常高了。 要是没有蹲号子的风险，也没有那些奖金，王晓兵毫不犹豫就会答应。 现在就是在风险和那些奖金之中做选择。 两年以后，他就能有两万，现在1982年年中，1984年年底，那也就是两年半，再加上工资，那妥妥的年收入过万，妥妥的万元户啊。 要是进去了，拿到地钱也是不少的，按照现在的消费水准，陈川给的钱，够他吃一辈子了。 去！ 不去！ 这两个选择在王晓兵脑海里不停反复。 陈川出来后，时间已经不早。 只有刘蝶花在家，其他人都不在，就连孙京生都不在。 “小川，你可算回来了，赶紧去医院吧！”刘蝶花看到陈川，急急忙忙说着，拉起陈川就朝县城赶。 陈川意识到出事了：“谁住院了？” “后山放炮，伤到人了。”刘蝶花说道。 陈川愣了一下：“怎么搞的，千叮万嘱了，还出这样的事。” 开工之前，陈川就叮嘱过很多次，每次去山上看情况，他都会叮嘱。 刘蝶花说道：“不能怪人，放了个哑炮，师傅等了几分钟，上去检查，还好没走太近，忽然炸了。” “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妈去饼干店叫我们，只是说了一下大概情况，就让我回来等你，他们去医院了。” 这种事确实是不能怪人。 放了个哑炮，又等了几分钟才上去看情况，只能说运气差。 陈川心里有些恼火，现在也没有其他办法，只能赶紧去看情况。 赶到医院，除了陈家人、赵正海、孙京生，另外还有伤着的几个家属。 家属虽然没有闹，但那眼神，像是要把陈家人给活剐了似的。 这事怪谁？ 还真没个怪处！ 师傅没错。 陈家也没错。 那放炮师傅的家人心里怪陈家人，也没错。 第100章 训斥 陈川还没说话，受伤师傅的家属就激动的冲了上来：“你就是陈川？要是我儿子死了，你要偿命。” 不止老太太，另外还有一个三十左右的妇女，是伤者的妻子，也在一旁哭喊：“要是我男子没了，你让我们孤儿寡母怎么活呀？” 陈祥海、赵红梅、陈林、赵正海等人赶忙上来拉架劝架。 陈川还没完全弄清情况，只能安慰并做出承诺：“你们放心，我们一定会全力抢救的。” “当务之急是把人救回来，其他的事，我们随时都能谈。” “这是手术室外，我们在这大吵大闹，容易影响到医生动手术。” “我们先等人出来，听听医生怎么说。” “我们再到外面找个地方，好好谈。” “在医院吵闹，影响医生治病不说，要是让伤员听到，那对他也有影响对不对？” 伤者的妻子怒道：“谈什么？没什么谈的，你要偿命。” 陈川说道：“现在不是偿命的问题，你男人还在里面抢救，对不对？” “你现在就算要捅我两刀，也得把我拖外面去捅啊。” “在这闹出事，影响医生动手术。” “医生多专心一分，希望就大一分。” “我们的责任，我们绝对不会逃避，现在我们全家都来了，都在这坐着。” “等人从手术室出来了，你要我偿命也好，道歉也好，那都不迟。” “对不对？” 两个女人还想要闹，坐在后面一个六十左右的男人说道：“你们消停一下吧！他说的也没错。” “现在我们不能在这外面大吵大闹，影响医生。” “要是家耀没了，我第一个找他们家拼命。” 男人的话顿时让两个女人消停了。 陈川来之前本想先安抚一下伤者家属，现在看来是不用了。 朝着赵正海招招手，示意他跟自己出去。 赵正海赶忙跟了上来。 出了这样的事，赵正海也很自责，有点不敢看陈川。 两人走到另外一头的吸烟区，陈川递给赵正海一根烟：“怎么回事？” 赵正海接过烟不敢看陈川，支支吾吾说道：“刘师傅在放炮，哑火了，上去检查，忽然炸了。” “当时距离已经比较近了，那石子炸开就跟子弹似的，都快把他身子打成筛子了。” “全身都在冒血，刚好有一块石头打在他手腕上，骨头都凸出来了。” “这……这怪我，老板，他们真要偿命，我就把命给他们。” 陈川看了赵正海一眼：“也不能完全怪你。” “我肯定是要担大头责任的。” 不管这事怎么发生的，只要是老板，那就是要负最大的责任。 就算是赵正海或者那叫刘家耀的师傅违规操作，大头责任也在陈川这个老板身上。 听了赵正海的描述，陈川心里也有点拿不准伤情：“你觉得人能不能救回来？” 赵正海犹豫了一下，说道：“我看他脑袋上没有伤，半个耳朵没了，我让人找了一下，没找着。” “身体上只要不伤着重要的地方，活下来，问题应该不大吧。” 赵正海说这话的时候，明显就没底气。 “算了，先不说这个，知不知道这次哑火的原因？”陈川不太懂放炮，但哑火总有原因的。 赵正海猜测道：“估计是受潮了，前些日子下了场雨，虽然只下了一天，但最近天气挺潮的。” 南方三四五月份确实有点潮。 陈川看着赵正海，沉着脸呵斥道：“受潮了你们还用？” “明明知道这东西关系到人命，我也千叮万嘱，让你们一定要注意，现在还是出了这事。” “我把这么重要的事交给你去管，你到底有没有用心？” 陈川心里其实没有怪赵正海的意思，他能看到赵正海有多认真、多努力。 但出了这种事，就算赵正海心里有悔恨的意思，陈川也有必要对他发发火，让他知道，自己对这事的态度。 赵正海被吼得不敢吭声，有点手足无措。 陈川声音放小了一点，但语气依然带着训斥：“回去以后，立刻把这一批火药跟引线全给处理了。” “处理的时候一定要注意，不要出事，更不要觉得这玩意我们不要了就可以送人。” “就算有人出钱买，那都不能卖，必须要全部销毁。” 赵正海小声说道：“引线应该还可以用。” 陈川瞪了赵正海一眼：“听不懂话？什么地方解约成本都可以，安全上，一定不能节约。” “再出一次事，谁来负责？” “把这些销毁以后，另外买一批，一定要注意做好防潮。” “同时还要严厉禁止有人偷偷拿回去炸鱼什么的。” “只要有人拿一次，不管拿多少，立刻让那人给我滚蛋，没有商量的余地。” 赵正海赶忙点头：“知道了。” 陈川语气缓和了下来，训也训了，这时候该给点鼓励了：“我知道你很努力，工地上你第一个到场，最后一个离开。” “可以说是尽心尽力。” 说到这，话锋一转：“但是，你努力了，不代表你把事做好了。” “你是一个管理，不是木偶。” “管理是什么，我把一件事交给你，定下几个基本条件和目标，你在我给出的条件内完成目标。” “你是有自己管理空间的，比如我说一定要注意安全。” “你就要把安全相关的事宜给完善。” “比如想办法管理好火药、引线，做好各种预防措施。” “总不能让我把各项预防措施也给你罗列出来吧？” “你要是不放心，可以自己做一个管理条例出来给我看。” “这次的事，你也有一定的责任，扣你三天工资，以后不要再发生这样的事，一定不可以再发生。” “我希望你努力的同时，把事给做得漂漂亮亮，保时保量保质完成我给的任务。” “不要让我失望。” 训他并不是怪他，这事陈川并不怪赵正海，更多是怪自己。 他希望赵正海也能从这次事里汲取教训和经验，训他是让他对此深刻一点。 同时，也算是借题发挥，树立树立威信。 陈川平时是一个很随意的人，不会特意摆老板的架子。 这也导致很多员工跟陈川说话会很随意。 这是好现象，也是不好的现象。 老板跟员工太熟，会让员工产生某些错觉，不利于管理。 下面的工人无所谓，陈川又不经常见他们。 跟赵正海，平时可以随意一点，但一定要让他心里有根线，知道陈川是老板，知道陈川是有要求的，知道事没做好，陈川会生气、翻脸。 第101章 冰冷的现实 刘家耀的右手从手腕上方一点切掉了，右耳也被切了。 医生倒是说得很直接，县医院不管是设备还是技术都不行，刘家耀的伤要是放到市里，耳朵可能保不住，但手是能保住的。 当时送过来已经失血过多，没办法送市里。 毕竟去市里得几个小时，还一路颠簸，人肯定没了。 刘家耀因为打了麻药，还没醒。 陈川也了解清楚了情况，开始跟刘家人谈赔偿的事。 “叔叔、阿姨、嫂子……” 不等陈川话说完，刘母就打断了：“别跟我们套近乎，谁是你叔叔？谁是你阿姨？谁是你嫂子？真不要脸。” 陈川说道：“你们心情我能理解，刘师傅的事，我也很愧疚。” “但事已经发生了，我们就得想办法解决。” 刘家耀妻子陈德容激动的喊道：“你愧疚？那你把自己手剁了啊！” “要不然你就赔我男人的手，你赔他，你让他的手长出来啊。” 陈川不知道现在的赔偿情况，但他上一世在工厂里还真遇到过这情况，不过那人是左手被机器给压掉了。 虽然不是一个部门，但大概情况陈川了解。 那是218年左右，工厂一次性伤残赔偿五万二，另外还有四万营养费，还有一些误工费等，一共赔偿了十五万，这还是家属闹了也告了以后才有的，一开始只给十万。 医药费自然由工厂支付，不再这十五万之中。 十五万买了一只左手。 很残酷！ 但这就是现实。 一只手没了，鉴定应该属于5-7级伤残，一次性赔偿应该是18-13个月工资。 当时工厂那人鉴定是7级伤残，刘师傅是右手，照后来标准顶多也就5级伤残。 一只耳朵没了，或者畸形8%以上算9级伤残。 刘家耀是放炮的师傅，按照2元一天请的他，就算一个月满勤6元一个月，按照18个月标准也不过18元。 再加上耳朵的残缺、各种营养、误工等等，按照这标准顶天了也不超过三千。 陈川知道现在的钱值钱，但三千买人家一只手和一只耳朵，他心里都有些过意不去。 陈川叹了口气，说道：“刘家嫂子，我说句现实一点的话，我不能让刘哥断肢重生。” “也不可能把自己的手给砍了。” “我能做的就是给些赔偿。” “我知道，刘哥没了一只手和一只耳朵没了，是钱没办法衡量的。” “可事已经发生了，咱们就只能尽最大的努力来弥补你们。” 陈川这些话有些残酷，却是现实。 事已经发生了，不可能让你的残肢长出来，那就只能谈钱。 结果不难想象，刘家人怒气冲冲把陈川赶了出来。 陈家人都在外面，见陈川出来个个面色沉重。 陈川对陈林说道：“哥，明天你来看一下他们，不要谈赔偿的事，带点营养品，跟他们道道歉，说点好话就行。” 陈林点头：“行，没问题。” 陈川的策略很简单，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 你光跟他们说好话没有，还得有人跟他们讲现实。 光讲冰冷的现实也不行，容易让家属恼羞成怒，所以得让陈林来说说好话。 不管什么办法，总得把这事给平了。 次日，陈川请了个国营厂厂长吃饭，问了他们关于伤残补偿的标准。 按照刘家耀那情况，补偿大概也就一千多块钱。 又托人找了一个出过事的个体户，他是有个工人腿砸断了，县医院也说，如果送去市里能保住，但在县里，只能锯掉，最后赔了六百。 伤者家属想要闹，他花三百块钱摆平了。 这种赔偿标准没有让陈川心里庆幸，反倒有些感慨。 山顶鸡舍停工一天后继续开工，陈川特意上去讲了一次话，叮嘱大家千万要小心，要注意安全。 陈川隔一天就会去一次医院看望。 刘家耀倒是没有埋怨陈川，只是他家里人闹得特别厉害。 市场的事也有推进了，这两天就会给他贷款，地也会给他划出来。 王晓兵那边也找了陈川一次，答应来帮忙。 陈川要计划招工人准备扩建市场；没事去山顶看看进度和安全情况；医院那边也得经常去看看；刘领导那边也要没事去报道一下，谈谈计划。 每天晚上还要做市场扩建的计划，很多东西你得先计划出来，不能稀里糊涂上，也不能脑子里有个大概的路线就贸然开工，得白纸黑字写成一个计划，才能保证工程有条不紊的进行。 陈川整个人就跟陀螺似的，忙得不可开交。 农历润四月二十八。 陈川再来医院的时候，刘母终于不再是之前那样张嘴就要陈川剁手了，只是他开出的条件也是狮子大开口：“我儿子一双手，怎么也得十万。” “你给我们十万，这事就算了。” “要不然的话，我们就去告你，县里告不了就去市里，去省里。” 对于这种事，陈川也很无奈，他心里虽然觉得对不起刘家耀，那也不愿意他们随便狮子大张嘴的。 现在十万跟后来一千万也差不多了。 别说手，就算是普通工人的命，都能买几条了。 虽然这个话有些残酷，事实确实如此。 “阿姨，您要的也太多了，我全部家当加一起也没有十万啊！”陈川说道。 这是事实，他确实没有十万。 如果硬要凑，其实勉强也凑得出来，那就背了一身债。 他贷款就有五六万了。 刘母冷笑：“我不管你，你要是拿不出这么多钱，这事就没玩。” “我不仅去告你，我还要去你那养殖场闹，去你饼干店闹。” 陈川心里略有些不高兴，有事可以谈。 只要在自己接受范围之内，那都是可以谈的。 要真去店里闹，陈川真会恼火。 “阿姨，这样解决不了问题。”陈川说道：“咱们可以好好谈嘛。” 刘母愤怒的吼道：“什么叫解决问题？我儿子一只手就是问题吗？” 陈川只好说道：“阿姨，你知道我不是那意思，我是说，咱们可以谈谈赔偿，合理范围之内的。” 刘母一口咬死：“我说了十万，一分都不能少。” 陈川苦口婆心说道理，刘母横竖就是不松口。 这让陈川也很无奈，赔偿本就是应该的，给钱无可厚非，但总得合理才行。 全国能拿出十万的人又有几个？ 现在大米大概一毛八左右，后来3块左右，按照这个比例算，1万相当于167万左右。 猪肉现在8元左右，后来不太稳定，普通猪肉便宜是十几、贵的时候三十左右，就算2元一斤，现在1万相当于后来25万。 按电影票算的话，现在2元，后来便宜的也要2元，1万相当1万。 现在不算国营厂工资，就算普通人的收入，一个月3元；后来不算单位员工工资，就算流水线工人，小城市大概3元左右，深圳、上海流水线也有5元，那种待遇好加班时间多工作累的，能达到8元，1万相当于16万左右。 要是算gdp，198年是4545亿；22年是11万亿，现在1万大概相当于后来223万。 如果算m2，198年是1842亿，221年上半年是226万亿；22年比198年gdp增加了223倍，减去gdp增速，对比m2的话，现在1万，相当于后来一亿以上。 （注：m2就是全国所有现金和各类存款。不含债券、商票、可转让大额存单。 如果算资产，198年北上广这些大城市，1个人里面未必有一个人有1万资产，资产可以算他拥有的所有东西，包括房子和车子，陈川几乎可以肯定没有。 现在房子都等着分配，车子没几个人买得起。 198年上京有9万人口，就算1个人里面有一个人有十万资产，按照1：1的比例算，人数也就9人。 22年上京拥有1万资产的有294万，常住人口是2189万人，74个人里面就有一个拥有1万资产的人。 按照这个比例算，现在1万，估计相当于后来5万左右。 从普通人角度来看，现在1块钱一天，相当于后来16左右一天；现在一块钱可以买一斤多点猪肉，后来的16大概8斤左右。 这个角度看，工资涨幅是高于物价涨幅的。 如果看gdp和m2，国内货币发行涨幅高于工资涨幅。 做个简单而笼统的对比就是：未来的钱比现在多了1倍；普通人的工资比现在高了16倍；米、面、油、肉、水果等生活必需品涨了25倍左右，理发、电影票等涨了1倍左右。 这个倍数未必准，精确到具体东西就更不准了，但大体差不太多。 现在的钱跟后来的钱很难做一个准确的比较。 陈川觉得，现在1万至少也相当于未来16万以上。 刘家耀的手不能用钱来衡量，他心里更倾向于未来法律规定的赔付方式，多给一些没问题，但1万他绝对不会给。 有些事实虽然残酷，可事实就是，一个普通工人，不管你是现在还是未来受伤，你都没办法拿到太高补偿。 大公司市值动不动几千亿、上万亿；明星动不动爆出几百万、几千万甚至上亿的片酬；一辆跑车几百万。 看到网上那些数字，总感觉“钱”不值钱。 可工厂死个工人正常也就赔几十万，多一点的也就一百多万。 除非有见不得光的事，或者特殊情况。 比如工地死个工人，工地又不愿意这事闹大，因为一闹，就会让他们整改安全防护，停工一个月就不是一点点钱的问题，所以他们愿意给上百万，并不是他们在乎人命，只是他们不想停工。 陈川跟刘母讲了很多道理，但刘母始终不愿意松口，就是要十万。 看着刘母，陈川心情有些复杂。 他上一世也是普通工人，他理解普通工人的卑微。 他并不觉得赔偿就能挽回刘家人的损失。 也正因为这一点，他心里虽然恼火刘母狮子大开口，却一直心平气和的谈。 谈到最后，陈川心里暗暗叹气，说道：“阿姨，我回去琢磨一下其他的解决办法，你也再考虑一下，十万真太多了。” “我去看看刘师傅。” 刘母一下拦住陈川：“不用你猫哭耗子，不赔钱就给我滚！” 陈川只好先离开。 第102章 标准 晚上，陈川觉得有些心烦，叫了龚胜成和王晓兵去舞厅喝酒。 陈川问道：“你们觉得现在一条人命值多少钱？” 龚胜成愣了一下，说道：“川哥，你想干嘛？” 王晓兵手僵了一下，没敢吭声。 他们都知道陈川手下有个工人受伤了，他们以为陈川想直接把人给弄死。 陈川看着酒杯，说道：“你就说说，值多少钱。” 龚胜成犹豫了一下，说道：“我认识一个人，说可以干这事，一千块钱保证……” 陈川抬头瞪了龚胜成一眼：“你瞎说什么呢？我只是在想赔刘师傅家里多少钱比较合适。” 龚胜成和王晓兵两人顿时松了口气，脸上神情也缓和下来。 “赔个千八百就够了。”龚胜成说道：“他们就一普通人，川哥你在县里人脉这么广，他们闹不出什么事。” “说实话，也就是你，别人要有你这关系和实力，给医药费就不错了。” 陈川说道：“别这样说，这事我们确实是有责任的。” 陈川明白龚胜成为什么会这样说，因为现在根本就没有针对这种事情的相关法律。 遇到有钱有势的老板，赔不赔钱，真看那老板的良心。 龚胜成却不以为然：“川哥，我说句不好听的，往前倒腾两千多年，春秋战国以前，打工人叫什么？叫奴隶！” “封建社会打工人叫什么？下人、奴才！” “那时候别说断手，就算死了都没人管。” “现代社会好了嘛，打工人都敢跟老板叫嚣了。” 龚胜成这人虽然好相处，做朋友也确实挺好，愿意帮忙，但他骨子里是不怎么看得起普通打工人的。 人就这样，他在一部分人眼里是坏人，但在另外一部分人眼里又是好人。 陈川不管怎么说也是接受过文明社会洗礼的人，对龚胜成想法和看法并不太赞成：“那都是以前的事了，咱们生活在这个年代，那就得说现在的情况。” 龚胜成分析道：“川哥，这个东西其实没那么难解决。” “他们去闹最大的问题就是你做生意，会不会被查。” “至于他们受伤的事，根本不算回事。” 陈川摆摆手，不想再听下去：“胜成，刘师傅这人还是不错的，帮我干活也是尽心尽力。” “该赔的还得赔。” “只是我在纠结，到底赔多少比较合适。” 龚胜成说道：“我爸他们车站，有个人工伤少了一个肾，是个什么二等甲级工伤。” “原本是跟车的，伤好以后转内勤了。” “我记得赔偿标准是看他收入少了多少，工资少了11%到2%，按照他现在年龄算到退休，补贴1%的赔偿。” “21%到3%，补贴2%的赔偿。” “3%以上，统一补贴3%赔偿。” “如果伤者现在25岁，她要工作到55岁，原本一个月工资6块钱，受伤以后变成5，那就是降了18%左右的工资。” “按照这标准，一个月应该是补贴受伤前工资的1%，也就是6元，一共补贴3年。” “一年72，也就是216元。” 这个标准倒是让陈川对这个年代的赔偿有了个大概了解。 陈川问道：“营养费什么的呢？” 龚胜成耸耸肩：“没有营养费！住院养伤期间会有工资，不过拿不到全部工资，是6%还是8%，治疗费车站出。” “我爸他们去看的时候，带东西过去是报销的，那大概就算营养费了。” 一个肾，换了2多的补偿，确实是惨！ 换位想想，一个肾别说2，就算给陈川2万、2万他都不愿意。 社会就这样，有钱有势的人，一根手指都是无价的。 但对于普通人来说，他身体上的任何一个器官，其实都是有价的。 陈川微微叹了口气：“不说了，喝酒！” 酒过三巡，龚胜成叫了店里几个陪舞的过来一起喝。 陈川身边坐着的是李慕华。 只要陈川需要走走过场，身边要安排一个女人，那铁定就是李慕华无疑了。 晚上十一点散场，陈川照例回了洛思远那边。 今天是周六，晚上洛韵秋也回来了。 “又去喝酒了？”洛韵秋说着就去给陈川打水：“你坐会，我去给你打水，洗个澡早点睡。” 陈川“嗯”了一声。 洛韵秋很快给陈川打好洗澡水，等陈川洗完出来，她已经给陈川做了一小碗清汤：“以后少喝酒。” 洛韵秋心里明白，自己说了其实也没有什么用，陈川少喝不了。 陈川还是点点头：“知道，我又没什么酒瘾，只是最近有点烦心，找人喝了点。” “因为刘师傅的事？”洛韵秋说道：“其实人家也难，上有老下有小。” 陈川说道：“右手没了，对他们家以后影响肯定很大。” “我如果按照国营单位的标准赔偿，似乎是合理的。” “毕竟在国营厂上班，出了这样的事，也就这个赔偿。” “但从另外一个角度来讲，国营厂的赔偿其实也并不算高，我这心里有点过意不去。” “国营单位未来有保障，有退休工资，我们给不了，这是很现实的问题。” “刘家人闹我不怕，他们闹不出什么事来，我找点关系能压下去。” “还有一个问题，那就是赔偿太高了，以后再出事，不好处理。” “谁也不敢保证未来就不出事，现在给高了，以后出事别人就敢狮子大张口。” “有些安全问题是没办法杜绝的。” 陈川会觉得安全没办法杜绝，那是因为未来二十年左右会是一个爆发期。 只要在9年代初外出打工的，绝对遇到过路匪，一年坐不了几次长途车的打工人都能遇到，这个频率有多高可想而知。 以后生意做大了，负责长途的人，几乎天天在路上跑，一年遇到一二十次很正常，就算一两年死个把人陈川都不意外。 洛韵秋提议道：“要不你按国营单位的赔偿赔他们，另外再给刘师傅安排一个稳定的工作，一个月有三四十块钱收入就可以。” “这样即赔偿了，也能保证他们一家未来的正常生活。” 这倒是个办法，就怕刘家人不答应。 陈川轻轻叹了口气：“明天让我哥去问问刘师傅一家的意思，睡觉吧！” 第103章 晾一晾 次日，陈林按照陈川的意思去见了刘师傅一家人。 陈林带回来并没有让陈川惊喜，刘家人并没有答应，刘师傅没有吭声，就是他母亲和媳妇在提要求，十万始终不愿意松口。 陈林对此也有些束手无策：“弟，你说我们要怎么办?” 陈川轻轻叹了口气，说道：“其实办法很多，就是要怎么求个心安罢了。” 陈林没吭声了，他知道弟弟认识很多人，要对付刘家确实容易。 陈川琢磨了一会，说道：“哥，你这些日子定期去看刘师傅，医药费按时交，确保他们痊愈后再出院，不要让他们提前就出院了，工人发工钱的时候，你给刘师傅送一份过去，按照满勤算。” “他们要是不收，你告诉他们，那不是赔偿，就是刘师傅的工资。” “如果他们伤好以后，还不愿意出院，让他们住着，住院费照常交。” “但要叮嘱他们，别动不动就打药，对身体不好，这样花的钱对他们来说不少，但对我们来说并没有多少，影响不到我们。” “还有，医院如果说刘师傅可以活动了，那就把工资将到8%，直到医生说他伤口已经全部愈合，不用继续观察，就停了工资。” “最后，别跟他们谈赔偿的事了，他们如果找你谈，你就说做不了主，让他们来找我。” 既然他们不愿意好好谈，那就晾他们一些日子。 陈林终究是心善：“这样会不会有点不太好啊？” 陈川说道：“没什么不好的，这事我们确实有责任，我们愿意按照国营单位的赔偿方式给他们赔偿，但不可能是他们张嘴就来的价钱。” “其实说真的，我觉得国营厂的赔偿其实也不算高。” “但有些东西就这样，讲不清楚。” 出事以后，单纯对病人好，态度好，就能得到谅解，然后给一个较高的赔偿，双方开开心心，完美结局那就好了。 事实是，有的人会借此狮子大开口；有人是真的心里不甘，他们不稀罕钱，就是心里不痛快，就想让责任方付出代价。 有的人甚至觉得，我手断了，你给我再多钱也没用，长不出来，你一毛钱不给我，把自己手砍了，我就满意了。 陈林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只能点头：“行，那就按你说的来，我会常去看的。” 接下来的日子，陈川没有再去看刘师傅，只是常叮嘱哥哥去看，带些营养品去。 陈川自己开始忙市场的事。 县里已经把地方划出来了，市场也转交给了陈川。 接手市场第一天，陈川就把所有商户聚集到了一起开会，在场的商贩大多规模很小，有的生活条件并不好，但有的人因为生意赚了钱，家庭条件还不错。 陈川看着在场几十个常驻的商户，说道：“各位，我先自我介绍一下……” 没等陈川说完，下面就有人喊道：“陈老板，你不用介绍，都认识你，你可是我们的榜样、标兵啊！” “咱们县里的万元户嘛。” 众人顿时一阵“哈哈”大笑，看来确实都认识陈川了。 陈川点点头：“行，既然大家都认识我，我就不说自我介绍的废话了。” “今天是来说些事的，这个市场以后就是我管了。” “我……” 陈川的话被一阵热烈的掌声打断，只好再次停下说话。 下面又有人喊道：“陈老板，你可得带我们发财呀！” “对对对，陈老板，教教我们呗。” 陈川抬手往下压了压，示意大家安静。 等大家安静下来，陈川这才继续说道：“各位，咱们今天先说市场的事。” “这个市场是我们县城第一个规模化的市场，以后可能也会是最大的市场。” “我接手以后会扩建，会分几个区域，暂时规划了肉类、蔬菜、水果、干货调料、服装、日常用品和其他物品区域。” “一共七个区，会有几百个摊位。” “这些摊位有的是有店面的，有的是摊位，有的是就地摆放的，租金各不一样。” 这话说完，立刻有人提出了担心：“陈老板，你叫这么多人来，那不是抢了我们生意么？” 众人纷纷附和：“对啊，我们现在赚钱就挺难的。” “陈老板，其实我们都觉得，现在的人就太多了。” “其实可以把那些临时来摆摊的全部赶走的，我们可以多交一点钱。” 众人都不希望有人来抢他们的生意，最好敢走一部分才好。 陈川说道：“各位，做生意讲的是人气。” “我问大家一个问题，就说开饭店，你们觉得单独开一家好，还是几十个人全部在一条街，开始几十家好？” 下面的人想都没想，纷纷说道：“当然开一家好啊！” “开几十家，那还做什么生意啊？全亏了。” “傻子才去那样的地方开饭店。” 陈川愣了一下，后来的美食街之类的很常见，就算不做生意的人也知道，几十家同类商店聚集在一起，会有一个天然的吸引客流作用。 但现在的人不明白这道理。 他们压根就没见过那样的场景，也不会花时间去想那些道理。 陈川只好换了一个比喻：“那我问大家，你们之前很多人都是挑着担子到处卖的，为什么要在这定点卖？” 大家都是很积极，纷纷说出自己的看法：“这里人多。” “挑着担子到处走累人，其实赚的都差不多。” “我家近，在这好照顾家里。” 不管什么原因，大家的理由似乎都不太一样，也没有觉得聚集在一起就能吸引人。 陈川又换了个例子：“你们去赶过集吗？” 有很多人还真没去过，毕竟这离县城近，没有集市，距离县城远的很多地方已经形成了集市。 但有一部分人去过：“赶过！” 陈川对那个赶过集的人说道：“你给大家说说赶集的情况。” 那人有些懵：“赶集就拿样啊，跟我们市场差不多。” “具体说说，几号赶集，几点开始之类的。”陈川给了些提示。 那人只好说道：“我在下面一个镇赶过集，他们都是按照公历算的，一共五个地方。” “日子为数1和6是个地方，2和7一个地方，以此类推，要是有31就休息一天。” “赶集出摊的人早，七八点就到了，所以凌晨两三点就要开始准备去集市。” “赶集的人九点到十点陆陆续续来了，一直持续到下午三点多人就慢慢少了。” “大概就这样。” 陈川点点头：“这位老板跟大家说了一下大概的情况，可能有些情况大家还不知道，赶集的地方，平时是没有什么人的，到了赶集的那一天，人山人海，有些距离远的人，清早出门赶集，中午十二点才能到集市上，买了自己要买的，卖了自己要卖的，再赶回去都天黑了。” “我跟大家说这个东西，是想告诉大家，商人聚集在一起，来买东西的人也就多了。” “如果集市上就一个面摊，大家会来吗？不会！” “就一个卖肉的呢？也不会！” “还有就是，一样的摊位一个也不行，顾客没得选，买不到他满意的，他可能就不来了，或者有另外一个地方有个更大的集市，能挑选的东西更多，客人就去其他地方了。” “我们这市场也一样，只有商家多了，客人就会多。” “现在很多人都不来这边，我们如果做大了，所有人要买东西，都会第一时间想到这，来的人多了，卖的东西也就多了。” “至于谁赚谁亏，那就要看本事了。” 第104章 红包 陈川的话引起了一部分人的同意：“陈老板，你说得对，赚钱嘛，各凭本事，要是你能保证以后市场的人越来越多，我们支持你。” 也有人担忧：“陈老板，这样不会生意越来越差吧？现在的生意虽然不好做，但至少能养家糊口呢。” “对啊，要是以后人多了，别人赚钱了，我们连吃饭都吃不上，怎么办？” 其实担忧的人是多数。 陈川等大家说得差不多才让大家安静一下，然后说道：“各位，我说一句不好听的。” “扩大规模势在必行，不是任何一个人能阻止的。” “优胜劣汰，这是避免不了的。” “我说句不太中听的话，现在五十多个商户，都能养家糊口。” “日后发展到五百甚至更多商户，其中有五十人成了万元户，一百人发了财，三百人能养家糊口。” “剩余五十个，连养家糊口都做不到的，那就只能说明这些人不适合做生意。” “各位，你们是有优势的，在其他人还没有来之前，你们可以努力争取更多的客源，只要你们做好了，有一定数量客户长期在你们那消费，那你们就已经立于不败之地。” “还有一个事，以后我们市场，可能会允许一部分人做批量销售。” “批量销售是什么？那就是一次卖多点，价格便宜一点。” 有人下意识惊呼：“这不就是批发么？” 陈川看了那人一眼，笑呵呵说道：“我可没有这么说，我们搞的是批量销售。” 众人顿时会意，有人立刻问道：“陈老板，搞批量销售有什么要求吗？” 陈川说道：“前期会慢慢试行，先允许一小部分有实力的人做，以后会慢慢允许更多人做。” “我规划在三年之内尽量放开，不再设门槛，但这两年，没有我允许，大家谁也不要乱来。” “我们市场管理会监督，一旦发现没经过允许乱做的，就会禁止他在市场经营任何生意，包括跟他有亲戚关系的人。” “今天主要就是来通知一下大家，让大家有个心里准备。” “接下来的时间，我们会先把地方推平，把基础建设弄好，市场依然会开放，后续统一开业，出租摊位的时候，可能要停业两天，希望大家能理解。” “会议就先到这，大家回去忙生意吧！” 说是散了，实际有不少人立刻围了上来，打听消息。 陈川应付了几句，赶忙找借口跑了。 回到饼干店，刚坐下，就有一个中年男子提着烟酒走了进来：“陈老板。” 陈川见这人有点眼熟：“你好，有事吗？” 来人说道：“陈老板，我叫王友金，市场里做布匹生意的，来的时候顺路买了点东西，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您别见怪。” 陈川看了一眼烟酒：“王老板，无功不受禄呀！” 王友金说道：“是有个事，想跟陈老板商量商量。” “批量销售的事？”陈川猜了一下。 王友金连连点头：“对，您给透露透露，我这想试着做一做这批量销售。” “要什么条件，指标要多少钱。” 陈川一开始还真没有想过要卖这个指标的，这东西完全就没有指标，陈川一个人就能做主。 王友金这么一说，他倒是有点心动了：“指标还不确定，具体条件也没有定下来。” “但要做批量销售，有一个最基本的条件，必须有稳定的货源，要是货源都没有办法保证，那肯定不行。” “哪怕只有一个产品，可以无限量供应都可以考虑。” “还有就是，前期一个领域，可能只会放开一个名额。” 王友金立刻说道：“我的布匹不敢保证无限量供应，但供货量上应该没问题，我再纺织厂有点关系，他们直接给我供货的。” 这倒让陈川有些惊讶：“你那边能稳定吗？” “稳定，肯定稳。”王友金拍着胸口保证：“我的布都是正儿八经从纺织厂销售科买的，手续齐全，查都没问题。” 陈川点点头：“行，我知道了，到时候我会优先考虑的。” 王友金倒是很知趣：“陈老板，那我就不打扰了。” 说着，王友金起身，掏出一个信封塞给陈川：“陈老板，布匹批量销售的名额，您可一定要给我留着，这是我的一点小心意。” 说完，王友金转身就跑，生怕陈川要把钱还给他。 陈川一时有些无语，看了一眼信封，里面钱还不少，全是十元的大团结，估摸有一两百块钱。 刘蝶花在一旁看着，这时开口问道：“弟，那市场不是你说了算么？” 陈川把钱递给刘蝶花：“是我说了算，嫂子，这钱下午入下账。” 刘蝶花略迟疑了一下：“这就不用入账了吧？” 这钱是别人给陈川的红包，应该算是陈川自己的。 陈川把钱放桌子上：“入了吧！对了，你兄弟那边怎么样了？” “让他们这些日子尽量先上手，等市场那边弄好了，我可以给他们留个位置。” 刘蝶花说道：“已经在弄了，这两天试着出摊，他们有点抹不开面子，过些天就习惯了。” 陈川点点头：“这事慢慢习惯就好了，一时半会也急不来，做生意是个看长期的事。” 一开始的时候，陈川其实也想赚快钱，但做久了，他还是倾向于做长线。 不是说赚快钱不行，其实也挺好！ 从长远考虑，快钱要么风险大，要么是一阵一阵的，属于时代某个时段涌出来的需求。 所以，陈川倾向有一个长线稳定的生意，有机会赚快钱就赚一把。 正说话，门外又进来一个人，手里也提着礼物：“陈老板！” 陈川一看就知道，这人肯定又是来找自己打听批量销售的问题。 一天下来，提着礼物打听的人还真不少，足足有十几个。 有的人确实是有实力，也有人是想要投机的。 说到底，陈川对这些人其实都比较欣赏，因为他们能嗅到机会。 要是能拿到一个批发的指标，以后可以在市场光明正大搞批发，还是有可能成为暴发户的。 第105章 我就是个小人 市场的推进建设速度比陈川预想的要快。 多出来的土，全运到正在建设的山顶养殖场去了。 那里缺土，运过去恰好可以把低的地方填上来。 一开始运输有点麻烦，车子不好找，只能用牛车和人力板车。 陈川试着去找了一下县里，刘领导二话没说，让国营厂的卡车没事的时候就去帮忙运土。 当然，陈川得出运费，运费比人工贵多了，是一笔不小的开销，但效率确实是高了不少。 农历农历润五月十七，公历七月七日，高考。 现在高考都是公历7月7日到7月9日，23年改为6月7日到6月9日一共三天。 陈川特意休息了一天，送洛韵秋去高考。 连续三天，陈川都在考场外等着。 虽然洛韵秋有信心，高考也算是她人生大事，总得重视一些。 连续三天考完，陈川等她最后一场考完，见她心情不错，笑着说道：“看样子，这次的考题不是很难啊。” “还好，不过我感觉发挥还不错。”洛韵秋说道：“要是我去外地上学了……” 陈川打断她的话：“那我没事就去看看你，四年的时间还是很快的，等你毕业的时候，应该是1986年。” “嗯，其实还挺早。” 陈川觉得1986年早，那不仅仅是他们年龄还早，生意上其实也还算早。 洛韵秋以为说的是结婚：“我其实没那么急，主要是你父母那边。” “毕竟我去读大学，一去就是四年，长辈会有担心，都可以理解的。” 陈川其开玩笑说道：“你放心吧，我会跟他们解释清楚一切。” “先不说这个了，我特意让我妈准备了一顿好饭菜，等会叫叔跟我们一起去。” “你高考完了，我们得要庆祝一下。” 洛韵秋有些不好意思：“刚考完，还没有出分数呢。” “万一分数不理想，不是空欢喜一场。” 陈川倒是一点也不担心：“我相信你肯定能考好的。” 晚上，赵红梅准备了一桌子好菜，鸡鸭鱼肉样样都有，洛思远也来了，还特意花钱买了两瓶好酒。 每次来陈川家都是一种压力。 不带礼物不好，带的话，太一般的也带不出手。 尤其是陈家处处帮他们家，现在他们家的生活条件已经大大改善了。 今天带的酒都是六块钱一瓶的，两瓶就花了十二，生意好点六七天可以赚回来，生意不好的时候，那得要十一二天。 陈祥海见洛思远拿了好酒，笑着说道：“亲家，以后来就不要带东西了，咱们都是自己人，不用这么客气。”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不喝酒的都已经吃完了，只有喝酒的还在吃。 洛韵秋特意把赵红梅叫到一旁：“阿姨，我想去读大学，我写文章也赚了一些钱，现在的钱省着点花，应该够我读完大学。” “读大学的时候再写写文章，稿费还能给家里。” 赵红梅心里是很担心的，儿子虽然有钱，终究只是中专毕业，跟大学生没得比。 之前也听说洛韵秋可能要去上海读书，那可是大城市，都是城里人。 洛韵秋人长得又俊，还是大学生，保不准就会有城里人看上。 “你想去就去，多读书好。”赵红梅嘴上还是支持的，只是她眼里的担忧怎么也掩盖不住。 唯一让赵红梅宽心一点的就是儿子跟洛韵秋同房了，这或许能成为一个羁绊。 洛韵秋拉着赵红梅的手说道：“阿姨，我心里早把自己当陈家的儿媳妇了。” “我知道，我跟陈川相亲之前，就准备等我高中读完就结婚的。” “现在我自己又要去读书，又要拖四年。” “我想着，现在结不了婚，不如先把亲定了。” “陈川一直不说，阿姨和叔叔又不好开口，我就脸皮厚一点说出来，您别介意。” 赵红梅听得大喜，有洛韵秋这一番话，别提她心里有多高兴：“行呀！我就喜欢你这儿媳妇，那我明天就安排人去定日子。” “虽然只是定亲，但各种礼节肯定不会少，一定要比他哥的定亲热闹。” “毕竟你们还要等四年才结婚，定亲可得热热闹闹的。” 洛韵秋点点头：“都听阿姨的。” 赵红梅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那我这就去跟他们说。” 洛韵秋赶忙拉住：“明天说吧，这么多人在。” 当着这么多人说，洛韵秋还真有些不好意思。 赵红梅开心笑着：“行，那晚点再说，你这还害羞了。” ………… 次日，大家都知道这消息了，赵红梅去找了人合八字，定在农历六月初七。 六月初七，宜：会亲友、搬家、合婚订婚、祈福、安床。 洛思远也不做生意了，赶忙回家让家里准备。 要定亲了，陈川心里一直有个担忧。 那就是刘师傅那边，谁也不知道刘师傅的家人会不会来闹。 他们要真来闹，那定亲就真有可能成了一场闹剧。 陈川把陈林找了过来：“哥，我跟韵秋要订婚，刘师傅应该不会来闹，但他母亲和媳妇可能会来。” “这几天你帮我去劝劝，他们要是同一和解，我可以给他们一万块钱，再帮刘师傅找个有稳定收入的工作。” “他要是不介意继续来们这工作，我可以给他一个闲职，一个月六十块钱，不会比他以前收入少。” 一万块钱，跟后来相比，就算没有五百万，也有一百万了。 陈林点点头：“行，那我这些日子多去找他们谈几次。” “不过说实话，只有刘师傅，他可能会答应。” “要是让他们母亲和他媳妇知道你要定亲，反而有可能把这事当成把柄要挟。” 陈川叹了口气：“不管怎么样，先跟他们谈吧！” “最后几天还谈不成，我去找一下县里的领导，直接把他们家里人软禁一天。” “不让他们出来闹事。” 陈林吓了一跳：“这会不会不好啊？他们本来就是受害方。” 陈川也知道，这样做确实有点欺负人了。 但这件事，他觉得自己已经仁至义尽了。 再让他做好人，他宁远自己做一个坏人。 陈川从不觉得自己是一个品德高尚的人，要是放在极端环境，自己有里有一块面包，对面是快要饿死的人，他绝对不会把食物给别人。 如果他是那个快饿死的人，对面有人拿着一个面包，他绝对会抢。 他最终的底线很简单，那就是自己在乎的人，自己的命。 只要这两个东西受到威胁，他可以不折手断。 订婚虽然算不上什么最终的底线，但陈川也不想让他们来闹。 就算他们做保证不来闹，陈川也会找人把他们一家所有人看住一天。 陈川也有些心烦，掏出烟递给哥哥一根：“我知道一只手是钱买不来的，但我已经给出现在国内最好的补偿。” “至少我们给的补偿，绝对是所有类似情况里，最好的那1%，只会高不会低。” “当然，我并不是说我们给了补偿就够了。” “但事情已经发生，那我们就只能按照国内的标准来补偿。” “我绝对不会因为我自己心有愧意，就让他们来闹的。” “如果他们真来闹了，我会翻脸。” “我知道我翻脸对不起他们家。但我会这么做，我会让他们家里人知道，我不想给他们一分钱，他们就绝对拿不到。” “我不容许我跟韵秋的订婚仪式出这种事。” “我就是这么个先顾自己的小人。” 陈林沉默了，他觉得弟弟真那样做，是有点不近人情，却也能理解：“不说这个了，我会尽量谈下来的。” 第106章 探望 陈林去沟通得并不顺利，当人有贪欲的时候，就会变得很疯狂。 刘家人不知道从什么地方知道陈川要订婚，反而更加底气十足，直接就亮明了底牌，如果不满足他们条件，就去订婚宴上闹。 陈林去了几次，最后只能跟陈川坦白，没可能谈下来。 陈川这些日子要忙着准备订婚的东西，还有两个工地要照看管理，也是忙得晕头转向。 农历润五月三十。 陈川提了点营养品，去了医院。 去看刘师傅之前，先去找医生了解了一下刘师傅的情况，这倒不是想做什么手脚，只是单纯关心一下。 刘师傅本人还是不错的，从没有说什么，闹腾的只是刘师傅母亲和他妻子。 一码归一码，这点陈川还是分得很清楚的。 推门走进病房，只是刘师傅和刘父在，这两个男人都是老实巴交的人，如果不时逼急了，三棍子打不出两个屁的那种。 至少在陈川这种“大人物”面前，他们是这样的。 “陈老板！”刘师傅有些惭愧，他知道母亲和妻子跟陈川闹得很僵。 陈川把东西放在床头柜：“刘师傅，感觉怎么样了？” “还好，医生说我恢复得很好。”刘师傅说道。 陈川点点头，又跟刘父打了个招呼。 刘父赶忙拿凳子让陈川坐，自己则站一旁。 陈川也没客气，在一旁坐下，说道：“刘师傅，我要订婚了，农历六月初六。” “恭喜陈老板呀！”刘师傅其实知道，他甚至知道母亲和妻子决定去闹事。 这让他更加尴尬。 陈川“嗯”了一声：“谢谢！” “这次来，还是谈谈赔偿的事情，说一千道一万，事都已经发生了。” “我也知道，这事对你和你家里影响很大，你以后养家会辛苦很多。” “你就是家里的顶梁柱，出了这样的事，上有老下有小，以后日子不好过。” 刘师傅没有吭声，因为他自己也很清楚，他就一个放炮的手艺，以后肯定不能干了，以后就算想回去种地都要比别人难很多。 陈川继续说道：“刘师傅在出事之前，一天工资大概是两块钱，算高的。” “咱们不说你是不是能保证自己一年到头有事干，一个月收入大概也就是六十元。” 刘师傅犹豫了一下，说道：“其实没那么多，我们这个一年到头总有些日子没活的，平均算下来，一个月有四十来块钱。” “陈老板，您给的赔偿方案，您哥哥都跟我讲了，我……我心里其实觉得很合理。” “我们天天跟炸药打交道，不敢说出事是迟早的事，那也随时有危险。” “我知道的就有好几个，比我严重的也有，他们都没拿到一万块钱赔偿。” “您哥哥还说，您要给我一份工作。” “我……我这心里很感激！” “可……可……” 刘师傅没又继续往下说，再往下说就是他母亲和妻子的不是了。 说到底，刘师傅也不反对多要一些好处的，只是他良心上过不去，让他自己张口，无论如何也开不了口。 但母亲和妻子闹，要是能闹来好处，似乎也未尝不可。 人其实就是这么复杂的动物。 可以说刘师傅又当又立，但他心里也确实是觉得自家要的有点多了。 陈川说道：“理解，我们的条件你知道，一万现金赔偿，医药费我们全包，你以前一个月最高工资是六十，实际四十多点。” “我可以给你一个月六十的工作，或者帮你做点小生意，至于赚多赚少，那就看你的经营状况了。” “我可以把店铺，前期启动资金，前期货源都帮你解决了，前三个月经营我也可以找人帮你，前三个月要是有亏损，我可以帮你垫，后期运营只能你自己来。” “要是三个月后，你觉得不想继续做生意，可以提出要工作，我可以继续给你安排工作。” “但三个月后你决定继续干生意，我就不管你后续经营了。” “我们能给的只有这么多。” “你考虑考虑，帮忙圈圈婶子和嫂子。” “继续闹下去，我们真给不了更多。” 刘师傅连连点头：“谢谢陈老板，挺多了。” “那我劝劝他们。” 陈川知道刘师傅很有可能劝不了，又说道：“刘师傅，不管怎么样，我今天给你开出的条件，以后都作数。” “就算你婶子和嫂子去我家闹了，你想要我今天开出的条件，我也能给。” 这话其实是有点违心的，要是刘家人真闹过火了，把陈川给惹恼了，他不会继续给这些条件的。 但这话，还是得说。 刘师傅没想到陈川这么有胸怀：“好，多谢陈老板了。” “婶子和嫂子呢？我想跟他们谈一谈。”陈川问道。 这次来，主要就是找这两个女人的。 刘家两个男人说话做不了数。 “应该快回来了。”刘师傅说道。 “那我等等。”陈川开始跟刘家父子闲聊，了解他们的家庭情况。 刘家的情况其实还算好的，不比做生意之前的陈家差多少。 刘师傅这手艺收入高，家里条件自然也就好。 聊了半个多小时，刘母和刘师傅妻子回来了。 刘母看到陈川就板着脸：“又来猫哭耗子了？我告诉你，没有十万，别想谈。” “你们这种人，要是放五年前，那就要拉去劳改的。” 做生意确实是这样，五年前有这规模，劳改确实跑不了。 陈川也没生气：“刘婶……” 不等陈川说完，刘母就吼道：“谁你婶子啊？我跟你这种人没有任何关系，不要来这攀亲戚。” “我们已经打听清楚了，你六月初六订婚，你要是不给我们十万赔偿，我就挑两桶粪水，在六月初六那天去你家，倒你们家堂屋。” 这些话激怒不了陈川，因为陈川不会允许这种事发生：“刘同志，我这次来主要还是想跟你们沟通……” “没有什么好沟通，要不把你手剁了，行不行？”刘母一脸尖酸刻薄，丝毫不给陈川说一句完整话的机会。 这一来二去，陈川什么话都说不了，不管他说什么，刘母就要顶回来。 第107章 订婚 从医院出来，陈川立刻去了县里的办公大院，直接跟刘领导说了自己遇到的问题。 “你想怎么解决？”刘领导问陈川。 他知道陈川来找自己，就是想自己帮他忙。 陈川说道：“领导，他们怎么闹，我没有意见，我的看法也很简单，一只手很珍贵，钱买不来。” “出了事，我们只能解决事。” “我甚至可以养他们家一辈子，但六月初六，我绝对不允许他们去我家闹。” “过了六月初六，他们怎么闹，我都可以跟他们和和气气谈。” 刘领导看了陈川一眼：“他们要是六月初六去了，你要怎么办？” “那他们家别想拿到一分钱，以后也别想有好日子过。”陈川斩钉截铁说道。 刘领导瞪了陈川一眼：“说什么混账话呢？这是法治社会！” 陈川在医院和这里说的话不一样，其实都是看人说话。 就算刘家人真六月初六去了，他没能拦住，陈川也不可能把刘师傅一家往死里逼。 但这时候得让刘领导知道他的态度。 陈川丝毫不退让：“我承认，他们那是工伤，我要负责，我按照国营单位标准补偿，我就是跟他们讲法律。” “更何况，我给他们的条件，至少是国营单位赔偿的两倍以上。” “还包他一辈子的工作。” “我已经仁至义尽了。” “我赚钱为了什么？无非就是想让家里人过好日子。” “订婚宴对我媳妇来说，那也是个大事，这样的大事我都不能照顾周全，我赚钱有什么用？” 刘领导见陈川情绪有些激动，叹了口气：“这事你找我没用，去找管治安的老张，我会打声招呼，他会全力配合你的。” 有刘领导这话陈川就放心了，顿时脸上露出笑容：“谢谢刘领导。” 刘领导知道陈川刚才是故意做给自己看的，但想要发展县里的个体经济，还是得有带头人，陈川就是他觉得最合适的人：“你别跟我来这一套，好好把市场做好，还有就是，你跟伤者一家的事，要处理好，别闹大了。” “让你管市场本来就是走钢丝绳，一个不注意就会出事，你可不能再闹出什么大事出来，稳定最重要。” “稳定发展，见成效以后，我对上面也有话说。” “你现在没成绩，还闹出点什么大事，真捅上去，我也不好办。” 陈川立刻表态：“领导放心，绝对没问题的。” 陈川现在心里也没有绝对的把握。 他以前就没有搞过市场，甚至没了解过。 那些菜市场、批发市场具体怎么经营的，一般人根本不了解，陈川更不了解。 但陈川知道，现在不管县城还是农村，都有很大的消费没被挖掘出来。 这些消费跟后来动不动几百亿、几十亿的市场没办法比，但几百万的消费市场肯定有。 这几百万不可能一个人赚了，但只要挖掘出来，就能把市场给盘活。 刘领导“嗯”了一声：“希望你不会让我失望。” 从刘领导处出来，陈川又去找了张领导。 张领导早已经接了刘领导电话，见陈川来，立刻笑呵呵招呼，拍着胸口保证不会有任何问题，全力配合陈川。 这就是有关系有靠山的好处，可以横着走，谁都得给你面子。 农历六月初六，按照当地规矩，洛家人全来了陈家，其中还有洛韵秋的舅舅。 在本地讲娘家舅大，所以订婚舅舅要坐上位的。 陈川和洛韵秋都不准备大办，只请了亲戚朋友，没有招待其他邻里和普通朋友的意思。 一大早，陈川就换上新衣，开始忙碌，主要还是招待客人。 到了中午十点，陆陆续续有人来送礼，本来一开始就跟村里人说了不收礼，不待客，但村里几乎家家都来人了。 陈川和陈祥海两人只能挨个拒收，还要说几句好话，送一把喜糖。 现在送礼的什么都有，有提一块肉来的，也有抓一只鸡来的，也有给红包的。 让陈川没想到的是，刘领导也来了，连带着很多县里的领导都来了。 这些人陈川拒绝不了，只能接了。 另外就是龚胜成、陈光磊这些平时玩得好的，陈川也得接。 还有宋志杰这些国营厂厂长，也接了。 刘全这些供销社同事都来了，大家都知道陈川发达了，送个几块钱礼，也算有来往，陈川本想拒绝的，但刘军让他收，看这叔叔面子上，也只能收。 廖桂清这种在陈川这拿货的人也来送礼了，这些人陈川都没收。 最后就是王晓兵、赵正海这些自己手下的人，陈川收了几个比较重要的人送的礼，其他人的没收，反而回了一个红包。 这一来二去，原本不打算打办的，加上自家亲戚，也有了十来桌，要是全接的话，估计得有几十桌。 因为人太多，陈川几乎没时间去管洛韵秋，好在洛韵秋也挺机灵，虽然不太适应这样的场面，加上是她和陈川订婚，有些害羞，也勉强能应付得来。 对于洛韵秋来说，她就一普通高中毕业学生，今天来的人不是老板就是领导，都是在社会上摸爬滚打多年的人，她的社会经验还是太浅，能勉强应付已经不错了。 ………… 医院，刘师傅母亲和妻子本想去闹的，然而外面来了十几个警察，直接把他们给看了起来，上个厕所都有女的跟着。 他们平时在陈川面前大喊大叫，甚至敢直接骂人，但在这些人面前，他们还是不敢闹腾。 刘家人很清楚这是谁安排来的，他们第一次深刻认识到，陈川以前是有多容忍他们。 刘母和刘师傅妻子甚至有点后怕。 这来的人太多了，几乎把他们当成犯人看押。 有的病人看到他们家被看守得这么严，还以为他们家犯了什么事，话都不敢跟他们说。 平时跟他们唠家常的人也躲得远远的，生怕他们主动打招呼。 刘师傅躺在床上看着母亲和妻子完全没有了往日的气势，心里只觉得庆幸，自己出事虽然不幸，能遇到陈川这个雇主，也算不幸中的大幸了。 换其他个人雇主有陈川这能力，他们一分钱也别想拿到。 看来，这事自己应该强硬点，把主给做了。 第108章 市场开业 中午吃饭后，大部分人都走了，但有一些亲友会留下来，晚上还得吃一顿，这样的饭局，陈川肯定是被重点敬酒的对象，从中午到晚上又是连续喝，不醉都难。 陈川跌跌撞撞走进卧室，洛韵秋也刚忙完。 原本洛韵秋没什么事可做，客人也不会拉着她敬酒，主要还是做酒席，帮忙整理后厨、打扫卫生。 “你喝了多少啊？”洛韵秋唠叨了一句，转身就去打水。 陈川揉了揉脑袋：“不知道呀！” “真不知道那酒有什么好喝的。”洛韵秋说着已经出了房门。 陈川洗漱了一下，倒头就睡，这次确实是喝得有点多了。 次日，陈川一觉睡到中午，洛韵秋叫他才起床。 “几点了？”陈川揉着脑袋找手表看了一眼，已经中午十一点多。 “刘师傅家人来了。”洛韵秋说道：“还带了礼过来。” 陈川“哦”了一声，心里明白，估计是昨天他们被吓到了，要不然的话，不可能带礼物过来，挑一桶大粪过来的可能性更大。 “妈在招呼他们，你快起来吧！”洛韵秋现在已经改口了，只是有点生疏。 陈川翻身起床，穿上衣服：“我洗漱一下就来。” 等陈川出来，发现刘师傅父母、妻子都来了，刘师傅本人还在住院，现在受伤恢复远远没有后来快，是医术问题还是药物问题，陈川也搞不懂。 “陈老板！”刘家人见陈川出来，都站了起来，昨天被一群警察盯着的后怕还犹在心间徘徊，他们现在可不敢跟陈川趾高气扬。 陈川笑着说道：“刘叔刘婶，嫂子，你们坐。” 刘母已经没了之前的尖嘴刻薄：“陈老板，知道你昨天订婚，在医院没时间过来，您别介意。” 赵正梅说道：“刘姐带了五六斤肉，两瓶五粮液，还有一个红包过来。” “等会让刘哥和刘嫂在家吃饭。” 陈川叫婶子，赵正梅自然就叫嫂子了。 刘母赶忙说道：“不用，我们家条件一般，陈老板别嫌弃。” 刘家给的礼物比起陈川那些朋友的礼物要轻一些，比如陈光磊上了一百块钱红包，龚胜成送了一台收音机。 但现在普通人上礼有半斤肉、一斤肉、两斤肉、一两块钱，北方也有给小几十个白面馒头，南方有给二三十个糯米糍粑的。 刘家人的礼物比普通人家的要好了几个档次。 “刘婶你们能来，我已经很开心了。”陈川也是满脸笑容。 大家都心知肚明，刘家人为什么会来上礼，为什么今天来。 但不管怎么样，他们来就代表刘师傅赔偿的事基本解决了。 刘家人在陈家吃了个午饭，夹菜都是客客气气，临走的时候，还不停说着好话。 直到送走刘家人，陈祥海才忍不住说了一句：“人就是这么现实呀！昨天要不是被警察盯了一天，让他们害怕了，恐怕他们还得闹。” 陈川也轻轻叹了口气：“不管怎么说，这事算解决了。” “明天我去找他们谈谈，把赔偿的事给办妥。” “爸，山上鸡舍建设你多看着点，尤其引线跟火药，一定不能出问题，最近雨水多，别受潮了。” “我这些日子得把市场给弄起来。” “还有就是孙老师那边，他跟我说隔壁永竹市有一个品种的土鸡，是小品种，可能对我们研发新品种有帮助，其他地方没有，他想去一趟，买几只回来。” “安排一个可靠，有出远门经验的人跟着去，别在路上出什么事。” “哥哥这些日子要管饲料和饼干点，他那两个小舅子也在折腾生意，肯定要去帮忙看看，估计没时间回来管这些。” 陈祥海说道：“行，你不说我也会去看的，其实老赵这人做事还可以。” ………… 次日，陈川去医院把刘师傅的赔偿问题给谈妥了，一万块钱现金赔偿，包含误工和营养费用；医药费陈川全部承担；等刘师傅伤好后，在陈川管理的市场给他安排一个摊位，并负责他生意的所有启动资金，以及前三个月的亏损，如果三个月后继续做，则跟陈川不再有关系，如果三个月后不做，可以让陈川帮忙安排一个月收入六十元的工作。 其实给刘师傅安排生意对陈川来说很简单，成本大概也就是几百块钱，顶天了一千。 接下来的日子，陈川主要就是抓那个市场建设，想办法联络更多的商贩，说服他们去市场摆摊。 偶尔请领导跟国营厂的厂长吃吃饭，去舞厅喝喝酒、跳跳舞。 洛韵秋专心写作，顺便帮陈川管了市场建设那边的财务和账目。 农历六月二十。 整个市场已经全部整平，在官方支持下，准备做地面硬化，接下来就是建商铺、摊位等等。 这些都是大投资，水泥、砂石、红砖、钢筋、木材等等，都要供应商。 后期还要电线、青瓦、水管等等。 因为用的量大，很多供应方即便是国营厂，也会请陈川吃个饭什么，红砖、青瓦这些都是个体户供应，更是送礼又不听请吃饭。 陈川本想拒绝，但为了积累人脉，只要看得顺眼的，还是都去了，这又免不得要喝酒，好在这样的酒局没有人敢让他多喝。 转眼进入七月。 七月初四，周日。 市场已经建设完成，市场入驻商户有一百多户，其中二十多户租了店铺，剩余九十多户全部租了摊位。 为了方便商户做生意，特意在市场做了个仓库，租摊位的商户可以在仓库租个地方存放货物，市场会负责保管好。 开业这天，陈家人和洛家人都来了，官方没有人出面，但前一天刘领导特意把陈川叫去谈了话。 龚胜成一大早就来了，帮着忙里忙外：“川哥，你这市场规模可以呀！将近一百二十个商户，还有很多临时来摆摊的。” “看今天来的人，也挺多呀！” 陈川心里也有些忐忑，他本想联合所有商户一起做活动的，考虑很多人是小商户，陈川最后只是跟那二十多个有店铺的商户谈好，让他们打个九折，也别搞其他花里胡哨的活动，要不然解释起来麻烦。 为了吸引顾客，陈川特意准备了一千个红包，当天只要来的人，前一千人就有红包的。 红包不大，里面都是两毛钱。 为了领红包，现在才早上七点，外面已经排起了长队。 因为第一天，特意找先生看了个时间，早上八点开市，这些人都是冲着红包才来这么早。 陈川说道：“还是要看消费力，如果没什么人买东西，也是个麻烦。” “这些人都是为了红包来的。” “我就怕后劲不足，除了现在这些人，后面没什么人来了。整个县城都知道这市场开业，如果就这点人，那基本就算失败了。” 陈川估算了一下，这里顶多也就七八百人。 龚胜成倒是很有信心：“总会有很多人买东西的，你这市场的东西比供销社还全。” “价格高啊！”陈川无奈的说道：“我们的价格跟供销社没办法比。” 不管什么东西，个体户都要比供销社贵上3%左右，有的甚至能翻番。 就在两人说话的时候，曾秘书急急忙忙跑来：“陈老板，有记者来了。” 一听有记者，陈川顿时一个头两个大。 放以后，记者来是好事，现在可不一定。 第112章 周全 开完会议，陈川带着众人去饭店吃了一顿。 陈川和洛韵秋随便吃了一点就走了，他很清楚，自己在这也就王晓兵自在一点，其他人都不敢太放开。 回到洛思远租房处的时候，发现洛家父母已经做好饭菜，正等着。 “爸妈，你们还没吃饭呢？”陈川看了一眼桌上的饭菜，都没有动。 蒋桂英见两人回来，赶忙起身：“我们也刚忙完，这菜都冷了，我去热一下，马上就好。” 陈川开会吃饭至少也是两三个小时，这又已经进入夏天，这饭菜估计做好一两个小时了。 陈川没有拦，他知道拦了也没用。 洛韵秋也端了两碗菜去帮忙。 陈川则给洛思远递了根烟，聊起了生意的事。 洛思远的瓜子生意还不错，算是做起来了，尤其是今天，销量很好。 问题自然也有，人手不太够了，收瓜子也有难度。 农村人种瓜子都是自己吃的，不会当成经济作物大规模种。 这就导致你去收一次，可能就把人家一年的收成全给收走了，下次再来就没了。 现在的瓜子都是陈川帮忙收的，还有一部分是洛思远委托家里人在周围几个村子收的。 已经是供不应求了。 陈川试着打听过，县里根本就没有大规模种植葵瓜子的地方。 陈川说道：“爸，这个问题你暂时没办法解决，只能去更远的地方收，顺便找那些去农村收农产品的贩子帮你收一些回来。” “还有就是，可以试着现在去找农户，让他们帮忙种一些。” “年底再跟一些农户谈好，让他们明年多种一些，明年可以提前多收一点。” “冬天没有瓜子，过年瓜子消耗量又大。” 葵花籽一般是春田播种，现在都快收了。 现在种倒也可以，葵花籽的生长周期一般是12天以内，也就是四个月。 在天气降温之前能熟。 问题是夏天可能要多浇水。 洛思远一手夹着烟，一手摩挲着膝盖：“我就怕到时候卖不掉。” 这倒是不能怪洛思远，他性格就比较谨慎，几个月之前赚几块钱都难，现在一次进货已经是几百上千，今天利润就有一百多，对他来说，就跟做梦似的，有顾虑也是正常的，没有顾虑那才奇怪。 好不容易有点起色，他也怕一下栽大跟头。 虽然说有陈川这个女婿在，他不用但心负债、一蹶不起之类的问题。 他心里也不想多麻烦陈川。 陈川分析道：“应该不会，市场不会再有其他人做批发瓜子的生意，县城周围的瓜子都被我们收了。” “去农村收货的商贩，我能联系到大半。” “其他人想要做瓜子生意，只能来我们这里进货。” “瓜子销量还是比较可观的。” 现在可吃的零食不多，瓜子算是比较便宜、方便的零食了。 糖、饼干这些东西真算起来，一点也不便宜，如果按照收入和零售价的比例来算，现在的糖、饼干，放后来至少也得是上百块钱一斤。 瓜子比糖、饼干便宜一点，而且经吃。 有陈川在，几乎可以帮洛思远垄断县里个体户的瓜子生意。 虽然不是完全垄断，7%到8%没有问题。 陈川一直觉得自己很难，盘子越来越大，手里的钱也越来越多，但花销也越来越大，很缺钱。 回头一看才发现，不知不觉间，自己在桃江县已经走到大部分人的前面，甚至有垄断个体户市场的能力了。 仔细一算账，陈川又觉得这根本不算什么。 现在的个体户市场太小了，有能力的人也没几个，大多还没有冒头。 有个几万斤瓜子，就能把县城的瓜子生意给垄断。 放后来的话，几万斤瓜子，真不算什么。 洛思远吸了一口烟：“小川，这个瓜子生意，现在赚钱还算不错。” “今天我跟你妈算了一下，利润有一百多。” “下午的时候，韵秋去帮我们算了下账，说要是做大了，以后利润估计能维持在五十块钱左右一天。” “要是一天五十，一年就有将近两万的利润。” 陈川笑道：“那是好事啊！” 洛思远抿了抿嘴：“我这生意，要是没你帮忙，肯定做不起来。” “以后可能也少不了要你帮忙。” “我就想着，要不我们这瓜子生意二一分作五，你占一半，我们家占一半。” “现在生意里面钱也有一些，应该不用另外投钱。” 陈川听了这话，心里反倒觉得有些许难受。 自己现在是改口叫“爸”了，也把自己当洛家半个儿子。 洛家人对自己也是很好。 但这种好里面还带着敬畏。 整个洛家，除了洛韵秋，没有人敢跟他摆一点点脸色。 现在洛思远要给他股份，说到底还是觉得亏欠了他。 “爸，咱们一家人就不分你我了。”陈川说道：“再说了，瓜子这生意，我只帮忙联系了几个人，所有的事都是你亲自在做，不用分我一半的。” 洛思远说道：“没有你，我这生意肯定做不起来。” “从一开始，你就在帮这帮那，店铺也是你免费给我用的。” “你不占点，说不过去啊。” 两人说话的时候，洛韵秋和蒋桂英已经热好了菜。 洛韵秋对这事不好说话，她现在不跟陈川分你的我的，不代表她不跟陈家分你我。 就算是亲兄弟，有很多东西也得说清楚。 现在陈川所有的生意都有陈林的一份。 陈家两兄弟不计较这些，但这些账目要是算不清，以后可能就会成为陈家兄弟爆发矛盾的地方。 蒋桂英劝道：“小川啊，现在有这生意，我们家的情况已经好了很多，在我们村里，我们应该也算拔尖的了。” “我们是一家人，这没错。” “你帮我们这么多，又出钱又出力。” “可你们这生意，你家里人也有份，你帮我们的，等于你家里人也帮了。” “我们不给你钱没事，我和你爸赚钱了，肯定也是存着，以后给他们三姐弟分。” “我们不重男轻女，肯定会一视同仁。” “但我们不能无端欠了你家里其他人的人情啊。” 这让陈川一下沉默了。 他以前还真把这茬给忘了。 虽然陈林也在帮他小舅子做生意，也花了一些钱，找了一些人帮忙，但他们那边还没有做起来。 自家那大嫂，人确实还不错，但对有些东西，她还是比较计较的。 陈川心里琢磨了一下，说道：“改天我做个账，算一下爸在做瓜子生意的时候，我帮忙的时候花了多少钱，到时候还我就行了，算给我哥一个交代，虽然我哥肯定不在意，我确实不能不考虑这点。” “至于五五分账就不用了。” “房租的话，先不用交，以后稳定了，照正常情况交就行了。” 市场那边陈林几乎没有出一点力，但陈川手里所有生意都算在一起的，陈川也没有单独把市场算自己一个人的想法。 第113章 安排 晚上，洛韵秋靠在陈川怀里：“我爸说给你分红的事，你应该要一些的。” “为什么？”陈川心里大概也猜到，那是因为他们家里人都比较要强，不愿意欠人，不愿意占别人便宜。 洛韵秋三姐弟和她父母，都是这性格。 洛韵秋说道：“你帮我们家太多了，我爸妈那性格，总感觉欠你们的，去你们家都好像低一头。” “以前是觉得你们家条件好，我们高攀了。” “哪怕现在你帮我爸把生意做起来了，他们也有这想法。” 陈川手指轻轻撩拨着洛韵秋头发：“我觉得吧，爸妈给我分钱，多少也有点见外了，我跟你在一起，也算他们半个儿子不是？” 洛韵秋笑道：“你这还怪爸妈咯？” “可没有！”陈川认真的说道：“我只是希望你们把我当普通的女婿就行。” 洛韵秋靠在陈川胸口，仰头看了陈川一眼：“估计不太可能。不说这个了，你说我妹妹怎么办？” “爸卖瓜子赚了些钱，韵怡觉得读不读书都不重要了。” “就算以后读书个大学，一个月收入顶多也就七八十，还不如做生意赚得多。” “她就想现在出来帮忙。” 现在普通人工资收入顶天也就一百多点，还没超过一百五。 正常人不可能拿到一百五，一百左右基本就是天花板。 没有什么背景的人，一个月能拿七八十确实已经很多。 “读书又不仅仅是为了赚钱。”陈川说道：“她现在在家做什么？” 洛韵秋说道：“本来准备跟妈一起来县城的，因为读书的事闹了点小脾气，在家里帮忙收瓜子呢。” “估计也是因为收瓜子，她手里拿了很多钱，一天进出就是十几块，多的时候几十块。” “手里流过的钱多了，就有了这种想法。” “我准备让他过两天来县里，好好劝劝她，你也帮我说一说她。” 陈川点头：“行，没问题，她还小，书还是要读的。” ………… 次日，陈川一大早就去了饼干店，因为他订了所有县城能订到的报纸，市报昨天的采访怎么写，可是关系到他未来的发展。 很快，陈川就找到了叶文清写的文章。 主标题是“本市第一个自由市场。” 副标题是“自由市场对社会影响的利与弊。” 快速看了一下内容，还好叶文清的立场没有偏颇，只是站在中立的立场上做了分析。 分析出来的优点是能提供大量的就业岗位，解决很多人的就业问题；缺点是有可能孕育出资本，压榨普通阶层。 看完后，陈川心里倒是松了一口气。 虽然这一篇文章有可能造成一定的影响，至少没有一边倒的踩自己。 看完报纸，陈川立刻去了市场，把王晓兵找了过来：“晓兵，你找个人，去注册一个营业执照，经营类目填服务类，看看有没有家政、安保之类的注册类目。” “注册好以后，把卫生和保安全部分离出去，以后卫生和安保虽然依然由你负责，但名义上，不是市场雇来的人。” “市场雇佣员工，控制在七人以内。” “还有，去提醒下面的商户，不准卖的东西，都暂时别卖了。” “批量销售，不要在市场进行，把货拉到市场外面去交易，哪怕出了市场大门都行。” “还有，全部检查一下所有人的营业执照，没有注册的，让他们赶紧去注册，我会跟工商那边打招呼，只要市场的人提交了申请，最慢三天就会给批下来。” “新入驻的商户，营业执照没下来，不准摆摊。” “还有就是临时摆摊的人，加强巡查，没有办临时营业执照的，一律不准摆。” 陈川知道，现在这些条件卡太死，会把一部分商户给挤走。 但陈川更怕有人来暗访，找出问题来。 这年头经营本来就容易被挑问题，现在报纸一报道，这个市场就有可能成为保守派的眼中钉。 群起而攻之的对象。 王晓兵立刻应着：“好，那我现在去办。” “对了，朱彪想自己招几个人进来，都是他的熟人，说是方便抓扒手和小偷。” 陈川一直不赞成这种方式招人，沾亲带故，管理上容易出问题：“他要招几个人进来？” “四个！”王晓兵说道：“我看了那四个人，看着有点痞气，但都比较听朱彪的话。” “朱彪以前也是在外面混的，不过他知道分寸。” 陈川沉吟半响：“你觉得要不要让他招这四个人进来？” 王晓兵说道：“我觉得招进来也可以，但他要管住这些人，别扒手还没抓，他招进来的人先跟商户吵起来了。” “要是去外面招那种老实的，确实好管，但不一定敢去抓扒手，怕他们出工不出力。” “朱彪他这些兄弟，虽然有点痞，但遇到事不会怂啊。” 陈川觉得王晓兵说的有道理，现在市场又不想后来的市场好管理，没几个敢动手的人，还真不一定能镇住那些扒手和小偷。 陈川想了两秒：“告诉他，只能招四个他介绍的人。” “再告诉他，我不喜欢沾亲带故的招人，这一次是给他破例。” “还有，他的人一定要管住，不要跟商户发生冲突。” “如果他管不住自己的人，到时候我会开除掉他们。” 事先的警告还是有必要的。 王晓兵应着：“行，那我去忙了。” ………… 从市场管理部出来，陈川在市场转了一圈，跟一些商贩聊了几句，了解了一下他们经营情况。 没想到在了解过程中，一共不到半个小时，就遇到一个小偷被当场抓住，还有一个扒手被发现，保安抓的时候，那扒手就跟泥鳅似的，最终还是跑了。 陈川试着问了一个商户：“你丢过东西么？” 商户苦笑着说道：“陈老板，这市场所有商户都丢过东西。” “不过大家都习惯了，以前这里还没改造的时候，我们都没这种摊位，有人直接就抢我们装钱的包。” “现在我们都站摊位里面，隔得远，他们抢不到，抢钱的也就少了。” “昨天收摊的时候，我包里有四百多块钱，我都不敢直接背着包，一路抱着回到家才敢放手。” 陈川连续问了好几个人，得到的回答都差不多。 第116章 提醒 陈川把笔记本还给叶文清：“其实这世界上就没有绝对的好坏，就好像武侠小说里的各种神兵利器，坏人用那就是魔刀、好人用就是神兵。” “最终还是看人！” 叶文清笑着提醒：“现在很多武侠小说是禁书。” 陈川一时语塞，他上一世喜欢看，这一世还真没看过，现在金大师这些人的书还真就是禁书。 “举个例子而已。”陈川说道。 叶文清也没真追究这事：“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陈川说道：“看情况吧！” 现在陈川也很被动，有很多东西，根本就不是他所能掌控的，只能见机行事。 叶文清提醒道：“你现在可不能随波逐流，得做出成绩来才行。” “说白了，就是要得到更多人的支持。” “这些人不一定是大人物，也可以是这些搬运工、清洁工、商户。” “要是有一天真要封了你的市场，甚至抓走你。” “这些人愿意一起替你求情，或许这还能是你的救命稻草。” 叶文清这话到是提醒了陈川，自己如果真的在家等，什么也不做，真事到临头，那就只能听天由命。 “叶记者，我很好奇，你为什么要提醒我这些。”陈川有些疑惑。 叶文清说道：“我是记者，见过很多穷苦人的生活。” “我出身好，从小衣食无忧，但还有很多人，明明有力气，连搬运工作都找不到。” “也有一些有文化、有能力的人，却分配不到工作，只能坐在家里等，哪怕饭都没得吃了，也只能等。” “你这个市场，就是典型的资本市场，谁有能力、谁愿意吃苦，谁就能赚到钱。” “虽然你市场的规则有些冷血，就是典型的丛林法则，优胜劣汰，跟我们国家的发展目标不一样，至少可以让有能力的人吃饱饭，让很多孩子有学上。” “所以我想看看，你这样的模式，到底能走多远，合不合适我们国家。” “你这只是一个市场而已，只能在我们本地掀起浪花，不可能影响全国的。” 任何一种模式都是有缺陷的，那种天下大同的乌托邦社会，或许有一天能实现，但最近几百年，几乎没有可能。 叶文清明显是倾向“天下大同”，贫富差距极小的社会。 但她也很清醒，知道在达到之前，得让大家吃饱饭。 陈川认真打量了叶文清一眼：“倒是让我没想到，你这样一个年轻漂亮的女记者，还这样的忧国忧民。” 这话在这年代多少有点轻佻了，叶文清脸色略有些不自然：“这不就是记者的使命么？” 现在的记者社会地位很高，也非常有职业素养。 9年代，有些记者潜伏进一些黑色产业，吃尽苦头，只为拿到真实资料，将这些产业曝光。 等到网络信息发展壮大，对记者这个行业也造成了非常大的冲击。 有很多新闻，就是记者在网上找点不知真假的资料，然后写篇文章就发了。 陈川心里其实很佩服叶文清这种人：“是！你们这种记者很了不起，应该多些的。” 叶文清奇怪的说道：“记者不都是这样么？家里照顾我，报社顶多让我在市里、县城周边走一走。” “我们报社很多记者都会主动要求去一些交通不便的山村调查采访。” “我看了照片，上山的路就在悬崖上，只有半米左右，有地方甚至只能勉强过人，一边就是悬崖。” “稍不注意就会掉下去，下雨下雪的时候更是寸步难行。” “那些主动去这种地方调查采访的人才是真的了不起。” 陈川点点头，表示同意：“对，每行每业都有很多了不起的人，只是你们记者这个职业社会使命比较大，就跟老师一样，值得尊敬。” “现在时间也不早了，我还有事要处理，就不陪你了。” “等会我会让人给你们安排招待所。” 叶文清说道：“不用安排，我来的时候就先去招待所办了入住的。” “你忙你的吧，我还要去采访一些人。” 跟叶文清分开后，陈川立刻去找了王晓兵。 王晓兵现在也忙得很，刚开业这段时间，本来就是磨合期，事情很多，外面还有人来闹事。 “晓兵，是不是有很多商贩申请摊位了？”陈川问道。 王晓兵说道：“是有很多，到目前为止，已经收到五六十份申请了。” 陈川说道：“我去找工商部门催一催，让他们尽快下营业执照，快的话明天，最迟后天就会下来。” “你找那些商户商量一下，让他们尽快开业。” 听到这话，王晓兵吓了一跳：“老板，你没说错？让他们尽快开业？” 陈川很肯定的说道：“对，就是尽快开业。” “外面那些人还在喊口号，还有记者，我们现在扩大规模，怕影响不好吧？”王晓兵很清楚其中厉害关系。 陈川自然知道这些：“出不出事，跟我们现在扩不扩大规模没有太大关系。” “真要出事，我们不扩大规模也会出。” “我们现在就正常经营，并且要把这个市场经营好，尽量让市场所有商户都能赚到钱，也要给县里提供更多的就业岗位。” “外面不是还有一片空地么，你清理一下，想办法找一些想做餐饮的人，让他们来做餐饮。” 陈川准备弄一条美食街。 说实话，现在弄美食街生意不会太好，下得起馆子的人不会太多。 但可以弄一些小吃嘛。 比如油炸饼、糖葫芦、烧饼、包子之类的。 一开始陈川有规划，但并没打算这么快就做，主要还是怕影响不好。 叶文清一提醒，陈川干脆不等了。 那干脆就弄大的。 王晓兵见陈川这架势是要把市场彻底做大，有些被吓到了：“老板，要不要再考虑一下啊？” “你不是说过两年会放松么？我们再等两年，哪怕等这一阵风声过了呢？” 王晓兵是市场名义上的管理者，出事了他也跑不了。 他来之前，陈川就跟他明着说过。 陈川说道：“这次不一样，真出事了，你顶不了。” “不过话说回来，我要出事，你也跑不了，万一出事，我肯定在你前头。” 陈川心里明白，刘领导没见自己，那事情的发展已经超出自己和县里的预料。 市里一些人的反应太大了。 真要出事，推王晓兵出去，顶不了。 王晓兵也不傻，陈川明明知道有风险，没有选择退缩，干脆关掉市场一段时间，或者维持现状，反而扩大规模，那说明陈川有信心。 出于对陈川的信任，王晓兵稍微犹豫了两秒后做了决定：“行，那我去找人，我挑担子卖货的时候也认识一些人，回头问问他们愿不愿意来。” “行！”陈川拍了拍王晓兵肩膀：“不管这次会是什么结果，只要有我在，不会让你吃亏。” 第117章 美食街 陈川想起了另外一些人，诸如“傻子瓜子”“八大王”等等。 那都是最近几年的事，自己目前的规模相对来说，应该不比这些人小。 真要出事，就目前规模，他也没办法跑避开了。 还不如像叶文清说的，干脆做大了，带着大家一起赚钱。 只要有一批人支持自己，只要自己确实带动很多原本没有入的贫苦人发家致富，现在支持自己和一部分观望的人兴许会坚定站在自己一边。 在之前，扩大规模对于陈川来说，虽然能赚钱，但所冒风险和收益不成正比。 规模太大，容易招惹麻烦。 次日，新闻又开始报道市场的事，幸好叶文清比较客观，虽然说了弊端，但也把益处写得清楚。 反对的人并不会看市场带来的好处，只会看市场姓“社”还是姓“资”，这就是立场问题，无关利益。 赞成的人是看到了普通百姓的疾苦和市场带来的就业机会。 市场外反对的人反而越来越多，好在这些人还比较克制，并没有动手，只是喊口号。 王晓兵按照陈川吩咐，把市场周围的杂物全部清理走，市场四通八达，什么方位都能进去，那些人堵住的大门反而没人走了。 市场内的商家也越来越多，市场发展火爆。 在市场一侧，还有一条新美食街在建设，规矩有十天半月就能投入使用。 ………… 一个会议室内，一群人正在开会。 “这个陈川就是典型的思想觉悟有问题，我建议把他当反面典型树立，游街示众，劳动改进。” “陈川是有些激进了，但他也确实解决了大量的待业青年和贫困家庭的工作问题。” “我们不能只看结果，如果不顾立场，只看短时间结果，我们未来必定吃亏。” “那我们也不能不顾百姓疾苦啊，去外面看看，有多少待业青年分配不到工作，有多少孩子因为家庭经济困难，辍学回家。” “苦是暂时的，只要我们走在正确的道路上，总有一天我们能取得胜利。” “屁话，在取得胜利之前，我们得先吃饱饭，上好学。” 双方争论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最终坐在最上方位置的人说道：“你们说得都有道理，我们不能不顾立场，但也不能置百姓于不顾。再等一等看，现在做决断还太早了。” 立刻有人反对：“我觉得我们在立场问题上，不能有任何容忍。” “这就不是立场问题，是民生问题。” 争论又继续了。 ……………… 农历七月初六。 市场美食街开业，所谓的美食街其实就是一条做了硬化的路，压根没有店铺。 美食街一侧是市场，另外一侧规划了店铺，还没有建设起来。 美食街卖的东西很杂，有糍粑、油炸饼、面摊、烤红薯、瓜子、红薯汤、米糖、爆米花等等，零零总总有二三十种吃食。 若放后来，这哪里是美食街，就是几个小商贩找个空地凑一起摆摊罢了。 很多大型工厂、公司、学校下班的时候，临时来摆摊的人都要比这多多了。 但对于现在的人来说，有这么多吃食聚集在一起，已经是极为难得。 洛韵秋看着火爆的美食街，却满心担忧。 陈川见洛韵秋担心，笑着开解道：“媳妇，没事的，你放心吧！” 洛韵秋瞪了陈川一眼：“我怎么能不担心！你硬要扩大规模，我就怕有的人拿立场说事。” 陈川说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如果我不动，他们要说还是会说。” “如果我退，本来支持我的人，可能会放弃，反而孤立无援，不会有人给我说话。” “现在支持我的人，就是因为这个市场提供了很多就业机会，这个市场能解决很多无业人的工作。” “要是我扩大规模，我其实多赚不了多少钱，多收一点租，二十多个小摊位，一个月租不多十元，一个月我多赚两百多，我还有成本，比如清洁工、保安、前期投入等，实际利润只多了两百不到。” “我不会因为一个月多赚两百，就被说成更大的资本。” “但我能提供更多的就业机会，小商贩、清洁工、搬运工、上下游供应，有卖烤红薯的，就有人卖红薯，有卖糯米糍粑的，农民就可以卖掉一些糯米。” “支持我的人会更加支持我。” “我反而更安全。” “退一万步说，就算出事了，也罪不至死，顶多劳改十年八年顶天了，说不定两三年。” “你会等我的吧？” 洛韵秋轻轻打了一下陈川：“你别胡说八道。” 洛韵秋现在成长很多，但这种有可能让陈川去劳改的事，她依然免不得会乱了分寸。 陈川轻轻一笑：“好了，这里你交接一下，明天休息一天，收拾一下行礼，后天就要去上海了。” 洛韵秋报了复旦，录取通知书已经来了，因为这事情，家里人还吃了一顿。 这已经快要开学，陈川打算亲自送洛韵秋去，顺便考察一下那边的商业环境。 上海应该是开放比较早的地区，大家常说的深圳确实更早。 实际上，第一批不仅仅只有深圳，另外还有汕头、珠海、厦门，只是深圳更加经济，也更成功，所以大家常喜欢提他。 即便不是在第一批特区名单里的，依然有不少地方发展也很好，比如武汉、义乌，还有一些沿海地区，经商环境都要好很多。 没经历过这年代的人，光依靠看些资料是不可能了解的，更别说上一世陈川资料都没看过。 做生意后，他一直在桃江县，除了学养殖技术，就没出去过。 洛韵秋忍不住有些伤感：“我这次去读书，那就是四年，很长时间都不能回来的。” “不还有寒暑假么？”陈川说道：“寒暑假你都可以回来。” 洛韵秋说道：“那也就三个月。” 跟后来的高铁相比，如今出行难度大了几个量级。 后来坐高铁，早上出发，到家也就下午两三点。 现在坐火车，各种倒腾转车，基本要二十多个小时，有的甚至要三十多个小时，主要看转车难度和转车等候时间。 “我回头想想办法，看能不能帮你弄到坐飞机的资格。”陈川早就找人打听了，曾秘书答应可以帮忙，但现在市场的问题，拖延了下来。 市场问题不解决，曾秘书不敢轻易帮陈川弄坐飞机的资格。 现在飞机贵不说，还得要各种证明材料，通常都是公事出差之类的，普通人不仅仅坐不起，也弄不到资格。 第118章 天花板 市场的发展远比陈川预想的要简单很多，什么奇思妙想、精妙运营都用不上，只要一开，人就自然爆满了。 现在这消费能力确实不强，商场目前有两百多商户，日均营业额大概五十元左右，整个市场的日消费一万多。 这个听着不多，零售商贩的净利润基本能达到25%左右，这个净利润不仅仅是去除了正常的材料和租金，也包括老板自己在内的人工费用。 就算2%，商户人均日利润也有1元，月净收入3元左右，商户年人均净收入在36左右，再加上老板自己的工资，年收入过四千还是没有问题的。 放现在来说，年收入4，已经是全国金字塔的收入。 虽然这是市场两百多个商户的人均收入，实际可能有人年收入过万，有人年收入一千多点，没有一个人是亏损的。 这得益于现在没有什么竞争，尤其这么大规模的商业集合体，放眼全国都没有几个。 曾经闻名全世界，摊位75个，年成交额18多亿的义乌市场，还要等到几天才能开业，也就是1982年9月5日。 现在商人其实并不多，全国个体户数在82年底才突破1万，1万这个数看似很多，可浙江一省就占了将近8万，沿海地区至少占了一半以上。 整个内地，加起来也就5万户个体户，全国16多县，去掉沿海省份，内地就算只有1个县，一个县平均也不过5户个体户，着实不多。 若是内地县城数量更多一些，平均每个县城的个体户数量则会更少。 陈川一个市场就有2多户个体户，几乎占了县个体户平均数量的一半以上。 短短几天时间，在桃江县的个体户圈子，就有了一个“共识”，只要能进市场，那就是躺着赚钱！ 中午，几个小商贩正挑着担子在市场外的临时摆摊点闲聊，现在是饭点，所以市场没什么人。 一个吃着包子的小商贩问一旁的人：“哥，你申请市场里的摊位没？” “没呢，里面摊位费用太高了，一年两百，每个月还要管理费和卫生费，我一下凑不出这么多钱。” “我也是，我琢磨着要不要去美食街搞个摊位算了，那边便宜一些，一年一百多点。” “我不会做吃的，要不我就去了。” “学呗，大家都在申请，只要进去了那就是坐着数钱，以前经常跟我一起挑货卖的老杨你记得不？第一批进的，现在一天赚2多，净利润啊，十天就能把一年租金赚回来。” “老杨我记得，我还去他摊位转了几次。我心里还有点担心，那些喊口号的兔崽子，不知道会闹出什么事来，要是市场被搅黄！” “也是，这些玩意，太遭人恨了。” “那有什么办法，陈老板都拿他们没办法，不敢动他们。” “唉……老杨说，要是他们把陈老板带走，把市场关了，市场里面的商户都要去联名上诉，老杨也来找我了，你要不要一起？” “再看吧！说实话，我要是在市场里有摊位，我肯定也去。” “嗯，我也是这想法，老杨他们在里面有摊位，市场关了损失大，我们又没摊位。” ………… 陈川拿着厚厚一叠申请单，有些发愁。 他市场还有很多空位，这几天扩张，又招了上百商贩进来。 问题他也不能无休止的扩张，真要把所有摊位都塞满，大家都没有什么钱挣了。 市场发展这么快也是陈川没有料到的，回头想想也能理解，全市范围都没有他这种高度集中的市场，他一个市场就能满足百姓所有的生活需求，吃穿日用品都有。 “市场商户的利润还有多少？”陈川问道。 王晓兵拿出一张纸，递给陈川：“这是老板娘算的，按照现在的人流量和消费能力，想让大家都赚钱，市场商户极限应该是32家左右。” 陈川接过看了一眼，洛韵秋做这种市场预测其实也没有经验。 只是之前陈川随口提了一嘴，国外大型商场选址，会考虑周围三公里之内，常住人口，以及他们的消费能力，还有自己的竞争对手。 陈川其实根本不知道怎么调查，他上一世就一个流水线工人而已。 以后的话，至少还有各种数据，人均收入、人均消费能力、人口密度等数据，在网上就能查到。 现在根本没有这些数据，洛韵秋也没有学过专业预测知识。 但看了洛韵秋做出的数据，陈川依然有些吃惊，这上面有市场每日客流，大概人均消费力，男女比例，各类目商品销售数据和比例。 也不知道洛韵秋搜集这些数据花了多少心思，两百多商户，她得一个个去问，然后记录，再做成表格、对比图。 陈川看了一眼，选择相信洛韵秋的预测：“那就开到32户，过几天我要去上海，这里就交给你管理了。” 陈川心里大概算了一下，县城应该是七到八万人，顶天不超过十万。 老人小孩、待业青年是没有收入的，有工作的就算有四万人，他们的日收入基本也就在一元出头。 个体户数量少，打零工的倒是不少，但活少，而且这些人省吃俭用。 哪怕有农村人进城消费，也不会太多。 也就是说，整个县城，人均日消费五毛，县城日消费总额也就只有四万，顶天了五万多。 现在大部分消费还是在供销社，只要供销社有卖，老百姓手里有票，基本不会来市场买。 市场日营业额的天花板，可能也就在两万左右。 这年头，想赚几十万、几百万的大钱，比后来赚一个亿还难。 后来各种网络、物流，你在县城做生意，可以有千里以外的客户。 现在你做生意，客户只可能是本地人。 王晓兵知道陈川为什么要去上海：“老板，市场现在……” 陈川知道他想说外面那些喊口号的人：“不管他们，我们正常运营就行，还是之前的规矩，搞批量销售的消停一下就行，只做零售。” 批发这东西要是被抓了把柄，很容易就出问题。 毕竟是命令禁止的，如果一切风平浪静，自己打打擦边球，把批发叫做“批量销售”，还可以蒙混过关。 现在所有人都盯着你犯错，你真弄了，搞不好就出问题。 这些日子王晓兵心里一直有些忐忑：“老板，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快的话十天左右，慢的话一个月。”陈川这次去一是送洛韵秋，二是了解上海经营环境，考察也是要时间的：“这段时间，你把市场发展到32户左右，不要超过33户。” 第119章 家庭会议 在去上海之前，陈川联系了市里管农业的张领导，把养殖场的一批成品鸡出栏了。 毕竟已经半年，也有些可以出栏的了，只是数量不太多，只有几千羽，卖了一万多点。 张领导没有来，现在陈川的情况，他来了不方便，容易被人说三道四。 款项倒是没有任何拖延，毕竟是张领导打招呼的，没人敢拖。 清空了大半鸡舍，陈川把自家人全部叫一起开了个小会议，其中也包括大嫂和洛韵秋两人：“市场的事可能比较麻烦，有可能会出问题，也有可能撑过一段时间就没事了。” 这个事情家里人都知道，也都担心，但大家没办法。 “小川，要不那市场别做了，一年也赚不了多少钱。”赵正梅劝道。 “现在骑虎难下。”陈川也没多解释：“我就想着，万一出事，饼干和养殖场生意可能会受牵连。” 其实除了饼干和养殖场，陈家还有酿酒、烧炭，只是规模不大，两个生意加一起一天十几块钱利润，一个月三五百，一年三五千，在如今陈家生意里不算多，也就没算进来。 陈家人都沉默了，在国家面前，个体户其实没有任何反抗的力量。 陈川继续说道：“我想着，把饼干和养殖场分出来，我跟哥哥以后就分开干了。” “养殖场这边，因为有张领导，我不可能完全退出，我和大哥平分，但我不占股，爸妈代我占股。 “饼干就全部给大哥了，我不要！” “还有就是，我们得分家，我和大哥都得分出去单独过，要不然真查起来，解释不清。” 陈林立刻起身：“我不同意!” “饼干和养殖场我就不说了，市场那边我没出过任何力。” “按理说，市场我是没份的，养殖场和饼干生意，算规模，养殖场要大一些，但要算利润饼干那边还大一些。” “尤其是市场开了第二家饼干店后，利润一直在涨，没道理我拿了饼干店，还要分养殖场。” 市场那边，陈川留了两个最好的位置，一个自家开了饼干店，一个给洛思远卖瓜子，两个店的面积都要比其他店铺更大，就是特意设计的。 毕竟自己生意，不照顾自己，还照顾别人？ 刘蝶花偷偷扯了陈林几下，示意他别说话，同意这方案。 刘蝶花其实没想过分生意分家，这样她也挺好，倍有面子，头发都特意去找人烫了一下，新衣服也做了不少，有的是买布匹找师傅做的，有些是成衣，时髦得很。 陈家生意要说最赚钱的，肯定是市场。 市场现在两百多户，一年收租就有将近四万块钱，这几乎是纯利润，因为另外还要安保费、清洁费等管理费，水电都是商家自理，只要不出现大规模翻新、维修，管理费基本已经足够维持日常运营。 刘蝶花对市场没有想法，她比较顾小家，但还比较明事理，知道市场应该属于陈川，按照陈川现在这个分配，自己和陈林的小家庭是占了天大便宜的。 陈林偷偷瞪了刘蝶花一眼。 刘蝶花只好悻悻收回手。 陈川说道：“哥，就算你分多了给我，我目前也管不过来，市场那边我肯定要管，养殖场这边到时我也不能放手。” “你管着饼干店，再帮我看着点养殖场的日常运营，我也能轻松些。” 这话多少有点照顾陈林，市场那边上正规后，有王晓兵管理日常，养殖场有赵正海管理日常，孙京生负责技术，要是父母再帮帮忙，陈川还是能管过来的。 陈林坚定的说道：“出事之前分家我没意见，或者等这事过了再分，我也能答应。” “现在你最难的时候要分，我做不出来。” “还有，我本来占股就少，把烧木炭、酿酒生意给我，饼干生意再分我2%就行了。” 刘蝶花顿时急了，赶忙笑着说道：“我觉得现在分也不合适，总不能赚钱的时候我们就跟着，现在有困难了，我们就不管呀！” 她怕陈川一口答应了，准备先稳下来，回头劝劝陈林。 洛韵秋提议道：“我觉得还是分了好，咱们也要考虑最坏的结果，真出事，不能让大哥和陈川都出事。” “分配方面，饼干店、酿酒、烧炭归大哥，这些东西本来就是一起的，分开也不合适。” “市场店铺也给大哥，养殖场的话，大哥帮忙管一管，拿分红。” 洛韵秋的建议倒还可以，养殖场是所有生意里面投资最多，但收益最低的。 农业相关的行业是真不好做。 陈川现在也深刻感觉到，自己当时自以为是，冒冒失失搞养殖，真不是特别明智的决定。 陈林有些激动：“弟妹，我不在乎分多少，但现在这情况，我不能不管小川啊。” 洛韵秋说道：“大哥，现在不管是你还是我，其实都帮不了他，甚至他自己都起不了决定性做用，还是得看市里的领导怎么想的。” “真要出事，你们分不分结果都是一样的。” “虽然出事了，牵扯到你的可能性也不大，毕竟你没参与过市场建设和管理。” “但我们还是得把所有能做的防备都做了。” “我已经做好心里准备了，万一出事，我就等陈川出来。” 洛韵秋的话有点直接，陈家人也都明事理，虽然洛韵秋说的有点直白，也知道是事实。 尤其是洛韵秋的表态，更是让赵正梅感动。 以前洛家穷，现在洛家也算起来了，虽然是陈川帮忙的，不管怎么说，他们家要是顾忌陈川出事退婚，谁也拿他们没办法。 赵正梅我着洛韵秋的手：“韵秋，说得对，还是分了吧！” “妈！”陈林直接站了起来。 陈祥海说道：“就按照小川和韵秋的意思分，家也分了，你们虽然都没结婚，但也都定亲了，把房子分一分，我们家各过各的。” 陈川说道：“我去县城租个房子住吧！” 这是为了避嫌，尽量不跟家里人扯上关系。 虽然出事，牵扯到家里人的可能性不大，但分开总归更保险一些。 陈祥海深吸了口气：“可以！分了！” 屋里的气氛有些凝重，最希望分家的刘蝶花都开心不起来。 赵正梅忍不住流泪，抹了抹眼角的泪水：“我去清点一下东西，看看家里还有多少钱，一块分了。” 陈川给了哥哥一个眼色，两人起身出屋。 陈川递给哥哥一根烟：“那些贷款的利息，等到期后，咱们兄弟两平分，那会有几万块钱。” “那个我不要了，都是你的关系弄来的，没有你，我可能根本就不知道这么回事。”陈林觉得自己已经很占便宜了，那些钱拿了不安心。 陈川吸了口烟，笑着说道：“那些钱没多少，而且也没花什么力气。” “只要不出问题，等时间一到就行了。” 陈林一听“不出问题”，心里就有些担心：“小川，以后冒险的事还是别做了，咱们安安稳稳赚钱就行了。” 陈川叹了口气，说道：“想安安稳稳赚钱也不容易的，就说做小商贩，一个月能赚多少？大多数起早赶晚，一个月也就三四十块钱收入，他们是绝对合规的。” “一天能赚三十块钱以上的，大多是运气好，或者有门槛，一般人做不了。” “我们饼干店也好，养殖场也好，真要查起来，都有不合规的地方。” “只有烧炭和酿酒，那确实都在规定范围之内，你看看这两个生意，做得大吗？做不大的！” “你了解现在这些条条规规的，知道我说的是不是事实。” 陈林顿时沉默了，因为陈川说的是实话。 陈家所有生意，只有最不起眼，最不赚钱的酿酒和烧炭是合规的，其他都有踩红线。 换了其他人来酿酒和烧炭，真未必能有陈家赚钱，因为陈家有饼干店在，米酒有销路，酒糟有用途；木炭有饼干店在消耗，不担心滞销问题，要不然现在大热天，烧出木炭你能卖给谁？ 第120章 分家 陈林叹了口气，苦笑道：“你说得对！” 陈川吸了口烟，说道：“如果我真出事，短则几个月，长则几年，应该不会超过十年。” “家里就全靠你照顾了，我岳父那百年，你也帮忙看着点。” 陈林听得有些难受：“你说什么胡话呢。” 陈川现在已经看开了：“说事实而已，就像韵秋说的，咱们得做好最坏的打算。” “再说了，就算进去十年，我也就三十出头。” 陈林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沉默半响，陈林说道：“其实安安稳稳过日子也挺好的。”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陈川感叹道：“见过了各种好东西，再过什么都没有的日子，受不了的。” 这是陈川的经验之谈，他知道手机、电脑、网络。 现在这些都没有了。 如果只是生活上，倒是不难受，久了不用，也就习惯了。 你知道有这些东西，以后还会普及，要告知某个人一件事的时候，明明一个电话，一分钟不用就能办好，现在却要走路或骑自行车过去，来回耗费一个小时。 那种难受的感觉，没体验过的人不知道。 陈川知道以后商业会放开，他有绝对把握，现在让他别去做生意，他怎么也有点不甘心。 一开始就选择继续在供销社工作，那倒也好，以后安安稳稳吃时代大潮的红利。 现在已经开始了，他怎么也不甘心就此停下。 陈林以为陈川说的是生活上，想着自家一个月生活费都要上百元，换普通人家，想都不敢想：“其实，省着点过，也行。” 陈川知道哥哥理解错了，笑了笑附和：“对，以前我们家生活也不差嘛。” ………… 次日，陈家分家了。 这个消息很开就传遍了全村。 “陈家兄弟闹矛盾了？” “肯定是，钱多了嘛，都想多分点，不和了呗。” “要我说，人就不能太有钱，太有钱了，就容易窝里斗。” “你这是羡慕人家了吧？外面都叫陈川陈十万呢，随便漏点毛毛雨出来，你一年都赚不了这么多。” “嘁……至少我家兄弟和睦。” “你家和睦？上次你们家分家，河边那一块田，你们差点就打起来了吧？” 众人议论纷纷，他们终究是外人，不知道其中缘由。 很多谣言也就是这样来的。 陈家今日的气氛有些沉重，赵正梅将所有家当都拿了出来，分成了三份。 “妈，筷子就不用了吧？”陈川有些哭笑不得，看着母亲把筷子，去年老丝瓜剥了一些网出来，用来洗碗的，全都拿了出来。 赵正梅没搭理儿子：“东西都在这了，以后你们就要分出去过，我这心里……就好像猫爪的一样。” 说着，赵正梅眼泪都出来了。 陈祥海有些烦闷：“分个家怎么还就哭上了。” “又不是出远门，小林以后还在家里，小川在县城，几步路就到了。” 这一说，赵正梅眼泪流得更厉害：“我心里难受不行啊？他们都还没结婚呢。” 陈祥海翻了个白眼，掏出烟点上，不耐烦的说道：“你分还是我分？” 赵正梅把手里东西丢桌上：“你分！你分！我去做饭，今天咱们一起吃顿团圆饭。” 说着，赵正梅转身进屋。 洛韵秋赶忙跟了上去：“妈，我帮你。” 刘蝶花现在最在意那些现金，她也不知道有多少，估摸着至少有几万。 见洛韵秋进了厨房，她犹豫了一下，也跟了上去：“妈，我也帮你。” 赵正梅见两个儿媳都没有守着分家，心里倒也欢喜了一些，她就怕儿媳斤斤计较：“好！好！” 陈祥海虽然凶了赵正梅，实际他是因为分家心里烦，拨弄了一下碗筷：“一人拿一些吧，要什么拿什么。” 陈川说道：“韵秋要去读书，我平时做饭也少，请人肯定在饭店，估计也就家里人去吃饭的时候用些碗筷。” “我拿十二个菜碗，八个饭碗，八双筷子就行，凑一桌。” 陈家的碗筷很多，主要是这一年多做生意，经常招待人，碗筷少了不行。 这些零零散散的家当分得很随意。 最后，陈祥海拿出几个本子：“这是家里的账本，一开始我还觉得小川太计较了，一家人记什么账。” “现在分家，倒起了作用。” “以后你们分出去，这账本也就没用了。” 因为家里的流水多，一年多的时间，陈家已经记了三个厚厚的笔记本。 陈林说道：“饼干店还有一些流动资金，估计一两千块钱。” 陈川也说道：“市场账面上还有六千多，老赵管着山上鸡舍建设，也有三千多块钱。” 陈川一直觉得没钱，钱不够用，这一算，所有的钱总到一起，其实也不少。 要是把买的各种设备算上，只会更多。 陈祥海看了两兄弟一眼：“那些钱就算了，小川占点便宜，小林，你没意见吧？” 陈林摇头：“没意见！” 见大儿子真没有意见，陈祥海心里觉得欣慰：“你们两兄弟让我很放心，以后就算分家了，也要这样，知道么？” 两兄弟点头应着，不管在外面如何，父亲训话，那得听着。 陈祥海翻开账本：“家里的钱主要是小川贷款来的，不过剩的也不多了，建鸡舍用了好几万，市场建设也是好几万。” “如今账面上还有十三万多。” “贷款主要有两笔，一笔是县里给的，一笔是银行贷的，用鸡舍做了抵押。” “加一起有十来万。” “这个钱和账怎么分，商量一下。” 陈家的收入五花八门，卖饲料、卖饼、米酒、木炭，还有这些日子市场收回来租金，因为租金是按年收的，两百多户，除了美食街那边因为没有水泥板做成的摊位，只有一个空地，一年是一百多，其他都是两百多一年，店铺更贵，要四百多一年，这就有七万左右。 饼干店一直在赚钱，每个月有上千块收入，前些日子市场开了个分店，月利润直接上了两千。 还有前些日子出了一批成品鸡，也有一万多。 鸡舍建设、市场建设，都是贷款来的钱，自己几乎没掏钱出来。 陈川提议道：“钱就分三份，账我来还就行，反正是我的名义贷的。” 陈林立刻反对：“那不行，这说不过去，好处我得了，账全给你，这钱我不要，账的话，我可以还一些，饼干店一年估计又两万左右利润，加上酿酒和木炭，一年估计又两万五到三万的净利润。” 陈川知道大嫂惦记着这些钱，说道：“贷款一共才十万出头，还建了鸡舍和市场，这两个生意也都归我了，没道理我拿走这么多，你一分没有。” 两兄弟你一眼我一语，越说还就越急了，最后争得就跟吵架似的。 厨房内，赵正梅和洛韵秋倒是没有急，他们知道两兄弟性子，不会真吵起来。 刘蝶花想出去看看，又怕家里其他人不满，偶尔装作不经意看向客厅，耳朵也竖着听。 最后还是陈祥海敲了敲桌子：“分个家，你们吵什么？” “你们做不了主，我来分。” “一共是十三万六千多，这六千我收了，另外十三万，小林拿五万，小川拿八万，所有账由小川来还。” 第121章 知情 陈祥海尽量公平分配，两个儿子干活他看在眼里。 陈林忙着家里，管人管事，忙得脚不沾地，钱是赚得多了，那也更累。 陈川忙着在外面应酬，看着大吃大喝，经常喝醉，他清楚小儿子没酒瘾，平时压根不喝酒。 以前股份是陈川占得少，两兄弟都没怎么提，陈祥海隐约记得陈林是2%还是3%，但这些都不重要，他也没打算按照这来分。 在陈祥海看来，陈川以后发展可能会更好，现在吃点亏也没事。 万一以后有困难，陈林肯定也会帮忙。 陈川也不想再为这点前争：“那就这样吧！” 陈林沉默着没有吭声。 陈祥海起身：“走吧，去拿钱！清点一下，等会你们分了。” 三人起身进屋。 钱一直在陈祥海和赵正梅的卧室，刚开始是藏在衣柜的盒子里，后来钱太多，特意找铁匠打造了个铁箱，固定在柜子里。 铁箱很大，一个人躺进去都够了。 当箱子打开，里面全是十元大钞，有新有旧，堆了满满一铁箱。 就算有小偷进来，一个人一次都搬不完。 现在最大面额是十元，加上这些钱都是旧钞，即便赵正梅整理得整整齐齐，看起来还是很多，得用麻袋装才行。 看到这一大堆陈川就觉得头痛：“这么多就不清点了吧？反正是妈点的，我们到时候直接分就行了。” 陈祥海看了陈林一眼。 陈林也说道：“不点了！” 陈祥海也没多说：“那行吧！你们去厨房帮帮忙，这也算是咱们一家最后一顿团圆饭了，以后再吃，也是三家人一起。” 几十年后，几乎没有分家的概念，即便儿女结婚，在外买了房子，也很少有提出分家的，甚至很多农村家庭的田地在兄弟各自结婚后都一直没有分。 因为以后大家有钱了，即便是穷人，也不愁一日三餐，不靠这点东西过日子。 现在分家是个大事，大家都指着这点东西过日子呢。 两兄弟去厨房帮忙，今天准备的饭菜比较丰盛，比之过年也丝毫不差。 一顿饭吃完，按照赵正梅的意思，陈川现在住的房间，还是留给陈川以后回来住。 陈林则分了右边两间房，分家就要分锅，陈林本不愿意，但陈祥海觉得他结婚以后还是得分，不如一次分个干净，让陈林在屋后搭个小房子做厨房，以后就分开吃了。 陈川心里觉得其实没必要，回头想想刘蝶花的性格，觉得分开也好。 倒不是说刘蝶花不好，刘蝶花人其实不错，平日待人有礼，也舍得，只是一心想着她和陈林的小家，日积月累，难免会有矛盾。 干脆分开也好，各过各的，她和大哥两个人打小算盘，平日见面，刘蝶花肯定也不会少了礼数。 没有跟父母一起过日子，等她们有钱了，肯定也会隔三差五给父母送点东西，父母也高兴，她们日子也好过。 人就这样，凑一起过日子，总会有磕磕绊绊。 一分开，都觉得对方是好人了。 刘蝶花现在没爆发出问题，那是因为她还没过门。 吃过饭后，还是中午，陈川跟洛韵秋还要去县里打扫房间，晚上回来住一晚。 县里的房子早已经租好，是一栋民房，两层楼，带院子，一次租了十年。 房子的格局是很传统的，现在大多数人家都是这种格局，大同小异，不像后来，每个人家里格局都不尽相同。 洛韵秋看着有些陈旧的房子，说道：“你以后就一个人住这了啊。” 陈川说道：“肯定会常回去的，家里不是还留了个房间给我么。” 洛韵秋说道：“那可不一样，你以后得重心大概率在市场上，住县城的日子可能更多。” “可能吧！”陈川也没有太在意这些，反正现在他也经常不回去。 洛韵秋忽然变得严肃起来：“我去上海读书了，你不能乱来。” 陈川顿时愣了下，随即笑道：“我怎么就乱来了。” 洛韵秋略带着不满说道：“别以为我不知道，舞厅那边有个叫李慕华的姑娘，跟你关系不一般吧？” “还有那个姓叶的记者，明显对你有兴趣。” “姓叶的记者现在只是对你的事业发展有兴趣，她知道有我在，估计也不会有其他心思。” “但那个李慕华可不一样，你每次去，只要喝多了，她都会给你煮汤。” “而且整个舞厅，就她不一样，不管什么大人物去了，都不会对她怎么样，还不是看你的面子。” 陈川一时语塞，李慕华的特殊情况他是知道的，陈光磊也好，龚胜成也罢，都看自己面子上，都对她照顾有加。 甚至连很多县里领导、国营厂领导、银行领导，都知道李慕华不能碰，不管去了舞厅是什么情况，有没有人陪，哪怕李慕华坐在边上，他们也绝不会让李慕华多喝，或陪跳舞。 这事陈川知道别人都误会了，除了陈光磊和龚胜成知道两人没有真实的关系，就连舞厅其他工作人员都不知道。 所以李慕华在舞厅的地位非常高，仅次于龚胜成和陈光磊，现在还帮着管事，除了陈川过去会陪喝酒和跳舞。 事情会发展到这个程度，那是因为李慕华很知道分寸，从不要求什么，也不会因为她情况特殊，就摆架子。 加之李慕华家庭条件不太好，陈川多少有写怜悯她。 但天地良心，陈川对李慕华是真没有任何心思，他真要有心思，随时都能推倒李慕华。 “不是你想的那样。”陈川有心虚，虽然自己没有心思，却默认了李慕华的特殊地位。 洛韵秋瞪了陈川一眼：“你不用跟我解释，你要真做了什么，我绝对不会原谅你。” “我可以理解你去舞厅是因为要陪那些领导。” “也可以理解你怜悯李慕华这样的可怜女孩。” “但我们在一起，很多东西是相互的，对不对？” 陈川点头：“嗯！你说得对，以后我改正，回头我就把李慕华的事处理清楚。” “不用你去，去上海之前，我回找她一次。”洛韵秋说道。 陈川不知道洛韵秋是怎么搞清楚李慕华这事的，听洛韵秋要去见李慕华，还真有些担心。 要是出事，陈川肯定站洛韵秋这边，但他也不希望李慕华出事。 毕竟李慕华是无辜的，她从没有要求过任何东西，甚至没有主动过。 只是自己见她有分寸，才一直让她陪酒。 “媳妇，你去没关系，说话别太直接。”陈川“嘿嘿”笑着说道。 洛韵秋顿时不满了：“你那么关心她，要不让她跟你结婚好了？” 陈川知道，这事其实不能怪洛韵秋生气。 自己每次去舞厅，李慕华都坐身边，陪自己跳舞。 换位想想，要是洛韵秋身边有这么个男人，自己也受不了。 陈川赶忙说道：“媳妇，我错了，我错了，你别生气，这个事情我们严肃处理。” “说老实话，我去舞厅，一直让李慕华陪，不就是觉得她本分么？” “你提醒以后，我本想着给她安排个小管理，再去舞厅，绝对不让女人坐我身边了。” “我现在是有家室的人，这些事我得有分寸。” 洛韵秋不是无理取闹的人，只是想到陈川每次去舞厅，李慕华就坐在边上，别人还默认李慕华的身份不一般，想着就难受，转身就走：“我现在没心情，回去收拾东西了，这两天就要去上海，东西都没收拾。” 陈川赶忙跟上：“媳妇，我在市场听说，有人要从上海进一批夏装回来，明天就到货，我让他们到货立刻通知我，我们去挑几件衣服，你去读大学，肯定得穿得漂漂亮亮的呀。” 洛韵秋没好气的说到：“马上都冬天了。” 陈川说道：“秋装也有，明天一起去挑呀。” “到时候再看。” 第122章 出行 农历七月初十，凌晨三点，陈家就亮起了灯，今天洛家人也都住在这。 两家人这时正围坐着吃饭，等会沉船、洛韵秋和洛韵怡三人就要去县城赶车到市里，市里转车到芙蓉市，再转车去上海，最后还要转车去学校。 每次倒腾，中间都要等车，短则几十分钟，长则可能要五六个小时，极不方便。 吃过饭，赵正梅拿出两个红包，分别塞给洛家姐妹：“你们第一次出远门，这是一点心意，尤其是韵秋，你这次去，要年底才回来，你一个人在上海，人生地不熟，自己多注意些。” “不要怕花钱，你的钱不够，就让陈川给你汇。” 洛韵秋也没推辞，这红包摸着还有点厚度，估摸是一百左右，放别人家，那是大钱，对陈家来说，这还真不算多。 “妈，您放心，我会常写信的。”洛韵秋很懂事，这话也说进了赵正梅心里。 赵正梅连连点头：“是，要多些信。” 好一番叮嘱后，陈林送三人去车站，现在还没天亮，得打电筒。 去市里不是坐大巴，现在大巴还没开运，而且速度比较慢。 陈川联系了一家国营企业，他们有货车要去市里拉货，能顺路送一程，速度反而更快。 到县里的时候，货车已经在等了。 陈川给了司机一包烟：“刘师傅，麻烦了。” 刘师傅笑呵呵接过烟：“陈老板客气了，顺路的事嘛。” 其实也不完全顺路，到市里以后，刘师傅本可以直接去工厂送货的，现在却要先去一趟火车站，至少得多花几十分钟时间。 陈川面子大，国营厂厂长都得给面子，刘师傅更想巴结巴结陈川，以后要是有赚点外水的路子，也好带上自己。 跟陈林告别后，货车启动。 师傅一路上都在找话题跟陈川闲聊。 陈川也不介意多认识一个人，日后肯定是需要运输的。 虽然能找国营厂帮忙，也得找那些厂长，多少也会欠个人情，要是多认识几个司机，日后要是找他们运货拉货、教学徒，直接给钱就行了，也不存在欠人情的问题。 这人越往上爬，越怕欠人情。 到市里已经是六点多，全程有两个多小时。 告别刘师傅，又去买票。 现在的火车票很小，比后来公交小票稍大一点点，是硬纸板做的，基本信息印得很全。 从市里到省城，三百公里左右，火车得跑七到十个小时，因为中间有站要停，一停可能就是一二十分钟，甚至更长，多停几站，那就是几个小时。 全程不停的话大概五个小时左右。 洛韵秋姐妹两人倒是很兴奋，就算人潮拥挤，上车就跟打仗一样，他们也丝毫不觉得累。 陈川嘴上不说，心里却满是无奈和感叹。 坐过高铁，再坐这样的绿皮火车，那简直就是煎熬。 火车上的人大多带了吃，陈川他们也带了二十多个鸡蛋，还有家里卖的饼。 倒不是陈川想带，这是他母亲和岳母硬塞的，不带不行。 本来还准备了更多，有煮好的腊肉、猪血圆子等等。 最后是陈川坚持，才只带了一小部分鸡蛋和饼。 就这一小部分，那也用一个手提帆布袋装了半袋子。 一路有上有下，只要停车，陈川就赶紧下车抽烟，不是他想抽，车上实在太压抑了。 早上八点半上车，到省城已经是下午六点多，三百公里整整十个小时车程，因为中间有两个站要下货、上货，每个站都停了一个多小时，另外还有三个站也停了半个小时以上，这就要了不少时间 现在火车并不一定全是坐人的，有写车厢也运货。 “先去吃饭！”陈川在车上吃了些饼干和鸡蛋，但那玩意吃起来不饱肚子。 洛韵秋指了指售票窗口:“那里有时刻表，先去看下，明天好来买票。” 现在售票窗口已经下班了，买票只能等明天。 “那也好！”陈川其实不着急，火车站有很多卖火车时刻表书本的。 洛韵秋说了，看看也无妨。 去上海的火车明天只有下午四点半有一趟。 就这票，能不能买到还不好说。 在宝阳市的时候，陈川就想买芙蓉市到上海的票，但没有了。 现在事可以在其他站买票的，只是仅限于人流量大的地方，比如甲地到乙地，没有直达车，要去丙地转车，恰好甲乙两地来往人多，他们必须要买丙地到甲或乙的票，甲乙两处就会销售丙地到甲或者乙的票。 这种票数量不多，而且要考虑中间经停站的车票，往往预留很少。 本来就是热门的车票，预留还少，异地购票预留的很快就会销售完。 确定了车辆时间，三人在附近找了个饭店，国营饭店一般晚上八点下班，七点半就停止炒菜。 三人赶到的时候，已经七点出头。 吃完已经快晚上八点。 因为芙蓉市是省会城市，交通相对便利，晚上依然有不少人。 洛韵怡指着一个扛着两大包东西，背上还背着一个大包，脖子上挂着一个包的男人：“姐夫，那人是进货的么？” 陈川也一直在看车站的人流量，这种大包小包的人还不少，一看就是进货的商人。 县城那种地方相对封闭，真正经商的比例并不大，陈川经商一年多，只要是个体户，几乎都知道他。 只要常在县城周围活动的个体户，陈川就算不认识，看着也眼熟。 “应该是！”陈川其实很想找那些人谈谈，可这些人大多都比较警惕，就跟你客套，不会透露太多信息给你。 你若想跟他打听进货渠道、价格，基本没可能。 这些信息他们都当商业机密一样。 “一个人坐火车，这么多东西，进一次货得多累啊！”洛韵怡感叹。 陈川对这些东西还比较了解，他在县城就跟这种进货的人谈过。 县城那些人不会对陈川隐瞒，他们知道陈川大概率看不上自己这点利润，也像讨好一下陈川。 陈川说道：“都这样，不过他们利润还不错，如果货源稳定，价格稳定，进一次货能卖一到两个月，每个月能赚大几十，多的一个月能赚上百，一个月想赚几百上千，那就只有极少数了。” “虽然进货的时候累，还有风险，但收益也是很可观的。” 洛韵怡略有些失望：“这么累就赚这么点？” 洛韵秋瞪了妹妹一眼：“你眼界就这么高，一个月几十上百还嫌少？农村有多少人一个月赚十几块钱都难的？” 对于妹妹最近的改变，洛韵秋其实很担心。 家里刚有点钱，洛韵怡就有点飘了。 洛韵怡有点怕姐姐，吐吐舌站到陈川身后：“姐，我说实话嘛，姐夫比他们厉害多了。” 洛韵秋气得直瞪眼：“你这想法给我改掉，你姐夫赚钱了，那是有很多原因，没见他最近就要麻烦？” “再说了，我们整个县也就你姐夫一个人赚钱轻松。” “市场那些个体户都是县里个体户中的尖子，你看看他们赚钱容易吗？” “你姐夫帮爸弄的瓜子生意，赚的是不少，你看爸容易吗？六月天炒瓜子，屋子里就跟你蒸炉一样，干得受不了才出来。” 洛韵怡反驳道：“明明可以让工人的干，他自己非得去看着，那不是他自己愿意么？” 洛韵秋已经有些恼火了：“那是爸想去吗？不看着怕瓜子炒不好啊。你给我过来！” 洛韵怡顿时不敢吭声了，站在陈川圣后，一脸可怜巴巴的模样。 陈川其实并不觉得洛韵怡的想法有多大的错，经商很多时候就是这么考虑事的。 只是洛韵怡现在太小了，还不想读书，满心觉得赚钱容易，怕她以后走歪路。 陈川劝道：“好了，媳妇，现在也不早了，我们先去找个招待所住下，坐了一天车也累了，今天就别教训她了。” 洛韵秋气恼的指了指妹妹：“你最好把那些心思收起来，现在好好读书。” “你要不好好读书，光想那些乱七八糟的，我不会让爸妈给你一分钱，你回农村种地去，等你二十岁了，给你找个人嫁了。” 洛韵怡小声嘀咕了一句：“我就想着做生意嘛，怎么就乱七八糟了。” “韵怡！”陈川低声喊了句。 洛韵怡乖乖闭嘴。 第123章 车站小贩 住宿还是有些麻烦，火车站周围的人流量大，住宿的人自然也就多。 国营招待所都已经住满了，但车站周围有很多私人旅馆。 这些旅馆大多都是附近的居民把自家多余的房子空出来做旅馆，自己则去火车站揽客。 这些旅馆有少部分还行，在某些方面甚至比招待所更好。 有的完全就是坑蒙拐骗，甚至还有在你睡觉的时候，偷钱偷东西的。 陈川对这些旅馆是不放心的，偶然发现有个规模还算大的旅馆，老板租了一栋三层居民楼改造成了旅馆，有几十个房间。 这些房间都很小，放下一张小床，也没有太多空间。 卫生也一般般，房间的被褥都不知道多久没有换洗了。 陈川开了两个房间，自己住一间，洛家姐妹住一间。 床是小了点，一个人睡都只能翻身，两个人睡，也就勉强能躺下，连翻身都困难。 陈川叮嘱道：“你们今天将就一下，两个人一间。” “急得反锁门，不是我敲门，不要随便开门。” 洛韵秋两姐妹都是第一次出门，尤其是在外面旅馆过夜，还真有点害怕。 “行了，我知道。”洛韵秋说道：“以后我还要自己来回往返，总不能都靠你啊。” 陈川笑着点点头：“那你们早点休息。” ………… 次日，陈川一大早就去排队。 现在售票时间是早八点到晚六点。 毕竟现在出行人少。 等到八十年代末，出行人多了，大多数大型火车站改为24小时售票。 九十年代初，大部分火车站都普及了24小时售票。 陈川早上六点起床，洗漱完，吃了早餐，赶到售票窗口是早上六点四十。 窗口已经排起了长队，每个窗口都有几十人。 “这么早就这么多人啊！”洛韵怡感叹。 陈川也没想到，这么早就会有这么多人等着排队：“先排吧！” 正准备排队就看到前面有人插队，插队的人通常看起来还比较厉害，其他人都不愿意惹事，都没吭声。 “这么插队，这得排到什么时候。”洛韵秋觉得这些插队的人也太没素质了。 可这种事，你没办法阻止，你自己排队，可以拒绝插队，但前面有人插队，你要是出声，大概率讨不了好。 不像后来，大多数人都主动排队，还会有人维持秩序，看到有人插队就回制止。 这就是一个习惯问题，如今大多数人都没太习惯排队，要是你不强制规定，都是一窝蜂涌上去，谁力气大，谁机灵，谁就先买。 火车站稍微好点，至少排队。 “同志，要买票么？”一年轻男人笑呵呵凑了上来，手里还拿着几张硬板车票，还背着一个挎包，里面鼓鼓的：“我这有现成的，收点手续费就卖，你们去哪？” 陈川还真不敢信这些卖车票的，怕是假票：“不好意思，不买！” 年轻男子笑呵呵从包里拿出一本书：“火车时刻表，全国的都有，买一本？” 这个倒是可以买本，陈川问道：“多少钱？” “便宜，五块钱一本。”年轻男子说道。 陈川看了一眼书：“我能看一眼吗？” “没问题。”年轻男子把书递给陈川。 陈川看了一眼后面的零售价，是24元，这人张嘴就要五块，还真敢喊：“三块钱，我买一本，懒得去正规的地方买了。” 年轻男子见陈川说话口气不像那些刚出门的“土包子”，还知道看价格，看到价格还给了三块钱，立刻觉得陈川不一般：“行，交个朋友。” 陈川掏出钱，数了三块，递给男子。 陈川也怕钱被偷，大钱不敢带，真要用，到时候再汇款的方式让家里汇。 三人身上加起来一共带了五百多，洛韵怡身上分三处，带了一百多点；洛韵秋也分几处带了一百多；陈川身上几个兜里、包里都放了钱。 万一被偷，分开放不至于一次被偷完了。 男子接过钱，没有要走的意思：“同志，一看你就是经常出门的老江湖了，肯定知道买票难。” “要不要我帮你们排队？保证你们第一时间买到车票，五毛钱一张，三个人一块五。” 排队收五毛钱一张是真不便宜，一下赚一块五。 陈川说道：“一块，帮我们买三张，我要看着你在窗口买。” “行，没问题。”男子一口答应下来，很热络的自我介绍：“我叫朱杰，在火车站这一片很熟，同志一看就是做生意的，以后要是来芙蓉市，有要帮忙的，尽管来找我。” 陈川其实对这个朱杰映像还不错。 主要还是现在火车站已经乱起来了，他不敢轻易相信人。 在198年之前，其实没这么乱，这两年因为很多东西放开了，有没有规范，导致越来越乱。 真正最乱的时候，其实是八十年代终末期、九十年代早中期。 可能你坐个火车，稀里糊涂就把自己给弄丢了，或者去了男的去了黑窑，女的不知道在哪个犄角旮旯出卖身体，或者被人买去做了生育机器。 2年以后，开始慢慢好转，但真正好起来，还是28年左右开始，有了明显的改变。 后来一直吹嘘治安、安全，在28年之前，其实是吹不起来的。 “你除了卖车票，还有其他的？”陈川问道。 朱杰“嘿嘿”一笑：“那多着，只要是跟车站相关的，那都没有问题。” “如果让你运货呢？”陈川问道。 “火车啊？我可以找到人给你带啊。”朱杰拍着胸口保证：“送不到不要钱。” 陈川指了指远处一个提着大包小包，一看就是进货的商贩：“不是这种。” 朱杰立刻反应过来：“包车厢运货啊？那有点难。” 当然难，一般人根本搞不定。 现在运输管控很严。 后来有个姓王的房地产老板，应该就是这两年，在深圳卖玉米。 他赚的钱很简单，南方玉米种植少，价格高；北方玉米价格便宜，除去运费有明显的差价，这在几十年后几乎不可能出现。 后来就算看着有差价，比如北方白菜几分钱一斤，南方零售一块左右，那是批发价，运到南方，批发也就几毛，去掉运费和损耗，其实也就是一点点小利润，搞不好还亏。 王老板一次偶然机会发现，一个外资饲料厂，从国外进口高价玉米做饲料的原材料，算起来价格比去北方运成本还高。 稍一打听才知道，就算是国外投资的大企业，也没办法大规模从北方运玉米去南方，手续根本办不了。 王老板有关系，开始从北方倒腾玉米来南方，赚得盆满钵满，两年左右时间，赚了一两百万。 现在大规模长距离运输，只要能搞定，基本就是躺着赚钱，一年几十万没问题。 第124章 运输 陈川自然知道运输困难，他也没指望朱杰能给自己提供点什么帮助。 朱杰真要有能力打通火车运输的关系，那也不会来这外面做小商贩。 “你说有点难，那你有办法？”陈川笑着提醒道：“你可别骗我，我对这些还算比较懂，一听就知道真假。” 朱杰拍着胸口保证：“老板这话说的，我怎么能骗你呢？” “当然，如果老板要一次运几十吨，那肯定不行。” “要是运个几百斤，或者一两吨货，体积也不大的话，那可能还有些办法。” 陈川见朱杰说得认真，也信了两分，心里觉得朱杰就算没有办法，可能也听说过一些办法，只是他自己未必做得到：“怎么运？” 陈川掏出烟，递给朱杰一根：“我们本地的烟，尝尝看。” 朱杰接过，看了一眼：“金丰，我抽过，还挺贵的，老板是宝阳市的人啊。” 这烟是宝阳市地区烟厂生产的，价格也不便宜。 “你还挺了解。”陈川也点上一根烟。 朱杰说道：“我在火车站待的时间多，打交道的人也多。” “大家相互免不得递根烟，时间一长也就知道了。” 陈川说道：“那说说运货的事。” 朱杰说道：“其实也简单，很多城市之间都是会相互运输货物的嘛。” “如果从芙蓉市运输一万双鞋子去宝阳市，要装多少箱子？” “这东西没标准的呀，可以一箱装一百双，也可以五十双。” “可以用麻袋，也可以用箱子。” “所以这里面就能多出很多空间嘛。” “但这中间呢，牵扯到的人多，比如这边要招个有资质的发火方，得是国营单位。” “在收货地，也要找人配合。” 陈川点头：“这倒是一个办法，一次多个几十箱货没有问题，还有其他办法没？” 朱杰说道：“也有，一节车厢运多少货，确实有个大概估算，但也要根据实际情况来嘛。” “这中间也有操作空间。” “不过这两个办法都运不了太多，运输少点没问题。” “如果想要整车厢的运输，那就得其他办法。” “比如，让国营单位跟铁道部门申请运输资格，那就全是你的货。” “这东西牵扯的又比较多，而且要有国营的背景，要不然的话，想都别想。” “可话说回来，比如芙蓉市到宝阳市，你能审批下来每周一个车厢的运输量，你自己不运货，帮别人运货，一个星期就能赚两千块钱左右，纯赚两千啊！” “这还是短途，毕竟相聚只有三百公里左右。” “要是有一条一千公里以上的运输线，那就是躺着赚钱。” 朱杰说的都是实话，这些陈川都是了解这些的。 陈川微微颔首：“那你能帮忙弄到什么渠道？” “火车站啊！”朱杰说道：“我在火车站那是相当的熟悉，管着运货的主任，我熟悉啊。” 陈川含笑看了看朱杰。 对于这话，陈川将信将疑，信了有三成。 陈川觉得，朱杰在火车站应该是熟的。 跟这个火车站管运货的主任，估计是认识的，但要说又多大交情，估计是没有。 要说能搭上多大话，估计也不太可能。 “如果我从芙蓉市运一吨衣服到宝阳市，大概要多少钱？”陈川问道。 朱杰说道：“正常运输，普通货物，一吨每公里是一毛六到两毛。” “三百公里，也就是四十八块钱，到六十块钱。” “我们大概也就是四十块钱左右。” “要是特殊的东西，那可就不好说了，有些我们也不敢运啊。” 听着一吨四十块钱不多，可实际上另外还要搬运费，货物送到火车站的运输费，到站后还要运输到自己销售的地方。 这些费用全加起来，大概要八十到一百左右。 火车运输的费用其实是很低的，后来火车收费有不同计费方式。 可以按照散的算，一吨每公里收费大约在8毛钱。 货多也可以按整的算，1公里以内，每吨5，算下来一公里是5毛钱。 后来很多物价翻了几番，但火车运输费用，相对涨得并不多。 一节火车厢载重大概是6吨左右，一吨按照4元算，那就是24元。 陈川现在其实用不到运货的途径，原因也简单，他现在几乎没卖货啊。 但不妨碍他打听一下，要真有机会，捡捡漏也是可以的。 两人闲聊着，时间已经快到了。 朱杰看了一眼售票窗口：“陈老板，马上开始售票了，我去找位置。” 刚才聊天，朱杰已经知道陈川的名字。 陈川也知道，朱杰说的找位置其实就是插队。 朱杰并没有随便找个窗口就去插队，而是看了好几个窗口，然后带着陈川一行人直接去了最前面，等前一个买完票，他立刻凑了上去：“张姐，三张去上海的车票。” 后面排队的人不满：“你们什么人啊？我排了半天队，你们一来就插队。” “闭嘴！”朱杰跟陈川客气，跟别人可不客气，直接就吼。 里面售票的张姐也说道：“后面的安静点。” “朱杰，去上海的今天没票了，明天有。” 朱杰看了陈川一眼。 陈川说道：“那就明天，如果有卧铺或者软卧最好。” 张姐说道：“软卧要证明，只有干部才能买，硬卧还有两张，如果你要的话，我可以去隔壁帮你问问。” 现在的车票不是临时打印，而是统一印刷后分发下来的。 如果有异地售票，那就要给异地送一部分过去。 本地售票，就是窗口分售。 “好，谢谢啊！”陈川道了声谢。 张姐随口“嗯”了一声，明显没太把陈川放眼里。 如今的工作人员态度就这样，你拿他们没办法。 很快，张姐回来了：“还有，一张458元，一共1374元。” “你们的证明给我看下。” 现在出门在外也没有身份证，那就只有村里或者社区、工作单位的证明。 陈川正要拿证明，朱杰说道：“张姐，算了吧！人家花一块钱找我排队的。” 张姐看了朱杰一眼，说道：“行，那算了，等一下。” 现在出票很麻烦，要各种核对，车票上还要贴个薄纸片。 拿到车票已经是两分钟以后。 买车票从到窗口到拿车票，大概五分钟。 换一般人来买，肯定要问有没有到某个地方的车票，工作人员就得去找，没有的话又要问其他信息，一来一去，找来找去，买一张车票十分钟很正常。 所以现在买票是真的很慢。 第125章 打水漂 车票买到，陈川问道：“你这人机关系还挺广的啊。” 朱杰“嘿嘿”一笑：“还行，张姐是我姐的同学，所以我跟他合伙倒卖车票嘛。” “行，那不打扰你做生意了。”陈川说着就准备离开。 朱杰赶忙叫住：“陈老板，等一下，这运货的事，你要不要试试？我真能找到资源。” 陈川并不相信朱杰能找到资源，想了一下，说道：“你多久能打通渠道？还是说你现在就有渠道运货。” 朱杰想着才陈川他们明天就要走：“我现在就有渠道，不过要打一声招呼，只要你支付5%定金，今天晚上七点前，我全部可以搞定。” “一吨四十块钱是吧？”陈川说道：“那你给我留一吨货的地方，明天走货，今天晚上七点你给我确定下来，现在我给你2块，算定金，再给你留个地址。” “没问题！那我怎么联系你。”朱杰问道。 陈川掏出二十块钱递给朱杰：“晚上七点到七点十五分，你在国营招待所门口等我。” 朱杰兴奋的接过钱：“一定！一定！那我现在就去找渠道。” 洛韵秋看着这一切，并没有吭声。 等朱杰走后，洛韵秋说道：“你真信他。” 陈川摇头：“不信，就算他打通渠道了，我也没有货运。” 洛韵秋“嗯”了一声，没再多说什么，她知道陈川怎么想的。 洛韵怡不解：“姐夫，你不信，还给他钱？” 陈川笑着解释说道：“这个朱杰跟我们相处的时候，看着很和善，其实他不是一个和善的人。” “排队的时候，有人再后面喊。” “这事我们本来就没道理，他反驳的时候，眼睛里是带着凶光的，要是真有人惹恼了他，动手打人也不意外。” “他对我们客气，那是从我们身上赚到钱了。” “那本列车时刻表，他拿货价不可能是书上面的销售价，我比书上印刷零售价还多给了六毛，他至少能赚一块钱。” “买车票，他赚了一块，可能要分一点出去，就算他自己拿五毛。” “他在我们身上赚了一块五，一天只要找两个我们这要的人，他一个月就能轻松赚六十，自然对我们客气了。” “最后我要走，他叫住我们了，那就说明我之前跟他聊天，让他动了心思。” “如果我不给他二十块钱，最坏的可能是他跟踪我们，然后找机会打劫我们。” “最好的可能是纠缠一会，然后离开。” “给他钱，一是求个安稳，二是想试试看，或许他真能找到渠道呢？” “如果他真能找到渠道，我找人想想办法，从外地弄一些有利润的货回去卖，也是赚钱的。” “二十块钱又不多。” 洛韵怡觉得陈川就是怕了：“是我就不给！” 话刚说完，前面忽然传来一阵求救声：“抢劫啦！救命啊……抢劫啦！” 只见三个面露凶光，拿着匕首的年轻人正在抢一对中年夫妇。 那一对中年夫妇大包小包，男的衬衣塞在长裤里，一条皮带估计八成新，一双皮鞋，也是打了鞋油的。 女人一条碎花长裙，烫了个头发，脚上一双矮跟皮鞋。 就这种穿着，一看就是有钱人，至少也是个小资阶层。 三个劫匪分工明确，一个人抢女人手里的包，两个人抢男人手里的包，顺便还搜了裤兜。 男人很有经验，示意三人不要伤人，主动从一个裤兜掏了几块零钱给劫匪，只有一张一块一张五毛，其他都是两毛、一毛和几分的，估计一共也没超过五块钱。 抢劫过程很顺利，周围也没有人见义勇为。 女人想要抢回包，劫匪狠狠刺了一刀，但只是虚晃，并没伤到人，女人还想阻拦，却被她丈夫给拖住了。 劫匪逃跑的时候，看热闹的人纷纷让开路，生怕惹祸上身。 很快，车站安保人员过来，问了一下情况就走了，明显是破案无望。 整个过程不到五分钟，比买车票还快。 洛韵怡看得目瞪口呆：“他们就这么抢劫么？警察也不去抓？” 陈川说道：“那男的肯定经常出门，没把钱放袋子里，给那些劫匪的钱肯定也只是很小一部分，估计被打劫也不是第一次了。” 洛韵秋猜测道：“我估计那些安保认识那几个抢劫的。” “也不是没可能，搞不好还能分钱呢。”陈川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道。 洛韵怡忽然觉得有写后怕，要是朱杰也这样抢劫，那他们可就惨了：“那就这样算了？” “基本就是算了。”陈川反问：“如果我们被抢了，我们明天去不去上海？” 洛韵怡说道：“肯定走啊，姐姐要上学呢。” 陈川说道：“那就是了，我们都走了，最后能不能抓到哪个劫匪还重要么？劫匪也会看人的，看穿着还不错，口音也是外地的，那就可以确定，基本不会追得很紧，还能抢到点钱。” 说到这，陈川提醒道：“你们如果遇到这种事，立刻把钱给对方，让他们赶紧走人，钱都是小事，不要受伤了。” 目睹了一场抢劫，洛韵怡倒是老实了很多，也没了之前的兴奋。 因为要明天才走，陈川带着两人再芙蓉市转了一天。 芙蓉市的个体户发展要比宝阳市好太多了。 陈川一直想找批发的地方，各种打听都没找到。 这倒不难理解，批发在全国都是不准的，知道的基本都是行内人，不会随便告诉你。 批发本就已经不合规了，陌生人一问你就说，那不是没事找事么？ 而且很多人不愿意有新人进入竞争，就算知道你真心要找，他也知道，就是不乐意告诉你。 下午六点五十，陈川一个人去了国营招待所，找了个相对不容易被发现的位置，等到七点二十，一直没有看到朱杰来。 对于这结果，陈川一点也不意外，来看看也是抱着一点点希望。 朱杰这名字是不是真名，陈川心里都有一定的怀疑。 这就跟买彩票一样，两块钱花了，知道大概率中不了，还是会查一下。 第126章 偶遇 次日，陈川和洛韵秋去坐车的时候，没想到又遇上朱杰了。 朱杰一时没看到三人，一头撞上了。 洛韵怡想着自己三人要走了，也不怕报复，心直口快：“你个骗子，昨天根本就没有去招待所，骗我们二十块钱。” 朱杰本来就是骗人，往常遇上这种事，肯定会理直气壮怼回去，可看到陈川笑眯眯，没打算追究的样子，反而有些尴尬。 陈川递给朱杰一根烟：“生意怎么样？我妹妹不懂事，别见怪。” 朱杰接过烟，尴尬笑了笑：“陈老板，昨天没谈好，实在不好意思，下次你再来，我一定给你谈好。” 洛韵怡没好气的说道：“再给你二十块钱，让你骗一次。” “韵怡！”洛韵秋示意妹妹别说话。 朱杰只能尴尬“嘿嘿”笑着。 “没事！”陈川说道：“我其实也没有货要运，抱着试试的心态，你要是真能给我找到渠道，我也能用上。” 朱杰讪笑问道：“陈老板，您是做什么生意的？” 陈川也没隐瞒：“养殖，市场，还有一些零售，都做。” “市场？”朱杰有些不信：“这东西私人能做？” 陈川也没多解释：“麻烦也不小。” 朱杰忽然想起一事：“陈老板，你是宝阳市桃江县的？” “啊，对！”陈川说道：“你还知道桃江县呢？” 朱杰赶忙说道：“知道！知道！我认识一个叫周卫国的商人，他每次买票都是我给买的。” “卖服装的老周？”陈川认识周卫国，这人就在市场卖衣服，租了个店铺，算是比较大的个体户，一年就算不赚一万，也能赚六七千。 朱杰连连点头：“对对对，我听老周说起过你，他说他们县有个陈十万，一年至少赚十万，开了个市场，市场里的人都赚钱了，听说你们那市场有两百多个体户呢。” 陈川含糊其辞说道：“差不多吧，没想到你这消息还挺广。” 朱杰知道陈川身份后，整个人都变得谦逊了许多：“我这都是小打小闹，跟您没法比。我们在火车站混的，除了消息灵通点也没其他的。” 陈川趁机问道：“你们这什么地方有批发商？” 朱杰压低声音说道：“有，火车站不远的地方就有一个，不过真正便宜的货，得去武汉。” “武汉？”陈川想到一个地方：“汉正街？” 朱杰愣了一下：“陈老板知道啊。也是，您是大老板，这些消息肯定灵通。” 知道陈川身份后，朱杰说话倒是老实了许多，很多外面打听不到的事，他也知无不言。 眼看就快到上车的时间，朱杰拿出二十块钱：“陈老板，那运货的事我没办好，这钱还您。” 陈川略有些惊讶，却没有接：“算了，你拿着吧，说不定以后来芙蓉市，还得找你帮忙。” 朱杰闻言大喜，把钱塞给陈川：“这钱我不能收，您以后来芙蓉市，用得着我的地方，尽管来找我，我给您留个地址。” “行呀！”陈川把二十块钱收了。 朱杰快速写了一个地址：“您以后有事可以来这找我。” 陈川收了地址：“行，过几天我可能就会回来，到时候找你。” “好，好，我带您上车，我知道路。”朱杰说着帮陈川拿起行礼。 现在上火车会有人在入站口拿个喇叭喊，乘客就开始排队，排队的时间可能要半个小时左右，有的会快些，有的更久。 但火车站有一些快速上车的通道，一般人可能找不着，但车站熟悉的人能找到，别人还在排队，他就能带你上月台，别人刚检票，你已经坐上车了。 很多东西多的人，就会找人带自己走近路。 这个“职业”一直到2年后还存在了一段时间。 陈川也没拒绝，在朱杰的带路下，三人绕过围栏，进了后面的通道，又绕了几个楼梯，直接上了月台。 到地方的时候，火车已经到站，后面挂的货运车厢正在卸货。 “陈老板，要不要去看看？”朱杰说道：“我认识他们领班。” 陈川还真有点好奇：“去看看！” 朱杰立刻带着一行人朝着卸货的地方走去。 卸货的地方跟月台并不相连，是不准乘客过去的，但中间有地方可以过去。 朱杰带着三人上了卸货的月台，满脸讨好的笑容给一个拿着本子计数的人发了支烟：“孙哥，抽根烟。” 孙哥斜眼看了朱杰一眼：“你怎么跑这来了，不要带人随便来这啊。” 朱杰介绍道：“这位是陈老板……” 孙哥不耐烦的说道：“我不管你什么陈老板，这要是丢了东西，或者他们擦着碰着受了伤，怪谁？” 朱杰连连赔笑：“是是是，我们就看看。” 陈川拿出自己剩下的半包烟，递给孙哥：“孙哥，我们就看看，这还剩半包，别嫌弃。” 这半包眼里塞了两块钱。 孙哥正要发火，看到里面的钱，脸上有了点笑容，接过烟说道：“恰好没烟抽了，你们不要碍着他们卸货就行，随便看。” 陈川问道：“孙哥，去宝阳市的货车多么？” 孙哥摇头：“不多，宝阳那边比较穷，也不是交通枢纽，一天一趟火车，带几个装货车厢就完事了。” “隔壁衡州那边多一些，那是交通枢纽，很多火车都要去那。” 陈川又问了许多问题，孙哥倒是很痛快，知道的都说了。 从卸货月台下来，陈川对这这火车运输倒是有了一定的了解。 这中间道道还挺多，了解以后觉得不算复杂，但不了解的人，还真未必就能找到路子。 趁着其他乘客还没有来月台，陈川三人先上车放好行李。 朱杰屁颠屁颠跑去买了几个鸡蛋和包子给送了过来：“陈老板，去上海要坐十几个小时，随便买了点，你们路上吃。” 陈川也没客气，接了东西，又给了朱杰一包金丰烟：“谢谢了，下次来芙蓉市，请你吃饭。” “好，一路顺风！”朱杰倒是很识趣，安顿好一切后，主动下了车，没有继续赖车上讨好陈川。 这倒让陈川对朱杰有了些好感。 第127章 大都市 洛韵怡见朱杰离开，终于是憋不住了：“这朱杰还真不要脸，先骗我们，觉得姐夫厉害了，又来讨好我们。” 陈川倒是能理解朱杰：“其实人都差不多的，他在火车站讨生活，这个地方本来就是鱼龙混杂。” “你老老实实不干违法乱纪的事，可能一个月就赚三五十块钱。” ;“没事骗骗人，一下能赚几块，甚至几十块，骗的又是外地人，通常不会找你麻烦，你骗还是不骗？” 洛韵怡说道：“那我肯定不骗。” “如果你周围的人都骗呢？”陈川说道：“你在火车站混，那肯定会认识很多同行，别人一个月赚七八十、一百多，还没有风险，你一个月赚三四十，你心里就平衡？” 洛韵怡气势弱了三分：“那也不能骗人啊。” 陈川说道：“现在大家日子都不好过，做这些事的成本又低，基本不会出事，朱杰这样做其实可以理解。” “不要把人想太好，也不要把人想太坏，大家就是普通人。” “会因为钱，偷偷做一些不光彩的事。” “看起来穷凶极恶的人，他心里肯定也会有在乎的事。” “这世界上真正的好人和彻头彻尾的坏人，始终只是少数。” 洛韵怡瘪瘪嘴：“反正我不喜欢那个朱杰。” 洛韵秋插嘴说道：“不喜欢是对的，人都有自己喜好，不要全信你姐夫的。” 洛韵秋很有主见，从不会因为陈川有了成就，便觉得陈川说的一切都是对的。 陈川笑道：“你姐说得对，这次带你去上海，就是让你去看看世面，回来以后老老实实去上学，我说的话，你当个参考就行，你自己的日子，终究还是得你自己来过。” ………… 从芙蓉市到上海的火车很慢，时速估计只有6公里左右。 还好很多小站都不停，只会在几个大战停靠。 现在坐火车的基本就三种人，因为公务、出门探亲、个体户。 外出务工的人其实非常少，基本要等到1984年以后，务工的人才渐渐多起来。 在车上陈川倒是认识了几个进货的个体户，没事就坐过道的窗边闲聊。 到上海已经是第二天凌晨五点多。 考虑到安全问题，陈川选择在车站等到天亮，然后坐公交直奔学校。 上海的建设确实要好了很多，洛韵怡看得目不暇接。 陈川更多的是好奇，如今的上海，其实还比不上后来的县城基建，只是比后来的县城大了许多。 路上的车辆更是稀稀落落，除了大巴、货车，很少能看到轿车。 这年头看到轿车的概率基本就跟后来在街上看到百万以上的豪车差不多，偶尔有一辆经过。 到校后报名很顺利，学校安排还是很周到的。 只是现在的大学生让陈川有点跌眼镜。 即便是复旦这样的大学，99%以上的学生，都跟“土老帽”一样，一眼看去农村和城里的学生基本分不出来。 洛韵秋一套碎花连衣裙，扎个马尾辫，一双运动鞋，整整齐齐、干干净净的模样，反倒鹤立鸡群，吸引了不少同学的目光。 倒不是说现在的大学生就不讲卫生，只是大家的穿着，确实有点土，跟后来影视剧完全不一样。 就算扎个麻花辫，也是很土的。 陈川一直搞不懂，为什么后来年代剧同样是麻花辫，就能扎出美感，现在麻花辫，就透着一股子土味。 报名，分宿舍，又买了日常用品，已经是下午。 陈川就近找了个饭店吃饭，看着来来往往的学生，感叹道：“媳妇，你这就是凤凰掉进了鸡窝啊。” 别说洛韵秋，就连洛韵怡的穿着打扮都要比大部分人好出一大截。 听到夸赞，洛韵秋心里还是很高兴的：“我问了一下同宿舍的同学，加上我八个人，有六个是农村来的，大家条件其实都一般。” 后来有个非常成功的老板说过，他读大学的时候，班里7%的同学来自农村。 而北大生源在1987-1998年，2%-4%的生源来自农村，2年后，一直在下滑。 陈川微微一笑：“觉得大学生活怎么样？” “我这才报到，能有什么感想？”洛韵秋跟着又说道：“不过看到学校那些教学楼、图书馆，真的感觉很不有一样，还有同学坐在树下，身边放着书，给人的感觉就是特别有氛围。” 陈川看了洛韵怡一眼。 洛韵怡埋头吃饭，似乎对学校完全没兴趣。 洛韵秋也看了妹妹一眼，心里不由暗暗叹息。 带着她来，就是让她感受一下这种氛围，开开眼界。 谁知道洛韵怡完全没感觉。 陈川没再继续讨论：“吃完我们去找旅馆，待个两三天我们就要回去。” 吃过饭后，三人先去找了旅馆，洛韵秋这两天不会学校住，暂时住校外。 次日，陈川三人先去转了一圈。 陈川主要是去了解上海的个体户经营环境。 洛韵秋更多的是好奇，这一座经常出现在文学作品里的城市到底是什么样，看的是风土人情以及其背后的文化底蕴。 洛韵怡倒好，她就看上吃喝玩乐了，觉得上海比桃源县好太多了。 接下来一天。 陈川试着带她去看了一些科学杂志，去逛了交通大学、同济大学等学校参观，虽然进去花了点功夫。 另外还去了几个科研单位和博物馆之类的。 这些地方洛韵秋倒是喜欢，洛韵怡根本没感觉。 洛韵怡这反应，让陈川和洛韵秋越发担心，甚至有点后悔带她来上海了。 晚上，趁着洛韵怡睡觉，洛韵秋去了陈川房间：“我们是不是不应该带她来呀？” 陈川微微叹气，说道：“或许真不该带她来，现在来都来了，也没其他办法。” “最坏的情况就是她不想读书，大不了由着她，只要她不乱来，不犯法。” “知识嘛，不一定在学校学，社会上、工作中，也是能学的，只要品德不坏，学知识的机会很多。” 洛韵秋说道：“其实韵怡以前很懂事的，学习也很有天赋，我去县城读书以后，她要干很多家务，还能保持第一名。” “她这么好的天赋，真要是不读书了，太可惜。” 陈川安慰道：“她读大学还要几年呢，别担心，慢慢来，有我和爸妈看着，不会让她学坏的。” “你可得给我好好看住韵怡。”洛韵秋说道：“真不能让她学坏了。” 陈川保证：“你放心吧，不会的！” 第128章 再回芙蓉 对于洛韵怡，陈川也有些无可奈何。 洛韵怡确实是怕自己，只要自己开口，她毕竟乖乖听话。 可实际上，洛韵怡的心态不改变，管再多也没有用。 接下来两天，陈川也不强求洛韵怡有什么改变，带着她满上海逛，全面了解上海的个体户经营环境和情况。 目前全国还没有任何一家私人企业，私人是不能注册公司的，只能以个体户的名义存在。 但个体户又有招聘人数要求限制，也就是七个人。 桃江县对于这个要求，管理其实很严格，陈川在桃江算个例外，全家人都有营业执照，工人分散在每个人执照下。 山顶的鸡舍属于施工，不算自己招的工人，市场是挂着集体企业的牌子。 上海的个体户经营管理要比桃江县松很多，有不少个体户手下的工人已经超过了七人。 稍微跟几个个体户混熟后了解到，整个沿海，以及上海周边管理都要松很多。 特意了解了一下义乌，那边距离上海不远，三百公里不到。 那边的小商品还没有太成型，但商业发展不错。 但据了解，就在这个月，当地官方投资了九千元，建了个露天小市场，摊位有7个，还被人举报到了省里。 现在正闹着，但市场没有关闭，就是扯皮。 义乌的事能传到这里，那是因为这事上了报纸，闹得挺大。 农历七月二十。 陈川已经准备回去，洛韵秋也已经渐渐习惯了学校生活。 临别时，洛韵秋已经准备军训，抽了个时间跑出来的：“韵怡，不管怎么样，回去以后一定要好好读书，知道吗？” 洛韵怡都已经听习惯了，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嗯，知道了。” 看到妹妹这申请，洛韵秋心里暗暗叹气，又转头对陈川说道：“你其他的我都不说，但李慕华那边，你不能乱来。” 说起李慕华陈川就有点尴尬：“媳妇，你放心吧！” “我就是不放心才跟你说的。”洛韵秋心里确实不放心，但她又不想管太多，有时候管多了，那就是不信任。 不放心不仅仅是对陈川，也是对其他的女人。 陈川性子比较温和，除非工作上犯了大错，平时说话都是很温和的。 一个有钱，举止温和，很多事都有独到见解的年轻人，肯定是很招女人喜欢的。 要是遇到一两个主动的女人，难保就不会有什么事发生。 陈川立刻保证：“媳妇，你放心，我绝对是一颗红心向着你啊。” 洛韵秋脸上露出笑容：“你就知道说好听的，时间不早了，你们还要赶车，我也要回学校了。” 洛韵秋还要军训，现在的军训很辛苦，站军姿什么的都是基本操作，还要学挖战壕、地道、实弹打靶等等。 瞄准训练一次就是五分钟，闭着一只眼，一直保持瞄准支持，要坚持五分钟还是非常困难的。 后来的军训多少有点走过场的形式，或者当成一种锻炼体魄的训练进行。 现在是真把你当士兵训练。 八十年代末，九十年代初，北大、复旦等高校，有段时间把军训时长定为一年。 而且军训不在校内，要去专业的训练场地，原本四年大学，因为军训一年，就变成了五年。 临到要走，陈川还真有些舍不得：“媳妇，那我们回去了，你也回学校吧！” “嗯！我看你们上车。”洛韵秋又对妹妹说道：“要听你姐夫的话，知道吗？” 洛韵怡这时候也有点舍不得，声音都有些哽咽了：“我知道。” “行了，车来了，你们上车吧！”洛韵秋伸手拦下巴士。 两人上车后，洛韵秋挥挥手。 等陈川和洛韵怡找到座位坐下，车已经开出很远。 回家坐车也是个极为麻烦的事，几经周折，还要在芙蓉市休息一天。 这时已经是下午五点多，找旅馆住下后，让洛韵怡在旅馆好好待着，自己按照上次朱杰留下的地址找了过去。 朱杰的住处是个破旧巷子，到处都是低矮的铁皮顶，有的房子看起来摇摇欲坠，却依然有人在住。 如今城里人未必就过得有多好。 几番大厅，总算是找到了朱杰住处，家里却没人。 跟邻居打听才知道，朱杰通常都是晚上十点以后才回来，第二天早上十点左右出门。 没办法，只好先回旅馆休息，第二天再来。 次日，陈川带上了洛韵怡，昨天是担心耽误得太晚，万一出事，洛韵怡一个女孩子不方便。 白天就没那么多可担心的了。 再次找到朱杰家，敲了敲门。 当门打开，朱杰一脸朦胧，还没起床，见到陈川，整个人立刻精神了：“陈老板，您从上海回来啦？快进来坐，我这屋里有点乱，别介意啊。” 朱杰赶忙将陈川请入房间。 屋里确实很乱，几乎就没有一个东西是摆正的，桌子上放着还没吃完的饭菜和半瓶啤酒，椅子上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丢的衣服。 朱杰一把将凳子上所有衣服拿走，顺手还用衣服擦了擦椅子：“我一个人住，就没那么讲究。” 陈川笑道：“理解，你这每天回来的晚，也没时间整理。” 朱杰随手把脏衣服丢床上，又从角落一个框子里拿出两瓶饮料：“是啊，反正赚钱重要。” “我这没烧水，随便喝点饮料啊。” 朱杰拿起桌子上的筷子，随手一撬，瓶盖就被撬开，顺手把汽水递给两人。 陈川尝了一口，这汽水口感一般。 很多人怀念八九十年代的零食，真回到这个年代，味道未必就有想象中的好。 “你这汽水是成箱买的？”陈川指了指角落的汽水，那还有一箱整的，用木箱子装着。 朱杰解释道：“这个便宜，这边有个汽水厂，我找熟人拿，只要把瓶子还回去，五分钱一瓶。” “外面卖两毛吧？”陈川不常喝这玩意，也不太知道芙蓉市的价格。 “差不多。”朱杰说道：“这东西要是能搞到大量货源，在火车站弄个摊位卖也赚钱。” 两人闲聊几句，陈川说明来意：“今天有没有空？” “有啊，我这又没固定时间，什么时候都有空。”朱杰猜着陈川是想去看看批发之类的商业环境。 第129章 论吨算 陈川这次打算在芙蓉市逗留一到两天，了解一下这边的情况：“那这两天帮我个忙，带我到处转转。” 朱杰大笑，满口应着：“没问题，陈老板开口了，我一定带您把这芙蓉城转得明明白白。” 陈川对于朱杰一直用尊称还真有点听不习惯：“咱们随意一点，不用一直用您，叫我名字就行。” 朱杰也不知道陈川的年龄，笑着说道：“那我就叫声川哥好了。” 陈川不知道朱杰的年龄，估摸着不会比自己小，可能还要比自己大一些。 对于称呼，陈川也不太在意：“行！咱们交情归交情，你带我到处转，肯定也耽误你做生意了。” “那我一天给你五块钱，可能你要吃点亏，咱们就当友情价。” 陈川不知道朱杰一天的收入是多少。 但一天五块钱，也绝对算高工资了。 陈川也毫不避讳自己欠朱杰一个人情的事。 要是朱杰真带自己找到一些货源，这五块钱还真不多。 现在货源可是稀缺资源，有钱你都未必能买得到消息。 朱杰自己不做生意，又有心结交陈川，顺杆子往上爬：“都听川哥的。” “我们附近就有几个搞批发的，我先带你们去看看。” “等会去吃饭，我知道一家饭店，手艺挺好。” 陈川自然不介意早点去转，立刻答应下来。 朱杰换了套衣服，带着两人走街串巷，最后到了一个小胡同里面，勉强能两个人交身。 换以后，这种地方都是一些不怎么需要人流量的生意，或者是一些不太能见光的生意。 批发要是开到这种地方，肯定死路一条。 但现在情况不一样，批发都是偷偷做的。 朱杰见快到地方，主动介绍说道：“川哥，现在我们去的这一户，是做蜡烛批发的，他们的货源是自己生产的。” “工厂在什么地方我还真不知道，他们也不说，估计是在乡下。” “材料也不知道什么地方来的，不过他们价格确实是便宜。” “而且他们供货量特别大。” 蜡烛这东西，现在也算是畅销品。 甚至可以说是“高端货”。 如今的电力系统并不好，经常停电。 还有一部分比较偏僻的农村还没有通电。 不过大部分农村人都是烧油灯。 油灯比蜡烛省钱多了。 用油灯的人多，不妨碍蜡烛的畅销。 “什么价你知道吗？”陈川其实也不太了解蜡烛价格，他不怎么买这东西，隐约记得零售价大概五分钱左右一根。 朱杰说道：“看情况，要得少，两分多一根，要得多的话，价格会便宜一些，我记得最低的价格他卖过一分五的。” 陈川下意识算了一下，如果自己也是一分五拿货。 零售就算五分，看似能赚三分五，利润似乎还挺高。 可从这运回去还要运费。 如果算一吨的画，一根蜡烛估计一到二两，且算二两，一斤就是五根。 一吨大概就是一万根蜡烛。 毛利润就是三百五十元。 一吨的运费算四十，还有装货、卸货多少要送两包烟，就算五十。 从市里运到县城，至少也五十块钱。 中间还有一些其他费用，算二十元。 去掉这一百二，还有两百三十块钱利润。 这是最理想的情况，能不能有这么多还不好说。 一万根蜡烛，转两百三！ 确实转得不多。 要是再多运一些回去，那肯定不能自己零售，只能批发。 批发出去的几个应该在三分钱左右。 等于一万根蜡烛能赚个几十块钱。 看似很少，如果能快进快销，相对现在的收入来说，其实也是一个很暴利的生意。 要是一个月能卖十万根，那就是几百块钱。 一个月几百块的收入，已经很高了。 但陈川总觉得有点少：“价格还行。” 朱杰说道：“肯定不错啊，我听人说，国营厂出来的货批发都得两分。” 陈川问道：“你们个人能拿到国营厂的货？” 在国营厂拿货并不难，现在的陈川就能轻松做到。 朱杰笑着卖弄：“那当然，个体户自己生产才能产出几个东西？” “只要在国营厂找到关系，便宜拿货，随便卖都是赚钱的。” 这倒是实话，其实这种情况已经很很久了。 只是以前都是偷偷摸摸在做，现在大家都稍微大胆了一些。 加上有一部分国营厂已经有了自由经营的权利，这一部分国营厂光明正大搞批发卖给个体户都没事。 批发只是不准个人弄，又没有限制有资质的国营厂。 陈川现在回想，站在今天的角度来看，自己当时创业，能选的领域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只是当时眼界小，门路也没有，更不认识几个能帮上忙的，稀里糊涂选了养殖。 要是有现在的关系，以及对经商环境的了解，随便做点什么都比养殖好。 “芙蓉市确实要比我们那小地方放得开。”陈川随口感叹了一句。 朱杰“嘿嘿”一笑，压低声音说道：“川哥，你可别这么说，光我知道被逮进去劳改的，至少上了二十个。” “现在虽然说个体户放开了，能做的东西其实就那几样。” “能做的大家都知道，大家都去做。” “想发财的在做，没工作为了混口饭吃的也在做。” “就算再挣钱，做的人多了，能赚到大钱的也没几个。” 对于这话，陈川是认同的，比如卖青菜是被允许的，你要真去卖青菜萝卜，没有关系拉到工厂订单的话，也就勉强够养家糊口。 但有一点好，稍微有点门槛的就能赚到钱。 比如理发，也是被允许的。 现在的理发店就挺赚钱。 陈川当时不了解，他要是了解，去搞理发，也不会去搞养殖。 理发的投入比养殖的投入小了很多倍。 但要想赚大钱，就得搞门槛高的，或者别人不敢搞的。 比如陈川的市场，陈川基本不用管太多，一年就能赚几万，就跟捡钱似的。 就算没钱，可以像义务的小商品市场一样，搞露天市场也行，地面硬化都不用做，只要有地方，你敢搞。 名气打出去，人气一起来，别说像陈川现在的市场赚钱，一年大几千上万随便弄。 可有谁有能力搞？ 这么宽的地方一般人就弄不到。 就算弄到了，市场也被开起来了，一个不好就得去劳改。 两人闲聊中，朱杰指了指一间看着毫不起眼的破旧民房：“川哥，到了！” 朱杰敲了敲门。 “谁啊？”里面传来一个声音。 朱杰大声回了一句：“唐老板，是我，朱杰！” 很快，门开了，一个其貌不扬的中年男子出来，看了陈川和洛韵怡一眼才说道：“怎么了？” 朱杰递了根烟：“来看看，这是陈老板，宝阳市来的，生意做得很大。” “哦！进来坐。”唐老板把人请进屋，给三人倒了茶水：“陈老板，你这次来是想进货？” 朱杰也不确定陈川是不是要进货，插了一嘴：“唐老板，我们先看看嘛。” “行，陈老板做什么生意的？”唐老板倒很好说话。 陈川说道：“什么都做，主要搞养殖，不过养殖是个长期投入，赚钱慢，像找点其他门路。” 唐老板一听是搞养殖的，热情消退了许多：“养殖是来钱慢，家禽怎么也得三五个月，家畜得一年左右，陈老板养的规模很大？” “还好，现在有一万多只，估计下半年能扩到两三万。”陈川说道。 唐老板刚消退的热情立刻又燃了起来：“哎哟，陈老板这生意大呀。” “一听陈老板的话就知道，你在宝阳市绝对是呼风唤雨的人物。” 一阵寒暄后，陈川提出了去看看拉住。 唐老板倒是爽快，带着陈川三人进了里面一间卧室。 现在没有什么纸箱跟塑料袋，里面堆的全是编织袋。 唐老板随便打开一个编织袋，里面满满当当，整整齐齐，全是白色的蜡烛：“陈老板，你要是进货的话，只管说个数量，价钱绝对给最低的。” 陈川拿起一根看了下，跟供销社卖的似乎没什么不一样：“唐老板，能给多少的价？” “那看量，陈老板总不能进个几百千把根呀。”唐老板试探了一下陈川的口风。 陈川笑着说道：“咱们就不论根算了，论吨算。” 第130章 身份不简单 陈川的话让唐老板愣了一下，随即堆起满脸笑容：“陈老板果然是做大生意的人，我这卖了快两年蜡烛了，从来还没论吨算过呢。” 朱杰不知道陈川到底要不要买，但还是捧了一句：“唐老板，陈老板是做大生意的嘛，怎么可能为了你这几百千把根蜡烛从宝阳市跑到芙蓉市来。” “对对对，陈老板，你都这么直接了，价格我肯定给你个最优惠的。”唐老板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陈川现在反倒不急着谈买蜡烛的事：“唐老板，这一根蜡烛有多重？” 听到是问重量，唐老板觉得陈川是真想按吨买了：“两根蜡烛一两，一斤二十根。” 一根蜡烛的重量比陈川预想的轻了很多。 这样算的话，一吨蜡烛可就有四万根了。 进价如果压到一分钱，批发出去三分，一根蜡烛有两分钱毛利。 一吨就是八百块钱的毛利，中间运输成本算多一点，算一百五十块钱，还有六百五十块钱的利润。 这生意确实还不错！ 陈川笑着点点头：“差不多，价格呢？咱们也别说一根多少钱，你就说一吨多少钱，我一次至少进一吨走。” 唐老板两眼都开始冒光：“陈老板，您等等，我算算，我这真没这么算过，您等等啊！” 说着，唐老板转身就去找纸笔。 没一会时间，唐老板进来了：“陈老板，一吨48，最低价了。” 陈川“嗯”了一声，不置可否，随手抓起一把蜡烛：“有称吗？我称称，准一点的称。” 唐老板又赶忙去找称，没一会时间，他居然找了一杆卖重要的小称回来：“唐老板，这称绝对准。” “称称看！”陈川说道：“一根根称。” 唐老板给称了一根：“五钱，刚好！” 五钱大概就是25克。 又连续称了几根，基本都是五钱，不过秤杆有的高有的低。 估计有个2-3克误差。 称完后，陈川依然没说要买多少，反而问起了供货的问题：“唐老板，你们能长期供货吗？” “能，陈老板要多少，我们供多少。”唐老板现在就满心想要把陈川给拿下。 陈川又说道：“如果一个月五吨，能不能供上？” 实际上陈川就算真卖蜡烛，也没有信心一个月卖五吨。 毕竟五吨蜡烛有二十万根。 整个桃江县大概有八十万左右的人口，估计有二十万户左右。 真要算起来，平均每月每户是用不了一根蜡烛的。 有些人家里长期烧油灯，除非没有油了，才会用蜡烛。 但这数量，可以多说点，反正又不是最后下单。 甚至会不会下单都不一定。 唐老板想了一下，肯定说道：“没有问题。” 又问了一些问题后，陈川笑着说道：“唐老板，我还会在芙蓉市待两天，估计大后天走，这两天还有事，改天我再来看看。” 唐老板原本以为陈川会立刻下单，没想到问了半天，最后却没有下单。 还好唐老板做生意也有两年了，赶忙问道：“陈老板，你住什么地方，方不方便留个地址？” 陈川说道：“这不一定，如果唐老板要找我的话，找朱杰就行，他能找到我。” 朱杰心中大喜，忍不住挺了挺腰杆子。 朱杰在火车站做小生意，跟唐老板他们是完全没法比的。 平时唐老板可能会跟朱杰闲聊，终究不会太把朱杰当回事。 陈川会这样说，其实也是想给自己找个“代言人”。 要真把生意做开了，自己不可能经常来芙蓉市，总得有个人帮自己处理这边的事。 陈川知道，朱杰不是个彻头彻尾的好人，但绝对是一个聪明人，而且非常会把我机会，懂得进退，知道利益最大化。 他要是好人，上次就不会“骗”陈川二十块钱。 他把钱还回来，那绝对不是怕陈川，陈川不是本地人 而是他想讨好陈川，求一个机会。 在当时，朱杰那个决定，在大多数人看来都是犯傻，人家走了，怎么可能还记得你？ 陈川从不指望自己的员工是那种感恩戴德，不计自己得失，只为报知遇之恩，拼命给你工作。 朱杰这种，其实才是大多数普通人。 从唐老板那出来，朱杰就开始卖力介绍：“川哥，这唐老板叫唐有才，刚才我们去的地方不是他家，是他们的一个仓库，他家里好像挺有背景的，他爸妈是一家国营厂快要退休的管理，不知道是厂长还是副厂长。” 对此陈川一点也不意外，一个月五吨蜡烛，唐有才都没有多想就答应下来了。 如果加上他自己要卖的，一个月他们要用将近十吨材料。 蜡烛里面的棉线不值钱，也好弄。 石蜡绝对不是好弄的东西。 他们一个月能弄十吨，没有关系怎么可能弄得到？ 陈川轻轻一笑，问道：“还有其他什么批发的地方么？” 朱杰说道：“有，前面不远，有一个批发豆腐的，那老板跟我关系还挺好，看看没有关系。” “豆腐？”陈川本不想去看，随即想着了解一下别人的运营模式也可以。 运营模式这东西，看似简单，里面的道道其实很多。 尤其是各种细节，不是行类人，根本不可能懂。 经过这一年多时间，陈川越发肯定一件事，自己对未来的了解，并不能直接帮自己成功，只能成为自己成功的一个辅助。 真正想要成功，还是得自己“懂行”。 懂管理、懂行业、懂发展，甚至是懂国家不同时间的发展规定。 你知道某个东西日后肯定发展得好，能赚钱，稀里糊涂冲进去，搞不好就是违规的，转头就把自己弄进去蹲号子了。 也有可能今天不违规，你做了一段时间就违规了，等你进去两三年，他又合规了。 不同的时间，不同的规定。 “去看看！”陈川这次是抱着学习的态度去看的。 朱杰说的地方并不远，走路两三分钟就到了。 卖豆腐的是一家五口人，父母都四十多岁，三兄妹，年纪都在二十左右。 这一家人姓钟，跟朱杰的关系确实还不错，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钟家的生意很好，现在豆腐已经全买完了，不过据他们说，一天要用近千斤黄豆。 在现在看来，已经是大生意了。 陈川了解了一下，一斤黄豆能出两斤多点老豆腐，四到五斤嫩豆腐。 他们一家人刚开始也是做豆腐自己卖，后来他们小女儿出了个主意。 帮其他同行做豆腐，同行把材料送过来，他们帮忙做好，不收钱，只要豆腐渣。 豆腐渣做成豆渣饼是能卖钱的，现在有人买来吃。 后来因为成了规模，成本就降下来了，又有豆腐渣卖。 做了一年多，也不收别人材料了，直接搞批发。 因为是做豆腐，勉强避开了“批发”这一条红线，不准批发这一条红线，主要针对工业品，农产品和农副产品管得其实没那么严。 后来很多卖豆腐的商贩拿黄豆、大米来换，居然又发展出一条批发大米的路子。 钟家如今的生意也算多元化。 了解完的时候，已经到了中午，钟家人硬要留三人吃饭。 陈川是不想留下来的，钟家人太热情，最终没能推掉。 第131章 解决不了 吃饭的时候，钟家女儿钟小兰特意请教陈川：“陈老板，朱杰说你是做大生意的，你觉得我们这生意还有没有什么要改进的地方？” 钟家的生意，基本都是钟小兰在出主意。 他的父母和两个哥哥是实施者。 这年头，像钟小兰这么敢想敢干的女人，确实已经不多。 因为做豆腐都是熬夜活，你一大早就要出豆腐，晚上要准备好材料，把豆腐放进模具沥水，凌晨四五点就要起床分豆腐。 钟小兰长得其实很好，大眼睛，鹅蛋脸，身材凹凸有致，因为长期熬夜干活，她的皮肤有些暗，还带了黑眼圈，头发也疏于打理，看起来有些毛糙。 但她那一双眼睛里，陈川看到了一种绝大多数人都没有的拼劲和智慧。 陈川不想随便指点江山：“我对豆腐其实不太了解。” 钟小兰却诚恳的说：“陈老板，我觉得生意很多地方都是相通的，你生意又做得多。” “我们这豆腐生意看似做得大，其实很累。” “最重要的是，现在已经有人开始跟我们竞争，我们也想不到什么好办法。” 钟家的大儿子钟斌却不太在意：“其实就是一家同行，以前也是卖豆腐的，附近卖豆腐的人就这么多，大家相互都认识。” “他们最近也开始学我们，卖豆腐的人相互认识，去他们那买还是我们这进货，对于卖豆腐的人来说其实都一样，相互知根知底。” “那一家为了抢生意，把价格压低了。” “还好我们豆腐好，价格差距也不太大。” “他们成不了气候。” 钟小兰却不这么认为：“我们技术好，那是因为我们做了一年多，比他们熟悉做豆腐。” “时间一长，他们的豆腐也好了，价格还比我们的低，你觉得其他人会不会去他们那？” “要是我们也降价，利润就低了，他们要是再降价，那几乎没有利润。” “陈老板，这事我都想了快一个月了，除了降价，已经想不出别的办法。” 其实钟家这种情况很常见。 陈川早就考虑过这种情况，只是他没遇到，他发展得太快，其他人还没跟上。 朱杰立刻抢过话头，神色颇为不以为然：“这还不简单，我找几个兄弟，把他们那些破东西砸了，看他们怎么卖。” 朱杰这种做法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都是常见的手段。 有些有灰色背景的人就是这样干的，而且他们喜欢挑那种没有技术门槛，需求大或者利润高的行业。 钟小兰略有些不满地说道：“朱杰，你别老想着打打杀杀，我们是做生意，又不是跟人打仗，我就是想听听陈老板意见，平时也没有一个人问。” 陈川这时说道：“那我随便说两句，未必就有用，你听听看。” 钟小兰大喜，她实在是想不出办法了：“好，您说。” 陈川说道：“做豆腐是一个没有什么门槛的领域，大家很容易就能入行。” “你们也没办法拦着别人，拦得了一个两个，拦不住十个八个。” “要是出一个，你们就去打砸一番，连续砸掉十个八个人小作坊，你们就得找关系了，把当地的官方关系弄好，要不然迟早进去劳改。” “要是想要用正规手段，我觉得最好的办法有两个，一是压价，压到别人入行按照你这价格来卖，基本赚不到钱，他们自然就不来了。” “第二是做品牌，比如做个钟家豆腐或小兰豆腐。” “价格合适，质量特别好，消费者就只认你们的豆腐，这样一来，不管别人怎么打价格战，你们都能保持一批固定消费者。” 陈川心里明白，这些东西说起来简单，其实背后很艰辛。 钟小兰立刻就想到了问题所在：“陈老板，要是压价，那我们的利润哪里来？别人赚不到钱，我们也赚不到啊。” 陈川点头：“确实是一个难题，现在这个难题不好解决，因为市场上能买到的东西太少了。” “可能你买一百吨和卖一百斤的价格都一样，或许你要一百吨别人还不乐意卖给你。” “但再过几年，应该会好很多，到那时候，只要你买的量大，价格就能压下来。” 现在很多东西的价格是真压不下来。 因为量少，都控制在国家手里，普通个体户拿不到。 黄豆就是非常明显的，要是能去北方拉，价格就回压下来很多，甚至你能出市收购，可能都回有价差。 但现在这情况，别说去其他城市，甚至去北方拉货，就连出了县，想要拉一车货回来都难。 没有运输能力，你再当地买材料，价格都是差不多的。 就算形成规模，你可能也回搞不到材料。 钟小兰听得有些失望，但还是问了第二个问题：“那品牌呢？” 陈川说道：“这个东西说好做也好做，比如你们在豆腐上做个花出来，当做你们的标志。” “等以后可以注册商标，就去注册一个。” 钟小兰的脑子很活络：“要是别人仿造我们的呢？就算我们以后真能注册，别人也可以仿造啊，现在不就是有人在做假货么，还挺赚钱，我们把一个品牌做起来了，钟家豆腐比其他人的好卖了，那不就是相当于给造假的人多弄了一个挣钱的门路。” 钟斌觉得妹妹有些过分了，一直拆台：“小兰，差不多就得了，哪有那么多的情况，我们做生意这么些年，也就遇到这一个。” 陈川倒颇有些惊讶钟小兰的反应：“其实钟姑娘说的很有道理。” “这些东西是没有办法避免的，至少在配套的条案规则出来之前，国家管理没有规范之前，就是事实。” “可惜的是，这些东西没办法解决。” “如果没有一个合适、完善的经营环境，想要赚钱，那就得野蛮。” “找关系、找门路、用暴力，那就是赚钱最快的方法。” “一个合适、完善的经营环境，任何人都没办法做出来，只有国家能做出来。” “所以，我们能不能赚钱，能不能赚到大钱，那都要看国家给我们创造的环境。” 第132章 都一样 陈川的回答其实帮不了钟家，最终又回到了原点。 最好的爆发就是用暴力解决，让别人做不了，不能跟你竞争。 钟小兰却像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陈老板，你觉得我们国家以后的经营环境会变好吗？” 陈川很肯定的点头：“自然会变好的。” 这个时间，真不好说。 不过任何东西，都有一个发展过程，不可能一蹴而就的。 钟小兰又小心问道：“陈老板，那你能不能给我们提提意见？” 都已经说了这么多了，陈川也没有推辞：“不要太依赖经验，在不影响生产和质量的前提下，弄出一套标准化的流程出来。” “什么意思？”钟小兰一时没理解。 陈川解释道：“就是把你们的所有事情，都设定一个标准，比如豆腐，从浸泡黄豆开始，你们就要研究，泡黄豆的水放多少最好，泡几个小时做出的豆腐最好吃。” “当然，有可能不同的黄豆，泡的时间不一样，所以你们要对不同黄豆做出不同的规定。” “以后就按照这个规定来。” “泡好以后也可以弄个标准出来，检查是不是泡得已经合格。” “从黄豆到成品豆腐，所有流程标准化，那你们以后做出来的豆腐，口感就能保持一致，也不用特意找有经验的老师傅。” “所有一切都按部就班就行。” “以后你们规模大了，招了工人，让他们按照你们制定的标准做就可以。” 钟家父亲觉得这样不好：“要是这样做，我们辛辛苦苦弄出来技术，不是很容易就被人偷走了？” 其实有钟家父亲这种想法的人很多。 甚至连陈川以前都是这么想的。 书看多了，又有一定的经营经验，思考的也多了。 陈川就发现一个问题，你想要做大，技术你藏不住。 真正能让你藏住技术的，只有法律和壁垒。 用法律来保护你的技术专利，谁敢模仿就是犯法；用技术壁垒来难住其他要模仿的人，就算利润再高，想模仿的人只能干看着，他们做不出来。 这些其实都是需要国家给你一个稳定的环境的。 国家不拿出《专利法》出来，并严格实行，别人想偷就偷了，你告了也不管，哭死都没用。 对于钟父的想法，陈川很大方承认：“是这样的，如果你们不防范，别人来你们这工作一个月左右，就能把你们辛辛苦苦弄出来流程给学走。” “所以，我说的这些，其实大多都是纸上谈兵，以后或许有用，现在其实没用。” “你们目前的经营方式反而有可能是这个环境下，合法情况下，最好的模式。” “要是不说合不合法，那能用的手段很多了，朱杰说的就是最有效的办法之一。” “直接把竞争对手给砸了。” 听到这话，除了钟小兰，其他人都变得有些兴趣缺缺。 从钟家出来，陈川要求去看看其他批发商。 朱杰带着陈川又去看了好几个其他产品的批发商。 这些批发商所在的位置都比较偏，不好找。 也有一部分有自己的店铺，开在主干道上。 成规模的批发市场，还真没有。 当朱杰带着陈川到了一家鞋类批发商的家里时，陈川彻底被惊呆了。 只见屋子里堆满了鞋子，全部都是那种军绿色的帆布鞋。 这些鞋子一看就知道，已经放了很多年了。 “丁老板，你这些鞋子哪里来的？”陈川特别好奇，心里大概也猜到了来源，能有这么躲库存鞋子的，也就只有国营厂了。 老板叫丁进军，随口说道：“国营厂，我收来的。” 陈川看了一阵发现，大概有3%的鞋子已经有破洞了，估计值虫子、老鼠一类的东西咬的。 拿起一双看了一下，鞋子里面居然有一层黑黝黝的虫蛋。 丁进军也看到了，毫不在意的说道：“这都很正常。” “五十双什么价？”陈川问道。 丁进军说道：“不挑货，随手拿，五毛钱一双，挑货一块五，拿两百双以上，一块二。” 陈川大概知道，这种鞋子，在供销社就要卖35元左右一双，还得鞋票。 如果没有鞋票，市场价得四块钱左右。 回力鞋这种品牌的，洛韵秋就买了两双，都在五块钱以上，贵的十几块。 陈川估了一下丁进军的拿货价，可能也就两毛左右一双。 加上其他打点的钱，平摊下来，绝对不超过三毛钱一双。 这年代就这样，很多事情很魔幻。 又转了一会，陈川见时间不早，已经天黑，便告辞回了旅馆。 到旅馆后，陈川心里一直在想一件。 那就是县里的国营厂，他们的仓库是不是也有很多的库存。 十有八九是有的，这是国营厂普遍存在的问题。 现在陈川有点不敢弄，因为市场还被人盯着，他要是去弄国营厂的库存，有可能会出麻烦。 次日，陈川继续跟着朱杰去看其他批发商。 看多了，也遇到不少奇葩事。 其中还有一个直接忽悠人的，不知道他从什么地方弄了一批手提塑料袋，就是后来买东西送的塑料袋，他吹得神乎其神，一个卖两毛钱。 不过话说回来，现在那种日常使用的手提塑料袋真的很少见。 去买东西，要么自己带个篮子去装，要么用纸或绳子绑一下。 由于批发商真不算多，第二天中午朱杰知道的地方已经全部转完。 在陈川要求下，又去看了一些零售个体户的情况。 零售个体户倒是有成规模的了，又写小街上，十几个、二三十个人凑一起，已经成了小规模的市场。 但没有彻底规范，又点乱糟糟的。 在外面吃了个饭，回到朱杰住处，发现钟小兰居然在外面坐着等。 “朱杰，陈老板，洛姑娘，你们回来啦。”钟小兰立刻起身打招呼。 陈川和洛韵怡打了个招呼。 朱杰就跟猫见着腥一样：“小兰，你来也不提前说一声，我们可以早点回来的呀。” “快进来坐！” 钟小兰却看着陈川：“我是来找陈老板的。” 朱杰愣了一下，神色有些不自然：“啊……那都一样，一样嘛。” 第133章 取经 洛韵怡听得却不乐意了：“你一个大姑娘，找我姐夫做什么？我们又不熟。” 说话的时候，她还故意大声了些。 钟小兰顿时满脸尴尬。 陈川瞪了洛韵怡一眼：“别胡说，钟姑娘，你别介意，这是我小姨子，你找我有什么事？” “其实也没什么事，我就想跟陈老板请教一些问题。”钟小兰来之前就琢磨了许久怎么开口。 特意说得文绉绉一点，表达清楚一些。 平时她也不说“请教”之类的词。 陈川心里还是挺看好钟小兰的：“没问题，不过我的看法未必正确。” 钟小兰赶忙说道：“陈老板之前说的其实很有道理，我想了很久，觉得您说得是对的。” 朱杰见钟小兰只是来问问题，并没有其他意思，脸上顿时又多了笑容：“小兰、川哥，我们进屋说。” 几人进屋坐下后，钟小兰先开口说道：“陈老板，我仔细想了一下，心里也有一些不太成熟的想法，您看看我想的对不对。” 陈川倒是有些兴趣，他也好奇，一天多的时间，钟小兰能想出什么见解来：“行，你说。” 钟小兰略有些紧张：“我是这么想的，我们这些个体户肯定做不过那些国营厂，想做大估计不可能。” “但是，国家既然准做生意了，那肯定不会想让我们乱七八糟做。” “更不希望我们打来打去的乱来，肯定要有各种条条框框的。” “就好像法律，对不对？” 其实钟小兰的看法是对的，只是她生活在这个年代，想象不到未来的发展，很多东西都是基于现在的现实情况出发的。 比如个体户做不过国营厂。 在如今的人眼里，国营厂那就是天花板。 个体户别说国营厂，能有一二十个工人都不敢想。 陈川颔首：“除了做不过国营厂这一点还有待观望，要看以后的发展，其他都没问题。” 陈川不能直接说以后国营厂会大规模倒闭。 经过一年多时间，陈川已经意识到，现在说什么东西肯定赚钱，说国营厂以后会大规模倒闭，根本没人信。 你解释再说，人家也能找到理由反驳你。 这些理由还特别充分，你甚至找不到更加充分的理由去反驳他。 比如国营厂大规模倒闭，就业怎么办？ 你跟人家说会有大量私营公司和工厂提供就业，站这个年代来看，那简直就是笑话，没有一点说服力。 钟小兰见陈川同意自己的看法，心中欣喜，说话中气也足了许多：“所以我觉得，要么以后个体户会再次被禁止，要么就会变得更规范，更有规矩。” “只要有了规矩，那您之前跟我们说的生产流程和品牌就能成立起来。” “只是具体会出一些什么规矩，我想不到。” “但是，我觉得您的思路特别对。” 陈川没想到钟小兰居然站在这个年代的立场，用最朴素的观点，看出了未来的发展方向：“你既然都这么想了，那找我有什么问题？” 钟小兰又变得紧张起来：“我想问问，您觉得我们应该怎么发展更好，其实就是之前的问题。” “您的生意做得那么大，一定有更加合适现在的办法。” 确实，陈川之前跟他们说流程也好，说品牌也罢，其实那都是发展起来，又了一定规模以后才能考虑的。 现在规范流程，建立品牌，其实可行性并不高。 陈川心里还真生出了一些爱才之心：“那我随便说几句，你当个参考。” 钟小兰忙点头：“好好，您说！” 陈川说道：“其实品牌也好，流程也罢，你们现在确实不能当主要方案来推行。” “你们现在可以想办法弄出一个稳定的出货渠道。” “这个渠道不管谁来了，都抢不走，或很难抢走。” “就算这个渠道利润很低，只要有利润，又出货量，你们就要想办法抓住，这是你们以后的基石，不管你们发展得好与坏，只要有这个出货渠道在，你们就不会垮。” 钟小兰觉得这个也不太现实：“可能找不到这样的渠道哦。” 陈川笑了笑，说道：“事在人为嘛，其实最简单的就是去找国营厂或单位合作。” “价格可以高一点，利润可以低一点，给别人多一点回扣。” 钟小兰苦笑：“我其实试过，但我一个女人，不太方便做这些。” “还有就是，大家都跟我们不熟，很多时候请吃饭都请不出来，更别说合作了。” “只要我一说合作的事，他们就说别的，或者搪塞我。” 陈川一点也不意外，要是她一去找别人就答应了，那才奇怪呢。 “换你是他们，有人找你帮忙，请吃个饭，给你一点钱，你会一口答应吗？”陈川反问。 钟小兰认真想了一下：“如果是小事，没有太大影响，给我的又差不多，应该会答应。” “如果事比较大，合作时间比较长的，那我肯定不会答应，就算我要做，也会找熟一点的人，或者有人作保的。” “不熟的人，谁知道他是什么性格，有什么本事。” “对方如果是个厉害的人，我容易落把柄。” “对放如果是个草包，迟早会出问题。” 说到这，钟小兰已经意识到了自己的问题。 陈川见钟小兰理解过来：“所以，你自己其实都明白，只是没有仔细去梳理过。” “很多时候，不要看一时得失。” “现在没有健全的法律和相对完善的经营环境，想做生意，单纯靠正当手段其实是很难赚到大钱的。” “除非在农村地区，找到一些门路，没有什么竞争对手。” “也没有地痞混混捣乱，毕竟农村你只要做大了，跟村里人搞好关系，没人闹事。” “城里不一样，你做好了，一些地痞混混就找上门来了。” 钟小兰看了看朱杰，说道：“其实我们也有人找麻烦，都是朱杰给解决的。” 朱杰赶忙说道：“我也没有帮什么忙，因为我在火车站卖东西，认识的人多，小兰家出钱，每个月请那些人吃两三次饭，我就牵线搭桥而已。” 陈川明白，要是没有朱杰，钟家的生意估计会很难，那些地痞混混不可能因为几顿饭就放过他们的。 陈川看了朱杰一眼：“其实我可以给你们支个招！” “不去找国营单位，你们或许也能做起来。” 第134章 找上门 钟小兰一听还有其他办法，赶忙问道：“什么办法？” 陈川说道：“找个地方，开个门面，让朱杰把当地的地痞混混拉入伙。” “这个门面地痞混混只占干股，不参与管理。” “但你们生产豆腐和店面要分开，简单来说就是，左手搞生产，赚点利润，倒腾给右手。” “右手拉人入伙，大部分利润分出去，少部分自己赚。” “要是有人敢来跟你们抢生意，不用你们吭声，只要少分一点钱给那些地痞混混，那些小混混都会主动去把那些人给解决了。” 钟小兰顿时有些为难，她很清楚，这样做很容易把他们一家人都带进沟里。 陈川看出了钟小兰的为难，轻轻叹了口气：“现在做生意就这样，不甘心赚小钱，你就得冒风险。” “经营环境太恶劣，上没有相应的支持，稍微做大一点，那就有可能被拉去劳改。” “下没有一个稳定的环境，地痞混混到处都是，要么让那些人不敢惹你，要么想办法跟那些人合作，让那些人帮你办事。” “其实你自己心里都明白，不用我说太多。” “给你个小小的建议，遇到问题，先把问题理顺，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问题，你能承受最坏的结果是什么样的，你想要一个什么样的结果。” “然后把自己能用，可能用的资源罗列出来。” “把一个大问题拆分成多个小问题，一个个想办法解决。” “问题几乎没有拆分不了的，真遇到拆分不了的问题，那就溯源，有时候往回捣一下，也能看到解决方案。” “真没有其他办法，只能解决这问题，你又没有足够能力解决，那就争取你能接受的结果。” “还有就是，每个人解决问题的习惯不一样，我说的不一定正确。” “可能我遇到问题，喜欢用纸罗列出来，另外一个人喜欢在一个安静的房间静静躺着自己沉思，你可以试着自己找出一个适合你的方式。” “其实话说回来，今天我们说的这些，其实都有些空乏，都是一些大道理。” “我不说，你们其实也知道。” 钟小兰忙说道：“陈老板，听你说了这么多，我已经受益匪浅了。” 陈川并不觉得自己说的这些能让钟小兰受多大益：“你就别客套了，最后给你个实际的建议。” “想办法去认识一些你们够得着，又能帮得上你的国营单位工作人员。” “职位太高的，没事送点小礼，说两句好话，别缠着说太多，人家赏脸收了，感谢两句就离开，尽量不给他们添任何麻烦，只为混个脸熟，为以后做打算。” “这个可以广散网，小投入，如果遇到不愿意收，严厉拒绝的，换着法子多试两次没有改善，就别缠着了，容易惹人烦。” “要是运气好，遇到一个特别愿意给你机会的高层，那就把握机会。” “那些职位低，能帮得着你们的，可以重点关照，只要能打开局面，对你们帮助还是很大的。” “认识这些人，最好的办法是找个中间人介绍认识，哪怕你有办法直接见到目标人物，找个合适的中间人更好，容易取得信任。” “事成了别甩开中间人，适当给中间人一些好处。” “下面的小混混，找几个懂分寸的合作，通过他们，影响那些胆子大，无法无天的混混。” “影响的办法很多，不要拘泥于吃吃喝喝、称兄道弟，利益捆绑也是可以的。” “尽量不要让自己直接出面，出事了容易把自己坑进去，找个可靠的中间人，出事了有中间人顶着，不要亏待了中间人，也不要太信任中间人。” “能说的只有这些了，你们具体情况我也不了解。” “但只要你能把关系打通，小混混摆平，就没有你做不大的生意。” “对了，最重要的一点，宁愿少赚，也不要让自己陷太深。” “不能干的，利润再高，最好别沾，你可以帮着别人赚，自己一分不要，要随时准备抽身走人。” “你一个女人不方便出面，找合适出面的，你两个哥哥，或者朱杰。” 朱杰一听，立刻挺直了身板。 陈川看得出来，朱杰喜欢钟小兰。 只是钟小兰对他没有什么感觉。 钟小兰故意装作没看到朱杰：“明白了，谢谢陈老板指点。” 陈川摆摆手：“随口瞎说，给你个参考而已。” “有人做生意，喜欢把利润榨干；有人做生意，喜欢细水长流，自己赚四成，让利六成。” “这两种观念的人其实没有对错，都能成功。” 这一闲聊就到了下午。 朱杰见聊得差不多，提议去饭店吃饭。 四人刚出门，就看到批发蜡烛的唐有才来了：“陈老板，你也在啊，我正想找你呢。” 陈川知道，唐有才十有八九是想卖蜡烛给自己：“唐老板，你好！找我有事？” 唐有才“嘿嘿”笑着：“想请陈老板吃个饭，不知道方不方便。” 陈川没有拒绝：“行呀，我们正好要去吃饭，我请唐老板吧。” “您是远道而来的客，怎么能让您请，这一顿我请！我请！”唐有才指了指一个方向：“那边有家饭店，味道不错，要不要去尝尝？” 吃饭嘛，什么地方都行。 唐有才都提出来了，自然不会拒绝。 一行人一路闲聊，唐有才跟钟小兰也是认识的，毕竟都是这一片的人，还都是做生意的。 到地方后，是一家装修还不错的私人饭店。 说是装修不错，其实就是用水泥浇筑了一下地面，墙面用石灰粉刷了一下。 就这标准，在私人饭店里已经是很好的了。 店里的菜品也较多，有二三十个常备菜。 这对于如今私人饭店来说也不容易，没有冰箱，你备太多菜，没卖掉容易坏。 很多私人饭店的菜品都不固定，早上买到什么菜，当天就有什么菜。 点完菜，闲聊客套几句后，唐有才问道：“陈老板还要在芙蓉市待几天？我好尽尽地主之谊啊。” 陈川面带微笑：“明天就回去。” 唐有才一脸惋惜：“明天，这么急啊。” 陈川说道：“我小姨子要上学，已经耽误很长时间了。” 现在学校已经开学很多天了。 唐有才点头：“是，读书重要，耽误不得。” “陈老板，那个蜡烛，你要不要考虑考虑？您要有什么要求，我们都能做到的。” 唐有才着实是不愿意失去陈川这么个可能的大客户，连续去了朱杰家几次。 朱杰陪陈川去其他地方转了，自然是没碰上。 第135章 谈妥 陈川对这个生意其实无所谓：“唐老板，我就明说了，你给的价格，很实惠。” 唐有才忙点头：“那是，就这价格，全省都找不出更低的了。” 陈川也不否认：“我对蜡烛其实不懂，也不知道其他人的批发价，但我大概知道零售价。” “说实话，从芙蓉市运输蜡烛回去卖，三百公里。” “这中间的运输费用，损耗等等，那都是钱啊。” “这么一算，可能还不如我在宝阳市本地进货了。” 毫不客气说，现在的交通运输，就是这种“大宗贸易”的拦路虎。 几吨的重量，放以后根本不算什么大宗贸易，放现在绝对是大宗贸易了。 唐有才一时有点无言以对，因为陈川说的是事实。 朱杰心里想要牵上陈川这条线，也有意讨好唐有才，立刻说道：“川哥，运输方面我可以帮忙想想办法，要是唐老板愿意多让一点点利，这生意还是可以做的嘛。” “唐老板这供货稳定，其他人可未必有这么稳定啊。” 唐有才一听，立刻来了精神：“对对，我这供货稳定，陈老板要多少，我都能供上。” “其他人就算能供货，断断续续不稳定呢。” 陈川试探性问道：“唐老板，我冒昧问一句，你这材料什么地方来的。” 唐有才一时为难，没有吭声。 陈川说道：“我要是跟你合作，那肯定是长期合作，对不对？” “你这货源要是不稳定，容易出问题，甚至被查，那对我来说，也是一个非常大的风险。” “且不说会不会查到我身上，就算朱杰帮我开辟了运输路线，维持这一条路线，前期我就要送不少礼，后期还要不定期送点” “这些可都是开销。” “所以，在做之前，我得问清楚。” 唐有才深吸一口气，掏出烟，给朱杰和陈川发了烟：“陈老板，你一个月能要多少？一吨的话，少了点。” 陈川其实也不知道桃江县能消耗多少，但只要价格合适，就不愁销路。 现在做生意，生活必需品的销路其实很好，但价格不高，通常都是几分、几毛钱的利润，甚至更低。 倒不是现在的人有多富有，主要是供需关系出了问题。 日常生活用品需大于求啊。 陈川说道：“三吨打底，稳定半年后五吨，只要你能给出低价，一年半以后，十吨也不是问题。” 一年半以后已经是1984年，那时候会放开很多。 至少很大部分生意已经是被允许的，只是有些规章制度对经营条件管得比较严。 再者，这又没签合同，话先说出去呗。 唐有才动心了。 钟小兰是一个很有眼力劲的人，立刻说道：“朱杰，我看这酒可能不够，你跟我再买一瓶。” 朱杰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好，那我们去买瓶酒。” 陈川转头对洛韵怡说道：“韵怡，你去帮我买包烟，要好点的。” 洛韵怡指了指还没走远的钟小兰：“让他们顺便带就行了嘛，我不认识路。” 现在买烟，尤其是好烟，外卖几乎没得卖，只有国营的店里才有。 陈川说道：“不能老花别人的钱，你让他们带你去。” 洛韵怡还想要说话，忽然也反应过来，起身追着钟小兰和朱杰而去。 “唐老板，现在可以说了吧？”陈川问道。 唐有才压低声音说道：“陈老板，不瞒你说，我在石蜡厂有关系。” “我这关系肯定不会出问题。” “要是出问题了，那我敢说，整个芙蓉市的除了供销社以外的蜡烛，都要出问题。” “这关系是我老婆舅舅，不会出任何问题。” 陈川立刻明白过来，唐有才老婆的舅舅，他也喊舅舅。 这人要么是石蜡厂厂长，要么在什么部门，能管到这一领域，而且权力不小。 陈川立刻说道：“如果朱杰打通关系，按照一吨四百的价格给我，以后每个月给我三吨。” 一吨有四万根，四百块钱价格的话，那就是一分钱一根蜡烛。 运回去就算批发，卖三分问题不大，有两分钱毛利。 一吨有四万根，每根两份，那就有八百块钱毛利。 去掉各种运输成本，赚六百左右问题不大。 一个月三吨的话，那就是一千八左右。 一年就有两万多利润。 唐有才一听价格，连连摇头：“陈老板，你之前说一个月要五吨的，我心里底价是四百五。” “你现在只要三吨，四百八一吨已经是极限了。” 陈川心里完全没压力，成与不成他无所谓：“我能给的最高价就是四百。” 陈川心里还在盘算，这个生意要是做成了，除了蜡烛带来的收益，或许运输也算是一个好处。 国内第一个承包火车专列的，要等到1998年。 当然这种承包是把整条线交给他运输。 彻底放开运输，可以自由下订单，应该是八十年代末，九十年代初。 也就是说，这一段时间内，陈川想要运输是很难的，这时打通一条运输通道，还是非常有价值。 两人一番讨价还价，最终唐有才让步，根据订货量算价。 如果一次买三吨，每吨450元。 三吨往上，每增加一吨，减少15，最低减少到400元每吨。 也就是说，陈川想拿到每吨400的价格，那就得购买7吨以上。 一切谈得差不多，钟小兰等人也回来了，还拿了一瓶酒和两包烟。 “朱杰，你能不能约火车站人出来吃个饭？”唐有才笑眯眯问道。 朱杰在这事里面可能捞不到太大好处，但只要这事成了，日后他就能跟陈川、唐有才等人拉上关系，发展的路数也就宽了。 朱杰也就冲着这一点，立刻说道：“可以试试，我等会去找张姐和孙组长，让他们帮忙试着约一下。” “问题应该不会很大的。” 朱杰的关系网其实都在基层，虽然没有决定性作用，但能起到牵线搭桥的作用。 陈川也不小气，拿出一百块钱，递给朱杰：“这些钱你先拿去给张姐和孙组长送送礼，其他的地方有花销，另外再算。” 第136章 酒局 朱杰也没有扭捏，假装推辞，接过钱说道：“行，今天晚上，我把管运输的郑主任约来这饭店。” 陈川叮嘱道：“约的时候多少透露点意思出去，不要等人家来了，看到我和唐老板在这，心里不高兴。” 就怕朱杰连蒙带骗，把人给忽悠来了。 人家原本只准备吃个饭，过来一看，还有其他人，还要谈其他的事，心里难免会有不高兴。 朱杰点头：“明白！” 吃过饭，朱杰要去找火车站，陈川则跟着唐有才去看了一下蜡烛厂。 蜡烛厂在车站不远处的一个村里。 说是蜡烛厂，其实也就是个小作坊。 小作坊里有十几个工人，设备很简单，每个人面前放着一个架子，架子上面有一排钩子，下面也有一排钩子，中间可以放蜡烛模具，侧面绑着一大捆棉线。 一个模具可以做十根蜡烛。 工人操作的时候，就是先把模具棉线穿过模具，然后两头分别绑在上下的钩子上。 十根蜡烛的棉线绑好后，对面放着一个煤球灶，烧着一口大锅，里面全是熔化的蜡，一个人站在边上，见谁模具绑好了，立刻用铁勺在锅里舀一勺，把模具灌满，取掉绳子，模具拿开晾干，后面有人开模具，把棉绳剪成合适大小，这一套流程下来，十根蜡烛就算完成了。 陈川仔细观察了一下，最难的其实就是穿绳子、绑绳子。 但这些熟练工人，五十秒左右就能绑好十根，套上模具。一分钟出头就能出十根蜡烛。 实际上中间可能要的时间略微多一点，就算一分半钟绑十根，三分钟绑二十根。 一个小时大概就是四百根。 一天八小时，三千二百根。 这里有七个人绑，一天八小时可以生产两万多根蜡烛。 “他们一天上几个小时的班？”陈川转头问唐有才。 唐有才说道：“看我们的出货量，这不是固定的。” 陈川又问道：“你们怎么解决工人数量问题？” 懂行的人一听就知道，现在有人数规模限制。 唐有才笑道：“没人来查，有人来查也没事，好几个熟人，只要说是学徒就行，反正不超过七个人嘛。” 这倒是个办法，因为个体户的家人、学徒都不算工人。 只是这种办法经不起深究。 陈川利用家里人注册营业执照会麻烦一些，但更稳妥。 ……………… 晚上，朱杰还真把管芙蓉市火车站运输的郑主任给请来了。 郑主任一来，整个人几乎可以说是眼高于顶，他知道陈川和唐有才都是求他办事的，没好处他可不会答应。 陈川特意让饭店老板准备好酒好菜，单独给钱让店里准备的。 对于饭菜，郑主任是非常满意的，陈川、唐有才、朱杰三人轮番敬酒。 郑主任倒是来者不拒，小酒杯一口一杯。 酒过三巡，唐有才陪着满脸笑容：“郑主任，今天请您来呢，是我们有一批货，要运去宝阳市。” 郑主任因为喝多了，也没了刚才的傲气，微醺的脸上有了笑容。 听到唐有才说正事，立刻把酒杯放了下来，拿起筷子吃菜：“这个事你们可以走正常手续申请嘛。” “货有点多，所以想请您帮帮忙。”唐有才赶忙又说道：“您放心，咱们一定不会忘了您的好。” 郑主任一脸不悦，正色说道：“怎么？你觉得我就是以权谋私的人？” 唐有才赶忙赔礼道歉：“郑主任，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这嘴笨，不会说话。” 陈川见状，端起酒杯，说道：“郑主任，唐老板喝多了，说胡话，您别忘心里去，咱们今天只喝酒，再说这些乱七八糟的，别说是您，我也要发火了。” 郑主任脸上又有了笑容：“行，只喝酒！” 郑主任不怕唐有才和陈川跑了，要运大量的货物，那就只能火车运。 他们就算真想去申请，也没那资格，今天不管谈与不谈，只要他们想运货，好处他一分也少不了。 更别说今天人多嘴杂，谈什么谈？ 唐有才看了陈川一眼。 陈川微微摇头，示意他不要再提运货的事。 一直到酒宴结束，郑主任已经喝醉，走路都不太稳。 陈川问道：“谁知道郑主任住什么地方？” 上次见过的孙组长说道：“我知道，就住在火车站的分配房，走路十几分钟。” “其他人先回去，我和孙组长送郑主任回去。”陈川说着给了朱杰一个眼神，示意他给张姐一点好处。 今天郑主任没少在张姐身上揩油。 张姐那是敢怒不敢言，一直忍着。 扶着郑主任一路回到住处，期间郑主任吐了一次，整个人都精神了不少，看样子缓了一些回来。 送到郑主任家楼下的时候，陈川让孙组长先在楼下等自己。 陈川扶着郑主任上楼。 郑主任揉着脑袋说道：“酒这东西好，但也不好，喝多了难受。” 陈川附和着：“是，这一喝又停不下来，我好这么一口，有时在家都把自己灌醉了。” 实际上陈川一个人根本不喝酒。 郑主任“哈哈”一笑：“陈老板，你这心不坚定，没个度，得练练。” 陈川满脸认同的感慨“您还真说对了，抽烟喝酒，我都沾，还把控不好自己。” 说话间，两人已经到了三楼，郑主任的住处。 看屋里的灯亮着，陈川掏出一把拆开的烟：“郑主任，喝酒的时候见你烟抽完了，我这还有半包，您拿着晚上抽。” “我可是知道，烟瘾一上来，手里没根烟的难受。” 郑主任见是半包烟，脸色一沉，随即看到里面塞的全是钱，脸上又堆满笑容，结果烟：“哎哟……陈老板，你这还真是懂我呀，我跟你一样，烟酒都沾，离不了手。” “理解！理解！”陈川见郑主任收了，又说道：“明天要是郑主任有时间的话，咱们再吃个饭，就咱们三个，您、我还有唐老板。” “今天是我们不懂事，请了这么多闲杂人在场。” 郑主任没有直接答应：“行，我看看时间。” “好，那我就不打扰您休息了。”陈川可没想进去坐，不合适。 郑主任也没有挽留：“也好，确实喝得有点醉了。” 陈川知道屋里有人，估计也听到他们的谈话了，立刻转身下楼。 孙组长见陈川这么快下楼，还以为事没成：“陈老板，没在上面喝杯茶？” 陈川拿出一包新烟，拆开递给孙组长一根：“没有，孙组长，你知道郑主任几点上班吗？” “早上八点啊，挺准时的。”孙组长得了陈川好处，又见陈川要跟他的顶头上司搭上线，倒是很客气。 孙组长也住这边，单位给他分的房子，所以回去就得陈川一个人了。 孙组长本来想送，但被陈川给拒绝了。 第137章 人情 次日一早，陈川没有带洛韵怡，买了几个包子，又弄了个行军用的水壶，搞了点解酒汤去堵郑主任。 郑主任上班时间还真挺准时的，骑着个自行车，在半道被陈川给拦住了。 “郑主任，可算等着你了。”陈川也没有藏着掖着，直接表明自己是来等郑主任的。 这种时候拐弯抹角，反而显得你心机重。 郑主任疑惑：“陈老板，这么早等着我是有事？” 陈川说道：“昨天喝多了，一直难受得很，今早想办法弄了点解酒汤，感觉效果还不错，特意给郑主任送过来。” “送去你办公室怕不合适，虽然解酒药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但光明正大送过去，容易招人口舌。” 说着，陈川说着把解酒药和包子递给郑主任：“怕郑主任没吃早餐，顺路买了几个包子，喝了酒，多少还是吃点，对胃会好些。” 郑主任有些愣住了，这么一大早堵自己就为了给自己送解酒汤喝包子？ 不过这种关心，倒是让郑主任对陈川又增了些好感，反正也不是贵重的东西，没多想就接了：“陈老板有心了。” 陈川笑着说道：“顺手的事，还有就是我们运货的问题，必须得郑主任帮忙的。” “郑主任，不瞒你说，我今天本来准备回去的。” “但运货这事太重要了，所以我才留下来，厚着脸皮找朱杰、孙组长和张杰，把您给请了出来。” 郑主任本来就没打算推辞，只是跟其他人兜兜转转习惯了。 加上昨天确实人多，他有点不愿意当着这么多人谈事。 陈川昨天晚上和今天早上的表现他是非常满意的。 话都已经说到这份上，郑主任也没有再兜圈子说话：“这个事问题不大，如果你们是偷偷运过去，宝阳市那边，你们也要打点好，要不然运过去，你们都没办法接货。” “要是找个名义运过去，宝阳市你们也要找个收货的单位帮忙。” “这些问题你们不解决，我答应了也没用。” 陈川早想过这问题，龚胜成肯定能帮上忙，回去以后找他就行：“郑主任放心，在宝阳市我们有办法。” 郑主任颇有些惊讶，开玩笑说道：“陈老板在宝阳市的关系不浅啊。” 陈川随口说道：“倒也说不上什么关系，如果只是接个货，还是能给办好。” “郑主任，今天来，就是冒昧问一问顺便帮忙运过去，运费多少合适。” 说是运费，实际就是给郑主任的钱。 没有走正常渠道，那就是偷偷运。 偷偷运的话，火车站不可能收钱。 郑主任微微一笑：“你们要运多少？” 陈川说道：“现在一个月一次，每次三吨，以后应该会越来越多，一个月五到十吨。” “多大体积？”郑主任又问。 陈川说道：“蜡烛嘛，还挺压称的，具体不知道，三吨估计是几个麻袋，算十个左右。” 郑主任是管运货的，对这些东西大小、重量，反倒比陈川更清楚：“按照正常运输价钱就行。” “不过下面的人，你们自己要招呼好，孙组长你也认识，我就不多问了。” “以后你们对接就行。” 陈川立刻明白：“郑主任，明白了。” “那不这事我就不麻烦您了，回头找孙组长合作。” “您看看家里有没有空闲的亲戚，唐老板给安排了个工作，每个月一百二十块钱。” “工作很简单，就是指导一下技术，张三李四都行。” 郑主任本来只是觉得这事情问题不大，谁知道陈川一切都给安排妥当了。 做事有孙组长给办了，钱给弄了个上班的名义送。 说是上班，也就一借口，他愿意，可以找个名正言顺的名头，证明他这钱来的正当。 国营厂出来的很多技术工种，在私人工厂拿的工资是真超过了百元的，解释得过去。 他要嫌麻烦，每个月等着收钱就行了。 郑主任脸上顿时露出笑容：“陈老板，你这还挺顺手啊。” 陈川笑呵呵说道：“郑主任过奖了，我这也不懂什么，胡乱说的。” 郑主任说道：“以后只要是你们的货，这个火车站里不会有人查。” 眼看快到火车站了，陈川借口离开，顺便请了郑主任下午吃饭。 郑主任现在没有拒绝，一口答应下来，还特意说道：“晚上吃饭就不聊正事了。” “啊……行！没问题，随便吃点。”陈川笑着答应。 郑主任这边基本答应了，还要去找孙组长。 找孙组长之前，陈川先去找了朱杰和唐有才。 唐有才还在为运输的事情恼火，见陈川来，立刻说道：“陈老板，这运输的事你放心，我跟朱杰谈过了，朱杰也找人了解过，这郑主任不是什么正直不阿的人，多请几次吃饭就行了。” 陈川说道：“不用，已经谈妥了。” “今天晚上郑主任会来吃饭，你们这附近有没有舞厅，或者比较放得开的女人？长得好一点的。” 唐有才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有！有！要安排吗？” 陈川点头，叮嘱道：“找那种嘴巴严一点的。” 唐有才知道事情解决，满脸笑容：“没问题，陈老板，你是怎么解决的？送一趟郑主任就好了？” 陈川没有说太多：“其实都差不多，无非就是给钱，以后你每个月给郑主任一百二十块钱。” “反正我每个月要进货，得汇款给你，会连着货款一道汇过来。” 唐有才很是上道：“陈老板，这钱没道理全让你出啊。” 唐有才自己舍不得出全部，又知道跟郑主任搭上线以后他自己要开发运输线路也简单很多，这才说不能让陈川全出。 意思很明显，他愿意承担一部分。 说这话的时候，唐有才略有些尴尬，他知道陈川是给自己机会。 要不然跟郑主任“沟通”的事可以交给其他人，他再想搭上郑主任，那就得一切重来，花多少钱还不知道。 现在给他维持郑主任的关系，那也算是在帮他打通运输渠道。 陈川没有把给钱的事交给朱杰去办，也是考虑到唐有才这人还比较不错。 再者，要是做个顺水人情，能让唐有才把自己当个朋友，那也是值得的。 “唐老板，那我占你点便宜，每个月的费用，我出三分之二，剩下的你出。”陈川说道：“本来就是给我运货，这钱按理应该我出的。” 陈川不在乎那一个月三十块钱，但他更明白一个道理。 你不能轻易给太多，就算是朋友，有时候保持一点距离，账算清楚一点，反而能让朋友做得更久。 只要唐有才一个月出三十，把郑主任这关系交给他的人情基本就不在了，但多了一份情谊。 有时候你硬让别人欠你人情，反而不好。 唐有才心里琢磨着，一个月出三十，能有郑主任这么个关系，那也是非常合算的：“行啊，没问题，郑主任这事，我欠陈老板个人情。” 陈川故作不悦：“唐老板把我当外人了不是？给我运货，你出了钱，怎么还就你欠我人情了？是我欠你人情呀！” 唐有才“哈哈”笑道：“陈兄弟敞亮，你这朋友我交了。” 第138章 不明所以 唐有才这边交代好，先去了一趟图书馆，买了几本书，回头又去找了朱杰。 朱杰今天没去火车站做生意，怕陈川要找他办事。 一天生意多能赚到几块钱，确实不少。 相比眼前的机会来说，朱杰毫不犹豫就选择舍弃那几块钱。 为了不显得太刻意，也没去找陈川，而是在家等着。 陈川来的时候，朱杰就在门口看见了，赶忙进屋。 当敲门声传来，朱杰又赶忙去开门：“川哥，快进来坐。” 陈川笑眯眯看了看朱杰，也没有吭声，进屋坐下，把手里的书放到桌子上。 朱杰被陈川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总感觉自己就好像被看光了一般：“川哥，找我有事？” 陈川掏出烟，递给朱杰一根：“郑主任那边谈妥了，我刚去找了唐老板，以后主要让他去对接。” 听到这话，朱杰心都凉了半截，让唐有才去了，他还能有什么好处？ 朱杰勉强挤出一点点笑容：“挺好，唐老板会为人处世。” 陈川一直在看朱杰的表情，他那点心思，陈川看得一清二楚：“朱杰，以后芙蓉市这边，我需要一个帮手。” “我跟唐老板关系再好，那也是合作做生意，有些事，不方便交给他去处理。” “还有就是，郑主任和孙组长那边，我也得维持住关系。” 陈川心里也明白，自己长期不来芙蓉市，郑主任肯定会跟唐有才关系好一些。 这是不可避免的。 时间一长，甚至有可能觉得每个月给他的那些钱都是唐有才给的，早把自己忘脑袋后头去了。 想要维持住关系，那就必须时不时冒个头。 请吃个饭，逢年过节送点礼物。 陈川又不在这边，自然就得找个人代表自己。 朱杰听得心花怒放，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川哥，需要我做什么，你一句话，我上刀山下火海。” 陈川吸了口烟，说道：“你帮我在这边，处理好跟唐老板、郑主任、孙组长三人的关系。” “跟唐老板的生意；郑主任的人情往来；孙组长的关系照应。” 朱杰早就想认识这些人，奈何之前唯一够得着就是孙组长和唐有才。 但这两人都没把他当回事，不过见面点头之交。 郑主任他干脆就勾不着。 现在有了陈川这层关系，那可就容易了。 日后要是自己想做点什么大点生意，那也有人脉啊。 如果能顺着唐有才和郑主任，认识更多的人，那就更好了。 朱杰心之所想，根本就不是能从陈川这赚多少钱，激动得连给自己的报酬都没问：“川哥放心，你交代的，我一定办好。” 陈川看得出朱杰的心思。 朱杰就不是那种甘愿给人打工的性格。 日后等她羽翼丰满，时机成熟，指不定就会出去单干，甚至有可能带走自己的一部分资源。 其实换位想想，如果有足够的条件，有几个人愿意打工的？ 谁不想自己做老板？ 没有出去创业，要么是老板给的钱多，或者生活压力大，没有风险承担能力。 明知道朱杰以后很有可能单干，甚至会带走一些资源，那要不要用他这样的人？ 如果是刚创业那一会，陈川是肯定不会用的。 做生意时间长了，很多事也就看明白了，人往高处走，很多事你避免不了。 你要是指望别人为了感激你的知遇之恩就心甘情愿为你当牛做马，那基本就是白日做梦了。 陈川深吸了一口气，脸上带着微笑：“朱杰，咱们认识的时间不长呀。” 朱杰不知道陈川的意思，忙点头：“是，不过我见着川哥就觉得亲切，想跟你干。” 不管怎么样，先拍了马屁，表了忠心再说。 实际上，要是陈川没有谈下唐有才这个生意，朱杰只会惋惜自己运气不好，没有攀上关系。 绝对不会因为错过跟陈川做朋友而惋惜。 前前后后几天的时间，要谈多深的友谊、感情，那太假了。 陈川起身从朱杰放汽水的框子里拿起两瓶汽水，找了个开瓶器打开：“朱杰，你是龙，迟早有一天会飞的。” “你现在是龙搁浅滩，没有施展的机会。” “总有一天你是，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 陈川其实不是个有文化的人，以前记得的诗词大多也是半截子，比如“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在天愿作比翼鸟”“心有灵犀一点通”“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大多是可以用来表达男女感情的诗词，也就知道最热门的几句，前后句都不知道。 能记住全诗的，大概也就是“鹅鹅鹅，曲项向天歌”“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等小学就学过的。 现在文化水平有长进，得益于洛韵秋。 洛韵秋的文化水准甩了陈川十八条街，平时陈川闲下来，除了工作，也会抽时间洛韵秋单独待一起聊聊天。 聊完天后，洛韵秋如果不帮忙做生意上的事，基本都是看书、写文章。 换了以前的陈川，肯定静不下心去看诗词，等洛韵秋看书写文，自己可能就不打扰她，独自离开了。 也许再活一世，心态变了，只要无事，也会静静地跟着看一些诗词歌赋，名着文学，只是时日尚短，积累不深。 朱杰初中没毕业，听不太懂文绉绉的话，但这些诗词大意也不难理解。 陈川的话让他有些紧张。 在朱杰想来，自己要是重用一个人，他却想着日后要单独干，自己当然不乐意，我凭什么白白培养一个白眼狼。 “川哥说笑了。”朱杰心里又些慌了。 陈川喝了口汽水：“朱杰，我把你当朋友，有些话就不拐弯抹角的说了。” “我不介意你日后出去单干，甚至是支持的。” “只要你在这好好干，帮我把事做好，日后你想单干了，跟我说一声。” “我给你摆一桌，祝你前程似锦。” “你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叫我一声川哥，能帮的，我一定帮。” “我不希望你走时，我们心有隔阂，再见时双方都心有芥蒂。” “如果就因为你来帮我干了几年，几年后你要离开单干，我们闹翻了，现在还不如不交这朋友。” 朱杰也有些懵，搞不清陈川到底想说什么。 但陈川这些话确实给了朱杰很大的触动。 如果陈川真这么想的，朱杰心里是极佩服的，他做不到陈川这般大方。 “川哥……我……”朱杰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心里明白，陈川已经看穿他想发财的小心思了，再瞒就太虚伪，承认又有点张不开口。 陈川等了几秒，见朱杰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把带来的书推到朱杰面前：“我读书可能比你多一点，但也不是算知识份子。” “做生意更是一窍不通。” “现在有些成绩，也有一些感悟，有些人天生就是做生意的料子，生意上的事，如鱼得水。” “那种能力更多表现在业务上，但是，做生意最重要的是账目。” “另外就是国家准做什么，不准做什么，做了有什么后果。” “还有一点，那就是实时新闻，今天国家允许批发了，明天允许注册公司了，这些你随时要关注。” “我买了几本书，我认为对做生意比较有用的，你没事可以看看。” 朱杰看着桌子上的书，他其实一点也不喜欢看书。 他现在满脑子都在想陈川跟自己说这些的目的。 “川哥，谢谢！”朱杰不知道说什么，干脆表达了一下感谢。 第139章 进度 陈川掏出烟，这次随意了很多，随手递给朱杰一根：“跟我就别客气了，不过咱们朋友归朋友，你帮我做事，工资还是得算。” “一个月给你五十，再给你净利润百分之二的提成。” “平时你招待唐老板和郑主任他们费用，另外算，我回补给你。” “没有意见吧？” 净利润的2%其实不算高，后来很多业务员按照净利润提成的话，都能达到百分之二三十。 但朱杰只负责这边的对接、维持火车站关系，给2%也不算少。 算起综合工资，朱杰也不在其他费用里面动手脚，一个月大概有将近一百的收入。 这个收入跟他自己在火车站坐生意也差不多，还能接触到唐有才和郑主任，朱杰自然是没有意见的。 “谢谢川哥。”朱杰本想说几句拍马屁的话，但之前陈川的话把他给整懵了，他现在不知道该不该说。 接下来的谈话几乎都是陈川在说，朱杰听着。 转眼已经是下午，陈川先去饭店，让老板安排了一桌好酒菜，然后跟着朱杰一起，去请了孙组长和郑主任。 朱杰一直不敢表现得太活跃，太积极，他拿不准陈川的想法。 陈川跟朱杰说话的目的其实没那么复杂。 就是把一些东西给挑破了，让朱杰心里又个底。 等自己离开芙蓉市，全部交给一个刚认识不久的朱杰。 说不定用不了几个月，朱杰就回开始想办法中饱私囊或发展他自己人脉关系、事业。 那时候朱杰还会管自己吗？ 未必！ 认识就这么短时间，在利益面前，没那么多情谊可讲的，又不是认识十年八载的朋友，多少有点情面。 用唐有才或者郑主任去牵制朱杰？ 根本不可能，唐有才也好，郑主任也好，那都是利益关系。 对于郑主任来说，最多就是每个月拿你六十块钱，剩下六十块钱还是唐有才给的，他一个主任会为了你这点钱给你帮前帮后？ 唐有才会看在订单的面子上帮一帮，可唐有才能帮多少？能不能信任唐有才？ 如果真要全部相信唐有才，又何必让朱杰插一手，直接彻底相信唐有才不就行了么？ 跟朱杰说那些，就是一个陈川都不太抱希望的保险措施罢了。 让朱杰在琢磨他自己发展事业的时候，不要做得太过分。 这样谈话有没有效果，陈川也没信心。 但陈川已经算好了，就算朱杰最终拆自己台，自己也不至于亏，甚至还有得赚。 既然有得赚，那就无所谓了。 反正距离远，他也管不着朱杰。 晚上的饭局唐有才找了几个女孩来陪酒。 这些女孩个个花枝招展，浓妆艳抹，要走在街上，那就是被人唾弃的对象。 但这些女孩通常也不会在乎那些人的眼光和言语，甚至会看不起那些评价自己的人。 可能唐有才心里都有些看不上这些女孩，但酒桌上，人人说的都是好话。 女孩对郑主任那也是欢声讨好，把郑主任逗得合不拢嘴。 一堆饭吃下来，郑主任是一百二十个满意。 把郑主任送回家后，陈川又找到朱杰，给了他两百块钱：“这是三个月的运作资金，每个月请郑主任吃个两到三次饭，再送两条好烟或好酒，节日送点礼过去，节日的费用会另外算。” 按照陈川给的钱，规格还是比较高的。 朱杰接过钱：“明白了，川哥。” “还有就是车票的事，我明天回去，你给我安排好。”陈川本来早就要回去的，因为蜡烛的事，有耽搁了。 陈川心里也急着回去，洛韵怡的课程耽误了太长时间。 次日，陈川等火车的时候，唐有才也来了。 别人还在外面排队，等着检票，陈川和洛韵怡已经到了月台，正跟孙组长闲聊。 因为在芙蓉市休息了几天，回去的旅途还算轻松。 到市里后，已经是下午，没有回去的大巴，租车就更别想了，只能住一晚。 次日，一早陈川就带着洛韵怡坐车回县城。 陈川并没有先回家，而是先送洛韵怡回了租房，恰好蒋桂英在，见两人回来，满脸欢喜，忙着去做饭。 推辞不掉，陈川只好先留下来吃饭。 吃过饭，又急急忙忙赶回家。 在家刚坐一会，又上山看了一下情况。 陈川离开时山顶的鸡舍就已经快要整平了，光是整平土地就折腾了大半年，市场那边都已经整平、建设好。 主要还是这山太多石头，有的地方要平整，有的地方要填，有的地方还要用石头垒坎，又要修路上来，半年也算是快的了。 这些日子又把水渠、沼气、排水给做好了，目前正在修建房屋鸡舍，搭柱子牵电线。 赵正海给汇报了一下大概情况：“老板，我们现在是打地基，做准备，按照你的意思，这次的鸡舍全部用红砖，我们自己烧的。” “烧砖窑在你们村东头的山脚，挖山做红砖。” 烧红砖对泥土是有要求的，最好是黄泥土。 现在倒是有机器，只是特贵，做出来的砖头也不如手工的好，加上现在人工便宜，所以没用机器，还是人工制砖。 “多久能烧制出来？”陈川估摸着，要是红砖烧制出来，年前就能把鸡苗给孵化出来。 赵正海说道：“大概十天左右就可以开始烧了，一次三个窑，足够用，还有得多。” 烧砖的时候可以烧制石灰，一个窑有十几米高，能烧制很多红砖。 “其他的东西都备齐了？”陈川又问道。 要备的东西其实很多，塑料、竹子、木材、门窗、水管、电线、水泥沙子等等。 赵正海说道：“其他的都备齐了，门窗已经请了木工师傅，明天就可以过来开工。” “沼气池呢？”陈川看着山脚的沼气，已经完工了。 赵正海对答如流：“刚建好，昨天刚开始发酵，应该没有问题。” “行，账目给我看一下。”陈川对赵正海还是比较放心的。 赵正海可能不太适合做大决策，他没那么大胆子，也没那眼力。 相比朱杰，他就是那种不喜欢冒险，稳打稳扎的性格。 交代的事，他自己吃点亏，累一点都没事，只要工钱到位，他从不抱怨。 更重要的是，他对陈川一直是感恩戴德。 感恩加上没太大的胆子，还有一定执行力，这种人就很好控制，给足够工资，接着就是放心大胆的用。 但钱方面，陈川还是不敢让他们接触太多。 人性这东西，最好不要试探，让他们接触太多钱，容易让他滋生野心和坏心。 所以陈川对财务，一直管得紧，不容有错。 第140章 研发费用 赵正海立刻从他那裤兜里掏出一个卷起来的本子：“老板，账本刚好带着。” 账本肯定不是随身带的，应该是知道陈川回来，特意带来了。 陈川接过仔细翻看了一下，很多价格他并不熟悉，但大概知道。 现在账目要做假其实并不难，没有任何正规发票，钱和账又没有分开，作假的人只要不傻，很难抓到把柄。 陈川只是大概核对了一下进出账是否对得上，然后粗略翻了一下明细。 看账本的形式大于实际监督，这是做给赵正海看的，时时提醒他，不要走歪路。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那话，陈川一直觉得要看情况，你要敢把账目完全交给一个人，又没有相应的制度，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出问题。 考验自己人人性的事，陈川从来不做。 陈川把账本翻完，递给赵正海：“以后用表格的方式做账，分清楚大类、小类、合计账目。” 现在赵正海还是很传统的方式，产生一笔费用，就记一笔，每一页再算个总账，支出多少。 这种记账方式是大多数人做生意的方式，并不明朗。 赵正海也有很大的压力，他一直怕自己做不好：“好，我试试。” 赵正海文化水平不高，他也不想管钱，觉得压力大。 以前管着饼干店的烘焙房，做好饼，后续就不会有问题。 现在管钱管账，虽然没有从中拿一分钱，总担心以前的账有问题。 毕竟钱这东西敏感。 陈川看着正在忙碌的工人：“估计还有两个月就完工了，到时候你就在这帮我守鸡场，工资不变，怎么样？” 赵正海应着：“行，都听老板的安排。” 陈川拿出烟，递给赵正海一根：“老赵，以后跟我不用这么拘束，谈工作的时候，拿出工作的态度就行，平时可以随意一点。” 实际上，陈川现在对员工并不算随和。 在经营过程之中，他发现一个问题，不管你给了员工多高工资，只要跟他们关系太近，他们就觉得跟老板是自己人，很多时候你叫他们做事，他们没那么上心，甚至不怕你，做错小事了还打哈哈。 要是你跟员工保持一定的距离，偶尔给他们发发烟，你一说话，他们不敢不听，还会觉得你是个特别随和的人。 但陈川对主要的管理层，还是比较随和的。 赵正海接过烟：“好！” 随意聊了几句，陈川下到半山腰，以前的老养殖场。 这里暂时空出了一些地方，给孙京生搞实验。 “孙老师，最近怎么样呀？”陈川笑呵呵问道。 孙京生正看书找资料：“最近的进展不太顺利，遇到瓶颈了，国内没有相关研究，国外倒是有成果，而且是公开的，但我们没渠道找相关论文。” 这是一个很现实的问题。 别说现在，就算后来有了互联网，网上都不一定能找到，基本都要看英文版。 陈川本来就没指望孙京生能短时间弄出什么成果，安慰道：“孙老师，这个咱们不急，研究一个新品种出来，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孙京生放下手里的资料，看着陈川，很认真的说道：“陈川，我有个事想跟你商量一下。” 看孙京生这神态，陈川就估摸着，不是要资源就是要钱：“孙老师，你说。” 孙京生沉吟了半响：“我联系到一个老同学，他能搞到资料。” “这个资料他是免费送给我的，不过我英语不太好，得找专业的人翻译，估计……要一点钱。” 陈川对翻译不太懂：“要多少钱？” “一千！”孙京生报出价格后，估摸也是觉得有点多了，赶忙又说：“这些资料很多的，估计有几百页，普通的英语专业还翻译不了，因为里面有大量的专业词汇。” 听到一千的价格，陈川觉得还可以接受：“这个没问题，我回头就把钱给您。” 孙京生没想到陈川答应得这么痛快，反倒有些不好意思：“陈川，你放心的，只要能拿到这些资料，我们的研究进度，至少可以提前一年以上，还是很划算的。” 陈川现在真不太子在意研究进度，嘴上还是说道：“只要能加快进度，那就是划算的。” 陈川能这么好说话，跟孙京生的表现也有很大关系。 自从孙京生来后，养殖场就没有出现过大规模的疫病。 没大规模疫病，对于养殖户来说，那就是最好的消息。 要不然一场疫病下来，能把你老底都给赔光。 孙京生见陈川说得诚恳，又说道：“还有个事，荆楚省、川蜀省有几种土鸡种，是我们省没有的，我翻阅了一些资料，觉得可能有些帮助。” 提这个要求孙京生其实特心虚。 他现在已经搜集了十几个品种的土鸡。 这些土鸡不可能做商用，那就只能一直养着，指不定什么时候就有用。 十几个品种，每种得有个一二十只，那就是两百多只。 这两百多只吃粮食就能把普通家庭给吃垮。 这次真要去外省找，至少也是十几个品种，按照这速度，很快可能就要突破五百只。 这些都是不能产生效益的，每只一天进食量大概在二两左右。 一百只就是二十斤饲料，五百只每天就得一百斤饲料，还不算其他隐形花销。 这一天开销就是二十左右，一年就得七千多。 这可是一笔巨款啊！ 陈川心里把这数一算，也吓了一跳，试探着问道：“孙老师，我是支持研究新品种，现在你说的那些资料还没到，又要进新品种，这进度是不是有点快了？” 孙京生老脸满是尴尬，但还是尽量争取：“陈川，我知道这投入很大，可能在研究上，一年投入就过万了。” “但是，我们也不是没有产出啊。” “你跟我来，我给你看看新研究出的品种。” 新品种并不难弄出来，随便选两三个纯种鸡，混配就能出新品种。 问题是新品种好不好养，生长周期多少，抗病能力怎么样。 养培育出生长周期短，又好养的品种，那就不容易了。 早之前陈川就知道孙京生弄了很多新品种出来，都不合格。 第141章 新品种 跟着孙京生去了鸡舍。 这个鸡舍做了很多隔断，一个隔断里面是一个品种，每种二十只左右，都是孙京生宝贝。 在最里面，养了一群暗红色的土鸡，大概有五十来只。 陈川现在也算半个专家，一眼就看出来，这个品种自己没见过：“孙老师，这就是你的新品种？” 孙京生笑着点头：“对，九十天可以出栏，比不上白羽鸡，但比一般土鸡要快。” “最重要的是，它们抗病能力很强，不容易生病。” “一百天左右就可以开始下蛋，那些土鸡180天下蛋都是快的，有的要两百多天。” “虽然出栏时间比不上白羽鸡，但白羽鸡的肉质不如这个啊。” 说肉质就是扯淡。 现在的人其实没那么在乎肉质，更多的是关注价格。 不过，要是九十天可以出栏，倒也提前了很多。 之前都是150天到180天出栏。 “这一批养了多久了？”陈川问道。 孙京生说道：“106天，最早下蛋的一只是97天，现在大部分都已经开始下蛋。” 陈川鸡舍里面啄食得鸡，估摸了一下：“一只大概两斤多。” “平均两斤半左右。”孙京生说道：“现在都已经开始下蛋，这个重量就差不多了。” 陈川奇怪：“孙老师，怎么之前没跟我讲？” 孙京生苦笑：“你之前一直在忙市场，我跟你讲过，你没在意。” 陈川倒不是真不在意，从孙京生来了以后，培育出的新品种没有二十也有十五六种，但成功的一个没有。 一开始陈川还比较关注，连续十几次没成功，也就没抱那么大的希望了。 加上之前孙京生就算说了，那时候第一批都没养大，谁知道后续什么情况。 陈川沉吟片刻：“再养一批看看情况。” 孙京生说道：“已经开始存鸡蛋，这两天就可以开始孵化，下一批准备的是五百只。” 新品种想要大规模养殖并不容易，中间还要培养祖系、父母系。 等父母系长大，才能开始存蛋，大规模养殖，中间是要很长时间的，最少也得半年，长的话可能要一年以上。 这玩意你快不来，得等他们长大。 陈川知道孙京生就想借着这个由头让自己出钱去弄原种。 也不用孙京生追问，陈川说道：“孙老师，等下一批长大，观察一下情况，没问题的话，那就大规模投入养殖。” “到时候你肯定要先把把关，没那么多时间研究。” “你说的国外那些资料，估计翻译起来快也得一两个月。” “不如等鸡舍盖好，新品种大规模养殖，我们再去找搜集新品种。” “到时候周围几个省，全去一遍都没问题。” 孙京生心里也明白，陈川压力也不小，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也没有再坚持：“那行，我们先看看情况。” 陈川心里还是有些愧疚的，把孙京生请来，答应他最大的条件可能就是可以研究新品种。 现在自己却找了借口拖延。 或许搞研究的人最无奈的就是这种情况，明明有思路，出资方却为了利益考虑，百般找借口。 但陈川也没办法，如果再寻新品种进来，研究一年又得投入上万，他就算有钱也吃不消。 陈川最先考虑的终究是利润。 陈川转移了话题：“孙老师，晚上去家里吃饭。” 孙京生现在住半山腰，他觉得每天吃饭上上下下麻烦，就跟着养殖场工人在山上吃，有时候自己一个人开开小灶。 “行，晚点我就下去。”孙京生也知道，陈川刚回来，这饭还是应该去吃的：“对了，我最近研究了一个饲料配方，特别适合这个新品种。” 其实，不同的品种喂的饲料是大概差不多的。 他们需要的营养成本可能会略有区别，但区别不会很大。 问题到现在为止，陈川之前计划的饲料厂也没有建。 因为事太多了，到处要钱，要不是市场收租回了一大笔钱，他根本没钱去建饲料厂。 还没分家的时候，饼干店有稳定收入，当时他总得留一部分钱做流动资金，不能把自己流动资金都给卡死了。 现在手里虽然有钱，但饼干店分出去了，市场一年收租一次，他缺少稳定的收入来源，要是把钱全花出去，什么时候要钱，又得去借。 这饲料厂到底要不要建，陈川心里还真有点犹豫。 要是芙蓉市的蜡烛生意能做起来，成为一个稳定的收入来源，倒是可以建。 陈川说道：“孙老师，饲料的事先放一放，过一个月看情况。” 一个月后，蜡烛生意因为就有眉目了。 “行！”孙京生也只是提一提，他对饲料并不是多上心。 从山上下来时候，陈川四处看了一下，如果真要建饲料厂，还是得找个合适的地方。 荒山已经被改造得差不多，至少交通很方便，虽然是泥土路，但铺了一层碎石，也不至于一下雨就到处是泥巴。 山脚处找个坡度平缓的地方，挖进去一点，用石头砌坎，做好排水，防止下大雨山上水往下灌就行，倒也能开个加工厂。 转一圈就找到了几个合适的位置，又转身上山，把赵正海叫了下来：“老赵，鸡舍建完后，在山脚这边，离路近的位置，开个地基出来，以后用来做饲料厂。” “至少要一千多个平方，要是可以的话，开个两千平方出来也可以。” “靠山的位置要用石头砌坎，山上要开一个水渠，把水往一旁引去河里。” “这后面也要做好排水，以免一下雨，水全部往这里面灌。” “路也要开出来。” 赵正海问道：“那要不要把地基先做好？” 陈川琢磨了一下，如果蜡烛生意没成，自己大概率不会开饲料厂，养殖半年才能养出一批，等于半年回一次钱，市场一年才收一次钱，没有稳定收入，乱来太冒险，太早把地基打好也没用。 要是成了，估计这边还没有彻底做好，砌石坎可不是一个简单的活。 陈川说道：“不用，先把地整平、石坎、水渠全部弄好。” 赵正海说道：“老板，那工期可能要延长一个多月。” 这些事交给赵正海，陈川还是很放心的：“你看着安排就行。” 第142章 态度先拿出来 晚上，陈家人还有洛家人、赵正海、王晓兵、孙京生等人都来了，一桌坐不下，就用两张八仙桌拼在一起。 一顿饭吃到深夜，又免不得要喝些酒。 陈川的酒量是越来越好，这年头做生意不喝酒，根本不行。 陈林管着的饼干店生意依然很顺，虽然没有业绩增长，赚钱很稳啊。 反倒是市场那边，也好很多了，那些人隔三差五来喊喊口号，已经快要偃旗息鼓。 次日，陈川在去市场转了一圈，然后把几个卖日用百货的小老板叫到市场的办公室：“今天叫大家来，是有点事想问问大家。” “我们市的蜡烛，进货大概什么价？” “你们都是做日用百货的，有的人手里还有货。” 换了别人问，他们肯定不会说。 陈川开口，在场一众小老板都是没有丝毫犹豫：“散货四分，一次一千根以上，三分五左右。” 旁边一人说道：“一千根以上，我能拿到三分三的。” 这个价格比陈川预想的要高了：“你们卖多少钱一根？零售价。” “六分到七分，比供销社贵了一到两分。” “我们市场要便宜一点，基本六分，外面都是七分，有些乡下都卖到八分。” 蜡烛这价格是真贵。 普通人工作一天，也就一块左右的收入，干一天可能二十根蜡烛都买不到。 用煤油灯可就省钱多了。 现在一斤煤油三毛多钱，就算买的贵，大概也就四毛多一点。 煤油消耗快慢看灯芯拨得长短，灯芯是几根的，油灯的进氧速度等。 如果是单根灯芯，一斤煤油几乎能燃60-70个小时，平均一天点三个小时，一斤多点就能用一个月，总成本顶多六七毛。 一根蜡烛大概能燃四十分钟左右，有的甚至只有二十多分钟，如果一天三个小时，一个月下来，得几块钱。 农村用蜡烛的就很少，陈川又不可能自己去零售，一吨有四万根啊，他卖到什么时候？ 陈川给众人发了烟：“我可能要进一批蜡烛，到时候可能要大家帮忙找找销路。” 这话一出口，所有人立刻表态：“陈老板，您这价格厚道啊，我先要一千根。” “我也要一千根。” “我两千根。” “我要五千根。” 在场有十来个人，一下就顶出去了近两万根蜡烛。 有的人甚至开始掏钱：“陈老板，我这身上还有七十多块钱，那就再多要一千根，一共六十块钱。” 这人之前表态太快，见别人都是两千根，自己也不能落后啊。 别说陈川给的价格确实低，比他们进货价还要便宜，就算卖五分钱一根，他们也毫不犹豫进货，态度得先拿出来。 陈川知道这些人的心态，赶忙摆手，示意大家安静：“各位，我知道大家愿意给我面子。” “但是，咱们在商言商，大家自己有进货渠道的，不是一定要从我这进货。” “咱们这蜡烛生意可能是长期的，能卖多少进多少。” “蜡烛放久了，也会坏的呀。” 众人纷纷说道：“陈老板，您这价格低啊，而且蜡烛销量好，千把根，一个星期就卖完了。” “是啊，这东西家家户户都要用的，消耗得快。” 陈川心里也有些无奈，他很清楚，这些人是在自己的屋檐下做生意，自己开口了，他们就算亏本也得跟。 实际上陈川压根没那么想。 吵吵闹闹一阵后，陈川让大家先回去做生意，然后把王晓兵叫了过来：“晓兵，你以前挑过担子卖货，蜡烛的销量怎么样？” 王晓兵摇头：“不怎么样，一般！” “谁家还没有一盏煤油灯啊。” “不过很多人家里会备蜡烛，临时要用一下，就回用蜡烛照个几分钟、十几分钟。” 陈川打断王晓兵的话：“你就说，挑货卖，一天大概能卖多少根蜡烛。” 王晓兵心里估算了一下：“这东西看情况，有时候一根都卖不出去，有时候一天能卖小几十根，我估计平均算下来，一天能卖个二十根出头。” 现在的个体户其实不多，平均算下来，一个县顶天了一千多个体户，大多还聚集在沿海和一些主要城市。 就算桃江县是个大县，有两千多个体户，其中有做手工产品的，有卖菜、农副产品、理发、开饭店等等。 卖日用品的占比高一点，顶多也就四五百人。 如果这些人全部卖自己的蜡烛，一天似乎能卖到一万五千根，实际上不太可能。 这四五百人至少有一半是在农村跑的，还有一部分在下面镇子，剩下在县城卖货的，蜡烛销量会好些，王晓兵就是那比较好的一部分。 实际上，算起来一个人平均一天能卖十根就不错了。 大部分人还是会去供销社买的。 这么算，县里一个月似乎也能销个十几万根蜡烛。 陈川琢磨了一会，说道：“晓兵，在市场弄个小仓库出来堆放蜡烛，过些日子会有一批蜡烛过来。” “到时候我们做蜡烛生意，我可能没太多时间看，你的顺便看着点。” 王晓兵试探着问道：“我们只卖蜡烛？” 专营一个品类的店根本没有。 陈川“嗯”了一声：“暂时现在这样，市场内的个体户来批发，三分钱一根，市场外的人来批发，至少一百根以上，三分五一根，零售统一六分。” 王晓兵提醒道：“川哥，那些人隔三差五还是会来闹的，我们这样，可能会招来麻烦啊。” 这让陈川有些烦，现在距离1984年又还有一年多。 跟大局势对着干，肯定是没好果子吃的。 陈川问道：“市场最近有没有人搞批发，或者说是批量销售。” 王晓兵点头：“有，但都偷偷的，市场内的人都知道，都是市场内部商家私下做的，来这的消费者都不知道，那些喊口号的人就更不知道了。” 陈川弹了弹烟灰：“找个可靠的人，让这人去注册营业执照，在市场开个日用杂货店，其他的东西就做做样子，不要跟市场里其他人抢生意。” “就算抢到生意也赚不了多少钱，还容易让人心生不满，没必要。” “要不干脆也别进其他货，去其他卖日用品的老板那里拿，就相当于他们把货放在我们这寄存，我们借着他的货打个掩护。” “卖出去的钱还是他们的，我们只是拿来做做样子，主要还是偷偷批发蜡烛。” 王晓兵心里也有些打鼓，但他知道，自己劝不了陈川：“行，那我马上去安排。” 第143章 提醒 陈川把笔记本还给叶文清：“其实这世界上就没有绝对的好坏，就好像武侠小说里的各种神兵利器，坏人用那就是魔刀、好人用就是神兵。” “最终还是看人！” 叶文清笑着提醒：“现在很多武侠小说是禁书。” 陈川一时语塞，他上一世喜欢看，这一世还真没看过，现在金大师这些人的书还真就是禁书。 “举个例子而已。”陈川说道。 叶文清也没真追究这事：“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陈川说道：“看情况吧！” 现在陈川也很被动，有很多东西，根本就不是他所能掌控的，只能见机行事。 叶文清提醒道：“你现在可不能随波逐流，得做出成绩来才行。” “说白了，就是要得到更多人的支持。” “这些人不一定是大人物，也可以是这些搬运工、清洁工、商户。” “要是有一天真要封了你的市场，甚至抓走你。” “这些人愿意一起替你求情，或许这还能是你的救命稻草。” 叶文清这话到是提醒了陈川，自己如果真的在家等，什么也不做，真事到临头，那就只能听天由命。 “叶记者，我很好奇，你为什么要提醒我这些。”陈川有些疑惑。 叶文清说道：“我是记者，见过很多穷苦人的生活。” “我出身好，从小衣食无忧，但还有很多人，明明有力气，连搬运工作都找不到。” “也有一些有文化、有能力的人，却分配不到工作，只能坐在家里等，哪怕饭都没得吃了，也只能等。” “你这个市场，就是典型的资本市场，谁有能力、谁愿意吃苦，谁就能赚到钱。” “虽然你市场的规则有些冷血，就是典型的丛林法则，优胜劣汰，跟我们国家的发展目标不一样，至少可以让有能力的人吃饱饭，让很多孩子有学上。” “所以我想看看，你这样的模式，到底能走多远，合不合适我们国家。” “你这只是一个市场而已，只能在我们本地掀起浪花，不可能影响全国的。” 任何一种模式都是有缺陷的，那种天下大同的乌托邦社会，或许有一天能实现，但最近几百年，几乎没有可能。 叶文清明显是倾向“天下大同”，贫富差距极小的社会。 但她也很清醒，知道在达到之前，得让大家吃饱饭。 陈川认真打量了叶文清一眼：“倒是让我没想到，你这样一个年轻漂亮的女记者，还这样的忧国忧民。” 这话在这年代多少有点轻佻了，叶文清脸色略有些不自然：“这不就是记者的使命么？” 现在的记者社会地位很高，也非常有职业素养。 90年代，有些记者潜伏进一些黑色产业，吃尽苦头，只为拿到真实资料，将这些产业曝光。 等到网络信息发展壮大，对记者这个行业也造成了非常大的冲击。 有很多新闻，就是记者在网上找点不知真假的资料，然后写篇文章就发了。 陈川心里其实很佩服叶文清这种人：“是！你们这种记者很了不起，应该多些的。” 叶文清奇怪的说道：“记者不都是这样么？家里照顾我，报社顶多让我在市里、县城周边走一走。” “我们报社很多记者都会主动要求去一些交通不便的山村调查采访。” “我看了照片，上山的路就在悬崖上，只有半米左右，有地方甚至只能勉强过人，一边就是悬崖。” “稍不注意就会掉下去，下雨下雪的时候更是寸步难行。” “那些主动去这种地方调查采访的人才是真的了不起。” 陈川点点头，表示同意：“对，每行每业都有很多了不起的人，只是你们记者这个职业社会使命比较大，就跟老师一样，值得尊敬。” “现在时间也不早了，我还有事要处理，就不陪你了。” “等会我会让人给你们安排招待所。” 叶文清说道：“不用安排，我来的时候就先去招待所办了入住的。” “你忙你的吧，我还要去采访一些人。” 跟叶文清分开后，陈川立刻去找了王晓兵。 王晓兵现在也忙得很，刚开业这段时间，本来就是磨合期，事情很多，外面还有人来闹事。 “晓兵，是不是有很多商贩申请摊位了？”陈川问道。 王晓兵说道：“是有很多，到目前为止，已经收到五六十份申请了。” 陈川说道：“我去找工商部门催一催，让他们尽快下营业执照，快的话明天，最迟后天就会下来。” “你找那些商户商量一下，让他们尽快开业。” 听到这话，王晓兵吓了一跳：“老板，你没说错？让他们尽快开业？” 陈川很肯定的说道：“对，就是尽快开业。” “外面那些人还在喊口号，还有记者，我们现在扩大规模，怕影响不好吧？”王晓兵很清楚其中厉害关系。 陈川自然知道这些：“出不出事，跟我们现在扩不扩大规模没有太大关系。” “真要出事，我们不扩大规模也会出。” “我们现在就正常经营，并且要把这个市场经营好，尽量让市场所有商户都能赚到钱，也要给县里提供更多的就业岗位。” “外面不是还有一片空地么，你清理一下，想办法找一些想做餐饮的人，让他们来做餐饮。” 陈川准备弄一条美食街。 说实话，现在弄美食街生意不会太好，下得起馆子的人不会太多。 但可以弄一些小吃嘛。 比如油炸饼、糖葫芦、烧饼、包子之类的。 一开始陈川有规划，但并没打算这么快就做，主要还是怕影响不好。 叶文清一提醒，陈川干脆不等了。 那干脆就弄大的。 王晓兵见陈川这架势是要把市场彻底做大，有些被吓到了：“老板，要不要再考虑一下啊？” “你不是说过两年会放松么？我们再等两年，哪怕等这一阵风声过了呢？” 王晓兵是市场名义上的管理者，出事了他也跑不了。 他来之前，陈川就跟他明着说过。 陈川说道：“这次不一样，真出事了，你顶不了。” “不过话说回来，我要出事，你也跑不了，万一出事，我肯定在你前头。” 陈川心里明白，刘领导没见自己，那事情的发展已经超出自己和县里的预料。 市里一些人的反应太大了。 真要出事，推王晓兵出去，顶不了。 王晓兵也不傻，陈川明明知道有风险，没有选择退缩，干脆关掉市场一段时间，或者维持现状，反而扩大规模，那说明陈川有信心。 出于对陈川的信任，王晓兵稍微犹豫了两秒后做了决定：“行，那我去找人，我挑担子卖货的时候也认识一些人，回头问问他们愿不愿意来。” “行！”陈川拍了拍王晓兵肩膀：“不管这次会是什么结果，只要有我在，不会让你吃亏。” 第144章 捐赠 在龚家吃过饭，两人一道去找了周青。 周青目前还在粮站工作。 见陈川和龚胜成来了，也不管后面还排着长队，立刻把窗口门拉上，放下手头工作，外面的人就算抱怨，也只能等着，毫无办法。 “川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自从陈川做市场后，周青也跟着改口叫“川哥”了。 “昨天到家的。”陈川指了指窗口：“你要不要先忙工作，或者找个人顶一下？” 周青浑不在意：“没事，他们爱买不买。” 龚胜成知道陈川性子，拍了一下周青肩膀：“去找个人顶位，咱们谈谈你做生意的事。” 周青看了陈川一眼，眼中闪过几分惊喜，立刻起身：“行，我去找人。” 说是去找人，其实就是随便找了个没什么事的工作人员来顶替。 周青有关系，大多数人就算自己手里工作不干，也会帮忙。 三人从供销社出来，吃饭太早，去舞厅没开门，于是去了陈川租的房子处。 陈川给两人倒了茶：“周青，你好好的怎么想着出来做生意？” “在里面没钱途啊。”周青说道。 说没钱那是假的，他偷偷卖一些粮食，就算分了一些出去，一年捞个千把块钱也很轻松，加上还有几百块钱工资。 一年下来，收入两千左右问题不大。 现在一个人年入两千，几乎就相当于后来的几十万。 现在的开销还没有后来多，车、房基本没有，吃喝玩乐，可选的都不多。 陈川说道：“你可考虑清楚了。” 周青颇有些许得意：“这不用考虑，先出来做个一年半载，如果赚不到钱，大不了回去上班嘛。” 这就是有关系的好处，根本不用担心退路。 一般人做个生意，那是瞻前顾后。 龚胜成给两人发了烟：“川哥，周青就是想问问你意见，也像让你帮帮忙，做生意你人脉宽。” 倒不是陈川人脉有多宽。 他开市场后，整个县城，除了一些搞小加工厂和养殖之类的，还有几个开了店面的，其他稍微大点的个体户都在市场开店。 这些人都仰仗着陈川，只要他说话，那比什么都管用。 恰好市场就有卖米面粮食的，饲料的暂时没有，但只要有低价货源，肯定有人愿意走。 陈川一句话，周青想办法从粮站搞低价粮食出来，转手一卖，就能赚钱。 中间甚至不用他找仓库、运输，有货了带着粮商直接去粮站拉，他自己等着收钱就行。 周青也是一个极为上道的人，立刻说道：“川哥，我这一年搞个六七千没问题，要是搞得好，上万也不难。” “咱们合伙，只要打通销售渠道，川哥以后每年拿两成干利。” 干利其实就是干股，拿钱不管事。 如果算一年六千，两成也有一千二。 相当于普通人两年半左右的收入。 而陈川要做的事其实很简单，牵线搭桥，让粮商卖他点面子就行。 陈川摆摆手：“咱们都是朋友，你说的两成就算了。” “我劝你再考虑一下，这里面的风险不单单是亏赚的问题，还有一些东西，你们比我更明白。” “如果你真想做，我回头把市场做米面粮油生意的老板都请出来，大家一起吃个饭，你跟他们谈。” 只要陈川约出来，那其他的都好说。 周青也没有立马就表态：“行，那我考虑考虑，我要是决定要做了，川哥帮忙，饭局我来安排。” 聊完周青的事，龚胜成又说起了干工程的事。 本来之前县里是有工程要给陈川的。 因为有人去市场闹，导致县里也不敢把工程给陈川，暂时就耽搁了下来。 对于工程，陈川没有立刻做决定。 那玩意肯定赚钱，但其中风险肯定也是有的，问题不是亏盈的问题，而是会不会被查。 现在又没有施工队，甚至连验收标准都不一定有，就算有了，也未必就执行。 有的可能要求两米高的墙，一米高也结款了，过分的甚至有可能连墙都没砌，一样能拿钱，中间全是关系。 你进去想做清流，把工程踏踏实实干好。 那也没那么简单，别人把省下来的钱，抽五成到八成送红包。 你踏踏实实把事做好了，利润自然少了，给不了足够的好处，人家可不会把工程给你。 这说白了，多少有点赚黑心钱，你不赚，自然有其他人赚。 不会因为你是清流而变得更好。 陈川对工程的事情暂时没有表达，决定先了解了解再做决定。 晚上三人又去了舞厅，龚胜成又叫了一些领导来，这些人陈川都认识，经常一起吃饭喝酒。 喝到半途，李慕华端着一碗清汤递了过来：“川哥，刚煮的。” 龚胜成在一旁打趣道：“华姐，你这么关心川哥，是不是想做咱们二嫂啊？” 因为陈川的关系，李慕华在舞厅的地位还挺高，跟龚胜成、陈光磊他们也熟了。 “胜成，你别瞎说！”李慕华小心的看了陈川一眼。 陈川接过汤：“你忙你的去吧，我没喝多少。” 李慕华眼中闪过一丝失落，也没有多说什么：“好，少喝点。” 李慕华走后，一个领导说道：“陈老板，你未婚妻也去上海读书了，除了寒暑假，都在上海待着，你这四年总得找个人陪。” “我单位的小区还有一套两室一厅的房子，一直没人住，你要没地方，那房子我借给你，你让李姑娘去住。” 就是养外室呗。 在场有七八个人，其中有两个还真养了外室。 其他人就算没养，自从来了舞厅后，总是沾了荤腥的。 陈川很清楚，自己做清流没事，你不能碍着别人。 陈川端起酒杯：“陆领导，你就别拿我开玩笑了。” “我这生意都忙得焦头烂额，哪有心思想这些啊。” “对了，我小姨子读书的事，你帮忙多费费心。” 这陆领导是管教育的，不管洛韵怡成绩怎么样，陈川都打算让她去一中读高中。 一中的师资力量要比其他高中好太多，几乎可以说是断层的那种好。 在本县一中教育资源能有90分，二中能有70分就已经不错了。 陆领导之前就收过好处：“这都是小问题，陈老板都开口了，那我一定得把这忙帮到位啊。” 陈川说道：“陆领导，我之前去一中看过，篮球场的硬化已经不行了，球场水泥地都坑坑洼洼。” “还有就是学校课桌，也有些年头了。” “我做生意赚了些钱，那是国家给了我机会。” “饮水思源，我赚钱了，那也不能忘了国家和社会。” “思来想去，我想给一种捐赠一笔钱，主要用于篮球场建设和老旧课桌更换。” 陆领导一听，顿时大喜，端起酒杯：“陈老板忧国忧民，心系教育，慷慨解囊资助教育，那是大善我得敬你一杯。” 这事对他来说，横竖都是好事，再不济，名声和成绩他是能混到。 以后他的“成绩单”就可以写修建一中篮球场，改善学生学习环境，促进学生劳智体美德全面发展，那也说得过去啊。 陈川端起酒杯，谦虚的说道：“您过奖了，这是我们这些商人应该做的嘛。” 第145章 李慕华 陈川捐赠也不是一拍脑袋就想做的，他现在的身家加起来二十万肯定有，对现在普通人来说，这么多钱想都不敢想。 但事业发展过程，就是一个无底洞，建饲料厂都要看蜡烛生意情况，要不然还要担心钱不够。 现在捐赠，让洛韵怡去一中只是其次。 最主要的是他需要一个好名声。 万一因为做生意出了点什么意外，也有个好名声，说不定问题好解决一些。 散场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大家都喝得差不多了，陈川也喝了不少，只感觉有些迷糊。 周青和龚胜成不回去了，在舞厅服务员平时休息的地方将就一晚。 陈川不习惯待这，准备要回去。 本来是陈光磊送的，可陈光磊找借口让李慕华送。 陈川知道他们什么心思，也有些无语。 一路走回去得二三十分钟，陈川走路都有点飘。 “你自己回去吧，我没事。”陈川对李慕华说道。 李慕华低头走在陈川一旁：“没事，我都习惯了，有时候可能更晚。” “不安全。”陈川说道。 陈川心里并不觉得送一下就怎么着了。 只是换位想想，如果有男人大半夜送洛韵秋回家，自己心里也会不高兴。 李慕华低声说道：“在舞厅工作久了，县里形形色色的人都认识。” “陈光磊跟那些成天在外面混的人关系还不错，没人敢去舞厅闹事。” “你照顾我，陈光磊和龚胜成也就跟着照顾我，那些小混混也就都怕我，不敢惹我。” 陈川其实并不认识几个小混混。 但舞厅这种地方，去玩的人，尤其是这个年代，除了陈川宴请的那些大人物，大多数其实是小混混居多。 小混混去的多了，想让他们不闹事，那就得有实力镇得住。 陈川不管这些；龚胜成忙着拉关系，让他老爹往上挪一挪，他自己也只想找门路赚钱，也没时间去管那些混混。 最终还是得陈光磊去处理这方面的事，有钱有人，只要不遇上那种不要命的，出点事处理起来基本都没问题。 一来二去，舞厅反倒成了整个县城谁都不敢惹的对象。 舞厅伴舞出去，地痞混混都不会轻易得罪，怕陈光磊报复。 李慕华在舞厅是陈川、陈光磊、龚胜成之外地位最高的人，县里那些地痞混混见着都得叫一声姐，自然不敢把她怎么样。 陈川心里对李慕华其实并不排斥，有一点好感，但也没有多余的想法。 这种好感就是单纯觉得她人其实不错。 陈川暗暗叹了口气：“你多大来着？” “刚好二十！” 陈川沉吟片刻：“有机会，可以去学点东西，舞厅那种地方，不是长久之计。” 李慕华低着头沉默了许久才说道：“其实这样也挺好。” “嗯？”陈川觉得李慕华应该是那种乖乖女类型的，就算不是，肯定也不会喜欢跟社会上的人厮混在一起。 李慕华说道：“村里人都知道我在舞厅上班了。” “还有人传我被包养了，打了一个小孩。” “以前还有人来提亲，最近没人来了。” “我在他们眼里就是那种不三不四的女人。” “我爸妈每个月只问我要钱，有时候还嫌弃我给他们丢人。” “不过……有钱给他们，他们一般也不会说我。” 陈川微微蹙眉，这种事似乎应该在意料之中。 别说现在，就算再过几十年，女人去酒吧做领舞也被人说，哪怕做服务员，很多人也是接受不了的。 还有包养的传闻，更是雪上加霜。 至于李慕华父母，可能说不上好父母，估摸也是跟普通父母差不太多的。 普通人家的父母，肯定也接受不了女儿去舞厅。 更别说还有乱七八糟的传闻。 像李慕华这种情况，几乎可以说一辈子都毁了。 十年内很多观念不会改，尤其那些传闻，你堵不住，那怕你以后成了富豪，别人在背后传，你能怎么着？ 不会有一个老实的男人愿意娶她。 十年后她已经三十了，妥妥的大龄剩女。 如果运气好，或许能碰到一个了解她并且理解她的人。 但这种男人太难遇到了。 陈川转头看了看李慕华，只能看到她低着头的侧脸，从隐约的表情来看，她似乎已经接受这种现实了。 掏出烟点上一根。 李慕华说道：“给我一根。” “你会抽？”陈川有些意外。 李慕华说道：“在舞厅，喝酒抽烟总会学会的。” 陈川略犹豫了一下，还是递给李慕华一根：“少抽！抽多了不好。” “那你为什么抽？”李慕华掏出一个打火机点上，顺便给陈川也点上。 现在大多数人还用火柴，不过火机也不算特别稀奇了。 陈川吸了口烟：“做生意，烟酒少不了。” “很多时候你递一根烟就能打开口子，谈后续的事。” 李慕华吸烟略显生疏，但她身上已经完全看不到以前那种唯唯诺诺的样子。 反而有了一种饱经沧桑，又带了几分妩媚和妖娆。 有时候环境真的能很快改变一个人。 李慕华笑了笑：“现在你不抽烟喝酒，也没几个人敢说你吧？” 陈川摇头：“其实别人未必真怕你，只是你掌握了他们一部分甚至大部分利益，他们为了利益才会对你百般恭敬，处处敬让。” “不说这个了，你可以学点管理、会计之类的，以后如果不想在本地待了，我可以安排你去外地工作、生活。” “换个地方，没人知道你过往，日子会好过很多。” “或许能找到一个能跟你一起过日子的人。” “你人本来就不错，相处久了，别人自然能看到你的好。” 李慕华心情有些复杂，有欢喜有失落。 她心里很清楚，自己心里有陈川。 只是陈川向来不怎么关注她，又有未婚妻，她心中也自惭形秽，不敢有过多表露。 陈川让她学东西，以后去外地工作，那是替她考虑，最后又轻飘飘一句让她找个过日子的人。 她心里明白，这种关照，或许更多的是同情怜悯，并没有多少在意。 李慕华脸上挤出一些笑容：“总得有回来的，只要回来，村里那些邻居，肯定免不得在背后嚼舌根，总有一天还是要面对现实。” 这似乎也是一个问题，家里有父母，总得管。 即便李慕华父母不算通情达理，基本的养育之恩，还是得报。 每年给点钱，回来看个一两次。 陈川叹息一声，正要说话，忽然听到李慕华一声尖叫。 “啊……” 李慕华穿着高跟鞋，这年头的路又不太平，路灯也是稀稀落落，只能隐约看清地面，一不小心就踩到个坑，摔了一跤。 陈川赶忙伸手，却没抓住，李慕华重重摔倒在地。 “有没有受伤？”陈川赶忙伸手去扶。 李慕华摇头：“没事，就摔了一下……啊……” 话还没说完，李慕华发出一声痛呼，估计是脚崴了。 “你坐下，我给你看看。”陈川扶着李慕华走了十几米，在有路灯的马路牙子上坐下，自己蹲下身，查看了一下她的脚踝。 右脚已经肿了，左脚膝盖也磕破了一块皮，裙子膝盖的位置都摩擦出了一个洞，还有血迹。 “我送你回去。”陈川说着蹲下身：“上来，我背你。” 李慕华说道：“不用，我自己能回去。” “从这走回你家至少得四十分钟，你怎么走？”陈川不知道李慕华家的具体位置，但知道她家在哪个村。 附近陈川还是比较熟的。 “那我去舞厅住一晚就行，沙发上可以睡。”李慕华说道：“你先回去吧！” 陈川转头看了李慕华一眼，反手抓住她手腕，将她往前扯了一下。 李慕华一下扑在陈川背上。 陈川背着李慕华朝着租房走去：“去我那住一晚，床和被子都有。” 第146章 进市 李慕华并没有反抗，她心里清楚，陈川不是那种见色起意的人，更不是那种偷腥的人。 但她依然忍不住生出了一些“非分之想”，心里就忍不住“噗通噗通”狂跳。 甚至忍不住有一些“过分”的想法，兴许真的能发生一些什么呢？ 胡思乱想之际，她又想起了洛韵秋来找过自己。 洛韵秋虽然比她小，说话也很客气。 看到洛韵秋的第一眼，李慕华就自惭形秽。 无论是样貌还是气质，又或者见面后的谈吐。 她都清楚的知道，自己比不上洛韵秋。 从世俗道德来说，她这样的想法也是不应该的。 换做以前，她肯定会压抑自己的一些的感情。 可当她经历了很多流言蜚语，成为了别人眼中的坏女人，很多东西都看开了，有些事就算不长久，为人所不齿，只要能让自己得到幸福，哪怕只是很短的一段时光，她也愿意。 反正都被人穿被包养了，就算成真的了，似乎也不会更坏！ 陈川并不知道李慕华现在心里的想法，心里总想着洛韵秋，觉得有些对不住她。 虽然自己心里没任何的想法，但只要换位想一下，这种做法从道德上来说没有错，但从感情上来说，还是有些不对的。 两人都没说话，陈川在心里自我反省，李慕华心里胡思乱想，满心欢喜中，带着一丝期待。 回到家，陈川将李慕华放到椅子上坐下：“你等会，我去看看有没有东西，给你处理一下伤口。” 现在家里也没有常备各种药物的习惯，陈川上一世也没有。 好在家里有跌打药酒，还有半瓶碘伏。 这药是之前清理这租房时有人受了点皮外伤买的。 找到药，陈川又找了块新毛巾，拿个盆从热水瓶里倒了些水。 本想让李慕华自己擦一下的，把东西放下才发现李慕华一双手掌也都蹭破皮了，让他搓洗毛巾肯定不方便。 “明天就先回去休息，别去上班了。”陈川搓洗着新毛巾叮嘱道。 李慕华偷偷看着陈川，满心欢喜，心里就盼着一直这样下去才好。 “嗯！” 陈川把毛巾搓洗好，递给李慕华：“你把伤口擦一下，我等会给你上药。” 李慕华接过毛巾擦拭着手上和膝盖上的伤。 她是农村长大的，没那么娇贵，虽然痛，却还在忍受范围之内。 膝盖上一只在流血，裙子下摆染红了一片。 手掌在地上蹭伤，似乎也有砂砾擦不干净。 李慕华干脆起身用水洗了一下手上的伤口，然后擦干。 膝盖上的伤还在流血，她也直接用水洗。 陈川本想阻止，用水洗可能会感染。 转念想着农村人受伤用水洗实在太正常了，李慕华也不至于这么娇气，也就没说话。 等李慕华自己处理好，陈川又给她用碘伏处理了一下伤口，有用跌打酒揉了一下扭伤的脚。 陈川处处小心，生怕发生点什么“美丽的误会”。 李慕华看着陈川给自己擦药时的样子，心里又变得复杂。 她高兴陈川能关心自己，失落陈川刻意保持跟自己的距离，欣赏陈川与其他男人的与众不同。 如果陈川这时候要做点什么，她不会拒绝。 陈川应该也知道。 可陈川硬是没有丝毫心动。 李慕华丝毫不怀疑，自己这辈子不可能再遇到第二个陈川这么优秀的男人，又能力，还对感情特别忠诚。 陈川给李慕华处理好伤：“我去把床给你铺好。” 李慕华“嗯”了一声，小心翼翼又带着几分贪婪地享受陈川现在对她的关心。 陈川虽然不经常干这些活，但都会做，做起来也利索。 迅速把李慕华安排好，叮嘱几句后回了自己房间。 李慕华一晚上都没怎么睡得好，不时朝着房门看，心里也幻想着这一扇门可能会被陈川推开。 次日，陈川依然起得早。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他变得自律。 也许知道自己以后会特别有钱，也变得特别惜命，注重健康，多活些日子，可以多享受几年。 每天按时起床锻炼，几乎成了日常。 等陈川从卧室出来，发现堂屋桌上放着一张纸条，李慕华住的房间门是敞开的，人已经走了。 拿起纸条看了一眼。 “厨房锅里有鸡蛋和包子，我先回去了，谢谢！” 很简单的一句话。 陈川走到厨房看了一眼，柴火灶里烧过火，里面木炭还在燃着，灶上的锅里放了一点水，包子和鸡蛋用一个碗装着，放在水里保温。 看到这一切，陈川叹了口气。 转身去洗漱。 在陈川眼里，李慕华是个好女人，相貌不错，性格也好。 如果没有洛韵秋在先，他很有可能会考虑李慕华。 吃过李慕华准备的早餐，陈川先去了一趟市场。 市场这边王晓兵已经在着手准备店铺。 目前市场还有很多空铺位，自己要安排一个，还是很简单的。 在市场转了一个多小时，跟几个老板闲聊了一会，顺便接受了几场吃饭的邀约。 其实这些老板都想请陈川吃饭，陈川大多数都推了，偶尔会抽空自己做局，把那些邀请过自己，自己又没去老板叫来一起吃个饭。 一个个饭局去应邀，那太耗时间了。 从市场出来，陈川又去找了龚胜成。 龚胜成今天倒是起来了，因为今天他们要去市里。 跟龚奶奶打了招呼，两人直奔市里。 去市里的路并不好走，大部分时候都是土路，坑坑洼洼，颠簸得很。 尤其现在交通工具少，去市里的大巴一天就两趟，中途还有上下车，简直就是人挤人。 到了市里，两人直奔火车站。 龚胜成对这已经比较熟，直奔这次的目标人物，负责宝阳市火车站货物运输的主任杨德福。 这是陈川第一次见杨德福，来之前就准备了一些礼品。 敲开办公室门，龚胜成满脸笑容：“杨主任，您好！” 杨德福五十出头，有点秃顶，见是龚胜成笑呵呵说道：“小龚啊，坐，今天怎么有时间来找我？” 龚胜成他卖的国外货，都是要通过宝阳市火车站的。 虽然龚胜成只属于分销，但他老爹是交通系统内的人，公路跟铁路有点差距，好歹也算认识。 第147章 条件 孙京生的一番话确实把陈川给惊到了，他根本不懂这些。 之前来学习，也是天天钻在鸡舍里。 陈川本准备先跟孙京生讨论一下，探探他口风，看他愿不愿意帮自己去建立一套标准的养殖方案。 现在看来，事情似乎比自己想的要麻烦：“师傅，我是这么想的，我觉得以后经商肯定会放开的。” “我想准备一套成熟、靠谱的养殖方案。” “我不知道您认为的标准方案是什么样的，我预想中是养殖户只要按照我的标准操作，就能在预定时间内成活。” “这一套养殖方案包括鸡舍建设、消毒标准、防疫标准、喂养标准等等。” “过年钱我琢磨了一段时间，发现自己弄不起来，所以想请您帮忙。” “等这一套标准建立起来，我们自己先实践，确定可行以后，我想办法打通销售渠道，带领周围农民一起搞养殖。” 孙京生惊讶的看着陈川：“你能这么想自然是好的，我国的肉食非常短缺，人均食肉量远远低于国际标准。” “我们这些研究养殖的人，无非就是想提高国内的肉类产量。” “可你说的这种标准，不好建立，养殖有太多不可控因素。” “可能忽然一场大雨，就能带来灭顶之灾。” 陈川自然明白这些道理，种植靠天吃饭，养殖又何尝不是看老天的脸色？ 可能前一天你鸡舍还有五千只，只要卖了就能赚不少钱，忽然来一阵禽流感，一天之内可能大半就要成为病鸡，用不了几天，就是大量死亡，最后大亏。 陈川说道：“师傅，你说的这些我都明白。” “所以我建立的标准想尽量把这些东西给防住。” “我知道不可能100%防住，别人发生这种概率是1%，我们就尽量降低到0.5%，甚至更低，越低越好。” 孙京生摇头：“不容易的，这里面其实就是一个成本问题。” “你投入成本高，就能降低风险，你投入成本低，这些风险就高。” “我不懂你们做生意，但最基本的一点，你们搞养殖也好，做生意也好，肯定会想多赚一点，自然就会尽量压低成本。” “我估计，你那一套标准就算做出来，也没有人能按照你的标准去执行，他们没那么多钱。” 这话倒是点醒了陈川。 现在普通人确实拿不出这么多钱，更别说执行他制定的各种标准了。 如果少量养个几十百来只，有钱一点的家庭倒是有这个能力，但这么点没有必要执行各种乱七八糟的标准。 看来之前自己的计划还是要改变一下才行了。 不过养殖标准，陈川还是准备先试一试，因为这东西一天两天弄不出来，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能用上了。 就算不能找农民合伙，自己也得有一套执行标准，方便以后扩张的时候招人。 招来的人不可能有那么多养殖经验，必须得有教程才行。 如果慢慢培养一批老师傅出来，养殖场就太过依赖这些老师傅，他们只要一走，可能就会出问题。 所以，还是得有执行标准，不管是不是老人，按照我这标准执行就行。 就是不知道孙京生愿不愿意去自己那，帮自己建立一套这样的标准。 “师傅，我还是想建立一套养殖本地鸡的标准。”陈川试探着问：“您退休以后，愿不愿意去帮我把这标准给做出来？” “待遇方面，您随便提。” 孙京生微微一笑：“待遇先不说，我只有一个要求，尝试发展我们自己的品种。” “我知道这个投入很大，我要求也不高，你帮我搜集国内品种的土鸡，每个月给我提供一定量的饲料以及一个鸡舍和一个办公的地方就行。” “我一个月工作二十六天，每天给你的养殖场工作四个小时，剩余时间我去研究新品种。” “如果我们能研发出跟白羽鸡差不多的品种，归属权可以给你。” “当然，这个丑话我说前头，要研发白羽鸡这样的品种，我们大概率没可能。” 陈川还真有些犹豫了，一个月给两百三百的工资陈川都能接受，这个研发新品种，到底要投入多少，完全就是个未知数。 加上陈川还是尊重孙京生的，不想骗他。 “师傅，你这条件咱们具体一点怎么样？”陈川提议道。 孙京生是个老油条，并没有直接提条件，而是说道：“那你说吧！” “我的条件就这些，你具体化以后，我觉得可以，过几个月退休了，我就去你那。” “不瞒你说，去年年底开始，就有很多人来找过我。” “其中还有跟你一批的学员，他们也都是搞养殖的。” “说实话，他们让我过去，就是当个技术员，那些人没你有想法，我提的条件他们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但是，我心里很清楚，他们看这事没你看得透，有的人甚至想着，先把我哄过去再说。” 不得不说，孙京生确实看得很透。 “师傅，我把各种标准写下来，你参考一下，有问题我们再商量。”陈川拿起桌上的纸笔，心里开始琢磨。 如果研发新品种，那肯定不止养一两种，可能是十种、二十种甚至更多，后来搞研发，估计人家要养上百个品种，每种可能都是上百只，这么多不能产生利润原生鸡被养着，养殖成本就很高。 现在一种不用养太多，但二十只左右肯定要的。 就算十个品种，每个品种二十只，那也有两百只。 一只每天吃150克粮食，实际可能会稍少，但要预算多一点，十只三斤，百只三十斤，两百只就是六十斤，一个月就要一千八百斤粮食。 这里的投入每个月就将近两百块钱。 这些基本投入没有回报的，纯亏损。 现在的两百，对于普通人来说，可能就是一年的收入。 另外还要想办法帮忙收集其他纯血品种，有很多品种地区性很强，现在人口流动也少，特意去找的话来往路费可能就要几十块钱，还有其他的消费，远一些的省份，找一个品种回来可能成本要上百元。 陈川心里其实并不认可现在就投入研发新品种，毕竟自己手里才多少钱？稍微有点大开销可能就周转不过来，现在研发绝对不是明智之举。 如果等他发展稳定了，有固定的销售渠道，有成熟的养殖技术，有成熟的团队，有稳定的资金，再试着投一下没问题。 现在他什么都没有，所有家产加起来，可能有大几千上万，实际根本经不起大折腾。 心里一番计算后，陈川在纸上写下了自己能开出的条件。 第148章 家里有矿 次日，龚胜成带着陈川去见了一个人。 这人只有二十出头，跟陈川、龚胜成年龄相仿，刚见面就热情打招呼：“陈老板，好久之前就听胜成说起过你，早就想请你喝酒了，一直没机会。” 龚胜成赶忙介绍说道：“川哥，这是峻哥。” 陈川知道，这人叫蔡峻，来之前龚胜成就已经说过了他的大概情况。 蔡峻为人还挺不错，有个好老爹，在宝阳市就是横着走，可他性格好，会为人处世，这两者一结合，放眼整个宝阳市年轻人，他说第一，没人敢说第二。 龚胜成的那些货就是蔡峻手里弄来的，在蔡峻手下，还有好几个龚胜成这样的人跟着混。 而且那些东西不是蔡峻的主业。 卖进口产品，他就是顺手而为，基本不花什么精力。 蔡峻主要是有矿！ 而且还不止一处，听说有三四处，主要就是煤矿和石膏矿。 现在矿山已经出现私有化，不过能做的人都不是普通人，到了八十年代后期，逐渐爆发。 这人跟人比起来，那没办法看。 蔡峻现在的产业，是很多生意人一辈子都没办法达到的高度。 他不太看得上的进口产品生意，是别人挤破头也弄不到的资源。 这就是投胎技术的问题，有个好爹。 陈川伸手跟蔡峻握了握：“蔡老板，我也是听胜成说起过你许多次，想要拜访，又怕唐突了。” 几句寒暄过后，三人各自落座。 酒菜自然是好的，鸡鸭鱼肉少不了，还有个内地很难弄到的海鲜。 这海鲜可是龚胜成托关系弄来的一斤冰冻鱿鱼，饭店老板一般买不着，没这食材。 就这一桌的规格，普通人家过年都吃不着，光一个鱿鱼就是他们弄不来的。 陈川试着敬了几杯酒，发现蔡峻并不是一个好酒的人，那也乐得少喝点，虽然频频举杯，但都只是抿一口意思一下。 这次见面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事，主要就是想了解一下杨德福的情况，一两句话就说清了，所以饭桌上大多是在闲聊客套。 眼看吃得差不多，时间也已经是下午两点多，蔡峻说道：“陈老板，今天我还有事，就不多喝了。” “明天晚上，我做东，你赏脸，咱们一起吃个饭，怎么样？” 陈川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行，一定去。蔡老板有个事跟你打听一下。” 蔡峻说道：“你说，只要我知道的。” 陈川说道：“我有一批货要从芙蓉市运过来，卸货的时候要杨主任帮忙，他希望我能帮他出一些货，我跟杨主任不是很熟，胜成也不太了解情况，这才想跟你打听打听。” 蔡峻恍然：“这事啊，你要运货的话我可以给你打声招呼，没什么问题。” “至于杨主任，他这人其实还不错，做事也有点手段，形势看得比一般人透彻，唯一的缺点可能就是特别自信。” “比如他看准陈老板了，哪怕只见了一面，他也敢直接合作一把大的。” “至于他那些货，你们大概也知道怎么来的，正常情况不会出问题，如果他这边出问题了，不用你们说，他自己会先把干系甩干净。” 陈川没想到蔡峻对杨德福会有这么高的评价，看来这杨德福确实有点手段，打着哈哈笑着说道：“明白了，感谢蔡老板指点呀！” 蔡峻问道：“你要不放心，我可以去给你打声招呼。” 只要蔡峻打招呼了，那肯定没人敢阻拦。 也不用跟杨德福合作，承担一些风险。 陈川却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拒绝了：“不用，这也不是什么大事，以后要是有力不能及的事，再来求蔡老板帮忙。” 蔡峻说道：“陈老板这话说客气了，没什么求的，就是相互帮忙，咱们做生意，讲的就是和气生财嘛。” 寒暄了两句，蔡峻离开了。 龚胜成问道：“川哥，那要不要跟杨德福合作？” 陈川沉吟了片刻：“试试吧，芙蓉市那边还在等我回信，不能再拖了。” 陈川不让蔡峻帮忙，那只是不想欠人情。 那种别人比你厉害，看你人品好就要倒贴着来帮你，几乎是不太可能存在的。 尤其是只见了一面的情况，别人帮你忙，那就是人情。 别人帮了你，就算真的不求回报，你自己也不能这么想，总得找机会帮回去的，你要是理所应得享受别人给你的帮助却没有任何回报，时间一长，谁还愿意帮你？ 不管别人什么想法，你自己该做的还是得做到位。 这个蔡峻的人情不好还，他背景大，关系硬，如果他开口要你帮忙的时候，那肯定就不是小事。 下午，陈川又摆了一桌，把杨德福给请了过来，这次的事就简单多了，无非就是谈谈以后怎么出货，怎么给钱的问题。 运输方面，龚胜成可以帮忙解决。 原本就打算在市里待两天的，因为蔡峻请吃饭，又多待了一天。 另外还抽时间给芙蓉市那边打了电话。 现在打电话非常麻烦，你得先打给服务台，告诉他们你要呼叫哪个地方，然后他们给你连线，打通以后，对面的电话通常会有一个人守着，你告诉那个守在电话边的人，要找谁。 如果接电话的人距离电话室近，那就不用挂电话，等着就行。 要是距离远，那就得挂了电话，等对方打过来。 万一对方短时间没办法回电话，那就得告诉守在电话边的人，什么时间让对方打个电话过来。 这一来二去，可能就几句话的事，硬要折腾几个小时。 当然，也有快的，少数身份不一样的人，办公室和家里都会安装电话。 这种情况就不是一般人，你有钱也未必安装得了。 芙蓉市那边最好通知的自然是郑主任，打到火车站的话务室，半个小时郑主任就回电话过来了。 朱杰和唐有才两人都不好通知，打过去以后，只能约时间让对方打过来，自己到时间后再来这个电话前守着等。 这种打电话的方式差点就要把陈川给折磨疯了，特别耗时间。 第149章 工程 所有人都通知到，又在龚胜成的帮助下，打通了运输渠道。 这中间又免不得请客吃饭，送礼问候。 等一切关系打通，已经是一个星期以后，几乎天天两顿酒。 陈川都喝麻了，当最后一场酒喝完，明天蜡烛就能送过来，运输回县的车也安排好，明天会直接开进火车站去装货，顺便把杨德福的货也运走。 送走客人后，陈川晃了晃脑袋，递给龚胜成一根烟：“胜成，这次多亏你了。” 没有龚胜成，陈川也能想办法打通关系，但每有一个月，很难搞定，钱也得多花。 “胜成，这事多亏你了。”陈川由衷感谢龚胜成。 龚胜成是个不怎么计较的人：“川哥，咱们自己人就不说这些客气话了。” 陈川微微一笑：“行，不说这些，现在也不早了，回去休息，明天还要去装货卸货。” 这个人情，肯定是欠了龚胜成的。 出了饭店，龚胜成说道：“川哥，上次我跟你说的那个事，工程的，你考虑得怎么样？” 那工程肯定是在市里接的。 这次来市里，龚胜成一直没有说这事，一直都在帮忙。 现在陈川的事也忙完了，刚好可以趁着这机会谈一谈。 陈川对工程并不是很上心。 那玩意能赚钱，但要花时间管的。 哪有投资一笔钱，然后叫几个人去干活就能赚钱的。 就算你找到一个得力助手，有些关键问题还是得你自己来处理。 说白了，就是留一部分重要的权利在自己手上，防止管理人转移公司财产、业务等。 即便是老板不直接管经营，找职业经理人来管理，也会用很多手段来限制他，比如过往调查和征信调查；签订协议；竞业限制条款等等。 就算是亲戚，在巨额资产面前，都有可能背叛你，更别说员工。 再者，陈川现在人手本就不够，能信得过的就那几个人。 如果在市里做工程，他根本没有人手。 再者，这个工程还有风险。 考虑到龚胜成一直在帮自己，他也不好拒绝，问道：“你有安排？” 龚胜成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我去见过负责人，明天上午我们可以见一面，谈一谈，了解一下。” “或者多待一天，我们明天晚上可以叫他吃个饭，后天一早回去。” 已经来市里一个星期，陈川也担心家里的情况。 来之前只准备待两三天，所以没交代太多，现在又没有电话。 陈川不想再等一天：“那明天上午吧！” 这次运输的火车没有客车车厢，全部都是拉货的，所以跟客运火车的时间点不一样。 火车预计是中午两点钟到，到家差不多刚好天黑。 龚胜成看出陈川不怎么想干这工程，笑着说道：“川哥，这次你就当帮我参考参考。” “如果你没兴趣，到时候把那些工人借给我也行。” “你要是有兴趣，咱们五五分。” 陈川心里明白，龚胜成他没有团队，也没有管理团队的经验，对做工程更是一无所知，所以他想要拉上自己。 自己至少盖过鸡舍和市场，在这个过程之中，也认识了一些建筑行业的师傅，手下虽然人手不够用，好歹也是有人的。 龚胜成就他自己一个人。 陈川递给龚胜成一根烟：“先看看，要是好项目，那就一起做。” “主要是我现在手里也没有人用。” “鸡舍建下来后，养殖规模要大增，到时候得要人来管。” “我手里只有一个赵正海，他管过工程，也懂一些养殖。” “让他来了市里，养殖场就没人管了。” 龚胜成见陈川跟自己说心里话，问道：“不是有个孙师傅么？” 陈川说道：“孙老师不管的，他只负责技术方面的问题，还有就是搞搞研究。” 龚胜成说道：“有孙老师在，找个会管事的人就行了啊。” “技术有孙师傅负责。” 陈川摇头：“没那么容易。首先，这人得信得过，我没那么多时间去看。” “万一这人隔三差五从鸡舍拿几只回去吃，或者卖掉怎么办？” “其次，得有责任心，要是没责任心，养死一大批，那就是血本无归。” “再者，管理鸡舍，必须要有一定的经验，难题可以给孙老师解决，基本的养殖还是得自己来。” “不能一出点问题，就去找孙老师呀，那样的话还要他干嘛？直接让孙老师去干就好了。” 以前陈川没觉得，生意做大了就会有一种很强烈的感觉，人不够用。 尤其是人才。 你信得过的人，没能力。 实际上现在大部分人都没管理能力，也很少有懂技术的。 龚胜成问道：“那……要是做工程的话，你那怎么安排？” 陈川说道：“工程不可能这么快，看看能不能在一个月之内再找个人出来。” “培养培养就能用了。” ………… 次日，龚胜成一早就出门了，他要去约负责人出来吃饭。 陈川则去了市里的图书馆。 现在的书其实一点也不丰富，县里的书店很多书都没有。 这次来市里，准备带几本书回去看。 市里的图书馆很大，大部分书都是有的，甚至还有很多外语版本的书。 陈川一直有自学英语，进展比较慢，毕竟有生意要忙，学英语就成了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以前洛韵秋在，还给他辅导一下。 一圈转下来，选了有二三十本书，加起来已经有几十斤。 正要结账的时候，身后传来一个声音：“陈川……” 叫他的是一个女人，语气还有些并不太确定。 陈川回头看了一眼，发现是叶文清：“叶记者，好巧啊！” 叶文清微微一笑，看了一眼陈川选的书：“你买的书不少啊。” “这些书县里都买不着。”陈川说道：“这次来了市里，就多选几本带回去慢慢看。” 叶文清一脸认真的模样：“嗯，多看书好，你都看的什么书？” 陈川说道：“大多是经济、管理，一少部分文学作品。” 叶文清看了一眼陈川选的书，里面还有本英语学习资料：“你在学英语？你又不考试，你是准备出国？” 现在除了学生，还有一些经常要跟英语打交道的领域，以及准备出国的人，没谁会去学英语。 陈川目前是在做生意，在叶文清看来，经济学和管理肯定能用上，文学作品也可以看，但学英语，似乎没有用，除非陈川准备出国。 陈川随口解释：“有很多管理和经济方面的书都是英文版的，没有翻译版，我又想看，所以就学点英语。” 跟着他又自嘲了一句：“我这都是哑巴英语，发音不标准，也听不太懂，勉强能看一点点！” 第150章 采访 陈川倒不是自谦，他的隐约听、说能力真的不行。 看的话，确实已经能看一些，但手边必须得放一本词典，他的词汇量还不太够。 陈川刚开始做生意的时候，其实略有些膨胀，不太能听进任何人的意见。 那时他就觉得自己比别人懂得多，比别人聪明。 后来生意越来越大，他发现自己即便知道未来的发展趋势，依然做了一些错误的决定。 虽然他赚钱了，生意也越来越大，这里面有一些运气成分，并不是他真就比别人厉害多少。 还有就是学英语的时候，他也被洛韵秋给打击了。 洛韵秋能一直名列前茅，她的记忆力、控制力、专注力，都远远超过了自己太多。 同样多的单词，陈川记下如果要10个小时，洛韵秋大概三到五个小时就可以。 意识到自己的问题后，陈川的心态渐渐的变得平缓，再也不认为自己就比别人厉害，对任何人都怀着一分敬畏。 叶文清心里挺佩服陈川的：“你已经很厉害了。” “对了，你住什么地方？有时间我请你吃个饭，顺便采访你一下。” 陈川下午就要回去，只能拒绝：“我下午就要回去，可能没时间，下次有机会我请你吧！” 叶文清看了一下手表：“现在是中午十点，能不能抽半个小时给我，我就问几个简单的问题。” 陈川开玩笑说道：“你不会问敏感的问题吧？” 不管什么时候，有些话是不能乱说多的。 叶文清知道陈川也有顾虑，现在陈川的处境可不算好：“就问你一些关于经营的看法。” 想到之前叶文清的文章，并没有针对自己的意思，陈川没有拒绝，顺势就答应了下来。 两人各自结完账，在图书馆外找了个地方坐。 陈川用刚买来的书给叶文清做了个小凳子。 叶文清说道：“你还挺细心啊。” “不算细心。”陈川在一个阶梯上随便垫了本书坐下：“咱们开始吧！” 现在有书写需求的人，都习惯带一只钢笔在身上。 叶文清拿出自己随身携带笔记本和钢笔：“你觉得未来的个体户会往哪个方向发展？” 陈川摇头：“这个问题不能随便说。” 叶文清也没有强迫陈川回答：“那你怎么看待国内未来的经济发展方向？” “这个也不能说。”陈川又没回答：“叶记者，我觉得你可以问一些更具体，或者更合适的问题，你说的这些，我不敢随便说呀。” 这种问题太敏感，你说个体户会发展很好。 那行吗？ 你说以后做得好的个体户会成立公司，招聘大量工人，从而拉动经济。 这就是找死呢。 叶文清只好换了一个方向：“能谈谈你对西方经济的看法吗？” 陈川认真思考了一下，说道：“首先，在经济方面，或许存在完美的制度。” “但是，西方经济体系和制度，肯定不是完美的，有利有弊。” “首先说一下利，西方的经济是逐利的，换句话说，就是无利不起早，有利掘地三尺。” “这种模式的好处在于，经济上行，有利可图的时候，发展很迅速。” “比如服装利润高，所有人一股脑的去搞服装，那相应的设备、产业链也会跟着大发展。” “工人有钱了，又是片繁荣，他们就会把钱拿去消费，带动更多的产业和就业。” “但经济不可能一直是上行的，肯定会有下行的时候。” “那些商人一看要亏钱，全都会撤资，留现金、黄金，甚至会把所有的钱，换成他们认为经济最稳定的国家货币。” “这就会给本国经济带来毁灭一般的灾难。” “说白了，西方的那一套，在发展得好的时候，那就是一柄披荆斩棘的利刃。” “发展遇到问题的时候，有可能就会变成要自己命的毒药。” 陈川并不知道自己说的对不对，至少他现在就是这么认为的。 叶文清说道：“那你觉得这种模式在我国可行吗？” 陈川笑了笑：“这问题不能回答。” 这又是一个要命的问题。 叶文清翻看了一下自己以前做的笔记，问道：“你觉得个体户对社会有什么样的责任和义务？” 陈川点头：“遵纪守法，按时缴税。” 叶文清似笑非笑的说道：“我看你给桃江一中捐赠了一个篮球场，还有全套的课桌。” 陈川没想到叶文清消息这么灵通：“我那不算，这是一种捐赠行为，仅仅代表我个人。” 陈川可不敢说这是所有个体户的义务。 虽然没人能把他怎么着，那也不能无端去得罪人啊。 叶文清嘴上说不问其他敏感问题，实际上她总在一些普通问题里，掺杂一些不管怎么回答都容易惹祸的问题。 等采访结束，陈川也不客气，直接说道：“叶记者，你以后要是这么提问，我都不敢接受你采访了，容易入坑啊。” 叶文清倒是不否认：“你也很小心，明显就是不相信我啊。” 陈川无奈苦笑：“你问的问题，谁敢轻易回答？” 叶文清收好笔记本和笔：“最后问你一个小问题。” “嗯！我尽量回答。”陈川说道。 叶文清指了指书：“你觉得哪些书比较好？不限种类。” 陈川没赶推荐西方的着作：“二十四史，认真看完就挺好。” 叶文清知道陈川在敷衍自己，也是在防备自己，气得一跺脚：“你就那么不信我么？” 陈川可不会承认自己怕被她坑：“没有，我肯定相信叶记者。” “我说的是事实嘛，以史为鉴，而且我们应该了解自己国家的历史。” “对了再推荐一本书，那就是《孙子兵法》。” 推荐《孙子兵法》，单纯就因为这书因为某电视剧大火后，热度颇高。 陈川两世为人，看过《孙子兵法》，但都没看完。 或许以后找个时间看完。 叶文清还真没有看出陈川是开玩笑，认真的点点头：“行，我回头看看你推荐的《孙子兵法》，谢谢你能接受我采访，你下午就要回去，没时间请你吃饭，请你吃个小零食。” 说着，叶文清掏出一个小纸包，塞给陈川，拿起东西就离开了。 打开纸包，里面是一些话梅蜜饯。 第151章 赚钱了 陈川随口吃了一块，味道似乎还可以，随手塞进兜里，然后叫了一个拉客的三轮车送自己会招待所。 书太多了，提回去太累。 到招待所的时候，龚胜成已经在等了，明显有些着急：“川哥，你可算回来了。” 说着，龚胜成就帮忙拿书：“怎么买了这么多书。” “拿回去看，已经约好了？”陈川放下那些书。 龚胜成点头：“中午十二点，还是之前那饭店，我已经定好包间，酒菜也预备好了。” 现在十一点出头，这里过去走路五分钟。 之前龚胜成着急，那是他不知道陈川去什么地方了。 没有电话联系，确实是很不方便。 “今天这人是谁？”陈川知道龚胜成跟好几个人有联系。 毕竟这些项目，一个人可能说了不算。 龚胜成说道：“主管这次项目的主任。” “叫胡育征，我已经接触过几次，建设铁道这种大项目我们肯定接不到。” “但我们市有十几公里铁道要建围栏，我们可以全接下来。” “做得好，后续还有更多的项目” 现在不可能在火车轨道两旁都建设围墙，只能在一部分有需要的地方建，比如车站火车进出口两边。 陈川问道：“什么价？” 龚胜成说道：“一公里一万六，车道两边都要建，墙高两米。” 听到这报价，陈川也有些吃惊。 来之前，陈川就猜到龚胜成可能会谈这事，他特意去找赵正海了解过。 建设围墙最大的支出是红砖。 他们可以两分钱一个买到，如果是12墙，一米长两米高，消耗大概128块砖，也就是两块五毛多。 一千米也就是两千五百多，两面墙，那就是五千多一点。 水泥大概25左右一包，沙子三到五块钱一方，这两种价格还可以便宜一点。 现在砌墙其实用的水泥很少，而是用石灰、泥巴、沙子为主，会掺一些水泥。 一公里建下来，所有成本应该在一万左右。 “我们利润能有多少？”陈川问道。 龚胜成解释道：“如果砌两米的墙，几乎没利润。” 成本只要一万左右一公里，还有六千，龚胜成说没有利润，自然是送出去了。 “什么地方能出利润？”陈川又问道。 龚胜成说道：“要建设的长度大概是十五六公里，但我们接的是二十公里，加上其中有一部分地方全是山体挖出来的，里面有很多石头，我们要用石头砌坎，防止塌方。” “这一部分只要人工和少部分材料，红砖、水泥等材料钱可以省了，人工就算增加，那都不算什么，人工便宜，石材我们不用买，有现成的可以用。” “还有一部分，可以用一米五的墙，上面插碎玻璃就行。” “全部算下来，这一个项目做下来，可能有八万到十万的利润。” “更重要的是，我们后续能接到更多单子。” 砌砖就算一个工人一天20个平方，毕竟是12墙，只有一块砖。 如果有十个工人砌墙，一天就是200个平方，一公里两面两米高的墙，那就是四千个平方，二十天一公里。 就算十公里要砌墙，那就要两百天。 其中有些地方只要一米五，算个一百五十天。 要是再翻一倍，那也要七十多天。 利润不算八万十万，就算五万，两个人分，那也有两万五。 七十天赚两万五。 利润很高了。 这比做一般的生意都要赚钱。 这也是为什么那些有关系的人赚钱，比白手起家的人赚钱快多了。 要是陈川一开始就干这种暴利项目，这一年多时间身家也有几十万存款了。 陈川说道：“先见见面，没问题就做吧！” 龚胜成大喜，他就怕陈川不答应：“川哥，你放心，兄弟我多跑跑关系，这订单肯定不断。” “咱们一年赚他个一二十万，哈哈……” 现在时间已经不早，两人准备一下就去饭店先等着。 中午十二点过，胡育征来了。 是一个四十出头的中年男人，戴着一副眼镜，看着有点憨厚。 要是走路上看到，怎么也想不到，他居然是一个“隐形富豪”。 三人客套一番，几乎没有怎么聊项目。 这些东西其实不用怎么聊，大家都只要，红包要送，包出来的价格要高，猫腻要多。 只要没问题，那肯定是盆满钵满。 陈川一直在暗暗观察胡育征，整个酒局过程，胡育征表现出来的气质都是暗中斯文之中带着一点憨厚的感觉。 只能说胡育征太会演了，可能他自己都认为自己就是那种憨厚的人。 最终，陈川还是答应下来。 吃完饭，又要去火车站卸货。 这一天天忙得更陀螺似的，根本没有时间休息。 去的时候顺路给杨德福、孙组长带了两条烟。 龚胜成叫的车已经到了，在等着。 先要装杨德福的货，乱七八糟什么都有，衣服、电子手表、进口化妆品等等，甚至连一个清单都没有。 杨德福也懒得细算，让陈川以后每次给一千就行了。 陈川大概算了一下，这些货如果按照自己了解和龚胜成了解到的价格，至少值一千七八，还是批发价。 芙蓉市的货车也按时来了，孙组长没有先卸货，而是带着人先把蜡烛全部卸下来，装进车里。 陈川临走的时候，又给卸货的工人每人一包烟。 这些工人都知道怎么回事，笑呵呵接过烟道谢。 他们心里清楚得很，陈川不给他们烟也是一样，他们只要想在这干下去，就得听话。 不听话到处乱说，这工作就别想做。 去外面干活可没有这里面工资高。 更别说陈川每次来都回给他们一点小好处，他们还挺喜欢陈川这老板的。 回家路上，龚胜成见陈川心情似乎不太好，疑惑问道：“川哥，你怎么了？这次来市里，收获可不少啊！” 他们坐的是卡车，跟着货一起回去，方便也更快。 陈川轻轻叹了口气，说道：“钱是赚了，但跟我刚开始做生意时想的有点不太一样。” 龚胜成开玩笑问道：“川哥是觉得赚少了？” 陈川摇摇头，掏出烟给龚胜成和司机发了一根：“不是钱的问题。” 陈川自然知道开车抽烟不好，但现在开车抽烟压根没人管。 有时候面子上的事，又给做到位。 第152章 龚胜成的想法 现在的发展方向跟陈川一开始想的并不太一样。 他一开始想着，现在的人什么都不懂，机会大把的，随便做点什么都能赚钱。 可真等你去做才发现，但凡没有门槛的，都有很多人做。 但凡赚钱的，基本都有点越线，都要关系。 依靠对未来的预判赚钱，并不太适合于当下。 说句不好听的，现在不管你做什么，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都是蓝海。 工程是蓝海、服装是蓝海、食品是蓝海、养殖是蓝海，所有行业都是蓝海，都没有强大的竞争力。 所有行业都有一大堆人在做。 可是所有行业，你做大一点，都是越线；利润也不是很高。 现在陈川很清楚的知道，他赚钱已经不是单纯的商业行为。 如果他真的恪守一切规则，不可能有现在的规模。 这让陈川略有些迷茫。 龚胜成不知道陈川在想什么：“川哥，我想在市里开个舞厅。” 陈川看了龚胜成一眼，知道他在想什么。 县里的关系他已经走动得差不多，现在想跑市里的。 就算陈川不答应，他大概率也会自己做。 叫上自己，那是他相信自己。 龚胜成会这么相信自己，那是陈川从不会想着自己吃独食，很多时候愿意让利。 自己一个人能赚的，会叫上其他人一起赚。 自己也会时常提醒龚胜成，又不会管得太多。 陈川想着自己也该要发展，未来业务不可能一直在县城：“行啊，你挑几个可靠的人去市里，现在开一个舞厅，光磊应该就能做起来。” “让谁去管？”龚胜成说道：“我们现在能用的只有李姑娘和光磊。” 用李慕华的话，龚胜成肯定要跟陈川说的。 就算把陈光磊调去市里管新舞厅，县里的让李慕华管着，那也得陈川同意。 陈川心里其实更倾向于把李慕华调去市里，这样也省了自己很多麻烦。 问题现在把李慕华放去市里不安全。 县里没人敢动她，不管是谁，动李慕华都要考虑一下陈川。 倒不是说陈川就能一手遮天，只是大家都得给陈川面子，真要把陈川逼急了，谁也没好果子吃。 更别说陈川出事圆滑，大家都在他这得过好处。 市里可不一样，陈川还没有太多的基础。 “让光磊去吧！”陈川终究还是没放李慕华去，怕她一个女人在市里不安全。 龚胜成点点头：“行，我也觉得光磊要好一些。” “那我今天回去以后去趟舞厅，跟他们说一下，给他们半个月时间交接。” 陈川“嗯”了一声：“这些事你处理就行，不用问我意见的。” “舞厅股份呢？”龚胜成又问道。 舞厅是赚钱的，但赚的并不算多，因为有很多人的钱没有收，给了很多人免费额度。 当然，这个额度也不是谁都能有的。 龚胜成父亲能往上挪一挪；陈川在县里不管做什么都能如鱼得水，这些免费额度起了不小的作用。 陈川说道：“还是老规矩，我们也没指望舞厅赚钱，利润可以多给光磊一些，毕竟都是他在管运营具体的事项。” 相比他们一个工程赚几万，舞厅那几千块钱利润，确实不高。 人家陈光磊尽心尽力，还背了锅，总不能让人家就赚一点点，那也不合适。 到县里的时候已经快天黑，车直接去了市场。 还好王晓兵没有走，立刻去找人卸货。 陈川看着那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也有些头痛：“胜成，这些东西你有没有路子？” 现在龚胜成对于卖货兴趣不大。 那玩意能赚钱，对于龚胜成来说，就是个副业。 他现在一门心思就想找关系、走门路，搞大工程，要是能搞个一年赚几十万的，不比卖这些东西强？ 龚胜成说道：“里面有些进口的，我可以试试，肯定比批发利润高多了。” 他一直走的都是高端市场。 陈川说道：“行，我也只要销货就行，按照批发价给你。” “川哥，跟我你还客气什么？顺便问一问的事。”龚胜成不太在意这些利润，其实批发和零售的利润差还是有不少的。 这些进口的东西如果全部以零售价卖出去，利润至少也有好几百。 在普通人眼里，几百块钱不少，但在龚胜成和陈川眼里，也不算多。 “随便吧！”陈川也没太计较。 这些东西要不是杨德福强卖给他，他还真不一定愿意花这心思。 这些又不是稳定货源，甚至连是什么东西都不一定的，五花八门，什么都有。 如果没有其他门路，专心做这个，一年赚个大几千没问题。 现在陈川和龚胜成不太看得上。 龚胜成提议道：“川哥，如果长期跟杨主任合作，你可以试着找几个人给你做分销的嘛。” “我也有这想法。”陈川总不能把这些东西留自己手里。 龚胜成见时间不早，闲聊几句后就走了，顺便还从陈川的那一堆货里顺了几件东西走，又找东西装走一大包蜡烛。 就算住县城，停电也是经常的事，家里得常备油灯或蜡烛。 龚胜成走后，陈川把王晓兵叫到一旁：“晓兵，又这些东西，也不用去其他人那拿货了，直接卖吧！” “再告诉其他老板，想要在我们这拿点货源的，都按照正常行情给他们货，低一点点也行。” 王晓兵说道：“老板，这些东西行情不一样，就算拿同样的质量和数量，也有人价高有人价低。” 陈川懒得去仔细了解这些：“这些东西一共花了一千，就算再加一百块钱的运费，成本也就一千一左右，利润你看着算，卖出去就行。” 这其实给了王晓兵很大的操作空间。 他可以把东西卖给自己亲戚，甚至价格还可以低一点。 也可以想办法拿回扣。 陈川自己不在意，总要便宜一些人的，还不如便宜王晓兵。 不给亲戚来做，也是怕麻烦。 亲戚想做生意，他可以给钱给资源，不求回报。 但绝对不会让亲戚做自己上线或者下线，更不会跟亲戚合伙。 王晓兵也明白陈川是给自己机会：“好的，老板！到时候这些货我让人单独分开做一个账目。” 这就是陈川对王晓兵放心，愿意给他机会的原因，他很清楚的知道自己能拿什么，不能拿什么，陈川想要什么。 陈川向来管得最严的就是账，不能有差错。 他主动分开做账目，以后陈川要清查，也能简单很多。 第153章 再进城 蜡烛的问题解决了，以后就能有个长期稳定的收入来源。 加上手里的钱，饲料厂那边也能动工了。 次日，陈川去看了鸡舍建设，进度还算顺利。 赵正海也是尽心尽力，无可挑剔。 看完工地，陈川把赵正海叫到一旁：“老赵，我接了个工程，你可能要去一段时间市内。” 赵正海原本计划是这里工程完成以后就留下管理养殖场的。 忽然听到要让自己去市里，他也有些懵：“老板，做什么呀？” 陈川说道：“火车站围墙，还有火车跪倒旁边的围墙和石坎。” “这些都算你的老本行，你管起来应该没有问题。” 赵正海其实不太想去，在这还能照顾到家里。 陈川给普通工人工厂是24到28天工作时间，赵正海理论上是一个月30天无休，但只要有事，他跟陈川或陈祥海说一句，都会让他休息一天，这一天通常还不会扣工资。 因为赵正海请假通常都是急事，或者对他家比较重要的事。 要是有谁要摆酒什么的，太远了他都不去，近一点的他都是请半天假，急急忙忙赶来赶去。 这些陈家人都看在眼里，所以对他也挺好，逢年过节都回主动给他放假、送礼。 赵正海试探着问道：“老板，我……我这有点走不开啊！要不换个人去？” 让其他人去陈川不放心：“辛苦你一些日子，这次工程大概是两个月，你跟家里说一声，你不在的时候，有什么事可以来找我。” “如果找不到我，找我爸妈或者去饼干店找我哥哥嫂子，我会跟他们打招呼的。” 赵正海见推脱不掉，只好应下：“那……那行，什么时候去？” “具体时间还不知道。”陈川大概估算了一下：“半个月到一个月肯定要去的，以后你在那边吃住全部包了，还有就是工资，在原有工资上，一天补助你一块钱，只要你在市里一天，不管干不干活，工资照算。” “还有一点，这个工程不是我一个人，所以账目你要做清楚，一毛钱都不能有误差。” “这些日子，你多招一些人，看有谁愿意去市里的，工资跟这一样，包吃包住，来回车费全包了。” “但有一点，没有特殊事情，要提前走的，车费不报销。” “特殊情况，可以理解的，可以报销车费。” “去了以后自己有事要回来的，看情况报销，至于具体情况，你看着办。” 赵正海大概估算了一下：“估计能有二三十个人。” “砌砖的有多少？”陈川问道。 赵正海说道：“十几个吧！” 陈川说道：“多找一些，山脚的饲料厂也要开始建设了，你这两天推荐一个你觉得可靠的人，暂时来管这边的工地。” 赵正海试探着问道：“老板，我弟行吗？” 赵正海知道陈川非常不喜欢唯亲是用。 陈川也有不少亲戚，但他从没有让亲戚来自己生意里干活。 其实也有不少亲戚找过陈川，希望他给安排工作，陈川通常都会推荐他们自己做点生意，或者去其他地方工作，县里几个国营厂就有陈川安排的亲戚。 那些国营厂厂长通常都会给陈川面子，他亲戚在厂子里干不干活都无所谓。 反正国营厂混子多，也不在乎多一个。 陈川知道赵正海弟弟在下面砌砖，还是最近学的。 “行，你让他跟你几天，你走以后就让他来看工地。”陈川没有拒绝。 赵正海的弟弟叫赵金华，三十左右，以前是做小工的。 赵正海赶忙道谢：“行，谢谢老板。” 陈川说道：“对了，给你弟弟工资肯定不会有你这么高，一天两块钱，干一天有一天，一个月至少要上26天，没事尽量别请假。” 现在赵正海一个月工资刚好一百，按月算的，原本说是工作26天，但他实际一个月上30天。 剩余四天陈川从没给过工资，但每个月都会给他两三斤猪肉，一只鸡，一些鸡蛋、饼干等等，零碎加起来也能值个一二十块钱。 逢年过节的时候也会给他备一些过节的东西，赵正海家国家基本不用买东西。 就算过年，陈川送的东西都足够了。 赵正海心里也明白，自己要是不在这，换个地方，不管做什么，都不可能有这收入。 给弟弟两块钱一天，也着实不算少：“够了，一个月也有五十多，管事不用干重活，也轻松很多。” 陈川说道：“行，那这边你安排，这些日子我只要回来，你都带着金华大哥来跟我汇报一下工作，让他熟悉一下。” 交代完一切，陈川又去看了一下孙京生。 孙京生的工作其实就是一个循环，成果出得特别慢。 转眼好几天时间过去。 赵正海又招了一大批人进来，工地上已经有近百号人。 连带着鸡舍进度也快了许多。 王晓兵那边进展也很快，市场有不少人要货，从杨德福那拉过来的东西，远比陈川想的好消化。 现在很多人都想找好货源，问题是很难找到合适稳定的。 ………… 农历十月初六。 赵正海要带人去市里干活，一起去的有五十多人，其中二十二个砌砖的师傅，十几个石匠，其他都是小工。 陈川也要跟着去一趟市里，这次去主要是看看舞厅的选址。 龚胜成已经选了几个地址，陈光磊也去了市里，招人做前期准备、培训。 现在就等着陈川去确定地址，然后租下装修，等开业。 还有就是新一批的蜡烛这两天也要来了。 因为一次去的人多，直接租了两辆大卡车，勉强能坐下。 到地方的时龚胜成、陈光磊两人已经在等着迎接。 “川哥！” “川哥！” 陈川点点头回应：“我们先去吃饭，这一路也累了，住的地方都安排好了吗？” 龚胜成说道：“已经安排好了，不过条件比较艰苦，大家将就一下，两个月左右，我们把工程做完，赚到钱了，开开心心回家过年。” 现在离过年还有将近三个月，计划是两个月左右干完收工。 龚胜成实际已经在找下一个工程，进展还可以，苦于没有招待人的地方，天天就只能去吃饭。 所以他特别着急想把舞厅给开起来。 第154章 选位置 先带着大家去吃了饭，吃饭还不错，是之前请那些领导吃饭的饭店。 菜品自然不会差。 住的地方就有些差强人意了。 龚胜成给工人找的宿舍就是两栋漏风的土坯房，现在已经是冬天，这房子还漏风。 “就没有好一点的？”陈川有些看不过眼。 龚胜成也很为难：“有，但不够住啊！” “我本来也想给他们租好一点的，但距离近的好房子很少。” “火车站周围嘛，本来就有很多人租房，如果一部分人住好房，一部分人住漏风的，我怕他们有人心里不舒服，或者性子弱的就吃亏，干脆大家都一样。” “都是壮年，他们也会修修补补，把漏风的地方堵上就行了。” “他们早上出门，下午才回来，就睡个觉，坚持两个月就好了。” 住宿确实花不了太多钱，一个月顶多一两百，两个月也不会超过五百。 龚胜成还不会为了这点去省钱。 陈川沉默了片刻：“那就这吧！给他们一天时间修补房屋，这一天算工资。” “我看屋里床都没有，找些木柴过来，让他们做几个大通铺，” “另外给老赵另外租一间靠得近，环境好些的房子。” 反正住两个月，通铺也不用做得太好，找木材简单钉几个就行了。 陈川可以不管其他人，老赵他还是要关照好的。 龚胜成说道：“已经准备好了，一栋小民房，两个卧室，有厨房有堂屋，他自己可以开个小灶。” 陈川没再多计较这些，把赵正海叫了过来：“老赵，都安排得怎么样了？” 赵正海说道：“住处都已经安排好了，男女分开住，大家就是想尽快开工赚钱。” 看来这些人根本就没在意住处。 陈川看了一眼远处的工人，有人已经找了锄头开始挖泥巴，找杂草。 他们要用这些东西补房子的窟窿。 黄泥混着杂草搅和一下，往漏风的缝隙塞进去就行了。 陈川说道：“明天让大家把宿舍整理一下，打扫干净。” “胜成会给你们找一些木材过来，让人用钉子做一些大床，让大家将就着点，挤一挤。” “伙食方面，一顿安排一荤一素两个菜，再准备一锅青菜汤或者鸡蛋汤，饭要管饱。” “都是干体力活，不能饭都吃不饱。” 这些东西赵正海已经很熟：“明白了，那早餐每人一毛的标准，中餐和晚餐按照两毛的标准。” 两毛钱吃不了太好，但也能沾到荤腥了，一顿能有几片猪头肉，土豆白菜这种几分钱一斤，花不了几个钱。 赵正海管伙食基本不会买好肉，都是猪头肉这种便宜肉。 有时候会买猪板油，油炸也算荤菜。 现在猪头、猪脚、内脏、骨头都不值钱。 对于工人来说，顿顿有猪头肉吃已经很满足，在家里干农活未必就比这轻松，还没荤腥吃。 这也是为什么陈川总觉得工人条件艰苦，工人自己反倒觉得挺好。 陈川对这方面反而没有赵正海了解：“行，以后我可能不常来市里，每天的账目你要记好。” “胜成来的时候，记得给他看看账目。” 叮嘱好赵正海，陈川又去看了一下工地。 下午，陈川跟着去看了舞厅的位置。 现在就算市里也没有专门为市场经济而建设的商铺，所以还是得租民房。 民房面积基本都不够大，都是要扩建才行。 陈川看了两套后，问道：“现在扩建要不要办什么手续？” 龚胜成笑着说道：“这个很简单，打点起来很简单。” “现在的问题是要把舞厅建设在什么地方。” 在市区开舞厅，怕影响不好。 郊区又太远了。 陈川问道：“有没有地图？” “地图？”龚胜成不解：“要那东西做什么？” 陈川说道：“我们得选一个合适的位置，现在不能太好，以后不能太差。” 陈川并不知道城市主要会往什么方向发展。 但是，一个城市要发展，那就必须要有路。 而且会选择地势平坦的方向。 现在想要找出未来的发展方向，那就只要选择地势还算平，交通又相对方便的位置就行。 如果把时间放到二三十年的角度来看，老城区周围都会被开发。 现在陈川主要是考虑接下来五到十年。 太久远也不可能，老房子肯定要拆掉的。 陈光磊还有眼力，立刻就跑去找地图。 等陈光磊把地图找回来，陈川看了一下。 城西是河，地势很平，但河边失修，想要发展起来，就必须要修河堤。 修河堤可不是张张嘴就能修的，想要钱。 五年左右肯定发展不起来，二十年左右，估计可以发展起来。 城东出去七八里路，就是山。 这些山都不高，与其说山，还不如说是大土坡。 城北倒是一马平川，只有稀稀疏疏几座山，但交通并不太方便。 城西就要好很多，虽然不算平摊，但交通方便。 有一条主干道直接出城，能通往下面好几个县城。 “去城西选个位置。”陈川说道。 “城西？”龚胜成觉得也不错：“那边有很多小商贩，倒也是个好位置。” 陈川说道：“那就这样吧！明天找个合适的地方确定下来，然后开始装修。” 合适的位置其实并不难找。 因为现在根本就没有合适的位置，只要有一个地方，跟自己建业差不太多了。 他们找的就不是房子，而是有人愿意出租的位置。 ………… 次日，龚胜成带着陈川去看了城西的房子。 房子其实还是民房，没有什么稀奇的，当看到主干道岔路口时，陈川发现那有一片空地：“这个地方不错。” 舞厅肯定是要营业的，总要选个好点的位置。 “自己建？”龚胜成说道：“那成本要很大啊！” 陈川心里却已经有了个计划：“这里估计有几亩地，要是能全部租下来，其实不仅可以做舞厅，能做成一个会所。” 反正要弄，弄成会所也不错。 要是土地以后能买下来，也能一直开下去。 陈川心里其实并没有想在宝阳市长期发展，他更倾向于去沿海城市发展。 但现在不是时候，就算去了沿海城市，宝阳市这边能照顾得过来，还是不能放弃的。 第155章 地皮 听到陈川要全部租下来，不止是陈光磊，就连龚胜成都吃了一惊：“川哥，我们要不了这么宽的位置吧？” 陈川打量着周围，说道：“我们可以做大一点。” “做大一点？”龚胜成怎么想也觉得用不了这么宽：“就算再大，也用不了四五亩啊，三千多平了。” 陈川拿出随身携带的笔，又把烟里面的纸抽了出来：“我们可以开个酒店之类的。” “我们首先要把这些地全部圈起来。” 陈川画了一个大圈圈。 跟着又在圈圈里面花了一个长条：“这就是客房，可以建设个五层到七层，全部做成客房。” 在旁边再画一个小号的长条：“这里可以做成餐厅，这个餐厅可以多开几个。” “比如湘菜厅、川菜厅、粤菜厅。” “也可以另外起名字，比如叫一湘情、川味等等。” “这不重要，反正就是餐厅。” 在酒店后方，陈川再画一个长条：“这里，可以做成娱乐区，唱歌跳舞、针灸、洗浴等等。” “这个面积可以宽一点。” 旁边在画一个圈：“这里可以做成休闲区，台球、乒乓球、游泳馆等等。” “再往后就是绿化。” “绿化后面，可以建个十几栋独立客房。” “不用太大，有个二三十平米一间就行，带个小院子。” “这十几栋不对外开放，怎么用你应该很清楚。” “除此之外，还能发展其他的领域，比如茶室。” “反正地方宽嘛！” “这里的收费肯定不能太低，可以高一点，比如起步五十甚至一百。” “普通人就别来了，我们也不想坑普通人。” 听完陈川的计划，龚胜成顿时两眼放光：“这个好啊！” 如果这建成了，吃饭喝酒招待，全部在这里面就搞定了。 陈川把笔收好，又把那张纸揉成一团：“这个投资也大，赚钱可能是赚不到了，至少这两年可能很难回本。” “但从长远来算，好处还是很多的。” “不过这个东西，如果要做的话，我不参与太多，你们去做就行。” “大决定必须要征求我意见。” “赚钱后，我只要一成利润就行。” “投资我可以出五成。” 陈川不傻，这个地方是有可能出问题的。 他可以少赚一些，但出了问题，得有人去顶。 谁拿的钱多，谁就出去顶。 龚胜成看向陈光磊：“老陈，钱我也可以出五成。” “利润嘛，我和川哥各拿一成五，加起来也就是三成，再留两成出来备用。” “剩余五成全是你的。” “大事我们商量着来，小事你拿决定就行。” 说白了，陈光磊在大事上没有决定权，日常管理他负责。 陈光磊什么都没出，能拿五成利润。 这背锅侠自然也就是他了。 陈光磊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 他拿不出钱来，还想要赚钱，那就得有付出：“行，多谢成哥和川哥照顾。” 陈川看了看龚胜成：“那就决定要做了？” 龚胜成很肯定的点头：“必须要做啊，只要这里建设好，我肯定能在市里横着走。” “我就不信有几个人能在这里面坚持三回合。” “就算是硬骨头，我也给啃下来。” 陈川知道他在想什么:“这个投资不会小，至少也得大几万，甚至有可能要十几万。” 现在建设房子其实并不贵。 两分钱一个的砖头。 人工也不会很贵。 主要就是装修，想要装修出一个花来，那就得花钱。 现在的人喜欢那种特别繁琐的装饰，各种花纹。 这些东西真要做起来的话，可是一大笔钱。 龚胜成听了这方案后就有点魔怔了：“那也做，哪怕三十万，我们也要把这给建起来。” 陈川微微一笑：“行，那我来出设计，施工队的话，我家里还有一些人，等他们那边搞好，就能来市里，这方面不会有问题。” “装修材料可能有些问题。” “我们必须要提前联系，看什么地方能买到那些东西。” 陈川隐约记得，也就是这两年，前后不超过两年，有港岛那边的人再内地建了一个酒店。 他们采购的时候才发现，国内什么都没有，必须要去港岛那边买。 龚胜成现在有点兴奋：“那我明天就去找朋友问问，要是有路子的话，我就让他们帮忙留着。” 陈川提醒道：“你要先把土地拿下来。” “这土地可能会有一些麻烦，是一户私人的，不过问题不大。”龚胜成毫不在乎的说道。 一听这话，陈川大概就知道，估计这一户人家不怎么愿意出租。 龚胜成药拿到这一块地，肯定是要用一些手段的。 陈川轻轻叹了口气：“不要太过，也不要让人家亏了，按照行情价给他们租金。” “如果他们用这地有什么用处，可以想办法帮他们解决一些问题。” “我们是长期做生意的，没必要因为这些闹得不愉快。” “人家以后也是我们房东呢。” 龚胜成点头：“明白，和气生财嘛。” 陈川笑了笑，没有再说这个问题。 有些时候，这些东西见多了，也就知道。 你发展的过程中，肯定会让一些人利益受损的。 圣人和白莲花，不太适合这个年头做生意。 而且大多数商人的底线很低。 倒不是说这些商人人品不好，而是做生意就是直接的利益关系。 在利益面前，尤其是足够大的利益面前，很少有人能做到问心无愧的。 “走，回去吧！我们还要算一下大概的预算。”陈川说道。 回去的路上，龚胜成问道：“川哥，你有没有想法弄一辆车来开开？” 买车？ 陈川还真没有想过。 不是他不想要车，而是他觉得现在弄车太难了，又贵。 没有合适的，也就懒得去浪费时间。 现在龚胜成说起，倒是勾起了一些兴趣：“你有路子？” “有，不过是二手的。”龚胜成说道：“价格估计也就是小几万。” 小几万，那也就是不超过五万。 现在五万还是很多的，普通人一辈子都不可能存在。 “小几万能买到？”陈川觉得那车肯定不怎么好了：“是不是十几年的车？” 第156章 车 陈川虽然不知道现在汽车的价格。 但他对现在的商业已经有了一个足够的了解。 只要稍微推测一下，就能知道现在家用轿车的价格不会便宜，也便宜不下来。 首先，现在国内出了吉普车，还没有其他知名的家用轿车生产商。 所以，轿车基本都是进口的。 进口是要缴纳税收的，现在进口，随便一辆车都能收30%-60%的税。 再加上运输和其他费用，国外五万的车，国内就得卖十几万。 龚胜成说一辆车几万的时候，陈川第一时间想就是开了很长时间的二手车。 要不然的话，着实想不出来，还能有什么车只卖几万。 龚胜成说道：“也不算久，四五年吧，是个吉普。” “可以看看！”陈川其实也想要个车。 只是现在各种条件都不太允许。 现在他手里倒是能拿出一些钱，真要买的话，咬咬牙也能拿十几万出来。 但那没必要！ 生意还要发展，把钱全部拿去买车，真心不是明智之举。 龚胜成说道：“川哥，你会开车吗？” 陈川倒是会开。 上一世他是学了驾照的，也开过一段时间。 学的是手动挡，开的是自动挡。 现在的车应该都是手动的，自动挡有没有面世，他还真不知道。 “大概知道一些，开不开得起来，还不知道。”陈川不知道现在的车到底好不好开。 龚胜成又些惊讶：“川哥，你学过开车？” 陈川随口胡诌：“学过一些，师傅在边上还好，没在的时候也没开过。” 现在开车是个技术活。 而且是个高端技术。 就算龚胜成这种条件好的人家，他也不会开。 现在学开车的条件并不太好。 “改天我也要去学，等以后赚到钱了，去买一辆小轿车来开。”龚胜成想想就觉得兴奋。 赚钱不就是为了拥有自己想要的东西么？ 现在要弄一辆小轿车的难度，真要比起来，跟后来的跑车不一样，大概也就跟后来弄一艘豪华游艇差不多。 首先就是价值，现在一辆全新的轿车，基本就相当于后来一艘豪华游艇，或者好点的超跑。 其次就是养车，保养维修，都非常麻烦，不是你车坏了，一个电话就有人来给你修的，这年头都没几个人有轿车，外卖也没汽修店，你得有相应的关系找到会维修的人。 再者就是加油，现在汽油还得要汽油票，普通人根本就分不到汽油票或柴油票，路边也没有加油站，没油了就趴窝，你没点能耐和关系，可没有人来给你拖车，或者给你送油过来。 现在买轿车、养轿车，那就是一个全方位的能力展现，金钱、关系、人脉都得有。 后来养车简单啊，不用太有钱，普通工薪阶层养不起豪车，普通车没问题，到处加油站，到处是维修厂，还有保险公司。 陈光磊也是满心羡慕：“川哥，成哥，你们都要买汽车了，我还琢磨着买一辆摩托车呢。” 陈川觉得摩托车倒是靠谱：“这个可以考虑一下呀！要是这次汽车不合适，我也买个摩托车先骑着。” “老陈，你有相关的路子吗？” 陈川要是想自己找路子，摩托车倒是不难。 陈光磊说道：“一般的摩托车倒是有个朋友能搞到，进口的好摩托车弄不到。” 龚胜成说道：“蔡峻能搞到，他就有一辆本田的摩托车。” 虽然陈川对某个国家不太喜欢，从客观角度来说，现在这个年代，他们的摩托车、汽车、家电确实要甩国内十八条街。 “改天去找蔡峻帮帮忙。”陈川跟着问道：“那车多少钱？” “两万多！”龚胜成说道。 听到这价格，陈川也吃了一惊：“这么贵？现在好像有国产的吧？多少钱？” 陈光磊说道：“嘉陵cJ50就很便宜，一千多一点，大家都叫他红公鸡。” cJ50是国内第一辆自主生产的民用摩托车，价格并不太一样，有的地方七八百就买到了，有的地方卖到一千五六。 正常价格通常在一千二左右。 龚胜成对那车不是很有兴趣：“川哥，那个红公鸡不好，知道他怎么打火的吗？” “就跟蹬自行车一样，或者找个坡滑下去，找个人在后面推也行。” 陈川隐约记得好像自己见过：“我们市场好像有一辆。” “对，老钱那一辆。”龚胜成也经常会去市场，主要就是去玩，大家都不知道他背景，但知道他跟陈川关系好，所以对他都很客气。 这一来二去，龚胜成在市场也就认识了不少人。 “那车确实有点简陋了。”陈川也觉得那车有点太寒酸了，跟后来稍微大点的电动车车不多。 之前见老钱骑过，可能别人会特别关注，陈川还真就没太在意。 这聊着聊着，龚胜成就建议去看看车。 反正也没事，陈川自然就同意了。 现在基本不会有人卖轿车，普通人手里也没有。 有车的，都是分配下来的。 陈川去看了以后，觉得还行，但没敢买。 请人家吃了个饭，算是认识了一个大人物。 有些东西，陈川心里很清楚，最好远一点。 干工程就已经够冒险的了。 吃过饭后，陈川又把人恭恭敬敬送走。 看着人家走远，陈川才回头瞪了龚胜成：“胜成，你这是怕我在外面待得太舒坦啊？什么人的车都敢买。” 龚胜成觉得这事也没有什么问题：“川哥，就是一辆车，买了还多认识一个大人物呢。” 陈川不好多解释：“这种东西虽然相比市场价要便宜，就算自己不用，转手卖也能赚钱。” “人家能便宜卖给你，自然就是有原因的。” “现在赚了，以后小心把自己搭进去。” “想跟人加维持关系，那就勤快走动，多请客吃饭。” “为什么非要买他们的车做什么呢。” 龚胜成觉得陈川太敏感了：“川哥，你别生气呀！” 陈川现在是真把龚胜成当朋友了，提醒说道：“胜成，你走关系没问题，你送礼也没问题。” “你去国营厂倒腾货也没有关系，但尽量不要直接跟那些大人物做生意。” “尤其这些车还是国家的。” 龚胜成不以为然：“那还有人从国营厂买车呢，那不一样么。” 第158章 意外发现 接下来几天，不是吃饭喝酒，就是去拜访领导。 白天有空就要搞设计。 设计这玩意真是一个技术活，没搞过的人设计起来其实没有什么头绪。 可能懂行的人来说，尤其是一些高手，可能觉得最后要看天赋和灵感。 同样是厨房设计，一个刚毕业的设计师，很多设计可能是更加的想当然，中看不中用。 生活经验丰富，设计经验丰富的设计师，很多的布局就更加合理，能用最简单的工艺，实现最实用的功能，还能保持美观。 而一些高端设计师，他们追求的东西，普通人已经理解不了，不过他们讲出来的东西是一套一套的，听着厉害。 陈川没有学过设计，但养殖场的鸡舍都是他设计的，当时看了几本设计相关的书籍。 自从创业以来，陈川一直就在搞建设，一开始半山腰的鸡舍，后来的市场、山顶的鸡舍，中途还有现成舞厅的设计，现在市里的这个大场所，以及饲料厂。 这些东西所陈川在建设方面积累了很多的常识，对于现在的工艺有一定的了解。 但这次会所设计要求比较高，陈川又去了好几次图书馆，就想找基本建筑、设计相关的书。 可惜，让他失望了，现在这类书籍很少，尤其是关于酒店这种高端场所的设计。 陈川再次来到图书馆，他现在已经把目光给放开了，只要是建筑相关的，他都看，只是看得比较快，主要还是看自己需要的东西。 一次拿了五六本书。 现在的图书馆也是有阅读区的。 在图书馆一角，有个七十平方左右的地方，放着多排长桌子，配备了靠椅。 看书的人虽然很多，但还是非常安静，即便说话，大家也是放低了声音。 更多的是翻书声。 陈川看了一眼，找了个没人的位置坐下。 五六本书今天要看完。 第一本是建筑相关，只要是高层建筑以及太过专业的内容，陈川直接略过。 这些他用不上，他需要的是一些自己能用上的，又不是真想把专业给吃透了。 时间过得很快，陈川已经看完三本，身边的人也换了几批。 当陈川换到第四本，趁着机会休息一下时，发现身边的人已经变成一个女孩。 十八九岁的样子，正在看一本画册，边上还有她自己临摹一些简笔画。 陈川看到画册的时候，一下愣住了。 因为看是一张建筑室内图。 可能在女生看来，那就是一张画。 但陈川一下就开窍了。 现在专业的书里可能没有太多教你怎么设计高端场所的资料和参考资料，但画册里面有不少啊！ “同学，你好！”陈川压低声音打了个招呼。 或许因为在图书馆，女孩对陈川并没有什么防备心，只是性子比较害羞，陈川打招呼让她有些紧张：“你……你好，同学。” 陈川对女孩也没有歪心思，又怕她多心，先做了自我介绍：“是这样的，我在研究室内设计，比较豪华的那一种，但一直没有找到相关资料，我看你这一张图就挺好的。” 女孩解释道：“这是画，不是照片。” 陈川说道：“没关系，我看这里面的装修、装饰都特别有参考意义。” “我想问问，这种类似的图片，多吗？” 女孩说道：“室内画不算多，尤其是这种有大量家具和你认为的装修的图就更少了。” 这也正常，画画又那么多种类，人家没事逮着室内画什么。 “哦，谢谢啊！”陈川跟着又试探着问道：“你是宝阳学院的学生吧？” 宝阳学院是师范大专，也是宝阳市最好的大学。 其实宝阳没有什么好大学，就算再过几十年，也差不多。 “啊？”女孩顿时警惕起来：“不好意思，我还要看书。” 陈川知道自己唐突了：“不好意思，打扰了，你帮我看下位置好吗？我去找几本书。” 位置上放着书一般不会有人占，但为了以防万一。 图书馆的位置其实挺紧张的。 现在又没有其他的阅读渠道，要看书的基本都得来图书馆。 女孩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下来：“好！ “谢谢！”陈川起身立刻去了美术分类的书架。 一连挑选了十几本书，全部搬了过。 陈川选的大多是图画比较多的书。 他也不看内容，只看图画。 有建筑的图片就仔细端详参考。 外部和园林都是可以参考的。 顺便把这些书的名字，以及有自己需要的图片页码都记在本子上。 下次得带个照相机来，或者直接把这些书全给买回去。 一直等过了将近半个小时，隔壁女孩也没心思继续临摹：“你好！同学。” 陈川抬头看了女孩一眼：“嗯！” “你是学设计的吗？”女孩说道：“我们市好像没有这方面的专业啊。” 宝阳市的高等教育机构其实很缺。 陈川微微一笑：“我没读书了，你看我这么老了，怎么可能还读书。” “这是要搞个设计，市面上找不到专业的设计师，只能我自己来做了。” 女孩有些惊讶：“你看的图片都是欧洲贵族的房子，你要做欧式的设计？” 陈川摇头：“也不一定，主要就是参考一下。” “我这没有头绪，只要看着漂亮的，我都参考。” “当然，这种漂亮说的是普通人的眼光，不能拿你们这些搞艺术的眼光来看。” 就算是一间茅草房，搞艺术的人也能看出美感来。 女孩大概明白了：“你这找没头绪的，我去给你找一本，或许对你有帮助。” “行啊，谢谢！”陈川赶忙道谢，不管有没有用，人家帮忙了，那也得表示一下感谢。 “没事的！”女孩起身去找书。 很快，女孩回来了。 这是一本教人怎么画建筑的书，应该也属于美术范畴。 当翻开以后，里面果然有大量建筑图片。 而且风格良多，中式、美式、欧式。 这本书可算是真帮了陈川大忙：“谢谢，这书对我太有用了。” “没关系。”女孩说道：“我也没有帮上什么忙。” 陈川有意想请女孩帮忙，后期要是她能帮自己画一下视觉效果图那就更好了。 如果洛韵秋在，直接让洛韵秋帮忙就行。 问题现在没有这么个合适的人。 第159章 兼职 陈川借着这话就跟女孩聊了起来：“你这画挺漂亮。” 女孩却摇头：“我这画得不好，你看这影子就是不对的，我没考虑到阳光照射进来的角度，这有点偏了。” 陈川轻轻一笑：“你们那是专业的，我就看眼缘，一眼看上去觉得漂亮，那就是漂亮了。” “这样说可能显得有些无知了，可普通人看自己不懂的东西，不就是凭眼缘么？” 女孩觉得陈川说得有些道理：“倒也没有说错，不过我犯的错都是最低级的。” “你不是学美术的吧？”陈川问道。 女孩并没有直接回答：“为什么这么说？” 陈川分析道：“我要说你很聪明，那肯定是骗你的，咱们第一次见面，又没聊几句，这么短时间我也看不出来。” “我们市倒是有个学美术的专科，但离这有十几里路，今天又是周二。” “所以你不可能是美术学院的学生，时间就不够。” “宝阳学院离这近，我没去过，不过我估计学院里应该有图书馆，你还跑这里来，那就说明图书馆里可能没你要的书。” “综合来看，你是美术学院学生的可能性很小。” “你大概率是宝阳学院的学生，但又爱好画画。” 女孩反驳道：“或许我有事来这边，比如看看亲戚什么的。” “又或者，我今天请假了。” 陈川摇头：“不可能。首先，你对这里美术类的书很了解。” “如果你是美术学院的学生，你们学校如果有图书馆，专业类的书籍应该比这多。” “其实我没有上过大专，就一个中专毕业，所以这些都是猜的。” 女孩抿嘴轻轻一笑：“那还有其他理由吗？” 陈川说道：“有啊，我刚说了，我看不出你聪不聪明，是不是梵高那样的天才，但我知道你肯定很勤奋。” “若你是美术学院的学生，你刚才说的低级错误，你应该不会犯。” “所以，你不可能是学美术的。” 女孩点头：“你不去做侦探太可惜了。” “那个我做不了，我就是随便猜的。”陈川跟着做了自我介绍：“对了，我叫陈川。” “苏小兰。”女孩现在对陈川也放松了警惕。 两人闲聊一会后，陈川问道：“苏姑娘，你能不能帮我个忙？” “什么忙？”苏小兰觉得陈川这人其实还挺不错的，并没有直接拒绝，也没了之前那种警惕。 陈川说道：“我现在要设计一个占地面积四五亩的小建筑群。” “大概有十来栋房子，我画画技术着实一般，但我又想把效果图给做出来。” “所以，能不能请你帮忙，我来说大概方案，你来给我画。” “当然，这不是免费的，如果你愿意，我可以给你一些劳务费。” “你要是不放心我，以后我们可以在图书馆，或者你们学校外人多的地方见面。” “你按照我地想法，把素描大概画出来以后，回去精修，画好以后给我就行，不过这个合作时间可能有点长。” 苏小兰还真有点兴趣：“这个要多长时间？” “短则半个月，长则一个多月。”陈川说道：“劳务费的话，可以你来提，我要是觉得合适，提前给你30%作为定金，剩余70%，等设计完成以后，一次付清。” 苏小兰有些愣住了。 她怎么也没想到，只是帮忙画个画还能拿钱。 现在读书，越好的大学补贴越多。 大专虽然也是大学，但补贴远远不如洛韵秋所在的复旦。 复旦的补贴，在你节衣缩食的情况下，还略有剩余；宝阳学院的补贴，同样节衣缩食，依然是不够用的，还要家里补贴一些。 不过话说回来，宝阳学院虽然是专科，却是宝阳最好的学校，在大专里面也是数一数二的。 按照录取率和分数线来算，基本已经相当于后来的211大学。 苏小兰能考上，也算是尖子生了。 “五块钱……行吗？”苏小兰试探着问道。 现在她除了学校的补贴，家里再给她五块钱生活费，所以她提了这个数。 陈川轻轻一笑：“你把知识太不当回事了。” “啊？”苏小兰有些错愕，她听得出来，陈川觉得她喊低了。 “三十吧！”陈川说道：“这个工作量很大的。” “这么多？”苏小兰的家里条件还算可以，但三十块钱也不是小数。 陈川提醒道：“不过你要考虑好，我们这是给个体户做事。” 现在有不少学生和老师都是给个体户做事的。 但那都是偷偷的，万一被发现，影响其实很大，开除也是正常的。 苏小兰还真有些紧张，他知道学校有很多人在外面做家教，收入还不错。 她一直也想去，一是赚钱，二是实习，她以后肯定是要去做老师的。 但能请家教的都是有钱人家，她找不到门路。 “这个应该没问题吧！”苏小兰也不是很确定，但想来问题不大。 陈川做生意，自然不会在意这些规则：“你自己考虑清楚就行。” “我现在就可以给你定金。” 苏小兰想了一下，还是觉得这事可以做，她也对设计之类的有些好奇：“没问题，我们以后在图书馆见面可以吗？” 其实她还是留了个小心眼，图书馆人多，她也怕陈川骗她。 陈川倒是很好说话：“没问题，不过你周六周日都得抽时间出来帮忙，我们最多只有两周时间，也就是两个周末，一共四天时间。” “可以！”苏小兰心里算了个账，四天赚30块钱，实在是太简单了。 就算从早画到半夜，那也是高工资了。 陈川看了一下时间：“现在时间还早，能不能先给我画个整体的鸟瞰图。” “我把尺寸告诉你，你来画。” 陈川其实画过鸟瞰图，只是那画工有点不忍直视。 “没问题。”苏小兰将画本翻到新的一页。 那一块地大概是五亩多点常有八十一米，宽有四十二米，中间有些地方不规则，龚胜成已经让人去谈周围的地了。 到时候会是一个长八十到就是米，宽四十到五十米的长方形。 “就按照长八十米、宽四十米来算。” “八十米是进深。” 说着，陈川找出一张自己画的鸟瞰图：“参考这个。” 苏小兰看到陈川画的图，然不住笑道：“你这就是画了几个立体图，还没画好啊。” 陈川倒是很坦然：“画画我不擅长，你也只要素描就行，把尺寸标注出来，其他的细节以后再说。” 苏小兰看了一下：“我去买一套小尺子，这样比例看起来更准。” “我去买，你等下。”陈川说着起身：“给我做事，不能让你花钱。” 图书馆就是卖这些东西，顺便又买了一套素描笔和一些颜料、画纸。 第160章 设计 苏小兰看到陈川拿回一大堆纸笔：“怎么买这么多？” 陈川把纸笔全部递给苏小兰：“咱们做事，就得有专业一点的工具。” “这些东西总不能让你去买。” “等这次的活做完了，这些东西你就留着用。” 苏小兰可是知道，画画用的颜料和纸张都不算便宜。 “这……这……我不能收。” 陈川轻轻一笑，说道：“你不要，我就算拿回去也没用，要么给小孩玩了，要么丢在角落吃灰，还不如送给你，也算物尽其用。” 苏小兰还是有些犹豫：“这……这也太贵了。” 专业绘画的的工具不管什么时候，都不算便宜。 尤其这年头，越不是必需品，价格就越贵。 陈川说道：“这也不是特意给你买，只要图画好，对我来说，它的价值就已经尽到了。” “咱们不说这个了，辛苦你一下，今天先把鸟瞰图给画出来。” 苏小兰也没再多推辞：“那我尽快画出来，要是有时间的话，看你还有什么需要，我们今天多画一点。” “行！那你画，我看看图册，找点灵感。”陈川也像快点出设计图纸。 如果是自建房，现在很多人都不怎么画具体的图纸，大概的还是会画一个。 什么线条、比例，那都是凭感觉的。 但尺寸会标注一下。 现在这个会所好歹也是要投重金的，虽然利润陈川不会拿多少，但以后这里可能就是他来市里发展最重要的拓展人脉场所。 设计这东西其实还挺麻烦，层高要多少，楼梯怎么开，楼梯有多高，要设多少阶楼梯，一阶楼梯有多高，一阶楼梯设多高走路最合适。 还有窗户、采光、通风等等。 这些东西真要一个个仔细计算，其实非常复杂。 尤其对于陈川这种并不是专业的，更没有设计过这种建筑，要不停翻资料。 越查越是糟心，因为又牵扯到梁和承重墙。 还有地基等等。 不用专业的眼光去看，好像什么都简单。 用专业的眼光去看就发现自己什么都不懂。 最后陈川只能转而先把层高、以及主体尺寸先给定下来，然后就是装修。 至于承重、安全、地基，实在不行就想办法去找专家教授来给自己解决。 苏小兰画好鸟瞰图后，陈川看了一下：“第一栋是酒店，不要太靠外，要预留出一定的空间停车。” “停车？自行车？这里我预留了位置。”苏小兰下意识问道。 也不怪苏小兰会这么想，现在有几个人能开小轿车、私家车？ 就算陈川都有点困难。 如果陈川真咬牙要弄一辆轿车或吉普，倒也可以，但那确实有点肉痛。 陈川摇头：“不是，听小车，就是轿车和吉普这样的，卡车之类的不用算。” 苏小兰想了一下：“那十个位置够了吗？” 十个停车位已经是苏小兰往高估算了。 陈川想了一下，他其实不知道后来四星级、五星级酒店到底有多少停车位。 这东西不是专业的人，估计也没几个人知道。 但陈川知道，一个车位至少要2.5米宽，6米长，也就是15个平方。 如果要一百个车位，那就是1500个平方，也就是两亩多地了。 建筑用地就不够了。 “先算五十个，这个车位放旁边，第一栋楼往后退一点。”陈川用手指了指图纸上的位置。 苏小兰吃惊陈川为什么要准备这么多的车位，但还是照做了。 把车位放在旁边，那是方便后续扩建。 原本觉得五亩地，三千多个平方已经很大，这么一算才发现，还是太小了。 苏小兰修改很快。 陈川翻出一张纸，上一世陈川没住过五星级酒店，也不知道总统套房是什么样，又有几个流水线的打工仔能知道总统套房长什么样？ 大部分流水线工人甚至连星级酒店都没进过，外出住酒店，要么是宾馆，要么是经济连锁酒店。 赶时髦的可能会在网上订特惠房。 陈川算是时髦的，虽然上一世是打工仔，也住过四星级酒店。 那是为了泡妞，要是中意的女孩能牵牵手，动动手脚，那就立刻安排娱乐节目。 通常下午吃饭，然后KtV玩到晚上十二点，再走一趟酒吧，要是女孩还没喝多，凌晨两点再转战烧烤摊，接下来基本就可以去酒店了。 陈川通常是定普通客房，或者打折打到骨折的房间，太好的太贵，动不动大几百上千，住得肝痛，他一个月才几千啊。 按照陈川住过的房间，四星级酒店房间基本都在20个平方左右，外带卫生间。 陈川设计的标准间是按照，宽3.5米，长8.5米，带卫生间。 这个宽度是带了18厘米厚的墙，宽要减一堵墙18厘米，外加粉刷，一般要20厘米，实际宽度应该在3.3，长度在8米左右。 卫生间设在入门处或者窗户处，算2.5米*2.6米，具体尺寸还要看情况，毕竟洗手间也要墙，这个墙可以薄一点，算12厘米就可以。 中间过道还要1.5米。 那整栋楼的进深就是17.5米。 前面则是要看几间房，如果算一排十间房，一层就是二十间，那就是35米，还要加个楼梯，至少也得三米，就是38米。 这一算，仅仅这一栋楼就是占地665个平方左右，整整一亩地。 看到陈川算出的尺寸，苏小兰提醒道：“你这尺寸太长了。” “按照你的要求，如果这一栋楼是面对马路，你这楼就38米宽，但你给我的尺寸在40米，左右只剩了一米的空度。” 陈川一看，顿时有些无语，因为他还打算在住房部旁边放一栋楼，专门用来做餐饮的。 这肯定不行了。 陈川想了一会，直接全部推倒：“这个方案不行，我们换个思路。” “直接建一栋楼，用L型结构。”陈川看了一下尺寸：“后面留一米空度，直接建设一个八十米长的建筑，到底以后，再建四十米。” “建筑的宽度就设17.5米，看看可不可行。” 苏小兰立刻画了一个草稿纸，这个草稿其实很快。 第161章 请客 陈川回到山上已经天黑，点上油灯，生火炒了个青菜，饭中午好还剩了一些，也懒得热了，随便吃点。 吃过饭，用盐把母亲给的肉腌了一下，用碗扣好，收进自己住的小屋，又特意用个筛子盖住。 次日，陈川给鸡舍投了一些饲料后又忙着赶去县城。 周青见陈川来，也不管还有很多人排队买粮，立刻放下手里工作：“陈同志，今天要买点什么？” 他说着就把陈川拉到前面。 排队的人颇为不满，却也不敢说什么，谁让人家有关系呢？ 陈川笑道：“不买东西，今天来县城办点事。晚上有没有时间？咱们一起吃个饭。” 周青是个聪明人，知道陈川也有心跟自己结交，立刻答应：“没问题，我那还有一瓶五粮液，下班我去拿来，咱们喝两杯。” “行，副食店边上那个饭店知道么？我在那安排一桌。”陈川请客经常去那，可那家饭店没招牌，每次都是“副食店边上那个饭店”。 现在的人对招牌这东西不讲究，理发店用油漆在木板上写个“理发”；饭店写个“饭店”就算完事，很多都不起名。 大家都觉得起不起名无所谓，只要人们知道我这有个店就行，酒香不怕巷子深嘛。 周青也是经常在外面吃饭的人：“知道，那家味道还不错。” “那我去跟老陈说一声，咱们六点开始吃。”陈川见排队的人看自己的目光都快要冒火了，还是赶紧走，不要耽误周青时间了。 “好，抽根烟。”周青掏烟递给陈川一根。 陈川接过烟，进了粮站。 老陈是管饲料的，算个小管事，平时也没有太多工作。 之前两人见过一次，看到陈川，老陈立刻打招呼：“陈同志，今天要什么呀？” 陈川先发了烟：“不买东西，来看看。” “还是你们做老板的好，时间多，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老陈恭维道。 老陈跟周青的想法差不多，他们不羡慕那些小商贩，甚至有点瞧不起。 但对于陈川这种有关系拿到扶持，还做出一定规模的人，心里有些羡慕。 如果让他们辞职去做个体户，他们肯定不会干。 谁也不知道未来会怎没发展，毕竟过去几十年就不准个人做生意。 要是过两年又变回去，铁饭碗又丢了，得不尝失。 再者，了解现在情况的人就知道，规规矩矩做生意，赚不了几个钱。 限制太多了！ 如果不老老实实做生意，冒着风险去做其他越线的事，他们何不利用自己职位之便干？兴许赚得更多。 第一批砸掉铁饭碗下海经商潮不是八十年代，而是90年代。 在这之前虽然也有人辞去铁饭碗下海经商，但都是少数。 准确说是1994年，那一年开始，有大量拿铁饭碗的人辞职经商。 因为1994年有一次税改，让所有地方改变了对个体户、私人企业的态度。 在1994年之前，真正支持个体户发展的地方其实很少，个体户就是狗娘养的受气包。 大部分地方几乎明目张胆支持国企、集体企业，个体户和私企没有任何竞争力。 1994年以后，几乎所有地方都开始招商引资，希望私人企业来自己这开厂、开公司，给各种优惠和扶持，在这之前个体户和私企几乎是不可能拿到这些的。 除非是国家决定，大部分地方肯定不会干这种事，一些沿海地区算是例外。 言归正传。 陈川心里清楚，自己这个摊子，赚钱应该是没问题的，目前要跟周青、老陈还有自己以前的供销社工作相比，未必就好多少，即便多赚一点，也是辛苦钱。 “老陈，你就别打趣我了，我这看着自由，实际上就想无根浮萍，未来怎么样还不好说呢。”陈川有意无意的又提了一句：“不像你和周同志，工作稳定，收入也不错。” 老陈“哈哈”一笑：“我们这说是铁饭碗，其实也就这样，反正我是不指望有什么大出路，这辈子安安稳稳守着这工作过就算了，周青还有点希望。” “周同志有路子？”陈川话赶话的问。 老陈说道：“站长是周青的舅舅，只要有机会，他上升是顺理成章的事。” 得了自己想要的答案，陈川跟老陈闲聊一会后，邀请他晚上一起吃饭。 老陈自然不会拒绝这样的邀请。 当晚陈川并没有直接说自己想卖饲料的计划，而是说自己想收购一些鸡苗，扩大规模，问周青粮站能不能供应上饲料。 周青也没太在意，直接说没问题，陈川的饲料属于特供的，不在粮站的销售计划之内，他买走多少，下次就会多运多少过来。 一顿饭吃完，陈川也大概摸清楚了情况。 现在所有东西都是有计划的，或者说固定的量，卖完就没了，只能等下一批。 但陈川这属于扶持对象，不在这些计划之内。 至于到底能买多少，周青也不知道，他们只是按照程序上报。 陈川顿时打消了跟周青合作卖饲料的想法，因为他们加入进来也没有任何用处。 回家的时候又是晚上十点多，村里漆黑一片，胆小的人还真不敢走。 陈川胆子大，拿着电筒一个人上了半山腰，忽然一个声音传来：“陈老板！” 陈川被吓得一个激灵，这大半夜的，又完全没有心里准备，忽然一个声音冒出来，确实有点吓人。 陈川隐约看到前面有个人，用电筒照了一下：“老赵？” 这人还真是赵正海：“陈老板，你回来我就走了。” “你还是找个人守着鸡舍好些，我们散工的时候有人来偷东西。” “我走得晚，恰好撞上了，那人才跑了。” 陈川一听，颇为恼火：“是我们村的人吗？” 赵正海摇头：“不知道，那时候天快黑了，小偷听到声音就跑，我没追上，没看着正脸。” “知道了，谢谢！”陈川把电筒递给赵正海：“电筒你拿回去。” “不用，有月亮，看得见”赵正海说着就要走。 陈川把电筒塞到赵正海手上：“你明天给我带过来就行。” 赵正海忙点头：“行，我明天一定带过来。” 现在电筒不算便宜，甚至可以算“奢侈品”。 单一个电筒大家肯定买得起，但电筒要电池，对于普通农村家庭来说，真不如油灯实用。 第162章 功利 苏小兰是工人家庭出身，她其实不太懂个体户的那些东西。 “你经常请人吃饭吗？”苏小兰有点好奇。 陈川也没有瞒着苏小兰：“差不多吧！比如现在要建的那个……我们暂且叫酒店好了。” “我就有投资，建酒店要很多手续。” “这些手续办起来很麻烦，那就得找人签字，所以得请客吃饭。” “再比如，那个酒店要建的话，肯定要工人。” “要是我们自己嫌弃麻烦，打算把整个酒店交给别人来做。” “想做的人就得找人打听情况，要是有人知道你参与了设计，也有可能会想办法请你吃饭。” 苏小兰更不解了：“为什么要请我？我只是参与设计，又做不了决定。” 陈川解释道：“你参与了设计，那就是知道这个东西要怎么建，甚至知道我的各种要求。” “他们要是请你吃一顿饭，你把这些东西都告诉他们，在正常竞争的情况下，他们就能更准确抓住我想要的东西，比别人更容易打动我。” “如果你是给我打工的，负责对外承包的很多事项，他们就更加会请你吃饭了，甚至送你红包。” “除此之外，你认识一个很有实力的人，没事也要请对方吃个饭，多了不说，一个月总是要请一次的。” “要不然时间一久，就不怎么说得上话了。” 苏小兰现学现卖：“听你这么说，你很有钱的样子，而且很厉害。” “那我是不是应该一个月请你吃一碗面？” 陈川愣了一下，随后笑着点头：“你理解的也没有错，如果你每个月请我吃一碗面，你以后分配工作遇到问题，我恰好认识一个人可以帮你解决。” “只要你愿意给那个人足够的好处，我或许会帮你引荐，你就能少花很多冤枉钱。” 苏小兰说道：“我直接找管分配工作的人不就好了嘛？” 陈川感叹道：“你这有时候可行，有时候不可行，比如给你分配工作的人，有一个亲戚也要分配工作，或者有人花更多钱请他帮忙，他不会直接跟你说的。” “这种情况你跑断腿，可能也没有效果，你花进去的钱也有可能打水漂。” “我要是可以帮你找到一个知道内幕，或者等级更高的人，那你花一顿饭的钱就知道，你没戏，不用抢了，再从其他岗位里选个相对较好的；或者这个关系直接压他一头，把工作给你抢到手。” “所以，很多时候为了维持很多不常往来的关系，就要请客吃饭。” “如果我认识十个这样的人，我一个月就要花十天时间去请他们吃饭，或者一次请两三个，三五个，具体看对方重不重要。” 苏小兰认真看了看陈川：“我觉得你说的这些就是典型的钻空子，这是那种奸诈之辈干的事，看你样子，也不像啊！” 陈川倒是不反驳自己的“奸诈”：“大部分学生的面相看起来都很和善，他们比一般人还更有学识，甚至见识也要比很多农民高，这不妨碍学生里也有很多一肚子坏水的。” 苏小兰一时无法反驳：“你说的这些话特别……怎么说呢……特别功利，所有的事都是跟利益有关系。” 陈川自然知道这样确实是有些功利了。 现在陈川认识的人其实很多，官方的不算，县里十几个国营厂厂长，还有下面的副厂长、主任等就更多了，至少得几十人。 县里一二十个个体大户，这还没算那些规模小的，整个市场的个体户陈川其实都知道他们叫什么名字，特意记过的，只是有些规模小的，没时间跟他们打太多交道。 还有市里，最近也认识十来个。 不算官方人，光是这些人际关系，加起来就是一百人左右。 这些人都是朋友吗？ 不可能的！ 大多都是利益往来关系。 这里面任何一个人，随时都有可能帮上你忙。 陈川没办法顾过来这么多人，就只能在心里给这些人划分了一个等级。 有重点维持关系的对象，有次一等的，也有被动维护的。 被动维护就是别人请了，一定得去，就算当时没去，事后也得找机会请别人一顿。 还有许多连被动维护资格都没有，都是直接拒绝的，要是对方要摆什么酒席，有时间会去一下，没时间也会让人随礼。 对于陈川来说，随礼反而是最低的成本。 “人和人不一样吧！”陈川说道：“有一些人就很纯粹，他们做事不计较利益得失，只看对错。” “其实你们这样也好，开开心心上学，安安稳稳上班，只要找到一个还过得去的工作，一辈子也就算圆满了。” 两人说话的时候已经到了面馆前。 “这家的牛肉面不错。”陈川说道：“我推荐你吃这个。” 面馆老板见陈川，一眼就认出来了：“小伙子，还是老样子？” “对，老样子。”陈川笑呵呵说道：“今天生意不错啊！” “一般，混口饭吃。”老板说道：“姑娘吃什么？” “也跟他一样吧！”苏小兰说道。 陈川赶忙加了一句：“他的少放点辣，不够再让她自己加。” “好嘞！”老板应着。 苏小兰好奇问道：“你经常在这吃？” “没有，吃了两三次！”陈川说道。 “那老板怎么认识你？”苏小兰可不觉得吃两三次面就能跟老板这么熟。 陈川说道：“我吃面喜欢让老板给多加臊子，估计很少有人多加，所以老板就记住我了。” 苏小兰愣了一下：“那你吃一碗面多少钱？” 陈川说道：“他这牛肉面四毛，我要两份臊子，他收六毛。” “我们两碗就一块二啊？”苏小兰感觉这也太贵了。 如果去饭店吃饭，点个小荤菜和一个素菜，差不多也就一块多钱。 “你这不是刚赚了十块钱嘛。”陈川倒不是故意要让苏小兰多花钱。 事后有的是办法补偿她。 苏小兰感慨道：“你们有钱人的生活，我真理解不了。” 陈川一时有些无语：“一碗面而已，不加料也要四毛。” “你是没有过过穷日子。”苏小兰下意识就觉得陈川家应该很有钱。 陈川家的条件还真不算差，太穷的日子确实没有，以前未必就比苏小兰家好。 苏小兰家是双职工父母，每个月都有七八十块钱的收入。 “我农村的，怎么可能没有过过穷日子。”陈川跟苏小兰聊多了，其实觉得她这人其实挺好相处，人也开朗。 说话间，面上来了。 这牛肉面确实是好吃，牛肉也足，尤其是里面那股山胡椒味，陈川特别喜欢。 吃过面，苏小兰付了钱。 陈川担心他回去路上有危险，又把她送回学校。 好在宝阳学院距离这不算远，一来一回花费的时间也不算长。 第163章 酒店业务 次日，陈川就把龚胜成和陈光磊叫了出来，然后拿出昨天画的草图。 “地皮可能小了。”陈川直接说出自己的看法：“要么建设地下停车场，那样的话，建造成本会提高。要么建成‘U’型。” “优型是什么样的？”陈光磊没听明白。 现在二十六个英文字母也不是人人都会。 尤其是陈光磊这种没文化，也不看书的人，让他读26个英文字母，肯定读错。 龚胜成解释道：“就是拼音‘U’，额……这也不知道吗？” 陈光磊“嘿嘿”尴尬的笑了笑。 陈川画了个“凹”字形：“大概就是这个形状，中间是空，前面留一个入口，其他三面都是房子。” 龚胜成和陈光磊都觉得还不错：“也挺好啊！” 陈川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们都没有见过那种很大气的建筑，体会不到那种视野开阔的感觉。 要是正建成“U”字型，中间就只有几米长，哪怕扩展到十米左右，也太窄了。 中间的广场，至少也要留个二十米左右宽，才显得不小气。 陈川找出一本自己买画册，从里面找出一幅画。 画里是一栋欧洲的豪华酒店，前面宽敞的大草坪、大马路。 至于那装修，就更别说了。 “我们要朝着这个看齐。”陈川说道：“这个地方，我们干脆建成一个大酒店，经营时间至少定在三十到四十年，我们的目标也很简单，打造成宝阳是最豪华的酒店。” 龚胜成赶忙问道：“那……要花多少钱？” 陈川说道：“看怎么建，我们现在不用建设太多，但格局一定要设定好，要不然后期更改太麻烦。” “我做出这么大的规划，目的不是要一次建好，投入确实是太大了。” “但我们可以先建一部分，后期可以重新装修，只要格局和主体没有问题，以后翻新问题也不会很大的。” “光磊，这里我得先跟你说明，第一期你可以不用投资。” “你拿七成利润，我和胜成拿三成。” “但后续如果追加投资，我们要按照比例稀释你股份。” “除非你继续跟投。” 股份、稀释这些词汇对于龚胜成和陈光磊还有些陌生，但两个人大概也能听懂。 陈光磊虽然文化水平不高，但脑子很灵光：“意思就是说，以后如果川哥和成哥再投钱，我就要跟着投，不投的话，我以后就可能拿六成或者五成，甚至更少。” 陈川点头：“对，就是这意思。” 龚胜成顿时来了兴趣，他原本就想拿这个酒店来走关系的，没想着赚钱。 现在陈川一下把规模扩大这么多，他也怕一次投入太多，最后赚钱全部给陈光磊拿走了。 大家现在是朋友，那也不能当冤大头啊。 现在给陈光磊这么多股份分红，那是因为他要背锅的。 龚胜成翻看了一下陈川拿的画册，里面有很多漂亮房子，看得他心里痒痒，也想要一套：“川哥，那你的意思是我们再弄些土地过来？” 陈川说道：“现在我们其实不用多大规模，只要有个两三百平的二层，再搞几个小平层，只要安保措施做好，别让无关人员进去就行。” “但据我估计，用不了几年，我们市就会出现大酒店、大型娱乐的地方。” “到那时候，我们就没有了竞争力，拿出去招待人，多少也有点寒酸了。” “所以，我们现在必须要为未来二十年做好规划。” “就算我们到时候要再翻新装修也好，再扩建也好，都能在最短的时间内搞好。” “要是我们现在不考虑这些，到时候又要推翻重建，耗时耗力。” 陈光磊翻看着陈川拿回来稿子，上面有陈川和苏小兰算的很多账。 看到建筑面积的时候，陈光磊大吃一惊：“川哥，这么宽？五层楼，七千多个平方？” “七千多平方？”龚胜成也吓了一跳，他家的房子三七八十平，还算大的了，凑到陈光磊面前看了一下：“川哥，你这是要养大象啊？” 陈川说道：“这点面积太小了，我们至少要准备150个客房，还要准备舞厅、唱歌的地方、吃饭的地方，最好再准备一些其他休闲娱乐的地方。” “比如按摩、茶室、桌球等等，都可以算上。” “我们现在不一定要全部安排上，但肯定要再预算之内。” “对了，招一批人，然后去找个会推拿按摩的老中医，让他们跟着老中医学几个月按摩。” 龚胜成可不懂“按摩”是什么：“学这个做什么？” “按摩啊！”陈川叮嘱道：“去跟老中医学的人找靠谱一点，手法要学好。” “别学些中看不中用的东西回来，至少按了有些效果，能缓解疲劳、治疗失眠之类的。” “哪怕按得让人舒服一阵都行。” “学到手法好后，招一批放得开的女孩回来，让他们去学按摩。” 听到最后，龚胜成和陈光磊两个人眼前一亮。 “这主意好啊！”陈光磊建议道：“再搞个拔火罐，最好是在房间里，啧啧……” 龚胜成“嘿嘿”笑道：“川哥，你这点子够可以啊！” 看着两人那笑容，陈川无奈笑笑。 其实他就是这个意思，你想把人招待好了，吃饭喝酒是必须的。 除此之外，该有的手段还是得用上。 他们开这个酒店不就是用来打开人脉关系的么？ 陈川说道：“你们别光起哄，这些东西都是要落实好的，但在这之前，我们得先把土地面积确定好。” “也要把未来的规划做好，免得以后花冤枉钱。” 龚胜成听了陈川拿些休闲项目，只感觉信心爆棚：“川哥，你这些主意提出来后，我觉得我们酒店那生意绝对没问题。” “土地面积川哥你拿主意，我明天就跟光磊去谈。” “现在关系已经有一些，只要不碰到硬茬，我看谁敢不给我们。” 陈川轻轻叹了口气，掏出烟，给两人发了烟，劝道：“如果人家愿意谈，那就好好谈，不要老用一些欺负人的手段。” “钱多花一点没关系，其实也多花不了多少钱，顶多就几百块钱。” 龚胜成和陈光磊两人本来就是天天搞各种手段的人。 龚胜成还会好一点，他只是心思野，只要钱多一点，不管什么钱他都想赚。 陈光磊完全就是手段也野得很，这倒是不能怪他，他成天打交道的人都是三教九流，真学着陈川一样去跟别人讲道理，吃不到什么好果子。 好在两人都比较听陈川的话。 只要陈川开口，两人都会往心里去。 第164章 建筑专家 最终，陈川还是决定先让他们把原先预定的地扩大一些。 暂时先定在十亩左右。 到时把整个地都用围墙围起来，先建设一栋主楼，用普通客房、餐厅和休闲场所。 另外再建设一两栋“小别墅”。 这种小别墅不需要太大，有个几十平方就行，里面装修好一点，私密性做好一点。 自己住和商用或者招待人有个很大的区别。 自己住肯定有生活气息，锅碗瓢盆，以及各种生活用品。 招待人就不需要考虑这些，怎么漂亮怎么来，怎么好看怎么来，甚至还可以放很多美观却不实用的装饰、摆件，几乎不用考虑日常生活。 后来买商品房通常会比一般人家日常生活的房子好看，那是因为样板间给人一种简洁、大方、精致的感觉，不需要考虑生活用品就是一个很大的原因。 样板间只会把大件给你摆好，不会有多余的碗筷、刀具、凳子、衣服、盘子、洗衣粉、小孩玩具等等，还会放很多装饰品，真正让房间“乱”起来的原因恰恰是那些小的生活物品，这里一件，那里一堆，整个房间看起来就有了生活气息，也就“乱”了。 陈川没有去管征地的事，主要还是他心软。 一切顺利还好，要是不顺利，用起手段来，他会有一种成为“奸商”的感觉。 陈川很清楚知道自己很多想法和观念都在改变，现在回头看，自己创业以来，就做了很多傻事和错误的决定。 或许多年以后回头看现在，肯定也会有这种感觉。 到那时候，可能征地就是个错误的决定，自己会有“负罪感”也是一件可笑的事。 但人都是活在当下，为当下发生的事而有情绪波动。 地的事有龚胜成和陈光磊解决，陈川自己也没时间闲，他得继续设计酒店。 按照他的设想，现在装修出来的酒店，过个一二十年肯定会落伍，装修肯定要翻新，但主体就不要改了，所以很多东西要考虑好。 排水、给水、供电、电梯等等，有很多东西你一旦设计好，没有预留位置，后续要更改是很难的，就算改出来也有可能不方便。 比如电房，现在就不需要多大，你以后肯定要很大。 还有空调外机，现在不用留地方，后续肯定要考虑的，这么大的酒店，大概率不会用普通空调，得用中央空调，这些都要预留。 这些东西你现在去翻书，绝对没有任何资料。 陈川又不懂这些，就算后来，随便找个人，也不可能都懂水电、空调、电梯这些乱七八糟的。 陈川只能尽量多留一些地方，从记忆里寻找那些大商场、大酒店的内部布局。 只要把布局搞对，其他隐藏在内部的东西，日后都可以用装修来掩盖掉，比如吊顶就能掩盖很多管道和线路。 周末，陈川把苏小兰约了出来，主要就是把数据和自己绘制的草图给苏小兰，然后让她绘制精绘一下，然后画出一个素描版的大体结构。 同时，陈川想尽办法联系了一个建筑学的退休教授。 农历十二月初四，周日。 陈川去拜访了教授，顺便带上了苏小兰。 教授叫胡维学，是本地人，以前是个全国建筑学较为知名的学者教授。 五十多岁因为一次意外受伤，就申请调回老家工作，现在已经退休。 这次请胡维学是花了大价钱的，找人介绍就花了一两百，最终还答应给胡维学一千块钱幸苦费。 胡维学只给把关，不会直接全部帮忙设计，因为他身体不太好。 即便如此，胡维学还不想接，听说是大型建筑才答应的。 敲了敲门。 里面很快传来一阵脚步声，开门的是一个六十多岁的老者，头发花白，右脚走路略有些不方便，看得出来有些跛。 “胡教授！”陈川恭敬打了一声招呼。 苏小兰有些紧张，他听陈川说过今天来见的是谁：“胡教授。” 胡维学点点头：“你好，你就是陈川吧？进来坐吧。” 进屋后，陈川将带来的水果递给胡维学。 胡维学倒也没客气，接过水果：“下次再来就不用带了，我和老伴都退休了，待遇还算不错，接你这活你也给了钱。” 胡维学的夫人也是有学问的人，看气质就看得出来，给两人倒了茶水，然后安排他们进屋谈话。 学者的书房就是不一样，大量的书籍和资料，这要是去买，那就得不少钱。 现在的书可不便宜。 陈川闲聊客气几句后，把自己做的资料拿了出来。 陈川说道：“胡教授，这是我们自己设计的，但我们这个建筑结构、地基、承重墙、房梁等设计都没有确定，主要是没有专业的人，无从下手。” 胡维学翻看着资料：“你们这打算用多少年？” 陈川说道：“最少四十年，中途要考虑大规模翻新一次。” “四十年不长，别偷工减料，跟建民房一样建就行，只要不乱动主体，基本没有问题。”胡维学说道。 陈川自然知道四十年不长，但那是最低限度，能久用一些自然更好：“胡教授，四十年是最短期限，我们使用寿命想设在一百年以上，确保六十年不会有任何安全问题。” 胡维学“嗯”了一声，拿着一张平面图指了指一个小方框：“你这个设计是什么东西？” 陈川解释道：“是电梯！” “电梯？”胡维学看了陈川一眼：“我教了二十多年大学，也遭了些罪，见过不少天才，参与过不少大型建筑的设计，大型招待所也参与过设计。” “你这设计……说实话，是我见过最另类的，至少在国内是如此。” “你给我讲讲。” 现在大多数招待所是公共卫生间，如果是单独卫生间，供水、排水那就是一个大问题。 每个房间都要排水系统和供水系统，光是排水管那就是一笔巨大的开销。 后期维护也是一个难题，怎么确保不堵塞？ 怎么保证房间不会有臭味？ 现在市面上可买不到那些陶瓷蹲便器、坐便器还有各种pVc、pE管道。 另外就是冲水箱，没有冲水箱，直接用自来水冲，水压不够，冲力不大，肯定冲不干净，到时候房间就得有臭味。 真要全搞独立卫生间，光里面的器材，你就凑不全。 第165章 以小见大 陈川其实一开始就想讲的，但人家是建筑学专家，自己以来就噼里啪讲一堆不好。 这才让胡维学先看，有疑问的地方自己再讲解。 陈川说道：“胡教授，我这设计其实都是为了后期改造考虑设计的。” “每个房间都设了独立卫生间，一开始我是想直接做成卫生间的。” “可我这两天考察了一下市场，买不到器材，所以卫生间暂时不做，但位置要留出来，该做的设计全部要做好。” “因为做卫生间要留个坑，我们不能直接用水泥填满，所以我准备把这些坑，暂时用木柴或者一些建筑材料添满，上面用木板覆盖，或者用一层两厘米厚的水泥覆盖，以后有相应的设备了，只要把上面一层木板或者两厘米厚的水泥砸开，再把里面的填充物给清空，砌墙以后就能成为独立卫生间。” “这个位置是供电设备间，现在我们不需要这么大的供电房，估计三分之一都用不到，但以后肯定能用到，我还怕小了。” “这个是空调设备房……” “这是监控器设备房……” “这是……” 陈川把所有自己设计的东西一一讲解。 胡维学越听越惊讶，他一开始看到这布局，只觉得有些奇怪，虽然整体布局非常方便，但空间设计极不合理，明显都偏大。 刚开始看，胡维学还以为陈川是那种没有什么常识，但又极有天赋的人。 听完以后，胡维学第一感觉就是，陈川绝对是他见过最有建筑设计天赋的人。 听得胡维学心里不停赞叹，眼中都带了几分惜才和感叹。 “你不去学建筑设计，真是太可惜了。”胡维学不由说出了自己的心声。 陈川可不认为自己有设计天赋，这些都是他参考后来很多大型建筑布局做出来的。 后来的大型建筑布局通常都不是一个天才想出来的，而是很多建筑人才不断改良、试错，总结出经验后，然后越来越完善。 四十年后新建的大型商场也好，大型酒店也好，可能在小设计上会有一些不合理的地方，但整体内部布局，基本都是越来越合理的。 因为前面很多天马行空的雷已经被踩了，留下的都是精华。 “胡教授过奖了，我这就是瞎琢磨的。”陈川真是这么觉得的，如果自己没有那些记忆，肯定想不出这些。 他要真那么有天赋，也不用来找胡维学了。 胡维学问道：“你觉得我们真有一天能达到你设计的这个程度？我说的是发展方面，空调电器、独立卫生间、强大的供电系统、便利的给水和排水系统。” “而且，在四十年以内！” 这个问题倒是把陈川给问住了。 跟着陈川就心生佩服。 因为他明白了胡维学这问题的关键。 他看到的不是一个酒店，而是一个国家的发展。 空调、电梯、电器在一定程度上代表了科技发展程度，这些东西里面都有技术含量，国内现在就看看而已。 独立卫生间代表了一定程度的工业发展，因为里面很多设备都是要工厂生产的，这些技术含量不如空调、电梯，但得有工厂做，只要有工厂做，那就证明有销路，有销路，那就代表市场活跃。 供电系统也有着不少的科技含量以及国家发展速度，高压电可不是随便架几根柱子几条线就行的。 排水和给水系统代表了一个城市一定程度的基础建设。 陈川设计这些的时候根本就没有考虑以后能不能生产出来，以后电力能不能稳定供应，排水给水能不能完善。 因为他潜意识就觉得，以后肯定会完善的。 苏小兰看到这些设计，只觉得陈川设计挺超前、新颖，也没有往国家发展层面想。 胡维学一听完，立刻以小见大，考虑到了更深的层面。 陈川说得稍微谨慎了一些：“我觉得十年左右就能看到一个完整的雏形；二十年就能有一些小成就，开始普及；三十年基本能在一定程度上完善，已经随处可见；四十年已经是标准配备。” 实际上，正常进度也差不太多。 可能稍微会提前一些，但也就是这个时间段。 这样估算也是按照十年为一个进度做估算，更加方便。 胡维学眼中闪过一丝向往：“十年，要真如你所说，那我可还看得到啊！” 陈川笑着说道：“胡教授，您现在才刚退休没几年，肯定能看到这些东西普及的。” 胡维学微微一笑：“希望吧！这个主体结构你有什么想法？说说看，我尽量按照你的想法给你完善。” 陈川立刻说道：“我的想法是用独立地基，然后用框架剪力结构。” “标准是能抗七级地震，台风我们是内地，不用考虑。” 胡维学愣了一下：“剪力墙？那是什么？” 陈川也有些愣住了，他不知道“剪力墙”这个词是什么时候出现的，他知道这个设计，其实是上一世堂哥买房，他跟着去看过，装修也帮了忙。 他上一世连县城房子都买不起，要不是堂哥买房，他去帮忙了，跟建筑行业可以说是“零接触”。 陈川解释了一下剪力墙：“其实就是承重墙，我们用框架结构加承重墙的结构。” “这样一来会安全很多，使用年限也会更长。只是很多墙面以后都不能动，所以我们设计的时候要把所有问题都考虑到，防止以后翻新装修结构不合理。” 胡维学一听就明白：“就是shearwall，这种结构外国有，国内还没有，可能有，只是我不知道。剪力墙是谁告诉你的？” 陈川是真没想瞎起名字，更没想把这些东西给提前搬出来，他提前提出来，又没有实际好处，还有可能引来麻烦。 早知道就不说什么“剪力墙”了，直接说“承重墙”多好？ “额……我自己瞎编的。”陈川含糊着说道。 “你会英语？”胡维学忽然又问了一个不相关的问题。 陈川说道：“哑巴英语，会看一点，会写一点，不会听，说得很蹩脚。” 胡维学点点头：“能正常阅读？” 陈川其实不太想说这话题，但还是如实回答了：“不能，阅读的时候磕磕绊绊，手边得有一本词典才行，有时候连猜带蒙。” “您觉得我说的那个结构行吗？” 其实知道用什么结构还不行。 你总得把柱子放在合适的位置，把承重墙放在合适的位置才行，不能随便乱放，这才得来请教胡维学。 胡维学没有回答陈川地问题，又问道：“你什么学历？” “中专！”陈川见胡维学没有回答自己问题，转移话题的意思，只好跟着老实回答，没再试图转移话题。 胡维学“嗯”了一声，沉默半响后又问：“英语你自学的？” 陈川回道：“差不多，有空就背背单词，学学语法。” 第166章 推荐上大学 胡维学看陈川的眼神似乎有了些变化：“你还挺上进的，怎么会去做个体户，有没有想过其他的发展方向？” “比如进单位工作，或者在某个领域进修一下。” “你要是愿意来建筑领域，我可以想办法让你去津沽大学进修建筑系。” “津沽大学是国内建筑专业最好的几个大学之一。” 苏小兰看着陈川，要是有这么好的机会，她肯定会去。 不过想着陈川这两天的表现，他的生意似乎也不小。 苏小兰并不知道陈川的生意具体有些什么，做得有多大。 更不知道陈川到底有多少钱。 陈川也没想到，自己来找个教授画图纸，还能被推荐去读大学。 陈川可没有往这方面发展的想法，他坚持认为自己在建筑领域没有太多的天赋。 自己只不过凭借记忆抄袭了后来的一些设计而已。 真到了依靠专业知识和建筑领域天赋的时候，自己肯定比不过那些本就是这领域的天才。 “感谢胡教授抬爱。”陈川只能委婉拒绝：“我现在手里有很多事要处理，忙不过来，暂时也没有换行的想法。” 胡维学轻轻叹了口气：“个体户的前途终究还不太明朗，你要是来建筑领域，日后成就定然不可估量。” 陈川找借口说道：“胡教授，我其实不懂建筑，我就是看国外的电影，借鉴了一些。” 胡维学说道：“其实大部分创新和灵感都是有源头的，也可以说是借鉴。” “比如你设计的这个厕所，真要从源头开始说的话，我们国内能追溯到几千年前。” “夏商周出现了路厕，也就是公厕。” “西汉开始将厕所建在猪圈旁，开始有大户人家有私厕了。” “东汉开始出现男女厕所。” “之后很多年，进行过很多改进，比如美化厕所、粪厂、水厕等等。” “这是一个进化过程，不管你是拿传统的东西，还是西方的设计，做出一定的改良，并且能提高方便，这就是一种创新。” “西方一个成熟的东西，直接拿回来用，可能是不太合适的，因为不同国家和种族的生活习惯，需要一定的改良。” “除了过硬的专业知识，我们其实还需要另外一种能力。” “那就是把建筑设计得更加符合当地人的生活习惯，更加方便。” “你很有这方面的天赋。” 胡维学说了一堆，就是想让陈川放弃做个体户，去学建筑设计。 陈川只能遗憾婉拒：“胡教授，感谢您厚爱，我暂时还没有这方面的打算。” 胡维学其实早就猜到这结果了。 他们只是第一次见面，就如此贸然的提出这样的条件，也有些唐突了，但他心里依然忍不住有些失落。 胡维学是非常看好陈川的，也愿意帮他完成学业。 可惜陈川拒绝了。 胡维学忍不住叹息一声：“行，那我们商量一下这个建筑结构，你知道那里是什么土层吗？” “是黄土还是沙土，里面有没有大石头？” 这还真问住陈川了：“应该是黄土，下面应该没有大石头吧，我看很多人种地。” 胡维学说道：“不一定，宝阳市这边，有很多耕地下面都是有大石头的。” “如果有大石头，那地基就要重视一点。” “比如你在一个角落挖出很多大石头，那就回有坑，你如果用混凝土填满，前面几年不会有问题，时间一长，混凝土浇筑的坑会出现略微的下沉。” “进一步就会牵扯到整体结构，比如出现轻微的裂缝。” 这建筑的东西说起来，那就很麻烦。 本来带着苏小兰来是画图的，不过胡维学画平面图比苏小兰更专业，也更快。 最终苏小兰也就在一旁看看。 等从胡维学家里出来，已经是下午。 “今天让你白白跟着跑了一天，我请你吃饭吧。”陈川手里还拿着一大堆今天画出来的稿子。 整体设计还没确定，一栋楼的设计已经完成了。 到时候只要选个地方把这一栋楼给建起来就行。 苏小兰倒不觉得自己白白跑了一天，自从跟陈川认识以后，她也算开了不小的眼界：“不用……我……” “回学校吃？”陈川看了一下时间：“六点五十，你现在回去也吃不上饭了。” 最终苏小兰还是听陈川的，跟着去一家私人饭店点了三个菜。 陈川点菜自然不会太寒酸，红烧鱼、宫保鸡丁、瘦肉豆腐汤、青菜。 这四个菜在外面就得好几块钱。 “你平常都这么点菜的？”苏小兰就算是工人家庭，家里两姐弟，一年也下不了几次饭馆，实在是太贵了。 陈川“嗯”了一声：“今天那一栋楼主体设计出来了，接下来就考虑外层装修和里面的装修。” “你要帮我把效果图画出来才行。” 苏小兰点头：“这个没问题，你要什么风格？” “欧式的吧！”陈川其实不喜欢欧式风格，尤其是那种贵族式的装修风格，大量的花纹与装饰。 看起来就很复杂。 相比这种奢华感，陈川更喜欢后来出现的简约中式风、现代简约风、轻奢风。 现在你要装简约风，很多人欣赏不来，觉得那太单调了，一点富贵气都没有。 这东西没办法，毕竟以前穷，有钱了就喜欢那些自己以前觉得高端的东西。 现在什么高端？ 那就是西方国家那些水晶灯、欧式大沙发呀。 苏小兰也对这事上心了：“这个没问题，不过明天周一，我有课，你要是有时间，下午五点以后可以去我们学校外面，你来说，我来给你画。” “行，那我明天过去。”陈川说道：“可能时间要的比较多，中间还要修改，半个月未必能完成。要是超过了我们之前说好的时间，这个劳务费，可以适当的增加一些，就按照两块钱一天来算。” 苏小兰赶紧说道：“我肯定不可能一天都给你画的。” 陈川说道：“不用一天到晚画，只要你下午出来，画到晚上九点左右，那就算一天。” “就按照四个小时算吧，周末你得辛苦一点，就算加班，也只能算一天。” “现在会不会超时还不好说，咱们实现谈好，真要超过了约定的期限，也不至于到那时候再临时去商量怎么办。” 陈川发现，自己一开始想的还是太简单了。 设计个占地十亩的大酒店，根本就没那么容易。 第167章 大市场 苏小兰原本就觉得30块钱太多了：“不用，你给我的钱已经很多了。” 陈川开玩笑说道：“你这么容易满足，小心以后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谁卖我？”苏小兰不服气的说道：“我又不傻！” “好，你聪明！就是个大聪明。”陈川说道：“快吃饭吧，吃完送你回去。” 苏小兰嘀咕着说道：“我总感觉你这话说得有点夹枪带棒啊。” 陈川笑了笑，没有说话。 吃过饭，将苏小兰送回学校。 次日，陈川去看了新租的地。 现在的地还不能买，只能租。 租期写了一百年，合同里也写了，以后若是能交易，他们就要按市场价把这地给买了。 其实陈川知道，写一百年没有用，法律只认20年。 但不用二十年，这个土地就已经能交易，写一百年就是欺负那些老板姓不懂法。 等到能土地交易的时候，他们就会想着，反正已经租出去一百年了，自己这辈子也拿不回来。 一百年以后，自己子孙能不能拿回来也不一定，还不如卖了。 主要就是防止有人舍不得卖。 到时候酒店建设好了，他们又不卖，那就是大麻烦。 虽然陈川没打算在价格上占他们便宜，这样做，多少有点欺负人。 这种法律条款其实一查就知道，但十五年内的网络部会普及，现在连律师都没有。 也许律师有了，但陈川确实是没见过，普通人更不可能去找律师咨询。 接下来几年到十几年，肯定会出现律师这个职业，陈川只是赌他们不会去找律师咨询。 也赌他们不敢闹。 陈川到地方的时候，龚胜成满脸得意。 陈光磊也是意气风发。 “川哥，这一片，都是我们的了。”龚胜成指着路口的一大片空地。 “多少亩？”陈川问道。 龚胜成抽着烟说道：“十二亩，如果不够的话，路边的不好弄，但后面的照样没问题，我们随时可以去找地主。” “应该差不多了。”陈川问道：“手续办得怎么样了？” “还没，估计还得花两千多块钱。”龚胜成笑呵呵说道：“这些都是小意思，我已经跟领导打过招呼，他给我保证，我们可以先动工，手续可以补。” “商业建筑还是什么？”陈川也不太懂现在建筑的归类。 “商业建筑？”龚胜成摇头：“没这玩意，我们批的是集体产业，咱们三个人应该也算集体吧？对不对？” “不过人确实有点少了，我让光磊回了一趟县里，把李姑娘的户口资料也弄来了，她给我们占个名。” “另外还有几个亲戚的，林林总总十几个人，咱们就是个小集体嘛。” 陈川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弄的：“我们这些人户口都不是市里的也能弄？” “这有什么，钱到位了，都能搞下来。”龚胜成现在说话透着一股子不把任何事都放在严厉的的味道。 陈川提醒道：“胜成，你这性子收敛一点。” 最近龚胜成越来越张扬，因为他在市里认识的人越来越多了。 龚胜成负责上层关系，陈光磊负责三教九流。 虽然没有根基，但他们有钱。 只要有钱，不敢说把所有关系都搞定，但要认识一群人还是很简单的。 龚胜成“嘿嘿”一笑：“川哥，你就是太谨慎了，你这么有实力，你要是愿意，把市场开到市里来都没问题。” 这话让陈川愣了愣。 他一直没有这么想，因为现在的环境不允许。 要是过个两年，也就是1984到1985年，应该就差不多了。 陈川转头看向公路一个方向：“前面是不是有很大一片农田？” “嗯！有啊，很多，再往外走就是郊区农村了。”龚胜成现在对这一片很熟悉。 “地能不能弄到？”陈川问道。 龚胜成眼前一亮：“川哥，你想做什么？” 陈川笑着说道：“我没想做什么，要是能弄到的话，我想把他拿到手里。” “过两年应该用得上。” 现在陈川就算想要做点什么，他手里的钱也是不够的。 “哦！”龚胜成一点也不怀疑陈川骗自己，这东西骗不了。 要是陈川要做什么，只要一动工，他就会知道。 陈川也没有必要骗他。 “川哥，那你要多宽？”龚胜成已经打算去帮陈川把地全给弄过来。 “一两百亩都没问题。”陈川说道。 陈川地想法其实也很简单，以后这里可以开个市场。 这边还是非常有潜力的，现在就已经修好路了，而且是六车道，以后还有扩建到八车道的余地。 这边的路是最近刚修的。 只要有路，开市场就有可能。 “这么多？”龚胜成也吓了一跳：“以后拿来做什么？” “你说的，市场啊！”陈川说道。 其实陈川现在有点迷茫，他不知道自己以后到底要做哪一个行业。 没有一个具体的规划。 不是他不想规划，而是他现在看什么都赚钱。 要说长期稳定发展，他是想做电子产品的。 但电子产品的门槛太高了。 现在几乎没有个人能做，做出来的也都是一些伪冒劣质。 基本就是换个壳。 到目前为止，陈川还没有发现谁在做电子产品。 大多都是一些工艺要求很低的产业。 现在想开市场，那完全就是顺势而为。 他本来就已经有一个市场，开起来也能顺手一些。 他还是很看好未来各种市场的。 收租就能赚钱，多简单啊！ 龚胜成试探着问道：“川哥，要不你带上我呗？” “你也想做？”陈川其实不反对带上龚胜成。 “我不想做，我就想跟在川哥后面吃点汤。”龚胜成笑着说道。 到目前为止，只要是陈川做的项目，似乎还没有亏的。 最多就是不怎么赚钱而已。 如果能参与进去，龚胜成肯定是愿意参与进来的。 龚胜成也不傻，总得给自己找几条来钱稳定的路子。 他很清楚自己现在来钱的路子虽然有几条，但都不能出问题，一出问题，可能就回全军覆没。 陈川就跟他谈过，让他给自己留一条后路。 简单来说，就是一条不会出问题的路子，哪怕赚钱慢一点，只要稳定就行。 这话龚胜成听进去了，所以才想参股。 第168章 交通要道 陈川一开始的时候有过一种想法，那就是不管做什么生意，除了自己家人，自己肯定要占大头。 比如之前开养殖场，他就从没有想过找其他人合作，但给自己大哥股份的时候很大方。 原因其实很简单，他觉得自己知道未来发展趋势，做出的选择肯定是对的，以后一定能赚钱。 我既然肯定能赚钱，为什么要带上别人？ 我自己赚个盆满钵满不舒服吗？ 做生意久了，他渐渐明白一个道理，其实公司也好，生意也罢，并不是你有远见就能做起来的。 当一个人掌握了一部分你想要的关系，你想要的话，那就得用利益来换。 有时候，你给他股份，比给钱更划算。 生意、股份、公司，其实只是一个载体，一个工具，最终的目的其实是钱。 一个人很懂财务、税务、融资，他自己开个小公司一年赚一百万没压力。 有一家公司市值一个亿，年利润一千万，每年融资成本300万。 如果请这个人，可以省下300万融资成本，还能合理省下200万税，以及其他隐性成本。 这时候大公司给他200万年薪，那就是给了以往20%的年利润，对公司来说很肉痛，人家也未必愿意来，因为扣税后到手只有一百万出头，他何不自己开个公司，说不定做大做强，做大老板了呢？ 就算给税前300万年薪，扣掉45%个税，对那个懂财务的人来说，也没有太大吸引力。 要是给四百万，那吸引力就很大了，那人很有可能回来，你以往年利润只有1000万，你愿意花400万去请一个人回来，为自己每年省下500万吗？看似有一百万的差距，只要某一年行情不好，出了问题，那这个人的工资就能压死你。 这时候最好的办法其实就是给股份或干股，让那个人有个盼头，公司做得越好，他手里的股份就越值钱，额外再给个税后几十万的年薪，他也愿意干，因为股份就是他的盼头。 诸如此类的问题其实很多，有的人手里是有业务、人际关系，这些东西都非常值钱。 也有可能是某项专利技术，无数大公司抢着要，哪怕人家自己注册个公司收专利费，都能坐着收钱。 你为了整合这些资源，那就得用股份换。 陈川这次没有马上答应龚胜成，也没有回答他入股的问题：“我们去下面看看。” 龚胜成也没有追着问：“那我们现在就去，下面其实是一片很大的农田。” 陈川是骑摩托车来的，龚胜成这几天也借了一辆摩托车在用。 三人骑着两辆摩托车往前走。 如果只要两百亩的地方，下面一点点就能全部看到。 一大片农田，可能不是很平，有些起伏，但起伏并不算大，最高位置和最低处相差大概二十多米，能够推平。 继续往前走，路就变成了两车道，还全是土路，算是彻底进入农村。 这边的山就开始多了，依然不算很高。 “这一条路去什么地方的？”陈川问道。 “去宝东县的。”龚胜成说道：“宝东县厉害的人多。” 陈川并不太了解，这个年代信息太闭塞了：“怎么说？” 龚胜成说道：“这两天，我听说我们全市今年逮了三百多违规个体户，其中有一半都是宝东县的。” 这就说明了一个问题。 宝东县做生意的人多，而且胆子特别大。 这倒是让陈川对宝东县有了一些兴趣：“从这过去有多远？到他们县城。” 龚胜成说道：“二三十公里，我们要是骑摩托车过去倒也快。” “现在不急。”陈川指了指道路另外一个方向，也就是来的方向：“这一直顺着走去什么地方的？” 龚胜成说道：“进市里，然后分了两条岔路，一条到我们桃江，然后到武建县，最后到楼县。另外一条到宝阳县，过一点点新新城县，过武塔县，最后到麻源县。” 宝阳市一共有九个县，其中有一个县跟市同名。 另外还有一个双清县，也就在市边上。 宝阳市整体有点象被拉长的绵羊，整体在潇江省是个斜的，从东北方向往西南方向倾斜。 南北最宽的地方，有一百多公里，东西相距最远的地方有一百多公里。 “这地方挺好的。”陈川说道：“这里又没有直接到双清县的路？” 龚胜成说道：“有，这其实是全市最主要的一条路，有点像个‘x’形状，中间交汇点恰好就是我们市” “我们市的布局其实也简单，就是从两端一条线分开，一边四个县，我们前面四个县中间空出一块地方就是市里，他们后面四个县中间空出一块地方就是武塔县。” “有两条这样的路也能贯通南北东西了。” 这个地方刚好处在主干道上，能通全市，要是开个市场的话，交通倒是不愁了。 至于以后修路，肯定会沿着这两条主干道修的，就算变道，也只会把弯弯曲曲的地方改道变直。 “找个地方寄存一下摩托，我们去那里面看看情况。”陈川越看越觉得这是一个好地方。 陈光磊倒是很主动提出留下看车。 龚胜成和陈川则顺着路边的农田田坎往里走。 宝阳市没有平原，这里也不可能一片平坦，但相比那些山来说，这里已经不错了，都是一些高低起伏的低矮丘陵。 “这要是想改成市场，工程量很大啊！”龚胜成忍不住说道。 陈川却很满意：“已经不错了，总比让你移山好。” “你先打听一下情况，不用着急征收土地。” “抽个时间，我们去见一见那些二代。” 现在要搞几百亩地出来建市场，放眼全国，目前恐怕都没有人搞。 尤其私人做这么大的市场，更是没人敢。 陈川现在也不是头脑一热就会不管不顾往前冲的人了。 龚胜成一听就知道，陈川准备搞个大的了：“川哥，这个市场如果要做的话，你觉得要投多少？” 陈川大概估摸了一下：“至少要两百亩的话，怎么也得几十万吧。” 第169章 大致计划 一听要投几十万，龚胜成顿时觉得这是一个机会。 龚胜成这次想到的不仅仅是赚钱，还有陈川要找人合作。 几十万的投资合作，不管这人什么身份，卖只要入局了，那肯定不会那么容易退出来，也未必就舍得这么轻易放弃。 他们那些人不管做什么，那都是为了钱啊。 几十万投资的生意，放眼整个宝阳市都没有几个。 一般的开店、开厂，其实也几千几万块钱就能搞定，哪怕是建个厂房生产，投资也超不过十万。 因为有人数限制、规模限制，你也弄不到太多的大型机械，销路也是大问题，没有完善的交通，你生产出来的东西卖不远，运个大几百上千里，运费就是一大笔，根本没有价格优势。 所以厂子的投资都不会很大。 除非像陈川搞这种几百亩面积的大市场，或者开矿山。 但矿山这东西，现在是一般人能开的吗？ 一般人想都别想。 要是陈川的项目真的上马了，那绝对是大项目。 “川哥，那都要请谁？”龚胜成问道。 陈川说道：“一个个来，土地、工商、交通、税务等等，这些部分，最好都有稳定关系的人参与进来占股。” “也不指望他们能投多少钱进来，意思意思就行，给他们打个五折。” “每个人分5%到10%的股份，再给一些干股分红。” “管理全我们拿在手里就行。” 陈川的想法很简单，60%到70%的收益分出去，自己只要30%到40%就已经，这已经是大头了。 那百分之六七十至少要拉五六个关系过硬的人进来，确保自己这不会出事。 再者，只要这些关系全部绑定了，自己做其他的事也顺手很多。 龚胜成听到陈川说“我们”，心中大喜，确定陈川会让自己入股：“那我们什么时候开始征地？” “先不急，至少过了今年再开始，明年可以动工。”陈川说道：“要是这里成了一个大市场，我们那酒店的生意也会不错的。” 说到酒店，龚胜成忍不住说道：“我们给光磊的股份是不是太多了？70%的利润啊。” 这还是让龚胜成又点肉痛的，他原本想着50%就差不多了。 他也知道，让人家去顶锅，不能随便给点钱，还是得要有诚意的。 陈川反问道：“你觉得十亩宽的酒店，如果我们全部建设完要多少钱？” “十万？”龚胜成试着猜了个数字。 陈川摇头：“在农村建一个三房的平层都要大几千。” “我们酒店还是五层的，还有那么多栋建筑，70%以上的面积要做水泥硬化，30%左右要做绿化。” 其实在陈川想来，别说十万，真要按照高标准建，那就是一个无底洞。 装修这东西，可多可少。 龚胜成越发不解：“那投资这么大，我们更应该少给点吧？” “我不反对给光磊钱，他冒了风险，让他赚是应该的。” “但我们付出这么多，有那么一点点多了。” 陈川说道：“现在我们投资一栋主体，和几栋小平房。” “后面肯定还要建设其他的楼，还要重新装修。” “后续每一次投钱，光磊的股份都会被稀释。” “等我们酒店完全建成，我会把他的股份降低到30%以下，可能会维持在20%左右。” “不过后续，我们也不能亏待光磊，想办法让他自己搞点赚钱的产业。” “舞厅他熟悉，可以让他在另外一个地方自己投资开个舞厅，手续和关系什么的，我们可以给他搞定。” “这个舞厅我们帮帮忙就行了，别去入股。” “如果有其他方面的生意，利润还不错，我们又不准备做，也可以带带他。” 龚胜成不知道陈川想怎么操作，但他知道，陈川既然做好了计划，他自己肯定不会吃亏，也不会让自己吃亏：“也行，其实光磊人还不错。” 陈光磊对自己人是不错。 李慕华和洛韵秋，他都会看在陈川的面子上客客气气。 而且他很懂分寸，绝对不会因为跟陈川和龚胜成关系好，就提什么过分要求，甚至会主动把自己的位置往后放一点。 有事情了，他也从不退缩，直到什么时候该自己上，什么时候自己该沉默。 但陈光磊对外人就真不算好了。 舞厅的那些服务员和女孩都怕他。 他甚至强迫过两个女孩，这事陈川是知道的。 但事已经发生了，陈川不可能把陈光磊怎么着，顶多就是说他一顿，然后让龚胜成给了女孩一些钱。 被陈川说过后，陈光磊在自己的地盘倒是收敛了，但在外面依然不太收敛。 陈光磊这么嚣张，陈川依然用他，有一个很大的原因，那就是陈光磊只欺负自己知道底细的人。 换句话说，就是挑着他确定是软柿子的人捏。 要是有个陌生人忽然冲出来耀武扬威，陈光磊在摸清对方底细之前，肯定装孙子，就怕惹了不该惹的人。 这个世界上嚣张的人通常有两种捏软柿子的办法。 第一种是，只要不是自己认识的牛人，那就可以往死里捏。 第二种是，只要是自己摸清底的软柿子，那就可以往死里捏。 很明显，第二种更保险，恰好陈光磊就是这种。 “嗯！今天上回去，我们三个喝两杯。”陈川想着，还是有必要跟他们两人谈谈了。 龚胜成和陈光磊的优缺点都太明显了。 该要改的，最好还是改一改。 赚再多钱，你得有命花，有时间花，有地方花。 你要是时间、自由、命都没有了，赚钱有什么用？ 龚胜成笑着说道：“行啊，我前两天得了一瓶叫茅台的酒，喝着还不错，我们一起喝点。” 现在的茅台并不算厉害，还处于“小弟”阶段，基本被五粮液等大酒厂压着打。 但他们一直走的“高端”路线，就算放现在，那也绝对的高端酒。 只是知道的人不算多，区域性名气更重一些，还没有发展到人尽皆知，只要一瓶茅台摆出来酒知道很贵，是顶尖好酒的地步。 第170章 不以为意 茅台现在一般是七块钱左右一瓶，相比几毛钱一瓶的普通酒，也绝对是高端系列。 五粮液如今倒也算不上老大，但它已经开始走高端路线，市场反应非常好。 八十年代真正的白酒业其实是汾酒。 市场价大概4块左右一瓶。 茅台真正崛起，还要再等二十年，八十年代汾酒为王，九十年代五粮液称霸，过了千禧年，茅台才真正开始位居酒业龙头。 如果放以前，陈川肯定会觉得茅台酒有多好喝。 现在酒喝多了，茅台偶尔也会喝，不经常喝自然不是喝不起，而是很多人不认茅台，并不觉得它好喝。 相比茅台，现在汾酒、五粮液更受大家认可。 所以，口味这东西，一是看个人喜好，二是大众认可度。 普通人喝酒，大众认可度高的其实有加分，原本五分的可以打七分。 龚胜成大概就是茅台的忠实粉丝，他就爱那种酱香型的。 下午，龚胜成弄了一些食材让饭店帮忙加工。 他自己弄了两瓶53度茅台，要说这酒，包装是真没怎么变。 现在包装整体跟后来基本一致，还是那标志性的红色打底，从左下到右上斜着一个白色打底，黑色条纹打边，斜着印刷“贵州茅台”四个红色大字。 在上方黑色条纹边上，还有一个同样的斜着的金色打底的条纹，上面写着“全国驰名”，后来“全国驰名”换成了茅台的英文名称。 左上角的图表现在是圆形，中间稻穗形成个圆环，里面是个齿轮，齿轮中心是个红星，后来经典的飞天系列改成了敦煌壁画两个飞天仙女捧着一个青铜酒爵的商标。 右下角写着“地方国营茅台酒厂出品，后来也改成了贵州茅台酒股份有限公司出品。 整体来说，这个设计是沿用了下去，只是做了一些细节上的改动。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陈川说道：“今天喝酒，是想跟你们谈谈心。” 龚胜成说道：“川哥，你说！” 陈光磊也放下酒杯。 陈川说道：“接下来你们应该是在市里发展了。” 如果不在市里发展，建那么大的酒店做什么。 “那肯定是了。”龚胜成就觉得市里发展前景大多了。 陈光磊说道：“我听川哥和成哥的安排。” 说是听安排，实际上把他弄到市里来，基本就是定了。 陈川语重心长说道：“到了市里，该收敛的时候就要学着收敛一些。” “其实太高调了，容易成为出头鸟。” “这两年出头鸟肯定要被打掉一些的。” 陈川记得，1983年就会有一次“大扫除”，很多人都回倒霉。 这都已经年底了，就算他们想要横，最好也忍一年，1984年会松一点。 陈光磊倒是很听话：“川哥，明白了。” 龚胜成却完全不以为然：“川哥，咱们现在不说多厉害，就这宝阳市，能奈何得了咱们的，数得过来。” 现在龚胜成还真有这底气，主要是这段时间认识了很多人。 除了市里那几个当家做主的人，普通人想要把他们怎么着，还真是投诉无门。 陈川就担心龚胜成这样：“现在一切都顺利，管得没那么严。” “你真想做点什么，完全可以找人去做，出事了也有人背锅，何必自己去出那风头呢？” 陈川更看中实际结果。 我要对付一个人，只要把那人给对付下来就行了，自己露不露面不重要。 最好没有人知道才好，自己才是最安全的。 龚胜成却不这么想：“川哥，那些人要是欺负咱们，不当着面扇他两耳光，那心里都不痛快。” 其实陈光磊也是这么想的。 我报仇，那就得当着面把面子找回来。 那样才爽。 有时候心情不爽了，还会欺负欺负那些软柿子。 办事办不下来，要是对方没什么实力，那就以强欺弱。 这种事龚胜成和陈光磊没少干。 其实现在做生意也是这样。 没几个是干净的，真要挑毛病，除了那些挑着担子走街串巷的小商贩干净，稍微有点规模的都不可能干净。 陈川也不觉得自己就有多正直。 比如这次酒店收地，陈川心知肚明用了手段的。 但他用手段，会尽量给对方一些补偿，至少是市场价，有时候还会稍微多给钱，绝不会是一个明抢的价。 一来，他不想欺人太甚。 说刻薄点，就是给自己那点道德心找借口。 给够了钱，至少能够告诉自己，虽然用了些手段，这也是市场价，对方也不算太亏。 真深究起来，欺负人就是欺负了。 所以陈川从不会跟人说自己有多公平，因为他心里清楚，自己并不公平。 二是让对方闭嘴，接受现实。 受欺负太狠，有的人是会反击的。 这些人的反击手段其实很有限，比如去举报，拿着一把刀跟你拼命。 去举报陈川不担心，他们玩不过自己。 就怕真有不要命的，发狠以后，一天到晚不奔波生活，躲在暗处看着你，找着机会冲上来就捅你几刀，然后自杀。 或者弄两把土枪、猎枪之类，现在这玩意好弄，甚至有人自己就会做简易版的，他偷偷躲个地方对你放两枪，不死也脱层皮。 这些手段还都是针对自己的，陈川最怕有人弄炸药，半夜冲进自己家里点燃，那到时候自己父母、哥嫂，那就真跟着受牵连了。 现在炸药也不难弄，因为建鸡舍放炮，陈川就弄了一大堆，现在家里都还有几十斤，都是多出来没用完的。 所以陈川从不会欺负人太狠。 比如征地这种事，只要别人配合愿意谈判，比市场价高个10%甚至20%，陈川也愿意给。 说到底，陈川并不是有多良善，他只是怕出事，他还想赚到足够的钱，潇潇洒洒、美美满满活一辈子呢。 一顿酒喝完，龚胜成并没有太把陈川的话放心上，但嘴上应着了，以后会收敛些。 陈光磊其实介于陈川和龚胜成中间，他也怕出事，比龚胜成更有顾虑，但他比陈川更狠，逮着机会，真能把人往死里逼。 陈光磊会这样，跟他的见闻和自我认知有关。 他跟着龚胜成、陈川见过了县里和市里的厉害人物，知道别人捏死自己跟捏死蚂蚁一样容易，他心有敬畏，甚至比一般的普通人更害怕得罪厉害的人物。 同时，他又没有龚胜成那么硬的关系，知道自己没那么多横的资本。 所以陈川说话，他还是听进去了的。 第171章 招待 陈川说想来宝东县并不是随口说说，他心里就是这般想的。 宝东县的环境确实太好了。 它在慢慢形成产业链，以后在这开工厂，生产就能方便很多，当地就能买到材料和配件。 在桃江县发展，十有八九会被限制死的。 雷佰顺有些惊讶，因为他也发现，陈川不像是在说客套话，更不像是在恭维。 “陈老板真想来？”雷佰顺试探着问道。 要是陈川真要来，他倒是愿意跟他合作。 赚不赚钱不重要，不亏钱就行。 跟陈川关系混好了，以后市里也能发展出一些关系，那他自己的生意也就更加稳妥了。 陈川没有接这话：“雷老板，介不介意带我去一些小作坊转转？” “可以呀！”雷佰顺说道：“我有几个朋友就在这附近，他们家里都有小作坊，我们现在就可以去看。” “那去看看！”陈川也很好奇这里的小作坊到底是什么样的模式在运转。 跟着雷佰顺在周围的小巷子里绕。 一些看似很普通的房子里面就是小作坊。 别说外面看不出什么，就算走进屋子里面，也看不出像个作坊。 看起来就是一户普通人家罢了。 他们做的东西很多都很小，利用简单的小工具，手工就能完成。 有点像后来很多妇女拿回家做的外发手工活。 这种小作坊不用场地，不用设备。 自己一家人，拿一块布垫在下面，就可以动手做。 老人、小孩、女人在家里加工，男人在外面卖。 这就是一个小作坊。 生意比较好的，可能还会请邻居来帮忙做，工钱自然是要给的。 宝东县虽然说商业比一般县要好。 但个体户也不是处处可见的，其实还是少部分人在做。 转了七八个小作坊，只有一家有设备，其他都是手工活。 那家人是生产塑料配件的，他们有一个加温的东西，还有一个手动压模的小工具。 模具就只有两个，他们只能生产固定的两种配件。 陈川对这两个行业他不懂，他上一世做过五金厂、电子厂、印刷厂、包装厂，塑料厂、电镀厂、家具厂等进去面试过，但没有做。 一个流水线工人，能懂的技术其实很少。 电子厂焊锡的工人，可能干了十年，依然不知道电容电阻是做什么用的，他只知道按照组长教的，把这玩意给焊上去就行了。 很多流水线工人摸了十几年各种电路板，从他手里过去的电路板，比起那些设计这东西的设计师摸过的电路板多几百倍、几千倍甚至几万倍。 但这些工人对电路板的了解，还不如路边维修电器的店铺老板十分之一。 陈川其实就是那种，干了几年，但对自己工厂生产的产品一点也不了解的人。 如果上一世陈川有这一世的觉悟，他也不至于一直在工厂打工。 上一世的陈川想发财，但从不会去学技术；想自己做老板，但觉得自己没技术没钱，什么也做不成；工作之外，唯一付出实践并坚持的，那就是泡妞。 那也是大部分工厂打工仔的现状。 如果把现在的陈川再丢回流水线，他不用半年时间就能从工厂爬出来，自己做个小老板。 这是个人综合能力的成长。 将雷佰顺、龚胜成他们这样的人丢到四十年后的工厂里面，不用一年时间，他也能从工厂爬出来。 现在陈川越发感觉到，这人的事业能不能成功，压根就不是你对未来的了解有多少。 而是看你有多大的上进心，是不是愿意付出行动。 几十年后如果是个底层，是个不上进的人，就算时间倒流几十年，没有改变他自己的那些心态，也没有学习新东西。 除了投机能赚一部分钱，其他方面，变化会有一些，肯定也会成功一些，但绝对没有他自己想象的那么大。 逛完小作坊，时间已经不早。 雷佰顺给陈川安排了酒宴，请了几个小作坊的老板来陪酒。 这些老板个个都是人精，好几个都是万元户。 差一点的，一年也能赚个大几千。 妥妥的都是成功人士。 这样的人陈川接触过很多这样的商贩，虽然这些人现在比不上自己，却从不会看不起他们。 陈川很清楚，这些人现在就已经开始成功，只要他们保持下去，抓住接下来机会，不要犯错，他们就比绝大部分人前途更光明。 几杯酒下肚，大家也熟络起来。 这些人都知道陈川来头大，想要巴结。 “陈老板，你什么时候来我们这也办个市场呀？”有人开玩笑说道。 陈川还真有些心动了，不过他在宝东县也没有什么熟人，开市场难度有些大：“各位高看我了，我这也就在自家门口蹦跶两下。” “宝东县我可没有这能耐。” 市里的人脉关系，龚胜成就跑了大半年才打通。 陈川也在市里待了好几个月，饭吃了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场。 真要在宝东县开市场，至少先花半年时间摆平各种关系。 后面还有手续、证件、土地、舆论、审批等等。 陈川在桃江县，那是刘领导全力支持，顶住了极大压力。 市里陈川和龚胜成拉了十几个人入伙，这些人几乎涵盖了开市场关系到的所有部门和人，剩下就是建设和经营，反而是最简单的。 雷佰顺说道：“陈老板客气了，别说桃江县，就算整个宝阳市，恐怕也找不出比陈老板成功的个体户了。” 下面县城可能还真没有，但市里有。 这些人虽然都是个体户，但他们都有关系。 人家上手要么是一个矿山开采权；要么弄几辆卡车搞运输；要么卡着铁道运输搞批发。 这些生意，随便一个都是躺着赚钱。 陈川现在开市场、搞养殖、搞饲料，跟龚胜成修围墙修路，在那些人眼里，都是苦活累活。 陈川也很清楚，那些人大概率不会走出宝阳市做生意。 真走出去做生意，他们也未必能竞争得过别人。 只要在宝阳市，他们所在的行业之中，他们就是天王老子。 进他们所在行业的人要么混口饭吃，做不大，想做大做强，十有八九被赶出来。 陈川微微一笑：“雷老板说笑了，市里就有很多人比我强呢，我就是养家糊口。” “其实你们宝东县发展得更好，做生意的人多。” 雷佰顺感慨道：“做生意的人多了，竞争也大。” 陈川说道：“还能竞争，那就说明有市场，货有销路。” 陈川现在对做生意的看法跟一开始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一开始他不懂生意，他总想着，自己要把所有利润赚到手，饲料厂一开始的规划也是这么出来的。 我搞养殖，有这么大的消耗，我自己做饲料不好么？ 为什么要把钱给别人赚？ 饲料做起来了，又可以赚一笔。 既然做了饲料，玉米、黄豆这些原材料，我自己种不行么？ 别人种了能赚钱，我自己种，肯定也能赚。 既然种了玉米，那就是肥料。 这一条产业链下来，太多太长。 现在陈川看明白了，这种想法其实很危险。 正所谓隔行如隔山，人家做饲料赚钱，你一头钻进去，里面还有很多问题要解决，你要是没办法打开销路，单依靠自己养殖场的那点消耗，未必就能赚钱。 可能还不如去买饲料划算。 第172章 进展 苏小兰以前是绝对支持铁饭碗的，认为自己干，肯定不如端铁饭碗。 最近跟陈川在一起久了，观念有了一些改变，但还没有到转变的地步。 “要是我分配不到工作，就来找你，你给我开多少工资？”苏小兰开玩笑说道：“说具体点呀。” 陈川很认真的说道：“你是大学生，前三个月算实习，一个月30块，实习期过后，具体看表现，至少是翻一番，要是表现让人满意，至少一百起步，如果表现非常满意，超出预期，一个月120起步。” “工作时间长了，会根据表现加工资，只要表现不是太差，别磨洋工，最多三年，至少加20%的工资。” 听到这个工资，苏小兰也吃了一惊：“以后还会加？” 陈川很肯定的点头：“那自然，有没有兴趣来？” “你如果愿意来，可以不用实习期，一个要给你一百，一年后给你加到120块；三年后，只要你表现可以，可以再加20%到50%，这些都可以写进合同里面。” 陈川是真希望苏小兰能来。 这些日子看苏小兰画画就知道，她这的工作态度是很好的，反应也很快，理解力也好。 苏小兰今年是大三还是大四，就算他毕业来，最快也是明年或者后年。 也就是1983或1984年。 就算1983年，她再工作三年，也就是1986年。 那几年物价疯涨，工资也涨了，就算给苏小兰一百五六十块钱，也不算高。 苏小兰是真有点心动了。 心动归心动，她心里依然有疑虑担忧。 个体户可不像铁饭碗，有可能是会失去这份工作的。 又或者陈川破产，她以后怎么办？ 现在找工作可不容易。 “我毕业还有一个学期呢。”苏小兰婉转的拒绝了。 陈川也没有强求：“这个没事，等你毕业，我请你吃饭，想来就来，不想来也没事，咱们可以做个朋友嘛。” 两人正聊天，有两个年轻女孩走了过来：“唉……小兰，真是你啊！” “这位同学是谁？” 苏小兰立刻给介绍了一下：“陈老……” 陈川赶忙打断苏小兰的话：“我叫陈川，不是宝阳学院的学生，是小兰的朋友，你们叫我名字就好。” “不会是……男朋友吧？”一个女同学开玩笑说道。 学生现在会比一般人更开放一些。 苏小兰这些日子虽然一直跟陈川在一起，但她心思比较单纯，从未多想。 现在同学开玩笑，顿时让苏小兰闹了个大红脸。 陈川也没有占苏小兰便宜的想法，更清楚现在名声对一个女孩的重要性。 立刻解释说道：“两位同学误会了，我们就是普通朋友，很久以前就认识了，因为我最近来宝阳市有些事要办，她家里有东西让我带给她，太久没见，就请她吃个饭。” 换做平常，陈川肯定不会解释这么多的。 “哦！那你们吃饭，我们先走了。”两位女同学也没多想，打了个招呼就离开了。 见两人走了，陈川说道：“你帮我忙的事，最好还是不要让别人知道。” “虽然你这算是提供服务，规定是可以的，属于服务行业。” “但你是学生，万一有人用心险恶，也是很麻烦的事。” 苏小兰倒是不觉得有什么：“我们有些同学在外面做家教，大家都知道的。” 陈川说道：“小心一点总归没错，真要有人不讲理的话，做家教名声也好听点，那是教书育人，你们又是师范大学，你帮我画图纸，多少有点为了利益。” “我……我宿舍有人知道了，我在宿舍经常画效果图，他们问，我就说了。”苏小兰被陈川这么一说，还真就有点紧张起来。 陈川也没太在意：“我这也就说说，大概率不会出事，能小心就小心点，总是好的。” 陈川主要是不想影响到苏小兰，人家一个大学读得好好。 吃过饭后，陈川将苏小兰送回学校，自己也要回去了。 接下来几天，陈川干脆在宝阳学院外面租了一个房间，有两房一厅，带厨房，每个月十七块钱。 苏小兰有时间就去租房画画，在宿舍也没这么安静。 要是陈川过来，就直接去租房，也方便。 ………… 所有的一切都发展得很顺利，前期要建的施工图纸和效果图都已经画出来了。 达到地基和整体结构，小到墙上的一个装饰，座椅上的花纹。 因为外面没有比较好的座椅、床、柜子等，这些东西都要独自设计，然后找木匠。 酒店那边已经在开始平整土地。 前期陈川和龚胜成各投资三万元。 一共投资六万。 建设一栋五层楼的主体，外带三栋小平房。 主体不打算做得太豪华，没准备对标后来的星级酒店，因为没有条件，经过打听，材料买不到。 其他不说，光是那些灯具就是个大麻烦。 而且高规格的铜线也不好买，现在都是铝线居多。 然后就是瓷砖，也不好买，倒是找到两个会做水磨地面的，水磨可以做出花纹来，放现在也是个高端的东西。 墙面基本也是刷石灰。 住房区考虑木地板。 其实木地板也不太好弄，要挑选合适的木材、处理、刷漆，可不是找几块木板锯好就行的。 主要提升档次的地方就只能放在桌椅板凳，以及玻璃、装饰、造型上。 材料上基本不用考虑，好的材料都弄不到。 如此一来，主要花销反而在人工上，就是找大量能工巧匠，用最便宜、常见的材料造一个出来。 小平房的面积很小，只有三十多个平房，一个卧室、一个客厅、一个洗手间。 用处不言而喻。 农历十二月初二。 陈川正忙着跟龚胜成他确定细节，现在有十二亩地，用到的一亩不到。 得要把这些土地全部跟其他人的分开。 陈川本想用围墙全部围起来的，反正围墙以后也要建，但预算不太够。 虽然现在普通人建房子少的一两千就够了，多的也就五六千，他们投资六万，但他们装修要求高，面积也要宽一些，还真就没有那么多钱去建围墙。 正商量着，忽然有一辆吉普车驶来，看衣服就知道，是官方的人，确认陈川身份后，立刻就要把陈川带走了。 龚胜成和陈光磊想要发飙：“你们给我住手！知道我们是谁吗？川哥是你们能动的？不要以为有身皮老子就奈何不了你们。” 现在龚胜成可嚣张得很，一般人他真不放眼里。 陈川也有些意外，按理说所有的事都已经处理好了，就算县里市场的问题，也没人会闹才对。 心里疑惑归疑惑，陈川也不担心，他们现在关系还是很硬的。 反倒是龚胜成，张嘴就来，人家好歹也穿着一身衣服，是一般人，回来带走自己？ 肯定是有更高级的人说话了。 龚胜成不过脑子，让陈川有些不高兴了：“胜成，闭嘴！” 龚胜成张了张嘴，最终没再撂狠话：“川哥，你放心，他们马上就会把你恭恭敬敬送回来。” 陈川看了看龚胜成，叹了口气说道：“不要太毛躁，稳着点，不管什么情况，先顾好你自己。” 陈川就怕明天龚胜成也被“顺便”给带进去了。 第173章 好人坏人 陈川两世都没进过这里面，说实话，不好受！ 条件也很简陋。 大冬天的，就一床薄薄的棉被，还有很大的味道。 同屋还有一个人，鼻青脸肿，估计遭了不少罪。 还好陈川没有遭这样的待遇，毕竟陈川身份不太一样，关系还是可以的。 连续三天，问了一些问题。 龚胜成也没来。 陈川相信，龚胜成不会不管自己。 他没来，那就说明他来不了。 那这个事可能就没那么好处理了。 第四天，陈川知道了个大概情况，还是因为县里市场的问题，同时还有征收那些地，用了一些手段，这两条被人拿来说事了。 第七天，龚胜成来了：“川哥，不好办！” 陈川“嗯”了一声：“大概猜到了，要不然你也不会今天才来，是谁针对我？” “就是那个老头子，请吃饭没来的，老头子就是脑子转不过弯。”龚胜成抱怨道。 陈川知道是谁了，一个老爷子。 马上要退休了，估计还有几个月。 县里市场的事也是这老爷子折腾的。 陈川一开始不知道情况，想请老爷子吃饭，把老爷子气得够呛。 认为陈川是在侮辱他、挑恤他。 老爷子觉得个体户都是蛀虫，而陈川可能是除了那些二代，整个宝阳市最大的蛀虫。 老爷子临退休，想为宝阳市做点好事，那些有好爹的他动不了。 陈川他可以动啊。 但陈川关系也不少。 他顶着巨大的压力，还是把陈川给办了。 陈川对老爷子其实没有什么恨意，反而挺钦佩那老爷子的。 “哦！那老爷子还挺有风骨。”陈川轻轻笑了笑。 龚胜成说道：“最多还有半个月，我们就能让那老头子退休，他一退休，你就能出来了。” 陈川沉默了片刻，问道：“老爷子原本什么时候退休？” 龚胜成说道：“我打听了一下，是83年3月25日。” “农历是二月十一。” 陈川说道：“那我就等3月25日以后出来吧！” “啊？”龚胜成吃惊的看着陈川：“川哥，你没开玩笑吧？马上就过年了。” 陈川说道：“老爷子一辈子尽心尽力做事，是个纯粹的好人。” “只是现在有些东西他接受不了。” “想要努力挽留一些东西。” “相比跟我们吃饭喝酒的人，我其实更喜欢老爷子那种人。” “我顶多就是一个年过不好，他要是现在下去了，恐怕就是晚节不保。” 这也算是陈川心里的一点点执念了。 他很清楚，跟自己来往的都是看重利益的人。 自己的一些行为，在普通老百姓眼里，那就是恶人。 庇护自己的那些人呢？ 那也是老百姓眼里的“老虎”，要打掉的。 反倒是这老爷子，其实是一股清流。 也是老百姓喜欢的。 陈川心里还挺喜欢那老爷子，也有些不忍，让这老爷子到老还落个晚节不保。 自己进去待几个月也没关系。 龚胜成不明白陈川是怎么想的：“川哥，你在里面待几天待傻了？” 这东西跟龚胜成说不明白。 陈川说道：“我跟你交代一些事，你给我转达一下就行，三个月也没有多久。” “你打个招呼，这里面也不太好混。” 陈川虽然能让这老爷子保住晚节，却也不想让自己吃苦。 龚胜成知道陈川脾气，自己肯定劝不动：“那行吧！嫂子那边怎么说？” 洛韵秋就要回来了。 这还真不怎么好交代啊！ “就如实说吧！”陈川说道：“她肯定有心理准备的。” 洛韵秋很聪明，在去上海之前就已经想过这些事。 “那酒店呢？正常建设吗？”龚胜成问道。 陈川点头：“正常建，结构上有不懂的可以去找胡教授，装饰上有不懂的，去找苏小兰。” “叮嘱一下赵正海，让他看好饲料厂建设和养殖场，家里有他，不会有问题。” “还有就是县里的市场，叮嘱一下王晓兵。” “让我媳妇做个年底的财务总结。” “年底每个人要做的事情我都会写出来，你把我写的东西交给他们就行。” 龚胜成点头：“好！” “不过……川哥，如果你不让那老头子退休，你年前就得去益州市。” 这东西如果定个两三年，通常都不会在本地蹲，而是要去外市。 有的甚至要去外省。 “没事！”陈川倒不太在意。 接下来的时间陈川倒是好过了，全新的被褥，换洗衣服也送进来了，吃饭顿顿有鱼有肉，还是小灶炒的，甚至来拿换洗衣服都有人洗。 没事还能出去散散步。 陈川也不太喜欢外人帮自己洗衣服，尤其是贴身的衣服，还是自己洗了。 在里面没事，让人给自己弄了一些书，也可以趁着这机会看看书，学学英语。 农历十二月十八。 洛韵秋回来了，第一时间跑来看陈川。 她来之前就已经大概了解了整个事情。 见面的地方在办公室，陈川还真有点像洛韵秋了，笑呵呵说道：“媳妇，想我没？” “想了！只是怎么也没想到，你把自己给弄进来了。”洛韵秋说道：“你就算心疼那老爷子的晚节，也不用把自己放里面关几个月吧？” 陈川说道：“其实也没事，我又不怕留个底什么的，在这里面除了不自由，其他也没什么。” “生意上的事都交代好了。” “只是这个年没办法陪你过了。” 洛韵秋应该是最理解陈川的人：“一个年没关系。” “就是爸妈在家里很担心。” 前两天陈川已经见过父母，哥哥跟嫂子也来了。 “就几个月，没事！”陈川说道：“年底给大家都发点奖金和红包，不要亏了大家。” 洛韵秋说道：“已经安排好了，我看了账目，今年做得其实都不错，比你去年的规格提高了20%左右。” “王晓兵和老赵要来看你，被我拦住了。” 陈川点头：“行，你不用担心我。” 洛韵秋瞪了陈川一眼：“我不担心你，我就是有些恼火。” 洛韵秋虽然理解陈川的想法，不代表她就乐意让陈川这样做。 陈川忙道歉：“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我就不相信我运气这么好，总能碰到那个老爷子这样的正直人。” 洛韵秋忽然说道：“你这是于心不安啊？” 陈川一时沉默了，他可能真有点。 他自己做的很多事，是他以前所不齿的，他上一世也在网上骂过那些商人。 现在自己反倒成了自己曾经骂过那些人的模样。 “可能多少有点！”陈川说道：“最近我也在想这事，这东西没有两全的办法，你要么赚辛苦钱，要么还是得活成自己曾经讨厌的样子。” 洛韵秋低头从背包里翻出一本书，递给陈川：“我可能要出书了，一本中篇小说。” “三十多万字，这是做出来的样品。” “稿费还有一些，一万出头的样子。” 说到这，洛韵秋露出笑容，开玩笑说道：“你要是不介意，我可以养你，那样你就不用于心不安了。” 陈川知道，洛韵秋可能不是开玩笑。 陈川现在做生意，可能也不全是为了钱，他心里多少也想看看，自己到底能走到哪一步。 做生意这么久，陈川知道，自己生意能不能成功，上一世的记忆，顶多能帮20%左右的忙。 其他80%还是要看自己能力。 除了赚那些“死钱”，比如2000年左右想办法买房子；2010年左右想办法买比特币；茅台一上市就拿全部身家去买了，等升值，那就是稳的。 想在做生意上赚钱，如果没有提升自己本身的能力，想依靠自己对未来的了解去搞实业。 肯定死得很惨。 陈川笑道：“等到四十岁左右，我就退休，等着你来养我，行不行？” 洛韵秋见陈川拒绝自己提议，也在意料之中：“行吧！那你就老老实实待几个月。” “我们出去吃个饭，你也早些回去。”陈川起身说道。 洛韵秋略有些错愕：“你能出去？” “能，说一声就行了。”陈川说道。 第174章 最纯粹的人 吃过饭后，陈川顺便陪着洛韵秋逛了一会。 其实环境最能改变一个人。 陈川如此，洛韵秋也如此。 一年多的时间，陈川就有了很大的变化。 这种变化不仅仅是外表或金钱上，性格、观念上也有了很大的改变。 洛韵秋在上海待半年，其实也是如。 接触的人不一样，事不一样，自然也就变了。 洛韵秋相比以前，越发的成熟、稳重，少了几分青涩。 ………… 农历十二月二十三。 判决下来了，因为违规经营，还有用手段征地，现在的土地是不允许这样折腾的。 反正听着挺吓人，一下就给弄了六年。 农历十二月二十五。 这都已经快过年了，陈川还是要被送往益州市。 去了以后就是搞劳动，好好改造呗。 让陈川意外的是，临走的时候，那个把自己折腾进来的老爷子来看自己了。 老爷子叫李哲用，五十多了，现在六十岁就能退休。 “老爷子！”陈川很尊敬李哲用。 他是真正的做了不少好事，至少他一心想的都是老百姓。 陈川知道的就是，他家里连个电视机都没有。 虽然电视机放现在也是个稀罕物，一般人买不起，李哲用即便没有其他收入，他的工资攒一攒还是够买的。 挺说他每年都会资助学生，又没有其他收入，生活也就不太富余。 现在读大学不怎么花钱，随便一个大学都是免学费，还有生活补贴，差一点的大学家里每个月要补几块钱生活费，好的大学省吃俭用还有盈余。 但读小学、初中、高中是花钱的，李哲用主要就是资助学习好，家庭条件困难的初中生、高中生。 现在资助的人很少，甚至有很多人都不知道有资助这回事。 李哲用在这方面倒也算走在了前头。 李哲用可没有什么好脸色给陈川：“看来我还是小看你了。” “老爷子，您这话怎么说？”陈川隐隐感觉有些不对。 李哲用说道：“你故意不出来的吧？只要你出来，帮了你的人一个跑不了。” “还有几个月我就退休了，到时候你再出来，我也无能为力了。” “我早就给自己准备好了棺材，等着你出来，没想到……你居然看破了。” 陈川立刻明白了，李哲用估计早就设好了局。 自己要是找关系出去了。 他立马就能有下一步行动，把自己和帮自己出去的人再送进来，一网打尽。 自己心生不忍，不希望李哲用晚节不保，反倒躲过了他这一个局。 陈川沉默了许久：“老爷子，其实我也不算坏人吧？” 李哲用冷笑：“你说这话不觉得可笑？” “你们这些个体户掌握大量财富，就会形成一个更高的阶层。” “你们阶层上去了，那下面的老百姓呢？” “就成了你们另外一种方式的奴隶？” 陈川说道：“至少比现在好，我们可以给很多人提供工作岗位。” 李哲用看陈川地眼神变得有些厌恶：“你现在在建酒店吧？很大，占地十几亩，听说设计还是你自己做的。” “里面设计得很豪华，投资也很大，参与的人占了宝阳半边天，恐怕还不止。” “我们就不说你开酒店到底是想做什么。” “你那酒店普通老百姓住得起吗？” “住不起吧？你甚至不会允许他们进去，拉低你酒店的档次，你这是不是在划分了三六九等。” “你们那一群人就是人上人，普通老百姓，工人和农民就是下等。” “我再问你，不管你做什么生意，如果赚了一百块钱，请了十个工人，你会拿多少钱给这些工人？” “恐怕也就每人一块钱到两块钱，顶天了五块钱。” “你自己什么都没做，就要拿走50%到90%的利润，十个工人辛辛苦苦，只拿走很小一部分。” “剩余的钱，如果你拿来为社会做贡献。” “那我也没有话说。” “可是，你会吗？” “你们这就是在撕裂平等，划分三六九等。” “本应该当家做主的工人、农民，将会沦为你们这些个体户，所谓高等人的奴隶。” “他们辛辛苦苦工作，你们拿走大部分利益。” 其实李哲用说的也不算错。 从某个角度来看吗，确实是这样的。 名义上大家是平等的，实际上在很多方面，都划分了三六九等。 只是这个划分并不是表面上的。 陈川长长叹息一声：“老爷子，这是趋势！” 李哲用激动的吼道：“就算是趋势，也不是你们蛇鼠一窝，狼狈为奸的借口。” “不管变成什么样，你们强征老百姓土地，狼狈为奸，那都是不对的。” “我知道，你肯定还有很多事我不知道，你做过的事绝对不止我知道的这一点。” 这话让陈川一时无言以对。 他自己心里很清楚，自己确实还有很多事。 那个围墙工程李哲用应该是知道的，但他在银行还有几百万的贷款和存款。 那些无息贷款原本是给老百姓贷出去发展的。 从客观角度来说，这些贷款陈川不套出来吃利息，也没几个老百姓敢贷。 因为这第一批无息的贷款，本身就没有成功。 但这不是陈川利用漏洞套贷的理由。 而且套贷赚的钱哪来的？ 银行！ 银行的钱是谁的？ 这确实是“蛀虫”所为。 李哲用看到陈川不吭声，一时间只感觉心痛。 因为他清楚，自己只要退休，陈川第二天就能出来。 自己困不了他多久！ 陈川也没有再为自己辩解，如果站在李哲用的角度来看，自己确实是个不折不扣的“反派”。 “老爷子，你是个好人！”陈川由衷的说道。 李哲用只觉得陈川虚伪：“在你这种人面前，百分之九十五以上的人都是好人。” “我只恨自己最后没能把你这个祸害给办了。” “这或许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你出来的时候我也退休了。” “一个退休老头，对你妹有威胁。” 说完，李哲用起身离开。 陈川看着李哲用的背影，不由苦笑。 李哲用是他两世为人，亲眼见过的，最纯粹的人。 他们一心只想做好一些事，只希望老百姓能过好，对物质条件并没有太高的要求。 没想自己眼里最纯粹的人，是这样看自己的。 第175章 凭什么帮你 到益州市以后，陈川确实得到了很好的照顾。 第一个好处就是他住的“宿舍”，所有人都知道他不能惹。 白天基本都体力劳动，陈川啥也不用干，因为给他分配了一个闲职。 陈川闲来无事就让人给他弄了一些书回来看，还弄了一个跟洛韵秋同款的单放机，用来学英语。 别人很难弄到的烟，他随便能弄到一大堆，就是要贵一些。 有时候其他人在下面顶着寒风干活劳作。 他就坐在远处的小棚屋里烤火看书，有时候还会泡上一杯茶。 这反倒像来“度假”了。 过了一个很无聊的年后，陈川也来了有半个月了。 他跟同宿舍的人也渐渐熟络起来。 一个房间住了12个人，其实挺多的。 这些人有一半是做生意进来的，没有一个是真正因为暴力进来的，所以这些人其实都还算好相处，甚至可以说圆滑。 “川哥，家里给带了两双布鞋，都是新的，我们脚码差不多。” 说话的人叫雷卫国，三年前就开始做生意，不出意外就进来了，还有半年他就能出去了。 在这里面，拿得出手的东西有限，无非就是家里送来的一点东西。 或者日常生活上帮陈川打打下手。 陈川面带微笑：“不用，我有鞋。” 雷卫国努力的“推销”：“川哥，我老娘做布鞋手艺好，里面塞了很多棉花的。” “你自己呢？”陈川记得雷卫国穿着一双破单鞋。 雷卫国说道：“我有！” 陈川接过雷卫国的布鞋：“那我跟你换一双吧！” 其实陈川的鞋也刚穿了半个月，刚“磨合”好。 新布鞋穿着其实不舒服，穿一个五天左右就很合脚了。 收雷卫国的鞋，反倒是对雷卫国的一种认可。 要是陈川不收，那就是不把雷卫国当“自己人”。 根据这半个月的观察，陈川觉得雷卫国其实是一个非常会找机会的人。 尤其他脸皮也厚，胆子也大。 就雷卫国这性格，出去以后，十有八九还要做生意。 陈川觉得他成功的可能还挺大。 陈川刚换了鞋子，就有人帮忙收衣服回来了。 “川哥，你的衣服干了，我去哪个烧火的热水房烤了一下。” 现在进来的人叫赵立峰。 也是做生意被逮进来。 冬天的衣服其实干不了，不烤一下的话，润润的。 其他人可没有这么好的待遇。 主要是陈川的衣服要烤，赵立峰帮忙，所以才能进去。 除了赵立峰和雷卫国两人，想要巴结陈川的人其实很多。 也有一些人，不愿意卑躬屈膝巴结的陈川，但也不敢惹他。 对于这些人，陈川向来都是进水不犯河水。 农历一月二十二。 陈川正看书，一个人急急忙忙跑过来。 “陈川，我能求你帮个忙吗？” 陈川抬头看了一眼，事个中年人，一脸的横肉，看着就很凶的样子。 这人跟自己并不熟，甚至没有说过话。 倒是有人跟自己说过这人的事，好像还挺狠的。 “什么事？”陈川并没有立刻就拒绝：“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刘为民，我想要出去。”男人说道。 陈川微微挑眉：“你还有几年？” “两年！”刘为民赶紧说道：“我只要出去半个月，到时候我肯定回来。” 看刘为民的神情，估计是有急事：“理由呢？” “我二伯母快不行了，我要回去见他最后一面。”刘为民说着眼睛居然红了，看样子就快要流眼泪了。 陈川说道：“你这去请丧假啊！” 刘为民说道：“那是我二伯母，请不了。” 陈川也不太懂这些，他进来以后根本就没有具体了解过这些。 “那你找我有什么用？”陈川没道理为了刘为民去花这些功夫。 “你帮我这忙，我下半辈子给你当牛做马。”刘为民语气坚定：“我说到做到。” 陈川摇头：“不好意思，我帮不了你。” 刘为民直愣愣的站在原地，不难看出，他这人不太善于说话。 陈川也懒得再搭理他，低头看书。 一直到吹哨子，刘为民才离开。 吃饭的时候，刘为民又来了，站在陈川身边，硬声硬气的说道：“求求你！” 就他这语气，怎么听都不像在求人帮忙。 雷卫国看了刘为民一眼，他本想帮忙把人敢走，又有点怕，最终还是没敢开口。 陈川就当刘为民不存在，吃过饭找个地方继续看书。 刘为民就跟在后面，时不时说一句：“求求你。” 一直耗了两天。 有个看着有点贼眉鼠目的人凑了上来，脸上陪着笑：“川哥，你好！” “嗯！”陈川看了来人一眼。 来人说道：“川哥，我廖德顺，刘为民的朋友。” 陈川放下书：“我跟你们好像也没有交情吧？” 廖德顺陪着笑点头：“是是是，您别生气。” “刘为民父母早逝，是他二伯和二伯母把她养大的。” “他二伯去世也早，如今二伯母也快不行了。” “他这急得不行，已经申请过很多次了，不是直系亲属，请不了假。” “他这人看着很凶，其实人很不错的。” “而且说话一言九鼎，您是大人物，帮他也就是顺手的事。” “只要你说话，不惯什么事，他以后就算豁出命，也绝不含糊。” 如果廖德顺说的是真的，刘为民的身世确实有点惨了。 说起来也很孝顺。 但这种故事，这个年头很多。 甚至有比他的故事更动人的。 陈川心里还真就没有生出恻隐之心，只是对刘为民的孝心还颇为赞许。 陈川淡淡说道：“这似乎不是我帮他的理由，再说了，我在益州市也不熟，未必帮得上你们。” 这是实话，陈川能在这里过得滋润就已经不错了。 帮刘为民出去可不是这么简单的。 就算是请假，那也得看地方，对不对？ “噗通！” 刘为民跪倒在地，然后连续磕头，磕了十几个，额头都红了，看得出很用力。 陈川微微皱眉，二话没说，起身就走。 看着陈川离开的背影，廖德顺叹了口气：“老刘，我要是他，也不会帮你。” “人家又不认识你，你也给不了他什么好处，他凭什么帮你？” “要不算了吧！等你回去，多给二伯母烧些纸钱，也算尽孝了。” 刘为民沉声说道：“活着我都没尽孝，临死也不能回去看一眼，死了以后烧纸有什么用？” 说着，刘为民起身就朝陈川追了上去。 他不是一个会说话的人，拦住陈川就跪地磕头。 第176章 丧假 陈川心里也恼火，碰上这么个死缠烂打的人。 “滚！”陈川呵斥道。 刘为民跪在地上没动！ 陈川心里暗暗叹了口气，从他身边走过。 刘为民忽然一把抱住陈川的腿：“求求你，我哪怕回去一天也行，我就回去见我二婶婶一面。” 陈川其实是一个心软的人。 要不然他当初也不会想着保全李哲用的晚节，甘愿来蹲几个月。 但陈川也不是那种随便一个日子不好过的人来求自己，就满口答应的人。 真要那样，他能力再强，钱再多，也经不起折腾。 抬脚将刘为民踹翻在地：“滚！” 陈川快步离开，着实不想再看到这人。 刘为民赶忙跟上，又跪倒在陈川面前：“求求你！” 陈川都想要骂人了，这刘为民就跟牛皮糖似的，甩也甩不掉。 一路到了“宿舍”，刘为民就跪在陈川床边。 陈川拿着一本书在看，其实他根本就没有心思看书。 “宿舍”里的人看到刘为民都不敢说什么。 他们这个“宿舍”的人都是比较“老实”的，无非就是做做生意，搞点以公谋私的事捞钱。 不像刘为民，在外面就是混子，经常把人打得十天半月下不了床，戾气很重。 刘为民一有时间就来找陈川，他不会说好话，就跪着。 说得最多的就是“求求你”三个字。 第四天，陈川确实有点被刘为民给感动了。 “你能回来？”陈川问道。 刘为民赶紧点头：“能！我要是不回来，天打五雷轰，被人乱刀看死，绝子绝孙，你说我怎么死我就怎么死……没有全尸……” 刘为民恨不得把自己认为最狠的死法全部说出来发誓。 “走吧！”陈川说道：“带你去请假。” “谢谢！谢谢！我一定回来的。”刘为民激动得热泪横流。 一个人高马大，一脸横肉的刘为民哭起来，真没法子看。 陈川起身找了这里“上班”的人，然后又找到“负责人”。 “负责人”叫吴怀喜，一个四十多中年。 吴怀喜见陈川来办公区，笑呵呵说道：“陈老板，来这走走呀，坐！” 这地方一般人可是不能来的，在吴怀喜嘴里说出来，好像陈川就是来散步的一般。 吴怀喜这么客气，自然是收了足够多的礼。 他也知道，陈川虽然说是要几年，实际几个月就会走。 对于陈川这种人，他就当财神爷供着。 他不怕陈川，陈川再牛，也是在宝阳市牛，管不了他益州市的“号子”。 但他“喜欢”陈川的大方，自然也就客气了。 陈川坐下后，吴怀喜笑眯眯说道：“里面伙食不好，晚上我让人弄个火锅，咱们一起喝两杯。” “行啊！”陈川以前嫌弃肉吃腻了，真让他吃这里面跟猪食一样的东西，那也吃不下，他还是有特殊照顾的，一般人比他更不如。 陈川掏出自己的眼，递给吴怀喜一根：“老吴，刘为民的二婶子快不行了，他是二婶子带大就，那就相当于他老母亲。” “他想请个丧假，回去看老人家最后一面。” 吴怀喜眼前一亮，接过烟，先点上，又给陈川点上，吸了一口后，做出一副很为难的模样：“陈老板，我这不是工厂，不是想请假就能请的，这不好办，你比我更明白嘛，对不对？” 陈川确实是很明白，也不拐弯抹角：“半个月，三千！” “刘为民，你什么地方的？”吴怀喜抬眼看着刘为民。 刘为民赶忙说道：“五溪市的。” 五溪市是一个长条状。 北边靠着朗州市、往东一点就是益州市，继续往下，也就是东边靠着娄星市，正东面与宝阳市有大面积接壤。 西北方向还有其他两个相临的市，正西面靠外省。 “五溪市，说远不远，说近不近，不好办！”吴怀喜吸了口烟：“尤其还要这么长时间。” 陈川也不含糊：“五千！” 吴怀喜松口了：“时间少一点点，那也可以，但得回来，要不然的话，那就……哼哼……” 说着，吴怀喜看着刘为民，眼神阴鸷。 刘为民再次保证：“一定回来，您放心。” “老吴，七千！让他回去十五天吧。”陈川再次加了价。 七千可不是小数，现在工人一个月四十多，一年五百出头，大概是国营厂普通工人不吃不喝十三年左右的收入。 吴怀喜咧嘴一笑：“那行！” 抬头再看刘为民，脸色又沉了下来：“这次是看陈老板的面子，出去以后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自己心里有点数，去写申请吧！” “不要写你什么二伯母，就写你妈过世了，要不然办不了。” “我会让人跟你一起回去，你去找村里打个证明，也要写你妈过世，知道吗？” 刘为民赶忙点头：“是，明白，我知道了。” 刘为民的事办妥后，吴怀喜又跟陈川扯皮了一会，再次热情邀请陈川晚上一起吃火锅。 陈川现在没钱，吴怀喜也知道，也不看看这什么地方，怎么可能随身带着几千块。 但吴怀喜不急，陈川跑不了，只要陈川给个期限，在期限内送过来就行。 刘为民请假回去了，这事很快所有人都知道了。 因为刘为民求陈川的时候所有人都看着的，整整跟在屁股后面跪了几天。 陈川上个厕所他都要跪在门外。 这事也让大家清楚的认识到，陈川有多厉害，来拍他马屁的就更多了。 陈川嫌烦，训斥了一个自己看着不顺眼的人，然后让人把他丢进去关了一个星期小黑屋。 这下总算清闲了些。 就算来拍马屁，也是小心翼翼，都不敢多说两句话。 刘为民十四天就回来了，提前了一天。 回来的第一件事，刘为民就来给陈川磕头。 陈川看着刘为民快一米八的个子动不动就给自己磕头，很是恼火：“你给我起来！老子没死！” 刘为民赶紧站起身，又递给陈川一个袋子：“陈老板，家里带的。” 刘为民不知道陈川做什么的，但吴怀喜叫陈老板，他也就跟着叫了。 陈川没接：“你自己留着吃。” 刘为民伸着手没动。 怎么看都有点憨的样子。 陈川无奈接过：“行了，走吧！” 刘为民从怀里掏出一双布鞋：“我……我二婶给你的。” 陈川愣了一下，语气缓和了些：“你自己留着吧！” “我有十几双。”刘为民说道：“这几年，我二婶给家里人纳了很多布鞋，本来想给你纳新的，专门纳。” “但她身体不行了，刚好有一双给我堂弟纳的，也是新的，让我带着来，看看合不合脚。” 陈川深深看了刘为民一眼，接过布鞋：“行，我收下了，以后好好做事，别让你二婶失望。” “我知道，以后我给陈老板当牛做马。”刘为民说道。 陈川一时无语，挥挥手：“回去吧，等会你们要干活了，我看会书。” “哦！”刘为民走了。 陈川拿起布鞋看了一眼，就是本地很流行黑布鞋。 鞋底是用布、棕毛做，一层布刷上米浆，再放一层，也叫千层底。 最后还要走线，陈川觉得这一步最难。 陈川放下布鞋，发现里面还放了一个平安袋，是红色纯手工缝的。 第177章 准备回家 农历二月十一，周五。 这是李哲用退休的日子。 陈川接到了龚胜成的电话，他过几天就能出去了，现在还在走手续。 这电话自然不是谁都能打的，也就陈川有这特权。 龚胜成只要打话务室说找陈川，立刻就会有人通知。 农历二月十八。 陈川可以出去了。 陈川把书全部给了宿舍一个小伙子，他才十九岁。 他自己说是冤枉的，陈川也没有多问他的情况。 小伙子想来巴结陈川，但他不会说又没那些老油条机灵，就算有个倒水倒尿的活他都抢不到。 不过那小伙喜欢看书，这一点让陈川对他有不错映像。 临走的时候，陈川把书全部给了小伙：“其他人也不看，我见你喜欢看，全给你了，读书有用，以后有机会，多看书！” 小伙呆呆的反应不过来，在他眼里陈川就是那种特别大的人物。 雷卫国轻轻踢了小伙一脚：“你愣着做什么？谢谢陈老板啊。” 小伙反应过来，赶忙鞠躬：“谢……谢谢陈老板。” “不用谢。”陈川把自己的存货给大家都分了，有零食和一些日常用品，最多的还是烟。 这些东西他们都不好弄。 要离开的时候，陈川远远看见刘为民恭恭敬敬跪地上给自己磕头了。 陈川是真想不明白，这刘为民磕头还能磕上瘾？ 没有上去打招呼。 陈川也没想过日后还能见刘为民。 至于那七千块钱。 确实不少，但花了也就没想让刘为民还。 出来后，龚胜成和陈光磊正在门口等着。 陈光磊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弄了柚子叶在陈川身上又拍又打。 龚胜成弄了一个新铝盆，烧了一堆火：“川哥，跳过去。” 陈川看着那半个人高的火焰，也是很无语：“你跳个给我看看？” “这是去霉运的，川哥，你得跳！”龚胜成说道。 陈川说道：“不是进家门之前搞这些么？” 龚胜成说道：“我不信这些，但他们说有用，咱们就别管他有没有用，反正也花不了什么钱，咱们就出来跳一次，进门再跳一次，横竖不亏嘛！” “这叫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陈川见那火小一点了：“行了，我跳！” 陈川从盆上跨了过去。 龚胜成一脚将那盆给踢飞，里面火到处乱飞，盆也飞出去老远，最后掉进了远处的农田。 “这也是什么规矩？”陈川还真不知道。 龚胜成笑道：“不是！这盆可能沾了霉气，让它有多远滚多远。” 陈川顿时无语：“你这脾气什么时候改一改？走了，回去！” 龚胜成和陈光磊跟上陈川脚步。 陈川问道：“现在家里怎么样了？” 来之前陈川就已经安排过家里的事。 过年的那段时间还有洛韵秋在家守着，应当不会出什么问题。 龚胜成说道：“火车站的工程已经完成了，目前我正在谈一个修路的工程。” “要是谈成的话，那我们就可以继续开工了。” “这次利润至少十万。” “酒店那边已经开始在建。” “大概半年就能完成。” “鸡舍那边已经投入养殖了。” “饲料厂已经快要建好。” “县里的市场一切正常。” “整体情况大概就是这样。” 一切还挺顺利。 陈川说道：“今天在益州休息一下，明天回去。” 龚胜成递给陈川一根烟，神色略凝重了些：“川哥……有个事一直没跟你说，我们也是现在才知道。” 看龚胜成的神态，陈川就知道，估计不是什么好事：“直接说吧！” 龚胜成说道：“那个苏小兰，好像出事了。” “年后我们要找木工开始制作床柜、桌椅，还有一些装饰。” “我去宝阳学院找了她，但……但没找着。” “听学校的人说，她好像被开除了。” 陈川第一时间就觉得跟自己请她画图有关系：“知道原因吗？” 龚胜成说道：“具体的不知道。不过，听说是去年帮你画图纸被查了，这事本来也没有什么，可……有人诬陷她成了小三。” “小三？”陈川皱眉：“这怎么回事？” 龚胜成小心看了看陈川：“川哥……你跟她……真的什么也没？” 陈川瞪了龚胜成一眼：“我跟她能有什么？” 龚胜成在这方面还是挺信陈川的话。 龚胜成甚至觉得陈川有些“不正常”。 正常人谁能像陈川一样坐怀不乱啊？ “我听说，你们租了个房间，就在学校外。”龚胜成赶紧又表态：“我是相信你的，但那房间里有你们两个的衣服，床铺也是铺好的，还有一些日常生活的痕迹，这……估计也就只有我喝光磊信了吧？” 这妥妥的就是“流氓”啊！ 陈川怎么也没想到，就几个月的时间，苏小兰就遭遇了这么多。 多少还是因为自己引起的。 “回去后，我去看看她。”陈川心里已经在琢磨，要是有可能的话，就把她招过来帮自己管账吧！ 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陈川对苏小兰的人品还是比较相信的。 “川哥……你……是不是……嘿嘿！”龚胜成挑挑眉，意思不言而喻。 陈川知道，龚胜成他们有时候就是下半身思考。 就算现在对男女之事大家都不太放得开，那也只是相对而言，其实私下反而有很多荒唐事。 基本就属于，要么就是那种特别守规矩的；要么就是那种私下特别奔放的。 总有一些女人对这些事放得开。 加上人以群分，可能有些人一辈子都遇不到几个放得开的人，或者放得开的女孩在他们面前也很矜持，不会给他们那种人看到自己放开的一面。 而有的人，身边全是那种思想开放，热情奔放的人。 龚胜成和陈光磊就属于后者。 他们身边从来不缺女人，那些女人也清楚，他们就是跟自己玩玩。 自己只要努力让他们过得快活就行了，好处就少不了自己的。 反观赵正海那种人，就是典型的第一类人，他身边的人绝对都是非常保守的人。 陈川懒得搭理龚胜成：“别说这些有的没的，走吧！” 陈光磊见两人的事说得差不多，开始汇报自己那边的情况：“川哥，有个事，问问你意见。” 陈川问道：“什么事？” 陈光磊说道：“我们最近在教人中医的推拿按摩手法，也在招人。” “有一些年纪比较小的来应聘，十八左右。” “还有……在校大学生，不过是个别的。” 陈川听完就忍不住皱眉，年纪小的来应聘可以理解，现在很多小学没毕业就出来干活挣钱的。 工作又不好找。 大学生倒是让陈川很意外。 现在大学生很值钱的，比后来大学生值钱多了，出去就算被分配工作的人刁难，那也能分到一个铁饭碗，只是岗位好与不好罢了。 就算分到次的，那也比普通人好太多。 陈川斩钉截铁说道：“大学生不要，读书好好的，干这些做什么，要是他们愿意兼职，可以让他们去做点别的兼职。” “18岁以下的也不要，都没成年。” “培训前，跟他们说清楚，不要强迫他们。” 陈光磊是想要的，总有一些人有这癖好，尤其是学历高的，他们更有“征服”感。 询问陈川意见，也是怕时候陈川找他算账。 第178章 隐约的改变 不管有没有钱，这年头出行终究比不上后来方便、舒服。 次日，回到宝阳市已经是下午。 今天去看苏小兰不现实，只好先去看了一下酒店的工地。 酒店的施工还是很顺利的，让陈川没想到的是，胡维学也在这监工。 “胡教授，您怎么在这呀？”陈川回头看了龚胜成一眼。 龚胜成赶忙说道：“我就试着请了一下胡教授，没想到他老人家直接就答应了，现在他老人家在我们这帮忙监工，顺便解决一下技术的问题。” 胡维学笑呵呵说道：“我在家里闲着也是没事，你们这酒店，我还真有点兴趣，出来走走，总比在家坐着发呆好，是不是？” 有胡维学在这看着自然是好的。 胡维学不管怎么说也是专家。 “那就辛苦胡教授了。”陈川对胡维学还是很客气的。 几人闲聊着去看了工地的具体情况。 第一栋是以后的普通客房，距离大门有五十米，前面要全部花园，两侧则会做成停车场。 停车场现在不着急，这两年应该有人会开始买车，但数量不会很多。 楼房整体还是框架剪力墙的结构。 一楼中间是大厅。 左右两边做成了餐厅。 以后餐厅会搬走，放到其他的楼，现在只有一栋楼，自然全部放在一栋楼了。 二楼和三楼就是客房区。 四楼是足疗和棋牌房。 五楼暂时不打算对外开放，主要做全身按摩。 后面那几栋小平层，主要就是给那种大人物，不愿意让人看到的人使用。 胡维学时不时还要夸一下陈川的整体设计很巧妙。 转完工地，陈川本来想请胡维学吃饭。 但龚胜成小声提醒：“川哥，这次你能回来，很多人帮了忙的。” “按礼说，你回来后，应该先请他们吃饭。” 陈川自然知道龚胜成说的对。 就算自己花钱了，这饭盒礼都得到。 陈川点点头：“我知道。” 龚胜成的能力其实不差，尤其是在跑关系这方面，他早就已经准备好了一切。 从工地出来他就安排人去通知了所有帮过忙的人。 饭菜他们早就已经跟饭店老板打好招呼。 就算今天吃不成，大不了就是损失几十块钱的菜。 几十块钱的菜是普通人一个月的收入，但对于龚胜成、陈川他们来说，其实就是正常的宴请。 晚上的一顿饭少不得喝酒和感谢。 一来二去自然少喝不了。 好在经过这么一事，大家的关系倒是更稳了，毕竟绑定的更深。 对于陈川来说，这东西很难说清是好是坏。 你要说好，那肯定有的，以后办事更方便了。 要说坏的话，那就得从长远看，如果自己以后发展起来了，要往省里、全国甚至全世界发展。 这些人很有可能就是寄生虫。 现在的陈川已经有些迷茫。 次日，陈川早早起床，跟龚胜成问了苏小兰家的地址。 苏小兰也是本市人，家住武建县。 去武建县，得先过桃江县。 反正也不着急这一天，陈川也懒得坐车，骑着自己买的摩托车先回家。 刚到家，赵正梅就忙开了，拿出找就准备好的柚子叶跟烧火的盆。 柚子水轻轻抽打，又是过火盆，好一番折腾。 “吃饭了没？”赵正梅没有问陈川发生了什么事。 陈川微微笑着说道：“没呢！” “妈去给你做。”赵正梅忙着把火盆放到一个角落：“你去看你岳父岳母了没？” “还没去，下午去吧！”陈川说道。 “要去看看，知道吗？”赵正梅叮嘱道：“你岳父岳母是真关心你。” “你要说以前人家家里穷，现在韵秋也有出息了，成了文化人。” “你出了这事，人家只是关心你，没有说过其他任何一句话。” 陈川点头：“我知道，吃了饭就去。” “这两天我要去一趟武建县。” 赵正梅怔了一下她知道小儿子很厉害，认识很多大人物，到处都有人给面子。 但这次的事让她非常担忧。 “去做什么呀？”赵正梅试探着问了一句。 陈川见母亲的反应，一时有些难受。 母亲现在说话跟以前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她说话的时候，语气之中充满了担忧和小心翼翼。 生怕问到了不该问的，或者她不想听的。 陈川一脸轻松，故作不在意：“没什么大事，一个朋友可能要来我这上班。” “我去接一接，最多两天就回来了。” 一听是去接人上班，赵正梅送了口气，再次叮嘱：“嗯！去之前，先去你岳父家看看。” 这次的事后，陈川总感觉很多人对自己的态度都不太一样了。 主要就是细节上。 ………… 次日，陈川骑着摩托车去了武建县。 原本想坐车的，但坐车可能会不方便。 为了防止在武建县加不到油，临走前特意找人把油加满，又带了一桶汽油。 从桃江县到武建县大概50公里，加满油，其实已经足够来回的，甚至还有多的。 但这一路过去可能还要去乡里，具体多远也不确定，多带一些也算是有备无患。 骑着摩托车一路赶往武建县。 这样确实要比坐大巴好一些。 大巴其实跑不太快，经常要停，加上现在的路到处坑坑洼洼。 一路问一路走，先去了武建县，然后又找到公社上，然后几番打听，终于找到了苏小兰家。 苏小兰父母是公社上企业的工人。 上面还有一个哥哥，目前还没有工作；另外有个姐姐已经出嫁。 原本苏小兰读宝阳学院是家里觉得特别有面子的事。 去年年底的事一闹，他们家几乎就成了笑话。 这让原本很温馨的家庭，气氛变得异常沉重。 苏家住的有点像自家建的房子，不像分配的。 后面不远就是农田。 公社也就是后来的乡镇，有几个工厂就已经算不错了，分配房似乎不太可能。 “小伙子，你找谁啊？”一个路过的大婶问道。 陈川说道：“这是苏小兰家吗？” “是啊，你找苏小兰？”大婶神色略有些警惕：“你跟他什么关系？” 陈川只好随便编了个接口：“同学，我是桃江县的，她有东西落在学校，我恰好请假回家，就给他送过来。” 第179章 苏家人 大婶明显是一个喜欢嚼舌根的人，拉着陈川就东拉西扯，询问苏小兰在学校的事。 陈川也不知道具体的情况，推脱不知道后，找个理由敲开苏家的门。 大婶见苏家人来开门，赶忙快步离开。 开门的应该是苏小兰的哥哥。 “你找谁？”苏小兰的哥哥明显心情有些不太好，说话也不太客气。 “苏小兰在家吗？”陈川问道。 一听找苏小兰，她哥哥顿时怒了，大吼道：“死了！” 紧跟着他就把门给重重关上。 陈川一时也有些无语，再次敲门，没人来开门。 只好去找周围的人打听情况。 说是公社（镇）上，实际跟农村也差不太多。 只是路稍微好了些，有几个必要的建筑，比如公社、粮仓、供销社等等。 有些公社还会有话务室。 除了这些之外，跟农村也相差不大。 经过一番询问了解，原来苏小兰的哥哥叫苏彬，这些日子公社的集体果园说要招人。 苏彬有很大可能会被选上。 就在快要公布名单的前两天，苏小兰在学校出事了。 这事一传回来，苏家的脸都丢光了。 现在虽然不是那么看重家庭成分，但苏小兰的事还是给苏彬造成了很大的影响。 苏彬没了工作，自然也就把苏小兰给怪上了。 搞清楚情况后，陈川再次去敲门。 这次足足敲了十几分钟，最终来开门的居然是苏小兰。 现在的苏小兰整个人显得非常憔悴。 看到陈川，苏小兰整个都愣住了。 “怎么……认不出我了？”陈川露出一丝笑容。 苏小兰勉强挤出一点点笑容：“我……我只是没想到，你怎么找到我家的？” 陈川说道：“你在学校总有资料的，只要拿到你的资料，要找过来自然也就简单了。” “哦！”苏小兰问道：“找我有事吗？” 陈川回头看了一眼，有不少路过的人都看热闹：“要不我请你吃个饭？” “不用，进我家坐坐吧！”苏小兰说着就把陈川给招呼进了屋里。 两人进屋后，苏小兰给陈川倒了杯水。 陈川开门见山说道：“这次来找你，是想问问你，愿不愿意去我那边工作。” “待遇之前就跟你说过的，一个月一百。” 苏小兰有些吃惊：“我……我没有毕业啊！” 出事的时候，苏小兰有想过要找陈川帮忙。 可他找不着陈川。 那些日子对于苏小兰来说，简直就是煎熬。 现在似乎已经要好了很多。 “也就差一个学期了。”陈川说道：“回去以后，我也许可以帮你回学校。” 这主要就看苏小兰的资料递到什么地方了。 陈川对教育这个体系也不是太懂，但可以试试。 苏小兰想起了学校的那些同学。 他们指责、咒骂自己的那些嘴脸。 曾经，苏小兰以自己读了邵阳学院而自豪，虽然不是顶尖的大学，但现在能考上大专的人也是极少的。 经过这次的事后，苏小兰对于邵阳学院。 甚至是大学。 她都少了一种激情和敬仰。 有时她甚至会想，大学真的那么好吗？ “我……我不想回去了。”苏小兰低着头说道：“回去了又能怎么样呢？整个学校的人都觉得我是小三。” 陈川感觉有些对不住苏小兰：“那跟我回宝阳市，帮我管账之类的。” “我……好！”苏小兰没有过多犹豫：“那我们什么时候出发？现在吗？” 陈川已经意识到了一些不对：“你总得跟家里打个招呼呀！” 苏小兰摇头：“不用，留个纸条就行了，我要是留下来跟他们当面说，无非就是给双方心里添堵罢了。” “以后常回来看他们就好！” 不难看出，苏小兰这些日子在家也很难熬。 “终究不好吧？”陈川说道。 “想走就走，走了才好，留在家里碍眼。”苏彬冷冷的声音传来。 陈川微微挑眉：“额……小兰哥哥，她是你的妹妹……” 没等陈川说完，苏彬就好似被踩了尾巴的猫：“是啊，她是我妹妹。” “可她在外面做了什么？她帮别人画画就算了，就算被开除也没事。” “她居然在外面给人做小三。” “贱不贱啊？” “就因为她，我工作没了。” “就因为她，我爸妈在工厂上班，老脸都丢完了。” “就因为她，我对象也跑了，原本都说好要订婚了，现在已经跟别人顶了婚。” 苏小兰低着头没有吭声。 不用说，她肯定已经解释过很多次，只是没有人愿意听她的。 说多了，那也就不想说了。 陈川心中生出一股对不住苏小兰的感觉。 要不是自己，苏小兰的生活轨迹肯定是读书毕业，然后等着分配，最后成为一个初中以上的教师。 等到某天，她会跟另外一个教师结婚，或者经人介绍，大概率也是找个知识分子。 可能日子不会大富大贵。 但大体也能幸福美满，应该不会有今天这样的“灭顶之灾”。 陈川试着解释了一下：“其实小兰在市里的事我很清楚，她没有……” 苏彬根本不想听陈川说，直接打断：“你想说她没有做小三？” “你想说她第一次还在？” “那有什么用？证明给外面那些人看啊！” 听到“第一次”三个字，陈川忽然想到，这或许是苏小兰自己说出来的。 或许她想用自己的完璧之身来证明自己没有做这些事。 苏小兰想用自己的身体来证明清白，在这年代还是很不可思议的。 就算她证明了，估计以后的流言蜚语也断不了。 这看似有利的证据，却没有人愿意听她的。 或许苏家人知道她所说的是真话，她确实没有做那些丢脸的事。 但是，外面的讨论和带来的伤害并不会少。 陈川听到苏彬的话，心里不由生了怒火：“你们知道小兰没有做那些事，她是被污蔑的，为什么还跟外人一样，这么针对她？” 苏彬冷笑：“她要是真那么规矩，怎么可能跟一个男人去外面租房？” “她没有手吗？她没有嘴吗？谁知道他们在房间里做了什么龌龊事？” “为什么学校那么多人，别人都没事，就她有事？” “苍蝇不叮无缝蛋的蛋，她那就是做贼心虚。” 陈川听得心寒。 看了苏小兰一眼。 苏小兰没有吭声，只是静静的坐在一旁，双拳紧握，神态似乎很淡然，只有牙根处的肌肉不时跳动。 她肯定处于随时有可能崩溃或爆发的边缘。 第180章 令人厌恶 陈川深深看了苏彬一眼，心中生出一丝厌恶，想要骂他一顿。 随即又是一声叹息。 这事说到底是他们家务事。 自己一个外人，又有什么资格在这指手画脚教他们怎么做呢？ 若是他们家以后和好如初，自现在骂苏彬，以后想想，恐怕有些可笑。 最好的做好，或许就是给苏小兰一个可以挺直腰杆说话的工作，等她以后有足够的经济能力，或许很多事都能有所改变。 “小兰，收拾一下吧！”陈川心情有些沉重，对苏小兰心生怜悯。 苏小兰这时倒是坚决，“嗯”了一声就起身回房，准备收拾东西跟陈川走。 苏彬斜眼瞥了瞥苏小兰，眼神中带着几分厌恶。 等苏小兰进屋，苏彬说道：“就是你把她害成这样的吧？” 陈川知道苏彬就是瞎猜的，但事实也差不多。 虽然陈川没有害苏小兰的意思，合作绘图也是双方的合作，那是苏小兰自己的决定。 但苏小兰落到今天，自己也难辞其咎。 苏彬见陈川不说话，立刻肯定了自己猜想，神态越发咄咄逼人：“你把我们家害成这样，就没一个说法？” 一听这话陈川就知道，苏彬想要钱。 陈川并不厌恶眼里有利益的人，做生意的人，有几个不是眼里利益为重的？ 就算自己，除了在乎的人，其他的事也没有利益重要。 所以陈川并不会厌恶那些跟自己谈钱，谈利益的人。 但他厌恶用自己家人换利益的人。 尤其苏彬这种，一早就放弃了苏小兰，责怪苏小兰，在苏小兰最需要家人支持的时候也站出来指责她。 陈川冷冷看着苏彬，没有说话。 苏彬见陈川如此，本想撂狠话，可看到陈川那冰冷的眼神，心中一寒，到嘴的狠话没敢说出口：“你……你看着我做什么？” 人身上的气势，以及人的眼神，会随着他的地位而变化的。 一个月入一百，和月入一万的人，同时买一千块钱的东西。 就算他们都只说一个“买”字，心态是完全不一样的，语气、神态也会有区别。 就是这种细微的区别，会让整个人的气质都不一样。 只是有的人能把这种气质收发自如，有的人不会收敛。 陈川冷声说道：“我离开之前，你最好少说话，要是让我不高兴了，就算你是苏小兰的哥哥，我也会让你后悔！” 苏彬想怼两句话回来，又不敢说，张了好几次嘴，心里的狠话还是没有说出口。 “我们走吧！”苏小兰从屋里出来了，提了一个布袋子，里面估计也就一套换洗的衣物。 陈川起身朝着屋外走去。 苏彬不敢怼陈川，心里的憋屈和怒火在这一刻全部对着苏小兰发泄了出来：“你出去了就别回来，我们苏家没有你这种不知廉耻的人，扫把星，有多远滚多远！” 陈川回头看着苏小兰。 苏小兰脸上神情没有任何变化，沉默着走出屋子。 屋外已经围了不少人，都在等着看热闹。 陈川骑上摩托，苏小兰没有任何犹豫和留念，坐上了后座。 “轰轰……” 随着摩托车的轰鸣声，陈川和苏小兰快速远去。 围观的人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议论纷纷。 “这男人就是苏小兰在外面找的野男人吧？” “肯定是了，都骑摩托车了。” 一个流里流气，抽着烟的年轻人一脸不屑瞥着那些妇女：“你们懂个屁，知道那摩托车多少钱吗？至少两万以上，人家苏小兰傍上大款了，以后吃香的喝辣的，那就是有钱人了。” 有妇女不服气的反驳：“有钱就了不起嘛？脸都不要了？” 年轻人“嘁”了一声：“你少给我装正经，你男人在厂子里，一个月三十七八块钱，一辈子都买不起人家那一辆摩托车。你在家吃野菜的时候，人家苏小兰天天大鱼大肉，谁管你们这些穷鬼在背后说什么呀？” ………… 陈川并没有骑出多远，只是转了个弯，看不到身后那些人就停了下来。 下车将苏小兰的包绑在后座的油桶上。 然后掏出钱包，将里面的钱全拿了出来。 见天色不早，今天晚上肯定要在武建县县城住，又塞了五十块钱回钱包，剩下的全部递给身后的苏小兰：“拿着，我送你去你爸妈工厂，你要走，总得跟他们说一句。” “不用打招呼。”苏小兰很聪明，知道陈川是想让自己把这钱给父母：“就算我送过去，他们也不会要的。” 陈川不知道苏小兰跟父母闹成什么样了，从见她开始，她所有的表现来看，估计不会好。 陈川反手把钱塞进苏小兰手里：“那这些钱你拿着备用，你没带多少衣服出来，肯定还要买些日常生活用品。” 苏小兰紧紧拽着那些钱，低头看着满是泥泞的地面。 陈川心情烦躁，拿出烟点上一根。 抽完烟，陈川也没勉强苏小兰去跟她父母道别，又骑上摩托车：“上来吧，我们今天晚上在县里住一晚，明天先跟我回桃江县。” 苏小兰“哦”了一声，跟着上了车。 一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 现在的天还有些冷，两个人心情都有些沉重。 苏小兰就这样离开，别说现在，就算几十年后，那都是一件丢人的事。 两人在县城住了一晚，第二天又骑车往桃江县赶。 五十多公里，摩托车开了三四个小时。 主要还是路不好走。 本来就是土路，还到处是泥泞，也不敢骑快了。 到县城后，陈川心里犹豫了一阵。 现在男女关系都比较敏感，如果让苏小兰住在自己县城的租房里，怕有人乱说，更怕洛韵秋误会。 带回家，那也不叫个事。 自己带个女人回家，自己可以跟家人解释，那也怕有心人嚼舌根。 思来想去，为了避免麻烦，带着苏小兰去了市场找王晓兵。 王晓兵以前都是十点钟才来市场，因为蜡烛和火车站那边的货要卖，开了个店后，他每天早上八点就会到市场。 见到陈川，王晓兵顿时一脸惊喜：“老板，你回来了？” 陈川说道：“嗯！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新请来的财务，叫苏小兰，你给安排一下住处。” 王晓兵这才看到苏小兰。 也就看了一眼，原本出事利索大方的王晓兵居然变得拘谨起来：“苏……苏姑娘好！” 第181章 安排 晚上，洛韵秋靠在陈川怀里：“我爸说给你分红的事，你应该要一些的。” “为什么？”陈川心里大概也猜到，那是因为他们家里人都比较要强，不愿意欠人，不愿意占别人便宜。 洛韵秋三姐弟和她父母，都是这性格。 洛韵秋说道：“你帮我们家太多了，我爸妈那性格，总感觉欠你们的，去你们家都好像低一头。” “以前是觉得你们家条件好，我们高攀了。” “哪怕现在你帮我爸把生意做起来了，他们也有这想法。” 陈川手指轻轻撩拨着洛韵秋头发：“我觉得吧，爸妈给我分钱，多少也有点见外了，我跟你在一起，也算他们半个儿子不是？” 洛韵秋笑道：“你这还怪爸妈咯？” “可没有！”陈川认真的说道：“我只是希望你们把我当普通的女婿就行。” 洛韵秋靠在陈川胸口，仰头看了陈川一眼：“估计不太可能。不说这个了，你说我妹妹怎么办？” “爸卖瓜子赚了些钱，韵怡觉得读不读书都不重要了。” “就算以后读书个大学，一个月收入顶多也就七八十，还不如做生意赚得多。” “她就想现在出来帮忙。” 现在普通人工资收入顶天也就一百多点，还没超过一百五。 正常人不可能拿到一百五，一百左右基本就是天花板。 没有什么背景的人，一个月能拿七八十确实已经很多。 “读书又不仅仅是为了赚钱。”陈川说道：“她现在在家做什么？” 洛韵秋说道：“本来准备跟妈一起来县城的，因为读书的事闹了点小脾气，在家里帮忙收瓜子呢。” “估计也是因为收瓜子，她手里拿了很多钱，一天进出就是十几块，多的时候几十块。” “手里流过的钱多了，就有了这种想法。” “我准备让他过两天来县里，好好劝劝她，你也帮我说一说她。” 陈川点头：“行，没问题，她还小，书还是要读的。” ………… 次日，陈川一大早就去了饼干店，因为他订了所有县城能订到的报纸，市报昨天的采访怎么写，可是关系到他未来的发展。 很快，陈川就找到了叶文清写的文章。 主标题是“本市第一个自由市场。” 副标题是“自由市场对社会影响的利与弊。” 快速看了一下内容，还好叶文清的立场没有偏颇，只是站在中立的立场上做了分析。 分析出来的优点是能提供大量的就业岗位，解决很多人的就业问题；缺点是有可能孕育出资本，压榨普通阶层。 看完后，陈川心里倒是松了一口气。 虽然这一篇文章有可能造成一定的影响，至少没有一边倒的踩自己。 看完报纸，陈川立刻去了市场，把王晓兵找了过来：“晓兵，你找个人，去注册一个营业执照，经营类目填服务类，看看有没有家政、安保之类的注册类目。” “注册好以后，把卫生和保安全部分离出去，以后卫生和安保虽然依然由你负责，但名义上，不是市场雇来的人。” “市场雇佣员工，控制在七人以内。” “还有，去提醒下面的商户，不准卖的东西，都暂时别卖了。” “批量销售，不要在市场进行，把货拉到市场外面去交易，哪怕出了市场大门都行。” “还有，全部检查一下所有人的营业执照，没有注册的，让他们赶紧去注册，我会跟工商那边打招呼，只要市场的人提交了申请，最慢三天就会给批下来。” “新入驻的商户，营业执照没下来，不准摆摊。” “还有就是临时摆摊的人，加强巡查，没有办临时营业执照的，一律不准摆。” 陈川知道，现在这些条件卡太死，会把一部分商户给挤走。 但陈川更怕有人来暗访，找出问题来。 这年头经营本来就容易被挑问题，现在报纸一报道，这个市场就有可能成为保守派的眼中钉。 群起而攻之的对象。 王晓兵立刻应着：“好，那我现在去办。” “对了，朱彪想自己招几个人进来，都是他的熟人，说是方便抓扒手和小偷。” 陈川一直不赞成这种方式招人，沾亲带故，管理上容易出问题：“他要招几个人进来？” “四个！”王晓兵说道：“我看了那四个人，看着有点痞气，但都比较听朱彪的话。” “朱彪以前也是在外面混的，不过他知道分寸。” 陈川沉吟半响：“你觉得要不要让他招这四个人进来？” 王晓兵说道：“我觉得招进来也可以，但他要管住这些人，别扒手还没抓，他招进来的人先跟商户吵起来了。” “要是去外面招那种老实的，确实好管，但不一定敢去抓扒手，怕他们出工不出力。” “朱彪他这些兄弟，虽然有点痞，但遇到事不会怂啊。” 陈川觉得王晓兵说的有道理，现在市场又不想后来的市场好管理，没几个敢动手的人，还真不一定能镇住那些扒手和小偷。 陈川想了两秒：“告诉他，只能招四个他介绍的人。” “再告诉他，我不喜欢沾亲带故的招人，这一次是给他破例。” “还有，他的人一定要管住，不要跟商户发生冲突。” “如果他管不住自己的人，到时候我会开除掉他们。” 事先的警告还是有必要的。 王晓兵应着：“行，那我去忙了。” ………… 从市场管理部出来，陈川在市场转了一圈，跟一些商贩聊了几句，了解了一下他们经营情况。 没想到在了解过程中，一共不到半个小时，就遇到一个小偷被当场抓住，还有一个扒手被发现，保安抓的时候，那扒手就跟泥鳅似的，最终还是跑了。 陈川试着问了一个商户：“你丢过东西么？” 商户苦笑着说道：“陈老板，这市场所有商户都丢过东西。” “不过大家都习惯了，以前这里还没改造的时候，我们都没这种摊位，有人直接就抢我们装钱的包。” “现在我们都站摊位里面，隔得远，他们抢不到，抢钱的也就少了。” “昨天收摊的时候，我包里有四百多块钱，我都不敢直接背着包，一路抱着回到家才敢放手。” 陈川连续问了好几个人，得到的回答都差不多。 第182章 研究资金 陈川还是怕带苏小兰回家有人说些风言风语，下午特意把赵正海叫了过来。 恰好赵正海很熟悉饲料厂的建设情况。 饲料厂的工程一直是赵正海的弟弟赵金华在管着。 赵正海去年年底进市里管工程，家里的建筑工地就交给赵金华了。 到村后，陈川先带着苏小兰去了饲料厂的工地。 饲料厂已经建好了，现在主要就是差设备。 后来一个做饲料的颗粒机小的一千多，稍微大点的几千一万，并不算贵。 但现在这玩意还真就不好买。 他就没现成的。 之前想过要去饲料厂弄，折腾来折腾去，也没有多余的。 这一来二去，机器也就成了问题。 苏小兰看着几百平的车间，空荡荡的，几个工人正在做清洁：“这就是饲料厂？” 陈川说道：“对，但现在机器成了问题。” 这个问题陈川之前早就考虑过，也有人答应了。 谁知道事到临头，还是没解决。 苏小兰问道：“那我做什么？” 陈川说道：“学学会计吧！这些日子你跟赵哥熟悉一下情况。” “老赵，你带带小兰。” 赵正海跟在后面，忙点头：“好的，老板！” 陈川本想安排苏小兰住自己家里的，但她去山上的养殖场看过后，发现还有空的宿舍，就主动要求在山上住了下来。 山上有水有电，陈川也没有多说什么。 山上也挺好的。 安顿好苏小兰，陈川找孙京生谈了一次：“孙老师，这个饲料厂的设备，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解决？” 孙京生摇头：“我虽然会做一些饲料的配方，但在机械方面，我没有什么人脉，更不懂技术。” “饲料制作难吗？”陈川问道。 孙京生说道：“这个倒是不难，简单来说，就是把材料按照比例调配好，然后全部碾碎。” “这个碾碎是很碎，已经成糊糊状的那种。” “然后把他们做成颗粒就行了。” “碾碎的时候，水分不能太多。” 陈川心中有了一个想法：“我们能不能自己做这个机器？” “自己做？”孙京生也有些吃惊：“恐怕不容易哦！” 陈川想着这玩意后来小型的一千多就能买到，可能质量不会太好，就算普通家用型的，也就几千块钱，贵一点的万把块钱。 绝对不是什么高精尖的技术。 不过陈川也清楚，后来很简单的东西，现在却未必简单。 其他的不说，光是一个电机就足够头痛了。 陈川上一世就一流水线工人，他对机械最大的了解，估计就是自己老家的摩托车；对电力方面对大的了解，也就是接个电线，他会的最难操作，也就是接个双控开关。 让他自己做个电机出来，似乎不太现实。 还有就是机械内部的一些配件，也补好弄。 陈川思来想去也没有一个很好的办法，决定还是先稳步来：“孙老师，你先把制作饲料的过程给我写出来。” “我会安排一些工人，先尝试手工制作饲料。” “我再想办法去找一些懂机械的人，看看能不能鼓捣出一个机器。” 陈川对机器的要求其实不高，也不用像后来的机械先进。 只要能做出饲料就行。 只要能比人工快就行。 孙京生对饲料其实并不算热衷，他更热衷于研究养殖场的新品种：“这个没问题，机械方面的技术我没办法支持，但饲料方面的，交给我就行。” 陈川也知道孙京生的心思，他就是一门心思想搞研究。 不管是帮自己养殖场提供技术还是饲料厂提供技术，那都是“顺便”的。 他也想自己给他更多资金去研究鸡苗。 陈川微微颔首：“行，孙老师那就辛苦你了。” 孙京生借着这个机会又提起了增加预算的事：“陈川，我们的新品种已经在养了，效果还不错，都有两斤都一只，马上就要下蛋。” “这说明品种还是不错的，至少优于大部分品种的土鸡。” “这个新品种研究也遇到了瓶颈，没有合适的原生品种。” “上次跟你说的那事，你看怎么样？” 陈川现在手里也还有一点钱。 蜡烛的利润稳定了，火车站围墙的工程赚的钱没进手，直接进了酒店投资。 饲料厂这边投了一些钱。 银行那边的利息可以一年一结，马上也可以拿个小几万。 陈川去年就拖着没给钱，今年手头宽裕了点：“行吧！不过先去一个地方收原生品种，我这资金压力也大。” “研究费用我会适当提高的。” 孙京生大喜：“有你这话我就放心了，你放心，我会在最短的时间研究出新品种，我上次跟你说的那个资料，也已经邮寄了一部分过来，帮助很大。” 孙京生其实心里也有点不好意思。 之前研究出来的新品种虽然说效果还不错，其实也没好太多。 而陈川在他研究上的投入至少也有一两万了。 这么多钱，他花的也烫手。 还好这些土鸡养大了也可以卖，也能回本一部分。 他只要保持这些原生品种有个几十只在圈里就行。 陈川心里更清楚，这个最短的时间，至少也是几年。 他首先要培养出祖系，祖系养大就得半年，生下蛋以后就是父母系，这又得半年。 父母系最后才是能卖肉的品种，就算快也得两个月左右。 这时间加一起，那就是十四个月到十六个月。 第一批还是试验品，等到第二批才是真正大规模试验养殖。 就算第二批不用经历第一批培养祖系、父母系的繁琐，又得耗时两个月左右。 大规模试验养殖没问题，才能投入全面养殖。 这中间大概要一年半到两年的时间。 这还是最快的结果。 的研究新玩意，哪有那么简单的。 “行，那我就等孙老师的好消息了。”陈川并没有说破，其实他们两个人心里都明白，这玩意耗时的很。 跟孙京生闲聊过后，时间也不早了，又去看了一下苏小兰。 苏小兰把在县城买的被褥和洗漱用品都带过来了。 现在已经全部铺设好。 “在这能习惯吧？”陈川问道。 苏小兰来的时候也被震惊到了，来之前她就想过陈川的养殖场到底有多大。 任由她怎么想，也没有想到会有这么大的规模。 第183章 帮忙 苏小兰微微一笑，说道：“挺好的，比我家住的地方都好。” 这里的宿舍都是单间，本来是给以后规模扩大以后让工人住的。 设计的时候是放四张两层床，用铁架是不可能，还是得用木头，等于一个宿舍住八个人。 陈川还特意给每个宿舍都配备了独立的卫生间，陶瓷蹲便器是没有，都是红砖水泥做的。 上完洗手间就可以冲干净，水会直接流进山下的沼气池。 只是现在没有冲水箱，水压不大，要用桶多冲几次。 但整体条件还是很好的。 陈川说道：“要是有什么要求，可以跟老赵说，这里他比我都熟。” 苏小兰“嗯”了一声，又问道：“那我什么时候开始工作？” 陈川本想让苏小兰休息一两天，适应一下的。 见她这么着急，于是说道：“明天吧！你明天跟孙老师把饲料的制作流程做出来。” 苏小兰又问道：“那你说的那些书呢？我可以下班的时候看看。” 现在苏小兰就想让自己忙一点，多做一些事情，不要太闲。 “改天我给你带过来。”陈川还要去找，他有很多书，家里有，县城的租房也有。 “哦！”苏小兰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陈川跟苏小兰闲聊几句便下了山。 天黑下山不太方便。 虽然修了能通车的路，但都是土路，上面铺了一层碎石，又没有路灯，不太方便。 ………… 次日，陈川把县里几家大国营厂的厂长都请了出来吃饭。 这些人陈川向来都是维护着关系的。 如今能用到他们了，自然不会不用。 罐头厂厂长宋志杰；服装厂厂长薛海；造纸厂厂长张连合；水泥厂厂长周平波；文具厂厂长孙传龙；车船修造厂厂长胡勇；食品饮料厂厂长赵昌；汽修配件厂厂长黄喆。 这些工厂很多都有几十年历史，少的也有十来年历史，几乎承包了整个县的日常运转。 还有一些工厂设在了下面公社，陈川也没有特意去结交，只是把县城周边的结交了一遍。 汽修厂是1965年成立的，全县的机动车辆出问题，都是他们在修。 服装厂是1954年就开始组建，当时叫“桃江缝纫小组”，1958年又更名“桃江缝纫生产合作社”，1961年再更名“八一缝纫厂”，1971年终于定下了“桃江服装厂”的名字。 车船修造厂听着高大上，好似一个大工厂，其实他们全是折腾木头、竹子的，成立于1952年，主要生产、维修木帆船、木板车，因为县城边上就有一条大河，宽有几十米，走大船够呛，但木船小舟没问题，这个厂子在以前风光一时，当时大家都用不上机动车，帆船和木板车就成了主要的运输工具，即便现在，他们生产的东西依然很有用。 陈川也不客气，平日好烟好酒好礼没亏待过他们。 菜还没上桌，陈川先开口了：“各位，今天请大家来，是有个事想请大家帮帮忙。” 选现在说，那也是陈川现在的面子多少值点钱了，说话管用。 若放以前，不喝上几轮，都不好意思提。 即便喝了几轮，也要先试探着探探口风，哪能像现在，直接开门见山。 宋志杰跟陈川关系很好，大手一挥：“陈老板有事尽管说，只要我能办到的。” 其他人纷纷附和：“陈老板有事直说就是。” 陈川说道：“我最近弄了个饲料厂，这生产机器成了问题。” “打听了一圈，也没找到路子，我这琢磨着自己造一个。” “这好歹也是机器，一般人肯定没法子弄，还是得找专业的人。” “所以想请大家帮帮忙。” 宋志杰一脸不解：“陈老板，我们在场的，除了黄厂长，其他人似乎跟机械不沾边呀！黄厂长他们修汽车的。” 黄喆也是一脸苦笑：“宋厂长，陈老板，我们修修汽车还行，造饲料的机器长什么样我们都不知道，让我们造也造不出来啊。” 陈川早有预料，也没指望他们某个人就能帮上自己忙：“叫大家来呢，不是想让哪一位帮忙，那太难为人了。” “我是想跟大家借人。” 大家都看着陈川，不知道什么意思。 陈川说道：“你们厂里都有电工、机修工，或者懂机械的人，都借我用几天。” “我把他们聚一起，搞个闭门造车。” “人多力量大嘛，专业的人凑一起，想想办法，说不定就弄出来了。” 这些工厂能找到的人，已经是整个桃江县最懂电力和机械的。 整个县城其他地方，绝对没有这些工厂里的维修师傅专业。 一听是借人，众人纷纷说道：“这是小事，好说！” “对对，我们厂的维修师傅，只要有空，任陈老板指挥。” “陈老板说话了，这忙肯定得帮。” 大家都同意，这事就算成了。 至于机器能不能造出来，那也不是陈川能决定了。 陈川也不知道饲料机长什么样，更不知道内部结构，到时候就由着那些电工和维修师傅去折腾。 菜很快上来了，酒是陈川存在这店里的。 因为经常在这请客，直接存了几十瓶。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宋志杰笑呵呵说道：“陈老板，你那市场的生意是越来越红火了呀！” 市场确实发展得很好，尤其在市里折腾了一圈，关系也都到位了，陈川更没了顾忌，准备让王晓兵大力招商。 陈川摆摆手：“那都是小生意，跟大家一比，我这点不够看。” 食品饮料厂厂长赵昌跟陈川关系也不错，当时教陈川他们制作饼干的戴师傅就是他们厂的：“陈老板，谦虚了！别说咱们桃江县，就算是宝阳市，能跟你比高下的也没几个人。” 陈川只是微微一笑：“赵厂长，你就别捧我了，我这也就摊子大，赚不到钱。” 陈川已经看明白了，这些厂长轮着夸自己，那肯定是有事让自己帮忙，还跟市场有关系。 众人恭维了一轮后，还是跟陈川关系好的宋志杰开口说道：“陈老板，你这市场生意好，那些个体户小老板，也都要给你面子。” “我们这些厂子，看着风光，其实压力很大。” “我们琢磨着，我们这些厂子，跟你们市场，能不能合作一下？” 厂子跟市场合作，无非就是卖货。 其实很多厂这些年囤了大量的货物。 比如服装厂，恐怕仓库里有些衣服都要长毛了。 这是时代原因造成的，甚至有些畸形。 服装厂的衣服看似好处理，其实也麻烦，以前不敢随便卖。 国营厂以前只管生产，生产多少都是规定好的，材料也是按照生产计划拨给你，生产出来就给供销社，厂里没有销售权。 这个过程当然是要给钱的，只是价钱都是固定的，批发出去多少钱，进材料多少钱，毛利润很透明。 净利润的话，在管理经营上有很多地方可以做手脚，电用超了，活动经费用多了，这些都是不可控的，不可控的地方就可以做文章，净利润就看厂里怎么报。 也有人偷偷摸摸卖给一些小商贩，但那都是暗地里的，不能拿到明面上来做。 最近两年陆续给了国营厂自主经营的权利。 简单来说就是：给你安排的任务做完了，还想要生产，自己去找原材料生产，国家不给你提供低价原材料，你多少钱进材料，多少钱卖产品，没人管你，全部遵从市场价格。 这样一来，厂长的心思也就活泛了。 自主生产经营，能做文章的地方就更多了。 这里面的利益还牵扯到了地方，因为国营厂自主经营获利部分，按照规定，很大一部分是要给国家的。 地方不愿意上缴，那就得把国营厂报表上的利润降低，达不到上缴的标准。 最终就能把利润留在厂里，实际就是集体，或者说地方。 后来国营厂转私营，很多国营厂厂长就抓着这个把柄，用极低的代价，把国营厂转为自己私有。 地方也怕被查账，快刀斩乱麻，把很多账目有问题的国营厂给低价“卖”了，转为私营。 第184章 合作 跟国营厂合作，那是有利可图的。 若是换做以前，陈川不太敢，他怕！ 县里没问题，市里有啊！ 现在他没那么多担心了，当即说道：“这个没问题，大家想怎么合作？” 宋志杰笑眯眯说道：“我们这些厂子都有自主经营的权限，最近也准备去你们市场开个店铺，做你们说的那个‘批量销售’。” 陈川觉得没那么简单：“这个好说。” 宋志杰继续说道：“我们几个来的时候琢磨了一下，觉得直接这样做，有点不太合适。” 这其实是最合适的办法，确实有利于国营厂发展。 他们说不合适，恐怕是对他们自己的利益不合适。 陈川没有说话，而是拿出一包烟拆开，给众人发了一圈。 宋志杰继续说道：“这样做的话，那肯定要安排厂里的人去管销售。” “这样一来，就回增加人手，那就是增买家了许多不必要的开销。” “我们就想，不如想个办法，让陈老板帮我们卖。” 陈川立刻明白了：“市场批发价一块的东西，你们给我九毛，我再卖出去，那一毛钱的差价，我在返还给各位？” 这些厂长虽然管着国营厂，但他们是有可能会被调走的。 国营厂账目上的钱，他们也不能随便动。 想要把厂里的钱放到自己口袋，那就得花些心思。 他们也可以跟来批发的人做交易，但交易的人数太多，还不如只跟陈川一个人做交易。 这样一来也能控制风险。 宋志杰笑着点头：“陈老板真是明眼人啊！” “我们希望一块钱的东西，八毛到八毛五给陈老板。” “那一毛五到两毛的差价，我们只要80%，剩余20%作为陈老板的茶水钱。” “至于那一块钱的东西，陈老板卖一块五还是卖八毛，我们不过问。” “我们现在就能给陈老板提供一些客户，都是我们这些日子积累下来的。” 这一群厂长要放普通人眼里，那绝对都是蛀虫，在掏国营厂的钱。 但又有几个普通人在他们的位置上，能做到不心动呢？ 这事对陈川来说其实有很大的帮助。 只要他答应了，他就能掌控目前整个桃江县大量货源。 风险肯定也是有的。 只要在坐的这些人出问题，都有可能查到自己头上来。 如果找个“白手套”去做，倒是可以。 陈川很快做了决定：“没问题，到时候我来安排。” 陈川答应，在场的厂长皆是满脸笑容。 这一个饭局每个人都是满脸笑容，心满意足，一直到深夜才散场。 回到租房，陈川却琢磨着用谁去做“白手套”，也就是帮自己办事的人，直白点就是替死鬼。 陈川信任的人就只有那么几个。 因为忙着跟那些大人物打交道，他手下的人虽然不少，但他信得过的已经全用上了。 思来想去似乎也没有合适的。 次日，陈川把租房会计财务类的书找了出来，带回去给苏小兰看。 到家后又去了山上的养殖场。 苏小兰已经跟孙京生在研究怎么做饲料，顺便把工序全记录下来。 “都这么早啊？”陈川把书放下：“小兰，这些书你有时间看看。” “好！现在不早了，估计都快中午十点了。”苏小兰说道。 孙京生笑呵呵问道：“陈川，小兰你打算怎么安排？” “先去饲料厂那边上班。”陈川也没有说具体的职位。 孙京生商量着问道：“能不能把小兰留给我做助手？” 苏小兰毕竟读了大学的，只差一个学期就毕业了，学习能力比一般人就要强很多。 别的不说，至少对很多专业词汇，她更容易理解。 陈川相信孙京生或许能研究出好的品种，但那需要的时间太长了。 陈川不说什么打破国外垄断之类的大义，他得要赚钱。 相比让苏小兰去协助孙京生搞研究，陈川更愿意让她去管理工厂，带来的效益更大。 陈川苦笑着说道：“孙老师，您可别为难我了，我这人手不够呢。” “我手底下也有不少人，高中学历的都没有几个，读了大学的，就小兰这一个。” 孙京生叹了口气，说道：“小兰的机灵，学东西也快，讲一遍她就知道。” “饲料厂不能另外找个人去管吗？” “有小兰帮忙，我这研究也能快一点呀！” 陈川心里压根就没指望孙京生三年之内出成果：“孙老师，小兰真不行。” “要不这样，我回头想想办法，给您找几个助理。” 孙京生见陈川不松口，也没有再要求。 孙京生自己心里明白，陈川再想招个大学生的难度太大了。 现在的大学生除非脑子被驴踢了，或者有什么迫不得已的情况，要不然谁放着铁饭碗不要，来私人企业上班？ “那行吧！学做饲料的人你找着了吗？还有就是材料，你也得找地方进。” 陈川立刻想到了周青。 周青上次就说要出来做生意，去了市里以后，陈川就很少回来，后来直接去蹲了几个月。 “我找人问问，材料应该没有问题的。” “工人的话，我会安排。” 聊了几句后，陈川去找了赵正海。 赵正海现在有自己的办公室，距离宿舍就不远，这边建设了一栋一百二十平的平房，主要就是用来做办公室的。 其中有六个单独的房间，大的十二个平方，小的五六个平方，后续能用来做办公室或者资料室。 剩下的就是公共办公区。 养殖场有这么大，后续肯定要多一些人来照看。 现在又没有那么多自动化设备，基本都是人工，人工数量会稍微多点。 “老板！”赵正海见陈川进来，赶忙起身。 陈川摆摆手，示意他坐下：“你找几个人去跟孙老师学做饲料。” “还有就是，过两天会有一些师傅来帮忙造制作饲料的机器。” “你安排几个机灵的人，让他们去打下手，看看机器怎么做的，尽量把原理学会，以后能自己维修。” 赵正海说道：“那我马上去安排。” 只要是陈川的安排，赵正海都是第一时间去办，从不会有半刻耽误。 第185章 朱彪 下午，陈川又回了一趟市场找王晓兵。 王晓兵管着市场其实很轻松，平时也没有太多的事需要他去管。 陈川来的时候，王晓兵正和朱彪聊天。 “老板，好久没见你了。”朱彪性子比较放得开，跟谁都是大大咧咧。 王晓兵和赵正海他们多少都有点怕陈川。 只要陈川不发货，朱彪就不怕，说话很豪爽。 朱彪拿出烟，双手给陈川递烟。 陈川接过烟，笑着说道：“老朱，几个月没见，你这又长肉了。” 朱彪跟陈川差不多高，身材更壮，还有点肚腩。 朱彪笑呵呵拍了拍肚子：“在这工作，吃得好睡得香，月月长肉。” 王晓兵插话说道：“其实朱彪也挺辛苦，为了市场这边的治安，天天跟街上那些混混打交道。” “就是吃吃喝喝罢了！”朱彪一脸不在意的说道。 陈川也明白，现在街上的混子是越来越多，总有一些人是天不怕地不怕的狠人。 那些狠人要是玩命，可不会管你有什么关系，有多少钱，找着机会就下死手，然后逃走，想要抓他还真就不容易。 这年头没监控没网络，重新办个户口都不是太难。 后来不能随便改名字，但在2000年左右，户口上的名字都是可以改的，也花不了多少钱。 重新办户口也简单很多。 上一世陈川就有同学改过名字，因为同学原本的名字太多同名，同名同姓小学同班有一个，初中有两个，初中读了一年，他老爹直接把他名字给改了，连着户口上的名字也改了。 陈川开玩笑说道：“那你这可是为工作做贡献了呀！” 朱彪有些不好意思：“别人都羡慕我这工作呢，老板让晓兵每个月给我三十块钱请外面的兄弟吃饭，我这里子面子都有了。” 给朱彪每个月三十块钱不是陈川的意思，而是王晓兵的意思。 主要就是请外面的混子。 陈川觉得也有道理，一个月三十也不多，就同意了。 聊了一会，朱彪有事要忙先走了，陈川也开始跟王晓兵谈正事：“晓兵，市场还空着一半的摊位，现在可以出租了。” “还有就是，你留十几个铺位出来，到时候我们要开点，主要做批量销售。” 王晓兵有些吃惊：“留这么多店铺？” 陈川说道：“我跟几个厂长谈了合作的事，他们的产品以后就交给我们来卖。” “卖完的给钱，卖不完的退给他们就行。” 卖不完退货是陈川提出来的。 在后来有这样的模式，基本都是做品牌的。 现在很多货都是做出成品再卖，跟后来下订单不太一样。 厂长对陈川的这个要求也不在意。 更重要的是，他们要捞钱，这厂子又不是他们的，自然也就无所谓退不退了。 只要产量控制得到位，其实也不会有太大问题。 王晓兵点头：“好，明白了。” 从市场出来，陈川心里一直在琢磨，“白手套”要不要让朱彪来做。 朱彪这人应该是靠得住的。 心里琢磨着朱彪的事，顺路去市场老丈人地店铺看了看。 洛思远和蒋桂英两人都没有务农了，专心打理他们的瓜子生意。 瓜子是个好生意，价格不算贵，几毛钱就能吃半天。 加上他们炒瓜子的技艺越来越成熟，在陈川提议下还做了五香瓜子。 原本陈川以为五香瓜子就是加桂皮八角之类的炒制。 后来发现不行，请教了老师傅才知道，原本各种口味的瓜子，都是要用“卤”的。 整个过程就跟卤菜一样，调料和瓜子放水里煮、浸泡，然后晒干、炒制。 “爸、妈，生意怎么样？”陈川进门抓了一把瓜子嗑了一粒：“你们这瓜子是越做越好了。” 蒋桂英忙去给陈川倒水：“那等会拿点回去吃，你爸说，想要收点花生来卖呢，你看怎么样？” 洛家的瓜子生意越做越好，现在已经有了一定的规模，还请了三个工人帮忙炒制。 店里有一个炒制房，在后面，不过很小，能应付日常零售。 在市场外面，还租了个地方专门炒瓜子，批发的瓜子都是那边炒的。 这生意一年不说多了，一万到两万的利润还是有的。 生意做久了，又在市场里面，跟生意人接触的多，这脑子自然也就活泛起来。 陈川说道：“可以呀，花生吃的人也多，还可以试试油炸花生嘛。” “不过这新产品，一个个试，一次不要试多了。” 洛思远说道：“我去年就再琢磨，觉得花生要比瓜子好做，收货也更容易，种花生的人比种瓜子的多。” 陈川点点头：“这个倒是，不过这两个东西，吃的人群可能不太一样。” “花生更多是招待客人，或者当下酒菜，偶尔在兜里装点当零食。” “瓜子更多就是当零食，招待客人。” “细分下来，其实买的人会有一些区别。” 陈川现在看生意问题更加透彻，若放以前，他肯定不会想消费群体问题。 尤其花生瓜子这种东西，很多人习惯把他们放一起，有时候招待客人也是瓜子花生混合在一起。 细分起来，消费群体真有很大区别。 洛思远说道：“那还是能做？” 陈川说道：“能做！先小规模试试效果，瓜子销路已经打开，顺带卖花生也更容易。就算不行，也亏不了多少。” 按照陈川的想法，洛家的生意后续如果要发展，可以做成专门制作干果的。 现在专心搞瓜子，然后慢慢扩展出花生。 等花生稳定了，就可以发展蚕豆之类的。 有了一定的抗风险能力，那一次多尝试几个新品也没关系，看市场情况，加入松子、巴旦木之类的。 要是能做成，这个生意其实挺大。 但中间肯定会有一些问题，比如本地就没有产松子和巴旦木，去外地进货那就牵扯到外地收购、运输、仓储等等。 这些东西不是谁都能做的。 就算陈川两世为人，做起这些来也很吃力，要想尽办法。 异地找货、打通运输关系、解决短途运输、仓储问题，这些都要比后来难太多了。 后来异地找货，直接上网找信息，总能找着几个，价格未必合适，质量未必好，但你肯定能收到货。 现在你必须要亲自跑过去，人生地不熟，人加根本不会跟你讲进货的地方，知道进货地方的人都把这玩意当商业机密藏着。 铁路运输是禁止的，要打通两头关系才行。 后来你想要运货，别管铁路、公路，甚至空运，你出钱就行。 短途运输要卡车，就算你在本地，没有能力的情况下，想要找卡车都难，更别说在外地。 后来你要运个货，各种App，你想要面包还是大挂车，分分钟到位，无非就是钱的问题。 现在根本就不是钱的问题，而是你找不着门路，有钱也未必能解决得了。 第186章 学徒 跟老丈人聊天的时候，顺便就问了洛韵怡一嘴。 前几个月陈川不在，也不知道洛韵怡怎么样了。 说起这个二女儿，洛思远就叹气：“现在这臭丫头是越来越不听话了，过年那些日子，她姐回来，她还听话一点。” “她姐去上海后，我们说话，她就是不听。” “现在花钱也是大手大脚，一个星期十块钱算少的，多的时候二三十。” 一个星期十块钱，一天就是一块多。 很多普通人一天都没有这个收入。 陈川倒不是不准洛韵怡花钱，大手大脚可以，家里有这条件，但你三观得正，你得有上进心。 有些出身好的，就是对钱没概念，不代表他们就坏。 问题洛韵怡现在明显就不是这种情况，就是家里有钱了，膨胀了！ “她去年期末考试成绩怎么样？”陈川问道。 “全年级二十三名。”洛思远叹气说道：“下滑得厉害！” 也不知道什么原因，洛家父母都是小学没毕业的，大字都认不全，一篇正常的文章，大概能认识80%左右的字，有的字知道大概什么意思，不知道怎么读。 洛家的三个儿女，几乎都是天生的学霸。 洛韵秋的学习能力陈川是见过的，自愧不如！ 学同样的东西，陈川其实要比普通人快那么一些，理解的也要快一些，如果随机选一千个人，陈川学习能力绝对能排进前五十。 但洛韵秋的学习能力，要比陈川还快。 同样的东西，她比陈川少花20%到30%的时间。 洛韵怡现在不听话已经有大半年，估计上课也是没用心，依然能保持年纪二十三名，比很多努力读书的人学得更好。 要知道，现在洛韵怡在一中读书，全县的尖子都在这里，只有少部分尖子考虑到工作分配，家里条件限制不能读大学，从而选择了中专。 还有洛家的小儿子洛明涛，也是一个妥妥的学霸，全校第一的那种，还能把第二名甩开一段距离。 陈川现在就担心洛韵怡的性格和三观。 成绩反倒不是那么重要。 “我改天去看看她！”陈川说道。 洛思远说道：“韵秋说，以后要限制她用钱，她又跑去跟你弟弟拿。” 洛思远说的弟弟是洛明涛。 洛明涛还小，性格也没怎么变，家里有钱了，给他的零花钱也就多了，他用不完。 陈川说道：“韵怡读书倒是不说。读书这东西，多读一点自然是好的，但她不想读，咱们条件好了，以后也不会让她过苦日子。” “现在就怕她学坏了！” 洛思远叹了口气：“是啊！韵秋也这么说的，那个二丫头现在说话比我们还大声。” “有时间我去看看她吧！”陈川其实也没有很好的办法，他也没有教育人经历。 教人跟做生意不一样，陈川有点无从下手。 从老丈人的瓜子店出来后，陈川去饼干店转了一圈，晚上还要请人吃饭。 这么久没回来，这些天肯定要请一些老关系吃吃饭的，今天晚上有酒局安排，暂且不回去。 刘领导，还有他的秘书，每个银行的行长，都得请一次，联络一下感情。 最近几天还有不少市场的小老板请他吃饭，他都推了，改天也要把这些人请一起吃个饭。 这些饭局不能混在一起，总不能让刘领导跟行长还有小老板全坐一桌，加上人多了，也顾不过来。 想到这些饭局，陈川就头痛！ 陈林和刘蝶花把饼干店经营得很好，市场那边也有个店铺，日子过得也红火。 晚上喝了个半醉，也懒得回去，在县城住了一晚。 次日，那些厂长答应的师傅全给送过来了，电工、维修工，凑了一二十人。 陈川先带这些人去吃了个饭，一人给了个红包，然后带着他们回村，又把孙京生和苏小兰叫了下来。 等人到齐，陈川说道：“各位，咱们今天先学一下做饲料，把做饲料的原理弄明白了。” “明天我会安排大家去市里的饲料厂去看看那些机器。” “饲料厂那边我已经打好招呼了，可以拆开一台来看看。” “我知道，里面可能有些配件会很难造出来，所以要麻烦各位师傅，想想办法。” “咱们不说造个比他们好的，造个跟他们差不多的就行。” 陈川心里的预期其实很低。 人家市里的饲料厂机械都是专业的机械厂弄出来的，就他叫来的这些人，都是修修补补的师傅。 造一个跟饲料厂差不多的机器肯定很难，只要造出来能用，比人工快，陈川就很满意了。 但这话不能说，还是得给这些师傅一点压力。 师傅们吃了饭拿了厚厚的红包，个个干劲十足：“陈老板，没问题，咱们这些人就算用锤子敲也给你敲一个出来。” “那就谢谢大家了。”陈川满脸笑容道谢。 第一天不研究机械，主要就是给这些师傅讲怎么做饲料。 陈川把赵正海找了过来：“老赵，让你找的人找到没？就是机灵一点，给这些师傅打下手的。” “找到的了，两个！”赵正海说道：“我这就去把他们叫过来。” 很快，赵正海就带着两个年轻人来了，两个人都是十八岁左右的样子。 “老板，他们叫陈锦鸿和刘磊！”赵正海说道：“都是读了高中的，二中读的。” 两人有些紧张，恭恭敬敬打招呼：“老板！” 陈川点点头，有些吃惊问赵正海：“你哪里找的？” 赵正海“嘿嘿”笑着说道：“老板娘给找的，找了好几个呢。” 现在的高中生是真不算多，也算是人才了。 “怎么没跟我说？”陈川一直不知道这事。 赵正海也反应过来，陈川肯定不知道，要不然也不会问了：“我以为老板知道啊！我以为老板娘跟你说了。” 陈川忍不住笑了笑：“这样也挺好，一共几个人？” “六个，四个女的，两个男的！”赵正海说道：“我觉得女孩子弄这些铁疙瘩不如男的，就没叫她们下来。” 陈川点点头：“行！那就他们两个人了。” 陈川又叮嘱陈锦鸿和刘磊：“你们两个一定要好好跟那些师傅学，学会以后，饲料厂开起来，你们就是里面的师傅。” “对了，你们现在一个月多少钱？” 陈锦鸿说道：“学徒期15一个月，包吃包住，过了学徒期老板娘说看能力给钱。” 赵正海解释说道：“老板娘给定了，学徒六个月，学徒期以后，工资最低也会给到四十每个月，具体就看他们能力。” 陈川说道：“你们要是把那机器给吃透了，不管出什么问题都能修好，我可以给你们最少六十块钱一个月，一样包吃包住。” “以后也不用你们干太多活，只要保证厂里机器能正常运转，不出问题就行。” “只要机器不出问题，就算你们在厂里玩一个月，也有六十。” “当然，你们得帮忙做点杂事，电路水管之类的出问题，也要你们负责。” “所以，你们这次要尽量把这些都学明白，知道吗？” 听到一个月能拿六十，两人顿时有些激动：“我们一定好好学！” 陈川见两人还有些稚嫩，想了一下问道：“你们抽烟吗？” 第187章 朋友 陈锦鸿和刘磊两人顿时面面相觑，不知道该说抽还是不抽。 赵正海见两人那模样，替两人回答道：“他们两个不抽，但都会抽，没隐！” 陈川沉默了片刻说道：“没隐好，会抽就行。” “老赵，只要这些师傅在，以后每天给他们每个人两包烟。” “烟要好一点，用金稻烟吧！” “你们两个拿着烟，多给这些师傅发一发，但要注意场合。” “吃饭休息的时候就发发烟，不要一起发，轮着来。” “隔三差五，请师傅们吃吃饭，去县城供销社对面的饭店就行，我会跟饭店的老板打招呼，你们去吃饭无论花多少钱，都可以记账。” 陈锦鸿小心翼翼问了一句：“多少都可以？” 陈川很肯定的说道：“你们放心去就行，你们担心的话，点菜之前可以先问清楚。” 一切叮嘱好，陈川把两人带去了饲料厂。 一是让他们学学做饲料，二是跟那些师傅熟悉一下。 ………… 陈川每天忙得不可开交，还好饲料厂那边暂时不用操心太多。 农历三月初六。 陈川正看书，晚上还有酒局，现在他白天反而会清闲些。 “小川，有你的电话！”供销社的好友刘全来了。 “刘全，好久不见啊！”陈川发了烟：“谁给我打的电话？” 刘全说道：“一个叫龚胜成的，说过一个小时打过来，如果一个小时没找到你，就告诉你，最近去一趟市里，好像是工程方面的事。” 估计是修路的事。 其实龚胜成这人还是比较够朋友的。 陈川并没有在那些工程上花神什么心思。 相比养殖和饲料厂，工程他几乎可以说没怎么管。 但龚胜成谈下的工程都要叫上陈川。 第一个火车站和轨道旁的围墙工程，龚胜成可以说找不到工人，要陈川帮忙。 现在修路的话，龚胜成其实已经有能力找工人了。 市里建酒店有一部分是陈川之前带去市里，留在市里继续干的，有一部分是龚胜成和陈光磊在市里招的人。 后来修路要资质，有一定的技术门槛，现在修路的门槛反倒不高，因为大家都没有技术。 龚胜成门路也能找到了，现在谈下一个修路的工程，还要叫上陈川。 这钱几乎就相当于白分给陈川的。 路的长短还不知道，就算工程不大，估计至少也能分个几万块。 太少龚胜成那心高气傲的性子看不上，也不会接。 陈川心里还是觉得有点占便宜了的，不过现在也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最近过得怎么样？”陈川也很长时间没见刘全，跟他闲聊起来。 刘全摇头：“还行吧！就那样。” “叔叔身体呢？”陈川问道。 刘全母亲早逝，父亲拉扯他们兄妹三人，身体也不怎么好。 刘全说道：“在林哥和你岳父那里进了些饼干瓜子，摆了个小摊摊，赚的虽然不都，但也可以了，一个月十几块钱收入，能给家里帮上不小的忙。” 刘全的哥哥刘军其实读书很厉害，后来下乡回来，没有分配工作，一直在混日子，等着弟弟和父亲养。 妹妹刘桂香在读中专。 这年头做生意其实也难，陈川那市场里面，大多以个月能赚几十，多的一个月能赚几百上千。 能进市场租摊位的，都是有点家当的。 很多小商贩，也就够养家糊口。 “让叔叔去我们市场摆个摊位吧，反正很多空着的。”陈川说道。 其实那些摊位空不了，但一个市场几百个摊位，给刘全一个也没问题。 刘全笑着说道：“算了，你拿些摊位都贵着，租出去一年能赚几百块钱。” “林哥和你老丈人知道我跟你关系好，给我们的价格都很低。” “我们都不敢跟别人说。” “我爹做生意不行，给再好的位置也赚不了钱。” “我去帮他卖过两天，每天都能赚一两块，他就卖不出去。” 这倒是，同样的产品，同样的摊位，会做生意的人确实赚的更多。 “你哥呢？有什么打算？”陈川也没有继续说店铺的事。 刘全叹了口气：“分不下来！听说今年县里几个国营厂都有指标，估计是分不到我们家了。” 国营厂扩招正式工名额有限，都是分配的。 县里等着分配的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能分到的要么是有关系的，要么是送了钱的。 陈川说道：“县里几个国营厂，哪几个有指标？你哥想进哪一个？我去帮你说说。” 有指标的情况下，陈川现在说一句话，其实还是很管用的。 刘全沉默片刻问道：“要花多少钱？” “不用花钱，一句话的事。”陈川笑着说道：“在供销社我跟你关系最好，咱们还说钱就见外了。” 刘全有些不好意思：“你就这么平白无故帮我这么大的忙……” “什么叫平白无故啊！”陈川说道：“你以前也帮我不少。” 刘全反而更不好意思：“你也帮我不少，再说，以前那都是小事！” 陈川倒不这么认为：“情谊大呀！我创业的时候，你几乎把自己全部家当都借给我了。” “不说这些了，我们先去供销社等电话，改天有时间去你家坐坐，咱们喝两杯。” 陈川生意越做越大后，刘全一直没好意思去找陈川，怕被误会是攀关系。 陈川又比较忙，双方来往相对就少了。 现在陈川的朋友很多，大多都是有利益关系的。 像刘全这种朋友，反倒是越来越少。 刘全也很高兴陈川去自己家吃饭：“行啊！那这周末，我去买点好菜。” 陈川笑呵呵说道：“不用，我抓两只鸡过来，再带些鸡蛋，再带一陪酒，你准备点腊肉、猪血丸子、青菜，有五六个菜，咱们就够吃了。” 其实陈川周末很忙，依然是各种饭局。 但相比那些饭局，陈川现在更愿意去跟刘全吃饭。 有时陈川都会想，自己是不是走了歪路，如果自己不这样，是不是能过得更舒心。 现在钱是有了，总感觉在跟大多数人虚与蛇委，敷衍应酬。 这样的生活陈川其实不太喜欢。 但这些关系你又不得不维持，要不然后续很多事做不了，做不顺。 就比如这次做饲料机，之前陈川不隔三差五请吃饭喝酒，维持跟他们的关系，他们也不会这么痛快借人。 第188章 大工程 两人到供销社的时候还早，供销社很多人都上来跟陈川套近乎。 “小川，你现在都是大老板了，什么时候请我们吃饭啊。” “你这话说得，陈川那么忙，这不是没时间么？” “哈哈……，我就开个玩笑，小川，你别介意。” 这些人都知道，陈川是县里最大的个体户。 县里最大的市场就是他的，家里还有个养殖场。 一般的个体户，这些人是不放在眼里的，陈川这么大的家业，他们看在眼里，心里也是羡慕得紧。 要是让他们拥有这么大的家业，供销社的铁饭碗也算不得什么，直接砸了。 陈川笑呵呵答应：“可以呀！改天我做东，大家都去吃饭。” 众人一听，顿时大喜：“好呀！小川，以后要是有发财的路子，可要提提我们这些老朋友呀！” 陈川说道：“一定！一定！不过你们都已经有铁饭碗了，这些小门路你们也未必看得上啊！” 每个人脸上都是满脸笑容，时不时奉承陈川两句。 闲聊中，不知不觉就过了半个小时，龚胜成的电话也打了过来。 现在的电话很难打，有时候双方时间凑不上，可能一个电话要来来回回大半天才接到。 尤其是长途电话，要是没有凑到时间，一个电话来来回回几天都有可能。 “川哥，能听到吗？”电话那头传来龚胜成不太清晰的声音。 现在即便是座机，信号也不太好。 陈川问道：“这么急找我有事吗？” 龚胜成说道：“修路的事，我谈了一个工程，要翻修从的宝东县到麻源县，以及双清县到楼县的两条路。” 这两条路大概是平行的，都经过市区。 市区这一段是会合在一起。 这两条路如果要全部翻修，那可不是小工程，全程加起来估计有一两百公里。 全部翻修的话，估计得要一年左右，甚至更长。 陈川也没有这方面的经验。 陈川问道：“怎么翻修？” 龚胜成说道：“市区路、还有几个县城路段都是水泥路，有坏的地方修补好，其他路段，基本都是泥巴路。” “泥巴路已经很长时间没有管，有很多地方已经坑坑洼洼，我们要把松软的地方全部挖掉，然后用结实的土添上。” “有些地方有塌方的问题，这种地方要砌坎。” 陈川问了最关键的问题：“这个工程多少钱？” 龚胜成“嘿嘿”一笑，说道：“三十万，我估计总花费也就十几万。” “市区和城镇路段的水泥路基本没有太多破损。” “泥土路段的情况要差很多，但没有什么材料。” “主要就是人工费用。 “就算我们给一块五一天，包吃包住，平均每人每个月的工钱和吃住估计五十出头就能搞定。” “如果我们请一百个人，一个月的开销也就是五千多块钱。” “要是我们工期为一年，开销十万块钱不到。” “再加上其他开销，就算两万，还有市区和县城的水泥路翻修，我觉得总成本不到二十万。” “肯定稳赚不赔。” 陈川知道，这个算法已经算多的了。 利润肯定是有的。 陈川想了一下，说道：“需要我做什么？” 这个工程如果两个人一起做，一年把工程做完，利润估计有十万出头。 每个人大概有五万到七万的利润。 现在的五万到七万是普通人想都不敢想的数，难度丝毫不比后来大几百万的难度低。 现在一个人正常工作，一个月如果四十五块钱，这已经是比较高的收入，一年也就是五百四十块钱，一百年也就五万四千块钱。 后来正常上班，哪怕是工厂流水线工作，只要舍得加班，一个月大概五千左右，一年六万，一百年有六百万。 后来每个月五千，只要你愿意努力拼命，年轻力壮的人都能赚到。 现在一个月四十五块钱，可不是人人都能赚到的。 龚胜成说道：“还是老样子嘛，川哥负责具体施工，我负责找项目。” “咱们五五分账。” 陈川自己想接这种工程其实也能接到，只是他一直没去折腾。 接工程免不得要来来回回请人吃饭的，陈川没有那么多时间去折腾这些。 还有一个原因，陈川不太愿意做这些工程。 如今在陈川看来，其实做什么都能赚钱，只是他做不过来。 已经分给哥哥的饼干；老丈人做的瓜子，那都是赚钱的。 要不去沿海地区找进口的货，拉回来卖也很赚钱。 实力的运输问题已经解决，只要解决沿海地区的就可以，普通人做不到，陈川要做也不算很难得。 除此之外，服装、鞋，甚至是倒卖大米、玉米之类的，其实都赚钱。 南方和北方很多粮食是有价格差的。 一斤就能差个几分一毛。 这几分一毛看着不多，但大米、玉米这种东西，肯定是按吨算的。 一吨就是上百的利润，一个月拉上三五次，那就有一两千的利润，一年赚个两万左右很轻松。 能赚钱的领域了多了，陈川就不太想做这些跟官方太密切的事。 因为容易犯错，会不了头。 就算如今陈川各种打通关系，不到必要的时候，他只是尽量维持这些关系，不会想着去利用他们赚钱。 陈川可以自己做，龚胜成也是可以的。 龚胜成想找工人并不会太难。 陈川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答应了：“行，你去谈吧！具体的施工我来解决。” “到时候你把施工标准给我就行。” 之前刘领导就说过要给他工程，后来因为市场的事没有落实。 陈川一直没有去问过。 龚胜成大概也知道陈川的想法。 见陈川答应，顿时大喜：“川哥，你放心，咱们两个合作，绝对赚得盆满钵满。” “我最近又在谈另外一个工程，一家集体企业要建设新厂房。” “要是接下来的话，咱们赚个小几万问题不大。” 龚胜成很享受这种跟人打交道的感觉。 因为他能认识更多更有地位的人。 有地位的人认识多了，自己也就成了有地位的人。 陈川心里暗暗叹了口气，叮嘱道：“胜成，赚钱的门路很多，虽然你接的这些工程比一般的生意要赚钱，但我们也要注意点。” 龚胜成从不在意这些。 上次陈川出事他们都能轻松解决，接几个工程能有什么事？ “川哥，你放心，我心里有分寸呢。”龚胜成笑呵呵说道。 两人闲聊几句后挂了电话。 陈川又在供销社玩了一会，跟以前的同事聊聊天，这种感觉其实也挺好的。 第189章 供货 陈川要走的时候刘军回来了。 “军叔！”陈川笑着打招呼。 这个军叔跟刘全哥哥是同名同姓，主要还是这种名字太常见了。 刘军也笑呵呵点头：“小川，最近你的生意做得不错啊！” “走，去我办公室聊聊。” 本来打算要走的陈川只好又跟着去了刘军办公室。 刘军先给陈川倒了一杯茶水：“小川，你这一年多赚了不少钱吧？” 陈川说道：“要说没赚，那确实赚了不少。” “要说赚了嘛，又没看到钱。” “赚到的钱都用在扩张规模上去了。” 刘军跟陈川父亲的关系很好。 陈祥海经常会叫刘军去家里吃饭。 陈川一直在外面跑，很少有机会跟刘军一起吃饭。 平时去陈家吃饭，总会说到陈川的情况。 刘军对陈川的大致情况也比较了解。 刘军忍不住感叹着说道：“你81年要走的时候，我还劝你别走。” “想不到一年多将近两年的时间，你已经有这么大的成就了。” 陈川谦虚的说道：“军叔过奖了，我这钱是赚了，但说的人也多。” “现在这形势还不明朗，指不定神什么时候就出事。” “家里人都为我提心吊胆的。” 两人闲聊着家常，时间转眼就已经到了下午。 刘军提出了一起去喝两杯。 陈川已经意识到，刘军可能想要自己帮忙做什么。 两人去了供销社对面的饭店。 饭店刚开没多久，陈川就在这吃饭，跟饭店老板已经很熟。 老板娘见陈川来，立刻给安排包间。 当时这包间还是陈川给提议的。 现在包间只要陈川来，那肯定会给陈川。 就算有人在用，老板把自己的房间空出来，都不会让陈川坐外面大堂吃饭。 “陈老板，刘主任，今天想吃些什么？”老板娘满脸笑容领着两人往包间走。 陈川说道：“听我军叔的。” “随便一点，弄三四个下酒菜就行。”刘军说道。 老板娘看了陈川一眼，见陈川没有说话，立刻应着：“好嘞！马上给两位炒。” 在包间坐下后，刘军感叹着说道：“听说这包间都快成你专用的了？” “没有！只是我常来，常在这里面吃饭。”陈川可不会承认。 刘军说道：“那也是你的本事。” “小川，咱们叔侄两人就不拐弯抹角了。” “我有话就直说了，这次叫你吃饭，是有事。” 陈川早就预料到了：“军叔，您说！” 当年进供销社，刘军帮了不小的忙。 后来出供销社，刘军也是很关心他。 这些事陈川心里都记得。 只要能帮的，陈川绝对不含糊。 刘军说道：“供销社要开辟一些进货渠道，想让你帮帮忙。” 陈川有些吃惊：“不是都有工厂供货的吗？怎么还要在外面找进货渠道？” 刘军解释说道：“也是小范围试行，供销社的进货渠道要多元化。” “以前都是从国营厂进货，我们的采购数量甚至都是固定的。” “现在有一些地方已经开始跟个体户合作供货了。” 陈川其实并不太了解供销社未来的发展趋势。 他只知道，以后供销社肯定会消失。 当然，消失的是卖东西的门面，真正的供销社主体并没有消失。 后来一直都活跃在幕后，承担了农村很多的工作，只是大多数人不知道。 但陈川有一点知道，以前供销社是不跟私人进货的。 或许农村的农产品有交易的情况，但工业产品绝对没有。 现在做出改变，看来合适的经营环境是越来越好了。 陈川也没有一口答应下来：“军叔要什么东西的进货渠道？” 刘军说道：“主要就是日常用，比如火柴、蜡烛、手电筒、布匹、衣服之类的。” “只要你能弄到，我们都可以试试。” “其实供销社的东西一直不怎么愁销路，你应该是知道的。” 陈川心里琢磨着这些东西要去什么地方弄：“对，那价格呢？” “我能给您找的货源，价格上肯定没有国营厂好的。” 国营厂给供销社的价格很低。 甚至可以说低得令人发指。 因为这一部分商品都在计划之类的。 现在东西又两个价格，一个是计划之内的价格，另外一个就是市场价。 市场价通常要看是什么东西，有的市场价和计划价甚至能相差50%以上。 就算是相差少的，基本也有20%到30%的价格差距。 要是进货价格高了，供销社还是低价销售，基本没有什么利润空间，甚至还有可能亏损。 刘军说道：“那你尽量帮我找找低价的。” “供销社的情况，你大概也知道。” “多少要给我们留一些利润才行。” 陈川心里暗暗苦笑，要是个供销社留利润，那无疑就是把自己的利润压低了。 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 供销社如果要货，很多人都会答应给他们供货。 就算价格压低一点，肯定还是有利润的。 商人不可能让自己亏本。 “那我尽量找一下。”陈川说道。 陈川虽然答应，他也不可能会让自己亏本。 顶多就是少挣一点。 而且前些日子，跟那些国营厂的厂长们达成了合作。 他们应该很乐意这样的合作。 只要不亏本，卖的东西越多，他们拿到的回扣就越多。 有的人甚至愿意亏本卖。 卖出去了，陈川就回给他们钱。 陈川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刘军明明可以自己去找那些国营厂的厂长，可他却没有去找，而是来找自己了。 也不知道这中间是有什么问题。 如果换了其他人，陈川肯定不会直接问。 但这是刘军，自己父亲的好友。 陈川也就没那么多的顾忌。 “军叔，我冒昧问一句，你为什么不直接去找那些国营厂的厂长？” “我想他们是很愿意给你们供货的。” “计划之外的货。” “现在那些厂都已经拿到了自主生产的权限，也有这个条件。” 刘军深深看了陈川一眼，说道：“小川，其实我已经去找过他们了。” 陈川看到刘军的眼神立刻明白。 估计是那些厂长让刘军来找自己的。 这些货只要从自己这里过一道手，他们就有钱。 第190章 叔侄 陈川很明白，这个世界赚钱的办法很多。 但有很多机会，普通人根本是拿不到的。 比如现在，供销社需要寻找其他的供应商，普通人想要参与，还是太难了。 自己没有刻意去找，机会却找上门了。 陈川笑了笑：“明白了！” 刘军又说道：“要是你那边还有合适供销社的东西，那也可以。” “军叔，我这有些什么东西你又不是不知道。”陈川说道：“就一个养殖场，供销社还不卖这些东西。” 鸡鸭鱼这些东西并不是供销社卖的。 而是有一个单独食品供应系统，一般属于当地管。 供销社有点类似银行，有一个独立体系，地方虽然能管，但供销社的顶头上司其实是单独的。 以前有领导来找陈川供应肉鸡，就是因为食品归当地管，供应、销售都能掌控。 现在刘军要另外找人供货，那是因为现在他们做出了“改变”，给了他们这个权利而已，要不然就算是市里的供销社，也没有权利随便在外采购工业生产的东西。 陈川更倾向于跟私人做生意。 刘军是自己叔叔，虽然不是亲生的，但两个人合作，想要赚大钱，那就免不得要做一些不见光的事。 陈川不愿意这样做。 刘军开玩笑说道：“现在还有你弄不到的东西呀？” 陈川沉默了片刻说道：“军叔，其实供销社的工作挺好的。” “你做了一辈子，也没有犯什么大错。” “这几年发财的人多了。” “咱们还是尽量不要走错了。” 陈川有点怕刘军像那些国营厂的厂长一样。 刘军肯定是在供销社捞了好处的，这点不用怀疑。 但他捞的有限，就是一些边边角角，时间一长，真要查都很难查出来。 要是跟那些厂长一样，性质可就不一样了。 跟那些厂长合作以后，陈川估计，每年给他们返回去的钱，每个人都能收一万左右。 少的七八千，多的可能有一两万，主要看他们厂子生产的东西是不是好卖。 几千一万，那可是国营厂普通工人一二十年不吃不喝的收入。 放后来一个普通人一二十年的收入也不算少了。 这还只是一个地方而已。 刘军知道陈川什么意思，他心里又些惊讶的看着陈川。 在刘军眼里，陈川应该没少跟人干各种送礼、返回扣的钱财交易。 现在陈川居然劝他不要做。 看到刘军的眼神，陈川明白他的想法，又说道：“军叔，就是因为我接触多了这些人。” “所以我才不希望你也这样。” “要赚钱的话有很多办法。” “再过几年，我这生意基础好一些了，您要是退休了还想做点事，也可以的呀！” 现在的几万块钱确实很多。 但从长远来看，你想要让这些钱保值的话，还是有一定难度的。 至少在陈川看来，不值得！ 刘军有点不明白陈川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小川，看来我还是小看你了。” “现在你比起那些老狐狸，心思更深啊。” 这个评价是褒是贬还真不好说。 至少在陈川其实不太喜欢这种评价。 他自己就不太喜欢心思太深沉的人。 可他在别人眼里，反而成了心思深沉的人。 陈川给人的感觉心思深沉，有一个很大的原因，就是他做的一些事跟他的想法，是相悖的。 他希望自己能堂堂正正，干干净净，可他做了一些普通老百姓眼里不干净的事。 他来往的人里面，有很多人本身就是自私自利的。 陈川跟他们还有密切的往来。 陈川其实不太想跟这些人往来太密切，但这些人手里掌握着的东西和资源，又是做生意的“利器”。 要是放以前，有人跟陈川说，清清白白做人，干干净净赚大钱。 陈川肯定相信，觉得只要能力到了就行。 现在谁跟他说这话，他只会觉得那人太幼稚。 清清白白做人，干干净净赚点小钱，那是没有问题的。 哪怕现在一年赚个几千万把块，后来一年赚个百来万，甚至几百万，都是可以做到的。 但现在你要一年赚五万以上，98%都得用点手段。 后来一年想赚五千万以上，也是一样的，大多得有点手段，少部分在风口，确实赚得清白。 五万和五千万或许不是同样购买力，这个跟整个发行的钱多少有关系。 陈川没有争辩：“军叔，我这话您听一听，我虽然不是您的亲侄儿，但胜似亲侄儿。” “以后怀文弟弟想要做点什么，我也能帮忙。” 刘军有一个儿子，叫刘怀文，现在在读大专。 也算是一个高材生了。 刘军微微一笑，说道：“你的话我信，不说这些了，咱们喝酒！” 两人并没有喝到很晚。 主要也是两叔侄，虽然关系还不错，但共同话题其实并不多。 加上两人的关系，讲一些场面奉承客气话也有点不太合适。 ……………… 次日，陈川要请人吃饭。 这种饭局最近很多。 这次主要是一些银行的行长。 跟陈川最熟悉的莫过于张宝能。 陈川刚开始跟银行合作，找的就是他。 张宝能这人胆子很大，也在陈川这得了不少好处。 张宝能上来就说道：“陈老板，好久不见了，过年的时候听说你有点麻烦，本来想去给你拜年，也没有去成。” 陈川微微一笑：“张行长，哪能让你给我拜年，是我给你们拜年才对。” “这一年多亏了你们的照顾。” 一众行长都是满脸笑容：“陈老板，您这话客气了。” “现在陈老板可是能人，我们这些人，还指望您多照顾照顾呢。” 他们一开始知道陈川出事，还被吓得几天不敢出门。 生怕陈川出事会牵连到他们。 一个年都没有过好。 可是当过完年，听到陈川回来了，他们才意识到，陈川的能耐已经远远超出了他们的想象。 之前就有好几个人主动要请陈川吃饭，但被陈川拒绝了。 这次一起请过来，也省事。 如果不是必要，陈川不太喜欢单独请吃饭。 太麻烦，一个个请，不知道请到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除非是谈事，他才只会请谈事的人。 要不然就多请几个人，本来就是交出来联络感情，吃吃喝喝玩玩的，人多更好一些。 第191章 怒火 在饭店吃饱喝了个四分醉，又立刻转场去了舞厅。 现在舞厅这边是李慕华在管理。 县里那些混混基本都认识李慕华，知道惹她不得。 就算有人在舞厅闹事，只要她一出来，那就得老老实实，或者去外面打。 李慕华知道陈川来了，满心欢喜亲自去安排。 可看到陈川，她又不知道说什么。 她知道陈川对她没有男女之间的那种感情。 要是说的太多了，做得太过了，反而惹人生厌。 李慕华就一直克制自己，不让自己去找陈川，把这个舞厅给管好，也算是帮陈川的忙了。 陈川心里也清楚李慕华的想法，尽量保持跟李慕华的距离。 又是几轮酒走下来，张宝能搂着陈川肩膀，说道：“陈老弟，最近有一些贷款，有没有兴趣再做一次啊？” “几百万的贷款，轻轻松松。” “回头一存，咱们坐着等收钱就行了。” “我去市里开会，认识了几个其他县的行长，你要是有兴趣，咱们也可以合作。” 之前跟陈川的合作太顺利了。 今年的利息也马上就要下来。 那些借出去的钱也全部存在银行里面，顶多就是换了个银行。 甲银行的存到乙银行，相互交换存，再用其他人的名字做账户。 根本不用担心这些贷款成为坏账，还有钱赚，还能完成指标任务。 简直就是一箭三雕。 这些这么优惠的贷款，其实都是有扶持对象的。 如果有人手里有技术，也有市场，就是没钱，那就可以去贷款，只要做起来了，那这个人就能创造出更多的价值。 这种人多了，自然也就有了更好的经济条件。 陈川把这些贷款全部给弄出来，再存进去，多少有点掐了这种缺少资金的人机会。 但陈川并不太反感这种赚钱的方式，至少相比跟那些厂长合作，他更喜欢这种赚钱方式：“可以啊！改天再吃个饭，具体聊聊。” 张宝能大喜：“好好好，来，咱们一起走一个。” 众人见陈川答应改天再说，又开始跟身边的女人喝酒聊天揩油。 陈川身边没有女人，大家都知道陈川的习惯，时间一长，也就没有人再拿这事开玩笑。 陈川拿了一块水果吃着，忽然看到舞池之中有一个身材娇小，衣着艳丽，烫了个波浪头女孩正舞动着身体。 陈川顿时火冒三丈，这女孩居然是洛韵怡。 陈川招了招手，叫来一个服务员。 “老板！”服务员走过来，恭敬的打了声招呼。 陈川说道：“让慕华在哪？” 服务员说道：“在后面的小厨房。” 陈川知道，应该是在给自己准备清汤。 李慕华虽然不缠着自己，但自己每次来，她都会给自己煮清汤解酒。 “让去办公室找我。”陈川说着起身，对各位行长笑着说道：“各位，我有点事，去去就来。” 一众行长现在正不亦乐乎：“好好好，陈老板随意。” 服务员去叫李慕华，陈川进了后面的办公室。 整个舞厅本来就不大，所以只有一间办公室，现在是李慕华在用。 办公室里面不大，一张桌子，一套沙发，一个柜子，几乎就没有太多落脚空间了。 毕竟这房子本身就不大。 李慕华很快来了：“老板，怎么了？” 以前李慕华有点怕陈川，现在倒是不怎么怕了。 陈川说道，拉开门，指着舞池里正跟一个男人跳舞洛韵怡：“这个女孩经常来吗？” 李慕华看了一眼：“不太清楚，看着有点眼熟。” 洛韵怡跟洛韵秋有三分相似，如果不说，肯定想不到。 “是我小姨子。”陈川说道：“把她给我叫进来，跟她一起来的人也全给我叫进来。” 李慕华有些惊讶：“行，我去安排！” 很快，李慕华把洛韵怡他们请进来了。 这些男男女女进来的时候有说有笑，还以为有什么好事。 当洛韵怡走进办公室，看到陈川的一瞬间，脸色瞬间被吓得发白，转身就想跑。 “给我站住！”陈川大喝一声。 所有人都被吓住了，收起了脸上的笑容。 洛韵怡也停下了脚步。 李慕华让人端了一个果盘和一些零食进来，又给每人倒了一杯茶水。 “都坐着说吧！”李慕华说道。 除了洛韵怡，其他人犹犹豫豫，小心翼翼坐下。 陈川看了洛韵怡一眼，问李慕华：“这些年轻人是做什么的知道吗？” 李慕华摇头：“不太清楚，我去问问下面的人。” “行！”陈川点了跟烟，目光看着被吓得脸色发白的洛韵秋。 李慕华很快回来了：“有三个在街上混的，跟一个叫超子的人关系好，算不上是小弟，就是经常一起玩。” “超子是跟着一个叫岩哥的人混。” “除了洛姑娘，另外两个女生是二中的学生。” 或许洛韵怡觉得来舞厅玩玩没什么。 但李慕华跟陈川心里很清楚，这三个混混叫女生出来玩是什么心思。 就算今天不做点什么，以后肯定也会找机会。 陈川想到这就有点快要忍不住心里的怒火。 抬脚就狠狠踹在一个小年轻的身上。 这些小年轻都是脾气暴躁的人，他们知道自己惹不起舞厅的人。 但他们不认识陈川，加上被欺负了，就算天王老子，他们也不能白白挨欺负。 一旁的两个男生几乎第一时间就反抗了，跳起来就朝陈川扑了上去。 陈川也没想到他们敢还手，被两人推倒墙角，还挨了一拳。 李慕华见状，赶忙叫人。 等外面舞厅的人进来，陈川放倒了一个，但自己也挨了这几个小年轻的拳脚。 几个女孩被吓得瑟瑟发抖，不敢吭声。 等那三个男生被制住，李慕华已经拿了湿毛巾过来给陈川擦拭身上的脚印，又拿了一个布袋子装着冰块。 现在的冰块可不好弄，舞厅客人想要冰块，那都是要收钱的。 被制住的三个男生已经没了刚进门时的害怕，反而个个像红了眼的野牛。 “小子，你最好弄死我们，要不然的话，我们迟早弄死你。” “你们舞厅了不起？只要老子活着，迟早一把火烧了它。” “你们要是没弄死我们，大不了就是同归于尽嘛，我们不怕！” 不难看出，这三个人真的是狠角色。 没事的时候，他们可能会顾忌，会害怕。 毕竟他们也不想无端端惹了大人物，认个错能过的事，他们也就认了。 但惹恼他们了，他们兴许真不管你是谁，都敢跟你拼命，玩同归于尽！ 第192章 一个厉害的女人 陈川虽然不太跟这些混混直接来往，但陈光磊、朱彪他们两个跟这种人来往密切。 龚胜成、李慕华也会跟那些所谓得老大来往。 双眼微眯，看着三人，冷声说道：“跟我拼命？你们敢吗？” “你们敢的话，你觉得你们有机会吗？” 陈川心里闪过一个想法。 但这个想法让他自己都有些害怕。 他害怕自己会在这一条路上越陷越深。 三人这时明显没有被陈川给吓住：“那你试试看，只要我们没死，迟早有一天弄死你！” 说话的人一脸狠厉。 “带他们几个女孩去休息室坐坐！”陈川转头对李慕华说道。 李慕华带洛韵怡和她另外两个女伙伴出了办公室。 洛韵怡这时候已经被吓得脸色苍白，她最怕的就是陈川。 陈川现在怒火正盛，她不敢吭声，乖乖跟着李慕华离开。 临走时，偷偷看了那三个混混一眼。 陈川对一个穿着服务员衣服的中年男子说道：“赵武，安排人，去把那个什么超子和岩哥叫来！” 赵武是舞厅负责安保的人，以前归陈光磊管，赵武打下手。 陈光磊去市里后，赵武彻底接手。 舞厅经常会跟外面那些大哥有往来。 偶尔请吃个饭，或者那些大哥来舞厅玩的时候接待一下之类的工作，都是赵武负责。 赵武恭恭敬敬点头：“是，老板！” 陈川坐在椅子上，点上一根烟，看着那三人陷入了沉思。 教训这三人容易！ 但陈川吃不准，教训他们一顿，他们离开后，回头会不会真拼命。 让他们彻底消失也不难！ 陈川本就不想走歪路，现在做的很多事已经有点偏了，要是真下杀手，他怕自己以后彻底走歪。 但放这三人走，那绝对不可能！ 跪在地上的三人抬头跟陈川直视，丝毫没有避让的意思。 这三人越是如此，陈川心里就越发想让他们消失。 没一会，李慕华进来了，环顾一眼，走到陈川身旁：“要不要我来处理？” 陈川收回目光，揉了揉眉心。 这也不是什么大冲突，他只是恼火这三人把歪心思打到了洛韵怡身上，想给他们一点教训。 远远没到要他们三人性命的地步。 但这三人的性子和眼神，让陈川心里很不放心，导致动了杀心！ 陈川问道：“这些流氓混混都跟他们三人一个性格么？这么硬！” 陈川接触的流氓混混不多，不知道就他们三个人这样，还是说那些流氓混混都这个样子。 李慕华低声说道：“其实都差不太多，他们三个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陈川“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李慕华人将那三人反手捆绑好，然后让大部分人都出去，只留下两个人。 “你让赵武去找人了，又喝了这么多酒，要不要先眯一会？”李慕华柔声问道。 陈川摇摇头：“不用！那几个行长还在外面，我去招呼一会，人来了叫我。” “行！”李慕华又关心了一句：“少喝点！” “嗯！”陈川随口应了一声，起身出了办公室。 陈川出去后，李慕华微微叹了口气，看着那三个年轻人：“你们是不是觉得我们老板不敢把你们怎么样？” “如果你们这样想，我劝你们最好……” 没等李慕华说完，其中一人面色狰狞：“用不着你劝，狠人老子们见多了。” 李慕华看着三人，陷入了沉思。 她其实很了解陈川。 这么长时间，只要陈川以来，她就日日观察。 所以她大概能才到陈川的想法。 同时也担心陈川真做出什么出格的事。 她心里在想，要不要帮陈川做了一些他不想做的事。 李慕华本就面善，她不吭声，三人越发嚣张：“贱人！怕了？” “咱们三兄弟横竖就烂命一条，弄死一个不亏，弄死两个赚了！” 三人却不知道，他们的狠话反而坚定了李慕华的决心。 缓缓拉开办公桌最底下的抽屉，里面放着一把匕首，刀身长约三十厘米出头，匕首手柄长约十二三厘米，刀刃长约二十厘米，尺寸在随身携带匕首中算中等长度。 刀刃闪着寒光，开过锋的。 很锋利！ “把他们按好！”李慕华很淡然，好像只是在说意见很平常的事。 留下来的两人都是信得过的，平日在舞厅没事，却能拿极高的工资。 这些人都是陈光磊选出来的狠人，没几个这样的狠人，也镇不住场子。 见李慕华拿匕首，两人二话没说，拿起一把椅子，走到三人身后。 三人见动刀，终于是怕了：“你……你……要做什么？” 李慕华没有吭声。 一个打手将其中一人踹翻在地，然后用椅子将人按住，那人恰好在凳子脚中间卡住，人一坐上去，认他如何挣扎也是没用。 李慕华是见过血的，亲眼见陈光磊彻底把人给弄成残废。 李慕华蹲下身：“我知道，只要让你们见点血，就能吓住你们。” “我也知道，你们其实没胆子拼命。” “可你们对我老板的小姨子动歪心思，不给你们一点教训，肯定不行。” “打你们一顿就放了，你们以为我们不敢来真的，回头有可能心中不甘，玩阴招打人。” “要是弄断你们一只手或一只脚，以示惩戒，难保你们不会心生怨恨。” “如果有一天你们觉得拖着残废的身体活一辈子太过窝囊，回头寻仇拼命也有可能。” “你说我该怎么办？” 三人都以为李慕华想杀他们，这时也没了之前的嚣张，个个吓得脸色发白。 他们见过血，打架那是经常的事，被人抓起来毒打一顿，他们嘴上不会认输。 因为他们清楚，敢弄死人的不多。 在外面混，很重面子，被对手抓住，一顿打跑不了，肯定又不会丢小命，为了面子就算不撂狠话，那也绝对不会认输求饶。 再狠一点的，身上被砍上几刀，也能继续放狠话，真发狠了也敢拼命。 更狠的，他们三人也没见过，但听说过！ “我们错了！我们错了！”三人赶忙求饶。 这时候要真被对方弄死，然后丢进县城边上的河里，没地方说理。 可能真就白死了。 第193章 心甘情愿 李慕华心里其实也很紧张，她虽然见过血，却没有自己动过手。 为了不让陈川动手，她决定废了这几人。 手脚打断，眼给刺瞎，就算他们以后想拼命，自己家门都出不去，也没那能力了。 李慕华没有表露出自己心中的不安，握着匕首，对准被按在地上那人的眼睛。 就在李慕华要刺下去的时候，门忽然开了。 陈川走了进来。 “住手！”陈川喝止住了李慕华。 李慕华回头见是陈川：“老板……” 陈川上前从李慕华手里夺下匕首：“我要做什么，那也不用你来背锅。” 这一句话让李慕华瞬间觉得，就算自己背锅了，那也值得。 李慕华心里其实清楚，不管是以前的陈光磊，还是现在的自己，就是陈川用来以防万一的。 舞厅出事了，就是他们背锅。 李慕华接手舞厅的时候，就已经有了心里建设。 加上陈川这一句话，更是让她心甘情愿。 “这是我自己决定的！”李慕华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 陈川心情有些烦躁，他心底其实不想让任何人给自己背锅。 从内心的道德来讲，他觉得不管是让陈光磊还是李慕华来做白手套，都是有点对不起人。 若是出事，他确实又不愿意自己承担。 这就是一个矛盾点。 陈川也很纠结一点，做大事的人，应该冷血，还是应该有情有义。 那种对外人冷血，对自己人好。 只有一切顺利的情况下才有可能。 真到了危急关头，你很有可能就要放弃自己最在乎的人。 做多了亏心事，不可能一帆风顺的。 一开始找陈光磊，陈川心里其实没负担。 那就是一个不太熟的人，而且跟他也说清楚了，是他自愿的。 但时间一长，跟陈光磊熟了，依然让他做背锅的人，心里就有些动摇了。 现在又有一个李慕华。 “这算我家事，用不着你们来。”陈川知道李慕华喜欢自己，她会这样，这方面也有一些关系。 李慕华见陈川坚持，也没有再多说：“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陈川看着已经被吓得脸色苍白的三人，心中忽然对那些混混生出一股厌恶感。 等那两个人过来。 跪在地上的三人这时已经怕了，感觉就好似在鬼门关走了一趟，忙说道：“老板，老板，我们知道错了，您放我们一马。” 他们也不傻，知道求陈川才有用。 李慕华根本不可能放过他们。 陈川很想知道他们这些底层混混的底线和心里的真实想法。 没有接触过太多这类人，就算接触，也算是有点头脸的。 “你们平时都这么横？”陈川蹲下问道。 这问题把三人问的有些语塞，不知道怎么回答。 “问你们话呢！”李慕华说了一句。 虽然这一句话就是很平淡的一句，三人却被她给吓住了，赶忙抢着说道：“没……有！没有！” 他们怕李慕华，那是李慕华刚才真的要动手了。 陈川可不信他们这话。 “慕华，跟我说说县里这些人的情况。”陈川知道，现在小商贩经常会遇到一些混混捣乱。 但陈川从没有遇到过，他起步快，后来生意做大，又有各种关系。 所以他几乎没有遭遇过这些混混的刁难。 李慕华说道：“他们大多是下乡返城、在家待业的人。” “还有一部分是周边农村的。” “以前这种人其实不多，后来很多东西不怎么管了，加上下乡返城的人多了。” “这些没事的人一多，就凑一起玩，有的人脾气大，就容易起冲突。” “在外面玩总有要花钱的地方，他们又没有工作，那就只能想法子。” “玩得好的一伙人自然就成了一个团伙，能担事，能给他们找路子的，也就成了老大。” “打架打多了，人就越来越横了。” 陈川问道：“经常打架吗？” 李慕华说道：“经常打，有的人隔三差五就要打一场，打的头破血流，有的人伤口很大，正常情况要缝针，因为没钱，他们就随便凑合着包扎止血，用各种土办法。” “很少有人会把这些事捅出去，都是他们自己解决，他们觉得捅出去是丢人，也坏了规矩。” “挨打多了，他们就不怕挨打。” “加上要面子，就算被对手抓着，他们也不会松口求饶，除非动真格的。” “不动真格，大不了就是挨一顿打，他们不怕！” “他们一开始被吓住，那是知道有麻烦了，他们也不想惹麻烦。” “知道一顿打逃不掉，他们要么就不吭声，说几句硬话表示一下立场。” “要么就撂狠话，事后找机会下黑手，玩阴招，把对手给狠狠打一顿，找回场子。” “那些返乡的青年比较讲规矩，打架都是要约好时间地点，然后各自去找人，到了约定时间就去打一场。” “但大多就是头破血流，偶尔会失手。” “大概就是分两个派系，一个就是讲各种规矩的，一个就是不讲规矩的，这种大多都是没读什么书，又没有工作的人。” “不管什么人，很少有敢弄出人命的，大多就是打打架，顶多砍别人两刀。” 很少，不代表没有！ 陈川也没想到，这些混混还分派系。 “我们县里有多少？”陈川很好奇这个问题。 李慕华摇头：“不知道，有很多人就算有工作，也跟他们混在一起的。” “有些人没工作，偶尔跟他们混一起，但大部分情况下很老实。” “这两种人不好算。” “即便好算，也没有人去做统计啊！” 陈川说道：“大概多少？” “两三千人有吧！”李慕华估算了一下。 陈川也被这数吓了一跳：“这么多？” 要是有这么多混混在外面捣乱，不出问题才怪了。 李慕华解释道：“严格来收，大部分都不算，大部分人其实还是想要找个工作，或者不愿意让家里人知道他们在外面做什么的，他们只要有个稳定点的工作，或者有个牵绊，可能就老老实实过日子了。” “真正彻底走这一条路的，几百千把人。” “跟我们关系好的几个老大，他们手底下稳定的人数加起来都有几百人。” “小团伙十几个，大一点的大几十，甚至上百，都是非常稳定的，随叫随到。” “另外还会有一些不稳定的，算是外围成员，随时有可能就不跟他们玩了的。” 第194章 教训 陈川明白一个道理，这个世界上99.99%的人，其实都有好的一面，大部分人再一部分人眼里是坏人，在另外一部分人眼里是好人。 只有少部分人，那真是坏到骨子里了。 就算是混混，只要能跟他们成为朋友，他们对你其实也挺好，甚至比一般人更加讲义起，更加大方。 但陈川对混混真心喜欢不起来，即便他跟陈光磊的关系还不错，也算是比较好的朋友。 这些混混确实有好的一面，但恶的一面更加明显。 陈川虽然不喜欢，却也没说什么。 这些混混里面，其实90%的人都是想好好生活。 只是他们找不到工作罢了。 要是有一个收入足够养家糊口的工作，他们大部分人都会选择好好过日子。 这就是人性，当他是混混的时候，他能欺软怕硬，打架斗殴。 当他正常上班，其实就是一个普通人。 “哪个超子和岩哥大概还有多久能来？”陈川问道。 李慕华看了一下手表：“应该还有十几分钟。” “等等吧！”陈川揉了揉着眉心说道。 十分钟左右，赵武带着人来了，两个三十左右的男子，一人个高，瘦黑瘦黑的。 另外一人略有些胖。 李慕华在陈川耳边低声说道：“那个胖的就是岩哥，瘦子都叫他浩子。” “岩哥算是一个小老大，浩子是他手下非常稳定的成员。” “这三个人则算外围成员，跟岩哥应该不太熟，但跟浩子很熟。” 陈川微微颔首。 岩哥这时候已经打招呼：“您就是川哥吧？您好！您好！” “川哥好！”浩子也老老实实打招呼。 他们比那三个小混混更清楚，陈川不能惹。 他们也不像三个小混混，没有牵绊，他们好歹也混出了点样子。 浩子能成为固定成员，那肯定是有一定利益的。 岩哥带着手下的人最近找了一条门路，就是到处找小商贩要钱，收入还不错。 除了给下面小弟的，一个月还能有几十百来块收入。 要是得罪了陈川，他们这些生意没得做，恐怕也别想再桃江县混了。 陈川传说最多的地方不是生意圈，而是他们这些混混之中。 甚至有很多人把陈川当成了自己的偶像。 陈川的发展路线，就是他们榜样。 陈川脸上露出微笑：“岩哥、浩哥！” 岩哥和浩子两人赶忙说道：“不敢不敢！川哥，您叫我老岩就行。” “对对对，您叫我浩子就行。” 陈川要没有客气，指了指跪在地上的三人：“老岩，这人是你手底下的？” 老岩看向浩子：“浩子，他们三个是跟你混的，你跟川哥解释一下。” 浩子紧张得额头直冒冷汗：“川哥，这……这里面可能有误会，不过您放心，我们一定给你个交代。” 说着，浩子忽然抡起椅子就朝着那三人砸了过去。 “砰！” 一个人被砸得头破血流。 “砰！” “砰！” 又接着两下，剩余两人也被砸倒在地。 陈川本想出言阻止，但浩子已经动手，干脆也就不吭声了。 浩子见陈川没吭声，举起椅子就朝三人身上砸。 三人痛得连连求饶：“浩哥，我们错了！” “浩哥，别打了，我们认错！” “浩哥……” 浩子是真用了全力，不过他也留了个小心眼，用靠椅的方向砸的，受力面积更大，他也没那么好用力。 即便用了全力，砸下去的力道肯定不如顺手的东西有力。 陈川没吭声，就没人敢吭声，浩子更不敢停。 “住手吧！”陈川心里其实在琢磨，要不要废了这三个人。 听到陈川叫住手，浩子装模作样呵斥着三人：“要不是川哥给你们说话，今天我就打死你们三个。” 陈川终究是心软了：“我有个小姨子，叫洛韵怡，以后整个县城的混混，谁敢去招惹她，我绝不会放过。” 岩哥这时候赶忙表态：“川哥放心，我手底下的人谁要敢动歪心思，不用您说话，我先收拾了他们。” 陈川看着地上已经站不起来，满身是血的三人：“送他们去医院，治疗费用我们出。” “川哥，这是他们有错在先，哪里能让您破费。”浩子可不敢收陈川的钱。 陈川身上没带钱，看了李慕华一眼。 李慕华顿时心领神会，走到办工桌前，用随身携带的钥匙打开一个抽屉，从里面拿了两百块钱，递给岩哥。 治疗其实花不了两百。 既然陈川说了要给钱，那也不能给少了。 抠抠搜搜，还不如不给。 岩哥赶忙陪着笑说道：“华姐，真不用，我们自己就能解决！” “让你拿就拿着！”李慕华说道。 “拿着吧！”陈川也说话了。 岩哥第一次正式跟陈川见面，以前在街上见过，但他知道，陈川不太跟他们这些人往来，也就没敢上前打招呼。 他不敢拒绝陈川，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了：“谢谢川哥，谢谢华姐！” 岩哥转手又把钱给了浩子：“带他们三个去医院。” 浩子这时也不敢不接，而且是岩哥从陈川手里接过的。 虽然用不了两百，但他还是全部接过，总不能当着陈川的面，给岩哥留一百，那不是找抽么？ 浩子一个人搀扶起两个小混混，李慕华也安排了一个人送他们去医院。 浩子他们走后，岩哥开始跟陈川套近乎：“川哥，以后您在县里有什么事要办，都可以找我。” “只要我能办到的，一定义不容辞。” 陈川没有让岩哥离开，其实多少有点跟他熟悉一下的意思。 陈川说道：“老岩，坐吧！” 老岩见陈川没有赶他走的意思，赶忙坐下，又给陈川递了烟：“川哥，不是好烟，别嫌弃。” 陈川抽的是金丰，属于本地的特供烟，普通人弄不到。 就算是本地一些有钱的生意人也只能偶尔弄一两包抽抽。 他们大多抽的是金稻，算是本地生产最高端的香烟了。 陈川接过烟：“烟都差不多，以前我抽两毛钱一包的。” “你们现在有些什么营生？” 老岩叹了口气：“川哥，我们这些人看着风光，在外面走路都是鼻孔朝天，其实跟您一比，那就是地上的蚂蚁，不值一提。” “这营生也没个稳定的，最近就是找那些小商贩打打秋风。” 说到这，老岩赶忙又说道：“川哥放心，您的生意，还有您家里的生意，我们绝对不会乱去。” 陈川自然知道没人去自己家里打秋风：“这样也不是一个办法。” “谁说不是呢。”老岩唉声叹气，虽然大部分是装的，他心里也确实是有担忧。 陈川不置可否跟老岩闲聊着，留他下来闲聊，其实也是以防万一，自己以后要是需要用到他们这样的人，也不至于事到临头再去找。 事到临头去找肯定也能找到，但事先了解一下，也是好的。 陈川会生出这想法，主要还是因为那三个小混混。 第195章 执迷不悟 聊了半个小时左右，老岩走了。 走的时候老岩满脸笑容，虽然陈川没有说什么，更没有表态，但老岩知道，自己或许能抱上陈川这一根大腿。 送走老岩，陈川让李慕华把二中的两个女同学送了回去。 自己则继续去陪那些行长喝喝酒。 晚上十二点，行长们都走了，还有人带走了一个舞伴。 做什么大家心知肚明，只要女人不反对，陈川不管这些。 他们这些人的私下交易，陈川从不从中牟利，那种钱陈川不太乐意去赚。 来这玩的人也知道，陈川这里的规矩，那就是不能强迫别人。 但人这东西，是经不起诱惑的。 绝大部分女孩子来伴舞，都是冲着这里收入高。 他们来之前都是想着，就陪跳舞，别的事绝对不可能。 只要每天晚上跳跳舞，一个月就大几十，甚至上百。 但也招架不住跟人家出去一个晚上就能赚大半个月的工资啊。 她们一开始还能坚守底线，当有一个人越线，就有第二个，当别人一个月赚的比自己多很多，他们也会慢慢动摇。 更别说伴舞的时候难免就不会遭遇咸猪手，这心里的防线慢慢的就被一点点突破了。 这些伴舞少的一个月都能赚一百多，多的一个月能赚小几百，比大多数商贩赚的都多。 客人都走后，李慕华给陈川端了一碗清汤过来：“川哥，妹子还在里面等着呢，被吓坏了。” 陈川喝着汤说道：“她也太不像话了。” “以前只是不想读书，现在都跟什么人混在一起？” 李慕华轻声说道：“她年纪小，可能以前过了苦日子，但没见过人心险恶，想法就单纯了些。” “好好说一说，劝一劝，经过这次的事后，她能明白的。” 陈川长长叹了口气，他心里是真把洛韵怡当亲妹妹看的，绝不会看着她步入歧途：“跟县里那些老大打声招呼，看着点他们手下的人。” “以后但凡有一个小混混敢靠近韵怡，我一个人不放过。” 李慕华点头：“明白，我明天就亲自去通知。” 李慕华在这些老大心里其实位置很高，她说话了，没几个人敢不听的。 陈川把汤喝完：“我去看看她！” “她现在在我办公室，休息室里面太乱了。”李慕华叮嘱道：“不要跟她发火。” 陈川“嗯”了一声，起身朝着办公室走去。 当陈川推开门，坐着洛韵怡下意识就站了起来，低着头不敢看陈川。 “我能吃了你？”陈川压不住心里的恼火，没好气的训斥道。 洛韵怡没敢吭声。 陈川看了一眼桌子上面和果盘，应该是李慕华给她安排的，都没有怎么动？ “饿不饿？”陈川尽量让自己语气缓和一些：“饿的话吃了再走。” “不……不饿！”洛韵怡现在是真感觉不到饿，她心里又怕又后悔。 但她后悔不是不应该跟那三个混混一起玩。 而是后混今天来舞厅。 陈川气头上，也不管洛韵怡是不是饿，反正饿一顿也死不了：“走，回家！” “哦！”洛韵怡赶忙低着头出门。 李慕华见两人出来，只是远远看着，没有上来说什么。 “姐夫……我……我能不能不回爸妈那？”洛韵怡小心翼翼问道。 这么晚回学校不太可能。 要是回洛思远那边，这事肯定会被洛思远他们夫妻二人知道。 洛韵怡虽然跟父母较劲，心里还是不愿意让父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的。 陈川也不想让岳父岳母担心：“去我那住一晚，明天回学校。” “嗯！”洛韵怡暗暗松了口气。 被风一吹，陈川心情也好了一些：“你以后少跟那些人来往，他们就是一些蛀虫。” “蛀虫就算了，还不知道自己是谁。” “就知道欺软怕硬，稍不注意就会出事。” “你好好读书，以后想做个老师、专家之类的也好，做生意也行。” “跟那些人在一起，能有什么出息？” 陈川也没意识到，自己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说话已经有些老气横秋了。 洛韵怡小心翼翼反驳了一句：“我就是跟他们玩玩，又不做什么……” 陈川回头瞪了洛韵怡一眼：“你知道他们怎么想的？你一个女孩子，容易吃亏，知不知道？” 洛韵怡没有意识到陈川所说的“吃亏”是什么，反驳道：“不就是请他们吃个饭什么的，又花不了多少钱。” 这话听得陈川微微挑眉，洛韵怡的观念变得有些极端了。 这不是钱的问题。 如果洛韵怡只是单纯的败家，陈川一点也不担心。 正常逻辑下，用正常手段败家，其实败不了多少钱。 一个人只买自己想要的，不去沾不改沾的东西，大部分情况下，所花的钱对于普通人家来说是一个天文数字，但对于富豪来说，其实真不算什么。 如果身家百亿，不弄其他的，只存银行吃利息，不说5%的年利率，4%是有的。 一年就是4个亿。 买买LV、爱马仕的衣服包包；买买海蓝之谜这样的护肤品；买买法拉利、兰博基尼这样的跑车；吃吃顶级海参鲍鱼，人参燕窝，一年别说4个亿，一个亿都花不完。 如果只是单纯为了挥霍而挥霍，那另当别论。 比如明明很讨厌布加迪，你硬要为了百钱去买，那就不符合正常人的逻辑。 陈川允许的败家是在你自己想要的前提下败家，或者说是大手大脚花钱，而且不沾不该沾的东西。 陈川就算没信心赚一百亿，赚个三十亿那绝对没问题，所以他不怕家里出一个花钱不过脑子，不看价格的人。 但洛韵怡这明显就不是这种情况。 “要是他们对你的身体有想法呢？”陈川直接把话挑明了。 洛韵怡顿时懵了，她从没有想过这些：“这……这不……不会的。” 陈川反问：“为什么不会？你告诉我，你可以花钱请他们吃饭，请他们喝酒。” “另外两个女孩能给他们什么好处？” “他们花那么多心思在他们身上，不图他们身体，难道是想跟他们做兄弟？” 洛韵怡反驳道：“我们是朋友……” 陈川忍不住冷笑：“朋友？不算以前，就说你最近认识的朋友，有几个不是在你这占便宜的？” “朋友之间相互帮助怎么了？”洛韵怡还是意识不到自己的问题所在。 在她心里，她这些朋友都是真心待她的。 不能用钱来衡量。 陈川气不打一处来：“你要是没钱了，那你们还是朋友吗？” “怎么就不是了？”洛韵怡也想努力证明，自己并没有做错，自己也没有看错人。 陈川看了看洛韵怡：“好啊！从今天开始，高中三年，你所有吃饭花销，我都会给你安排好。” “额外还会给你五块钱的零花钱。” “你们学校大部分同学一个月还没有五块钱零花钱，这已经算给的多了。” “三年后，看看你新交的朋友，还有几个愿意跟你一起玩。” 正常结交的朋友，自然不会因为这一点点事就跟你玩绝交。 但那些只是利用你，在你身上占小便宜才跟你做朋友的人，他们会怎么选择可就不好说了。 第196章 费尽心力 洛韵怡立刻不说话了。 她心里其实很清楚，要是一个月只给她五块零花钱，根本就不够用。 “不说话了？”陈川还以为洛韵怡想明白了。 洛韵怡赌气似的说道：“我说了又没有用，反正都是你们说了算。” “你们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咯。” 陈川被洛韵怡这一句话气得不轻。 “以后不准寄宿，走读！”陈川沉声说道：“我会把一起安排好，几点下课我都知道，我会让爸妈监督你，你要是敢晚回来，看我怎么教训你。” 陈川两世都没有教过小孩，他一直不太理解为什么很多父母在子女身上操心那么多。 为什么会把小孩管得那么严。 在这之前，他其实是那种奉行“儿孙自有儿孙福”的观念，不强求，不强迫，只要他开心就好。 现在陈川理解了。 他把洛韵怡当亲妹妹对待，打心眼希望她能好。 处处为她想。 现在她的所作所为让陈川很是恼火。 洛韵怡害怕陈川，见陈川发火了，也不敢再说什么，只是心里有诸多的不服气，嘴上不敢说出来。 回到住处，陈川让洛韵怡住之前铺好床位的房间。 上次李慕华就是住的这一间。 ………… 次日，陈川跟岳父岳母说了让洛韵怡走读的想法。 洛思远二话没说就同意了。 一是他自己也担心二女儿的情况。 二是他觉得陈川比自己懂得多，他说这样做，对洛韵怡只有好的。 洛韵怡心里一百个不愿意，却也无可奈何。 陈川把洛韵怡送到学校，又叮嘱了她几句，洛韵怡只是低头应着，也不吭声。 接下来的几天，陈川一直在忙洛韵怡的事。 那些小混混，让李慕华去找那些老大打招呼了，不管那些小混混人品怎么样，敢跟洛韵怡玩，都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 陈川明白，小混混里也有好人。 有的甚至比一般人的人品更好。 但那是少数，陈川可不愿意寄希望在这上面，祈祷洛韵怡相处的小混混朋友都是好人。 陈川则自己请学校领导吃饭，希望学校也多帮忙管管。 为了让一中的管理层能重视，陈川特意给一中捐赠了一些篮球、乒乓球拍等体育器械，还请教育部门的领导过来跟着一起吃饭。 除了校长和一些校领导，洛韵怡每科老师也都打了招呼，送了重礼。 陈川能做的都做了。 洛韵怡并不能理解陈川的苦心，一有空就去找自己的“朋友”玩。 一个小混混正跟朋友在路边喝汽水，得意的介绍着自己的一些光辉战绩。 “你们在说什么呢？给我也来一瓶。”洛韵怡从后面跳了出来。 几个混混看到洛韵怡，愣了一下，随即赶忙起身：“大姐，你怎么来了？” “你说谁大姐呢？”洛韵怡不满地说道。 小混混苦笑：“你说你家都那么厉害了，还跟我们一起玩什么呀？大姐，求求你，别来找我们了好不好？” “什么意思？”洛韵怡心里又些不舒服，这些以前都是她好朋友。 一起去拍照，骑着自行车到处玩。 过得很的潇洒。 这些人其实都是下乡返城的，他们虽然是混混，但从不承认自己跟那些没文化的混混一样。 这些人虽然有时候也会去找小商贩打秋风，手里多多少少有些“本事”。 有人会吹口琴，有人会拉风琴，有人打球不错，有人会念一些酸溜溜的情诗。 在洛韵怡眼里，这些人就是放荡不羁的才子，不算混混。 一个带着顶军绿色帽子的青年说道：“整个县城的混混都知道了，谁要是敢带着你玩，腿都要被打断。” “是我们老大说的，我们老大认真了。” 洛韵怡大概也猜到了是谁做的这些事，心里对陈川说不上恨，但也很恼火陈川这样的行为。 “我跟你们是朋友，他们还管我跟谁交朋友？”洛韵怡不满地说道：“你们也是，他们说一句，怕什么？” 青年苦笑：“要是只有一个老大这样说，那我们不怕，整个县城，有点地位的老大都接到通知了。” “能让所有老大都听话的人，那得多厉害呀？” “这样的人我们得罪不起，你以后还是别来找我们了。” 说完，几个小青年赶忙离开，临走时还有人说道：“今天我们可没带你玩啊，就打了个照面。” 洛韵怡气得咬牙切齿，看着几人离开的背影，隐隐还能听到他们在讨论。 “洛韵怡到底是有什么背景啊？” “谁知道呢！听说是舞厅的幕后老板。” “是不是陈十万。” “不太可能吧！陈十万是做生意的，没听说跟道上有什么关系啊！” “你懂个屁，听说他是舞厅的老板，以前舞厅的磊哥，还有现在的华姐，都得老老实实叫他川哥。” “你怎么知道？” “我有个朋友在舞厅做服务员，我去舞厅玩的时候，见过陈川一次，华姐亲自给他端汤。” “要是洛韵怡真跟陈十万有关系，那我们是不是只要跟她处好关系，巴结好她，就能认识陈十万了？万一以后通过她认识陈十万，那赚钱还不是轻轻松松？” “要是洛韵怡真跟陈十万有关系，不准小混混跟韵怡玩的人就是他。你现在跑去跟洛韵怡处关系，明天他就打断你狗腿，还想他带你挣钱？做梦去吧！” 陈十万是陈川地外号，他在县城名气其实很大，大家都觉得他一年能赚十万，所以叫他陈十万。 至于为什么觉得他能赚钱，无非就是各种传言，市场是他的，还有一个养殖场，饼干店也是他的。 只是这些人并不知道饼干店已经分给陈林。 陈川的一些消息都是那些小商贩传播出去的，加上去年表彰个体户，陈川就在其中。 后来又上了几次报纸。 大部分人根本不知道陈川的具体情况，只是以讹传讹，有很多事都传得神乎其神，完全偏离了实际情况。 陈川并不知道这些。 沉船也并不想出名，正所谓枪打出头鸟，别说现在，就算再过三十年，陈川都不愿意露富。 洛韵怡知道陈川很厉害，虽然陈川平时跟她说话都很和气，心里就是怕他。 听到那几个小青年讨论陈川，她心里隐隐有些自豪，但更多的是恼火。 她也不知道是恼火这几个人胆小，不敢跟自己玩，还是恼火自己，又或者是恼火陈川。 接下来的日子，洛韵怡终于知道陈川给她设了多少“坎”。 班主任对她的关注明显多了，经常会来看她是不是在听课。 几乎每科老师都回重点关注她。 虽然这些老师都不敢训斥她，就算回答错了，老师也只会耐心的讲解，甚至让她去办公室开小灶补课。 这一切几乎都压得她快要喘不过气。 第197章 忙 刚忙完洛韵怡的事，陈川又接到了龚胜成的电话，催他赶紧回市里。 饲料厂那边研究制作饲料的机器也要随时关注。 市场那边开设店铺，帮那些国营厂卖货也要经常去看看，很多事都还要沟通。 养殖场上面的虽然运转正常，最近又要出栏一批，这事陈川得看着一点，顺便教教赵正海，以后可能养殖场会全部交给他来管，从进孵化鸡苗、购买材料、出售等。 但赵正海胆子小，不敢担责，总是小心翼翼。 除非他很熟悉了，才敢接下陈川给的担子。 这是赵正海的优点，也是他的缺点。 因为赵正海的这性格，只要把事交给他，陈川很放心。 同样的，很多事，陈川教别人一次，就得教他三次。 或许赵正海在第一次就已经学得差不多了，但他总不敢接手。 陈川刚在县城跟一众厂长细谈了一次，中午就喝了不少酒，本想去市场看一下也没时间了，只能赶着回家。 到家已经是下午，陈川先去了饲料厂。 陈锦鸿、刘磊、苏小兰三个人都跟在一群师傅后面看着打下手。 前两天已经安排他们去市里的饲料厂学习过，把饲料厂的小机器拆了一台观摩学习。 现在基本就是想办法仿制出来。 即便如此，依然问题很多，零部件就买不到，只能自己造，有些地方要用车床、铣床，都得想办法。 众人见陈川来了，纷纷打招呼：“陈老板！” “老板！” 陈川满脸笑容问道：“进度怎么样了？” 一个领头的老师傅说道：“基本已经理顺了，现在就是想办法凑零件。” “外壳倒是好办，主要是里面的东西，不知道做不做得出来。” “精密度太高了，我们能找到的车床和铣床都达不到这要求。” “我们准备先试一试。” 陈川也不懂这些：“那第一台机器什么时候能做出来？” 老师傅说道：“估计十来天，我们也没做过，要是顺利的话，十天左右，要是不顺利，那就不好说了，主要还是加工的机器，不知道能不能用到。” 陈川说道：“整个县城地区的国营厂，他们厂里有你们要用的机器，直接去找他们厂长，厂长会给尽快你们安排时间，我都已经打好招呼了。” “咱们这机器尽量赶一赶，饲料厂急着用。” 对于陈川的实力，这些人一点也不怀疑。 别的不说，他们这些人能凑一起帮陈川折腾机器，那就足以说明问题。 “行，我们尽量在十天到十五天之内做出第一台。”老师傅还是不敢把话说满了。 陈川也没有强求：“行，那辛苦大家了，锦鸿、刘磊，你们两个今天晚上请师傅们去县城吃个饭。” 这也算是陈川收买人心的一个小手段了。 陈川不说，那就是陈锦鸿和刘磊请的。 他说了，这就算他请的了。 “好的，老板！”两人应着，他们已经请师傅们去吃过一次饭了。 店老板给上的菜，比他们家过年都要丰盛好几倍。 拿的酒水，都是十块左右的。 师傅们也纷纷道谢，给陈川干活他们还是很乐意的，光明正大拿钱不说，每天还有一包烟，时不时能去吃一顿好的。 跟师傅们寒暄几句，陈川对苏小兰说道：“你跟我去一趟山上。” “山上”就是去养殖场，在养殖场工作的人都这样说，要去养殖场，就是“去山上”。 两人上到养殖场，赵正海已经收拾好准备回去。 养殖场有人守夜，赵正海每天晚上要回去。 “老板！”赵正海心里清楚，陈川这么晚上来，十有八九是有事。 他有时候看着憨厚，其实心里很明白。 陈川问道：“屠宰厂的人明天是不是要来？” “对，说好是明天上午。”赵正海说道。 陈川说道：“把以前出货的单子和表格给小兰看看，让她熟悉一下，明天我回来，但整体出栏点数、对账，还是你来，我就把把关。” “记账、入账这些小兰来做。” “还有就是，把你弟弟叫来，让他跟我去一趟市里。” “市里可能会有工程，这次你就别去了，让你弟弟去管。” 饲料厂的建设就是赵正海的弟弟赵金龙的管的。 整体的工作陈川还是非常满意的。 陈川以后没打算继续在工程上下太大功夫，往深经营。 所以不希望赵正海以后去管工程，专心专意管着养殖场这边就行了。 这边没有一个自己信得过的人也不行，已经上了正轨，开始大规模养殖，离不得人。 必须要有一个能拿主意的人，长期在这里待着。 赵正海觉得这事陈川照顾自己，赶忙道谢：“好的，谢谢老板照顾我弟弟。” 陈川不在意的摆摆手：“这个你就不用谢我了。” “那是你弟弟做的好，我才会继续用他。” “要是他对工作非常马虎，我也不会让他去帮我管工程。” “另外还有一点，孙老师那边，能照顾就多照顾着一点。” “不用卡得太死。” 孙京生虽然有专用的资金，但有很多东西，他都是用养殖场的。 这也是孙京生的小心思，他那些原生种太多了，养起来很花钱。 经常来养殖场这边拿些饲料，禽类药物回去，一年下来，他也能省下不少，用在其他的地方。 对于孙京生这人，陈川是信得过的，知道他不会用这些小手段来中饱私囊，省下的钱都用在了研究新品种上面。 赵正海苦着脸说道：“老板，我已经很照顾了。” “前两天孙老师就在养殖场弄走五包饲料。” “要是我再照顾多一点，恐怕他都要拿饲料去卖了换钱了。” “每次我们进饲料，都是给了孙老师足够的量的，可他……” 陈川自然知道这些：“没关系，孙老师这人其实有些傲骨的，不会轻易求人。” “他找了我几次，想让我给他多一些资金，大多都没答应，答应也是抠抠搜搜意思一下多加点，也没多加多少。” “他找我又来求你，已经是放下身段了。” “而且孙老师来了养殖场后，你们这边有点什么情况，他都是尽心尽力。” 养殖最怕的就是出现大规模疫病。 养殖场招了一个兽医，半吊子水平。 主要还是招不到水平高的人， 现在兽医跟着孙京生学了一段时间，水平进步了许多。 一般的情况能应付得来，如果情况复杂一些，还是得孙京生亲自出马。 陈川不直接多给孙京生多拨款，主要是考虑到以后万一资金有困难，还可以随时让赵正海收紧一点，孙京生也没话可说。 赵正海对孙京生还是很尊敬的，陈川都开口了，他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那我以后多给孙老师一些。” “嗯！就这些事！把资料给小兰，让她今天晚上熟悉一下，你也早点回去。”陈川这几天忙着县里的事都没有回来，又没有手机，也通知不了，今天晚上急急忙忙赶回来，只能让苏小兰晚上自己花几十分钟熟悉一下。 那些单子也没有什么高深的东西，主要就是格式和要填写哪些数据，明天要苏小兰亲自去记数，别某个数据没记到，要开票、入账的时候不知道，那就麻烦了。 这些东西整体其实简单。 在陈川看来，只是记数的话，只要会写字数数就能做。 但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很简单的事，很多人就是做不来。 第198章 再回市内 次日，屠宰场的人十点钟就过来了。 这次出栏的数量有两万只，又能入账几万块钱，但利润不算高。 养殖是陈川一开始就选择的领域，选择养殖主要是这个管得比较松，没有那么多的限制，当时又有补贴。 经过这两年的发展，养殖是他所有生意之中规模最大，利润却是最低的。 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选择养殖都不是很好的选择。 要不是养殖已经成了规模，他肯定会放弃养殖这个领域。 现在养殖这生意，基本已经不用投入太大，就目前的所有场地，已经足够他年出栏十万到十二万只左右。 另外还留了一片空地，如果也建成鸡舍，养土鸡品种，大概能出栏十五到十八万羽。 屠宰场来了三个人，其中一个管事两个工人，养殖场还有七八个工人，这么多人，出栏速度其实很快。 赵正海在一旁看着，主要就是安排大家干活，跟屠宰场的管事聊天。 苏小兰则是负责记数，后续还要核算价钱、收账、做账。 当时谈的时候，就已经说过，账目不会拖欠，会立刻结清。 主要当时陈川也不知道卖给国营单位货款好不好收。 私人谁敢跟他赖账，他就敢用手段。 国营单位他可不敢用什么手段逼要，人家真要拖延账款，他也只能请吃饭、送礼。 做生意时间久了，陈川也感觉到了，其实最好要的账目是国营单位的，最不好要的也是他们。 一阵忙碌后，苏小兰看着面前这一小堆十元大钞，震撼不已。 她知道陈川有钱，当她亲眼看着这么多钱，还是有点感觉在做梦。 她这辈子第一次见这么多钱。 陈川对这些钱早没有感觉了：“老赵、小兰，这里你们清算一下。” “钱先存保险柜，银行的人明天会来拿走三万存起来。” “剩下的放保险柜，用作日常运转。” “小兰，你以后可能在饲料厂那边的时间多些，饲料厂目前没有做账，也就没资金，要是有需要用钱的地方，你来这里拿。” “拿钱记账签名就行，主要就是写明用途。” “在外面买东要拿发票或证明，然后上交存根。” 其实现在的发票也好，证明也罢，很容易做假。 除了国营厂，几乎没有正规的发票，要是在外面店里买点东西，人家能用纸条给你写个证明就不错了。 但那玩意造假就跟吃饭一样简单。 陈川根本就不指望这手段能防止下面的人从中捞钱。 现在要求这么做，主要就是提前培养好习惯，培养出一套正规、合适的流程。 在这个过程之中发现有什么漏洞或者繁杂的步骤，可以先做改进。 免得以后正规发票普及，又急急忙忙在内部搞推行，麻烦又容易出事。 上一世，陈川就一个流水线工人，他不懂报销流程。 报销流程其实不难，很多人觉得这玩意是个人都懂，无非就是拿着发票或各种票证去找财务，但工人阶层接触不到各种报销流程，他们工作一辈子也不用找公司报销一次。 能给他们报销的，比如过年回家火车票，不用他们找，上面就已经安排的明明白白，会安排人统计，甚至连他们的车票都不要，拿个表格给他签字拿钱就行了，那种报销不了，找财务扯皮的情况，流水线工人大概率一辈子也体会不到。 陈川就不知道报销的具体流程，因为他上一世从工作开始，就是在工厂工作，什么提成、报销、回扣基本都跟他无缘。 见到办公室的人，都会觉得低人一等，实际上很多办公室的文员、前台收入还不如一些加班多的流水线工人。 而报销的背后，还牵扯到做账、税务，报销的人只要拿着发票或票证找财务要钱就行。 现在陈川是老板，他还要管报销以后财务做账、后续各种制度健全以后的报税等，虽然不用他亲自管，总得知道具体流程，不能稀里糊涂。 陈川懂只能通过拼命看书、实践，弥补自己专业知识的缺失。 ………… 农历四月十八，陈川又急急忙忙赶到市里。 这次他是自己骑摩托车过来的，感觉是真遭罪，几十公里远。 坐车太麻烦，而且在市里有个摩托也更方便。 跟着一起来的还有赵金龙。 刚到市里，龚胜成就带着陈川去看的工地：“川哥，你看进度怎么样？” 其实进度特别快，为了能尽快投入使用，龚胜成拼命招人，在他看来，人工便宜，只要能加快速度，那都好说。 如今主体已经全部建完，毕竟已经过了几个月。 “还不错！”陈川对这酒店也颇为满意。 龚胜成带着陈川进了工地：“我在自作主张，一旁多建了三栋小房子。” “离酒店的大楼有点远，主要就是咱们平时住的。” “以后酒店扩建，拆掉就是了。” 陈川其实觉得没必要建：“你这是浪费钱！” 龚胜成说道：“咱们赚钱容易，一年几万十几万，那不是轻轻松松？” 这个倒确实，陈川今年净利润估计能突破二十万。 陈川也没跟龚胜成计较这些，反正都已经建了，叮嘱了一句：“以后能省的地方还是要省。” “这酒店什么时候能完工？” 龚胜成说道：“估计还有两个月就差不多了。” “很多人想要入股呢，有人出五万，只要1%的股份，我还没答应。” 陈川知道这人什么意思，入股就是为了认识其他股东。 陈川和龚胜成拉了很多人入股，这些人随便一个都不简单。 五万块钱相当于买一张入场券，入场以后能不能混开，那就是看她自己本事。 “谁？”陈川好真好奇，这个出五万入股1%的人到底是什么人，这人魄力肯定是不小的。 龚胜成说道：“宝东县的一个商人，叫雷佰顺，他们宝东县有钱人多，很多做生意的。” “这个雷佰顺已经来找过我很多次。” “川哥，你要不要见见他？” 陈川还真有些兴趣：“回头有时间见一见。” 第199章 地利 龚胜成笑着说道：“今天晚上就可以，他就在市里，回头我叫他。” “咱们顺便一起吃个饭什么的。” 陈川微微颔首：“可以！宝东县那边你认识的人多吗？” 龚胜成随口说道：“最近认识几个商人，有几个还算说得上话。” “他们一般都做什么生意？”陈川心里其实很好奇，为什么宝东县会出这么多个体户。 放眼整个宝阳市，就属他们宝东县的经商氛围最热烈。 虽然宝东县没有人像自己一样，在县里基本畅行无阻，到了做什么都可以的地步。 但宝东县万元户，也就是每年收入过万的，那可是整个宝阳市最多。 龚胜成说道：“主要两种，一种是搞运输的；一种是开小作坊的。” “当然，其他的生意也有很多人做，比如挑担子卖、饭店，都比我们桃江县的人多。” 陈川有些意外：“搞运输？” 龚胜成解释道：“对，他们跑的地方多，娄星市、衡州市，还有我们宝阳市，他们都跑。” “这些宝东人，吃得开的很。” “他们开小作坊的也五花八门，什么赚钱做什么。” “我说的那个雷佰顺主要搞运输，自己也开了一个小作坊。” “听说是准备搞第二个作坊了。” 陈川问道：“他们用什么东西运输？” 龚胜成不太确定的说道：“我听说有少部分人搞了卡车，都是国营厂二手的。” “有的人货少，就想办法坐车；听说还有人用马车驮运。” 陈川心里很明白，所谓的货少，那也是两百斤左右的货物。 那些进货的人简直让陈川佩服的五体投地。 车站人多的时候就算没拿东西，都可能站不稳，他们扛着一百多斤甚至两百斤东西，在里面横冲直撞。 有时候去远的地方进货，为了看住货物，不仅仅要扛一百多斤，甚至两百斤的货物上下车，还长时间不睡觉，他们怕货被人偷走了，不敢睡！ 就算眯一会，也要把货物绑自己身上。 说话间，两人已经到了酒店内部。 这时候装修工人正在装修，龚胜成也是真敢招人，一楼就有二三十人，继续往上，几乎每层都是这么多人。 看到这人数，陈川一点也不怀疑他说两个月能完工。 这么多人要是两个月还做不完，陈川都回觉得有问题。 从酒店出来，龚胜成骑着摩托车去叫雷佰顺来吃饭，顺便让饭店准备一桌饭菜。 陈川则去了图书馆，找到了一张地图。 这仔细一看才发现，宝东县这个地方地理位置实在太好了。 娄星市、衡州市、宝阳市，三个市的市区刚好是一个三角形。 娄星市和衡州市中间被大山隔断，直接过去要翻山越岭，现在这交通情况肯定不可能。 这两个市要往来，那就得走一个''V''字型的路。 恰好宝东县就在‘V’字的底部，顺着宝东县往下走，就是宝阳市。 三个城市的路线图就是一个“Y”字型，三个城市分别占据一个点，宝东县恰好在中间的交汇点，占尽了地利。 宝东县距离横州市六十公里左右，距离衡州市直线距离大概九十公里，看地图确实也没有什么弯弯绕绕，不会绕路太远。 宝东县距离娄星市大概六十公里，四十公里左右的位置，也有一个县城。 宝东县距离宝阳市，二十多公里。 就算用马车运输，去最远的横州市，累一点估计也就两天的时间。 用马车驮运，除了吃饭，也没有其他花销。 宝东县的地理位置确实是让陈川很羡慕，他都有点心动，琢磨着要不要去宝东县发展发展。 从图书馆出来，看时间也差不多了，立刻赶着去了饭店。 饭店是他们经常来的，老板早就认识陈川。 没一会的时间，龚胜成带着一个中年男人来了，这中年人估计就是雷佰顺。 “陈老板，您好！您好！我叫雷佰顺！”雷佰顺上来就热情的打招呼、自我介绍。 陈川出手：“雷老板好！” 雷佰顺愣了一下，随即赶忙伸出手跟陈川握了握：“陈老板，我是农民出身，让陈老板见笑了。” 握手这个习惯现在其实有，还挺普遍的，但大多数握手的人其实都是知识份子，地位相对较高的人，普通农民其实对握手其实并不熟悉。 雷佰顺可能真不习惯这些东西，但他的反应其实很快，说话也很讲究。 陈川笑呵呵说道：“雷老板说笑了，咱们都是一样，我也是农村出来的。” “坐，我听胜成提起过雷老板几次，说您生意做得大，早就想见见雷老板了。” 三人坐下没一会，陈光磊也来了。 一顿饭下来，其实都在闲聊。 陈川原本以为雷佰顺会提入股的事，谁知道他只字未提，反倒是说了很多生意上的事。 这也让陈川对他的生意有了个大概的了解。 雷佰顺现在一年估计能赚个五六万，他能拿将近一年的收入来参股，还只要1%的股份，确实是魄力颇大。 送走雷佰顺，龚胜成笑着问道：“川哥，你看这人怎么样？” “还不错！是个人物！”陈川说道。 现在一年能赚五六万的人，要么有关系，要么头脑灵活。 这年头就算机会再多，一个榆木脑袋也不可能赚到钱的。 龚胜成递给陈川一根烟：“那就让他入股？” 陈川摇摇头：“不着急，过些日子再看，回头有空，我们去宝东县走走。” 陈川还挺想去看看宝东县的经商情况。 “这两天还要去见几个领导，主要就是修路的事。”龚胜成把陈川叫来市里，也主要是为了这事。 陈川没想做工程，也从未在这方面耕耘。 他不知道的是，龚胜成一直打着他们两人的旗号在市里混。 只要是龚胜成请吃饭，大家下意识就觉得，这也有陈川的一份。 这也算是龚胜成帮了陈川的大忙，要不然的话，陈川那么忙，没有太多时间请市里的人吃饭喝酒，这关系也不可能发展这么快。 没有龚胜成，大家顶多就把他当做一个规模大些地个体户，给不给面子都看心情。 钱这东西，有时候确实没有权好用。 也正因为龚胜成有意无意把自己和陈川捆绑在了一块，这次工程最终拍板，对方要求陈川在场。 龚胜成这才急急忙忙把陈川给叫来市里。 第200章 土地 陈川知道，自己去谈工程，其实就是露个脸：“你安排就行。” 龚胜成说道：“那就早点，明天晚上，怎么样？” “可以！”陈川来市里也没有其他事，忙完这边，他打算去宝东县转转，看看那边的情况。 次日，陈川白天去看了酒店的施工地，顺便看了看他相中的市场。 市场有很多人入股，钱都已经收了不少，目前是龚胜成在想办法解决征土地的事。 现在要征土地其实很难。 土地流转相关的规定没出来，流转土地是违规的，尤其是他们这些外乡人。 若是有人去举报，没什么好果子吃，所以非常麻烦。 酒店那边只有几户人，龚胜成可以“欺负人”，几户人也闹不出什么事，他们闹也闹不大，闹了也能压着。 这边几百亩，牵扯到的人太多，真要闹起来，不好收拾。 陈川上一世不知道土地相关的规定是什么时候出来的，他上一世虽然也出身农村，记事已经是1995年以后，那时候还小，不会关心土地。 后来他外出打工，更不会关心土地相关规定，更别说去研究相关的法律和历史。 真去大街上随机找人问，根本没几个人知道八十年代的土地规定，他们顶多就知道什么时候分田到户，不可能知道当时的流转土地规定。 陈川前些日子翻了很多法律，找到了两条，一条是《宪》（别封我）《法》第十条第四款明确规定：“任何组织、个人侵占、买卖、出租或其他任何形式转让土地”。 还有一条是在《民法》找到的，第八十条规定：“土地不得以买卖、出租、转让、抵押的方式转让”。 看到这两条的时候，陈川其实打过退堂鼓，看了一下时间，这应该是1982年以及这个时间以前规定的。 什么时候会做出更改，陈川不知道。 但可以肯定以后肯定会改，要不然房地产没办法推动。 也因为这两个规定，陈川让龚胜成暂时停止了征地。 酒店用地就几户人，大多还不怎么闹，因为他们拿到了足够的钱，又怕惹事，一两个人闹，陈川和龚胜成不怕。 但市场牵扯到很多人，有上百户人，占地几百亩，真闹起来，怕不好收拾。 市场暂时停止推进，就把那些原本答应入股的人全安排进了酒店，每个人给了一点点，基本都是白送的，对于那些人来说，横竖都是占便宜，也没有拒绝。 这就导致酒店的股份出去了20%，雷佰顺上赶着要投钱入股。 陈川坐在自己看上的那一片土地边，现在这里全是水田，禾苗绿油油。 旁边是公路，偶尔有车经过。 “老板！” 跟着一起来赵金龙见陈川坐了快一个小时也没吭声，他就在旁边干等着，也不知道做什么。 陈川回头看了赵金龙一眼：“等急了？” 赵金龙可不敢这样说：“不是，这太阳大，您要喝水吗？那边有个店，我去给您买瓶汽水？” 陈川点点头。 赵金龙赶紧跑去买汽水，顺便买了一包烟，他的烟抽完了，陈川不吭声，他也不敢来买。 赵金龙速度倒是快，跑着去买的。 喝着赵金龙买回来的汽水，陈川问道：“大龙，你好像还没结婚？” 陈川记得赵金龙是没结婚的，已经二十大几了，在这个时候算是大龄了。 赵金龙有些不好意思：“没……没结，不过跟着老板工作，收入还不错，前些日子媒婆给介绍了一个，准备订婚了，下半年或者明年收进门。” “哦！恭喜呀！”陈川说道：“订婚的时候一定要跟我说，我有时间一定去喝喜酒，没时间红包也一定到。” 赵金龙有写受宠若惊：“好！谢谢老板。” 陈川问道：“你们村有集体用地吗？” “有啊！”赵金龙不知道陈川问这话什么意思。 “你们的集体用地是用来做什么的？”陈川又问道。 赵金龙摇头：“不知道，都是一些树林子，还有一些荒地，原本有一片橘子林，包出去了。” “包给谁了？”陈川问道。 赵金龙如实说道：“村里人呀，都分田到户了，那橘子林没人管，就划成了十几个小片，最大的一片有十亩左右，最小的一片一亩多点。” “我哥就租了最大的那一片，我爸妈和嫂子在管着。” “哥还说等橘子熟了，给您家送一担。” 陈川愣了一下，没想到赵正海不声不响都已经租了十几亩橘子林，搞起了事业。 这倒也是好事！ 自己人能发展好，他还是很乐意看到的。 陈川心里其实很明白，没有谁会跟自己干一辈子。 以后等自己把赵正海、王晓兵、苏小兰他们培养起来，他们每个人都能独当一面的时候，可能就回有人花高价钱请他们。 到时候，自己给他们一万，别人给一万五，自己手底下又有足够的人，给不出一万五的价格，他们是去是留？ 自己对他们一部分人可能有知遇之恩，但他们为自己工作多年，也为自己创造了大量财富。 在陈川看来，并不存在谁欠谁的。 就算他们没有走，以后他们自己有更好的发展机会，可以自己创业，他们走不走？ 比如赵正海的橘子园越做越大，已经有几千亩，他是回去经营自己的橘子园，还是留下来给陈川打工？ “挺好！”陈川笑着说道：“回头我跟你哥说说，他要肥料什么的，可以去养殖场弄，那玩意放在我那也是个麻烦。” 赵金龙也笑了：“我哥还想跟您说呢，他抹不开面子，不好意思说。” 这倒是像赵正海做的事，他脸皮薄：“他那人就这样，有时候宁愿自己吃亏。” “对了，你们周围的村子有没有这种橘子园之类的？” 赵金龙点头：“有啊！” “他们怎么处理的？”陈川不太关心农村那些事，所以不太了解。 赵金龙说道：“大部分都是分包出去了，有一个村子没那么多人租，就全砍了，当旱地分了。” “你知道果园最大多少亩？”陈川又问道。 赵金龙想了想，说道：“五六百亩吧，不在我们这边，我听别人说的。” 陈川喝了口汽水：“我都不了解这些，走，回去！” “啊……好，老板，那瓶子要还回去。”赵金龙赶忙跟着起身。 陈川两口将汽水喝完，然后递给赵金龙。 现在玻璃瓶很值钱，造价成本高，一瓶汽水，瓶子还不还差价还挺大。 第201章 征地办法 回到住处，龚胜成还没有回来，估计又是去找谁攀关系去了。 其实攀关系，维持感情也没有那么难。 各种合伙项目可以绑定利益；一个月吃几次饭喝几次酒，拉近感情；平时就是多走动，没事去跟人家喝个茶，闲聊两句。 龚胜成现在几乎就是专业做这个的。 下午，龚胜成回来了。 因为他要安排晚上的饭局，总得提前去饭店等着。 不能自己做东，还让客人等。 “川哥，今天来有几个领导，你都认识。”龚胜成笑呵呵说道：“你比我有面子，我这天天在他们面前跑，也没你这面子大。” 那些人看重陈川的原因其实很简单。 陈川他有钱，产业大，有养殖场有市场。 龚胜成虽然有个老爹在车站，但那点关系对市里的人来说，不算什么。 加上龚胜成和陈川绑在一块，大家都觉得陈川其实是龚胜成背后的人。 导致这结果的原因，其实也有龚胜成的一点私心，他怕出事，他觉得陈川脑子肯定比自己灵光。 那些大佬现在跟自己客气，真出事了，他们未必帮自己，还是得靠陈川。 他什么都拉着陈川，打着陈川的名号，时间一长，加上陈川去年年底在市里请了不少人吃饭，留下不错映像。 一来二去，反倒是把陈川的“人设”给立了起来。 陈川大概也知道龚胜成的想法：“行，你安排就行。” “市场那边要继续推进了。” 龚胜成愣了一下：“不是说先把关系打通吗？” 陈川说道：“我们还个办法，不找那些村民了，还是找村里，跟县里的模式一样。” “稍微改一改，我们去找那些村长，让他们找个理由重新分土地。” “把我们需要的地方，全部变成村集体的地方。” “然后，让村集体搞个公司之类，把所有耕地都变成商业用地。” “我们再从村集体手里直接接手公司。” “不过我们看中的地方很多良田，估计村里会有一些反对的声音。” “这会是一个麻烦，该花钱的地方花。” “那些麻烦事，尽量给那些村长主任之类的一些钱，让他们去解决。” 龚胜成大概明白了：“意思就是，我们让他们村自己内部先把土地归拢，然后我们再坐享其成？” 陈川说道：“具体来说，还要让他们把耕地变成其他用地，比如林地、荒地，或者随便建一些东西在上面，产生的费用，我们来解决。” “我们再跟他们签协议，我们协议主要内容不是土地，而是他们那个公司。” “一定要想办法，让他们把土地挂到集体企业的名下。” “我们到时候不接手土地，只接手企业。” “土地跟着他们的集体企业，就到我们手里了，土地问题也不会越线” 龚胜成想了一下：“那要花不少钱啊！” 陈川摇头：“花不了多少钱。” “从长远来看，我们承包别人的土地，花费肯定不少。” “一亩地每年怎么也得几十块钱，那些还全部都是良田，又平又肥，靠水源还近，又没有大河，不用担心水淹。” “就算一亩地每年五十，一百亩就是五百，我们就算要三百亩，每年就是一千五。” “十年就一万五，暂时算二十年，那就是三万。” “去找他们村长合作，我们出钱，让他们把耕地改成其他用地，就算花一万。” “再给村长一万多的好处。” “其他杂七杂八加起来就算一共三万。” “支出基本也是平衡的，还能省去不少麻烦。” “总得来说，我们不会亏。” 龚胜成一算账，似乎还真如此：“那行，我改天就去找他们村长接触一下。” “不过这时间可能要得有点长。” “现在水稻也已经种下了，最快也要在双抢的时候才能重新分。” 农村分地一般在冬季，因为地里没有庄稼。 现在恰好是种早稻的时候，还有一个多月要收了早稻种晚稻，这个时间只有一两个星期，分地也麻烦。 最好的时间依然是冬季，如果硬要分，那就是双抢之前商量好，双抢的时候，直接分。 但一个月的时间，村长能不能说服村民重新分地还是个未知数。 “尽快吧！实在不行就等年底。”陈川也没有办法让这速度变得更快。 龚胜成问道：“那市场还让其他人入股吗？” 陈川想都没想就点头：“入吧！做生意要朋友，不能光顾着自己吃独食。” “有他们在，我们要办个手续什么的也更加方便。” 生意做大了，肯定要各种资质、证件、文件。 你没点关系，随便一个地方就能卡死你。 其实龚胜成很乐意让那些人入股，他现在对拓展、稳定各种人脉关系很是乐忠。 “那行，改天我请大家出来吃个饭，商量一下，有他们帮忙，肯定能更顺利。”龚胜成笑着说道。 陈川又叮嘱了龚胜成一些具体细节。 细节主要是把麻烦事交给村里自己去解决。 等他们解决好了，再去等着收他们的村企业就行。 天色渐黑，越好吃饭的人也来了。 这次来的人很多，因为牵扯到了几个部门。 具体的事项其实都已经谈好，甚至包括红包和回扣。 这次吃饭就是要陈川一个态度。 饭局其乐融融，大家相互客气。 饭局一直维持到晚上十点才散。（这样的局很多人不能写，自己脑补吧！） 次日，龚胜成要去跑手续，毕竟接工程，关系打通了，该有的手续还是得走一遍。 陈川则去见了雷佰顺。 雷佰顺这次来市里一是送货，二是想入股。 现在货早就送完，想着陈川在，就准备找机会套套近乎。 他昨天就想约吃饭，龚胜成说有饭局给婉拒了。 因为没邀请他，他只能在招待所多待了一天，准备今天去找陈川，没想到陈川自己找来了。 “陈老板，您怎么来了？快坐！坐！”雷佰顺忙着给陈川拿了把椅子。 “雷老板，不用这么客气！”陈川笑呵呵说道。 两人几乎同时拿出了烟，雷佰顺说道：“抽我的，陈老板这烟好，我这烟您别嫌弃。” 雷佰顺抽的是华子，这烟50年代初就有了，一直都是高端烟。 华子还有一个特供版，级别还很高，外面根本没有。 后来特供版听说在2003年左右取消了，至于是真的取消，还是彻底内部化也不知道，反正外面偷偷卖的特供版基本都是假的。 2000年以前，很多地方都有地方小品牌烟种，基本就是在本县、本市销售。 陈川抽的金丰就是本地烟厂生产，特供本市内部，另外还有一个金稻和金禾，金稻走本地高端路线；金禾低端路线一毛五分钱一包。 “没有，雷老板这烟挺好，比我这好！”陈川递给雷佰顺一根金丰，也接过了他递上的华子。 第202章 宝东县前景 雷佰顺立刻奉承陈川：“陈老板说笑了，这烟也就贵一点点。” “钱这东西对于陈老板来说，那都不算什么。” “能抽陈老板这烟，那才是地位的象征呀！” 陈川说道：“雷老板，咱们就不客套了。” “这次来找你，是想去你们宝东县看看，希望雷老给我做个向导。” 陈川确实是对宝东县很有兴趣。 雷佰顺想都没想，立刻答应下来：“没问题，陈老板什么时候有空，我带您去宝东县转转。” 陈川说道：“这两天都有空。” 雷佰顺立刻明白陈川是想现在去宝东县：“陈老板，那我们今天就去吧？” “行！辛苦雷老板了。”陈川找雷佰顺带自己去，一是希望多个向导，能更深入的了解宝东县。 二是希望借着这个机会多了解一下雷佰顺。 因为雷佰顺要入股酒店。 雷佰顺也知道，这次带陈川去宝东县，也是自己表现的机会。 两人闲聊一会，上午就去了宝东县。 距离市区最近的是双清县，只有10公里左右。 市区到宝东县二十多公里。 从市区到宝阳县有30公里左右。 市区到桃江县，有50公里左右。 其他县城距离市区基本都是百公里以上。 一路到宝阳县的路也不太好，坑坑洼洼。 雷佰顺没买摩托车，坐在陈川摩托车后面指路。 到宝东县城的第一眼，陈川就感觉到了跟桃江县的不同。 宝东县的各种店铺明显要多于的桃江县。 街上的商贩更多。 “你们这有市场吗？”陈川问道。 雷佰顺摇头：“陈老板，您在桃江弄的那种市场，在我们整个宝阳市那也是独一份，恐怕全省都是独一份，放眼全国估计也没有几个。” 雷佰顺这话还真不是吹捧。 现在省内肯是有市场的，但都是那种小市场，有点类似集市。 一些小商贩自发自觉在一个地方摆摊经营。 自然而然就形成了一个小市场。 这种小市场压根不规范，跟陈川在桃江县的市场相比，根本没可比性。 陈川说道：“哪个地方商贩聚集比较多？” 雷佰顺立刻会意：“离这不远，我们去看看。” 两人一路去了宝东县的“市场”。 宝东县的市场很小，大概有三十多商贩聚集在一起。 虽然人不多，但东西品类还算全。 服装鞋袜、锅碗瓢勺、蜡烛火柴等都有。 陈川问了几样价格，相对桃江县还要稍微低一点点。 “这些商品是哪来的？”陈川问道。 雷佰顺说道：“主要三个来源，一是外地来的，沿海方向来的比较多，主要是一些比较贵的东西。” “二是国营厂，有些人找得到门路，这都是一些比较常用日常用品。” “三是小作坊生产出来的，主要是各种比较容易生产的小玩意。” 陈川问道：“宝东县小作坊多不多？” 雷佰顺笑着说道：“这个您可别说，宝东县的小作坊几乎遍地都是。” “很多在摆摊的商贩家里都是有小作坊的。” 陈川很清楚，雷佰顺这话多少有点夸张了。 虽然说宝东县的生意人多，小作坊也多，但远远还没有达到遍地都是的地步。 但不得不承认，宝东县的商业环境确实是整个宝阳市最好的。 虽然宝东县经商的人多，去年被逮的人也是全市最多的。 “你们的技术是什么地方来的？”陈川特意看了下各种小物件，虽然说这些小东西的技术含量不高，但也算是工业品了。 并不是编箩筐这种手工业品。 雷佰顺说道：“自己琢磨的，还有就是请国营厂的技术员帮忙想的法子。” “搞个收音机给我们做，我们也没那本事。” “我们就想办法做一做五金小工具、小饰品、日常生活的小杂物之类的。” “这些东西技术含量不会很高，只要能搞到配件，我们就能组装起来，拿出来卖，利润比直接进货要高多了。” “就算我们想直接进货，也未必能找到货源。” 这里面的东西一两句其实解释不清楚。 任何一个地方想要发展起来，背后其实都有一个条产业链。 任何一个产业想要发展起来，也必须有一个产业链。 “你们的材料呢？”陈川又问道。 这是陈川最关心的问题。 他们要生产这么多东西，根本就不是一点半点。 材料供应商和配件供应商的技术含量可能比他们这些搞组装的更高。 很多材料他们自己绝对是弄不出来的。 雷佰顺说道：“一开始的时候，绝大部分都是从国营厂里弄出来的。” “现在开始有人自己琢磨办法搞配件和材料了。” 这就是产业链形成的初期。 有人想办法做配件，那以后从材料到配件，再到组装，销售，就会形成一条产业链。 就这一点来说，宝东县的发展前景就要比桃江县好很多。 桃江县陈川一个人默默发展，成了一个县的寡头。 其他个体户被他远远甩开。 陈川跟他们几乎不用太多的合作，自己一个人代表了一个产业。 但宝东县个体户的发展速度比较均匀。 相互之间有合作，有了合作自然就有了分工。 时间一长，宝东县就回形成一条完整的产业链，就算其中一两个垮了，也不会有什么影响。 桃江县陈川一个人一马当先，其实没有他们宝东县的优势大。 做生意讲的就是合作，一个人代表一个产业，对于整个行业来说，其实没有什么抗风险能力。 这个人一垮，整个行业也就垮了。 赚钱也是这一个人赚，对大多数人来说，其实也没有什么好处。 陈川现在甚至有点羡慕宝东县的经营情况。 陈川看着这有些破烂的小市场，感慨道：“你们宝东县，前途不可限量啊！” 雷佰顺还以为陈川是在说客套话：“陈老板过奖了，我们这些人就是混口饭吃，跟你那是没办法比的。” “我们要是有你百分之一的能力，早就发财了。” 陈川微微叹了口气：“你们的地理位置好，发展也很好。” “日后的发展，十有八九是要超过我们桃江县的。” “说实话，我现在都有点想来你们宝东县做点小生意了。” 第203章 招待 陈川说想来宝东县并不是随口说说，他心里就是这般想的。 宝东县的环境确实太好了。 它在慢慢形成产业链，以后在这开工厂，生产就能方便很多，当地就能买到材料和配件。 在桃江县发展，十有八九会被限制死的。 雷佰顺有些惊讶，因为他也发现，陈川不像是在说客套话，更不像是在恭维。 “陈老板真想来？”雷佰顺试探着问道。 要是陈川真要来，他倒是愿意跟他合作。 赚不赚钱不重要，不亏钱就行。 跟陈川关系混好了，以后市里也能发展出一些关系，那他自己的生意也就更加稳妥了。 陈川没有接这话：“雷老板，介不介意带我去一些小作坊转转？” “可以呀！”雷佰顺说道：“我有几个朋友就在这附近，他们家里都有小作坊，我们现在就可以去看。” “那去看看！”陈川也很好奇这里的小作坊到底是什么样的模式在运转。 跟着雷佰顺在周围的小巷子里绕。 一些看似很普通的房子里面就是小作坊。 别说外面看不出什么，就算走进屋子里面，也看不出像个作坊。 看起来就是一户普通人家罢了。 他们做的东西很多都很小，利用简单的小工具，手工就能完成。 有点像后来很多妇女拿回家做的外发手工活。 这种小作坊不用场地，不用设备。 自己一家人，拿一块布垫在下面，就可以动手做。 老人、小孩、女人在家里加工，男人在外面卖。 这就是一个小作坊。 生意比较好的，可能还会请邻居来帮忙做，工钱自然是要给的。 宝东县虽然说商业比一般县要好。 但个体户也不是处处可见的，其实还是少部分人在做。 转了七八个小作坊，只有一家有设备，其他都是手工活。 那家人是生产塑料配件的，他们有一个加温的东西，还有一个手动压模的小工具。 模具就只有两个，他们只能生产固定的两种配件。 陈川对这两个行业他不懂，他上一世做过五金厂、电子厂、印刷厂、包装厂，塑料厂、电镀厂、家具厂等进去面试过，但没有做。 一个流水线工人，能懂的技术其实很少。 电子厂焊锡的工人，可能干了十年，依然不知道电容电阻是做什么用的，他只知道按照组长教的，把这玩意给焊上去就行了。 很多流水线工人摸了十几年各种电路板，从他手里过去的电路板，比起那些设计这东西的设计师摸过的电路板多几百倍、几千倍甚至几万倍。 但这些工人对电路板的了解，还不如路边维修电器的店铺老板十分之一。 陈川其实就是那种，干了几年，但对自己工厂生产的产品一点也不了解的人。 如果上一世陈川有这一世的觉悟，他也不至于一直在工厂打工。 上一世的陈川想发财，但从不会去学技术；想自己做老板，但觉得自己没技术没钱，什么也做不成；工作之外，唯一付出实践并坚持的，那就是泡妞。 那也是大部分工厂打工仔的现状。 如果把现在的陈川再丢回流水线，他不用半年时间就能从工厂爬出来，自己做个小老板。 这是个人综合能力的成长。 将雷佰顺、龚胜成他们这样的人丢到四十年后的工厂里面，不用一年时间，他也能从工厂爬出来。 现在陈川越发感觉到，这人的事业能不能成功，压根就不是你对未来的了解有多少。 而是看你有多大的上进心，是不是愿意付出行动。 几十年后如果是个底层，是个不上进的人，就算时间倒流几十年，没有改变他自己的那些心态，也没有学习新东西。 除了投机能赚一部分钱，其他方面，变化会有一些，肯定也会成功一些，但绝对没有他自己想象的那么大。 逛完小作坊，时间已经不早。 雷佰顺给陈川安排了酒宴，请了几个小作坊的老板来陪酒。 这些老板个个都是人精，好几个都是万元户。 差一点的，一年也能赚个大几千。 妥妥的都是成功人士。 这样的人陈川接触过很多这样的商贩，虽然这些人现在比不上自己，却从不会看不起他们。 陈川很清楚，这些人现在就已经开始成功，只要他们保持下去，抓住接下来机会，不要犯错，他们就比绝大部分人前途更光明。 几杯酒下肚，大家也熟络起来。 这些人都知道陈川来头大，想要巴结。 “陈老板，你什么时候来我们这也办个市场呀？”有人开玩笑说道。 陈川还真有些心动了，不过他在宝东县也没有什么熟人，开市场难度有些大：“各位高看我了，我这也就在自家门口蹦跶两下。” “宝东县我可没有这能耐。” 市里的人脉关系，龚胜成就跑了大半年才打通。 陈川也在市里待了好几个月，饭吃了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场。 真要在宝东县开市场，至少先花半年时间摆平各种关系。 后面还有手续、证件、土地、舆论、审批等等。 陈川在桃江县，那是刘领导全力支持，顶住了极大压力。 市里陈川和龚胜成拉了十几个人入伙，这些人几乎涵盖了开市场关系到的所有部门和人，剩下就是建设和经营，反而是最简单的。 雷佰顺说道：“陈老板客气了，别说桃江县，就算整个宝阳市，恐怕也找不出比陈老板成功的个体户了。” 下面县城可能还真没有，但市里有。 这些人虽然都是个体户，但他们都有关系。 人家上手要么是一个矿山开采权；要么弄几辆卡车搞运输；要么卡着铁道运输搞批发。 这些生意，随便一个都是躺着赚钱。 陈川现在开市场、搞养殖、搞饲料，跟龚胜成修围墙修路，在那些人眼里，都是苦活累活。 陈川也很清楚，那些人大概率不会走出宝阳市做生意。 真走出去做生意，他们也未必能竞争得过别人。 只要在宝阳市，他们所在的行业之中，他们就是天王老子。 进他们所在行业的人要么混口饭吃，做不大，想做大做强，十有八九被赶出来。 陈川微微一笑：“雷老板说笑了，市里就有很多人比我强呢，我就是养家糊口。” “其实你们宝东县发展得更好，做生意的人多。” 雷佰顺感慨道：“做生意的人多了，竞争也大。” 陈川说道：“还能竞争，那就说明有市场，货有销路。” 陈川现在对做生意的看法跟一开始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一开始他不懂生意，他总想着，自己要把所有利润赚到手，饲料厂一开始的规划也是这么出来的。 我搞养殖，有这么大的消耗，我自己做饲料不好么？ 为什么要把钱给别人赚？ 饲料做起来了，又可以赚一笔。 既然做了饲料，玉米、黄豆这些原材料，我自己种不行么？ 别人种了能赚钱，我自己种，肯定也能赚。 既然种了玉米，那就是肥料。 这一条产业链下来，太多太长。 现在陈川看明白了，这种想法其实很危险。 正所谓隔行如隔山，人家做饲料赚钱，你一头钻进去，里面还有很多问题要解决，你要是没办法打开销路，单依靠自己养殖场的那点消耗，未必就能赚钱。 可能还不如去买饲料划算。 第204章 请帮忙 雷佰顺笑着奉承道：“陈老板这话说得在理，谁都不做这个生意了，那说明没人买嘛！” 其实，雷佰顺他们心里是不赞成陈川这个观点的。 现在他们即没有经历过真正的繁荣市场经济，也没有看过国外一些关于市场经济理论的书籍。 诸如《资本论》《经济原理》这种书籍，其实都有讲市场经济的基本逻辑。 现在看的人其实很少，看《资本论》的反而都是一些领导，商人很少看。 这些书并不能教你赚钱，只会告诉你市场运行的基本逻辑。 比如依靠利润、利息、租金、运输、金融、保险、服务等赚钱的行业，都是不产生价值的。 但他们都能赚钱，这些钱是从什么地方来的？ 以前陈川其实也搞不懂这些，看书看多了也就明白了。 陈川并没有继续说这话题：“我就随便说说，咱们做生意不就是想多赚钱，要是有人买，还没有人跟我们竞争，那自然是最好的。” 这其实就是垄断。 后来垄断很难，但现在还真有可能，你只要做得早，那几乎就没有竞争。 宝阳市虽然有竞争，实际上依然不激烈。 现在是增长期，说直接点就是求大于供，你只要能生产出来，基本都能卖掉，只是赚多赚少的问题，总归是有得赚的。 倒不是说现在的市场有多大，现在任何一个领域，都没有后来的规模大，甚至连零头都不大。 主要是现在做的人少，再小的行业，就只有你一个人做，那也是赚钱的。 闲聊之时，有人提出了请陈川明天吃饭。 在场的人都想做个东，跟陈川好好结交一下。 他们巴结陈川的目的其实很简单，雷佰顺或许是为了市里的关系。 其他人为的是能出货。 陈川手里有个市场，他们小作坊的东西要是能弄过去卖，那肯定就赚翻了。 陈川没有答应，主要这些人太多了，一人吃一顿，那得好几天，他还想把宝东县好好转一下呢。 次日，陈川跟着雷佰顺逛了县城，又去了几个村子，这些村里也有小作坊。 晚上，陈川做东，把昨天那些人请来吃了个饭。 昨天陈川没答应他们的邀请，实在是请的人太多了。 在宝东县待了几天，陈川心里生出了一个想法，那就是桃江县，可不可以发展出自己的产业。 一个内地的县，要发展全产业链是不可能的，只能小而精。 后来国内有很多专精小县城，比如假发、吉他等，国内都有一个小地方把这一领域做到了很大。 陈川也研究了桃江县的地形，不研究还不知道。 整个宝阳市的地形像个“c”字，三面高山环绕，中间相对较为平坦，整体来看，有点像个小盆地。 桃江县位于整个盆地的中心，武建县部分地方、武塔县位于“c”字型的底部，再往外走，就是崇山峻岭 宝阳市在“c”字出口靠里一点点，宝东县恰好在“c”字出口的正中心。 双清县在“c”字上方弯口，恰好被高山包裹住。 除了这几个地方，宝阳市其他地方基本都是在山高地形之中。 整个“c”字的外围都是高山，但下方地形相对平缓，连接竹城市。 竹城市又是一个多山城市，他们上半部分也像个“c”字，跟宝阳市连在一起，就像个“E”字型。 只是“E”字中间的那一横的山略矮，修路铺桥相对较方便。 在“E”字的上出口，就是娄星市，中间那一横出去正对面，就是衡州市。 衡州市几乎占据了这两个地方的出行要道。 陈川一直都知道衡州市是整个省的交通要道，研究地图以后才知道，为什么会是衡州市能成为本省的交通要道了，那个位置确实比其他市都要好，能直接连通整个省份的南部所有市。 为什么五溪市和潇西市相对较为落后。 因为整个省两个交通枢纽，一个横州市，一个芙蓉市，都离他们很远，更重要的是，一条山脉从竹城市到宝阳市再到娄星市，全都是海拔极高，修路很难。 想要修一条好路过去，那就得绕，从芙蓉市一路往上到武陵市，再往下，才能到五溪市。 走的路就相当于一个倒“V”，绕了很远。 现在倒是有直接过去的路，但很不好走，长途运输不划算。 陈川第一次感觉到，地理位置对一个地方的经济影响。 经济发展，进而就会影响到商业。 农历，五月初一。 陈川准备回去，又请大家吃了个饭。 吃饱喝足，雷佰顺和另外一个人留了下来。 这人叫胡德先，陈川认识。 陈川也没有拐弯抹角等他们说，直接问道：“胡老板是有事？” 胡德先略有些尴尬：“是，是有些事想问问陈老板，有没有办法。” “什么事？”陈川有些意外。 陈川愣了一下，怎么也没想到是这事。 陈川认识的人虽然很多，但管这事的还真不认识。 陈川并没有一口就答应下来：“胡老板，你们宝东县我没有人脉。” 胡德先忙说道：“宝东县这边我已经在找关系。” “我这有点担心不管用，所以才来拜托一下陈老板。” “花多少钱我都愿意。” 对于这事，陈川心里也同情：“我尽量，明天我就要回市里，回去以后，我立刻就帮你问问，看看能不能找到人帮忙。” 胡德先忙道谢：“好好好，多谢陈老板。” 第205章 小办一下 次日，回家的路上，陈川看着街上那些标语。 “声一个健康的孩子，建一个幸福的家庭” “千好万好幸福最好，少生优生幸福一生” “提高出生人口素质，统筹解决人口问题” “生男不再生，生女隔四年” 现在生女孩，隔四年是可以再生一个的，如果已经有两个女孩了，那就不能再生。 其实每个地方管的程度都略有区别，但大体是一样的，只是有细节上的区别。 到市里后，陈川立刻去找了龚胜成：“胜成，我有一个朋友，他老婆怀了二胎，第一个是男孩，你有没有认识相关的人？” 龚胜成也有些意外：“川哥，我去认识那些人干嘛？” “不过我们可以找找人帮忙，花点钱应该能解决。” “大概有个三千左右应该能解决。” 三千对于普通家庭来说，那就是一大笔钱。 很多人是拿不出来的。 “行，你尽量去找一下关系。”陈川又问道：“我上次说的那个市场问题怎么样了？” 龚胜成立刻笑着说道：“一切还比较顺利。” “那个村长很乐意配合，现在他们村里已经在商量重新分配土地的问题。” “按照他们的计划，双抢之前重新分配。” “双抢之前，应该能全部落实。” “我们只要等着收他们的集体用地就行了。” 陈川提醒道：“不要太着急了，先让他们折腾几个月。” “村民觉得折腾不起，肯定亏钱，我们再出手买他们的集体企业。” “这个事，尽量拖到年底或者年初。” 陈川这些日子一直在关注关于个体户的新闻。 整体来说全国已经越放越开。 但到目前为止，第一家私人企业还没有出现。 今年肯定是不会出现了。 明年就是1984年，号称公司元年，估摸着就能注册私营公司了。 只要能注册公司，接手集体企业也就会方便很多。 注册不了，就算是集体企业已经注册成功，也不能转到他们名下。 操作起来非常的麻烦。 县里那是有刘领导在全面撑腰。 不怕出什么问题。 市里的情况要复杂很多，就算整条线都已经打通了，陈川也怕中间出问题。 龚胜成对市场还是很上心的：“其实我们下半年应该就能拿到手。” “为什么要拖这么长时间？” 陈川反问：“你能把所有证件上的名字都改成你自己的吗？” 龚胜成顿时不说话了。 因为做不到。 那怕他们的关系能只手遮天，那也改不了。 现在就不允许私人公司的存在。 陈川说道：“等一等，应该很快就可以了。” “我们不争取做全国第一个，本省第一个可能也有些困难，但本市第一家私人企业一定是我们的。” 龚胜成还是比较听陈川的话：“行，那我先把前期的准备工作全部做好。” “时间一到我们就准备接手。” 陈川微微颔首，又问道：“酒店那边应该还有一个多月，也就差不多了吧？” 龚胜成说道：“还有一个月左右就能全部装修完成。” “后续还要打扫，还要通风。” “然后准备开业。” “这大概要花些时间。” “总体来算，大概一个半月左右。” 陈川提议道：“之前我跟你说的绿化，也尽量做起来。” 龚胜成觉得那玩意其实不重要：“川哥，你说的那些树也找不着啊。” “现在又没有人卖这些东西。” 现在想要搞绿化，确实是有些困难。 后来很多常见的绿化植物，现在根本买不到。 陈川说道：“那就去山上挖，有很多人种了些花花草草，也可以弄些种子来自己种。” “弄不到好的，那就把常见的花草先种上。” “造型一定要做的好看。” “找胡教授帮帮忙，看看他会不会做园林设计。” 龚胜成说道：“我已经问过了，胡教授知道园林设计这个东西，但他不太懂。” “现在懂的人很少，一些大城市里倒是有师傅。” 整个国家几十年的时间，都是在苦日子里面过过来的。 就算有钱人，也不敢在这上面花太多的功夫。 你要是把家里搞的四季如春，花草茂盛，搞不好就得倒霉。 那是立场问题。 这方面现在已经渐渐开始回暖，一些条件好的人家，开始养养花草。 以前不敢折腾得太过，现在已经基本没人管，大家也就放开了养嗯。 陈川也知道，现在什么条件都没有，要求太多，也确实有点苛刻。 “尽量做吧，就算做不好，也可以积累一些经验。” “绿化的地方一定要给留出来。” “以后我们肯定还用得上。” “开业的时候不要请太多人。” “小范围的搞搞一下就行了。” 龚胜成说道：“川哥，我们酒店都已经建设起来了，大家也都知道了。” “我们办热闹一点，应该不会有什么事吧？” 陈川叮嘱道：“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我们觉得不会有什么事。” “万一出事呢？” “那肯定不会是市里。” 陈川不担心市里有人闹。 就跟当时在县里开市场一样。 现在他怕有人跑省里去告状。 虽然现在已经放开了很多。 那不代表就可以让你们大肆挥霍，大肆炫耀。 龚胜成本来想大办特办，让全市人都知道，他们最大的酒店开业了。 这是全市第一家酒店。 就连市里的招待所都没有他们的好。 “应该不会这么严重吧？”龚胜成试探性的说道：“那我们办的稍微小一点？” 陈川看了龚胜成一眼：“不要老想着出风头。” “你真个第一又怎么样？” “那都是虚名。” “把钱赚到手，那才是好的。” “我们请的人里面不能有官方的人。” “只请那些个体户来捧捧场就行了。” “然后请一个舞狮舞龙的，再放有个几十挂鞭炮。” “这就行了。” 其实这个规模也不算小。 但跟龚胜成想要的相比，还是太小了。 他原本想请十几个舞狮舞龙的队伍来。 自己认识的那些领导也全部要请过来。 到那个时候，谁不知道陈川和他龚胜成的大名？ 第206章 万事小心 龚胜成觉得陈川给的标准实在是太低了：“川哥，那些领导都不请吗？是不是不合适啊？” “有什么不合适？”陈川说道：“他们跟我们的关系，没必要搞得满城皆知，那对我们没有什么好处。” 这就是龚胜成和陈川的性格区别。 龚胜成更倾向于高调，我自己牛，为什么不能让别人知道？ 那些普通人能把他怎么着？ 陈川更低调，尤其是牵扯到官方的事，他恨不得偷偷摸摸才好。 龚胜成说道：“人家都是领导，我们这酒店开业，不请他们，是不是有点说不过去呀？” 陈川对这事早另有安排：“换个时间请他们吃一顿就行了。” “酒店开业以后，还没有客人来的时候，请他们来试试菜，一人送个几百千把块的消费额度。” “有些人也不愿意公然抛头露面，你请他了，他碍于面子来了，心里也未必就真高兴。” “他们比我们更在乎普通老百姓的评论。” 龚胜成顿时不说话了，因为陈川说的是事实。 现在个体户本来就是模棱两可的状态。 有些人私下愿意给你开开后面，捞点油水，明面上还是不愿意做得太明显的。 要是酒店开业，很多领导来了，难免不会被人关注。 本市的倒是不怕，就怕省里也关注。 龚胜成小声的说道：“我已经通知了一部分人，虽然没有正式通知，但喝酒的时候说了，人家也答应了。” 对此陈川一点也不意外。 陈川说道：“我还会在市里待些日子，我回去之前会轮着请这些人吃一次饭，吃饭的时候我来跟他们说清楚就好了。” 龚胜成点点头：“行，对了，修路的工程基本已经确定下来了，这些日子就能开工。” 陈川“嗯”了一声：“具体施工让赵金龙来管就行。” “不是赵正海吗？”龚胜成心里其实更希望赵正海来。 赵正海做事很认真，只要是他负责的，你随便问，他能对答如流。 陈川教他做账以后，他的所有账目都是清清楚楚。 不管是陈川还是龚胜成，对他做事都特别放心。 这其实是赵正海的本事，很容易获得别人的信任，能做到他这种程度的人其实很少。 就连陈川自己都做不到赵正海那样。 只是赵正海意识不到他的这个本事，或许他意识到，并且利用这个本事的时候，就没有这么炉火纯青了。 也因为陈川信任他，所以才把赵正海留在了养殖场：“养殖场那边要人管，老赵最熟悉，让别人管着我也不放心。” “赵金龙是老赵的亲弟弟，人没有问题。” 龚胜成也没有在这小事上纠结：“行，这几天就要开始动工了，要安排工人过来，还要安排住处什么的。” 这些东西其实很繁琐，龚胜成基本不管，那就只能陈川自己去管。 以前就算是赵正海在，起头的时候，陈川也得隔三差五去看看安排得怎么样，不好的地方让他们改进。 陈川转而问道：“光磊呢？这些日子在忙什么？” “道上的关系，天天也在跟人吃饭喝酒，没事还要打打牌，他们那些人就这些玩的。”龚胜成对这些事没有太大的兴趣。 龚胜成其实心里多少还是有些看不上混的人。 他觉得这些人做事太野蛮了。 陈川心里也不太喜欢那些混道上的人。 混道上的人，其实有好人，他们对朋友其实也不错。 但他们身上肯定会有很多陋习。 或许他们之中有那种品德、性格都极好的，但概率很低。 如果普通人之中出现品德性格俱佳的人几率是百分之一，那些混混之中就只有千分之一，甚至万分之一。 环境是能改变一个人的。 同一个人在不同的环境，表现出道德水平和性格是不一样的。 混道上的时候，任性之中的各种劣根都被放大了。 陈川说道：“光磊以后能少跟那些人接触，还是尽量少一些。” 龚胜成想的没有陈川那么多：“我们得有一个人去打点那些人，要不然容易出麻烦。” “有些混道上的人，手段也很通天。” 陈川自然知道这些：“适当的接触来往就行了，大家相互之间给面子的程度，不一定要玩得多好。” “关系太好了，他们有很多事我们就必须要掺和。” “他们的事，还是不掺和为好。” 龚胜成对这一点倒是颇为认同：“那些人很容易就出事，他们进去蹲个十天半月都是家常便饭，一年半载也不在乎。” “我们跟他们可不一样，不能这样折腾。” 陈川“嗯”了一声：“以后我不怎么在市里，你多看着光磊一些。” “还有，光磊想要投资其他的行业，尽量还是正规一点的领域。” “我们都是朋友，不能看着他越走越偏。” 跟陈光磊相处久了，陈川心里还是把他当成朋友的。 陈川也不希望陈光磊在这条路上走得太深太远。 要论起来的话，龚胜成跟陈光磊在一起的时间更多，两人感情自然也不会差。 龚胜成点头答应：“行，我多关注他一下。” 陈川又叮嘱了许多，主要就是怕龚胜成太高调了。 这个年头你太高调，可不是什么好事。 陈光磊要是不收敛一点，搞不好就回被弄进去。 严管的时候，还有没有以前那么好捞人可就不一定了。 陈川说道：“我不会经常在市里，你一定要看住他。” “要是出事，恐怕不好办。” 龚胜成虽然不太喜欢混道上，其实他心里并不觉得这就会出什么事。 他方案的主要原因其实是觉得那些人太野蛮，做的事也都是不上台面的。 至于出事，他觉得在宝阳市这一片地方，百分之九十九的事他都能解决。 不过陈川这么要求了，龚胜成也只能应着：“行，那我多看着他一点，以后有饭局尽量都带他去。” “以后那些领导肯定都会去酒店玩，让他多去熟悉一下也好。” 陈川叮嘱道：“不仅仅是他，你也要小心些。” 龚胜成根本没放心上，随口应着。 第207章 开业 接下来的时间一切顺利，龚胜成第二天就帮陈川找了管生育的人，胡德先媳妇当天就被放了出来。 酒店装修顺利，修路的工程也已经开始。 中间陈川回去了两次，主要就是看看饲料机器研究的怎么样。 结果远远超出了陈川地预料，就算那些师傅拆过一台制作饲料的机器，他们想要仿制出来依然很难。 主要是配件太难弄了，不达标。 现在又没有那种精密加工，稍微精密一点的都是大厂。 后来很多小工厂就能用上的好一些的车床，现在就连大型国营厂都没有。 不过第一台样机已经做出来了。 确实能生产处饲料，因为配件部过关，很容易就罢工。 陈川除了回去一次，基本就请客吃饭，把修路的工程前期工作都给做好，后续赵金龙只要管理正常进度就行。 农历六月二十四。 酒店开业。 酒店的名字叫川成酒店，就是陈川和龚胜成的名字各取了一个字。 这是龚胜成取，陈川也没有任何意见。 开业当天锣鼓喧天，舞狮舞龙，鞭炮齐鸣。 陈川想要小办一下就行。 他只请了一个舞狮舞龙的队伍，鞭炮只准备了五十挂。 但来的客人很多，都是商人。 这些人来的时候，有的带了个舞狮队，有的带了十几挂鞭炮，红包自然也少不了。 这样一来，原本预计只有一个舞狮队，最后有十几只“狮子”在外面蹦跶，五六条龙在外面翻滚。 甚至还有人请来了吹奏弹唱的队伍，三个是传统锁啦、大鼓，有一支是比较新颖的西式乐队，很多人都没见过。 鞭炮更是堆了几百挂，因为放得太多，外面街道就跟起雾似的。 又一阵鞭炮声传来，龚胜成满连笑容：“川哥，又有人来了。” 今天最高兴的就是龚胜成，他倍觉得有面子。 来了来了这么多人，可全是给他们捧场的。 陈川心里有些郁闷，他已经看到有记者在外面拍照了。 开个大酒店本身就比较扎眼，来了这么多人，放了这么多鞭炮，外面又吹又唱，鞭炮、舞龙、舞狮，实在是太高调了。 “我去看看，这里你招待一下。”陈川心里虽然有些郁闷，但人来了，总不能把他们拒之门外。 到门口才发现，居然是宝东县的人，这次来了有二三十人，都是跟陈川吃过饭的。 后面还跟着一大堆人，又是乐队，又是舞狮，还有人抬着各种箱子。 陈川满脸笑容打招呼：“哎呀，雷老板、胡老板、杨老板……” 打过招呼后，雷佰顺笑呵呵说道：“陈老板，不请自来，不要见怪！” 陈川说道：“雷老板说笑了，我一个小酒店开业，也不是什么大事，所以也没有通知到各位，是我失礼了，各位老板见谅。” 寒暄几句后，雷佰顺拿出一个红色的纸包递给陈川：“陈老板，你这也没有准备账房，这个礼单就交给你好了。” “我们这些兄弟都想要来，一商量，干脆贺礼就凑一起了，这是我们所有人一起送的。” 这种凑礼的习俗本地很流行。 主要以前穷，谁家要是办好事，有些人家里是拿不出多少贺礼的。 干脆就一群人凑一起，给份大点的贺礼。 这种凑一起送礼，通常都是村里一个小组，送礼的时候也是写小组名。 或者是一个家族。 如果单独一个人送礼，最低也是一块钱标准，凑一起的时候，大家出个六毛就行，十个人就六块了，至少账面上也看得过去了。 陈川双手接过礼单，心里其实挺佩服这些人。 他们能一起凑礼，但就说明他们很团结。 做生意的时候，可能会有各种竞争，但对外很齐心。 这对他们发展其实有很大的好处。 陈川笑着说道：“这礼我收下了，感谢各位老板捧场，咱们先里面坐。” 一进门，早有人端着茶水上来，分发给大家。 现在也没有一次性的杯子，都是用瓷杯来喝茶。 陈川要求所有杯子用过一次后就要洗一遍，来的人太多，后面甚至要安排一个人专门洗碗洗杯子。 现在很多人过年过节客人多，杯子用不过来，也是不洗的，通常就是用水涮一下就继续用。 这个办法陈川有点受不了。 安顿好宝东县的人，陈川拆开红纸，里面除了一份礼单，还有一个红包，又拆开数了一下，一共一百八十八块八毛八分。 这个礼金其实不算低了，他们来了二三十个人，平均一个人已经六块多。 现在给六块钱礼金算豪的，不过今天来贺喜的人最高有人送了五百。 最少也是六十，相比钱的花，宝东县的人确实相对较少。 不过他们还送了其他的礼物。 整个礼单很长，估计有二三十种东西。 一头猪、一头牛、一头羊，都是杀好的。 另外鸡有十八只，鱼有十八条，也都是杀好的。 剩下的有大米、瓜子、烟、酒、糖果等等。 另外还有鞭炮、乐队、舞狮队等等。 这些东西加起来每个人花的可不少，估摸着都得花上百了。 陈川把礼单收了起来，龚胜成笑呵呵跑了过来：“川哥，这些都是宝东县的个体户呀！” 陈川把刚收起的礼单递给龚胜成：“他们送的礼，让人记起来。” 其实陈川他们有设账房，只是一开始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人来。 所以准备不充分。 龚胜成看了一下礼单：“哟，这个礼单够多的呀！” 陈川说道：“以后肯定还得回礼。” “今天晚上还要请那些领导吃饭。” “有得忙的。” 龚胜成倒是觉得无所谓：“那都是晚上的事了。” 陈川叹了口气：“来了这么多人，恐怕不到下午也喝不完。” “晚上又要接着喝。” “这喝酒就没有一个头了。” 龚胜成见陈川郁闷，笑着劝道：“川哥，多少人想要办这么大，还办不了呢。” “这么多人来，那是给我们两个人面子。” “我觉得这样也挺好的。” “反正来的都是个体户，他们也挑不出我们什么毛病。” “我们又没有做什么不好的事，对不对？” 第208章 八月 陈川只是叹了口气，没有多解释。 整个开业过程都很热闹，来的人也多。 甚至有很多陈川都不认识的人也来了，就为了混个脸熟。 晚上，又是跟各大领导的饭局。 这一天折腾下来，看似风光，其实挺累。 龚胜成倒是不觉得累，因为他自己本身就很享受这种感觉。 这人只要心情好，很多事就不觉得累了。 酒店开业后就是试营业，这个期间生意挺好的。 因为有不少人捧场，就算不必要住酒店的，他们也会来这里开个房间。 维持了半个月后，酒店的生意就冷清了下来。 陈川倒是觉得这很正常。 酒店的生意本来就是大家捧起来的，一开始的计划也是作为一个工具跟那些领导来往使用。 真想要赚钱，还是得有人来做生意、出差等。 这些人出来基本都会住，即便如此，现在大多数人还是会住招待所。 因为招待所便宜，一天两块钱左右，同样的房间不同地区略有区别。 川成酒店现在一天是五块钱，基本相当于普通人三天左右的工资。 放后来大概也就是四百到六百一天的标准。 但现实情况略有区别。 后来大部分人都能拿出五百块钱来住一天，现在很多人还真拿不出五块钱住酒店。 现在一天能有十个人住店就已经是很好的，很多时候就一两个人。 一个月下来，估计有三五天能入住两位数；三五天一个人没有，其他时候大多一到三个人。 就这营收情况，连员工工资都付不起。 前台、清洁、服务员加起来都有十几个人，还有各种水电消耗。 倒是酒店的餐厅，营业情况还不错，很多宴请都回安排在这。 装修这里更好，服务业比外面更好，菜品更多。 厨师都是请着国营饭店退休的老厨师。 国营饭店的厨师上岗都是要考试拿证的，可不是随便一个人就能做。 几十年的老师傅，那手艺确实是很厉害。 按摩业务也很火爆，主要是这里面玩的开，很多人醉翁之意不在酒。 整体而言，酒店住宿业务基本就是拉胯的，入不敷出。 餐饮业务的收入加上住宿业务，能把所有开销摊平。 按摩和其他休闲业务就是盈利的部分。 虽然这部分盈利不错，生意也还可以，但玩得起的人终究是少。 在里面消费一起，正规中医按摩基本是两块到五块钱一次，按摩时间半个小时到一个小时。 其他服务一般五块到二十，要是多个业务叠加，一个人消费大几十也很容易。 这个水平也不是一般人能消费的，这也就导致来的基本都是尖端老客户。 倒是让陈川和龚胜成又因此认识了一些生意做得不错的个体户和领导。 农历七月十八。 公历八月二十六。 陈川已经回到桃江县，市里的事已经处理得差不多了，他还得回来盯着饲料机器的研发。 连续几天陈川都跟一众师傅待在一起，饲料机已经快要研究出来了。 “陈川……”李慕华气喘吁吁跑了进来，一脸着急，却没有说话。 陈川一看就知道，肯定出事了，立刻放下手里的活：“大家先研究着，我离开一下。” 说完，给了李慕华一个眼色，两人进了饲料厂的办公室区。 这是为以后厂区管理层准备的，现在工厂都还没开始生产，员工也没有，也就没用上，只有一个小办公室分配给了苏小兰。 “什么事？”陈川问道。 李慕华拿出一份文件，递给陈川：“你看看，有人写信到省里，把龚老板和磊哥给匿名告了。” “现在人已经被带走了。” 陈川看了一眼是县里文件，这是全国统一的，公历8月25日发下来。 到下面已经是8月26，这个速度已经很快。 文件内容主要是关于严管的消息。 陈川知道1983年会严管，但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时候，这都过了半年了。 现在他知道了，严管是从公历1983年8月开始的，8月25日正式由国家确认下发。 陈川沉声说道：“回去把舞厅先关了，其他等消息。” “关了？”李慕华也吃了一惊。 陈川很肯定的说道：“关了！” “你去市场，或者市里的酒店学学管理之类的，你总不能一直在舞厅，还是得想想别的出路。” 李慕华也知道，这次可能真麻烦了：“那龚老板和磊哥那边呢？” “我今天会去一趟市里。”陈川心里其实也没有多少底：“你先回去吧！叮嘱好下面的人，这些日子，老老实实窝着，谁要是出事了，其他人除了找找关系，其他什么都不准做。” 陈川很清楚舞厅里有些打手和服务员脾气很大，一言不合就能动手的主。 李慕华离开后，陈川立刻又去了市场，把王晓兵和朱彪找了过来：“你们这些日子不要闹出事，出事就有可能丢小命，可能谁也保不住，知道吗？” 现在这东西，主要看上面会不会来监督合作巡查的人。 如果仅仅是市里的人，就算严管，陈川也有信心。 如果上面安排一两个监督或者巡查的人，这么大的力度，谁也不敢乱来，除非嫌自己命长了。 严管其实有提前预兆，只是对宝阳市影响不大。 这个提议是7月份提出来的，8月25日国家下的文件。 朱彪神经大条，并没有意识到什么：“川哥，怎么了？” 陈川把手里的文件丢桌子上：“不出三天，肯定会有一批人吃枪子，你们最近都老老实实，不要乱来。” “我会想办法，让你们以前做的事不被查。” “只要现在你们不出事，应该就不会有事。” 朱彪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川哥，你别吓我呀！” 王晓兵反应更快，赶忙说道：“川哥，我这些日子会看好他们的。” 陈川点点头，对朱彪说道：“老朱，最少这一个星期，你老实一点，不要跟人发生口角，更不要打架，千万不能做一些乱七八糟的事，出去跟那些人吃饭也先停一下。” “等过了这一个星期在看看情况。” 第209章 胆大包天 朱彪心里虽然不在意，但陈川的话他不敢不听：“我这些日子会注意的。” 陈川叮嘱王晓兵：“其他人你也要盯着一点。” 现在会严管，那肯定是治安问题已经是很大的问题。 要是治安很好，不可能会有这样的严管。 其实在1978年之前，并不怎么乱，顶多就是穷。 一些小混混也就在自家周围转悠。 因为流动人口不大，有点什么事都好解决。 1978年开始，一年比一年管得松，很多无业游民就冒出来闹事了。 导致治安出现了很大的问题。 陈川没感觉，那是没几个人敢惹他。 普通小商贩做生意，免不得要遭小商贩刁难。 叮嘱好王晓兵和朱彪，陈川又急急忙忙赶去见了刘领导，主要就是打个招呼，趁着才开始，赶紧把朱彪和舞厅的事情摆平。 至少要保证不会翻旧账。 现在只要不被逮着，那就不会有问题。 舞厅已经让李慕华停了，朱彪那边也让他们安分了下来。 县里叮嘱好，又要赶去市里。 陈川在市里还是有些面子的，就算现在情况比较特殊，大家还是出来见他了，只是没敢吃饭，说了几句就匆匆走了。 见面后，倒也有好处，那就是能见到龚胜成和刘光磊。 次日，陈川去见了两人。 再次见面，龚胜成已经老实了许多，完全没了以前的傲气。 陈光磊眼中也多了几分恐惧。 他们两人很清楚，他们会进来，而且没有任何人打招呼，那就说明事不小。 “川哥，情况怎么样了？”龚胜成急切的问道。 陈川拿那一份文件，递给龚胜成：“你看了就知道了。” 龚胜成接过文件看了一遍，顿时脸色苍白：“这……这……” “怎么了？”陈光磊也意识到，可能事情麻烦了。 龚胜成把文件递给陈光磊：“你看吧！” 陈光磊接过看了一眼，惊得脸色苍白：“这……这才刚开始，走动一下关系，应……应该……” 龚胜成摇头打断：“没那么容易的。” “如果真这么简单，我们进来之前，就会有人跟我们打招呼。” “问题是没有！” “那就只说明，这事没有人敢说。” “就算现在川哥去找那些人，估计也没有人会答应帮忙。” 陈光磊有些急了：“那就把事全给抖出去，他们一个也跑不了。” 龚胜成瞪了陈光磊一眼：“抖出去我们就有好果子吃了？” 其实陈川明白，龚胜成没把话说完。 现在如果把事抖出去，对龚胜成和陈光磊影响是最小的。 他们两个横竖都已经在里面了。 对陈川的影响会很大。 现在这情况，陈川不可能走那一步。 陈光磊顿时也不吭声了。 陈川轻轻叹了口气，说道：“尽量走动吧！” “至少要保证你们不会出什么大事，顶多就是一年半载。” 龚胜成试探着问道：“川哥，要这么久吗？” 陈川知道，龚胜成还没有意识到这次事情的严重性。 陈川对这个年代也只是听说，没有经历过。 道听途说跟现实情况肯定是有差别的。 “情况确实不太好！”陈川正色说道：“你们最好做一些心理准备。” 龚胜成点点头：“好！知道了。” “有个事可能要麻烦川哥，帮我回去看看我奶奶，就说我要去一趟外地。” “一年半载就回来。” 陈川颔首答应：“好！我回常去看老人家的。” “光磊，你有没有什么事？” 对于陈光磊的家庭情况，陈川还算了解。 他父母都是老实的农民，家中有一个弟弟和一个妹妹。 现在的人很少独生子女，家中基本都有兄弟姐妹。 少的两个，多的甚至六七个兄弟姐妹。 陈光磊沉默了两秒钟，咬咬牙，说道：“川哥，要不……这个事我来承担，你们帮我照顾好我家里。” “有你们帮我在外面走动一下关系，我想最多两三年我就出来了。” 龚胜成心里其实也希望这样。 不过现在他跟陈光磊的关系很好，不好意思直接应下。 龚胜成看着陈川，没有吭声。 陈川看到了龚胜成的目光，知道他希望自己答应下来。 这事让陈川心里也有一些纠结。 他心里没有把握一定就能保下陈光磊。 在陈川心里，他也是把陈光磊当成朋友了。 陈川长长吸了口气：“我问你们几个问题，你们两人如实回答。” 龚胜成和陈光磊立刻点头：“川哥，你问！” 陈川问道：“你们手上沾过人命没有？” 陈川其实一直都知道，他们两人又时候会做得很过分。 对女人霸王硬上弓的事做过几次。 那些女孩肯定是不愿意的，但那些女孩也拿他们没办法。 加上事后他们给的钱多，女孩们也不敢缠着不放。 有的女孩甚至堕落了，事后跟他们成了床伴。 两人都沉默了。 陈川顿时一个头两个大，肯定是沾了人命。 “几条？”陈川沉声说道：“不要瞒我。” 陈光磊小心翼翼说道：“三……三条！” 陈川看向龚胜成：“你都有参与？” “两个我在场，还有一个……我……我知道。”龚胜成也有些怂了，他有点怕陈川不管他。 陈川低声怒道：“混账！你们真是胆大妄为啊！” 两人低着头没有吭声。 陈川点上一根烟，吸了两大口：“这三个人的事全部摆平了没有？” 陈光磊说道：“第一个已经完全摆平了。” “第二个还没有，他们家里再闹，一只被压着，他们闹不出什么动静。” “第三个还没有被发现。” 陈川皱眉：“第二个是谁？” “第三个你们怎么处理的？” 陈光磊说道：“第二个是去年年底，在县里舞厅闹事的一个小混混头子。” “被我们丢进资江了。” “但有人知道我们抓了他，跟那死者的家里人说了，他们家里人找不到证据。” “第三个埋在县里舞厅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