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谍战:我的绝密生涯》 第1章 游轮上的邂逅 《谍战:我的绝密生涯》全本免费阅读 1936年4月的一天。 途径东海至沪市的公海之上,一艘法兰西帝国的游轮,乘着暖阳和风,劈波斩浪,稳稳地驶向目的地——沪市的十六铺港口码头。 依照行程的安排,还有最后10个小时就要到达目的地了。 此刻,正是傍晚6点钟左右。 晚霞与孤鹜齐飞。 海面出奇地平静,犹如微风吹拂丝滑的深绿色绸缎,微微荡漾。 在晚霞的点缀下,金光粼粼,绵延数**。 突然,从附近的海岛上,不时地飞来三五只海鸟,从轮船上低空飞过去,时而又飞回来。 胆大的一两只带头海鸟,终于落在船头的栏杆上,梳齿着羽毛,丝毫不在乎脚下人们的指手画脚。 刚刚用过晚餐的乘客们,操着各国的语言,三三两两地散落在甲板上,交头接耳,各怀鬼胎,畅享着未来在十里洋场的掘金梦。 无人知晓,即将到来的生死暗斗,会将他们全困在游轮上,暂时无法登岸。 而此刻,恰恰却是一幅祥和惬意的景象! 杨崇古身穿一套白色西装西裤,脖颈上扎着一抹血红欲滴的领带,尤为耀眼。 再配上一双擦得锃亮的棕褐色牛头皮鞋,宛然一副留学归来的莘莘学子模样。 登上二层的甲板,杨崇古双手**裤兜内,高大挺拔的身躯,随意倚靠在一处栏杆边,凭栏远眺,悠闲自得。 如若稍加留意,便能看清他那白皙高耸的鼻梁上,架着一副当下最新潮的遮阳墨镜,两道浓黑的剑眉守护着一双明亮如炬的大眼,神采奕奕。 这是一副堪称完美的东方美男子面容,精致且充满活力。 杨崇古将右手置于栏杆之上,食指弯曲,轻缓地敲打着面板。 他的目光透过眼镜,悠然地扫视着一、二层甲板上交谈的乘客。 一层船头甲板的尽头,有一个中年男子映入他的眼帘,引起了他的注意。 此人悠闲自得地坐在休闲椅子上,也戴着一副宽边墨镜,正不疾不徐地抽着左手间夹着的一枚雪茄烟。 这枚雪茄名贵且散发着独特的香气,显然是来自吕宋岛的特产。 而紧贴在他身边的,是放着的一个陈旧的黄色牛皮密码箱子,始终不离不弃。 就连出来透气放松的片刻之余,也不允许箱子脱离在视线之外。 看来,这个箱子对他非常重要。 中年男子的目光始终平视着一个方向,游轮中间箭楼的位置,他似乎对海景和周围的闲谈并不感兴趣。 到甲板上来,就应该是放松的。 但他身上的中式灰色长衫整洁笔挺,所有考究的盘丝扣,就没有一颗是松开的,可见此人中规中矩,老祖宗的观念是渗透在骨子眼里的。 可那油光可鉴的大背头,竟梳得一丝不苟,在落日的余晖照耀下,泛着丝滑,令人产生一丝不伦不类的违和感。 不过,这又恰好能够说明,此人想顺应潮流,与时代并进。 在中年男子的左右两侧,肃立着两个年轻人。 均是身着中式短打对襟布衣布褂,留着寸头,双手自然交叉,摆放在胯前。 两人同样是戴着墨镜,目视前方,像雕塑一般,视线从不挪向其他方向。 这三个人宛如一幅静止的画面,全程似乎没有任何言语上的交流。 在外人看来,长衫男子应该是归国回沪市的某个帮派大佬,亦或是做着大买卖的商人,身边的两个人自然应该是贴身随从,也可以说是保镖。 但他正襟危坐的样子,如座钟一般,一动不动。 还有那挺直的身板,马扎般的双腿,似乎在告诉杨崇古:此人接受过良好的军事训练,潜藏的身份应该是个军人,而且担任着军中一定的职务。 在他那墨镜的背后,隐藏着一双犀利的眼睛,也应该没有闲着,正在警惕地评估着甲板上可疑的踪影。 当然,杨崇古深知,自己也早已被这个长衫男子给注意到了。 杨崇古缓缓地收回视线。 突然间,他对这个长衫男子失去了兴趣,便把目光缓缓地挪向别处。 一……二……三……四…… 目及所处,皆是异动,杨崇古在心里默默地数着。 职业的敏感性,时刻紧绷着的神经,早已炼就了一双火眼金睛和细致入微的洞察力。 一层甲板上的不同位置,杨崇古俯视着四个奇怪装束的男子。 这几个人身着粗装布衣,像是出苦力的工人。 他们手臂上都缠着“临工”字样的袖箍,说明这四个人不是买票上船的,而是在船上以做杂务,来换取乘船资格的。 这种现象,在当时的国际游轮上是屡见不鲜的事情。 当船票售完,或者没钱的穷人,会想尽一切办法,挤破脑袋用苦力换取同行的资格。 但无一例外的是,这四个人的脚上,却穿上 一个差事。” “有去处了吗?” “算是有吧。” “如果没有合适的去处,我倒是可以帮上忙的。” 陈默群嘴角上终于露出一丝不易觉察的笑容。 “萍水相逢,初次见面不敢劳您大驾。” “你倒不必和我客气。” 陈默群再次流露出诚意,他似乎是一个乐于为善之人。 杨崇古立即婉拒道:“法租界的中央捕房,给我发出了一份邀约,我可以到那里去做一个探长,或者担任法语翻译。” “哦 ,原来是这样。” 陈默群点点头,继续道:“法国佬的中央捕房……我知道的,薛华立路上的。” “是的。”杨崇古附和着说道。 “在这乱世,能在法国佬的地盘上当差,也算是一份体面的工作。” “全靠外国朋友打的招呼,不然连人家的大门,我都难以靠近。” “那就恭喜你了。” “谢谢。” 两人简单寒暄几句之后,又彼此抱以戒心地闲扯了一通,天色已经黑透了下来。 …… 微风渐起,海腥扑鼻。 此刻,游轮上的高音喇叭突然响了起来,提醒甲板上的乘客注意安全,暴风雨即将来临。 甲板上的客人们匆匆返回了客舱,做最后的休整。 转眼间,甲板上空荡荡的,几乎没了乘客,就连海鸥也已悄然离开,不知道何时飞向了何处。 陈默群依然端坐在椅子上,只是姿势稍有变换,神态放松了许多,波澜不惊间,却丝毫没有离开此处返回客舱的意思。 杨崇古走向栏杆处,将烟头弹向大海里,折身返回陈默群的面前。 一层甲板上的那几个临工也没有离开,只是不停地变换着位置,在擦拭游轮栏杆上的污渍。 即使栏杆上已经很清洁光滑,但贼溜溜的眼神,仍时不时地投向这边来,时刻暗中紧盯着陈默群的动向。 杨崇古知道,接下来的几个小时,注定是凶险而不平凡的夜晚。 这个凶险,应该是发生在陈默群和四个临工之间的对决。 这种久违的感觉,在杨崇古的嗅觉里,越来越发清晰而强烈起来。 就像是迎面扑鼻而来的海腥味一样,让你感到很难躲避而又真实。 杨崇古不想表现出来自己有所察觉,只是缓缓地压低声音说道:“暴风雨就要来了,我先回客舱睡上一觉,再见。” “那请自便。” 陈默群举手轻摆,客气地回道。 “不过……你们也要注意安全。” 说完这番话,杨崇古转身冲着陈默群友好地挥了挥手,便自顾离去了。 “谢谢,有机会的话我们再聚上一聚。” 陈默群朝向杨崇古的背影,意味深长地回道。 声音的大小,恰好仅够杨崇古听到。 杨崇古心里判断,陈默群绝对不是一般人。 这个人没有说谎话,确实应该是在沪市政府部门任职,但绝不会是一个闲职部门,更不会是一个可有可无的闲差。 而更应该是复兴社特工处沪市特区的头目,或者是党务调查处的地下工作人员。 也就是后来升格的军统局沪市特区站,或者是沪市中统局的特工。 陈默群的临危淡定,训练有素的谈吐,只有职业军人才具有的特质,在杨崇古的面前幽幽地散发了出来。 这细微的破绽,还是让杨崇古在不经意间给捕捉到了。 作为红党的特工人员,同行之间的气味,还是让杨崇古给敏锐地嗅了出来。 杨崇古坚定自己的判断。 此次应红党领导方汉洲的召唤,从法国回来,就是要加强沪市的地下情报工作。 以后绝对避免不了与陈默群等敌对特工的斗智斗法。 作为职业特工,杨崇古不能在陈默群面前暴露自己有所察觉,更不能刻意地提醒对方,自己所观察到的异样,以免让陈默群怀疑自己真实的身份。 因为,他们天生是自己和同志们的克星,但是,他又替陈默群默默地捏了一把汗。 总觉得甲板上的那四个人来着不善…… 行踪隐秘,位置恰当,视野良好,只有经过训练的人才具备的职业素养。 如果没猜错的话,这四个人十有**也是特工,而且应该是日本特工。 经过一番暗暗推敲和判定,杨崇古终于明白了。 日本特工紧盯着不放松,就是要找机会下手杀死陈默群,拿走他身边的牛皮箱子。 因为,在整个的甲板上,只有陈默群随身带着箱子出来,尤其显得突兀。 杨崇古接着猜测。 日本人最好的下手机会,应该就是凌晨三、四点钟,也就是轮船即将到达十六铺码头的时候。 下手成功,然后拿起牛皮箱子, 快速上岸,逃离是非之地。 牛皮箱子里到底是装着什么东西,能让日本特工如此感兴趣的呢? 杨崇古不得而知。 但他坚信,只要是日本特工感兴趣的机密或者物件,会不顾一切的手段搞到手的。 这是日本人的秉性,凶狠而执着,否则会无休止地缠斗下去。 因为,在日本人的骨子眼里,满满地刻着自大和狂妄。 杨崇古分析的没错。 陈默群是复兴社特工处驻沪市特区主要负责人之一。 其刚刚上任不久。 三个月前,他受复兴社宁城总部戴处长的指令,秘密前往德国获取恩格尼码密码机的相关资料。 在当时,德国跟民国交往还是处于友好关系期间,两国政府还经常派出政府官员进行友好交流。 当然,两国交流的方式却显 第2章 调整行动计划 《谍战:我的绝密生涯》全本免费阅读 从法国码头乘坐游轮归国的途中,陈默群刚想松一口气,却又发现了新的“尾巴”,正是匆忙登船的佐藤贤二四个日本特工。 从那开始,在陈默群的脑子中,就一直思忖着应对之策,他首先考虑的就是“甩尾行动”方案。 但是这个方案的关键,需要游轮上的一名法籍海员进行配合,掩护自己安全撤离、上岸。 这个方案是上乘的最佳方案。 老祖宗有句古话说的好:三十六计,走为上策。 此计不会因为杀戮而带来不必要的外交**和意外的麻烦。 当然是陈默群首选和期望得逞的方案。 只要能够让法籍海员,以合理的理由拖住日本特工,始终让他们不能靠近和威胁自己,就算完成了行动。 等到了十六铺码头之上,就是自己的地盘,自然有站里的人前来接应。 即使日本方面也事先在码头上埋伏,不得已接下来的火拼,陈默群也会丝毫不放在眼里。 毕竟,就算是双方混战而血流成河,也不会引起外交**。 精明的日本人不会蠢到,在尸体上,留下任何有关身份证明的东西。 在外人看来,这是黑帮之间因利益而发生的冲突。 他们若因此而失败,只能是扫兴而归,吃一个哑巴亏。 为此,在途中,陈默群试图与海员进行交流和买通,完善达成此种行动方案的关键一环。 但是,如何让事情自然垂成,而又不让法籍海员对自己的行为产生怀疑,这实在是太难了。 陈默群想过用金钱收买的方式达成想法。 但是,因为语言交流上的障碍,又不能刻意地套近乎拉拢法籍海员,让人家产生误会或者警惕。 更不能坦明自己的身份,以免节外生枝。 苦恼之下,陈默群不得不放弃这个优先方案,转为更加无奈而惊险的“除尾行动”计划,这也是被动应付的无奈之举。 所谓的“除尾行动”,就是游轮即将到达沪市十六铺码头港口的时候,也就是在凌晨三点至四点之间。 此刻,正是人的身体困乏和疲惫的时间点,游轮上的海员和乘客仍旧沉浸在酣睡之中。 正是**越货的最佳时刻,也是陈默群三人生命受到威胁的最危险的时刻,日本特工绝不会放弃这个动手的最佳时机。 陈默群料定,日本特工必定会在此刻,冒险潜入他们的包间内,执行暗杀行动。 这是日本特工最后的机会和疯狂,也是他们早就计划好的,最为稳妥的一种行动方式。 日本特工心里是怎么想的,老奸巨猾的陈默群,心知肚明。 但是,短兵相接之间,三对四,陈默群没有必胜的把握! 连日来,在包厢里,陈默群反复复盘着日本特工偷偷潜入进来的情景。 包括他们是撬锁进来,还是从包厢上面的风管通道潜入进来。 亦或是从两处同时下来,搞突然袭击,形成地上和空中包抄式打击优势,陈默群都需要事先预料到,为此必须做好不同的反制之策。 不过,想来想去,三人同时对付四个人,力量上始终是处于劣势。 陈默群判定,行动的时候,日本特工必定是隐秘而无声息。 他们也不想惊动游轮上的法国人,更不想让法国人看到陈默群等人的尸体,所以,他们一定会要掩盖**现场。 行动必定是隐秘而迅捷。 在时间把控上,不能过早,也不能过晚。 不然,惊动了法国人,就算他们行动得以成功,也很难走出游轮,上岸逃离。 所以,日本特工使用**的概率几乎为零,即使他们有**,也很难在匆忙之间,带到游轮上的。 那么,双方动手的时候,大概率的就是冷兵器之间的对决。 日本特工没有**,这给陈默群增添了一份周旋的信心。 通过多天的细致观察,陈默群能从骨子里感觉到,佐藤贤二四个日本特工,都是训练有素,个个身怀绝技。 这个情况,陈默群早有察觉。 每当夜幕来临,他们都会分工协作,轮流换班,暗中死死盯住自己入住的包厢,哪怕是一丝响动,也不会放过。 其走路无声,身形矫健,便可以从中轻易地判断出来其身手的高低。 他们四人一定是受过良好的柔道方面的系统训练,且拥有一定的段位。 这四个日本特工,应该是属于暗杀行动小组的成员,个个凶狠、老练,且经验丰富! 这更加坚定陈默群的判断,佐藤贤二四人只能用冷兵器与自己三人对决! 陈默群想过,只要自己回到包厢之后,闭门不出,佐藤贤二四人一定会冒险“不请自来”! 就算在危险即将到来的时刻,找个地方藏起来,也是于事无补,反而更容易让日本人发现和上手。 实际上,日本人死死地盯住自己, 根本不给任何机会,无论如何,陈默群都感到很被动。 如果不能先发制人,仅凭自己三人,同时对付凶恶的佐藤贤二四个日本特工,还真的没有必胜的把握。 陈默群很焦虑,但又不得不疲于应付。 同样的原因,他也不能使用****,何况****,他也无法携带到游轮上!所能使用的就是每个人身上的**,用于自卫。 …… 沿着扶手,从游轮的底层,也就是负一层,走上来一个身材魁梧的黑人,身着海员的制式服装。 “嘿,我说你们四个家伙在这里磨磨唧唧干什么呢?” 黑人海员发现了佐藤贤二四人,扎堆在甲板上“偷懒”,显得非常生气。 他那叽叽喳喳的法语,惊动了甲板上的陈默群,听不懂黑人在说什么。 同样,佐藤贤二四个日本特工也听不懂法语。 陈默群注视着黑人的一举一动,只能从他暴躁的语气和指向上判断出来,他对四个临工的表现不太满意。 佐藤贤二四个日本人停下手中的活,怔怔地望向黑人海员。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 黑人海员指向游轮的尾部,颐指气使道:“游轮的尾部堆积着大量的生活垃圾,你们都过去给我处理了。” 佐藤贤二似乎明白了工作的内容,向三个手下使了一个眼色,不情愿地走向船尾。 “偷懒的蠢猪。” 黑人海员愤愤地咒骂着离去的四个临工,接着走向甲板的栏杆处,向陈默群三**喊道:“喂,你们是不要命了吗?” 手指指向陈默群,接着又向空中指了指,提醒即将到来的暴风雨。 陈默群起身,给了黑人海员一个回客舱的手势。 黑人海员这才耸了耸肩膀,嘴巴里叽叽咕咕地不知道又说了一些什么难听的话,也折身走向一层客舱的通道里。 甬道里挤满了客人。 有的在抽着烟,有的三三两两地围聚着闲聊。 杨崇古没有真的回到客舱里睡觉休息,也站在甬道里,手插裤兜,依靠在墙壁上,百无聊赖地打量着周围的乘客。 “让一下,让一下……” 黑人海员拨开挡路的乘客,走向船尾督查临工们的工作。 熟悉的法语口音,吸引了杨崇古的注意。 “是伍德兄弟吗?” 杨崇古确认黑人海员就是伍德之后,兴奋地差点叫了起来。 伍德也注意到了眼前笑容可掬的杨崇古。 “哦,我的老朋友你果然在我的船上!” 伍德摸了摸额头,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随之,两人如同久别的亲兄弟,相拥而庆。 “你是负责这一层吗?” “原来不是……不过负责这一层的海员身体有恙,大副安排我今晚临时代管这里和负一层的秩序和卫生。” 伍德无奈地耸了耸肩膀,咧开黑且厚重的大嘴唇,苦涩地向杨崇古说道。 “怪不得,不然我们早该相遇的。” 杨崇古轻捣着伍德的肩膀略带遗憾地说道。 游轮甲板以上共有四层建筑,三、四层是贵宾客舱,住着一些欧洲的富商和有权势的政客,自然是由白人海员负责。 一、二层的客舱,才是亚洲等达官显贵们能够买到的舱位船票。 陈默群只买到了一层的三人包厢,杨崇古恰巧也在一层。 剩下的就是甲板以下的负一层,是大通铺,没有包厢,票价低廉,乘客全是一些穷人和苦力。 黑人的身份低微,伍德只能被安排在大通铺船舱里维持着秩序。 未经允许,最底层的乘客和水手是不能擅自到上层舱位的。 早些时候,在法国警校留学时,杨崇古认识了法国同学查理。 查理家世显赫,其家族在波尔多拥有大片的葡萄树庄园,是十分富有的盛产红酒的农场主。 其父老查理,早年间离开家乡,在沪市法租界开了一家“查理”红酒公司,经营着家乡产的红酒,与租界内的公董局关系良好。 还有一年,查理就能从警校毕业,然后,就打算到沪市继承父业,帮助年迈的老查理,打理家族的红酒产业。 在警校里,查理和杨崇古的私交很好,查理经常邀请杨崇古到他的家里做客。 在查理的家里,杨崇古便认识了黑人伍德。 伍德的父亲老伍德,是查理家里最忠实的仆人,是早期移民到法兰西的非洲劳工。 伍德能当上游轮上的一名海员,还是靠老查理托的关系。 当时,伍德正好休假,在查理的家里帮助老伍德做一些杂活。 时间一久,杨崇古自然就和伍德熟络上了。 杨崇古是查理最要好的同学,两人的关系又是亲密无间,伍德自然是高看杨崇古一眼的。 伍德说:“杨先生回国的时候, 一定要乘坐我的游轮。” 伍德是海员,每次到沪市的时候,有很长一段时间的休整期。 杨崇古是沪市本地人,他自然想借这个机会结识一下,游玩的时候,好有个向导和陪伴。 杨崇古很高兴地说道:“那是自然,等到了沪市之后,我一定做东,好好带你认识一下繁华的东方巴黎。” 伍德很是期待,两人自此约定。 查理希望杨崇古归国之后,能到其父亲经营的红酒公司帮忙打理。 毕竟杨崇古是沪市当地人,得天独厚,两人又是很要好的同学,有彼此相互照应的意思。 杨崇古没有当场回绝,只是渴望先在法租界里寻一个体面的公差。 有了一份公差的工作作为掩护,杨崇古开展地下工作就方便了许多。 杨崇古来到法国警察学校留学的目的,就是为此做准备的。 为此,他就有意识地结识了查理。 当杨崇古将自己的想法告诉给查理的时候,没想到查理一口答应,工作的事情,包在他的身上。 在查理家里做客之后不久,查理就给远在沪市的老查理发了一份电报,请父亲帮忙照顾一下老同学。 老查理在法租界公董局里的关系很硬,就是一个电话的功夫,就为杨崇古物色好了法租界里的一份差事。 巡捕房里的探长或者法语翻译的职位,任由杨崇古挑选。 得到这个答复,杨崇古非常兴奋,偷偷地将此事向上级方汉洲做了秘密汇报。 方汉洲做了一番安全评估之后,自然是同意和认可的。 便通知杨崇古正式返回沪市,加强红党在沪市的地下情报搜集工作。 …… 陈默群一行也来到了甬道里。 看见杨崇古和伍德兴奋地闲聊着,觉得他们的关系不像是刚刚认识的,两人应该是非常熟络。 这个情景给了陈默群一个机会。 只是没有想到,这个机会来的这么自然和顺畅。 陈默群走向二人,在身边停了下来,微笑着注视着杨崇古。 “老弟,能否给我介绍一下你的朋友?” 陈默群从口袋中掏出雪茄盒,礼貌地说道。 “那是自然。” “这位是我法国的朋友,伍德先生;这一位是我的老乡,陈默群先生。” 陈默群和伍德彼此握手问候。 “初次见面,来一根?” 陈默群从伍德的眼神中能够感受到一种贪婪,这个黑人很喜欢抽雪茄。 “深感荣幸!” 伍德接过了雪茄烟,陈默群打燃 第3章 伍德暴毙之夜 《谍战:我的绝密生涯》全本免费阅读 时分跨越零点。 伍德兴高采烈地如约引领着杨崇古,一同敲响了陈默群所在的包厢房门。 陈默群早已做好接待的准备,门缝中一见伍德,便恭敬地将其迎入。 杨崇古进门之前,眼角余光瞥见了那四个临工的身影,正偷偷摸摸地朝甬道深处走了过来。 “雪茄、红酒已经准备好了,敬请自便。” 陈默群把最好的位置让给了伍德,自己和手下则坐在离包厢门最近的两侧位置。 两侧位置是陪位,是待客之道。 实则在遇到危险的时候,更便于保全自己,然后快速采取反制措施,所以是特工隐蔽自己的最有利的位置。 杨崇古何尝看不出陈默群的心思。 但别无选择,只好和伍德坐在一起,冲门的座位。 落座之后,杨崇古透过底下的门缝,瞅见甬道里有走动的牛筋底皮鞋,虽隐蔽而无声,但又焦虑而慌乱。 而甬道内,一直在意包厢里的人,却看不到包厢内的情况。 杨崇古感觉到危险渐行渐近,心里暗暗叫苦不迭。 雪茄烟和红酒一直是奢侈品。 对于伍德来说,今晚的招待,必须要放肆地享用着。 在平时,以他的身份地位,只有给白人点烟和倒酒的份,但此刻,他却成为了别人的座上宾,而且享受着耳根软的好言奉承。 这让伍德十分受用,陡然间,感觉人生达到了巅峰。 虽多次奔跑在巴黎与沪市之间,却是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了东方人的好客和热情。 伍德早已酒瘾勾魂,急不可耐,大口喝着红酒,猛抽着雪茄烟,根本无需细细品尝。 因为这次是免费的招待,量管够,自己无需浪费这美好的时光。 哪怕多说一句客套话,都是多余的。 陈默群尽力地陪着伍德喝酒、抽烟,把时间拖的越久越好。 而自己却时刻保持着清醒,几乎不饮红酒,只是抽着雪茄烟予以应付。 杨崇古也只是象征性地饮了一杯红酒,偶尔抽几根自带的香烟。 他也在提醒着自己,此刻必须保持着清醒。 而且,在危险到来之前,尽快踩着点寻找机会脱身离开此地。 伍德可不管这些。 五人当中,只有他没有心事,也不知道这顿酒并不是那么地好喝,更不知道危险慢慢地向这里逼近。 伍德的酒量很大,三个小时过后,身边横七竖八地躺着四、五个红酒瓶。 整个包厢内乌烟瘴气,让人睁不开眼睛。 是时候离开了。 杨崇古愈发担心自己的安危。 但又不露声色地提醒伍德说道:“伍德先生,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回去休息吧,等到了岸上,我保证一定再让你喝个痛快。” “那不行,老弟是嫌弃我招待不周吗?” 陈默群立即打断了杨崇古的劝告,不让伍德离开。 伍德正在兴头上,醉眼朦胧,倒是越喝越猛了起来,他见陈默群如此大方好客,自然也不愿意就此离开,感觉自己还能喝上几瓶。 杨崇古没了办法,只好借故包厢内烟雾太浓,打开门换换新鲜空气。 他想趁机评估一下甬道内的情况。 烟雾袅袅地飘向甬道内,飘进了甬道内焦虑不安的佐藤贤二四个日本人的鼻腔内。 陈默群向两个手下使了眼色,在做好隐蔽的同时,时刻警惕着甬道内的异动。 时间慢慢地流逝,此刻已经是凌晨3:30了。 伍德和杨崇古还没有离开包厢的意思,日本人非常恼怒和焦虑。 还有半个小时,游轮即将到达十六铺码头,最危险的时刻已然到来,留给日本特工的时间不多了。 佐藤贤二四人再想更改行动计划,已然来不及。 原来是四对三,优势在自己一方;现在的形势却变成了四对五,而且还有棘手的法籍海员伍德加入其中。 如若冒险地冲进去厮杀,佐藤贤二没有绝对胜利的把握。 但时间紧迫,必须采取行动。 紧急之下,佐藤贤二打算将伍德和杨崇古诓骗出去,然后折身回来,对包厢内的三人采取突击行动。 只能是这样了。 佐藤贤二毕恭毕敬地站在包厢的门口,向伍德报告,“伍德先生,游轮船尾的杂物已经清洗干净,请您过去检查验收。” 受到打扰的伍德,心里一万个不高兴,趁着酒劲,出言不逊地骂道:“那你们就应该到楼下厕所里继续给我打扫卫生,一群懒猪。” 说完,伍德没有离开的意思,继续贪婪地喝着红酒。 “对不起伍德先生,厕所也已打扫完毕,请你现在就过去检查。” 佐藤贤二的坚持,激怒了伍德,他晃晃悠悠地站立起来,口中乌拉乌拉地斥骂着佐藤贤二。 此时,是脱身的最 好机会。 杨崇古起身扶住伍德,用法语说道:“伍德先生,不要和他们一般见识,我扶你回去休息,工作的事情等会儿再说吧。” 说完,杨崇古扶着伍德走到包厢门外,来到甬道内。 佐藤贤二的身后,隐藏着三个日本特工手下,杀气腾腾。 杨崇古倒吸了一口冷气。 看来,日本人做好了孤注一掷的准备。 但恰恰就是四个日本人同时前来“逼宫”的情景,让伍德陡然有了再次狠狠捉弄一下四个临工的想法。 伍德对杨崇古说道:“杨先生,你在包厢里面等我,我去去就回。” 不容杨崇古拒绝,伍德就呵斥着佐藤贤二四人往船尾走去。 四个日本特工没有办法,在伍德要挟之下,只好快速离去,并不时地回头注意着包厢门口的动静。 陈默群面色凝重,站在包厢门口,偷偷地望向甬道的尽头,直到看不见伍德等人的背影。 只剩下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游轮即将到达港口。 自己的身家性命和任务的成败,就在这顷刻之间。 陈默群料定日本特工转瞬间就会猛扑归来,自己必须做好决斗的准备。 而此刻,决不能让杨崇古离开包厢,要稳住他,协助自己一臂之力,哪怕他不情愿,也要强行留住。 杨崇古准备返回自己的客舱,却被陈默群叫住,“小兄弟,你不打算等着你的好朋友的归来吗?” “我想他说的是醉话,不会再回来了。” 杨崇古不想再纠缠下去,转身欲走,却被陈默群从后面死死地拉住,硬是被拽回了包厢里面。 “就这样走了,不太厚道吧?” 陈默群不再客气,继续道:“如果他再回来,我们继续喝酒,岂不是更显情谊深厚?” 杨崇古还想解释什么,一声炸雷般的**从船尾扎进了船舱内,在这寂静的夜色中,响彻了整个游轮的上空,惊醒了熟睡中的乘客和法国人。 不好! 担忧的事情终于发生了,杨崇古预感到了不妙。 这个**,应该是从伍德的左轮配枪中击发出来的。 陈默群和杨崇古等人几乎是拥挤着冲出包厢外的。 其他的乘客也陆续来到甬道内,相互打听着发生了什么事情。 一时间,乘客们议论纷纷,焦虑不安。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游轮各层的铃声突然大作,所有的照明灯也都全部开启了起来。 整个游轮如同一只启明灯在大海上缓缓向前滑行。 此时,游轮上的高音喇叭,进行了一次又一次的播音警告。 “各位乘客,游轮上发生了不明的枪击,工作人员正在查明情况,请乘客们各自归位,稍安勿躁。” …… 甬道的尽头,佐藤贤二四个日本特工,个个瞪着猩红的眼睛,野蛮地拨开甬道内拥挤的人群,悄悄地逼近陈默群的包厢。 嘟嘟……嘟嘟…… 突然,一个海军军官出现在甬道的另一头,吹着哨子,打着手势,让乘客返回各自的包厢内,等待临检。 其身后,跟着两个荷枪实弹的士兵。 甬道内的乘客迅速逃回包厢内,伸头张冒,留下了来不及折回的佐藤贤二四个日本特工,被晾在原地。 尤显突兀。 四个日本人十分被动。 陈默群的包厢就在前面的十几步之遥,而对面的三个法籍官兵正向自己逼拢过来。 此刻,如若冒险前去刺杀,无异于飞蛾扑火,是**! 怎么办? 三个日本特工手下没了主意,目光齐刷刷地瞅向佐藤贤二,等待他的决断。 “撤!” 无奈之下,佐藤贤二只好垂首低眉,环向三个手下低声命令道。 见势不妙,四个日本特工扭头回走。 “站住,举起手来!” 海军军官觉察到眼前的几个不祥之徒,厉声呵斥道。 唰! 唰! 身后的两个士兵几乎同时拉响了**,健步冲了上来,死死堵住了四个日本特工的退路。 佐藤贤二带头慢慢举起了双手,气的咬牙切齿,痛苦地微闭着眼睛。 只能是见机行事,孤注一掷了! “你们不待在自己的岗位,跑到乘客区里来干什么?” 这时军官猛然瞅见四个人手臂上套着“临工”字样的袖章,警觉地呵斥道。 四个日本人听不懂法语,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情急之下,只能指着自己的袖章,企图蒙混过关。 军官明白了四个人的意思,他们是不懂自己在说什么,也只能无奈地耸了耸肩膀,示意士兵挪开枪口。 紧张的气氛缓和了下来,佐藤贤二瞅准了时机,指向甬道口的一头,比划着借过,该去干杂活了。 军官闪开路道,让四个临工走了过去。 佐藤贤二四人慢慢地朝陈默群的包厢靠近,并不时地偷偷观察三个官兵的动静。 军官不再理会临工,带着士兵继续朝甬道的另一头大踏步走去,准备到船尾查看动静。 直到甬道的尽头看不见了三个官兵,佐藤贤二四人也已悄悄隐蔽在了陈默群包厢外的两侧。 包厢内的陈默群四人屏住呼吸,也隐蔽在舱门的两侧,做好了突进来的厮杀。 佐藤贤二贴耳在甬壁上,评估着包厢内的动静。 寂静无声! 佐藤贤二心中一阵窃喜,心想:包厢内的人喝了几个小时的红酒,此刻应该是烂醉如泥,处于深深的沉睡之中。 动手! 佐藤贤二朝一个日本特工做了一个开锁的手势。 这个特工早已做好了准备,手上的铁丝在锁孔里轻轻拨动了一下,门就闪开了一丝缝隙。 透过缝隙,包厢内十分昏暗,隐约可见三张床铺上隆起的床褥。 还有扑鼻而来的酒气。 果然处于昏睡之中! 佐藤贤二带头潜入,紧握着手中的**,慢慢向一个床铺靠近,准备一击毙命。 然而,日本人错估了里面的形势。 就在佐藤贤二后脚刚跨进舱门,眼睛还没有完全适应里面的黑暗,四肢就被里面两侧的人擒拿反锁住,并牢牢地被制服在地板上,丝毫无法动弹。 随之,房门被重重地关上,刺啦一声,门栓从里面插死。 外面的三个日本特工突然被挡在了门外,顿时惊慌失措,不知所以。 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三个日本特工顾不了许多,猛踹房门,急欲冲进来厮杀。 马武、李成田,则是在里面死死地抵住房门不让被踹开。 急了眼的佐藤贤二,拼命地在地板上挣扎着,欲做最后的殊死搏斗。 陈默群 第4章 深陷邮轮之上 《谍战:我的绝密生涯》全本免费阅读 原来,半小时之前,伍德的尸体在游轮尾部被发现之后,船长立即指示大副向法租界巡捕房发出紧急求援电话。 欧文收到游轮的求助信息后,立即采取行动,毫不拖延。他迅速调配人员,并要求船长务必保护好凶案现场。 船上的所有乘客,暂时不予以放行。 当游轮靠岸后,由巡捕房上去接管、查案,待初步锁定嫌疑人,方可放行乘客。 …… 现在,游轮终于停靠在码头里。 乘客们纷纷做好了准备,手上提着各色的行李,拥挤在甲板上,甬道里,到处是人头攒动。 终于可以上岸了,终于可以回家了,更重要的是……终于可以躲避这个令人呕吐和晦气的**现场了。 然,这时,游轮上的高音喇叭里却再次响起了播音员的提醒。 是个女播音员的声音,语调虽甜美动听,内容却令人闻之沮丧。 “各位乘客,因本船发生了**案,需要巡捕登船缉拿凶手,暂时不予放行,请各自归位予以配合检查。” 播音一遍接着一遍,如同电击雷鸣,躲之不及,却又不得不耐心地听着。 归心似箭的乘客,早就受够了海上的颠簸之苦,只想速速上岸与家人团聚,或者找一个豪华酒店享受一下,除去劳顿之苦。 不料,此时却被告知因**案件不能登岸,要重新回到舱位,等候巡捕房的临检和协助调查。 游轮上可是载着近千口的人啊! 难道都要被扣上**案嫌疑人的帽子? 大部分的乘客当然不干了。 他们纷纷表达了不满,怒吼着,并挥着双臂表达出了强烈的**。 特别是游轮三、四层上的乘客,都是有头有脸,身份地位非常显赫的人物。 有的是各国的政要,甚至直接是欧文的朋友和领导,哪一个拉出来,都是船长无法得罪的人物。 这些尊贵们将船长围聚在中间,照样表达着心中的愤懑和不满。 船长不敢得罪,只能是命令大副联系欧文尽快上船解围。 …… 欧文指示郑啸林带领巡捕上船接管游轮治安。 游轮上的每一层各派四名巡捕,站在甬道的两头维持着秩序。 有一个班的巡捕沿着游轮的外围夹板通道,呈椭圆形而站,进行**,禁止闲人走动。 其余的巡捕依旧肃立在栈桥上,作为机动人员,协助拒挡岸上靠近的路人。 临时成立的**案专班直奔船尾的**现场,进行案件的紧急勘察。 郑啸林则是陪同着欧文去找船长了解情况。 …… 仓内。 陈默群和手下并没有加入**的人群之中。 他认为,鲁莽的**,是无能的表现,反而会增加暴露自己位置的风险。 但他并没有闲着。 而是试图去找海员通融一下,给岸上的站里挂一个电话,派人过来作保,以便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游轮上已经**,不允许走动,更不允许向外联系,陈默群派出去的马武,无功而返。 三人只好回到包厢里,等待法国人的查案取证。 …… 没有探寻到任何消息的便衣,急忙回到轿车边,向复兴社行动队长胡道义汇报情况。 “队长,法国佬不让打听消息,站长一定是在游轮里受困着,我们该怎么办?” “废物,这一点小事都办不好,要你何用!” 胡道义似乎早已料准了眼前糟糕的状况,但为了彰显自己的威望,还是习惯性地怒瞪了一眼手下,并随之开门下车,自己亲自前去打探消息。 于此同时,隐蔽在另一处的日本便衣也是无功而返,向车内的头目川谷汇报同样的情况。 “川谷少佐,法国人对游轮进行了**,不让我们靠近,是不是佐藤君已经暴露了身份,早就遭遇了不测……?” “胡说!” 川谷不能接受这样的推测。 哪怕一丁点的不详之词,都不愿意听到。 他和佐藤贤二是最要好的同学和同事。 以他对佐藤贤二的了解,是不可能失手的,更不会遭遇不测。 一定是游轮上发生了其他的意外。 但一定与佐藤无关! 川谷决定,自己也要亲自下去打听一下虚实。 几乎是同时,胡道义和川谷,从不同的方向,都向栈桥边的巡捕守卫走了过来。 就这样若无其事地靠近,胡道义猛然瞅见一个巡捕很是眼熟。 是“泥鳅”。 泥鳅是倪顺的绰号,因之为人处世圆滑,喜欢贪财,而不愿意得罪有脸面的市面人,故同行送给他这个诨号。 他是法租界中央捕房的一等巡捕。 每当胡道义领着手下在法租界执行秘密任务时,那些巡捕们就像是 路障一样,总是挡在他的面前。 为了不让他们成为麻烦,胡道义干脆使了个巧劲,暗暗收买了泥鳅,偷偷地给了他一大笔好处费。 这样一来,每当遇到巡捕碍事,泥鳅就会像个灵巧的小丑一样,巧妙地为他们化解危机,让任务顺利进行。 泥鳅这小子,滑得真跟泥鳅似的,心里清楚得很,胡道义那种人可不是闹着玩的。 于是乎,他干脆就顺着杆子往上爬,跟胡道义搭上了线。 胡道义借着给泥鳅上烟的机会,问道:“不在家里好好睡大觉,这么晚了还出来卖命图什么呢?” 言不由衷,泥鳅自然听得出来,这并不是一句问候和关心话。 “欧文亲自带队的,不敢不来啊。” 泥鳅直接引上话题,暗示胡道义有话快问,问完就走,千万别给上司看到他在偷懒。 “哦,法国佬欧文都来了?” “是啊,刚上去,郑啸林也在里面陪着。” 泥鳅朝游轮方向努了努嘴,低声说道。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听说一个黑人海员****,那个惨啊……” 泥鳅面露怪相,直咂舌头。 “凶手抓到了吗?” “哪能够呢?这不刚上去,正在查嘛。” “你们什么时候撤回去?” “不知道,在等命令。” 胡道义陡然焦急了起来,因为里面的情况不明朗。 站长还在里面呢,还不知道人是否安全。 “你的人在船上?” 泥鳅早已察觉出了端倪,斗胆一问。 “我们站长在船上。” 胡道义顾不上许多,冒着被“家规”处罚的风险硬是说了出来。 此刻,他没有别的办法,救援站长的希望全寄托在泥鳅身上。 “哦。” 声音很小,就连泥鳅都很难听清楚自己喉咙里发出来的这个字。 泥鳅很机警,不敢再多问,只顾埋头抽烟,眼神顾盼周围,佯装没有留意胡道义刚才说的话。 这一切的细微举动,包括泥鳅心里陡然的细微变化,全都呈现在胡道义的眼睛里,逃都逃不掉。 “泥鳅,你我还是不是好兄弟?” 胡道义突然问出这句话来,让泥鳅打了一个激灵。 “胡队长,你这话说的,难得你看得起我,我们当然是好兄弟。” “那就好。” 胡道义趁机凑近泥鳅的耳朵边,低声说道:“你上船给我们站长带个话,回来告诉我他有什么指示,我在这里等你。” “不不……那可不行!” 该来的还是来了。 泥鳅躲闪不及,吓得手口并用,急忙摆手回绝。 此刻,天色虽然依旧漆黑一片,但泥鳅还是能够看清楚胡道义的脸色非常难看。 脸如木炭,两只眼球暴突,面如金刚**状。 “胡队长,不是我不愿意帮您,这一次真的不行。” 泥鳅吓得不轻,声音微颤。 “怎么说?” “我的岗位就在这里维持秩序,船上是由另外一组人负责的,我要是私自上去了,郑啸林还不得撤了我的职。” 见胡道义不相信,泥鳅又说道:“郑总下了死命令的……” 胡道义不甘心就此罢休,问道:“那怎样做才能让你有正当理由上船去走一趟?” 复兴社的人,泥鳅实在是不敢得罪,更别说像胡道义这样心手俱黑的人物。 见之不依不饶,恐怕今天过不了他的关了。 两难之下,泥鳅脑瓜子高速地运转着,还真想到了一个极妙的办法。 “胡队长,要不你们以华界警察局上船接客人的名义,搞出动作来,我也好趁此上船汇报……” “你小子坏心眼比汗**还多,真有你的,得了,你这个人情我记下了。” 转眼间,胡道义就撇开泥鳅,径直往栈桥上硬闯。 “站住!” 两个三等巡捕**拦住了胡道义的去路。 “我是华界警察局侦缉队的,我要上船去接我的客人。” 胡道义亮出证件,在两个巡捕眼前晃了晃。 在当时,复兴社特务处还是秘密组织,并没有在社会上公开挂牌。 所以,特务处里的部分特工还都以警察局工作人员的身份行事。 陈默群就在华界警察局挂了一个副局长的闲职,作为对外公开身份行事。 而胡道义则是挂着华界警察局的一个队长职务,以掩护自己真实的特务身份。 “那也不行,我们接到命令不允许任何人上船。” 拦路的两个巡捕不予理睬,坚决不让其登船。 胡道义大声嚷嚷,“我也是警察,在执行公务,你们无权拦我!” 试图再次往里硬闯,还 是被巡捕给拦下,并粗鲁地给推搡着连连后退。 轿车里的几个手下,见老大吃了闷亏,呼啦一下推开车门,像几只蝗虫般冲将过来,力援胡道义。 顷刻间,码头上乱作一团。 胡道义这伙人与法租界的巡捕们发生了并不强烈的身体接触,相互之间推推搡搡,并伴随着各不相让的吵架声,动静闹得越来越大。 没有打听到任何消息的川谷,此刻正是焦虑不安的时候,见此情景,也亮出了自己是日本驻沪大使馆武官的身份,也强烈要求上船去接自己的客人。 日本人想浑水摸鱼。 不用多说,自然也是被巡捕们给拒挡在外,任何人不得登船。 软的不行,那就来硬的。 川谷学着胡道义的做法,转身朝暗处的轿车方向,使劲挥了挥手,其手下心领神会,也迅速跑来增援,加入到与巡捕们你推我桑的行列中来…… 见火候已到,泥鳅急忙跑过来安抚双方,说自己立马上船向长官报告各方的要求,请大家稍安勿躁。 这时,各方才停止了肢体语言,服从巡捕们的秩序维持,静候佳音。 …… 约莫一袋烟的功夫,泥鳅从游轮上急匆匆地跑了下来,脚跟还没有站稳,就**道义率先拽到了一个僻静之处。 “站长有什么吩咐?” 胡道义紧紧捏住泥鳅的衣角,容不得他换上一口气,就迫不及待地问道。 “不好了。” 泥鳅神色紧张地回答道:“你们站长好像惹上了麻烦。” “到底是怎么回事?” 胡道义脑瓜子一懵,更加急了。 “你先别着急,听我跟你说。” 泥鳅咽了一口唾沫,平顺气息,缓了几秒钟,继续道:“有工人指证你们站长,还有随从是杀死黑人海员的凶手,他们已经被巡捕带上**了,马上就要押下船来。” “胡扯,我们站长怎么可能会杀死黑人海员呢?” “我听船上的同事就这样说的,时间太仓促,具体细节我没办法搞清楚啊。” “那指证的工人呢,你知道是哪里人?” “听说是靠卖力气换船票的四个苦力人。哦,对了,身份是伪装的,已经查明了是日本人。” “日本人?” 胡道义陡感不妙,浑身紧张了起来,不过,他立马下意识地猜想,这四个可不是简单的日本人,绝对是日本特工,是殊死对头。 一定是冲着站长跟上船的。 “站长有没有受伤?” “我没看见。不过我听同事讲你们的人都是好好的,倒是有一个日本人被枪打伤了。” 听到站长没有生命危险,胡道义紧绷的身心渐渐放松了许多。 “不过,四个日本人也被拷了起来,听说是因为****行凶而被抓的。” 泥鳅把所知道的全给讲了出来。 胡道义再怎么问,还是这些话,再也没有更多的信息了。 必须立即回去,向长官部汇报游轮上的情况,要在第一时间内向法租界提出**,让站长安全回来。 撇下泥鳅,胡道义带领手下,匆匆地钻进轿车,一路火花带闪电,轿车沿着主路飞速离开码头,疾驰而去,不一会便消失在夜色之中。 目送远去的“死神”消失在夜色的尽头,泥鳅刚想放松一下心情,摸出一支香烟还没有来得及点燃,便听到另一个“狂吠”之声在耳边萦绕。 那边,川谷一直被几个巡捕给死死地拦住,不得向泥鳅靠近半步。 此刻,他见泥鳅终于得空,便嚷嚷着过来找泥鳅询问情况。 泥鳅睥睨了川谷一眼,低头不骄不躁地点燃了烟卷,猛地吞吐了几口云雾,才慢腾腾地举起右手朝手下轻轻挥了挥手臂,意思是让川谷过来见他。 川谷一直强压住心中的怒火,一开始就见泥鳅从游轮上下来,就一直和一个穿着黑衣、戴礼帽的男子聊个不停,不理睬他,直到现在,对他依旧不是很礼貌。 但此刻,他还不能发火,因为泥鳅是法租界的巡捕,是法国佬的人,并且还是要有求于人家的。 “喂,船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我要接的客人什么时候能够下船?” 川谷尽力压低火气,语气不太友好地问道。 泥鳅很圆滑,不敢得罪日本人,也不想得罪,便打哈哈道:“船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我是不清楚的,不过……我已经将您的要求向长官进行了汇报,说要不了多久,船上的**就会解除,所有人都会下船离开。” 这似乎是一件好消息。 “真是这样吗?” 川谷有些喜出望外了,心里的不悦陡然间便荡然无存,此刻,他能想到的,就是为佐藤贤二安排好庆功的酒宴,除去一路的辛劳。 此时,从游轮的桥梯上,欧文陪同着 第5章 接头生死搭档 《谍战:我的绝密生涯》全本免费阅读 杨崇古几乎是最后一个下船的乘客。 他之所以最后走下船,是因为游轮的货仓里面,藏有从法国捎带来的两卡车陈年红酒。 1912年立冬后,波尔多老查理红酒庄园第一批所酿的红酒藏品,价格不菲。 在当时的魔都,不管是法租界,公共租界,或者是华界。 沪市上爱好红酒的权贵们都认这个东西。 价格不价格的,倒是无所谓,只要是有,而且还能够买到。 钱,自然不是问题。 因为这是一种身份和品位的象征,更是权贵政要们相互交流的媒介。 老查理深谙此道。 实际上,这正是当时处于战火之中,“孤岛”上一部分人纸醉金迷的真实写照。 杨崇古并不知道,其实这是老查理委托船长麦德姆行的又一次方便。 以前就经常这样干过。 老查理和麦德姆早已达成了一种默契。 不过,这一次红酒的装船和卸船,老查理特意嘱托由杨崇古全权委托操办。 既是对他的信任,同时也是一次考验,看他的能力和忠诚可靠不可靠,将来能否为己所用。 具体的操作流程是,红酒以游轮上自备食品的名义装上船,先是省去了离岸关税。 运到船上以后,将包装箱上面的红酒产地标签调换,就成了面包奶酪调味品什么的。 以遮盖沪市码头上关税人员的耳目。 其实这样做只是一种仪式,十六铺码头上的海关人员,早已被老查理和麦德姆暗地里用金钱给买通了。 再加上法国人不好惹的缘故,海关人员自然也就不开箱子检查,以低廉的面包奶酪品目抽税,给了顺水推舟的人情。 如若老查理连这点关税不想给的话,就谎称说箱子里的食品发霉作废了。 然后适时地再塞给检查人员一些法币,保证能够通关放行。 这样一来二去,这批红酒的关税就能省下来自身价值三倍的开销。 商人总是精明的。 战乱时的商人更是精明透顶。 糟糕的是,手握权利的“县官”和“现管”们为了私饱中囊,**不堪。 杨崇古心中暗暗感叹、愤怒。 …… 在船上,电话就打了出去。 老查理早已派来了两辆卡车,是老查理的管家,老丁叔押车前来的。 红酒经过杨崇古认真负责地查验一番,顺利装上了车。 一箱不少,一瓶没有损坏。 老丁叔全程看在眼里,非常满意。 老丁叔,一副慈眉善目的模样,跟杨崇古闲聊了起来,意在传达主人的意思。 “杨先生,一路辛苦了。” “没什么老丁叔,老查理叔叔安排的事情,我必须要上心的,不能有一丝的疏漏。” “你的话我会向老先生转达的,老先生交代了,请你先回去休息,下午三点钟,他会在公司等你。” “那既然这样,我就先不过去了,下午我会过去给他老人家请安。” 老丁叔押着两辆卡车离开了码头。 …… 最后一盏路灯熄灭,码头上只剩下夜色的深邃,似乎又重新安然入睡。 此时,东方天际开始泛起一丝丝的鱼肚白,仿佛是天空害羞的脸颊。 杨崇古拉着行李箱,呼吸着久违的熟悉的味道,步履轻快地走向繁华的市区主干道,好像是在与整个世界打招呼。 在远方的微光下,三五个人力车夫已经开始准备迎接新的一天。 他们眼神敏锐,一眼就看到了高大帅气的杨崇古,就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全身的肌肉都紧绷了起来,准备抢占先机。 然而,跑在最前面的却是一个与众不同的青年小伙子。 他身材挺拔,面容清瘦,看上去弱不禁风,但其步伐稳健麻溜,却令人眼前一亮,猛然给人一种矫健的感觉。 他驾着人力车,动作轻盈流畅,就像是一只翩翩起舞的蝴蝶,优雅而迅速地冲到了最前面。 他的速度之快,仿佛一道闪电划过夜空,让人惊叹不已。 他的身影在晨曦中逐渐清晰,画下一道美丽的风景线。 “嘿,先生!坐我的车吧,保证让您体验飞一般的感觉!” 年轻的车夫停下车,一把接过杨崇古的行李箱,麻利地放在踏板上,脸上堆满了笑容,语气里满是讨好和热情。 后面的车夫们一看自己被抢了先,只好无奈地掉头返回。 他们一边摇头叹气,一边又开始寻找新的好运。 看来这次他们得重新开始努力了! “霞飞路程记钟表行。” “好嘞,那您坐稳了,走咯。” 年轻人拉起黄包车,沿着主干道,健步如飞,朝目的地奔去。 “杨先生,我是水根。” 马路 上一辆咣当当的法电从身边驶过,还有为数不多早起的行人,匆匆而过。 水根一边向前跑,一边头也不回地说道。 杨崇古心存戒备,佯装没有听见。 “是‘舅妈’安排我来接您的。” 舅妈是上级领导方汉洲的代号。 这个代号是属于绝密级别。 只有少数亲自接受他单线联系的红党特工,才有资格知道。 水根就是其中一员。 杨崇古放松了警惕,问道:“你怎么就知道我一定就是你要找的人?” “白衣白裤,扎着红领带的年轻人,我一眼就认出来了,是舅妈告诉我的。” 水根自信地回道:“从船上下来的乘客,我都仔细观察过了,完全符合这个装束的,只有您一个人。” “看来,你观察得还挺仔细的。” 杨崇古对水根的初次表现,非常欣赏。 “那必须的!” “那你在码头上等了我好长时间了吧?” “游轮还没靠岸的时候,我就待在那里了。” 水根越跑越快,好像根本就不累的样子。 “那辛苦你了。” 杨崇古歉疚之情溢于言表。 “不辛苦,领导安排的工作,我必须做好。” 杨崇古苦笑了一下,没有再说什么。 “杨先生,在等候您下船的时候,我发现了几辆黑色轿车埋伏在两处不同的地方,位置非常地隐蔽,车里有红点一明一暗的,应该是来者不善,当时我就非常担心您的安全。” 水根观察到的,就是前来接人的胡道义一伙和川谷一伙特务。 只是杨崇古当时在船上,不知道码头上的情况。 不过,经过水根这么一说,他也能够猜到是冲着谁来的,跟他无关。 “那后来这两伙人怎么样了?” 杨崇古问道。 “后来证实,一伙没有接到人提前走了,另一伙是日本人,还向法国人**呢。” 这个消息,水根说的非常及时。 这让杨崇古意识到,复兴社特务处和日本大使馆已经知道了游轮上发生的事情。 两方人马早已在暗暗较劲,接下来应该轮番对法租界巡捕房进行了**施压。 水根接着说道: “为了防止乘客用我的车,我就多了一个心眼,谎称肚子疼,丢下车子躲在一个角落里,偷偷观察着码头的情况,直到您最后一个走下船,我才回到车子旁边。” 水根的机警和优秀的临危处理能力,此时已经让杨崇古刮目相看了。 杨崇古问道:“水根,舅妈有什么具体指示?” “舅妈让您回去好好睡上一觉,上午十点钟在复兴公园,从东数第三个座椅上等你。” “收到。” 杨崇古压抑着内心的激动,低声回答道。 能够再次见到老领导方汉洲,杨崇古疲惫的身心,顿然全无。 全身上下的血液激流澎湃,像火一样在燃烧。 这是信仰和使命在激励着他。 心中更是有太多的话要讲出来,一刻都不愿意耽误。 在法国,在游轮上碰见的,以及渴望立即加入战斗的想法都包含在内。 “杨先生,舅妈还有一件特别指示,是关于你我之间的命令。” 水根的话打断了杨崇古的思绪。 “什么命令?” 杨崇古冷静了下来,认真在听。 “从今以后,您的人身安全由我专职负责。” “不需要,你应该去做更有意义的事情。” 杨崇古感激领导的安排,但他不能接受的是,自己还尺功未建,居然就像宠物一样被保护了起来。 实在是浪费**的资源和力量。 自己绝不能接受。 见面的时候,必须向领导提出自己的看法,请求收回成命。 “舅妈说了,您以后就要在法租界巡捕房里做事了,这是一个能够发挥大作用的岗位,是组织内其他同志无法替代的优势。” 听到这句话,杨崇古沉默了。 感到了组织上的信任和关怀,更感到了肩膀上担负的责任,如同泰山一般沉重。 是的,经过1934年、1935年血的洗礼,组织遭受了两次毁灭性的打击,早已支离破碎,一蹶不振了。 所有这些,都是拜于复兴社特务处和党务调查处同行们所赐。 更是拜于组织上那些信仰不坚定的叛徒所赐。 也是拜于组织情报结构上的不合理,耳目不聪。 沉痛反思之下,终于找到了致命的原因。 组织在安插和渗透到敌方阵营的工作成果,太微乎其微了。 在敌人关键的部门,关键的岗位,几乎找不到自己的同志。 每当厄运来临时,组织无法得到有 效预警,无法得知敌人的围捕方案,只能是被动挨打,损失惨重…… 可喜的是,组织上已经意识到了这个短板。 指示方汉洲重建沪市的情报网,优化组织结构,精心物色人员,稳步布一个大局,强化敌方阵营的渗透工作。 而自己就是其中有幸的一员。 “水根,接下来你具体的掩护身份是什么?是做这个吗?” 水根回头一笑,说道:“不是这个,是鞋摊。” “这个车子是我从老乡那里临时借来执行任务用的。” “他生病在家躺着,车子也闲着没有收入,怪可怜的,我就给了他几块钱,说我的鞋摊最近生意不太好,临时拉车赚一些快钱,其实用来接您。” “谢谢你,水根。” 杨崇古眼睛模糊了起来,心里暖暖的。 “鞋摊我已经选好了,就在程记钟表店对面,你在二楼住着的时候,从窗户里一眼就能看见我。” 这个方法非常好,两个人视野上互补盲区,能及时发现潜在的危险。 相互照应,暗中提醒。 “那下雨了怎么办?” 杨崇古想到了极端天气的情况。 “您还不知道吧,在对面新开了一家“福客来”酒楼,是原来住家户搬走了出让改的,正好与钟表店对门,经营着川菜,生意火着呢。” “我已经与饭店里的徐老板协商过了,每个月给他五元法币,我的鞋摊就摆在饭店门前的屋檐下,下雨下雪了都不怕的。” 杨崇古暗暗赞许水根想的周到。 但是,心里还是暗暗担心着,马路的对面突然来了一个鞋摊,会不会引起有心人的怀疑? 杨崇古的默不作声,水根似乎猜到了他的担忧。 接着说道:“杨先生,您不用担心,原来的位置就有一个老头在摆鞋摊,后来他要回乡下老家颐养天年,我得 第6章 无法脱身接头 《谍战:我的绝密生涯》全本免费阅读 早晨七点时分,位于金神父路上的“福源”客栈显得颇为冷清。 这是一栋地处偏僻,三层破旧且低矮的楼房,坐落在深深的里弄之中。 尽管地理位置不佳,但得益于低廉的食宿费用,客栈生意却是相当的火爆兴隆。 此刻,院门并未关闭。 突然间,几名身着黑色制服的巡捕闯入院中。 为首者乃是吴国华探长,他神情严肃,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吴探长熟门熟路,进门便朗声喊道:“苟老板,你给我出来!” 苟得利与他们太熟悉了,一听到声音便笑嘻嘻地从一间房屋内蹿了出来,一路小跑着前来迎接。 然而,尚未见到人影,声音却早已先行,远远地从房间内传了出来。 “吴探长这是怎么了,一大早的就劳您亲自跑过来一趟?” 按照习惯,巡捕都是夜晚过来,例行抽查旅客的身份和行李。 今天这么早早的就跑过来公干,倒还是第一次。 苟德利觉得要出事,有意无意地像往常一样随口问问。 “你少给我啰嗦。” 吴探长眼神犀利地盯住苟得利厉声问道:“院子后门上锁了没有?” “一直锁着啊,就没有打开过。” “不行,你过去给我守着。” 吴探长还是不放心,抬手指向绰号叫“麻杆”的李小五巡捕过去把守着。 “多大的事啊,谁敢在吴探长的地界里放肆?” 苟德利眼疾手快,掏出整包哈德门香烟挨个地撒了一圈,面面俱到,仍不忘暗拍了一回马屁。 \"我们已收到密报,在你这里藏匿着几个潜在的‘危险分子’。\"吴探长缓缓吐出一口烟雾,语气凝重地提醒道。 在法租界巡捕房的惯用术语中,红党特工及其他势力特务被统一称为“危险分子”。 为确保法租界**稳定和社会安宁,各方势力力求消除这些潜在威胁。 “这可不能有。” 苟德利慌了,讨好地表忠心道:“我这小店可是您治下的‘堡垒’单位,一直在给您撑着脸面呢。” 这个情况,吴探长当然心知肚明。 去年年底,自己替苟德利亲自争取,且亲自送来的一副中央巡捕房颁发的“坚强堡垒”招牌,一直被苟得利高高挂在正堂墙壁上呢。 为此,苟德利花了不少钱打点了一番,但主要都花在了吴探长的身上。 \"我明白,你无需有任何顾虑,我们此次前来,仅仅是走个过场。\" 吴探长陡然转变了态度,用温和的语气安抚着苟德利,试图让他放松下来。 “您这样说我就放下心了。” 苟得利抬起右手,用衣袖擦拭额头上冒出的丝丝汗珠,讪笑道。 “我问你,昨晚进来入住的有多少客人?” “一到三层楼全部住满了,基本上都是住一晚要走的流水客。” “这么多?” 自己带的人少,这种情况要是上楼挨个搜查房间的话,工作量实在是太大了。 吴探长闻言后,显得很闹心。 略作迟疑后,他决定分三拨人细细盘查,从下到上分别把人叫到院子里,先由线人进行指认,缩小范围,再针对性地进屋搜查。 “你把一层的旅客先给叫出来,我们筛选,然后第二、第三层……” 吴探长朝身边的一个巡捕使了一个眼色,使之把喇叭递给苟德利,让他来向楼上旅客喊话。 苟德利接过喇叭,只好照办。 他开始扯着嗓子,卖力地朝楼上喊道:“各位客人,巡捕房长官前来查房了,请一楼的客人先到院子里排队接受检查,二楼和三楼的请做好准备,给各位贵客带来不便,还请多多包涵。” …… 昨晚,入住三楼的红党小马带着电台,奉命孤身一人从内地赶到沪市。 这是总部配备给舅妈的紧急支援。 此地距离接头地点并不远,小马为了明天能够顺利接头,就选择在这家客栈住了下来。 没想到一大早的,巡捕房就突然前来查房,真是惊险。 幸好巡捕房没有直接闯进房间,还有腾挪的机会,小马狂跳的心脏慢慢平静了下来。 怎么办? 难道是自己暴露了吗? 看来又不像…… 要是自己被敌人锁定了,敌人早就如饿狼一般冲进来,按住自己了。 说不定,敌人真有可能是来例行检查。 或者顶多是瞎猜疑。 见机行事吧。 小马不再多想,在房间里开始寻找可以藏匿电台的地方。 房顶的一角正好有一个检修孔,小马试着抹开盖子,伸头往里面扫了一眼。 里面光线黑暗,空间足够大,是个藏匿电台的好地方。 小马藏好电台,把 盖子重新盖好,接着擦拭掉椅子上的脚印,将椅子归位到茶几前。 这时,苟德利开始呼叫三楼的客人下去接受检查了。 “二楼的客人请回房间,三楼的客人请到院子里接受检查……” 虽然藏好了电台,但是听到呼叫自己下去接受检查,小马的心还是再次出现了一丝紧张。 下面的呼叫声依旧在继续…… 同住三楼的客人闻声,依次走下楼梯。 小马咬咬牙,也跟着走下了楼梯。 已经下到院子里的客人,按照吩咐站在了一起,排成了一排。 小马是最后一个下来的客人,站在了队伍的最后一个位置上。 “吴探长,三楼的客人估计都下来了,您先排查,我上楼去给您们沏一壶好茶,马上就来。” “那就有劳苟老板了。” 吴探长挥了一下手,示意苟得利自便,同时朝身边一个贼目鼠眼、没穿制服的家伙使了一个眼色。 这个人叫白星,是吴探长的线人。 白星从队伍的第一个人开始审视,觉得长得不像红党分子,就走向下一个…… 三楼的尽头是自己的住所兼做办公室。 苟德利在进入办公室之前,有意打量了一眼院子里的情况。 此时队伍中已经有一个人被叫出了队伍,单站在显眼的位置。 这个人随即表达出了**和愤怒,特别是朝向白星的态度,更是恶劣,说的话异常难听。 只是随即受到了巡捕的呵斥和威胁,只好闭紧了嘴巴,不再唠叨,担心沾染上更大的麻烦。 小马也被白星给“检视”了出来。 最终。 一楼一个、二楼一个、三楼三个,一共是五个所谓的疑似“危险分子”。 这五个人再次爆发了愤怒,齐声表达了强烈的不满,小马自然也是加入到了**之中来。 基本上,矛头几乎全是针对着面前的白星。 “你们凭什么说我们是危险分子?” “是呀,你们有证据吗?说抓人就抓人啊?还有没有王法了?” “要是拿不出证据,我们就去市政厅控告你们滥用职权,随意抓人。” …… 这四个人和小马一样,都是带着一个行李箱子。 穿的都很得体、朴素,不像有钱人。 很符合外地的红党来沪市的一贯装束。 这个特征,自然是法租界巡捕房靠经验抓人的一贯标准。 “证据?老子告诉你,我的眼睛就是证据。” 白星被骂急了,狗仗人势,予以反击。 “住口!” 吴探长狠狠地瞪向了眼前的几个人,也包括白星。 “有没有证据现在不好说,等会儿就知道了。” 吴探长冲向身边的巡捕下命令说:“你们带他们挨个到房间里去,给我搜仔细了,一粒沙子都不能错过。” 两个巡捕得令,推搡着第一个人现行进入房间开始了搜查…… 这时,苟德利左手托着茶盘子,右手提着一壶开水走了下来,热气腾腾的。 “吴探长,让兄弟们先喝口开水吧,都忙活了半天了,反正也不在乎这一会半会的。” 苟德利疾步走上前,弓腰讪笑着说道。 吴探长随手接过苟得利茶盘上的一杯茶水,呷了一口,朝其使了眼色,示意苟得利不要再啰嗦。 苟得利只好闭嘴,恭候在吴探长的身边伺候着。 不一会儿,客房里传来报告声,“报告,房间里没有发现可疑物品。” 吴探长向报告的巡捕努嘴,示意接着搜查第二个客人的房间。 几轮下来,依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 只剩下小马的房间等待搜查了。 “兄弟们,只剩下最后一个了,抓紧搜查完,你们就可以下来喝茶了。” 吴探长的心里虽然有一些失望,但还是笑着鼓励手下继续余下的搜查工作。 随即,小马被两个巡捕带入了自己的房间。 他们开始了细致入微的搜查。 先是搜身,接着皮箱子、衣柜、床铺、抽屉里……每一处可疑的地方都不放过。 甚至连小马的鞋子、袜子里,都要求脱下来仔细查看一番。 还是没有任何发现。 这两个巡捕还没有罢休,他们静下心来,抬头审视着房间的每一处地方,直至把目光锁定在房顶顶部的检修孔处…… 此时,小马的嗓子眼瞬间被吊了起来,心脏也随即狂跳个不停。 还有紧紧攥着的手指甲深深地剜向了手掌心,却是没有丝毫的疼痛感。 “把椅子搬过来,我上去看一看。” 一个巡捕侧脸对另一个巡捕说道。 糟糕,电台就在里面,要是被发现了该怎么办? 小 马心急如焚,却是努力让自己镇静下来。 电台一旦被发现,他做好了以死相搏的心里准备。 一把椅子放在地板上,巡捕抬腿上去站定,双手抹开检修口的挡板,将头伸了进去…… “到底有没有东西……?” 在下面扶住椅子的巡捕似乎是等的不耐烦了,仰脸斥问道。 站在椅子上的巡捕,先是没有理会,而是低头瞥了同伙一眼,顺势从口袋中掏出一个手电筒,再次伸头在检修孔里打量了一番,然后才跳下椅子,拍打着衣袖上的灰尘,没好气地回道:“有个屁!” 奇怪,检修孔里的电台不见了? 小马暗自吃惊了一会儿,觉得非常不可思议! 到底是怎么回事? 难道是有自己人在暗中相助? 这个人会是谁呢? 小马不敢多想。 但好在自己捡回了一条性命,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大家重新回到院子里。 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物品,但五个人还不能获得自由,还得需要带回巡捕房,做进一步的问询。 等到身份和来历全部核实清楚了,才能被释放。 如果身份不明,或者来历不好核实的,需要当地的亲戚或者朋友作保,也可以释放出去。 小马被巡捕房带走了。 只是,突然出现这个突发事件,自己就无法按照约定,在8点30分那一刻,在“鸿儒”书店里与组织接上头。 此刻,时间已经到了8点钟。 被限制人身自由的小马,心里再次焦急了起来,但也无计可施。 与此同时。 鸿儒书店里的老板顾慎之,早早地就在书店的书架之间来回踱着方步。 他时不时地在佯装规整书籍的同时,眼睛却在偷偷观察着进入书店的顾客。 他期待着有一位提着皮箱子的年轻人,能上来找他对上暗语,完成接头任务。 这次接头任务太重要了,也太需要了,丝毫不能耽搁和马虎。 因为电台和发报员都是沪市红党目前最迫切急需的。 时间一点点在流逝,8点30分很快到来了。 顾慎之没有等到前来接头的人。 按照规定,如果再过去5分钟,接头人还是没有出现,顾慎之就必须且立即向舅妈汇报书店里接头失败的情况。 然后由舅妈决定,是否采取紧急避险措施,同时派人暗中打探接头人是否被秘密逮捕。 时间一分一秒地在流逝。 书店显眼处的墙壁上挂着的一只西洋座钟,此刻发出的清脆的秒针拨动声,时刻牵动着顾慎之的心弦。 很快,五分钟时间再次消失殆尽,一切如旧,还是没有人前来接头。 顾慎之仍是心有不甘,硬是冒着风险,内心擅自决定,再次等上25分钟,直到9点整。 这25分钟,真是度秒如年。 直到书店里的挂钟清脆地响了九下,才终于下定了决心,走向书店内的隐蔽套间,播出电话向舅妈汇报这里的情况…… 就在刚才不久,舅妈从自己手中掌握的另一条线,得知了小马被巡捕房带走的消息。 但为了顾慎之的安全,按照组织规定,书店内的所有人员必须立即撤离。 所以,他还是立马下了指示,鸿儒书店马上关门,并贴上告示。 以老板回乡下“探亲”为名,暂时休 第7章 向巡捕房施压 《谍战:我的绝密生涯》全本免费阅读 会客厅一楼。 同样戎装在身的余独醒坐在沙发上,左手边紧挨着一个黑色公文包,不时抬起手腕查看手表上的时间。 此时已至9点15分。 胡道义及其两名下属亦身着警察局制服,不时往返于室内外,向客厅外值勤的巡捕询问郑啸林何时下来。 “局长,郑啸林那个老鬼怎么还没有下来,会不会把我们都给耍咯?” 胡道义在余独醒面前显得局促不安,他双手搓动,焦躁地在原地徘徊,同时倾诉着内心的不满。 “不会,他虽然老奸巨猾,但还不敢明着和我们作对。我想这个忙,他还是要帮的。” 余独醒竭力安抚着部下。 “可是,我们的陈站长还在里面受着罪呢,他的身份要是暴露了,你我都得要担责的……” “你给我住口!” 余独醒终究无法忍受,抬首怒目而视,对胡道义严厉地斥责。 他接着说道:“如果他出现任何状况,总部领导会首先对我进行问责,随后才会轮到你们。” 余独醒逐一指着面前情绪不稳定的三位下属,喷发出内心一直强压着的怒火。 自己虽贵为一把手局长,居然不知道陈默群是复兴社特务处沪市的站长。 直到宁城总部的领导连夜给他挂了红色专线,命令他想尽一切办法、使用一切手段、甚至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把陈默群给捞出来,自己才得知陈默群的**。 不惜一切代价,意味着自己没有退路,别无选择。 陈默群只能是完好无损地走出来,身份还不能暴露。 否则,任务就被判定为失败,就算自己丢了官,保住了一条小命,也跟活**差不了多少。 余独醒窝着一肚子的火,无处发泄。 自己使了钱,在宁城总部上下打点,好不容易坐上了沪市警察局的一把手位置,大好的前程还等着自己去享受呢。 如今却遇上了这个倒霉坎,心里怎么不憋屈? 这时,郑啸林从外面匆匆走了进来。 余独醒迅速调整了情绪,面露一丝期许,随即起身向前迎接,急切地询问,“郑老弟,欧文董事的意见如何?我现在能否前去与他会面?” “欧文董事这个人,你是了解的,非常固执,不太好对付。我也是费了好多口水,才说服他面见你老兄的,该帮的忙我已经帮了,现在你就上去和他见面吧。” 郑啸林婉转道来,故意卖弄他的人脉和地位,不失时机地在余独醒面前表达了出来。 “理解理解,你的情分愚兄我牢牢记在心上。” 余独醒是个聪明人。 郑啸林是话中有话,说了这么多,只有他能听懂其中的另一层意思。 这一次合伙的生意即将要分红了,属于自己的一份拿出一半算在郑啸林的头上,以示酬劳。 就算是公事当作私事来办吧。 余独醒心里很苦,抓起手提包就径直走向通往四楼的楼梯口。 胡道义紧跟在后面,但被郑啸林一把给拦截了下来。 “对不起,欧文有吩咐,只允许余局长一人上去。” 余独醒这才注意到身后跟着胡道义,便折身回来,笑着对郑啸林说道:“那就听郑老弟的安排,我一个人上去,不为难你。” 胡道义不甘心,对余独醒说道:“局长,我想去探视一下陈副局长,看他有没有受到**。” “诶,你这说的是什么话?” 郑啸林听到了扎耳的声音,瞪大眼睛训斥着胡道义,“你把这里当成什么了?是监狱还是土匪窝?” 余独醒急忙打圆场,安慰道:“郑老弟息怒息怒,手下人不懂规矩,都怪我教导无方,你千万别和他们一般见识。” 郑啸林气色稍微缓和了一些,仍不罢休地说道:“我不会计较的,只是觉得他们缺少教养,要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早把他们赶出门了。” “理解理解。” 余独醒还不能得罪郑啸林。 在法租界,无**事、私事都还需要他的帮助。 他只好放下身价陪着说些好话。 “郑老弟,要不你就再行个方便,他们三个都是陈副局长一手带出来的,让他们进入班房里去探视一下上司,也算是有情有义。” 郑啸林也觉得眼前的三个年轻人,在面前晃悠着,显得碍眼且心里堵得慌,况且进去探监也不违反规定,就点头再次做了一个顺水人情。 泥鳅恰巧从外面回来,衣冠不整的,口中还哼着扬州小调。 在大厅里,郑啸林的身边站着胡道义等几个华界警察局的人,脸色异常难看。 他吓得立马闭了嘴,佯装没有看见,低着头只想迅速逃进里间的多人办公室内。 “倪顺,你给我站住!” 讨巧的泥鳅还是被郑啸林给发现了。 他只好闻声停住脚步,立在原地,转 身啪地来了一个敬礼,回答道:“到!” “看看你的熊样,衣冠不整的,还有巡捕的样子吗?” 郑啸林指桑骂槐,一语双关。 泥鳅立即整理好自己的装束,依旧站在原地,等待着接下来的教诲。 “听说吴探长带线人去抓‘危险分子’了,他回来了没有?” 在当时的沪市地界上,搜集和倒卖情报悄然成风。 不知道何时就成了最赚钱的一种谋生方式。 而且是快钱。 按照情报的价值高低来分类。 尤其是关于红党活动方面的线索,敌对势力最感兴趣,出的价格也是最高的。 只要线人提供的情报被查证属实, 提供线索的线人,就能当场获取一份丰厚的酬劳,从不隔夜。 因此,在社会上就衍生了一批乐意以此为职业,长期游荡于车站、码头、旅馆、赌场、烟管等场所的所谓线人。 这些线**都是一些“三光”、“打游飞”之类的地痞无赖之徒。 心中没有信仰,只有利益。 “报告总巡长,危险分子嫌犯已经被羁押回来了,等待进一步审查。吴探长没有跟来,说是家中幼子生病,回家看医生去了。” “那你就去告诉他,忙完家事,立马回来见我!” 郑啸林不满意吴探长的办事散漫,借机怪罪在泥鳅的身上。 泥鳅不敢多嘴,只能乖乖地朗声道:“是,卑职立马去办!” “真是不懂规矩。” 郑啸林再次冲向泥鳅发火,嘴上嘟囔了一句指桑骂槐之语,便陪着余独醒一起上了楼梯,来到了三楼,然后他就没有陪着其登上四楼,而是去了自己的办公室。 泥鳅终于松了一口气,正要走向办公室,却**道义给截住了。 “胡队长,你们是不是为了昨晚的事情来的?” 倪顺人如其名,滑的真如泥鳅一般,一猜就着。 “小声点,我的身份你知道就算了,千万要做好保密,否则你知道后果的。” 胡道义搂住泥鳅的脖子,四处警惕地看了看没人注意到他们俩个,才小声地警告道。 “这个我知道,你的身份我会一直烂在肚子里,不会对外人讲的。” “伍德这个案子是谁负责的,你知道吗?” “不清楚,上面还没有安排。” “你就不能主动接手这个案子吗?这样对你会有好处的。” 在法租界巡捕房里,胡道义是“吃定”了泥鳅的,希望通过他来办理,自己就有腾挪和周旋的余地。 “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泥鳅刚平心静气下来,听到此话,身上又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怎么就不行了?” 胡道义恨铁不成钢,不想错过眼前的绝佳机会。 “我看好你,一定能行。” “我的胡队长,你可能不懂我们这里的规矩。” 泥鳅语气中透着颤音,是害怕的味道。 “这个案件牵涉到日本人,按照惯例是需要欧文指派郑总亲自负责的,我没有这个资格。” 见胡道义似乎听了进去,泥鳅接着说道:“你看我这副吊儿郎当的模样,跑跑腿,抓个人什么的还在行,让我去查案,上头也不放心啊……” 泥鳅言辞恳切,句句似乎很有道理。 胡道义心里很失望,但没有就此打算放过泥鳅的想法。 “我先进去探视一下我们的站长,回来再找你聊聊。” 说完,胡道义便领着手下,径直朝向里间甬道走去。 望着胡道义三人消失在通往押解室尽头的拐角处,泥鳅的心里并没有轻松下来。 他心里非常懊恼和自责。 自责自己因为贪图蝇头小利而结识了胡道义这样的人。 这种人只会躲在暗处,做着**连眼睛都不会眨一下的勾当。 …… 9点30分,窗台上的闹钟,准时叫“醒”了杨崇古。 自己并没有睡着,仅是敷衍着闭上了眼睛。 脑子里一直沉浸在兴奋之中,没有事情可干,就提前换好了一身学生便装,顺势躺在了床上。 复兴公园和仁济大学都在附近,相聚很近。 交通也都很方便,有通往的电车可以搭乘。 身上的装束有利于掩护,街上有很多这样穿戴的学生。 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和怀疑。 仁济大学是自己曾经的母校。 况且,刚留学归来,本身的气质,就应该属于学生模样的。 在大学里,复兴公园也是经常过去遛弯的地方。 这两个地方,自己闭着眼睛都能找到曾经踩下的脚印。 方汉洲是仁济大学里的古文学教授,四大名着特别是《三国演义》方面的研究,造诣颇深。 据 说他原来不是学国学的,具体学什么专业,讳莫如深,从不告诉他人。 包括杨崇古。 这一次,方汉洲把接头的地址选在公园里,有重温**历程、不忘初心的意思。 曾经,就是在这个公园内。 从东数第三个椅子上,两人并肩而坐,他向杨崇古郑重宣布,自己已经经过考验,正式成为了红党中的一员! 杨崇古永远不会忘记那个激动人心的时刻! …… 关闭闹钟,打开窗户,望向楼下宽阔的街道。 阵阵热闹繁华而鼎沸之声,猛烈地钻进了耳朵里,想躲都来不及。 这些久违的景象,既是那么地熟悉而又陌生。 望着川流不息的街道,以及街道对面,拥挤成一条线的临时性小买卖摊位,吸引了大批市民驻足,挑选小商品,讨价还价。 杨崇古将目光定格在福客来酒楼的位置。 在下面的飞檐下,终于发现了水根的鞋摊。 水根正忙着,摊位前坐着一个等待修理皮鞋的男子。 动作还挺麻利。 一眨眼的功夫,水根就换了个身份,将鞋摊支楞了起来。 视野中,水根很快将修好的皮鞋递给面前的客人。 趁抬眼讨价还价的功夫,向自己二楼窗户的位置瞟了过来,眼睛里充满了机警和自信,水根完全进入了角色。 自己也该去和方汉洲接头了。 …… 在三楼的办公室里。 郑啸林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躺在沙发里,思考着接下来的案件的侦破工作。 欧文这次早早地就赶过来,而且事先没有给自己打一声招呼。 说明他对这起案件很敏感,其重视程度,甚至超过了以前任何一起涉外事件。 如不出意外,欧文在接待完余独醒之后,就会叫他上去,布置具体的侦破工作和注意事项。 牵涉到日本人和华界的官方人员,欧文知道后,脸上就没有挂住,立即表现出了不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