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权无暮+彦卿】剑中王权剑外仙》 1. 如梦初醒 《【王权无暮+彦卿】剑中王权剑外仙》全本免费阅读 1 彦卿近日得了柄新剑。 说是新,其实已经很旧了。剑身形制古朴,剑柄金漆剥落,似有凸痕,他站在柜台灯光前细细瞧,才看出那凸起是文字,与仙舟文字十分相像: “王、权?” 他不太确定地念出声,正好被在柜台下翻东西的老师傅听见: “哟,骁卫大人对这剑感兴趣?” “嗯!”彦卿认真点头。 他也觉得怪,自己收藏兵器众多,时间长了眼光也挑剔,可偏偏是这么一把似乎已无法使用的剑,在看到的第一眼就挪不开目光了。 “此剑可有来历?”他把剑放回柜台。 “来历啊……”老师傅摸摸下巴思忖,讲故事一样: “这剑是永狩原进行初狩仪式的新兵带回来的,他们说:当时天上像是破了个大口子,一把巨大的光剑跟着光掉下来,又瞬间消失了。” “赶去中心找时,就找着这把剑。”老师傅朝着剑努嘴。 彦卿困惑:“仙舟上,应当不会有天地异象才是。”如果有,那必是人力所为,毕竟仙舟在宇宙航行,气象都是靠人力调节的。 “确实,我想着,该是永狩原地形荒凉开阔,几个年轻小子走久了出现幻觉。” 老师傅不以为意,说起后来:“那些孩子一开始当这是绝世神兵,后来发现它确是古物,没有加装智能系统,硬度也低,好像一挥就要碎掉,索性就送给我了。” 哦—— 彦卿点点头,眼睛还是盯着剑,一眨不眨。 老师傅笑眯眯的:“左右您是熟客,您若喜欢,不如就当作赠品一并抱回去好啦。” 欸? 少年转瞬高兴起来:“谢谢大叔!” 2 彦卿有一间屋子专门用来放剑,收藏的剑器堆了满屋,他左右看看,还是把王权剑放到了最中间。 那个位置本来是归燕啄的,现在这么一弄,燕啄气得从他身上下来,霸着剑架位置不肯走了。 头痛。 彦卿跟它打商量:“哎,我平常天天带着你,你睡我屋里,又用不到这个。” 用不到和给别剑用是两码事! 燕啄很生气,后果很严重,而彦卿在见识到多胎家庭端水不易后,果断取了王权剑背到身上,燕啄抱在怀里,力图免去这些小学生争端。 燕啄安分了,王权剑却动了。微不可察,但到底还是有。 幻觉? 他觉得不是。 这确是一把不一般的剑。 如是过了两天,在一个很普通的下午,剑开口了。 彦卿刚拿到手就把剑送去了工造司用古法修复,没有加装那些系统,修得很快,今日抱回来时剑身雪亮同新剑一般。 他看得心痒痒,索性就用这把剑在院子里练起了剑招。 练到一半,就听见有人说话: “慢一点比较好吧。” 声音能听出原本的清润,但懒洋洋的,像是睡了好长时间刚醒来,仔细还能听见哈欠声。 “我觉得快一点好。”彦卿皱眉,站在树下和剑论。 一直到后来,彦卿都没想明白自己当时怎么这么自然就顺着接话了。但眼下他就是知道:是剑在说话,剑在跟他吵架、指导他剑术。 一人一剑沟通得异常顺利。 “你发力太猛了,招招如此容易拉伤,”那个声音似乎清醒了一点,好脾气地提醒,“在战斗中拉伤可是很致命的哦。” “我一个仙舟人怕什么拉伤啊。”彦卿嘴上争,手上已经开始摸鼻子了:仙舟人伤势好得快,但战斗中片刻迟疑都可能丧失先机,对方这话说得不错。 “仙舟?” 啊,对了。 “你不是仙舟的剑吧?”彦卿问。 “剑?”那个声音更疑惑了,“我是剑?” “你不是吗?”彦卿也疑惑。 “不是啊。” 知道对方不是剑之后,还拿在手上说话就有些奇怪了。彦卿回屋找了个凳子坐下,将王权剑平放在剑架上,燕啄在周围绕圈圈,也很是好奇。 声音自我介绍叫无暮,不是剑,是个人,来自中原世家,修习家传剑术。 “中原是哪里?”短短几句话,彦卿脑门上已经一大堆问号: “你被困在剑里了?” “你家传的剑术我能看吗?”能切磋吗? “这把剑也是你家传的?” “你多大呀?” …… “等等、等等,”越问越偏了,无暮听声音像是在笑,“我回答了你的问题,你也要回答我的,这样才公平吧?” 确实如此。彦卿勉强压下好奇心,刚才越问离剑越近了,现在重新坐直,严阵以待:“你问。” “首先,”如果说彦卿是有几个问号,那无暮简直要被问号淹没了,“仙舟是什么地方?” 他清楚记得,自己被爹一剑穿心后死在地下洞穴里了,怎么也想不到能再醒来,醒来还看到一个和自己身量相仿的少年,问他是不是剑。 不是,真不是。 无暮在外游历时习惯隐藏王权的姓,眼下也是如此,只是在对面少年问出第一个问题时,他就发现了不对劲。 不知道中原。 他谨慎斟酌提问的尺度,看对面人听到后露出一脸“这算什么问题”的莫名表情,谈话之间将自己想要获知的信息套了个七七八八,越问疑惑越多。 最后一个问题: “你可听说过,‘王权’?” 王权?他看少年歪头,而后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伸手按向剑柄:“你是说这把剑吗?” 倘若是在偏远地区,当地人没听过王权世家也正常;但眼前少年衣着近似中原人,一身衣饰也能看出其家世优渥,依然没听说过。再结合刚才少年的那些回答——宇宙、星神、古国、仙舟…… 他很可能已经不在原来的世界了。 无暮沉默,对方还想问他,但他没精力给出更多反应。 无暮死的时候,很是不甘心。 [这个世界,可有趣了……]而他还没有好好看过,就死在了父亲的王权剑下。 他那时后悔没有听朋友的劝告提防父亲。他的修为不会再增长,再挥不出更多“天地一剑”,因 2. 略施小计 《【王权无暮+彦卿】剑中王权剑外仙》全本免费阅读 没人告诉他们这是一部系列片。 彦卿吃完晚饭借了一圈幻戏就回来,一直看到现在天都黑了,第二部才放到中段。无暮没了身体,也少有疲累的感觉,倒是彦卿哈欠一个接一个,好像脑袋一栽就要在榻上睡过去。 “要不睡觉?明天再看。”他提议。 唔。彦卿不满咕哝:“故事可以,节奏拖沓了……”但是好在意后续发展!等他把这一部看完,后面几部就都不看了!等他把这一部看完…… 正是昏昏欲睡之时,却听得有人敲门,声音不急不缓,两人听到俱是一个激灵。 “彦卿?”门外人问。 旁边人“嗖”地蹿过去开门,门开了,无暮借着月光看清那是个高大的白发男人,似乎刚回来,正伸手敲彦卿的头:“这么晚还在看幻戏?怎么不点灯,当心把眼睛看坏。” “呃,彦卿忘了。” “今日训练结果如何?” “很好哦!” “上回战略受训的报告书……” “……彦卿明日便交上!” 无暮听见小伙伴尬笑两声,以为事情就此结束,却见那白发人突然抬头看进来,目光正撞上他,吓得他呼吸一滞——尽管魂体应该没有呼吸,听得那人开口: “你屋子里……” 他没有呼吸,彦卿有,听了这话立在原地发出好大一声吸气音,明晃晃地昭示着屋里有事,等到对方视线看向他时就猛猛咳,开始东拉西扯。 这演技,汗流浃背了朋友。 “紧张什么?我不过是想问你为何把剑放在睡觉的屋子里,”白发人笑眯眯,“不是腾了间屋子专门放你的宝贝剑吗?放不下了?” 彦卿才松一口气,注意力瞬间转移,信誓旦旦:“放得下!彦卿会整理好的!” 也没注意到对方转身要走时又往剑架上看了眼。 “将军再见!将军晚安!将军早点睡!” 以“神策”为号的将军看自家小孩这一副三连送人的样子,似笑非笑地点了头,没再多问:“明日早训记得起。” “是!彦卿知道了!” 将军走了。 终于走了。彦卿抹把汗,无暮的事情其实没有向将军隐瞒的必要,不过他已有了些眉目,想要试着自己解决。唔,解决不了再去找将军。 他关了光幕和玉兆,把自己团巴团巴卷进被子里,沾上床困意就涌上来了,却听见无暮问他:“彦卿,那是你父亲吗?” “不是,是我师父,”他勉力摇头,无暮话里有些他听不懂的情绪,困得要死索性直接问,“怎么了吗?” “没事。” 行吧。彦卿缩在被子里眨巴眼,无暮不说,他就不问了。 “……晚安无暮。” “晚安。” 3 无暮第二天就知道了彦卿的打算。 “我之前和你说过‘十王司’吧。”少年神色严肃正经,这代表他准备说正事了。 无暮没打岔,安静点头,尽管到现在他依然觉得不可思议。 仙舟人受到丰饶星神的赐福,平均寿命能达八百岁;但赐福亦是诅咒,仙舟人寿至八百,便极有可能堕入被称作“魔阴身”的状态,沦为不人不鬼的怪物。 于是仙舟便设立了独立于六司之外的“十王司”,将魔阴身引至冥府,人为区分生死,判断因果。 “无暮你现在的状态,如果要在仙舟正常生活,需要在十王司那边过明路。” “你是从别的世界来的,没有牵涉仙舟的因果,通过审查应当没问题;之后,就可以请判官将你的灵魂从剑里牵引出来,附着到可以行动的人偶上,最后再去地衡司登记上户籍……” 彦卿显然认真思考过,整个流程完整顺畅,一长段话都不带磕绊的,一人一剑待在院落里,金黄的银杏叶簌簌落下,那双明亮的金瞳直直看过来,无暮听到他问: “你怎么想?无暮。” 彦卿不会犹豫,不会害怕,同过去的他一样。 我怎么想。无暮茫然,他还没想清楚自己与王权剑是怎么回事,彦卿已经在考虑把他从剑里移出来了。其中的每一个环节都有他听不懂的地方,比如:十王司的审查具体是什么?审查没通过会怎样?从剑到人偶他要如何行动?户籍…… 他确实不是一把剑,他是一个人,现在有人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希望他作为人重活一次。 我怎么想? 我只是很不甘心。 他过去热切地期盼着活,活着,去看看青山秀水,结交天下英杰,消除中原世家的隔阂,更甚至人与妖之间的隔阂。 他如此期盼着,如此认真地活。雨姐、风胖、小雷小闪陪着他,他可以和没有互通姓名的朋友围着火堆彻夜聊天,拼完饭量拼酒量,火光很亮,笑声很响。 好像没有去不了的地方,没有达不成的目标。 待得游历结束,家族若要他履行职责,他也会遵从:斩除造下杀孽的妖邪,提携道盟新入的后辈,代表王权世家统领中原地区的所有家族共抗外敌…… 那样的生活戛然而止了。 而他还没准备好与新生活建立连接。 无暮五味杂陈,压下诸多想法,回答时几乎不敢看对方: “之后再说吧。” 彦卿看起来有点失望。 往后半个月,两人都没有再提这件事。彦卿肉眼可见地忙了起来,白日常常不见人,晚上回房间沾床就睡。 无暮会在他出门的时候说“早上好”,回来的时候说“晚上好”“晚安”。 “你怎么每天都能逮着我起床?”他起得已经很早了啊。彦卿想不明白,“该不会根本没睡吧?” 无暮还真不需要睡眠,随口应两句,就看到少年又急哄哄地出门了。 他更在意彦卿的出门频率。 彦卿身份不一般。这是很明显的事,无论是那声“将军”,还是满屋子昂贵的剑器,亦或对仙舟六司运作的了解,都不是寻常十四岁少年能有的。 无暮十四岁的时候代掌王权剑,离开家门外出游历,要做的事无非行侠仗义、斩妖除魔,卷入事件时很忙很危险,平日却也可纵情山水,结交好友。倒不像彦卿忙得这么有规律。 “将军”——仙舟六司之云骑军;剑器剑术——习剑天才;仙舟六司运作——官家少年。 无暮猜了个七七八八。 彦卿现在这么忙……难道仙舟出事了? 4 还真是急性子啊。 无暮叹口气,他该庆幸彦卿还记得回来找剑带他一起吗? 少年人气得不轻,得了他肯定回答后就一把抱起王权剑和燕啄快步走出去,又去库房找了只追踪用的谛听就猛猛冲。 仙舟确实出事了。两个星际通缉犯来到仙舟,投下名为“星核”、如同“万界之癌”的危险物;本来抓到了其中一个,不知怎么地给他跑了。如今仙舟上下正在排查星核的下落,忙得不可开交。 把通缉犯抓回来,再好生盘问一番,不是更快? 云骑骁卫彦卿这样想着,也这样请求任务了,将军却要他耐下性子来,话里话外都是他打不过那个通缉犯。 气死了。 彦卿咬牙切齿看地图,舞狮模样的小谛听贴着他靴口蹭蹭。 无暮话很委婉:“依我看,那位将军应该不会成心打压你……”所以他说你打不过,那大概是真的打不过。 打不过大可以跑,跑了再重振旗鼓回来打,装傻卖痴拖延时间都可以,命最重要。这点他已经切身体会到了。 “打不过,就当作没看见吗?”可彦卿闷声往前走——通缉犯可是在幽 3. 移魂人偶 《【王权无暮+彦卿】剑中王权剑外仙》全本免费阅读 “你说他们真的会打起来吗?” “可能吧,”无暮仗着优秀的共情能力,早先就看出那两人气氛很不对头,“要不是你在,他们两个说不定刚才就打起来了。” 现在僵着也可以,总之彦卿拖延时间的要求已经达成了。一人一剑飘在半空,心安理得地开始看戏,同时预防没打起来的情况。 要是没打起来,彦卿的武力就是最后的倚仗——一打二,能拖多久算多久。 彦卿:多亏你天才般的拖延战术! 无暮:多亏你天才般的演技!比上回在将军面前好多了。 两个小天才互夸完,没忘记关注下面两个:通缉犯露出阴狠的笑容,龙角青年的长枪蠢蠢欲动…… “他们俩好像开始聊天了?” “是在吵架吧。” “吵的什么?五三?” “听不懂……” “哇哇,真的打起来了欸——” 两个少年旁观,你一言我一语,到最后下面的战斗却以意想不到的方式告终:另一名通缉犯从暗处走出,用言灵停止了同伴的行动;而将军自他们身后朗声笑出,和通缉犯交谈几句,转向龙角青年。 龙角青年的神色略微舒缓。 “彦卿,先回丹鼎司,”将军侧头看过来,视线似有若无地扫过王权剑,没多问,只说,“那里更需要你。” “是!” 一直追逐的通缉犯从将军面前堂而皇之地走了。 彦卿领了命令,但还是皱眉,想不明白。 无暮思忖:“事情似乎没有看起来那么简单。” 通缉犯和将军有合作。“我该不会做错事了吧?”彦卿心里打鼓。 好朋友之间,大概一个人怀疑自己时,另一个就会负责肯定。 “当然不,”无暮此时说话的语气就很肯定,“你把云骑的职责完成得很好,彦卿。” 5 红伞伞,白杆杆,吃完一起躺板板。 将军没有吃菌子,但他确实在躺板板。 鳞渊境那场战斗已经过去了几天,彦卿现在知晓了:通缉犯是将军用协议套来的帮手,那位龙尊转世是将军用计谋和感情牌套来的帮手。 而将军带着帮手就去打汲取了丰饶之力的毁灭令使,身受重伤。他那时还在丹鼎司帮忙清理战场残余孽物,回来看见将军躺板板险些没被吓哭。 到今天。 “彦卿啊,今日可是……” “还请您保重身体。” “今日可是慰灵奠仪的日子,我怎么好不去?”景元熟练搓一把小孩的头,他向来是引水救火的好手,此时就眨眨眼,“如今我身体已然大好,彦卿也该考虑,将‘那把剑’的实情告诉我了吧。” “您哪来的自信大好了啊,”彦卿还是很担心,嘟囔一句,听明白话中之意便正色,“今日慰灵奠仪,彦卿会带无暮一起去看……结束之后我再问问他怎么想。” 你有想法就好。 景元笑笑,也不提自己是什么时候知道的:“叫无暮吗?是个有朝气的好名字。” “彦卿也觉得!” 见到将军醒来的喜悦没有维持多久,彦卿出了房间重新抱住剑,表情便不自觉收敛,步子也放慢。无暮这些天也听了些介绍,同样敛眸不语。 慰灵奠仪,是狐族纪念死难者的仪式。 死难者生前的亲朋好友,搜集其重要的遗物放入星槎,流线型小船由仙舟玉界门出,就此驶向宇宙,不再回来。 仙舟居民聚集在观颐台,他挨着彦卿待在人群中,抬头看时,眼中尽是星槎后摆曳出的长长白光,像无数道一往无前的箭矢。壮大美丽,却实在令人悲伤。 周围没有人说话。 仪式结束,将军带着帮助仙舟的大英雄先行去了神策府,彦卿抱着剑站在原地,给他念别人留下的纸条,仙舟文字到底和他那边的不完全一样,有些读不懂的就要靠彦卿——是祭文。 《祭晓虹二公文》 故晓、虹二公,孪生兄弟,罗浮都房洞天狐人也,举家皆云骑。晓、虹二十七岁时,父母剿步离,皆战殁。晓、虹遂从军,为飞行士。 晓、虹五十五岁时,药王贼作乱。贼乘槎攻皓日洞天,晓、虹迎之,俱壮烈殉节。 旻天不吊!晓、虹二公,临难不惧,舍生取义兄弟同命,呜呼哀哉! 今使二公归列星与之同辉,遣英灵还于青丘。裁致薄奠,公其尚飨。 无暮怔愣,方才漫天的星槎似乎还在眼前,一艘星槎,就代表一个鲜活的生命。 被王权剑带到陌生的异世界后,他总觉得不真实,每日困守剑内。那天彦卿带他去追通缉犯,是他在这边第一次出门,在路上见到的云骑、医士、卜师……也都是初次见面。而他们中的一些人或许就在驶出的星槎里,永远不会再回来了。 生与死总是互相依傍,亲身感受到死,便无法放弃生的机会。 彦卿读完祭文,沉默许久,问:“无暮,再活一次,如何?” 他听到自己回话的声音有些干涩:“……好。” 少年人的情绪总是大起大落。 彦卿说干就干,回去就取了纸笔作画,要他描述。 无暮懵逼:“画……”什么? “画你,”才想起自己还没解释,彦卿兴致勃勃,“之前不是说过,要将灵魂附着到人偶上?我可以先将你的模样画出来,再委托工造司按照图纸做。” 工造司是彦卿常去买剑的地方,无暮听他提过,王权剑就是在那里作为赠品被他抱回来的,聚集了仙舟众多能人巧匠。 定制人偶……“会不会太麻烦了?” “当然不,不出意外,你往后的岁月都要以这副人偶身行动了,哪里能随便应付?” 彦卿说完,就提笔,准备听他描述。 往后的岁月啊。 无暮笑笑,也振作起精神。 6 仙舟六司各司其职,找起来都不难。唯有独立于六司之外的十王司,因为工作性质神出鬼没,踪迹难寻,彦卿一时半会儿找不到十王司的内部人员,只得想着等将军精神好些了过去问问。 无暮倒是完全不急,他离不开剑,窝在房间的剑架上把借回来的幻戏看完了,彦卿又给他买了部玉兆,恢复向外触角的少年迅速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注册、登录、修改信息……好了,起个名字?” “无暮。”显示已占用。 彦卿在后面加了数字,通过了,现在是“无暮123”,他可以顶着这个名字在网上发言。 这着实是相当新奇的体验。 无暮在网上到处翻,各种幻戏都看,看完了还能去看影评——不同人不问身份单纯围绕一部作品进行交流,交流结束可以一拍两散,也可以深入结交、彻夜谈话,尽管不知晓对方的姓名。 当初为避免尴尬,他也是掩好姓名和雪扬姐她们交流的呢!这让无暮十分怀念。 不过大部分时候,无暮不会在网上发言,他动不了,语音也没法被识别到,彦卿不在时,只能叫能听见的燕啄给他在光幕上一个字一个字戳出来。 燕啄最清楚他和彦卿之间的交流,他那日让彦卿在鳞渊境免去一场棘手的战斗,燕啄于是不计较他占剑架的事,还愿意来帮忙。 不过帮着打字多了燕啄也烦,常是戳光幕戳着戳着,就调转方向来戳他,两把剑碰撞的声音十分清脆,听了这么一下,燕啄就不再撞,躲一边不理他了。 跟小孩儿似的,无暮哭笑不得。 今日是一部恐怖幻戏。 无暮开倍速看完了,没觉得哪里恐怖:故事线简单,悬疑气氛不够,鬼怪都圆滚滚的,出现时比起吓人,更像在逗人笑。 真的不是分错类了吗? 影评很少,但还是有人在下面真情实感地害怕。 尾巴的小跟班:虽然知晓仙舟不存在鬼怪,但还是好可怕,我每天晚上只能看一点,分开来几天才能看完,已经不记得故事内容了,非常抱歉。 “不记得故事内容”,实诚得不像水军啊。无暮这些天在网上属实学到不少东西。 对方主页可以看到近期留下的各类影评,清一色是恐怖幻戏,但害怕的方式各不相同,或是说被吓到从凳子上摔下去,或是诉苦因为太害怕而出丑被身边人嘲笑了…… 无·找不到幻戏看·暮:真羡慕你的体验感。 他返回那条影评,请燕啄戳了一句回复。 无暮123 回复尾巴的小跟班:白天看会好一些吧。 对面也很快回复了。 尾巴的小跟班:谢谢你!但是我经常晚上工作,外出总是害怕,熬夜看恐怖幻戏能够锻炼胆量,我要努力不拖累大家!还是谢谢你! 好闪耀的决心。无暮感慨:胆小还要晚上外出工作……唔,大家都很不容易呢。 他总是擅长发现有趣的东西。 上辈子的世界,尽管有诸多的不自由,但无暮还是觉得世界很有趣,好多东西都没见过,法术有趣,道门有趣,妖怪也有趣。 如今摆脱禁制,又解开了心结,还不需要休息。在眼前铺开的是一个崭新的世界,力量体系、科技、三种族共存局面、仙舟历史……要不是顾及彦卿要睡觉,他怕是会不分昼夜地汲取新知识。 “历史书有什么好看的……”彦卿坐在他旁边嘀咕。 “很有趣啊。”他正在看《仙舟联盟信仰危机小史》,几千年来,生活在宇宙大船上的人们信仰几度更迭,就连前次爆发的药王秘传内乱,或许也可算作信仰危机的一部分添加在后面。 彦卿早出晚归,光幕快成他一个人用的了,自动翻页再适合他不过。 仙舟人似乎都不怎么在乎历史。因着悠长的寿命,许多几百年前的历史,对他们来说不过是小时候发生的事情,乏善可陈,没什么记的必要。无暮又是感慨。 彦卿对直观刺激的东西更感兴趣,无暮有天点进别人直播间,正好是杂技表演“胸口碎大石”,橙发红裙的姑娘笑容灿烂,手里却拎着一杆锤,黑发助手姑娘仰躺着,身上压着一块石板,瑟瑟发抖,好像要厥过去。 这样真没问题? 彦卿也凑过来看:“桂乃芬老师?素裳姑娘?”似乎两个人都认识。见他看过来,就介绍:桂乃芬以杂技表演出名,上次还吞了他的剑;素裳是新入伍的云骑,有过数面之缘,身上有一柄家传宝剑。 以这个出名,那想来不会有问题,无暮放下心来开玩笑:“她吞的不会是王权剑吧?” “怎么可能啊!” 网络上可看的东西很多,无暮看得起劲,一点不着急自己的人偶身体;倒是彦卿着急,早早就拿了图纸去工造司,如今下训只要一 4. 对话将军 《【王权无暮+彦卿】剑中王权剑外仙》全本免费阅读 7 景元这几天时不时就能听见有关彦卿的消息,倒不是他让人刻意关注,只是彦卿做事不加遮掩,便常常引人讨论。 神策府的策士云骑互相之间悄悄传递消息: “彦卿去工造司了。” 嗯,正常。 “彦卿抱了个人偶出来。” 嗯? “彦卿给人偶买了一堆衣服。” 啊这…… “人偶活了,彦卿拉着他逛街,是个男孩子。” !!! 我们的崽! 众人集体瞪眼,跑来找将军时又收敛神情,旁敲侧击说了这事,眼巴巴等着回答。 将军笑着听,公文看累了正好喝口茶,没什么反应。倒是旁边策士长抬头:“你们很闲?” 没有没有!众人噤声,作鸟兽散。 无暮是早晨找的景元。 彦卿做挥剑练习,他们俩坐在旁边看。 “算起来,这该是我们第一次正式见面。”将军不管说话不说话,总是笑着的,无暮也回一个笑,久违地有面对家中长辈的紧张感。 王权家的长辈并不十分通情理,他们总是高高在上,只在乎事实,只在乎家族。 因为在乎事实,所以在他十几岁与父亲对战伤了父亲时并不责怪,而是许他代掌王权剑;因为在乎家族,所以在他死于父亲手上后又抛弃事实,用龙妖伤人的说辞粉饰太平。 无暮偶尔听长老说话,出于好奇隔着长长的阶梯看向最上面,什么也看不清,只看见几个黑点,很快脑袋就被父亲按下去,因为直视太不恭谨。要谦逊、卑微、听话好控制,如此,长辈们便看你年纪小、天资高,给上一些随时会收回的偏爱。 彦卿的长辈大概不这样,因为彦卿既不卑微、也不听话,谦逊倒是有,但要分人。他想起彦卿上回御剑飘在空中的神气劲儿——头仰得老高,拿下巴怼人,一下忍不住笑出声。 “想到什么好玩的事了?”将军笑眯眯,“不妨说与我听听?” 无暮尴尬回神,才想起自己没问礼也没回话,当即坐正,拱手:“无暮见过将军。” “嗯,在仙舟还习惯吗?” “一切安好,无暮还在适应。” 接下来说什么? “彦卿说您要见我。” 好像提得太直接了?无暮看着将军撑起下巴思考,没有立刻说事,只把视线转向挥剑挥得起劲的彦卿。 “力道和节奏都比以前控制得更好,”似乎是在点评,“也沉稳了许多。” 确实。无暮也看过去:“彦卿是当之无愧的天才。” “我想这其中少不了你的帮助,”将军终于说到正题上,态度亲切得不像领导人,“叫你来,便是想亲身表示感谢。” 他是有和彦卿聊剑技,他的剑术很好,再加上王权剑的特殊性——只要跟妖怪战斗过,其力量招式就能被王权剑所领悟。所以只要手持王权剑,王权世家就是一切力量的继承者。 他乐于看到彦卿使用王权剑,但对方除了最开始那一次,之后都没有再用过。 “这是你的剑,”彦卿坚持,顺口就邀战,“你若真不希望名剑蒙尘,就快快好起来,用自己的身体和我比上一场吧!” 几招剑术而已,真要谢,彦卿帮他的那些怕是都谢不完了。无暮刚想这样说,就听将军继续: “上回在鳞渊境,想来也是你的主意。” 鳞渊境、祈龙坛、通缉犯、龙尊、争吵……还有五三。 无暮瞬间回想起来全部事件,他大方承认,“是我的主意。” 转而问起自己一直以来的疑惑,“那是您布置的局,您预料到彦卿会面对那样的局面了?” “我预料到他会吃教训,”将军揉揉额角,“未曾料到‘一打二’。” “那么,彦卿在追逐犯人途中接了前代剑首一剑……” “这我知道,我在他留的示迹玉扣中看到了。” “您养伤期间,彦卿在外遇到滞留仙舟的通缉犯,再次起了冲突,您……” “……不知道。”将军叹气,再次转头看彦卿——少年力气没最开始足了,挥一下报一声数,给自己打气。 “无暮没有任何质问您的意思,”他少用名字自称,如今怕是被彦卿传染了,“只是不理解。” 为何任由彦卿入局,却不给他足够的信息,让他忙了这许久、甚至面对生命威胁,最后却没有帮上任何实质性的忙,还要担心自己破坏了将军的计划。 明明只需要透露跟通缉犯的协议就可以了。 无暮在死时透过父亲的眼睛看到了那些敌意和嫉恨,所以纵使伤心、不敢置信却也明晓自己的死因——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他不是父亲理想中:木讷、没有天赋、固守王权家的儿子。甚至他与这些词恰恰相反,在面对被龙妖之力侵染心智的父亲时又没有戒心,最终便落得那般结局。 可彦卿和将军不同于他和父亲,因着已经见过细微处的珍视,他更难理解这段关系中的任何刻意隐瞒。故意铺设挫折对彦卿真的有益处吗? “彦卿很听您的话,”只是不听别人的,他试图看懂将军的表情,“您只要说一句就好了。” 景元转头,人偶有一双灼灼的金瞳,很像彦卿,只是颜色还要更深一些。他感叹: 这孩子果然和彦卿的年纪相差不大。 他已经老了,现下要回答少年人的问题。让他想想,该从哪里讲起呢? “天才,”以这个词为源,“从古至今,有无数惊才绝艳的天才,而能活到成为青史留名的豪杰之人,却只有很少一部分。” 面前少年反应很快,瞬间明白他想说的:“您是希望彦卿戒骄戒躁,不因天才的傲气而丧命。” 是这样。若是一生平凡也好……但按彦卿的天赋和心气,未来注定与平凡绝缘。< 5. 仙舟生活 《【王权无暮+彦卿】剑中王权剑外仙》全本免费阅读 8 无暮的仙舟生活正式步入正轨。 晨起和彦卿一起练剑,吃早饭,早饭后将军上班、彦卿参训、他去上学——通识教育实在太重要,这个世界形势又太复杂,他现在还是一知半解。 无暮是个好学生,上课认真听课,下课和同学聊天吹水,放学后去书屋追新一期的超新星连载,等着彦卿下训经过一起回家。晚饭后彦卿少不得要研究新剑招,无暮就出门散步,见什么都新鲜。转一圈就回房间睡觉,美美地进入新一天。 “这是什么神仙日子!” 他新认识的牌友是个翠玉绿眼睛的小姑娘,听了这话就大呼羡慕。当然,仙舟之上,看着同龄人的姑娘说不定年纪是他的好几倍。对方甚至是这帝垣琼玉牌的整理弘扬者——他才刚学会这游戏。 “因为你还没上班,啊,我读书的时候也没有这么舒坦哪!”小姑娘显然是个社畜——这又是无暮新学的词,因他这话吃惊到快要无心打牌,“你父母不管你吗?” “我父母不在。”无暮摸摸鼻子。 父母确实不在,但彦卿会推荐他学各种东西……明明跟他一样十几岁,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鸡娃技巧,还全都用到他身上。虽然他也理解,彦卿说不定是想帮他更快适应这个社会,但是…… “无暮!看,太卜司历年考题!”这人往往是“砰”一下放下一堆卷轴,堆起来比他人还高。太卜司可以任意代换成十王司外的其他司部,反正彦卿也差不多都说过一遍了。 谢谢,还不想这么早就上班。无暮只好十分感动地拒绝。 几岁大就入职云骑的少年不理解。彦卿泄气,对练时加倍地用力出招,但无暮是人偶不会累,反倒把他自己累个够呛。 对练的次数多了,彦卿也听了一些关于王权世家的事。无暮有意隐瞒那些阴暗的事情,于是彦卿感兴趣的果然还是: “那天地一剑,真有如此神奇?”汲取天地之灵气,经由王权剑法转化为无上剑气,一剑挥出时便可使风云变幻,天地失色。 天地一剑,王权世家。 这一剑,便是王权敢于在中原各世家间称“王权”的最大倚仗。 “你要看吗?”无暮没觉得有什么,王权剑意就在他心里,他估摸着现在……“挥出两剑应该不算难事。” “看!”开玩笑,有看干嘛不看。 “那你准备好维修费,”他突然想起某人之前为了造人偶把家底都掏空,“天地一剑会对身体造成损伤,人偶大概撑不住。” “!不看了不看了!” 彦卿给了他很多东西,比如幻戏、考题,还有上回买的衣服。 “钱够吗?” “够的!”听见将军问,彦卿条件反射答,答完想起不是给自己买,回头找人,“无暮,这些够吗?” 我想说,有没有可能…… “都买吧。”将军左右看看,也挑不出来,索性再给无暮一袋巡镝让他看着挑。 有没有可能。无暮抓着一袋仙舟货币,心情复杂。我只是个人偶啊。 人偶买这么多东西没用吧。 他把这话讲给彦卿听。 “无暮不是人偶,”就见得彦卿皱眉反驳,“无暮只是待在人偶里面。” 人偶是媒介,但无暮还有人的意识,就要按人的标准来。 无暮看着光鲜亮丽的小燕子,沉默,没告诉他自己以前只有道袍——王权家的嫡系尽是明黄色道袍,这是规定,每一代都如此。 他外出游历,也不太讲究这些,治伤时随便一脱,穿着里衣就能仰天倒地睡成一个大字。 他当人的时候也没有这些需求啊。 往后大概要学着习惯了。彦卿给东西总喜欢一堆一堆地给,全部捧到人面前来,买得太多活像个败家子。但到真没钱的时候,就发现彦卿其实不怎么用钱,吃住都在家里,旁的又都不感兴趣。 只是路过工造司看到新上市的剑器会走不动道。 无暮算算人偶的费用,得出结论:预支零花钱的骁卫大人怕是小半年都买不了剑了。 他提过还钱,但彦卿听了就老大不乐意地鼓起脸:“送你的,不用还。” 好好,不还。 不还我还不能送了吗?无暮思路灵活,他准备给彦卿送剑。但工造司的价目表看得他头疼——真是烧钱的爱好。 要找工作。 他搬出彦卿给他的那些考题——备考周期太长,等考上不知道要猴年马月,到时候彦卿早就不缺钱了; 他在网上搜索招聘公告——限制太多:年龄、专业技能、是否仙舟常住人口、有无工作经验…… 无暮沉默,又输入“日结”。 翻翻找找,可算给他找着一个,好巧不巧,正好是他在网上看过、彦卿也认识的那位叫主播发布的,对方这回做探店直播,闺蜜是云骑没法每天帮忙,需要一个能搬运器材还会捧哏的助手。 无暮紧急补了一些关于摄像的书面知识,放学后给彦卿发了条短信就去了金人巷。 金人巷,据说是仙舟过去的商业中心,因着新商业中心崛起逐渐没落,但最近又有了起色。上回彦卿带他来时没走多远,外围尽是各色小吃,无暮现在对它的印象还是条美食街。 “最重要的是热闹!”橙发姑娘依然穿着明艳的红裙子,光彩照人,自我介绍叫桂乃芬,见到他就兴致高昂地拉着聊天,“虽说外来游客没以前多了,但仙舟人可依然很喜欢这金人巷,茶余饭后过来转两圈说说话,还能顺道看我的杂技表演……啊对,今天是探店直播!” 像是才发现自己越讲越偏,她摸摸脑袋:“今日裳裳、就是我闺蜜,她不在,就拜托你啦,工资我会照付的!” 无暮点头应好。 接下来几天,他日日都来金人巷,攒钱毕竟非一时之事,而金人巷因着前段时间的复兴计划,正是转型过渡之时,处处都要用人,而且……无暮随便找了栏杆坐下,周围围了一圈做工认识的朋友,他百无聊赖看远处。 金人巷依然灯火辉煌,蓝白色机巧鸟抓着外卖包裹飞向仙舟各处,店铺拥挤处游人如织,街道上亮如白昼。 气氛很好,无暮听着相声晃晃腿,他乐得来这里。 “无、暮。” 有人叫他,声音像是咬牙切齿发出来的,他回头,差点没被自己的木脖子卡住。是彦卿,站在人群外围靠近不了。 “明明是我先来的……” 这什么言情苦主发言。 无暮听到就咳,一边咳一边抬手:“咳、你别误会、咳咳……” 这么一接话变得更奇怪。 无暮在当剑的时候看了太多幻戏,恐怖、言情、家庭伦理……什么良莠不齐的都看,现在想想实在不该。 夭寿啊!他上辈子加这辈子,连恋爱都没谈过,反倒和好朋友飙起三角恋台词了。 彦卿倒是没想到这些,他紧张兮兮看无暮咳完,看没事就从旁挪了张凳子自个儿坐下了,也不说话。 无暮看了反而想笑:他当剑的时候燕啄跟他生气,当人的时候彦卿跟他生气,这俩生起气来完全是一个样子。 他如今也掌握了对待这一人一剑的方法:不用哄,解释清楚就行。 无暮拨开人群走过去,彦卿听他解释完,虽然还是不赞同,但好歹愿意开口说话:“不用再买剑,我那屋子都快没地方下脚了,正好趁此机会收敛一下。” 不待他说更多,彦卿就话锋一转:“不过你愿意结交更多朋友,到底是件好事。” 小孩装老成呢。 6. 我的故事,你的故事 《【王权无暮+彦卿】剑中王权剑外仙》全本免费阅读 往后数天,他跟着捉鬼小队在仙舟上到处跑,整理出与龙妖相比岁阳的特点: 人有欲望,岁阳吞食人的情绪,于是也有了欲望;人类的不同情绪于他们而言便是酸甜苦辣,他们蛊惑附身之人做出种种事情,很多时候只是为了那一口失控的情绪。单纯直接,有时无害,有时却很危险。 岁阳是能量生命,不会死,只能用藿藿带来的十王司专制道具将其剥离人身封存,再带回阵法内封印起来。 “你还真是十王司的人啊。”无暮偶尔感慨。 藿藿不好意思:“现在是见习、见习判官。” “判官欸,”无暮参与捉鬼小队的事后又见到了上次给他移魂的判官,他还记得那支笔的威能,“就算是见习也很了不起了!” 藿藿更加不好意思。 有时候他们也会聊起岁阳的处理方法: “尽量控制住人类行动,逼迫岁阳离开人体,”藿藿讲起这些时会流利大方很多,“阿灼那样都算好的,你想,岁阳附身人类身体,对于我们处理人员来说,就像是目睹它挟持人质一样。” “倘若被挟持的那人还是自己的亲朋好友,岁阳什么都不做,都足够让人方寸大乱了,”藿藿抓紧自己的小旗子,再次申明,“所以‘分离’这一步才是最重要的。” 无暮深表赞同。 但他想不到自己这么快就要面对这种情况。 “彦卿?” “无暮?我……” 对面少年的表情有一瞬间愣神,转而恢复冷硬,像是卡壳忘词一样重新接着前面的狠话说:“不如就以各位为砥石,来试试这剑的锋芒!” 太糟糕了。无暮没见过彦卿这仿佛带了邪气的笑容,所以能轻松将人和岁阳区分开,但对面一招一式又无比精准,好像还完全清醒着。 这太糟糕了。 “彦卿骁卫,你冷静,我们不想跟你打啊!”素裳大声喊,好像这样就能喊醒对面。 情绪、情绪,岁阳吞食欲望和情绪…… “彦卿学艺不精,屡次败北,有熔炬老师指点,一定有所进步……诸位再接我一剑!” 症结原来在这里吗?他知道彦卿在意,却没想这孩子不声不响憋着,竟然到了要走火入魔的地步。 不对,彦卿能有什么错?都是岁阳的错。 他咬牙,拔剑格挡,两把剑碰撞,声音铿锵,吸引了彦卿的注意力。 “王权剑、天地一剑……”对面高兴起来,“你终于要演示了,终于肯展现自己真正的实力了,无暮!” 是你听到人偶会坏就不让我演示的,又忘了是吧! 岁阳果真在影响人,无暮气笑了,他迎上彦卿的剑,没有回头就说:“去找将军来!”这家伙就爱听将军夸,还不承认。 “藿藿,你和桂小姐回去找将军,”简单交锋后他拉开距离,“这里有我们三个足够。” “对对,保护人的事交给云骑军来!” 无名客不说话,点头,握紧自己用来攻击的球棒。 言谈之间彦卿已经召出了他的六把剑,剑上泛着绿光,尤以手上那把最为明显,从无暮这个视角看过去,像极了燕啄的怨气。 严肃关头,不要逗笑,逗自己笑也不好。 无暮正色,闭眼感受灵气。 祈龙坛四面临海,海浪舒缓,一刻不歇地翻滚着,呼吸之间都是海风的气息。 仙舟是在宇宙间航行的大船,照理说不存在天,也不存在地,自然也没有天地灵气。 但无暮这一刻确实感应到了,来自这片古海深处,湿润的、悠久的、带着深重威压的灵气,一点一点,聚集到他身上和剑上。 “素裳姑娘、无名客大人,还望二位避开。” 两人面色凝重,退至边缘;彦卿似是心有所感,停下攻击,腾空,千百把剑组成的巨型剑阵霜华流转,冰蓝色剑光映照在他无表情的脸上,终于有了些话本子里冷心冷情冰系剑修的模样。 无暮多看几眼:只是不像彦卿了。 他曾经和彦卿模拟过对练的情况。 彦卿兴致勃勃:“我可以从前方持剑与你抗衡,同时御剑从后方包抄。” 作弊是吧。 “可以,”思路灵活是好事,“只要你扛得住正面那一剑。” 这么自信? 彦卿更感兴趣:“你那天地一剑真有这么厉害?和我学的‘天河泻梦’比如何?” 怎么说呢? 王权剑确实是能洞悉敌人的力量和招数,但那之后便是针对其弱点一剑破之。也因此攻击方式比起彦卿的御剑术属实单调许多,取胜靠的就是一个“快狠准”。 哦对,还有这里。他指指心口位置。 彦卿看不懂。 “哈,比不得你们的浮游炮啦。” 偏了偏了。彦卿气鼓鼓:“我可不是在跟你讨论兵器啊!” 这一剑。 祈龙坛上空,剑阵依然不休止地转动,刀剑交错铮錝,彦卿置身其中,像是听见成百上千只鸟儿一起鸣叫,尖利刺耳。 他想要捂住耳朵,身体却并未随心运转,只握紧了剑。 “熔炬老师,我为何要对无暮拔剑?” “这是你一直以来的渴求。” “不是,”彦卿很不清醒,却很执拗,“不是。” 这一剑下去,无暮又要再死一次。 绝对不行。 “无谓的仁慈。” “……呃!” 受岁阳控制,彦卿眼神失神,木着脸飘在空中,身周五把细剑飞旋、切割,发出类似燕雀鸣叫的音啸。 “给你三秒,”无暮拔剑,表情依然平静,“立刻离开我朋友的身体。” 无上剑气引得声势浩然,天地变色,尖锐的燕鸣在海天之间回响,两股剑气互相抗衡,天边的云也被搅得乱七八糟,古海之水暴烈地翻腾,似乎要从边缘涌上祈龙坛。 这是他们第一次正式对练。 不对,不算,至少,要等岁阳出来了才能算! 无暮厉喝:“滚出来!” 他不会坐视自己的朋友在迷茫时被外力强行扭曲意志。 彦卿的答案,唯有他自己能找到。 “今日丹恒先生来,我去找他道歉,他说没关系。”彦卿几日前便闷闷不乐。 无暮反正偏心偏到姥姥家:本来就不是你的问题。 彦卿:就是我的问题。 你非要在这种事上跟我吵吗? “彦卿,你为什么习剑?” “因为喜欢。”彦卿眨巴眼。 好吧问错了。他想问的是:“你想用剑做到什么?” 在什么情况下,你会觉得,习剑真是太好了?拥有力量真是太好了? 或许是想要做到的事情太多,或许是没想清楚。彦卿久久不说话。 天地一剑,王权世家。 风归云动,天河泻梦。 在要碰撞上的最后一秒,他听见彦卿的怒喊:“离他远点!” 哈,总算出来了。 靠自己的意志摆脱了岁阳控制吗,真是了不得啊。 王权剑剑尖停在彦卿眼前,岁阳在最后一刻离开彦卿的身体,通体赤红暴露在空气中,被无暮用灵符束缚住了依然喋喋不休,骂他狡诈,骂彦卿不知变通。 他半跪着,剑铿锵落地。彦卿蹲在一边看他,不说话——原本完好的人偶身上尽是剑气割出的痕迹,右臂因为王权剑意膨胀鼓起,又受了刚才那一剑,已经断开了,只剩几根线路连着摇摇欲坠。 无暮也低头看一眼,用了点劲把剩下的也拆开,笑着把断肢塞进彦卿怀里:“帮我修好呗。” “嗯。”彦卿没什么说话的欲望,只应下,抱紧断肢,添了句“抱歉”。 “你到底要跟多少人道多少次歉啊?” 无暮伸左手掐上对方脸颊肉,事情解决了,他心情很好,笑嘻嘻掐着好朋友左摇右晃。彦卿由着他掐,看起来依然精神萎靡。 是岁阳附身的副作用? 这一天下来,又是飞天又是打架又是吵架的,确实挺累人。 他正疑惑,就听得背后人喊:“彦卿骁卫——小无暮——”转身。 “你们两个……!”素裳话没说完,顿住。 两个少年懵着,彦卿抱着截拟真断肢和右边袖管空空的无暮站在一起,正好与赶来的将军一行人、还有刚被海浪拍下水的两人打个照面。 断肢的截面平滑,一看就是被一剑切开的。 啊这。 场面有些尴尬。 景元沉默,无名客瞪大眼睛,桂乃芬表情呆滞。 素裳脸都白了:“彦卿骁卫,你……” 而后是藿藿一声划破天际的惨叫:“啊——!”狐人小姑娘叫完腿软,一屁股坐地上,举起小白旗瑟瑟发抖,魂魄具现化吐在外面。 “是假肢、假肢!小怂包你看清楚啊!”尾巴大爷暴躁。 彦卿惊醒,忙不迭把断肢藏到身后面,机械零件咔哒咔哒掉一地,他沉默,而后也咔哒咔哒地转头过来,看无暮。 无暮觉得,彦卿在这里,影响他们笑了。 他哭笑不得:你藏什么?更可疑了啊喂! 10 回去的路上。 “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什么怎么想?” 他从将军那里听得:彦卿过去从未受过任何挫折,旁人爱他讨喜性格、敬他绝伦武艺、怜他迷离身世,一路长大甚至半句重话不曾听过。 这确实是彦卿应得的:毕竟他长相好,脾气好,剑术好,心地好,又有 7. 穿了! 《【王权无暮+彦卿】剑中王权剑外仙》全本免费阅读 无暮时不时就要发呆。 彦卿已经听他说了不少家乡的事,问他: 「无暮。」 「嗯?」 「假如那时候你能活下来,你想做什么?」 「这个嘛……」无暮陷入思考「有很多哦。」 1. 西西域,正午,黄沙漫天。 让己方的幼童扮演走失儿童引诱拐犯出现吗…… “他们的方法不错,我们也可以让小雷小闪试试。” “好的少爷!” 片刻后。 “我走丢了,快带我走吧。” 卓闪顶着一头炸毛,穿着一身破烂,一边翻白眼一边啃饼子,演得相当没诚意,无暮几人躲在屋顶看,忍不住抬手扶额。 风胖吐槽:“你弟是白痴吗?” 胞姐卓雷面无表情:“才知道?” 无暮:早该想到。 他重新看过去,对面两个确实是龙妖,但一直没有动手,是不是诱拐犯未可知,小闪那拙劣的表演显然骗不到妖怪,只能另寻他法…… 等等,那是谁? 小闪还在继续抱怨:“我一个人,父母不在,还不拐?有没有点职业操守啊!” “就是,还有我也一起拐了吧。” 这都能附和吗?等等! 这一刻,躲在四周的无暮一行、梵云飞一行和两只龙妖都冒出同样的疑惑,小闪抬头盯着人看了会儿,帮所有人问出来了: “你谁啊?” “我叫彦卿。”金发金眼的少年突兀地立在那里,蓝白色清浅,似乎可透过那一身衣饰想见江南的水光,他背对沙漠上空的大太阳,笑得依然晃眼。 哦。 对方的反应太过自然,小闪一时也没想别的,顺畅地接下去:“你不行,你太大了,他们只拐小孩子。” 彦卿就地一蹲,蹲下来比小闪更矮一些:“这样就小了!” 无暮:他和小闪……什么卧龙凤雏? 龙妖:你当我们是傻子吗! 这样一搅和,龙妖更加不信,扭头就走。蹲地上装傻的少年施施然跟上。 雨姐低声问他:“少爷,现在修改计划?” “不必,你看那,”无暮将视线投向更远处,分开不久的紫头发小姑娘“嘤嘤嘤”着出现,吸引了两个贼心不死的龙妖,抬眼,那夫妻俩在对面高处笑着向他招手,“都是朋友。” 看来万小姐他们也在调查龙妖的事情,这招他们用起来倒是比自己这边好得多,如此,原计划倒也能顺利进行…… “我劝你们放开她。” 无暮眉头一跳:出乎意料的变数。 陌生的金发少年方才神情散漫,显然是在逗龙妖玩;现下却认真许多,手中持剑半步不退,却依然没有拔剑。 不拔剑?想不用武器和妖怪搏斗吗? “他看起来不像体修。”雨姐跟他想一块儿去了。 这是其次,现在更重要的是:“少爷,这样下去他会破坏我们的计划。” 确实,但想来此人并无恶意,我们提醒一二便是…… 正想着,那陌生少年却似乎是感受到视线,偏头看到他,眼中骤然爆出光亮和喜色。 无暮一怔:他们认识吗? 但总之,他下意识比划了一个“来这边”的手势,少年人就蹦过来了,相当自然地蹲到他旁边:“不管吗?你又有计划?” 自来熟? 无暮越发疑惑,眼下却不是询问的好时机,他只得应下“有计划”,看少年安静下来。 彦卿是初到这片地域的。 彼时他正下训回来,都走到房门口了,却莫名其妙掉到了这里,掉下来还啃了一嘴沙子。 位置不明,传讯不通,最糟糕的是……彦卿抬头看龙妖,不自觉扣住剑柄,天边瞬时出现一阵隆隆的响声。 “怎么打雷了,要下雨?” “没吧,不是计划让这片区域保持干旱……”龙妖说着自觉失言,住嘴了。 彦卿听见了,没多在意,他只是又确认了一遍——这个世界在阻止他拔剑,或者说,阻止他使用力量。 他习惯性用指节叩击灵剑剑鞘——燕啄没回应他。这可不妙。 不过就算没有剑,他的剑术依然在,救下两个孩子不成问题…… 却在扭头的瞬间看到了无暮。 无暮。 是活的无暮欸! 无暮让他别管。 好,那就不管! 他左右看看,随便挑了个方向,仰头抬手:“看!”同样演得毫无诚意,但比起小闪还是好不少。 两个龙妖跟着抬头看,他就踩着沙蹿出去,跳了一下蹲到无暮旁边,躲起来低声询问。 陌生的世界总会让人不安,如今见到无暮,可算是心下稍安定:想来这是无暮的世界,他们两个还不认识。 他听无暮说过一些这边的世界:像是家人、游历路上认识的朋友、人类和妖怪的矛盾,虽说他没有听懂全部。 “不管吗?你又有计划?”不认识,却也还是无暮,不妨碍他问东问西。 对面果然好脾气地答:“那姑娘是我们的人。” “龙妖狡猾,一直等遇见了再抓不是办法,丽丽姑娘混进去,我们就能顺藤摸瓜跟去他们老巢,抓住罪魁祸首。” 原来如此,彦卿恍然。 “好,我来帮你!” 对方面露惊讶,但并未出声推拒。 因为是无暮,所以彦卿一丝保留没有,一股脑全部说出来了。 “你说,我会死?” “嗯!”彦卿重重点头,重重说,“提防你爹!” 无暮回他一个礼貌的笑。 小丽顺利混进去,几人走在高处,拐骗孩童的龙妖走在夹道内,几个孩子在简陋笼子里哀哭。从上往下看得一清二楚。 无暮在路上不着痕迹落后几步,向身后问: “雨姐,你认为他的话有几分可信?” “一分也无,”雨摇头,“匪夷所思,闻所未闻。” 少爷被老爷杀害,灵魂寄宿在剑中千万年,最终在天外世界,落入一少年手中,以人偶之身重活一遭…… 若是假的倒好;若是真的,就太令人悲伤了。 是了,确实难以置信。 无暮同样保持怀疑,可前面的少年面色凝重紧盯下方龙妖,实在不像胡言乱语的样子。 寻常逻辑无法解释;倘若故意在自己面前说出这番话,又是出于什么目的……挑拨王权家内部关系?若是为这个,倒不如编些更可信的。 他想不明白,真要解释: “世间妖法万千,或许也存在擅长编织梦境的妖怪,让这孩子不小心着了道。”只是如此一来,对方话语间对自己的熟稔就更显得奇怪了。 “少爷,要让他跟着吗?” 无暮沉吟片刻: “瞧他这一身装饰, 8. 被嫌弃了! 《【王权无暮+彦卿】剑中王权剑外仙》全本免费阅读 “原来如此,因为一个孙子被拐骗的人类老婆婆,就来对付龙妖……” “可如此一来,你会不会有对不起妖怪同胞的感觉?” 彦卿过去时,两人正聊到要紧处,无暮小心铺垫后聊到要紧处就是这表情,紧盯对方。 “我,只是觉得,”单纯的沙狐显然听不出试探,英俊的脸上有些迷茫,“那些龙妖做得,不对。” 彦卿边听边点头:嗯嗯,有自己的判断是好事。 无暮笑一声,抬手锤上对方肩膀:“你们夫妻俩的想法,真好。” “要是全天下的人和妖都这么想,就省事了。” 无暮很欣慰。 彦卿靠在石头后,听了这话心里却堵得慌: 「在我那边,人和妖之间的矛盾十分尖锐,已经到了不可调和的程度。家族教导我们‘逢妖必斩’。」 「妖怪像‘魔阴身’一样没有理智吗?」 「不,他们只是形貌和习性异于人族;就像仙舟上,也有持明族和狐族,大家共享一片生存空间。」 「可以沟通……为什么矛盾还会如此深?」 无暮最后也没告诉他为什么,只是很遗憾。 「妖杀人,人杀妖,经年累月积下的仇恨,想要化解绝非易事。」 确实很遗憾。 “人和妖……” “一气道盟,假仁假义!” 彦卿正吹着夜风神游,一道低沉的声音在耳边炸响,吓得他直接从石头后蹦出来;另外两人听到声音,本来面色一紧,看到他又转为懵逼。 “彦卿公子?”“你……”怎么在这里? 无暮挑眉,看着不怎么惊讶;倒是沙狐男子一脸懵,像是突然想起自己还没打过招呼,说了几个“你”之后,忘了自己要问什么,只接了个“好”。 你好。 有点好玩。彦卿偷听被炸出的尴尬瞬间消失,他笑着回:“你也好。” 气氛很好,但他们还惦记着那道声音。 “确有我族之物,既然如此,你便是我族之人。” 一道巨大的影子突兀现于梵云飞身后,未及两人反应,沙狐循着本能回身,召起地上细沙便攻去。 “是龙妖!” 彦卿抓起剑,出鞘,天边忽而隆隆巨响。 又是警告,他不甘心地收起剑,但还是没有退开,无暮看见全程,挡在他身前。 “我其实很厉害的……”虽说现在没什么说服力。 “嗯,我信。”大概是在哄他。 梵云飞又挡在他们两个身前,此处大漠,沙狐有天然优势。月光下,泛白的沙子水流一般听他招引,自四面围向不知所云的龙妖,紧紧裹住,渐成形状。 大便的形状。 “这样,会不会、把他闷死?” 彦卿沉默。 无暮尴尬接话:“我倒是,对你为何这么堆更感兴趣。” 沙狐皇子的眼神呆萌诚恳:“你喜欢,长条形的吗?” 接不下去了:“不,我的意思是……” 「梵哥哥是很好的妖,正直又善良,甚至都到容易被欺负的程度了。」 「他的品味有些、独特?不过也还好啦。」 “有趣。” 梵云飞的沙堆面上渗出水来,被沙包裹的人说话自如: “这御水珠赐给那个胖女人之时,也没见有这么神奇啊。” 御水珠,就是梵哥哥体内那颗吧,据后来无暮所说,那是有龙妖之力的真龙遗宝,所以梵哥哥才会是一只不怕水的沙狐…… 彦卿勉强思考。 沙堆完全被水包裹,龙妖语气不紧不慢,依然高高在上: “这御水术熟悉吗?比起你们西西域沙妖的法术,你现在的御沙术,更像我刚才施展的——龙族御水术。” 彦卿放弃思考。 沾满水后更像了……出来了出来了!他从那个里面出来了,他从那个里面出来了啊! 不想跟便便打架。 彦卿:失去战斗意志.jpg 龙妖还在孜孜不倦用他的传销话术:“你能被真龙遗宝引出龙力,这是机缘,也是我等命运相连的证明!” 梵云飞大受震撼。 彦卿回过味来,戳无暮:“他是说,梵哥哥也是龙妖?” 虽然高高在上,但确实没有试图攻击。 真是来找同伴的? 无暮紧盯对面,没有回答,只叮嘱他:“小心为上。” 嗯。 梵云飞顶着那双尖耳朵,认真反驳:“我是,沙狐。” “我父皇,沙狐;” “母亲,沙狐;” “他们一起生下我,沙狐。” 对面太离谱了。他话中隐隐有了怒意:“不是、龙。” 不要紧。 龙妖老大不肯放弃,开始介绍自己来自不同种族的九个小弟:“只要被龙之力认可,便是我真龙传人。” “当今天下,真龙不出,才给了人族好大的空间!” “北国人才凋零,南国畏缩不前,想恢复妖的上古荣光,唯有靠我们龙族!” “来,仔细听,听你体内的真龙召唤!” 彦卿眼看着那条传销龙越说越激动,飞到半空一会儿招水一会儿喷火,一会儿呼风一会儿引雷的,皱起眉头。 无暮上前一步。 “各地文献和传说中,的确是有上古真龙的说法,但……” 少年语调上扬,声音也变大:“你们谁见过?” 似乎是打定主意让龙妖听见,无暮仰头喊话:“要不在座各位龙族,现个真形给我开开眼?” 天上因着引雷变作不详的紫色,大批龙妖围着老大悬在空中,本是前来震慑的。 噗。明明光妖海战术都能淹死他们几个了,但彦卿一点不紧张,还笑出了声。 无暮也不紧张,甚至十分嚣张: “而且你开口闭口这么伟光正,又怎么解释贩卖人口的事情?” “你!” “说有力量拯救妖族,也没见你们真去北山门口干一架啊?” 这番话显然惹恼了龙妖老大,他还在气急败坏查户口问是哪家小辈,无暮已经抽出剑,剑尖划过地面,银亮剑身映着天边的紫电,似乎也在招引风雷。 “敢在老夫面前运剑,小辈,你不是我的对手!” “所以,我该摇尾乞怜?” 彦卿:好好好!帅帅帅! 看得他也想拔剑,结果天边又是一声炸响,反倒像是助长了对面的威势。 拔一下怎么了?真小气! 梵云飞也上前来,面色凝重:“我们,一起。” “彦卿公子,退后。” 龙妖大喊:“借,百里神雷!” 雷光大盛。 无暮看起来很轻松:“的确厉害,不过,我有个姓闻的朋友,他也能做到。” “说起来,将军也是用雷的……”没有可比性,爆杀,直接爆杀! “彦卿,你先去后面。” “……哦,”又被喊了一遍,彦卿不甘心地往后退,“打不过叫我。”他不能拔剑,但飞起来带人跑还是没问题的。 无暮的侍从已经赶至不远处。 他大喝一声:“剑来!” 几十道剑光划过天际,落在无暮身边,少年被剑包围,左手长剑,右手重剑:“前辈请。” 彦卿仰头看:他是想…… 龙妖的雷砸下来了,还在远处的几人慌 9. 原来耍赖就好了! 《【王权无暮+彦卿】剑中王权剑外仙》全本免费阅读 “打、打雷……” “轰隆隆——” “又、又!” 彦卿听着声从土坡后转出去,就和正捂耳朵的沙狐皇子撞个正着。 两相对望。 狐族的听力一般都很灵敏。他急忙收回力量,天不响了。 好神奇。对面人眼睛亮亮看着他的剑,又一下子忘记别的,问:“这是、机关?” 该怎么解释呢? 彦卿摸摸鼻子,明明没结巴,却也磕磕巴巴起来,把“自己力量太强,世界不堪重负”的情况说了个大概,说完自己都觉得离谱。 “呃,你信吗?” 对面似乎认真考量了一番,点头:“信。” 不信也没关系……啊? 彦卿高兴:“好!”之前无暮不信,给他整得老没信心了,现在有人信他,又一下支棱起来,“谢谢你!” 他又好奇:“你为什么信?” 对面直愣愣:“我觉得,你不骗人。” 好吧,是梵哥哥比较单纯。 不过无所谓啦。他抬手一拍对面肩膀:“好朋友!” 梵云飞也有问题想问。 “你、信我吗?” 信的啊。 不过还是要问问清楚。彦卿歪头:“你指哪方面?” “我是,沙狐,”对面显然对此事相当介怀,话都流利许多,“不是龙妖。” 这个事啊…… 彦卿毕竟和后来的无暮相处过,获知的信息纵使不全,也多少知道:龙妖老大没有对梵云飞撒谎,御水珠确实能引出龙力,龙妖身份与原本的妖种确实也无关联,可以既是沙狐又是龙妖…… “信!”但彦卿还是点头,理直气壮,“龙妖乱说!” “乱说!” “下次再碰到就打他!” “打他!” 虽说他知道得不全吧。 真龙遗宝属于传说中的龙族,流传至今,早已没了确定的归属,西西域广大,有一颗御水珠实属正常。 如今龙妖用真龙遗宝——本就不属于他的东西来道德绑架,还不如直接说“我会给你力量”来得有逻辑。 更何况,遗宝通常会扭曲人和妖的心智,让他们变得凶残嗜血;而梵云飞的心智没有受到任何影响,他们复兴龙族的目的也与梵云飞无关……共同利益都没有,就想拉人入伙?靠什么,靠龙妖老大的传销话术吗? 「梵哥哥不自信,但他其实一直是十分坚定的人,更何况,还有万小姐帮助他。嗯嗯,真是郎才女貌、天造地设的一对啊。」无暮这样说过,所以彦卿也不担心。 “哪怕你真变成龙妖了,我们叫你,你还是会应吧,”彦卿一一数去,“万小姐叫你‘阿飞’,小丽叫你‘殿下’,无暮叫你‘梵哥哥’,”他跟着无暮叫,“假如有人‘龙妖、龙妖’地喊你,你应吗?” “不应,”梵云飞先是坚定摇头,而后瞳孔地震,“你怎么知道……?”知道他的全名,还知道他是皇子?! 因为我是未来人、咳咳:“因为我聪明。” 梵云飞不信了:“我是沙狐,沙狐狐,”他慢吞吞抱怨,“不是‘傻乎乎’。” 彦卿笑得前仰后合。 他一笑完,就把自己所知的事情全部讲出来了,梵云飞继续瞳孔地震,脑门上下载信息的进度条具现化走完后,就感叹:“好厉害!”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厉害……但你这接受能力也太逆天了吧! 彦卿同样感叹:这就是西西域未来的王吗,如此包容,学到了! “如此看来,司徒公子的处境很危险。”梵云飞皱紧眉头。 对啊,无暮很危险。 不过我会看住他的。彦卿自信满满——他的收敛功力稳步提升,真到危急时刻,哪怕要被世界挤出去,他也要在那之前先救下无暮。 此刻还是提醒:“你的情况也很危险哦,龙妖老大一直没放弃劝你加入他们,后面那个王权家主更是‘逢妖必斩’。”你对上他们可小心着点。 梵云飞点头表示记住了,但还是不解:“司徒公子对妖怪很友好,为什么,他父亲?” 这就不知道了。 彦卿靠沙丘坐进沙丘阴影里,仰头看太阳,看不到,只看见晃眼的白光。 若非他遇见无暮时,对方仅余魂魄,后来又在无暮那一剑里看到了死亡的片段,他也很难想象,世上竟有人能对亲子下手。 梵云飞又有了新的担忧:“我、太弱。” “?你那一手御沙术很厉害啊。”明明是厚重干燥的沙子,动起来称之行云流水、迅捷如风都不为过了。彦卿什么都想学,抬手就循着记忆比划。 “御沙术,可以,”梵云飞认真,比划心口,“这里,弱。” 但是雪扬很强,过去他说自己弱的时候,雪扬跟他说……雪扬说了什么来着? 梵云飞茫然,怎么也想不起来。 彦卿也认真,端详片刻,问:“肌无力?” 梵云飞平时正常,一碰到跟雪扬有关的事就犯结巴,此时一句话说得相当不容易: “不、不是!是心、心……” “心脏病?” “不是,”心思单纯又犯结巴的沙狐皇子看不出别人在逗他,执着地要把这话说出来,“不是、心脏,是……” “是心灵,”彦卿从善如流接上,笑出声:“我知道你的意思。” “弱就弱,”彦卿也被人说过弱,哪怕他是少年天才,对上那几个老家伙还是会被说弱。不过没关系。 “弱说明还会变强的嘛!”身体和心灵都是,他绝对会变很强,比所有人都强! “心灵弱”的说法,在他那边倒是不常见,将军也会跟他说些“修剑修心”“藏形敛意”的话,但那纯粹是心态上的要求。做不到像这边这样“一朝大悟,实力翻倍”的效果。还是后来无暮跟他说的。 这边的大家都很重视修心啊。 梵云飞茫然一会儿,转头就去找了自己的指路明灯。 4. 彦卿回到集合点时,无暮还在昏睡中。 “刚受了治疗术,他太累了。”雨难得主动跟他解释情况,但接下来却不是什么好话。 绿发女子点点头,一板一眼:“彦卿公子回来得正好,我差人送你回中原。” 彦卿:!! 雨从来都认真执行无暮的所有指令。无暮养伤,事情就由她来办。 “走吧。” “我、不——”彦卿耍赖。 效果并不好,雨冷冷看着他。 他只好重新提起那件事:“我真的看到了,无暮会被他爹杀掉,周围还黑漆漆的。” 信不信另说,即便相信了,雨也只说: “我们会提高警惕,保护好少爷。” “可在我看到的画面里,你们都不在。” “那么,”雨笃定,“我不会让那种情况发生。” 不行。彦卿放弃了。 说不动一点,说不动一点哪! 但要他走是不可能的。彦卿回身,又是几步纵跳,就跳上谷地边缘高处,雨只看他,那眼神像看着不懂事窜房顶的猫,但没有追过来。 倒是无暮另一个剑卫过来找他,是“风”,微微胖,看起来很好说话。 “雨她软硬不吃,只听少爷的,你那样说没用。” 嗯,他看出来了。彦卿无奈,虚心讨教:“风哥哥以为该如何?” 风胖侃侃而谈:“你就拖到少爷醒,从少爷那边入手。” “少爷也是担心你的安全嘛。” “正好你们都是剑士,等他醒了,你和他来一场剑士之间的对决,向他证明你有实力,就可以啦!” …… 彦卿:好有道理!英雄所见略同! 少年人眉开眼笑:“谢风哥哥!” 风胖笑眯眯应下谢。 他想得很好:反正少爷肯定不会输,他们打上一场,让这小公子心服口服地回家去,岂不省事? 就是少爷会有点欺负小孩的嫌疑。 无事,反正点到为止。风胖给彦卿细细权衡过了:受少爷一时的欺负总 10. 遇见人妖矛盾了 《【王权无暮+彦卿】剑中王权剑外仙》全本免费阅读 「梵哥哥一直为龙妖困扰,希望他能甩掉那些障碍,坚定地走下去。不过还有万小姐在嘛,他们夫妻俩真是天生一对,是人和妖结合的最理想状态了。」 「万小姐的龙髓……我后来仔细想过,应当是因为万小姐出身军人世家,身负气运和国运。结果却被父亲抽走了,也不知还能不能再要回来。」 「雨姐风胖、小雷小闪……王权家的四剑卫,我不在,或许他们会跟着嗔师兄?那样也不错。只要四个人待在一起就很不错。」 「嗔师兄人很好,就是看着凶了点,对力量执着了点,其他都好,对妖怪的偏见……也是家族教育和形势使然吧,由他接任王权家主,应当也不会有问题。」 彦卿背靠椅子仰躺着,挪开脸上盖着的书,问:“在你眼里,有谁不是好人吗?” “坏人自然是有的,只是没必要跟你说嘛。”无暮坐在桌边一边刷题一边敲他,风起,金灿的银杏叶簌簌落下。 「至于我爹……」 “你别跟我说你父亲也是好人嗷!”彦卿求他闭嘴,瞪眼,“我可是看见了的。”那个人杀了你,虽然他只看见一瞬。 “我爹、他,”死过一次的无暮眼中透出悲伤,却依然维持着平稳,思考过后,给出了似乎与讨论内容无关的评价: “他是个贪婪的人。” 5. 彦卿知道自己要来做什么。 本来不知道,但见到无暮之后就知道了。 他是为了救无暮而来的。 他不知道无暮为什么会死,在哪里、什么时候会死,只是记得无暮父亲持剑捅来的那个画面,因此不敢大意。 万一一个没看好,无暮就死了呢? 所以在看到无暮甩一句“你们留在这里”就冲上半空与对面持剑人抗衡时,下意识就要跟着冲。 却被雨拉住了。 “没事,”雨微微摇头,“那人,少爷认识。” 彦卿抬头看看,那两人正抵着剑交谈,无暮可以处理;又低头,心沉下来:“那我去找那个沙妖!”都被切两半了! “你……!”又没拦住。 小闪:“雨姐,我们要下去吗?” “不,我们留在这里,继续警戒龙妖。” 这附近确如无暮所说,是龙神教的活动范围,为首的龙妖十分强大,如此实力却在此处装神弄鬼……众人决定重新启动跟踪去老巢的计划。 这次他们更加小心,跟得很顺利,却有与孩子相熟的沙鳗出现救人,沙妖怕水,被龙妖召雨针对后又被突然出现的人砍成两半。 “你还好吗?”彦卿已经跑到旁边,蹲下。 沙鳗看起来相当虚弱,只剩半身,显露的部分都成了沙,只勉强维持着人形。 “……多谢、小公子,”这沙鳗并不认识他,此时开口求助用词也十分恭谨,“……可否将我、带到没有雨的地方?” “好!”他应了,但只能看着沙堆犹疑,“怎么带?”把沙子一捧一捧带过去吗? 沙鳗哽住,发觉眼前是个似乎没修过仙的孩子,她索性忽视雨水落在身上的状态,转而说:“无、无事,有人陪我说话,就很好。” “敢问小公子,那两个孩子现在可安好?”是她刚才救下,又被人类高手抢去救下的两个孩子。 彦卿点头:“他们很安全。”然后抬头,无暮看起来很头疼。 “师兄,这沙鳗刚刚就是想要救这两个小孩,并非所有妖怪……” “妖族四方为祸犯下无尽杀业,遇妖必斩,乃我道盟信条。” 和无暮一样身着明黄色道袍的少年面上带着戾气,话间隐隐责问: “大伯赐你执这把王权剑,是让你用来保护妖怪的吗?王权无暮。” 「嗔师兄也很好,他天赋极佳,在修行一事上心无旁骛,修为比我还要高上许多。唔,虽说有时行事偏激了些……」 彦卿撇嘴。 这叫偏激一些啊……剑都架你脑门上了! 无暮不肯,用了点法门停了沙妖附近的人造雨,沙妖感激不尽,王权无嗔却再次跟他吵起来。 这样雨就停了?天地灵气、自然流转吗,还真是方便…… “我、我很抱歉。”彦卿走神,却听见沙鳗姐姐因为那两人吵架,在他旁边小声道歉。 “这是他们的矛盾,与你无关。” 彦卿对自己和对别人从来都是两套标准,他也会在遇事后往自己身上找原因,但若是有人在他面前自我埋怨,他的做法就会完全相反。 “哪怕今日是风妖水妖火妖,他们照样要吵的,”还有,“无暮是对的,所以单纯是那个家伙脾气太差而已。” 这、这样吗? 还真是不讲道理的偏心啊。沙鳗恢复了一些力气,露出笑容。 吵归吵,两位王权家的少爷还是一致对外,现场的龙妖暴走后也没人再理会沙妖了。 「顺应自然运转,由王权家的心法坐镇中心,将借来的天地灵气转化为无上剑气,如此便可得王权家的——」 “天——” 方才因人造雨汇聚的乌云此刻自中心散开,夜色里,好像整个世界的光都汇聚到那一个人身上。 “地——” 无暮升至半空,举剑,金光大盛。 “一——” 少年人依然背影单薄,却因着满身金光有了些非人意味。 “剑——!” 耀眼的金光自天空落下,宛若天罚。 彦卿睁大眼睛仰头看,金光落在他金色的眼瞳里——没有比这更适合作为异世界见闻的东西了。 龙妖的长身体断成几截,肉块散落在地上,死得不能再死。 6. “你这就要走了吗?” “嗯,我想先找地方藏起来,多谢小公子。” 沙妖已经恢复大半,向他道了谢便离开——她还是有点怕无嗔。 彦卿就兴冲冲去找无暮。 那一剑也……太帅了吧! 无暮身边还围着两个人,他赶到附近,正听见问话: “借来的天地之力,不可能超出自身法力那么多……你到底……” 王权无嗔很激动,伸手去拉扯刚下来的无暮,被雨姐挡开:“嗔少爷,让暮少爷休息会儿吧。” “啧……” “你给我说清楚。” 态度缓和了,但不多。无暮几句话又触了他霉头。 “够了!” 你吼那么大声做什么啦—— 彦卿在旁边听着都懵了: 是你要人家修炼法门,无暮给你说了“多出门走走”又不信,还吼。 吼无暮就等于吼他。彦卿长那么大,只有战场上的敌人和无神智的孽物吼过他。 他几步凑过去,瞅着对面一副因气急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样子,就想起丹鼎司的衔药龙女,常常对着来抓她逃家的医士云骑说: “凶巴巴的小心上火——” 他这么想,就这么说出来了。王权无嗔听了一瞪眼,一头红短炸看着更像要烧起来,拔剑指过来: “你是哪家小辈?报上名来!” 这人怎么跟龙妖一个查户口问话方式? 不过不慌。月下大漠、快意恩仇、素昧平生相邀比试……这不是话本里的经典桥段嘛!彦卿跃跃欲试。 报就报!“小爷我行不更名坐不改姓——”罗浮云骑军骁卫彦…… “师兄。” 却突然听到无暮的声音。 彦卿方才只见着那惊艳的一剑,没注意看无暮的状态,现在回头一看,那人正背靠着雨姐姐勉强站立,连想打招呼的手都抬不起。 天地一剑对现在的无暮损伤这么大吗?他离得很近 11. 下沙了 《【王权无暮+彦卿】剑中王权剑外仙》全本免费阅读 7. 到第二天,雨姐去送孩子回村时,无暮已经醒了,生龙活虎地跑出去跟人聊天,还能套人家话: “将军不愧是女中豪杰,还聪慧过人,真是西边百姓之福啊。” 厉雪扬正在赞叹雨姐那一手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一不留神说漏嘴: “哈哈,本将军可是出了名的粗……” 说到一半可算反应过来了,只好尬笑:“我、我没有,我不是啥将军,我只是喜欢武装而已哈哈。” “看出来了,我也只是,”无暮套得了信息,便微微笑,佯装无知递台阶,“给你起个绰号。” “啊哈哈哈原来如此……” 彦卿背对着岩石,漫不经心: 说起来,梵哥哥他们一行隐藏身份也没有很用心,万小姐万小姐,“厉”字去掉厂字头就是“万”了。 「冰将军厉雪扬,使一杆冰凌雪枪,是能一人独抗蛇发火姬的强悍存在。」 无暮原来从这时候就猜上了……那夫妻俩还管他叫“司徒公子”呢,唔,和聪明人打交道就是这点不好,信息不同调…… 突然有阴影投下,彦卿抬头,“强悍存在”正绕过岩石低头看他,两人对视,双双尴尬一笑。 “呃,我老公要和司徒公子说话,怕他说些有的没的……咳咳,彦卿小公子,可否给我让点位置?” “好、好。” 彦卿往里边挪:总感觉来这个世界后,偷听的事干得越来越自然了。 无暮拿雨姐方才使的雨剑法门与御水珠对比,问梵哥哥可察觉出区别。 “你们、特别自然?” “……就好像,”梵云飞想到了很好的比喻,语速变快,“你们这种是‘借’,御水珠那种是‘拿’!” 无暮盯着他:“那你觉得哪种好呢?” “当然是你们的。”“拿了东西不还,不就是强盗了吗?” 「梵哥哥有一颗赤子之心,至纯至真,跟他待在一起,大家总是会感到轻松。」 彦卿听见无暮话音欣喜:“你真的一点都没被污染。” “梵哥哥,如果真出什么事,你这个朋友,我保定了!” 哇—— 真会说话。彦卿托下巴:怪不得无暮说他朋友多呢。 直截了当,有他的风范!学到了! “丽丽姑娘刚才传来消息,说是又找到了龙妖老巢的踪迹……” “你们在西西域的势力范围很大嘛。” “不、我,那是……” 刚说完是好朋友就套话?彦卿沉默,开始回想自己有没有被套过话; 厉雪扬捂脸:怎么还能夫妻俩轮流被套话的? “这司徒公子,总感觉哪里不对劲啊……” 彦卿点头赞同:那可真是太不对劲了。 数日后。 “不遵命令,擅离指定范围,结交龙妖,快快回来受罚。”无暮摊开念完,无所谓地转身,“父亲的飞剑传书果然是要我回去。” 小闪嚷嚷:“啊,肯定是嗔少爷告状!” 彦卿蹲小闪旁边,表情蔫蔫:“最烦打不过就回家告状的了。” 无暮流汗:你跟师兄真的很不对付啊。 小闪:“就是就是。” “师兄不过是按程序办事,他感受到梵哥哥身上有真龙遗宝,无论如何都要报给父亲的。” 剑被抛过来,小闪顺手接住。 “你不是一直想要柄新剑来着?抹掉上面的禁制,这剑就归你了。” 雨问他:“不管老爷的命令?” “龙妖的事更重要。” 无暮回了这句,转头就去耍宝逗小闪玩,彦卿挪了几步,挪到雨姐旁边。 雨:“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无暮和他父亲看起来没有仇。”那封信也很正常,就是严厉的父亲,和不守家规、思想前卫的儿子。 “所以无暮不信我,倒也正常。”虽说他之前生过气。 雨沉吟片刻,说起似乎无关的话题:“少爷他,是王权家这一代天赋最强者,长老们对他很满意,将他当作未来家主培养。” 嗯,这他已经听过了。 “嗔少爷对少爷有竞争心,但其实也不讨厌他,至少他们是童年好友。” 看出来了,那人就是个死傲娇。 雨声音很冷静,她难得说这么多话。 “少爷外出结交朋友,不论老幼,大家都很喜欢他。王权家以往购置不到的材料,供货人却会看在少爷的面子上卖给王权家。” 哦哦,这很好嘛。 “许多隐世高人都与少爷有过交情或约定,他们分别时约好下次再战,定要变得更强。” 彦卿一边听一边点头感叹:真不愧是无暮! 不过雨姐姐突然说这些是…… “但老爷对少爷从来都不满意。” 啊。 彦卿一怔,转头看她。 雨面容淡漠,看着不远处嬉笑着、似乎无忧无虑的人:“那些朋友,身份低了,就是乱七八糟、不三不四;身份高了,就是少爷意图建立自己的势力来反抗他。” 这不是在故意挑刺吗? 彦卿皱起眉头。 “少爷不觉得有什么,所以他不信你说的,”兴许她不在的时候,那位家主还有更多不满。 雨轻飘飘地吐出一句,“可我觉得……” “老爷会杀掉少爷,也不是没可能呢。” 8. “彦卿……” “我才传信给爹,他没这么快来的,而且,”无暮很是无奈,“他总不至于在梵哥哥肚子里杀我吧?” 所以你还是别跟来了。 “嗯,我想是在一个地下洞窟里。”彦卿继续绷紧神经,雨没说话。 无暮头痛,前往龙妖老巢必然十分凶险,他不知道彦卿现在实力如何,这人还对自己满不在乎,一心都是他给爹传了信会死,下去之后更是死路一条。 “我给爹传信是担心龙妖太强,我们对付不过来。爹哪怕对我不满,来了之后也是先斩龙妖啊。” “我知道。”彦卿点头,还是没走。梵哥哥和万小姐不拒绝,就连雨姐都默认他跟着。 无暮不理解:“为什么你觉得我这么容易死呢?” “因为我见到你时,你已经死了,”彦卿反复强调,“而且我在王权剑意里看得很清楚,真的!” “我相信你,但我同样相信父亲……” “你不信没事,”彦卿拍胸脯,“我帮你看着。” 呃,多谢你? 龙妖们的巢穴在流沙之下。丽丽姑娘侦查到这一点时觉得很不可思议:流沙之下,应当不会形成洞窟才是,那些下去的龙妖是在哪里集合的呢? 但眼下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只有沙妖才能在沙下行动自如,小雷小闪风胖在外接应,其他人都进了梵云飞的肚子,往地下有水源的地方探。 彦卿对龙妖的印象很浅:只记 12. 打了! 《【王权无暮+彦卿】剑中王权剑外仙》全本免费阅读 9. “剑阵,起!” 龙族的所谓大日子,就是取人类孩童魂魄献祭,到九九之数后,预备在这具骸骨上唤醒龙祖的今日。 你们,彦卿咬牙,真该死啊! 快哉风! 凝出的冰剑不可胜数,在洞内若游鱼如水,专刺准备取孩子魂魄的龙妖,龙妖吃痛,孩子落在地上,满地洞地大哭逃跑。 不够、不够,魂魄不够! 龙祖只醒了一半,这洞内的龙之力比之预期远远不够! 在最后一步上功亏一篑,龙妖老大气疯了,召集其他龙妖围攻。 金灿的龙力在山洞内游走,据说是能使龙妖更加强大的能量。 彦卿:“龙力,你们能用……” 无暮:“我们也能用!” 两人挥剑迎上。 放任小孩在混战地乱跑不是办法。 “厉家!厉雪扬在此!冰凌雪枪!”万小姐,现在应该叫厉小姐,一边击退龙妖一边喊,“小孩儿都跟我来!” 厉家的名声很好用,有孩子急忙跑过来,其他不明白的孩子跟着跑。 “孩子们留在这里,只会被当作人质。” 雨嘴边流出鲜血,她吸收不了龙力,反倒被这奇异能量削减了战力。 “厉小姐感受如何?” “我很好啊,还挺神清气爽的。”厉雪扬扶着她,说不清原因。 那么…… 彦卿将面前龙妖身体斩作半截,隔着空隙看到雨望向这边的眼神。 他瞬间会意:“雨姐姐你去!我记得的!” 雨鞠了一躬,带着孩子们循着水源离开了。 厉雪扬的实力因为龙力飞速提升,将龙妖砍得七七八八后赶去中心,把梵云飞从水球里拉出来: “阿飞!” “雪扬!” 梵哥哥救到了,孩子们救到了,龙妖的优势在于数量多,但一有不对劲他们可以立刻脱身。 一切都在好转,他现在用的还是凝出的冰剑,就算是眼前的龙妖老大,彦卿也有信心在拔出自己剑的瞬间将他斩杀。 为什么还如此不安? 这股不安,在无暮突然脱力下坠时继续上涨。 “没事,强行吸收来的力量,”无暮抹掉嘴边的血,“还是不太听话。” 彦卿左右打量:身上有细碎的小伤口,但不影响根基,从这洞里出去就能慢慢养好…… 还是很不安。 他扣上剑柄,看向龙妖:速战速决,早点解决掉你…… 王权景行出现时,彦卿知道自己为什么不安了。 龙妖并不是最终的敌人。 就是这个! 就是这个地方,就是这个场景!完全和记忆里的画面对上了! 王权家主赶到,用龙妖的技能对着龙妖一通乱杀,几次三番探向雪扬姐背后,彦卿知道他是想取龙髓,通通挡下。 “你是谁?”中年人高傲且不耐。 无暮过来挡住他们三人,对方才继续对付龙妖。 直至现在。 “伟大啊爹!爹您教育的是,孩儿真是目光短浅,回头定自罚面壁两百个时辰向您请罪。” 那人冷眼看着儿子在自己面前嬉笑耍宝,只问:“少贫嘴,你刚才用的那花里胡哨的东西,是什么?” “是王权剑意,我知道您没听说过,是我自己起的……”无暮雀跃着向父亲分享他的发现, “前些时候,我发现自己能够在心中凝出一把剑,然后手上就出现了它,几乎可以和王权剑一样用,但好像消耗生命力极快,我还得再…… 天赋出众的儿子和嫉恨成性的父亲。 一剑。 王权景行刺出一剑。 无暮会在如此近的距离被一剑穿刺心口,直接死亡。 本是如此。 巨大的冰燕自无防备的少年身前骤然亮起,冷色映照下,洞内原充斥的真龙金光也变得黯淡,一声尖啸后,冰翼展开,裹挟着飓风将不轨之人一翅膀拍飞! 怎么、回事? 王权景行倒飞出去几十步,直至撞上石壁,“轰”的一声,喷出一口鲜血,背靠石壁滑下。中年人勉力站起,看向前方烟尘散去后露出的陌生少年,目光前所未有的阴狠。 事态变化太快了。 梵云飞猛地回想起那个正午听到的话。 厉雪扬没反应过来,讪讪地:“彦卿,虽说这老头子态度怪气人的……”倒也不用这么狠吧。 彦卿没有回答,只凑过去仔细看看无暮,松一口气:“差一点。” “彦卿,刚才……” 无暮完全怔住了,问话的声音十分干涩。 梵哥哥他们隔太远没看清,但他能感觉到——父亲的剑尖离他心口只剩毫厘,冰凉的触感依然留在那里。 “嗯?”彦卿没懂他问什么。 大量冰燕有生命一般自他背后出现,直袭王权景行面门,锋利的冰所过之处带出血痕。 冰燕的速度太快,王权景行慌乱开启龙鳞金甲时,已是满面鲜血,他站起,抹掉嘴边的血,精神已然十分不稳:“你是谁?!你到底是谁?” 无暮愣愣的,他从这个角度,能清楚看到父亲的眼神:近乎怨毒的眼神。现在是看彦卿,但刚才是在看他。 父亲怨恨他? 为什么? 梵云飞和厉雪扬跑过来扶起无暮,两边对峙,王权景行勉强恢复理智,目光死死盯着彦卿。 彦卿转过身,看向糟糕的大人,连一句狠话都不想说了,他才知道,人在气极时确实是顾不上说话的。 他拔出剑。 剑名“燕啄”,是一把极漂亮的剑,通体冰蓝,粉紫流光丝线一般在剑身上交织流转,剑柄银燕振翅欲飞。像剑主本人。 “彦卿?” 无暮没等到彦卿应答,就看见那两人战在一起。背景是被砍得七零八落的龙妖。 龙鳞金甲,在那把剑面前像纸糊的一样碎了;龙爪手,若非收手及时已经被切了。 彦卿的速度极快,行动间带出尖锐的音啸,连身影都变得模糊。无暮仔细看了,才发现彦卿确实是时隐时现,这一点在此刻变作了优势:好像快要散去了,下一瞬又猛地刺出一剑。 那是世界之外的力量。 王权景行分辨不清,没法防御, 13. 再见啦! 《【王权无暮+彦卿】剑中王权剑外仙》全本免费阅读 10. 御剑是彦卿的日常,现在却显得有些困难。他的状态不稳定,时隐时现,不知什么时候会突然掉下去,所以是搭无暮的剑,后面还搭了个王权景行。 燕啄好不容易被放出来,对周围新鲜得很,又皮得很,飘来飘去,时不时就在昏迷的王权家主脸上戳两下。也没人阻止。 “我们就在这里下去吧。” 没到城镇,无暮指了下面一处废弃遗址,十分荒凉,但足够遮荫。 几人下去后歪七扭八就地一躺,就开始你一句我一句地整理现状。 这算是……结束了? 彦卿大睁着眼看天:想救的人都救下了,想打的人都打倒了,无暮还活着,就在他旁边…… 好开心哦。燕啄随他心意在四个人上方转来转去,听着雪扬姐感叹神奇。 “雨姐联系了王权家的长老,不久应该就会有人过来,把父亲接走。” “接走?”彦卿整张脸皱起。 “抓走。”无暮修正措辞。 “如此大规模的龙妖死亡,必会引起各妖族的震动,道盟也会介入调查,到时,”无暮坐起,看向躺在地上无知无觉的人,“就把父亲交出去。” “算不算合理的解释且不论,至少要把对王权家的影响降到最低,长老他们想来也会同意。” 彦卿没什么家族思维,到这边总是很难跟上无暮的思路,但一提道盟他便明白过来: “要给天下人一个交代?” 无暮笑着小小纠正:“要给天下的人,和妖怪们,一个交代。” 雪扬姐讶然:“你原来是这么想的……我还以为你打算原谅他?” 原谅……他怨恨吗?无暮有些迷茫,说不清自己的感觉,似乎并没有怨恨父亲,只是后怕:“如果彦卿不在,我大概真的会死吧。” 如果真的死了…… 没人说话,几人却同时想起彦卿过去说过的可能性:在王权剑中辗转千年万年,被生活在仙舟的少年当赠品抱回家,拥有新的人生。 奇迹一样。无暮可不敢确定这边的自己同样能这般幸运。 几人继续沉默。 “至于证据,”无暮僵硬地接到上一段继续说,“还要拜托雪扬姐和梵哥哥帮忙作证。” “没问题,”两人爽快应了,“不会放过他的!” “嗯?梵哥哥想说什么?” 梵云飞和雪扬待在一起时总是结巴,找不到很好的说话时机,现在才说: “我、我好像,要进阶了……” 三人:“!!!” “只是、有一点感觉……”三个人的视线太热切,他不太好意思。 “那也很厉害了!” “梵哥哥会成为妖皇吗?” “妖皇!”听着好帅! 沙狐皇子看着几人笑,郑重宣言:“我、我想要,用这份力量,保护好大家!” “还有,葬身地底的沙妖……”雪扬姐伸手握住他,“那些账,我们都要找龙妖一笔一笔讨回来!” 嗯!梵云飞用力点头。 “彦卿,你还有多久?” 彦卿抬起半透明的手臂,感受一下:“一刻钟吧。” “唔,这么短时间,好像来不及做点别的了。”比如欢送会什么的。雪扬姐有些遗憾。 “没关系!我要做的已经做完了!”回去就讲给仙舟的无暮听! 无暮有些好奇:“我没死,你还能再遇见我吗?” 噔、噔、咚! 彦·完全没考虑过·卿:还有这种可能吗?! “那、那,这个你跟我回去……”他伸手拽无暮,无暮由着他拽,只觉得好笑,也没有要生气的意思。 算了。彦卿拽着拖了两步就放弃了,无暮面露疑惑,他就小声解释:“看你在这边过得挺好……” 如果不是被父亲夺去了生命,无暮一定可以在原本的世界过得很好吧。 他开创了王权剑意,会是当代最厉害的剑士; 他广交朋友,山间隐士和家族修士都对他心服口服,人族势力将空前团结; 他在王权家的教育下,依然敞开心扉对待妖怪,会是最敢创新的、最能包容妖怪的道盟盟主。 是温和坚定、能够青史留名的领导人。 当世无敌,举世无双。 现在这一切都有可能实现,还有什么必要把无暮拖去自己完全不了解的地方呢? “哦,”无暮晃晃袖子,一只手正死死拽在上面,好像要长到一起似的,“彦卿公子所言极是。”只是你若撒手会更有说服力。 “梵哥哥若是真成了妖皇,你以后出门碰到妖,就可以说‘我跟妖皇是好朋友,你们都不许动手’。”彦卿放弃了,最后几分钟躺在地上口嗨。 不动手,就可以好好谈,凭无暮那张嘴,什么妖怪不是口到擒来? 无暮想象那个画面,实在有趣,笑出声来。 想都想了,不如再多想一些: “梵哥哥当了妖皇……那我呢,就要当人族的第一高手,届时与梵哥哥合力,从我们这代开始,努力抹掉人与妖的矛盾!” “好!”彦卿重重点头。本就该如此。 “好!”梵哥哥也点头。 “这个世界会越来越好吧。” “当然!” “你要走了吗?” “对,”彦卿身周漾出一圈圈的白光,人影逐渐模糊,“到时间了。” “再见!” “再见,小彦卿!到那边要想我们哦!” “好——” 道别要说什么? 普通的再见好像不太够。 “彦卿。”无暮坐正喊人。 被叫到的人回头,身形已经很淡了,燕啄围着彦卿飞了几圈,也渐渐变淡。 如同轻燕。 他看着那一人一剑,突然就想这么说: “希君生羽翼,振翅九万里。” 话落,耀眼的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