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铁]云上五骁,我排第六》 1. 第 1 章 《[崩铁]云上五骁,我排第六》全本免费阅读 “所以说,你的家在一艘船上。” “……” 酒馆内人声嘈杂,味道喜人,女子却着一身骑兵劲装,气质清冷,与周遭的一切格格不入。闻言,她淡然举杯,放置唇边,不疾不徐道:“仙舟与普通船舶不同。” 她对面的少女打扮得更像星球游客,黑发高束,一枝乌木簪子将发丝妥帖得盘在脑后,身上穿着方便行动的飞行夹克,一双黑亮亮的眼,里面写满了兴奋与好奇。 “说来神奇,我家乡也有这样的帝王,寻求长生,执迷不悟,不过秦三世而亡,便是王朝都没长久。”少女熟络地用手肘撞撞女子的手臂,毫不见外地继续追问,“你我也算一脉同源,怎么不是缘分呢?那你们的仙舟究竟有多大?人口多少?可有城镇村落?” 女子将酒饮尽,拿剑起身,抬手松松行了个礼,没有回复,而是道:“幸得一助,就此拜别。” “哎!你们一行人要怎么回去呀?你们的战舰早已毁坏,是要等援军来接,还是有人能将你们送回?” 女子尚未开口,便被她堵在中途,接了话茬,“缘分一场,我送你们回去吧?这里是荒星,到处都是垃圾场和捡垃圾的宇宙偷渡客,便是联络也要等上许久。”她凑近,在女子耳边说,“我打听了,这个酒馆可只有清水冲酒精,连吃得都是浓缩营养块,听说是用蟑螂做的…” 她这么一说,与女子同行的人都脸色一白,不禁道:“镜流大人…” 镜流翻看时间,又看了看部下疲惫倦怠,恐难经受劳顿,两相权衡后,她回首道:“也罢。多谢,叨扰。” 说完,坐标便投到了少女的通讯器上,少女“嚯”了一声,边走边道:“可真不近,要开十几个时辰…还好我车上有吃的,你们就好好休养吧。” 镜流点头,众人纷纷道谢,少女与镜流同行,笑道:“瞧你打扮,又听他们叫你大人,你不会是个将军吧?” “并非,不过受命云骑,徒得剑首虚名。” “剑首?怪不得你用剑如神。我同为习剑之人,有时间一同比试比试?” 镜流想起方才她出剑的姿态,没有拒绝,点头道:“也好。” “对了,我俗姓鱼,师父赐名幼清,你唤我幼清就好,你呢?” “镜流。” 幼清点点头,她从口袋里取出钥匙,轻轻一点,一架通体漆黑的飞行器便出现在众人面前,云骑们各自言谢登船,里面空间不小,座位足够,就是太过干净,他们愣愣站在一旁,幼清钻进去还吆喝:“别拘谨呀,我们是同族人,不分你我!我游历宇宙这么久,碰到的同族少得可怜…” 她嘴里说着,手已经开始启动飞行器了,镜流坐在她身旁,见镜流坐下,众人才绷着身体坐在座椅上,幼清大声说:“别忘了系安全带呀!” 大家飞快系好绑带,只觉得一股重力扑来,将人压得难以呼吸,不过很快他们便驶入正常轨迹,在里面和在陆地上并无差距了。 幼清开启自动驾驶,走到后面的客厅为大家准备好药物和茶点,看到她手中的绿茶,大家都倍感亲切,与曜青仙舟远征至今,连个正经菜都没吃过,连口干净水都没喝过,能喝上一杯热乎乎的茶已经是恩赐了。 幼清也是碰巧撞到他们正在打仗的,这群人一路追杀一群狼人到这个废弃的荒星,将那群狼人砍了又砍,非得把他们砍成尸块不可,也不知有什么深仇大恨,他们肉体凡胎,而对面的狼人死了又活,实在难对付,幼清不好看戏,本着行侠仗义的目的,她出手相助,一起清理了那群发狂的狼人。 一行人吃吃喝喝说说,很快就熟络起来,幼清这才知道,方才看到的狼人并不是狼,而是丰饶星神的追随者「步离人」,他们得到了丰饶星神赐福,所以不会轻易死亡,幼清吃着点心,好奇道:“那你们又有什么恩怨纠葛,非要追杀至此呢?” 大家面露难色,看着像是一个很沉重的话题,幼清见他们不愿说,便立刻转变话题,笑问:“我方才看到坐标写着‘仙舟罗浮’,罗浮便是大船的名字喽?” “不错。”云骑中有人回应,“我等出身罗浮,为镜流大人麾下。” “那镜流也是罗浮人了。” 大家看向镜流,她沉默寡言,像一块冷清孤月,但提及她,她没有忽略,而是道:“我出身苍城。” “仙舟共有九艘,三艘已陨,剩余六艘合为同盟,以罗浮为首。”云骑道,“见你周游宇宙,见识颇多,并不知此事么?” “说起来,我也是几年前才离开故乡的。你们方才说的星神之类的事,也是我靠读书习得的。不过我刚来便碰倒了一位巡海游侠,如今我也以此自称,游历宇宙,行侠仗义。” 云骑一笑:“巡海游侠践行巡猎星神的命途,与我等云骑军相同,巡猎星神岚出身仙舟,仙舟人尊称为帝弓司命。” “还有这等渊源。” 于是大家又谈起仙舟风土人情,一直聊到疲惫困乏,幼清打开长沙发,竟然出现一排排窄床,聊了这么久,幼清亲切得就像个刚入伍的小云骑,大家也不再客气,倒头便睡了。 幼清看向坐在窗边的镜流,问:“镜流不睡吗?” “闭目小憩便好。” “那就劳你守夜了!如果显示屏上出现红色的文字就叫醒我!”说着,她便从墙上拉下一张床,用毛茸茸的毯子将自己整个卷了起来,抱着两只捆在床上的猫猫玩偶便呼呼大睡起来。 镜流都有些感慨她的洒脱与天然。 飞行器内陈设简单,大部分东西都被收纳在柜子中,在外的也仅有一些常用的物件,习剑之人剑不离手,但她一进门便将宝剑挂在门口,比脱鞋还利索。 但同为习武修士,镜流清楚幼清的实力不容小觑,毕竟巡海游侠中岂有庸碌之辈? 星海漫漫,窗外一片漆黑幽暗,隐隐有星球在散发光芒,但也微乎其微。望着一成不变的景色,镜流抱紧长剑,垂下眼眸,同样进入浅眠。 * 折返罗浮时,天气清明,仿若春日。 幼清的飞行器停靠流云渡,镜流清点人数行囊,众人随之下船,幼清站在舱门,用手挡着日光,向远眺望道:“怎么只能看到连绵不断的箱子和小船?” 镜流道:“此地为罗浮渡口,多是货物。” 幼清有些失落,不过她还是露出笑容,和镜流道:“罢了,你们安全到家便好,我的飞行器内置燃料不多了,还有一箱货物要帮朋友送到下一个星球,你们多多保重!” 说着便要走,饶是镜流都觉得不妥,扬声道:“请留步。” 幼清回头,镜流从腰间卸下一枚玉环,遥遥丢了过去,幼清双手接过,还带着女子温热的体温,镜流道:“此为仙舟玉兆,能做联络之用,日后闲暇,可来一聚,以报恩情。” 幼清爽朗一笑,挥手道:“那我就不客气啦,到时候我来了就报你的名字,你可要好好招待我,请我吃好吃的!” 镜流颔首,看她关闭舱门,此时一道清脆的童声将镜流的目光拽回,镜流侧首,与此同时,幼清也看到了那个奔跑而来的身影。 日光实在是太过耀眼了,而幼清确定,这里不会有太阳,不知是什么,竟然这样温暖,这样明亮… 她眯着眼睛,只觉得远处跑来一只毛茸茸的、个头不小的幼猫,还是纯白的。 奥……原来是个小孩子。 他在叫镜流“师父”。 那位剑首镜流也有弟子?还以为她冷情冷性,不会收徒呢… 2. 第 2 章 《[崩铁]云上五骁,我排第六》全本免费阅读 这苏打豆汁儿是真难喝啊! 幼清五官扭曲,把手里的豆汁儿放得远远的,她被酸臭味儿迷了眼睛,两手上下摆动,嘴里还说着:“对不住,对不住…” 景元一点生气的意思都没有,反而称赞道:“初到仙舟就点了一杯苏打豆汁儿?便是罗浮的老饕都要细细思索再下决定,勇气可嘉。” 幼清面露苦色,她赶紧施了个清洁咒,将彼此清理干净,景元讶然,问:“这是如何做到的?” “乃是仙术。”幼清轻咳道,“见笑了…” 她挥去周围酸臭的豆汁儿味儿,并且不动声色地将镜流拉到一边,贴耳道:“这是你的弟子?” 镜流颔首。 幼清瞧瞧他,对方面带微笑,头发松松束着,瞧着和镜流大不相同,反而一股松散随意的味道,不过瞧着还是少年,风一吹来,清爽怡人… 镜流看她都没察觉已将豆汁儿扔掉,还在咬着虚无的吸管,虽不知她在琢磨什么,镜流还是伸手道:“小徒景元。吾友幼清。” “你好你好,幸会幸会…”幼清伸手,景元也伸出手,和她握了握,景元道,“公司的人常有与人握手的习惯。” “我是巡海游侠,并非公司的职员。”不过长期和公司打交道,确实沾了点公司的习惯。 一听她的来历,景元的眼睛亮了一圈,他凑近道:“久仰大名!” 镜流按着他的脑袋,将他推后,景元乖乖站好,可眼睛里的兴奋都快将他的眼瞳点燃,幼清已经被闪得睁不开眼,镜流对此已然免疫,或者说,她从来就不吃这一套,语气仍是淡淡的,“本以为能休整半月,与旧友共度佳节,可惜曜青仙舟相邀,不得不去。” 景元立刻道:“师父,您放心吧,招待客人之事交由我便好。” “只得如此了。”镜流侧头道,“抱歉。” 幼清摇头,她再次清了清喉咙,站直身体,在他们师徒说话时偷偷打量起他来。 他比镜流要高出一头,或许是剑首的低气压,镜流仰着头与他讲话却没有丝毫的违和,她差他换身衣服,并非是因为幼清吐了他一身,而是因为他近来正在受罚,不可招摇,景元闻言,只是摸摸脑袋,笑道:“日日习武,早已习惯,便穿了校服。” 镜流轻叹,不再多言,与景元,她也没有多少话说,从来都是点到为止,也不见她有多少关爱。交代过后,她与二人别过,便这样离开了。 景元道:“若是回家更衣,又要被二老叨咕,便不去了。想去哪里闲逛?” 幼清道:“头一次来,不知该去哪里。” “可有落脚的地方?”景元指着远处说,“再往前去长乐天,有提供食宿的酒楼。便安置在那里如何?” 他办事妥当,所以镜流一句都没有多交代,就把朋友丢给他照料了。 幼清也没觉得不好,她站在景元身旁就像个小豆芽菜,他走在前面,正想给她介绍附近商铺,哪知道一旁小吃摊就将她勾引过去,幼清望着摞得墙高的笼屉,向店主提问的语调都带了点痴傻:“请问…这里可是包子?” “自然,客人要几个?” 幼清伸手道:“先来一屉!” 店家纵然奇怪,但还是将一屉包子给她端了上来,景元站在一旁说:“发面的馒头包子最占肚子,前面还有不少好吃的,不留留位置?” 幼清的腮帮已经堪比金鱼了,她嘴里嚼着,眼睛还泛滥着泪水:“包…肉包啊!” 景元噗嗤一笑,为她取了纸巾,幼清一把鼻涕一把泪说着:“你都不知道我一直以来都在吃什么,没有味道的浓缩饼干,比放了十年的猪肝还要干…这还算食物,勉强能够接受,你有没有听过全是矿山的星球,那里的生物也只吃矿石,还有我和你师父遇见的荒星,他们会把蟑螂弄成浓缩膏……宇宙中有很多这样的星球,那里只能吃垃圾,相信我,你不会想知道那是什么做的,虫子都是好的了!这就是巡海游侠的生活…” “……” 显然,这和景元想象中的行侠仗义大相径庭,少年大受震撼,在面对她递过来的肉包时,景元觉得她实在可怜,推辞不要,眼睁睁看她含着眼泪吃了五屉肉包。 幼清拍拍胸脯,刚想付款,店主却说:“英雄,我们这有挑战赛,吃够数量可以免单。” 幼清感动得涕泗横流,握着店长的手上下摆动,连连叫着人家老乡。 还是家乡人淳朴好客啊!上次去了某个欢愉信徒开的酒馆,说好只是打牌,结果裤衩都差点被人偷了! 为了感谢店主慷慨,幼清还买了不少鸣藕糕和琼实鸟串,毕竟这看起来很像藕盒和糖葫芦。 一口下去,鸣藕糕发出尖锐的爆鸣声,幼清吓得差点把手里的食物丢出去,景元道:“此物就是如此,不必害怕。” 幼清啧啧称奇,和景元说:“上次吃了会叫的还是海鸣虫,吃起来又苦又辣,还会在嘴里跳…” 没想到巡海游侠的生活这样艰苦,景元看她的眼神都加了两分同情。 她瞧着还没吃饱,他便走在前面,给她细细介绍着商铺们的招牌,若是她露出感兴趣的神色,他就买下,递给她吃,幼清抱着小吃啃了一路,吃得满嘴油光,眼睛都亮了,初见的尴尬消失殆尽,她小嘴不曾停歇,一边吃一边点头,景元道:“春日赏花,店家们都拿出了看家本领,不过不在庆典时,这些菜品也都能买到,记不住摊贩的话,想吃什么找我便好。” 幼清鼓着腮帮问他:“你也是云骑军吗?” “不错。” “你是镜流的徒弟,那你在跟着她做事?” 景元摸摸头发,呵笑:“师父贵为剑首,部下多为军中豪杰,我不过云骑小卒,怎敢跟她共事?” “那镜流有很多徒弟喽?” “非也,仅我一人。” 本以为他不受宠爱才如此,如果只有他一个人,带在身边不就好了?哪有徒弟离开师父的?幼清道:“你想跟着她吗?我猜你是不敢张口吧?不知你武力如何,但终归要跟着师父的。我从小到大都是如此,和师父他寸步不离,我还有两位师兄师姐,但他老人家也总会带着我。” 景元轻笑:“脾气秉性并不相同,诸事不可强求。” “你年龄轻轻,竟然如此通透!”幼清拿起一根琼实鸟串,指着他说,“看你调度有方,安排妥当,虽是临时受命,却处理得十分妥帖,我观你面相,实乃将帅之才,日后必然会有一番作为!” 景元用手压着腰,止步道:“这位朋友,实在折煞我了,我可不想做什么将帅之才,若是能成为巡海游侠,我便要出游仙舟,游荡一番,兴尽而归!” “奥,没想到你还有这样的志向!巡海游侠确实很酷啦…但是你也看到了,生活品质是真的一言难尽…”幼清擦擦手,拍着他的肩膀说,“那你不做云骑军了?如果不做,这次就跟我走吧,我们还能有个照应,我听说你们云骑军都是追随巡猎星神的脚步,当个巡海游侠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到时候可以在飞船的另一面墙上给他安装一张床,他个子高,淋浴装置也需要改造,对了,刚才他提到双亲,应该知会家人,镜流也应当说一声,如果一起走了,下一个目的地该去哪呢?就去小年轻最喜欢的竞技决斗场好了,到时候一枪一个机械怪,一定帅拉了… 等等,她怎么想那么远的? 幼清赶紧摇摇头,只听景元叹气:“尚有报国之志,可不能一走了之啊。” 这是什么我的恋人是罗浮的经典宣言… 幼清听他这样说,竟然觉得一阵失落,不过想想也是,不要跟陌生人走是每个父母都会教的生存注意事项吧,他如此说,没准也是一种委婉的拒绝。 景元对巡海游侠的生活固然好奇,不过最为新奇的便是她所说的仙术,这种力量他多在太卜司和持明龙尊身上窥得一二,或者…那群异端的丰饶余孽眼中的长生,亦是仙术的一种。眼前人并非仙舟人,但不论穿衣打扮、姓名习俗都与仙舟类似,景元权衡半晌,还是问道:“不知仙术为何物?” “奥,是我习得的法术,若有机缘,我也可以教你。”幼清神秘兮兮道,“我家世代修仙,我窥得天机,早已得道,学成出师,可这仙术道法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说清的。” 听她这样说,景元“哦?”了一声,反而没再追问。如此玄妙的东西,恐怕无法一时学得,既然与丰饶无关,眼下重点的还是… “巡海游侠会结伴同行吗?” “偶尔会,我见过的人不多,而且有不少人喜欢用巡海游侠遮掩身份,他们没准更信仰毁灭和虚无…”幼清用胳膊撞撞他,“而且我还见过星神本尊呢!” 景元睁大了眼睛,追问:“本尊?” “对啊,就是IX,不过它不会说话,愁眉苦脸的…一直在吃东西。”幼清捏着下巴说,“初看还挺有意思的,毕竟以前并未见过,后来便觉得没劲了…” 这下轮到景元缠着她说她的见闻了,幼清一点也不谦虚,把自己的辉煌事迹一股脑地吐露出来,景元静静听她说着游历星海的奇闻异事,眼中流露着少年人才有的热情与艳羡,他们这样说说笑笑,走了一路,竟然也没觉得累,幼清吃喝不断,似乎是察觉自己吃得太多了,她小声解释道:“在外面可没有这样好的食物,饥一顿饱一顿的,虽说修仙之人讲究辟谷,不吃不喝也不碍事,可自从沾了尘俗,就很难不饿…” 说着,她打了个饱嗝,不好意思道:“你想吃什么?我请你。” “不必,这可不是仙舟的待客之道。” 可是望着见底的钱包,他可怜的云骑薪水估计坚持不到月底喽… 只能啃老了!虽然免不了一顿唠叨,但是他们二老也不能看着他饿死不是? 唉…怪就怪在师父走得匆忙,竟然也没给他一点经费周转,日后他有了徒儿,可要多给点钱财,让孩子不至于太窘迫…… 正这么想着,两人便到了长乐天,此处唱曲儿的狐人已经登台,露天的茶馆也座无虚席,早已没了空位。景元碰见几个认识的云骑同窗,两人和他们凑了一桌,一见到他带了个女孩,大家不免打趣道:“交女友啦?” 景元轻咳一声,将多话的朋友“说”服了,桌上没人再调侃他,而是说起近来曜青仙舟不断征战的事。 “我听闻剑首又被调遣曜青,此事可是真的?” 景元点头,他托着腮帮,手里转动茶杯,几个少年人笑着逗他:“景元,我听说你屡立奇功,本来该调走的,怎么没有音讯了?” “那有何稀罕?” “还不是你不听指令,随意行事,虽全胜而归,但是扫了上司的面子,所以被迫闲置在家。”同伴劝道,“哪怕是在云骑中,也要按规矩来呀。” 景元笑笑,却没有说什么,幼清瞧瞧他,参与道讨论中来:“不至于到违背军令的地步吧?” “要是严重了,可不就是违背军令?不过将军惜才,将他保下了。” “那不是很厉害嘛?” “景元可是我们这届的翘楚,唉,可惜我快一百岁了,都没混上个骁卫当当。” “一百岁?”幼清瞪大眼睛,望着他说,“我看你面相年轻,可是用了什么法术驻颜?” “什么法术?你是外地人吧?这里是仙舟,我等仙舟人都是长生种,活几百年没什么稀罕的。” 怪不得镜流容貌不改,原是如此。 仙舟人得丰饶“赐福”,得以长生,他们对短生种有着天然的“蔑视”,同样,又对长生有所忧愁。 桌上的人神色各异,其中一人道:“若我也能同去曜青仙舟,必将斩杀寿瘟祸祖 3. 第 3 章 《[崩铁]云上五骁,我排第六》全本免费阅读 仙舟何其之大!只可惜…不见山水广袤,远远望去,只有一艘孤船,在星河中寂静漂泊。 一半黑夜,一半是方舟一角,幼清问:“方才你们所说的曜青仙舟在何处航行?” “六艘仙舟很少聚首,各有航线。”景元问,“也想去曜青看看?日后会有机会的。不过罗浮还是最繁荣的仙舟,到那可都是战袍加身的兵士,可没这么好吃的琼实鸟串了。” “那便不去了!”幼清很快下了决断。 绕着整个仙舟一圈并不容易,星槎之内只有风声穿梭,忽然,景元想起什么似的,立刻调转方向,飞向长乐天的渡口,刚一停好,景元便拉着她道:“都快子时了,明日再游!” 幼清跟着他小跑起来,她喘着气问:“急什么?我还不困呢!” 他没回话,两个人冲到白天说的酒楼,此时早就满客了,正值节假日,哪里有那么多客房给他们住?幼清一听没房间了,也有点不知所措,她对对手指,两个人面面相觑,同时说了声:“抱歉。” 说完了,又笑了起来,景元带着她往外走,脚步轻快,“不怕,不会让你没地方住的。” 镜流的意思恐怕是让幼清与她同住,但是镜流不在,他不好私下安排,同期又没有相识的女伴,嘴里这么说着,可兜兜转转,实在没什么能安置的地方,他还是把幼清带回了家。 景元的家可是个三层的大宅子,光是客房都有四五个,足够住人。不过已是深夜,没有告知双亲就带人回来,有失礼仪,但景元没管那么多,他把她举起来,让她去爬窗,幼清强忍着笑,肩膀哆嗦着“爬”到了二楼,景元手脚轻快,两下就翻了上去,将窗户打开了。 进去的是他的房间,满墙书卷,书画悬挂,一室墨香,幼清仰着头环视着,还说:“你虽习武,但读书可不少。” “一日不读书,便觉面目可憎,就成了习惯。” 景元推开自己的房门,像个侦察兵一样左顾右看,幼清紧紧跟着他,两个人猫猫祟祟地钻进客房,景元给她抱出被褥,帮她铺好,嘴里还念叨着:“委屈一夜,明日我去盯着,若有旅店退房,再为你订房。” 幼清点头,帮着他铺床,他扶着头,左右瞧瞧,又给她拿出一套茶具,从楼下偷了一壶茶水给她,他给她介绍家里的布局,说完便闪出房间,一点都不拖泥带水。 幼清坐在床上摇晃双腿,看着客房的装潢,也是很素雅,看样子他们家是文官出身,颇有古韵,就是不知他怎么一心向武,成了云骑兵士。 玩了一整天,她也没有丝毫的疲倦,一躺下便闻到一股茶香墨香,他身上似乎也是有书卷气的,但他行事落拓不羁,总是让人忽视他的文人气质。 这下一闭上眼就是少年的模样了,幼清赶紧睁开眼,强撑了一会儿,还是没能抗拒食色本性,就这么想着他睡着了。 * 第二天清晨,她被一阵噼里啪啦的动静吵醒,幼清赶紧收拾打扮,用仙法换了一条素净的襦裙才悄悄下楼,刚下去就看到他跪在厅前,一个年轻妇人举着个拖鞋拍他的脑壳,他被打得连连哭诉,结果就变成了男女混合双打。 “半夜带客人回来,你爹娘还要不要脸了?你这个不孝子,我打死你…” 不至于打死吧!? 幼清想要出声阻止,可打了半天,也就是拖鞋,他哭得厉害,也没有眼泪,幼清就从同情变成了取乐,偷偷笑了起来。 不过她还是会为他解围的,幼清故意出了一点动静,二老停下暴打儿子的餐前运动,一齐看向她,她赶紧道:“二位好…实在打扰了。” 景元母亲立刻改变神色,带着笑意说:“哪有哪有!既然是镜流的朋友…也是我们招待不周。” 幼清连声道:“打扰打扰,本想宿在长乐天,但是正逢庆典,没了空房间,今日应该就有了,我没什么行囊,就先告辞了。” 景元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着她,她马不停蹄的想要跑路,二老也是假意追了几步,连声问要不要叫个车呀,要不要让人送过去呀,怎么不留下来吃个饭啊,幼清也回不用不用,踩着剑就跑了。 结局可想而知,景元被禁足两日,天天听他买的在地衡司上班的老爹叨咕,说得他一个头两个大,这个年龄正值叛逆期,景元实在受不了,顶撞两句,于是又是一顿拖鞋伺候。 可惜了幼清绑的小辫,他睡觉都没拆,被亲娘给打散了。 * 幼清去长乐天订房,还好有了空房,她暂且定下,不过她也不知该如何解救景元,一想到他们俩还偷了艘星槎,为了避免节外生枝,她打算先把星槎送回去,再想想解救之法。 刚到停放星槎的港口,就看到一位穿着干练的狐人飞行士在打量昨天他们开的那艘星槎,幼清顿住脚步,两个人对上目光,幼清做贼心虚,想要扭头离开,结果可想而知,她被捏住领子,那狐人厉声道:“小贼还敢跑!?说,是不是你偷了这艘星槎?” 幼清嗷呜一声,缩成一团,委屈巴巴地望着她,那狐人眉毛动了动,脸上仍是作严肃态,一边摇晃她一边逼问:“说话!再不说实话,我可要叫云骑军来了!” “呜…”幼清手脚蜷缩,一想到景元也是云骑军,要是败露了岂不是要断送前程,她一咬牙一跺脚,视死如归道,“不错!就是我偷的!” 这下换狐人一脸震惊了,她将幼清放在地上,叉腰逼问:“怪哉怪哉,你怎么偷的?如实说来!” “我…我在星槎海偷的。”幼清连连摆手,“我是外地人,就是看着星槎有意思…来着玩玩,没有恶意!” “驾驶星槎可是要有专业资格证的,你无证驾驶,跟我走一趟吧。”说着就捏住她的手腕,要把她押送走,幼清有苦难言,不禁问,“要判多久?可以交钱保命吗?” “那就要看天舶司的人怎么说的了。”狐人小声嘀咕,“我刚回来就怪在我头上,我就说不是了,看司舵那家伙还敢不敢讲我坏话。” 幼清哪敢说话,她欲哭无泪,可怜得像个小毛球,狐人走了一会儿,看她真的没有为自己辩驳的意思,一时心生不忍,停住脚步道:“你还不供出幕后主使?” “啊?”幼清赶紧道,“没有幕后主使,一人做事一人当。” “有趣,这星槎是给云骑军和天舶司 4. 第 4 章 《[崩铁]云上五骁,我排第六》全本免费阅读 两个人站在渡口,看着连车尾气都没留下的闪电飞车发呆,幼清率先道:“就当庆祝你重获自由,我请你吃饭吧?” 景元摸摸肚子,叹气:“恭敬不如从命,阿娘她饿了我一整天了。” 他瞧着是有些憔悴,头发也散了,哈欠连天,看样子也没有睡好,幼清忍不住摸摸他的脑袋,哪怕她需要踮着脚,抬高手臂才能摸到他的发顶。 “乖哦…你想吃什么?” 景元用手指勾勾脸颊,嗓音发紧道:“家常菜就好。” 幼清人生地不熟,还是景元在金人巷选了个农家小菜馆,景元要了好几两白米饭,幼清则多点了几道菜,他这么高的个头,抱着海碗狂吃都没叫他吃饱,幼清看他意犹未尽,便又给他叫了一碗饭,重新填补些菜品,景元风卷残云,最后用丸子汤溜溜缝,这才有了饱腹的感觉。 菜味道不错,幼清过了新鲜劲儿,每种尝了一口便饱了,等到结账时,景元看了看账单,一时露出窘迫的神色,幼清笑道:“都说我请客啦。” 唉…工资花了个底朝天,爹娘还停了零花钱,景元托腮长叹,只能接受了幼清的救济。 “你很爱吃鱼呀?”幼清背着手,与他并肩而走,“我以前经常与师父一起垂钓,能钓上不少鱼来,不然一起去钓鱼,回来叫老板烹调,吃一顿全鱼宴。” 景元轻笑:“若是想去钓大鱼,恐怕要到鳞渊境。” “那是哪?” “持明故土,白珩或许也去那处了。”景元抱着手臂道,“师父不在,她大概要去探望丹枫。” “这又是哪位人物?” “持明龙尊饮月君。”景元捏着下巴道,“不过没有白珩,我们可不能随意进出鳞渊境,那里是持明重地,到处都是等待蜕生的持明卵。” 看幼清一脸迷茫,景元耐心解释:“持明将死时会在持明卵中转生,再世为持明。” “好神奇…”幼清期待地看着他,“带我去瞧瞧吧,我不会乱摸乱碰的!” 景元一脸为难,幼清摇晃他的手臂,腻声道:“景元…我的好景元……” 他尚且年幼时,与丹枫不过几面之缘,每次过去也是在鳞渊境钓鱼抓螃蟹…如果没有白珩和师父带着,他确实没有面见龙尊的理由。 但是对上那水汪汪、充满渴求的大眼睛……景元捂着额头,受不得这样的娇嗔,再加上他也不是什么恪守规矩的人,一想白珩也在那…过去瞧瞧…应该没什么吧? 他闲赋在家,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被重新启用,一心苦闷无处发泄,既然幼清想玩,他就陪她玩好了! 说完就是干,景元带她去了丹鼎司,果不其然,两个人被持明护珠人拦在海边,说什么都不准通行。景元用了个声东击西的招式,将守卫尽数引走,再叫幼清偷摸开船,两个人配合无间,景元站在海边长亭,背后是一串持明守卫追赶而来,眼看就要追上,景元只觉得通体一轻,幼清站在船上伸手,他轻若鸿毛,缓缓地坠到了她的怀里。 幼清抱着他的腰,等他脚踩到实处,那种身轻如燕的感觉才消散了,幼清仰头笑道:“仙法,很神奇吧?” 此时距离过近,幼清能看清他脸上的每一处细节,果然是十几岁的少年,皮肤细嫩,白得能挤出水来,他披着长发,蓬蓬松松,风吹来,发丝下掩映着他眼底的泪痣,平添两份柔媚,幼清吞咽口水,直勾勾地望着他,景元后退两步,一时脚步不稳,船只摇动,幼清还在发愣,等反应过来时,她已经把他挤下船了。 * “所以你们两个是偷渡来的?” 白珩望着湿漉漉的两小只,幼清抹抹脸上的水,结巴道:“就是借了艘船…” 文明人的事儿,怎么能叫偷呢? 景元拧了拧自己的衣摆,用手背擦拭着下巴上的水,白珩忍俊不禁,拿出手帕为他擦着水渍,“白日里不都是有云骑的训练么?很少见你翘课贪玩。” 景元直言道:“犯了错误,正闲赋在家。” “哎呀,云骑之中也有嫉贤妒能之辈,玩就玩呗,等你们俩烤干了衣服,我再带你们出去兜风!” “谢谢白珩姐。” 白珩揉揉他的脑袋,不过两个湿漉漉的小东西没有滴太久的水,幼清大手一挥,两人瞬间恢复干爽,白珩连连道:“好厉害的法术,快来教教我!” 幼清嘿嘿一笑,一点也不藏私,真的教了起来,不过白珩怎么念都没起作用,她将幼清推到丹枫面前,问:“龙尊大人行云布雨无所不能,这样简单的小法术应该不在话下吧?” 幼清这才看到这儿还有一个人。 说是一个人,实则是在一座雕像下闭目打坐的龙裔,闻言,他抬起眼皮,平静地看了一眼他们,便又合上眼,整个人都写满了“生人勿近”“莫挨老子”。 “他真没意思,我千里迢迢过来瞧他,还给他带了点特产。他眼睛都不抬一下,只用鼻孔看人!” 白珩端出特产,在桌子上摊开来,和景元说着她去的那座星球上的奇闻异事,景元拿起当地的点心,看起来奇形异状,闻着没什么味道,白珩还在催他:“快吃呀,可好吃了!” 景元用“你别搞我”的目光看了她一眼,神情复杂地将特产放进嘴里,轻轻咬了一小口。 差点没酸倒牙! 景元捂住嘴,一脸痛苦面具,白珩被逗得哈哈大笑,毫不尊老爱幼地逗弄他:“丹枫那家伙不吃,让我错过了一场好戏,景元,你说我递给镜流吃,她会是什么表情?” 鬼知道!景元呸呸两声,白珩说:“可别浪费啊,含一会儿就甜了,其实挺开胃的。” 说着,自己也抓了一个放进嘴里,两个人皱鼻子眯着眼吃着,全然忘记了这儿还有个幼清。 幼清早就挪到了丹枫身边。她飞到他身后,好奇地打量着他,他有一双尖耳朵,右耳还坠着一枚耳坠,幼清眨眨眼睛,又将目光挪到他头顶的龙角。 状若珊瑚。不比她父亲与师父的威武,但是…实在贵气。 幼清不禁伸手摸了摸。 丹枫瞬间睁开双眸,他回头,就见少女贴在他后背,两手抱起他的龙尾,惊喜地摩挲着。 他竟未察觉她的气息。 幼清正搓着龙尾,全然不知丹枫手中已经凝聚了水球,二话不说便向她抛了过来,幼清赶紧闪过,忙道:“对不起!我只是看着太喜欢了…我也是水龙啊!” 丹枫眸色冷清,闻言略有动摇,不过他并未停止动作,又接连抛出无数水球,白珩和景元两个人都看呆了,奈何龙尊大人的攻击于幼清而言也不过挠痒痒,她看似如临大敌,实际上躲闪得轻而易举,丹枫抬起右手,龙影于背后凝聚,幼清只好拔剑,白珩含着酸点心,口齿不清地阻止:“好好的,怎么打起来了?” 丹枫飞身上前,两人瞬间过了一二十招,看 5. 第 5 章 《[崩铁]云上五骁,我排第六》全本免费阅读 幼清被拷得牢牢的,但也是最乖的那个,她脸上还残留打斗过后的红晕,景元则是若有所思,只剩下白珩和云骑小哥闹做一团,差点又添了个袭警的罪名。 等到星槎落地,白珩才发现他们不是去神策府,而是天舶司,她立刻摇动尾巴,又蹦又跳地往后退:“不要!司舵会杀了我的!” “快走吧,多熬一刻,罪名就多加一个。” 白珩哭天喊地,但她那两个小跟班无权无势的,都不能帮上她一二,白珩怀着忐忑的心走进天舶司,司舵脸色铁青地看着她,白珩绷直身体,尾巴毛都竖了起来,还好,她很快就看到了救星。 “镜流!”她哭着跑过去,一把抱住了镜流的大腿。 云骑军们拆开了幼清的锁拷,将自己见闻汇报给了站在一旁的腾骁,对方露出惊诧的神色,不过因为有镜流在,还是点点头,笑着放过她了。 这儿她也没认识的人,见白珩去抱大腿,幼清也凑过去,抱住了镜流白皙的大长腿,把脸贴在上面。镜流一个头两个大,低头去看,两双水汪汪的眼睛里写满了“菜菜,捞捞”,她看向司舵,对方冷哼道:“白珩虽不受我管辖,但她屡屡犯错,理应处罚。” 镜流抱着胳膊一言不发,她在军中整备,还未出发,刚来天舶司便得知了白珩的累累恶行,等了一会儿,果然见到了犯人。司舵道:“镜流,念你为仙舟剑首,威名赫赫,我不说难听的话了,但是这次,白珩必须留下来受罚,至少要做一个月的社区服务!” “我不要…不要擦星槎,不要洗厕所…” 镜流留下了个自求多福的表情,便将她丢到一边,幼清对镜流眨眨眼睛,镜流无奈道:“你擅闯鳞渊境之事由丹枫担保,早已无事。” “好耶!”幼清弹了起来,笑眯眯地问,“那景元呢?” 两人看向垂头受训的景元,他的父母在他背后苦口婆心地说些什么,腾骁一脸严肃,抬起折扇,用扇把敲了敲他的头。 景元抬首,与将军对视,这位腾骁将军不笑的时候不怒自威,谁见了都会觉得害怕,景元自然也不例外,见他端这表情,景元不敢继续看对方的眼睛,有些落寞地低下了头。 父亲时常唠叨,如今也是,他说着:“腾骁将军,我们一族世代任职地衡司,侍奉将军,唉,不知怎么,就出了这样的逆子…他武从剑首,文从学宫,幼时也受我们夫妻的教导,却行事荒唐,文武为父师蒙羞…将军,您明鉴是非,早些给他个忙差,让他小子磨磨性子…” 腾骁忽而一笑,用扇子点着他们:“你们呀…疼孩子疼得要命,非要说他有不足。镜流,你怎么看?” 他们这一席话,幼清都听懂了。景元闲赋在家,是有人嫉妒他的才能,更因他师从剑首,总是遭人议论,实则他文成武就,本就是立于万人之上的才干,他尚且年轻,有一腔傲气,不想倚靠任何人,可人在江湖,谁是孤零零的一个呢?他们早就接受了儿子心向云骑的事实,现在这么说,不过是求腾骁出面,给孩子一个出路罢了。 镜流道:“随我麾下,一同出战。” 这淡淡一句,却让少年眸色发亮,他直起身子,笑容明媚地望着自己的恩师,腾骁却又敲了他两下,景元垂头站好,腾骁道:“多慧而善武,性子也好,少年人嘛,调皮也正常,既然剑首发话,便入她麾下,随她走吧。” 白珩在这已经拿好水桶和扫把了,那边却在升官,她欲哭无泪,但也因为景元高兴,便不再哭闹,给他个赞许的加油手势,便乖乖跟着司舵去擦星槎了。 腾骁又看了看幼清,“这位是?” “朋友,巡海游侠,鱼幼清。”镜流道。 “欢迎。”腾骁和她点点头,幼清也笑着回礼。 打点一会儿,景元便能和镜流一起离开了,幼清跟着他们,和他贺喜:“太好啦,我说什么来着?” 景元一笑,静静望着自己的师父,镜流看他额头有汗,抬起手绢给他擦拭,不过很快便松开手,让他自己擦,景元还像小时候那样依赖地靠向她,被她一把推开,他嘿嘿一笑,嘴里说着“多谢师父”,镜流表面上没有多少表示,实则表情放松,幼清都看见了。 他们师徒和睦,并排着往前走,幼清却见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是丹枫。 他穿着一身青色的长衫,长身玉立,淡若寒冰,随身跟着两位持明侍女垂首侍奉两侧,即便不知他是龙尊,也知道他出身高贵,所以他站的地方连个人都没有,谁都绕着他们走。 幼清刚想告诉镜流丹枫来了,还没张开口,整个人就被什么东西卷了起来,她低头看见一条长长的龙尾巴,尾巴将她卷了两圈,她直接腾空而起,幼清吓得伸出手臂,大喊:“景元救我!” 景元侧头,只见丹枫在前,尾巴紧紧抓着幼清,一行人腾云驾雾就要走,他下意识去捉幼清的手,镜流却拦住他,淡淡道:“不会有事。随他去吧。” 幼清还在和景元招手,景元只好和她比划着,让她放心,她将手搭在丹枫的尾巴上,委屈道:“那你和镜流要来接我啊!” 景元担忧地点点头,他拉拉镜流的衣袖,镜流做头痛状,“知道了。” “呜…” 幼清飞在天上,遥遥地望着他们师徒化成了一个小点,最终消失不见了。 * 这一路上丹枫都没为难她,幼清的害怕减轻,不再大喊大叫了。回到鳞渊境,幼清路过她刚刚见过的雕像旁,她仔细看看,竟然和丹枫有几分相像,丹枫还在往前走,幼清出于无聊,便开始找他搭话:“龙尊大人,那是你的塑像吗?” 丹枫侧目,摇头,静静向前。 “但是和你很像哎。” “是往代龙尊雨别。” “我听景元说,你们持明会变成蛋,从蛋里重生。”她看着飞过的路途,指着那些半人大小的持明卵说,“那个就是你们的蛋了吧?” 丹枫点头,一旁的侍女和他耳语:“丹枫大人,带外人进入鳞渊境,龙师那边…” “无碍。有我在。” 侍女不再多言,安静追随。幼清无聊地摆弄他的龙尾,在他龙尾的尖端还有绒毛,她用手指抓弄,丹枫将她上下甩动,她立刻不敢造次了。 不知飞了多久,他们终于抵达龙尊的府邸,遥遥可望建木的残影,她被丹枫放在地上,周围还有几个白发白须的老者,见到他带了个不是持明的人类进来,那些老者的脸色都极为难看。 “丹枫,鳞渊境乃持明重地,你特许几人上岸也就罢了,为何将外人带至宫内?” “有事相商。”说罢,丹枫便带着她进了自己的住所,里面有脑袋大的夜明珠,将整个大殿照得明亮恢弘,幼清仰头瞧瞧,和他说:“你的龙宫很漂亮,只你一人住在其中吗?” “不错。” 丹枫落座,让她坐在对面,她搓搓小手,试探道:“龙尊大人,你是因为我摸你的龙角才生气的吗?我可以道歉…是我不好,以前我总是摸爹爹和师尊的龙角,我还是第一次在星海中 6. 第 6 章 《[崩铁]云上五骁,我排第六》全本免费阅读 等了好一会儿,景元和镜流也没来接她,她闲着没事,见丹枫在闭目养神,便拉拉他的衣服,问:“我能出去转转吗?” 丹枫起身,似乎要陪她一起去,她只好和他同行,一到了外面,就见到好几个老头等在大厅,一见到他便吹胡子瞪眼,嚷嚷着要将外人赶出鳞渊境。 丹枫负手而立,望着他们吵闹,等吵闹声落,他才淡然开口:“她为本尊好友,勿失颜面。” 声调不高,但确实有龙尊的威慑在。可龙师对饮月君的不满早就不是一时一日了,他们将所有矛头都指向了幼清,幼清缩缩身体,躲在丹枫背后,他将她的身形遮挡,龙师逼近道:“此时正有几位持明等待转生,鳞渊境本就该封禁,丹枫,你既为龙尊,便不要向着外人,而不顾本族人死活!” “区区人类,还不足以威胁持明转世。”丹枫道,“还是诸位想要借此发难,转移视线?” 不知戳到了他们什么痛处,龙师们闭上嘴巴,面色复杂地让开道路,丹枫带着她向前,幼清望着这些人,问道:“他们是你的臣子吗?” “不,是我的老师。” “老师?便是老师,也是人臣。”幼清直言不讳道,“既然是以龙尊为尊,妄阻龙尊决断,没有罪过?” 此言一出,整个屋里瞬间扬起剑拔弩张的气势,其中一位龙师立刻拍案而起,高声指责道:“一个外人,狺狺狂吠,好大的胆子!” “君君臣臣,人伦天道,你竟然敢这样讲话,我看丹枫确实是一位仁慈的龙尊。”她话有深意,并未点破,但是龙师们都听明白了她的意思。 “他敢!一个雨别还不够,丹枫,你敢担负弑杀同族的罪名吗?” 幼清拔出佩剑,挡在丹枫身后,淡哼道:“真不好意思,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实乃天性,你们说话恼人,罪不至死,可主君在此,我看不出你们的敬重。若我为龙尊,你们几个脑袋都不够掉的。” 几个龙师气得脸红脖子粗,雨别将鳞渊境献出封印建木,他们无力阻止,丹枫不过是带个外人进入禁地,他们能怎么做?只剩下遗恨绵延,让他们对饮月君咬牙切齿,却无计可施。 丹枫道:“罢了,莫起争执。” 几个龙师虽然嚣张,但是他们暂时无法和丹枫闹翻,这位龙尊治理有方,善医术,更有赫赫军功,声望极盛,便是龙师议会也很难干预他的决断,丹枫的视线扫过,他们只得坐下,看着二人离开了大殿,幼清跟着他,气不过道:“我看你们兴许有什么利益牵扯,所以你才受制于人,即便是老师又如何,他们抚养你长大,倚老卖老,对你没有尊重,要我说杀鸡儆猴,让他们看看你的厉害…” 丹枫轻叹,止步侧首:“持明殒命,便无法转世轮回,自不朽星神陨落,持明龙裔便再无后代,如今的持明受仙舟庇佑,结为同盟,每一个持明的性命都弥足珍贵。” 幼清止声,她察觉自己已然逾矩,于是收起长剑,低声道:“抱歉。” 丹枫摇头,他在一处持明卵前停下来,这里已经有几位持明在了,他们低头叫他:“丹枫大人。” 丹枫点头,只见卵壳破损,一个幼儿的手钻了出来,在场的所有人都松了口气,他们期待得看着小持明钻出蛋壳,其中一位女子眼含热泪,将蛋里的持明抱在怀中,丹枫道:“既如此,便由你照料。” “多谢龙尊!” 那人欢欢喜喜地走了,等众人离开,丹枫才道:“那位持明因病提前蜕生,周围的是她生前的亲友。” 幼清道:“若她病死…” “便再也无法转世。”丹枫道,“持明的数量只减不增,灭族不过是未来必然会发生的事。” 幼清长叹,问:“是因为星神陨落吗?” “不错。不朽星神便是龙之先祖,祂死后,龙族无法繁衍,早已被判下死刑。”丹枫道,“龙师憎恨雨别,不过是因为雨别出于回报恩情的目的,用鳞渊境封印药师投下的建木罢了。” “你带我来,是想告诉我这些。”幼清说,“因为我们可以自然繁衍。” “不错。” 幼清彻底弄明白丹枫把自己带过来的目的了。 若他是个坏人,这会儿肯定要把她抓起来好好钻研,但丹枫始终对她礼遇有加,她以为龙尊和龙王一样,是主君、亦是仙神,统领四海无人敢冒犯,现在看他的处境… 完全不像个主君,到像个东宫太子。 “那饮月君…得知我们这支龙裔能够繁衍,你打算如何?” 丹枫深深望向她,又看了看背后的持明卵。 过了许久,他才吐出两个字。 “不知。” 幼清无奈一笑。 “其实我也是神仙。”幼清拍拍胸脯,“虽然不知道我们的神和宇宙中的星神相比有多大差距,但你所说的困境,我兴许有点办法。” 丹枫平静的眼底终于泛起波澜,或许是他早已受够希望落空的感觉,他的希冀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平静的“请讲”。 “我不喜欢天上的司职,也不喜欢做龙王。家中突生变故,我才离开家乡,如今相隔万里,恐怕日后再也不会有龙路过仙舟。” 丹枫自然清楚。 正因如此,他才迫不及待地将她带来打探情报,或许…她是他在位时唯一的希望了。 “在此之前,我也负责过几次孕育之事,凡事诚心向我求子的夫妻我都会给他们送去一个孩子。”幼清叉腰道,“哼哼,这件事我可是很有门道的。” 丹枫望着她,欲言又止。 “如何送来?” “这个就比较复杂了…”幼清摸摸下巴,“就是…我不能干巴巴地做研究,你们有没有异族相爱的小夫妻,他们如果想要子嗣的话,就带到我这里来,我看看能不能搓一个出来。” 丹枫轻笑:“搓一个?” “对呀!” “是凭空而出,还是含有持明血脉?” “自然是含有双方血脉的!”幼清说,“如果你想,我还可以将你这里的蛋复制一遍,直接让你们的人口翻倍!但是这就会产生很严重的伦理问题…我想你应该不是那种为了种族繁衍就不顾子民未来的龙尊吧?” “不会。”丹枫低声道,“不论如何,多谢相助。” “乐于助人,侠者本色。”幼清指着他说,“不然就从你开始好了,你借我一些血液,我带回去研究,我从天才俱乐部搞了一套生物学的装备,现在我用着可好了!当然,我不是什么科学怪人,如果出现问题,我会立刻叫停。” 他露出淡淡的笑容,幼清也和他亲近起来,用胳膊顶顶他的腰,“这就对了嘛,人生在世,总是满心忧愁,不论寿数如何,都徒留苦涩,何必如此!” “嗯,说得是。” “那你伸出手。” 丹枫将手递给她,幼清握住他的手背,一枚血珠从他的指尖冒出,幼清拿出一个小瓶子存储,丹枫问:“这便够了?” “够了够了。我可以用仙法…”幼清将小瓶子塞进怀里,“那些科学家总是讲什么技术、公式…我去瞧了瞧,他们研究的课题分明是最基础的仙术,不过修成正果之人少之又少,我倒是不会觉得他们以卵击石啦,比如那些飞船和通信器就做的不错。” 丹枫也听不明白,因为他除了征战丰饶余孽,就没有离开过仙舟。 生在此,死在此,那些仙舟之外、持明以外的事,他…并未见过。 “你放轻松,我也放轻松。”幼清给他打了个预防针,“我知道这是个棘手的事,如果我没研究出个所以然,我也会尽量帮你的,如果还是不行…” “命该如此。”丹枫坦然道。 幼清拍拍他的背,当做朴素的安慰。 “那就等镜流过来接我再说。晚上本想吃鱼,来时的海岸沙质不错,里面肯定有不少好吃的海鱼。”幼清问他,“我能去钓鱼吗?” 丹枫道:“此地并无鱼竿鱼饵。” “我有!”幼清从背后变出一套专业的装备, 7. 第 7 章 《[崩铁]云上五骁,我排第六》全本免费阅读 幼清对于垂钓很有耐心,她已经钓上几条小鱼了,丹枫闲来无事,还真就一直在这陪她,直到天色昏暗,她忽然拉紧鱼竿,欢喜道:“大鱼上钩了!” 丹枫施法,将那条鱼用水缠了上来,幼清双手抱着大鱼,足足有二十斤重,幼清被鱼摆尾弄得一阵晃荡,她双手麻利地将草绳穿过鱼嘴,举着它说:“我要拎着它走回去!” 这下小鱼也不要了,幼清将装备收好,从礁石上跳下,正巧景元和镜流乘船过来,见到她,景元“嚯”了一声,还没等他说话,幼清便道:“你怎么知道我钓了条大鱼?足足二十斤呢!” 镜流看向一旁的丹枫,他抱着胳膊,神情淡漠,不过看幼清在这如鱼得水,想必他们应该相处不错,镜流扭头踏上船只,说了句“走了”便踢开船锚,景元扶着幼清上船,幼清还热络地和丹枫挥手,“再见啦龙尊大人,有空常来玩啊!” 不知道的还以为仙舟是她家呢。 幼清坐在船上,船夫见了,“嚯”了一声,问:“小姑娘,这鱼是你自己钓的?” “那当然,有二十斤重呢!” “嚯!” 一道了丹鼎司,持明们望着她手里的鱼,有外向的直接就问:“这鱼哪来的?” “我钓的!” 这下星槎也不坐了,她拎着大鱼,一点也不说累,就这么往长乐天走,走到金人巷,旁边的商贩食客都开始问她:“嚯,这鱼哪来的?” “我钓的!” 这样的对话重复了数十次,镜流已经快受不了了,景元突然出手,镜流本以为他要制止她,刚想欣慰,就听景元说:“哎,我这有两张仙人快乐茶的兑换券,送给你,你能把鱼给我拎一会儿吗?” 镜流:……真没救了。 于是换成景元来拎,路过烤鱼店,店长“嚯”了一声,刚想问鱼是哪来的,镜流突然道:“我有事先行。” “哎?我们正要吃烤鱼呢,镜流不吃吗?” 镜流连话都没说,扭头就走了。 但两位幼稚儿童一点没有自觉,他们面露春光,说着“我钓的”,享受着店长和食客的追捧,幼清更是豪掷千金,叫店家给做个全鱼宴,一定要有剁椒鱼头和鱼丸汤! 他们在二楼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景元还说:“明日就要去校场训练了,想吃什么玩什么,恐怕要等我散场。” “你会去很远的地方吗?就像镜流那样?” “兴许吧,若将军有命,便要征战四方。” “奥…”幼清有些失落,景元安慰她说,“不过总会有闲暇之时,届时能出来同游。” 他们的菜一样样端上,景元举起筷子,装作并不在意地问她:“你打算停留多久?” “要留一段时间了。”幼清举着筷子说,“我和龙尊大人有了约定,所以会留久一些。” “怎样的约定?” “倘若能成功就告诉你!”她将筷子伸向烤盘,给他挑了一块靠近鱼头的白肉,景元将鱼肉抿在口中,肉质细嫩,麻辣鲜香,他连连点头,自行夹了好几块鱼肉,幼清又叫了两瓶酒,他道,“明日还要晨训。” “你看我,又忘了…”幼清收起酒瓶,和他说,“等你休假再喝。就是镜流不在…没人陪我喝酒了。” 闻言,他举起酒杯,倒了一盏,“只一杯,不多喝。” 幼清粲然一笑,和他碰杯,他们两个吃得很是热闹,吸溜吸溜的,一条二十斤的大鱼愣是被他们吃了个底朝天,幼清又给景元点了两杯凉茶,他问起巡海游侠平时都会做什么,幼清说:“也不知道其他人都会做什么,反正我最喜欢行侠仗义。” “仗剑天涯,除邪惩恶。” “没错。”幼清望着天边的明月说,“原来这里也有月亮…哎,自由闲散,一路走一路瞧,恰巧和你相逢。” 景元望着她,笑问:“旅行的感想如何?” “无拘无束,自然是很快乐的。”幼清抿抿唇,摇头道,“但是浮萍草芥,生于天地,又如远行客。” 她看起来总是没有忧愁,今夜的月光太凉,迢迢望去,尽是寒霜,听了持明的故事,她不知怎么,想起家乡,想起东海,有些感慨和惆怅。 但对上景元闲适的模样,那种惆怅又溃然消散,化成一种洒脱了。 于是酒水碰清茶,幼清一饮而尽,打着嗝和他说:“我们那像你这样大的儿郎很少有你这样的成就,我听云骑们说,骁卫便是云骑中的精英了,那岂不是小小年纪便成了将领?不论放在哪里都是传奇吧?” 景元呵呵一笑,似乎并不觉得那有多稀奇,毕竟…“师父她,才是真正的传奇。” “镜流的剑术造诣颇深,不过我看你也不差。”她拍拍他的手背,景元眨眨眼睛,幼清脸色酡红,酒嗝打了两三个,她摩挲着他的手背,问,“你手上戴着的是什么…” “护具。习剑演武时能保护手臂。” “那为什么要套在手上?”她抬起他的手,用指尖勾勾他的指根,“绑在这里了…” 景元咳嗽一声,收拢手心,后退道:“固定罢了。” 幼清托着腮帮,专心望着他的手,他手指颀长,手心有常年练剑留下的茧,不过手心素白温热,不论怎么看都不像武夫的手,反而像舞文弄墨的雅士。 幼清用手指点点脸颊,玩味地赏玩一会儿,才从他的手上收回目光,他的脸有些红,景元一手握着筷子,在空荡荡的盘子里乱点,幼清哼笑一声,用手摸摸他的头发,说:“你头发乱啦…一会儿我给你绑好。” 他轻轻点头,过了会儿,她将酒瓶中的酒一起干了,然后拍桌而起,和他说:“走啦,吃饱回家!” 幼清酒量称不上好,两瓶就摇摇晃晃了,不过她买的确实是高度酒,也不怪她醉,景元一开始还想把她扶回去,但看她左右摇摆的模样,还是放弃了搀扶的政策,一出门便低下身子,握着她的手腕,让她趴在他的背上。 幼清乖乖配合,她埋在他的头发里,轻轻吸了口气,景元的耳朵红了起来,他躲开她的磨蹭,幼清抬起上半身,双手摸着他的头发说:“你的头发摸起来…好像小狸奴!” 景元将她颠了起来,她咯咯笑着,两手抱着他的肩膀,手里还抓着他的发绳,她说:“你的发绳旧了,样子也旧…我送你一条新的吧?就当是庆祝你升职加薪。” “嗯…听你的喽。” “镜流这人看起来冷情冷性,还是挺疼你的…” 景元轻笑:“疼我么…” 不曾亲近,只是…隐约能见到她的笑容,可惜,明月照人,却无法触摸。 这一路走来,年少轻狂,也有慧极必伤,少年的世界只有书本、父母和师父,如今又有了云骑和仙舟。他并未面对过多少丰饶孽物,但跟随镜流,过段时日便能碰到恶敌吧? 景元最擅长破局,兵不血刃取得全胜,玩弄手段要远比挥剑更有效率,不过理解他的并不多,云骑之中…有对他不满的,他能接受。 可镜流呢?她对他评价如何?她就像一个按部就班的机械,教他习武,从 8. 第 8 章 《[崩铁]云上五骁,我排第六》全本免费阅读 “镜流不在?” “日常教习,师父不必在。”景元笑道,“不过饭后还有跑圈二十次,挥剑五百下的作业。” “那我们吃什么?” 景元摸摸脸颊,和她说:“时间紧张,就不出去吃了,云骑食堂?” “啊?吃食堂啊…”幼清眯着眼睛看他,猫猫抿唇,仰着头躲开,她靠近追问,“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当然有事,他没钱了… 哎,二老因为他调皮捣蛋断了生活费,训练艰苦又赚不到外快,最近地衡司也没什么公务员考试,他写不了文章也代不了笔试,还好下个月他就能拿到骁卫的薪水了,不过这几天… 景元看着空空荡荡的钱包,欲哭无泪,还好幼清十分体贴,她说:“食堂就食堂吧!不过今晚不能吃,我路过时看到一家面馆,你要跑步的话就不吃大鱼大肉了,我们去吃牛肉面吧!我请客!” 看他犹豫着,幼清拉着他的手说:“哎呀,就别拒绝了,我来的时候你请客了一整天,我吃了也得有二十家吧?来而不往非礼也。吃完牛肉面,我们一起去跑步?” 景元点点头,两人吃了大碗牛肉面,宽面细面换着吃,吃完在路边听了会儿弹词,看着差不多,景元便开始准备锻炼了。 镜流的作业真是言简意赅,幼清一开始是跟着他跑的,不过镜流的作业是绕着城跑二十圈,幼清跑了一半便觉得累了,以前爬山也是一日两三次,现在成了仙,反而越发倦怠,做不到勤奋了。幼清御剑而行,主打一个陪伴,景元状态良好,跑完也不过喘了些,幼清瞧瞧时间,问:“你还要挥剑吗?” “累了?你先回,不必等我。” “倒不是累…”幼清没好意思说自己睡了一整个白天,她望着四周,问他,“你知不知道哪里没人,位置偏僻一点的?” “要做什么?” “你就当我要做实验吧。” “说起做实验。”景元抽出长剑,上下挥舞道,“就只能在工造司吧?那里有制作机巧、修复金人的工厂,内里宽阔。” “哦?还有零件能用?”幼清抱着胳膊道,“不知有没有用,要是能看看去就更好了。” “我认识几个工造司的匠人朋友,有闲置的屋子,我替你包下来,这样如何?” “好。”虽不知他哪里来的人脉,什么事都能解决,幼清也没客气,就这么答应下来。 她坐在一旁看他挥剑,看了一会儿便腻了,不禁道,“这样是不是太枯燥了?” “练习不就是枯燥的?”他早已习惯白天夜里各挥剑五百下,这可比幼时的训练少多了,纵使枯燥,可现在有人陪着说话,也能解闷。 “要不要比试比试?我和你师父的招数不同,你不必学我,用你师父教的迎敌就好。” 景元侧头,见她抽出剑,剑尖直指,几乎要勾到他的下巴,她挑着他的头发,笑问:“来不来?” 都挑衅到眼前了,哪有不来的道理? 景元反手挥开她的剑,她后退两步,一手负剑,斡旋不久便直接出招,幼清身轻如燕,招式轻柔,但剑光极快,景元挡了两次便捉襟见肘,索性不再用武器格挡,而是直接躲开。 幼清挑开剑花,笑他:“干嘛只知道躲?不要怕打伤我。” “原话奉还。” 她分明收着力气,还这样说他?景元的攻势与镜流极像,剑出无回,一旦开始进攻,便是疾风暴雨,幼清的薄剑打在他的重剑上,手腕都被震得生疼,她后退两步,挡住他的攻势,奈何他像并不会累一样,又开始新一轮的进攻。 幼清深知若再防守,便成了两相嬉闹,没有什么实战价值,索性后退两步,认真了两分,天忽然落雨,景元细细观之,才知那并不是雨水,而是她凝聚而来的水花,幼清以剑尖挑开水滴,水顿时变成利刃,纷纷袭来。 他应接不暇,被她打得接连后退,眼看长剑破空,就要穿过他的喉咙,她却故意转向一旁,擦过他的剑刃,将他箍在地上。 她一手压着他的胸口,半骑在他的腰上,景元收剑,避免将她擦伤,她放松身体,上身自然地垂落,发丝交缠,幼清面带微笑,垂头夸他:“不错,就是武器太重,碰上我这样灵动的敌人就有些棘手了。” 景元道:“你深藏不露,想必与龙尊和师父都无法分出胜负吧?” “哼哼…不瞒你说,我比他们还要厉害呢!” 她说着,身子也越来越放松,景元倒不是嫌弃她重,而是… 腿压着他两侧,他的手臂碰着她的膝盖,犹如触电一般挪开了。 幼清没觉察到不对,从他身上站起,握着他的手将他拽了起来,景元这人不是武痴,对与人比试不算上心,不过和她打一架,竟然有几分欢愉和畅快,他摇摇头,让自己恢复清醒,举剑道:“赐教了。” “还来呀?” “不,还差三百一十二下挥完。” “好吧好吧。”幼清收起剑,坐在一边抱着膝盖说,“挥吧挥吧。” 不知为什么,她就是想在这陪着他,尽管他们没有吃喝玩乐的时间,不过望着青年才俊挥汗如雨…是不是也算一种享乐呢? 幼清瞧见他的发带,隐隐约约想起什么,她从乾坤袋里抽出一条红绸,用仙法裁剪了,再拿出针线包,用撑子固定好,开始缝制。 景元听她一点动静都没有,还以为她睡着了,结果一侧头,她在缝东西,昨晚的记忆席卷而来,他耳垂发烫,赶紧别过头去,不再看她。 幼清很快就绣好一条红色金纹的发带,她招呼他过来,景元虽挥完了剑,但并没有靠过来,而是远远瞧着她。 他说着:“一身汗热,先去沐浴。” 她并不嫌弃,过来拉扯道:“我就住在那,去我那里洗吧?” 景元被她拽着胳膊,本能地后退,幼清还以为他在跟自己客气,更加热情地往酒馆拉他,景元哪能扭过她,只能跟着去了她的房间,洗澡的地方只有屏风阻隔,两人到了逼仄的房间,氛围一时焦灼起来,幼清撒开他的手臂,转而抱着自己的胳膊,结巴道:“你用吧,我在外面等你。” 头发挡着脸,她看不见他的表情,只听一声故作轻松的“嗯”,刚练完武的青年才俊已然红了耳朵尖,悄摸摸地钻入屏风内。 幼清坐在圆凳上,两手整理着茶具,眼睛却不自觉瞥向屏风。 风卷鹤舞间,他双肩宽阔,正在宽衣。 幼清吞咽口水,用茶杯挡着唇,欲盖弥彰地望着他的动作。他几乎没有任何声响,脱了外衣后,他侧过头寻觅放置衣物的位置,幼清立刻并拢膝盖,乖巧地坐得板正。 他将衣物挂在了屏风上。 水泛起涟漪,他背对屏风,只剩下他垂下的发,还有偶尔掠过肩头的手背。 他洗得太斯文,几乎一动不动。 幼清走过去, 9. 第 9 章 《[崩铁]云上五骁,我排第六》全本免费阅读 可惜明日未能好好相见。 景元一下忙碌起来,镜流被指派了任务,景元要与之一同,出行前,景元先落实了答应她的实验室,他打通工造司,给她安排了让她发挥的场所,因为走前匆忙,他都没来得及问她究竟要做什么实验,只嘱咐一句万事小心。 镜流本以为她已经离开仙舟,结果见她前来相送,还有些惊讶。 幼清不好意思道:“与龙尊有些约定,就先不走了。” 镜流道:“仙舟罗浮贸易往来,适宜久居。” “嗯嗯,那你们平安归来呀!” 镜流颔首,扭头上了船,幼清和景元也挥了挥手,他笑笑,回头之时,看到他带着她送的发带,不知怎么,心跳怦怦,手都悬在半路。 她当然是为了饮月君留下来的。一诺千金!言而有信!绝不是为了… 幼清晃晃脑袋里的废料,虽然没把他从脑袋里晃出去,但头脑也清醒多了,她拿着景元给她的通关玉兆,直接去了工造司角落的小作坊,这里器材混乱,幼清大手一挥,里面立刻干净敞亮起来,她将衣袖绑好,又掏出存储丹枫血液的玉瓶,大有大干一场的情态。 “让我来看看…你们持明和其他龙有什么区别。”幼清抿着嘴唇,神色认真地将血液滴出瓶口,有仙法加持,幼清很快便将血液研究透彻。 缺少了一脉,如今的持明,已经称不上“生物”了,魂魄无损,但无法繁衍,只能将□□不断复制复生… 难做啊。两个持明想要有子嗣很难,目前最便利的办法应该是引入异族血脉,先借新血液来补全缺失的一脉,但也会冲淡持明的基因,也不知这样下去是改善还是换成另一种方式“消失”了。 凭空创生为仙神大忌,再加上伦理问题,幼清不会随意实验,否则现在她便可以借用丹枫的血液与自己的融合,看看能不能做一个新娃娃出来。 但幼清不想喜当妈,恐怕丹枫也不想当这个爹。 幼清研究了几日,想出几个办法,便带着自己的结论去了鳞渊境,古海一片平静,丹鼎司的持明见了她,纷纷主动让出船只,幼清问:“我可以随意进入了?” 持明道:“龙尊有令,准许通行。” 幼清道谢之后便登上了船。 周围景色并无改变,可她确实在前进,片刻过后,眼前出现朦胧蜃楼,破开迷雾,海岸展露,幼清跳下船,望着宽阔的沙滩和不远处的塑像,担心进去被龙师臭骂堵截,她用了千里传声,小心翼翼地叫了一句:“龙尊大人?” 丹枫抬眸。 屋内烛火昏暗,世代侍奉龙尊的侍从放下茶盏,见他醒了,便道:“丹枫大人,新煎的茶。” 丹枫点头,抿了抿茶,饮了一口后,他放下茶杯,起身道:“出去片刻。” 通常来说,他很少独自出行,都要有人跟随,不过丹枫不再是少主,而是独当一面的持明之尊,他想独自行动,大家也不好非要跟着,便随他去了。 丹枫来到海岸,幼清在龙尊的塑像下坐着,见他前来,她笑着和他挥挥手,又压着声音问:“那些人没有为难你吧?” 丹枫摇头,“你呼唤之音仅我一人可闻,龙师不会时刻监察我的行踪。” “那就好,希望不叫你为难。”幼清从怀里取出一个小盒子,里面躺着几张纸,丹枫从她手中接过,幼清道,“喏,我分析了你的血液,这就是药方。” 丹枫道:“请讲。” “诚如我之前所说,凭空创生面临着很多问题,你与我的血脉并不相同,想必用药、改善也要用仙舟方子,不然不起作用不说,还可能酿成糟糕的后果。”幼清说,“我想了几个方法,其一是最稳妥的,你们持明中有与异族相爱并且非常盼望有子嗣的夫妻,他们倘若愿意身先士卒,我会先对他们用药,改变持明的某部分基因,我会温和用药,尽量不损伤他们的身体,让他们自然受孕。其二便是由我捏造生命,这样就需要同意此次实验的男女提供生物样本,并且,我需要你们的一个持明卵来孵化幼子,为了避免你们减员,我会尽量复制一个相同的持明卵出来。其三就有些无厘头了…”幼清拍拍自己的胸脯说,“我体内也有龙族血脉,与你的不同,但也有不少类似的基因组,我打算把我自己的血放在药里,这样能事半功倍,用我族的血改善你们的,但是你们之后出生的每个孩子可能都要与我有点血缘关系…” 丹枫静了许久,他并不懂基因为何物,不过也能听懂大概,丹枫道:“我已寻到你所说的夫妻。” “那就还是用第一种法子好了,不过龙尊大人,事先说明,这件事可不是一朝一夕的…”幼清说,“可能一代只有这一个新生儿诞生,他想要繁衍还需要继续用我的药,即便这样想要留下后代的持明多了,改变也需要几代人的努力…我见镜流应召而走…你们是不是天天都在打仗?届时死伤无数,生的肯定比不上死得快。” “无碍。即能破局,何不一试?”丹枫道,“若这孩子养在我身边,我会护她周全。” “你还真是不沾红尘啊。”幼清抱着胳膊说,“人家小夫妻辛辛苦苦得到的孩子,怎么能给你养?除非你做孩子的师父之类的…” 她捏捏下巴,“说起来……你们持明是否有……”幼清比划起来,丹枫不解其意,她只好道,“就是能否行房…” 丹枫沉默良久。 他不知何谓行房。 他真是单纯得可怕啊!幼清将他上下看了看,身体并没有什么问题,倘若持明没办法行房,恐怕也讨不到外族老婆了,她根据常识做出了判断,立刻打住了这个话题。 丹枫见她不再多言,便继续道:“第二种方法,我可以入局。不论是血液,还是其他。” 幼清望着他,他神色淡漠,透露着不为人知的疲惫,以及就连他自己都无法看破的急躁。哪怕他始终冷脸待人,可他心海翻涌,早就到了极限。 与龙师斡旋…再加上持明存亡的重担,他早已喘息不得了吧? 幼清放下手臂,问:“丹枫,你的意思是,这三种方式,你都要试一试?” “不错。”丹枫道,“此事若成,恩情似海,不论星海无垠,持明一族,涌泉相报。” 幼清指着那个雕塑说:“之前听你和我说这位雨别龙尊的故事,你们虽有各自的人生,但行事作风上却很相同呢。” “雨别非我…亦是我。龙尊传承,世世代代…”丹枫的声音飘渺得很不真切,“不可断绝。” 幼清叹气,“受人之托,当然要帮人帮到底啦,捏造生命对我而言并不是什么难事,难就难在让你们现在有的持明能够自行繁衍,景元给我借了个工造司的工厂,现下看来,并不适合接下来的工作了,我看丹鼎司有不少大夫,龙尊大人能不能借我一间屋子?对了,我还要一个你们的持明卵,我会尽量保证它的健康,但是我要带它走。” “用于方案二?” “嗯哼。我看你们的持明卵都是一人一个的 10. 第 10 章 《[崩铁]云上五骁,我排第六》全本免费阅读 丹枫跟着老师来到了一处幽静的亭台,有护珠人在两边把守,确保这次谈话无人偷听,也无人打扰。 丹枫他们的计划细细道来,卜荀一开始还笑吟吟的,结果越听眉头越紧,他凝重地看着幼清,幼清摸摸脑袋,没等丹枫说完,卜荀便道:“老夫无力,头昏眼花,实在听不懂少主你在说什么…” 丹枫闭口,幼清道:“做起来不难,就是…” “你是何来历?为何能有创生之能?”卜荀警惕道,“见你面容行事与仙舟人无异,此事将军可知晓?方壶仙舟的龙尊呢?” “我不是仙舟人。”幼清摆手道,“我没有恶意,还请先生放心。丹枫是镜流的朋友,我来仙舟,都是镜流和她的弟子景元接待我,对我照料有加,龙尊大人信任我,将这件事拜托给我,我才贸然提出这些方法…” 卜荀握着拳,神情复杂,但对方言辞恳切,把他的顾虑都解释了,他只好道:“恕老夫失礼,并无不敬之意。” 幼清摇头,她摇晃小腿,低着脑袋,想让丹枫和卜荀继续商量,丹枫接过话,和卜荀道:“老师,可以一试。她同为龙族。” “什么?”卜荀瞪大双眼,“她是龙?” 幼清点点头,“不过我是混血,我爹爹是龙,我阿娘是人哩。我不知我们的先祖是谁,和你们的是否是同一条龙,但是我们都是自然繁衍的…当然也有借梦、托生、转世之类的不太常规的方法。” 卜荀捏着龙须,沉吟许久,他道:“此事应知会冱渊君。” “不急。”丹枫道,“幼清调制、钻研仍需时间,我想,事成之后,再与方壶联络。您意下如何?” “唉…你是饮月君,是龙尊大人,我能如何?”卜荀拍拍桌子,撑着额头道,“一下子和我这老头说这样多,头痛啊…” 丹枫不再出声烦他,过了会儿,卜荀压着桌子,扭过身子看她,“幼清姑娘,方才丹枫所说借血一事,那这孩子…” 幼清指着丹枫说:“他说他来养!” 卜荀又拍了拍桌子,连声道:“儿戏…儿戏啊!” 幼清对对手指,“也可以不用丹枫的血,就是用他的方便一些,也更可控,老先生,我向您保证,绝不会有一只持明因我死去,蛋我都给你们保养得亮亮的!” 亮亮的有个毛用!?再说她是谁啊!不能因为镜流是剑首觉得有她担保就行吧? 但不得不说,一听她同为龙裔,卜荀的防备心也减弱了许多,同时升起一股化不开的期许,若是能自然繁衍…持明便不会灭族了。 这对一个即将走向灭亡的种族来说是天大的喜事,但卜荀更为警惕,他清楚仙舟的悲剧源于无知,倘若她也是如药师那样不顾他人死活的“神”,持明子孙岂不是要重蹈覆辙? “幼清小姐,你为何能有如此力量?一旦成功,这些新生的孩子,会不会…” 会不会是怪物,而非持明? “我的力量是靠苦修得来的,当然,以前我是不懂生产之类的事的…”幼清叹气,“说来话长,总之我得罪了上头,闲赋在家,我阿娘看不惯我闲散,给我谋了个差事,让我去司管求子庙,我给心诚善良的夫妻治病、捏娃娃,这才学会了这个本领,这关乎一个新生儿的人生,我虽然不喜欢工作,但我真的好好考察父母和他们的生活环境才会给他们孩子的。”幼清叉腰道,“做送子娘娘那段时间,我的香火可是最旺的,那些带着其他目的来跟我要孩子的男男女女,我才不会让他们有孩子。老先生,我这么说,你肯定还是不信我,毕竟眼见为实,但是我这人从不食言,我干这个活也有两百年,之后我又回老家司水去了,只要和信徒有关的事,我都是认真对待的,那都是一个个生命呀。” “再说,我现在的身份是巡海游侠,没什么别的爱好,就喜欢扶危济困,现在镜流的朋友有困难,我岂有不帮的道理?” 她说到这,又补充道:“但是我理解你的顾虑,没有贸然行动,让丹枫来问问老师们也是我的主意,要是需要告诉将军,再做商讨,我也可以等一等的!” 这下弄得他们这些求人的不会做事了,幼清这话说得非常圆满,挑不出来一点错,卜荀不知道她到底是什么来头,但看她面相就不像坏人,但他的评断太无力了,可他也不想告诉腾骁,这毕竟是他们持明内部的事… 卜荀想了好一阵,最终道:“也罢,幼清姑娘,念你为人无可指摘,再有剑首担保,你大可先制药,但后续…还请等我从方壶仙舟返回,带回冱渊君的口信才好。” 幼清点点头,她靠近丹枫,小声问:“这位又是谁呀?” “方壶仙舟的龙尊,德高望重,是该告知她。” “原来你们每艘仙舟上都有龙尊。” 卜荀起身,长叹道:“不仅有,方壶仙舟上多是持明,也是感念仙舟垂怜,给我们一个栖身之地。将军那边…便等有些成果再上报罢。” 丹枫颔首,看他要走,叫了一声“老师”,卜荀回头,遥遥望着他,又看了看幼清,卜荀清楚,丹枫为人面冷,不爱与人交心,做事很少和人商量,他私下里做了这件事,成了也行,若是不成,恐怕要酿成灾祸,反而是这个看着年龄小小的丫头,刚来就看透了仙舟生态,也看透了丹枫,竟然将他劝住了。 不说劝住龙尊,就连他也被说服了,现在就打算空手去拜会冱渊君喽。 幼清看着卜荀走了才说:“我看这位先生头发还有一半是黑的呢,恐怕没到大限吧?” 丹枫道:“自然,老师身体康泰,无病无忧,何来大限?” “那你带我找的持明卵不是他?” “并非…”丹枫道,“随我来吧。” 他又将她卷起,她抱着他的龙尾,笑得甜甜的,“龙尊,不瞒你说,我阿爹也是龙尊呢,他是司水的龙王,本来我也该做龙王的,但…哎,总之我十分理解你。现在你这样缠着我,好像我小时候,阿爹带我出去玩的样子呢。” 丹枫听着她的讲述,也露出浅浅的笑,但他并无父母,若是有人愿意这样带着他出去游玩…那,他希望他的阿爹是卜荀。 丹枫带她来到了一排屋舍前。这里挤满了持明卵,小房子都成了点缀和陪衬,沿着道路,丹枫与她来到一户人家,这里有一位年轻的持明守在前厅,幼清还记得她,这是跟在丹枫身边的侍女,见到丹枫,她起身道:“丹枫大人。” 丹枫应下,侍女紧张道:“您怎么…” 带外人进来了? 丹枫明白她的意思,语调放缓,竟然带了几分安抚的味道:“幼清并无恶意,带她来和弘月说说话。” 侍女只好让开,她担忧地望向屋内,幼清也放轻脚步,屋里充斥着药味,丹枫一靠近,便听一道苍老的女声说:“少主勿近。” “无碍。”他坐在床边,想要撩开床帘,对方又咳嗽两声,连声道,“小心我这咳疾…” 丹枫见她伸出手, 11. 第 11 章 《[崩铁]云上五骁,我排第六》全本免费阅读 丹枫很快便安排了靠近古海的一处房屋给她做研究,除此以外,他还承包了她的出行食宿,以表示对她的谢意。丹枫不爱讲话,他多数时间都冷冰冰的,背着手眺望远处,有他在的地方温度都会下降两个点,但只要他无事,就会在这陪着她忙碌。 丹枫还分配给她两个持明助手,一开始在这医馆看到持明卵的时候,两个人吓得脸色惨白,赶忙贴上去听持明卵的心跳,还好,摸着是温热的,里面也有活物。但幼清并没留下两个助手,她一个人做事反而更自在些,丹枫也随她去了。 持明卵在这能正常孵化,既有丹枫的力量,也有幼清的庇护。 景元和镜流没回来,白珩还在关禁闭,她闲来无事,还会在门口插个旗子,挂个铃铛,为大家诊病,不过她还没认全仙舟的药草,只能说出症状和病名,大家听后就去对面抓药,对面的医馆生意好起来,知道是幼清的功劳,他们还会免费为幼清提供她需要的药品。 一对小夫妻来她这里,不为看病,原是丹枫找来的两人,他们起初还有些踟蹰,但成婚几百年,两个人相濡以沫,最大的遗憾就是没有孩子,男方是持明,在丹鼎司当差,女子则是仙舟长生种,看着同事成家立业,确实很羡慕,但持明无法生育,他们也是无可奈何。 再说男方这边,他本就是丹枫的部下,现如今已经没有多少护珠人了,他就在丹鼎司讨了个闲差,和妻子过着清闲自由的日子,无子一事始终困扰着他们夫妻,所以丹枫亲自找他提及破解之法时,他几乎是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可看到这个简陋的医馆,夫妻俩有些犹豫,心里不禁打起退堂鼓。 幼清却十分热情地吆喝他们坐下,她先给他们诊脉,男子望着她背后的持明卵,心跳都快了一倍,抬手要指,幼清道:“那是弘月,她在这孵化,不会有事的。” 男子哪敢讲话,持明卵离开鳞渊境,就像鸡蛋飞到大街上,每刻都有被踩碎的风险,但此事丹枫大人肯定知道,他深知忤逆医师的危险性,只能忍而不发,幼清给他诊脉,还点点头,说:“之前来我这都是看病的,你身体本来就不错,这么一对比,简直是相当好了!” “他素来不喜荤腥,不食烟酒,入睡苏醒的时间数百年如一日,而且还会晨练。”女方抱着胳膊道,“他还爱干净,反正我没见他生过什么病。” “唉,我要是仙舟人,我们早该有孩子了!” “现下仙舟人都很难有孕,生也只有一胎。”女子将手腕递过去,幼清压上,静静听着,“都是药师…” 仙舟打了好几次仗,每次都伤亡惨重,更别说内乱时期,仙舟人互相争斗,从生物繁衍角度来讲,有限的资源不会对应无限的人口,即便是长生不老的仙舟人,也不可能始终是适孕状态,生育越来越少,自然就不好有孕了。虽不是药师的“诅咒”,可也是他造下的恶果。 幼清收回手,道:“你们二人身体都很康健,我这药也是第一次拿出来,这位先生饭后一日二次,就水吞服就行。” 女方道:“我不必吃?” 幼清摇头,“不用。对了,服药一月不要同房,实在忍不住…”她拍在桌子上一盒杜○斯,老夫老妻羞红了脸,女子猜到是做什么用的,扭捏地拿过来,小声道,“知道了。” 男方问:“可不同房怎么…” “不要急嘛,一个月后复诊,我说行你们就可以同房了。”幼清抱着胳膊道,“一定要遵从医嘱啊,都成婚这么久了,应该没问题吧!” 看他们俩都在挠头,幼清惊讶道:“不会吧,你们多久一次?” 这下谁都不讲话了,幼清连连感慨:“长生种…真神奇啊。” 不过说起来,她爹娘看着也挺恩爱,莫非也天天… 她在这里畅想着爹娘的夜生活,那边小夫妻还在害羞,草草打了个招呼就走了,连这个药用什么做的都没问。 弘月每天都要泡药浴,幼清会在晚上给她捣药,出于无聊,她也会手动捣弄,幼清呆呆地望着药杵出神,脑袋里还在思索刚才的事。 食色男女,本就是人之常情。她没有修无情道,师父有师娘,两位师兄师姐也是一对,海底的日子有多一半都在看他们恩爱,有时也不是她刻意的,但游历世间,也见过那档子事,修仙之人,男女修士同修,只要滋补得当,也是大有裨益的,幼清生性顽劣,行事幼稚,所有人都把她当孩子对待,以至于她活了几千年,都没有碰到过让她心动的道侣。 现在再想也没有意思了,修仙修到了头,无需这种事来增进修为,家里朋友众多,玩玩闹闹,也不会刻意去想,但贪恋美色乃是人之本性,幼清还是乐意看那些美男子的。 美男子… 她戳着戳着,就想到了许久不见的景元。 他确实漂亮,幼清见过男狐妖,多是柔媚,太像女子,不够威武,她也在天宫见过武将,他们壮得像熊,站在她面前,活活是一座山,景元的柔和勇武都恰到好处,说起来…他又高,身材又好,练武嘛…肌肉呼之欲出,却没有那么壮,说他媚…也就是眼底的一颗痣,浅浅的…一笑就勾人。 她大力戳着药杵,又想起丹枫,他也漂亮,不过太冷,这么一看,景元暖呼呼的,像个金色的太阳… 幼清正神飞天外,火上烤的药早就咕嘟咕嘟,药壶高声鸣叫,幼清猛得回神,刚想伸手熄火,整个药炉便跳了起来,砰得一声,紧接着,旁边两座炼丹炉也因为火势失控噼啪乱炸,幼清扑灭火焰,烟窜得老高,她捂着嘴跑出来,黑烟袅袅,很快便有灭火队过来查看情况,幼清一边咳嗽一边摆手:“没事了,就是烟大,没有火。” 说来也巧,今天是白珩“刑满释放”的日子,她四处打听,才得知幼清在海边摆摊免费行医,刚一来就看到高高的黑烟,她拍拍旁边看热闹的肩膀说:“哎,这是谁家着火了?怎么这么不小心?” “听说是一个大夫家,好像就是这阵子免费看病那家吧?” “是她啊!我好几天前去,她还说自己是化外民,不认得仙舟药草呢,这估计是自己研制什么丹药才爆了吧?” 白珩在这听着,还附和两句:“不认识药就能开诊所啊?” 她刚说完,又觉得不太对劲,凑近一看,果然是幼清,吓得白珩赶紧钻进人潮,冲着她跑了过去。 “咳…白珩。”幼清眯着眼睛说,“你出来了?” “这话说的,我可没蹲大牢啊!”白珩拿出手帕给她擦拭脸颊,“哎…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被烟呛了,屋里也没事,你叫大家散了吧。” 她被烟迷了眼睛,这会儿 12.第 12 章 《[崩铁]云上五骁,我排第六》全本免费阅读 提及丰饶,幼清说了自己的见解:“宇宙中的星神与我们那里的神明并不同。他们或许掌控整个宇宙的命运,但在我看来,他们不过是更高格的生命罢了。仅存神格,却不计后果,闭目塞听…”幼清耸耸肩,“我不太喜欢宇宙中这些星神,毁灭、欢愉、丰饶…” “每个星神都在走自己单一的路。”幼清搅动着药汤说,“而他们对自己的追随者又太过纵容了。兴许…一位合格的神明大概并没有自己的名字,它什么都会一点,尽可能回应善者的呼唤,惩戒恶者的过错。” “一个有能力的好人。”白珩做出简略的总结。 “对的。”幼清笑着说,“不过正是因为这些存在,世间的人与景色各式各样,才会丰富多彩,一个只有好人的世界该有多无聊呀。” 白珩托腮看着这个个头不高的小姑娘,她瞧着也没有多高深莫测,兴许唯一特别的地方便是她明媚的脸,叫人见之难忘。 “不知道你和丹枫许下什么约定,不过那个正眼都不给的家伙同意让你拿出持明卵,就说明一定是很重要的事。”白珩拍拍她的肩,“先替他谢谢你了!怎么样,今天我请客,庆祝我出…呸,庆祝我摆脱司舵魔爪!” 幼清连连点头,“我在这可无聊了…弘月不会说话,丹枫也不讲话!哎,不知道景元什么时候回来…” “是呢…不知他们…” 幼清察觉她的心事,“担心他们吗?” “曜青屡屡出征,还借用外援,恐怕是一场恶战。本以为上次就是最后…”白珩叹气,“罢了,我这人最不擅长藏着掖着,我一出来就想着去追他们,这顿饭先欠着,等我们回来,再一起吃一顿好的。” 幼清点头,目送白珩远去,人也软塌塌地趴在桌子上,她望着旁边的持明卵说:“弘月呀…你说他们什么时候能回来呢?” 持明卵安静泡澡,无法回答。 幼清打了个哈欠,她用布擦拭着蛋壳,等药剂吸收后,她吹灭烛火,摸摸持明卵,和她说:“晚安啦。” 持明卵安静站立,无法讲话。 * 就在白珩走后第三天,幼清刚戳上旗子铃铛,就见她开着星槎闪现丹鼎司,幼清刚想替她担心她的飞行执照,就看白珩一脸焦灼地推开门,幼清瞬间反应过来,她钻进星槎,见她衣裙有血,幼清担心道:“出了什么事?” “是景元。”白珩道,“他们一行人碰到了毁灭的军队,景元以一己之力破出重围,与镜流会和…” 但他还是受了重伤。 众人折返回仙舟后便立刻找来医师疗愈,奈何见效太慢,腾骁叫她去请丹鼎司的持明医士,白珩一下便想起幼清——这个神秘、神奇又热心肠的姑娘,说不定比持明的医术还要高超,能让景元脱离危险。 一听是景元,幼清总是明亮的眼眸忽然荡起波澜,白珩的星槎开得飞快,她落地时,星槎在地上擦出一道火花,天舶司司舵就在一旁,但这次,司舵并没有阻拦,白珩拉着幼清来到云骑军营,见到坐在帐内的景元,幼清骤然松了口气。 还好…没有伤及性命。 他脸色发白,却还挂着笑。亲朋好友围了一圈,就连神策将军都站在一旁,面色凝重。 见白珩折返,众人面露喜色,可看到小小的幼清时,大家的表情凝固在脸上,尤其是不认识她的…这是谁啊!怎么看都不像是医生! 幼清道:“我要诊断了,还请诸位退出帐中。” 腾骁看看镜流,镜流点头,和她道:“有劳了。” 幼清摇头,剑首和将军都发了话,他们没有不走的道理,等大家散去,她这才看到横贯他整个左手臂的伤,镜流用冰将他的伤口全部封冻,可隔着冰层也能看到里面的肉在灼烧。 他面不改色,带着微笑面向她,幼清坐在他身边,手指轻摆,他散落的发丝被妥帖得束了起来,幼清问:“不痛吗?” “痛极。”他哑声说。 这一说话,景元的身体发起抖来,可见刚才都是强撑,幼清道:“这是谁的力量?” “毁灭的军团。”景元指了指自己的伤口,“留下了永不熄灭的火焰,就连师父的冰霜都无法冻结。” 幼清道:“不怕,我现在要解冻了。” 她从怀里拿出一个玉瓶,从里面倒出一颗赤色的药丸,她用两指捏着,景元张口,用唇抿去,她笑问:“不怕我害你?” “害我有什么好处?” “真敬佩你的忍耐力…”幼清问,“吞了吗?” 景元点点头,“噎。” 她噗嗤一笑。 吃了她的药,那种撕裂身体的痛缓缓消失了。他的手臂冰雪消融,那火焰便开始吞噬血肉,景元只感觉到手臂痒得出奇,像是有蚂蚁在上面啃咬,幼清的手贴着他的伤口向上,拇指压过他的伤,烧焦的肉与皮、黑赤色的血都被她推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新生的皮肉。 她低低念着什么,让她浑身萦绕着翠色与水蓝的光芒,她垂着眼眸,将手推到伤痕的尾端,景元侧过身,把后背裸露给她,她眉头一紧,不是因为棘手,而是因为疼痛。 这样的伤,不论谁来看都会觉得疼。 她挥去他破碎的上衣,手放在他淤青伤痕遍布的背,原来他不是不想躺下,而是因为背痛吗? 还好…后背只是损伤,没有棘手的火焰。 她治疗了可见的伤,接下来便是不可见的了,幼清递给他一杯水,景元一饮而尽,她扶着他靠在墙上,痛感回笼,他抿抿唇,似乎忍着没让自己发出声音。 “我要给你诊脉了…”幼清说,“一会儿哪里疼得厉害,要告诉我。” 景元点头。幼清摸摸他的脉,他手臂向上,因为疼痛而轻轻颤抖着,他的皮肤发白,现在没了血色,看起来更像是一座雕塑。 幼清一手握着他的手背,另一只手给他诊脉,过了会儿,她握住他的手腕,轻声问:“胸口疼吗?” 景元点头,幼清用手压压,他倒吸一口凉气。幼清说:“内里有残火,我帮你逼出来。” 说着,她用手指在他胸口画了些什么,紧接着便是一拍,血液上涌,他捂着胸口,瞬间呕出一口黑血,随后又是一股…< 13.第 13 章 《[崩铁]云上五骁,我排第六》全本免费阅读 幼清马不停蹄地赶回丹鼎司,正碰上前来看望弘月的丹枫,见她行色匆匆,屋内药材自行飞起、切块、捣碎,锅里咕嘟咕嘟得沸起热汤,她挤在屋里手忙脚乱,丹枫立在一旁,背着手问:“可是出了差池?” “是景元,他受了伤,我怕耽误,正在熬药。就不炼丹了,直接抱着药汤去。”幼清说话都是刷得一下秃噜出来的,叫人听不清,她双手一挥,挑拣好的药材悬在空中,按照剂量分别包好,一摞摞药材叠在一起,用草绳串着,幼清又取出一个玉碗,把药汤放在里面盖上盖子,即便她已经竭力加速了,可熬制药汤的火候不能错,急不得,为了等这一碗药,她煎熬到下午才熬成,刚一出锅便被她装好了。 丹枫见她忙得恨不得变出三头六臂,便没有打扰,离开了一会儿又返回来了,看她拎着一堆药材,抱着药汤的局促模样,他伸手接过药包,用龙尾将她缠绕,她挂在他的尾巴上,丹枫问,“景元情况如何?” “左臂烧伤,心脉有损,还要好好休养。” 丹枫接着问:“镜流如何?” “她瞧着没事…”幼清哎呀一声,“忘了给她诊脉了,也不知道她受没受伤。” 丹枫道:“她从不言伤痛,一会儿再瞧瞧她如何罢。” 幼清点头,有丹枫腾云驾雾,他们很快便抵达了云骑军总部,景元还在那个帐子里休息,不过和她离开时的死寂不同,这次从外面就听到了里面热热闹闹的,幼清拉开帐幕,景元被围在中间,镜流坐在床头的凳子上喝茶,白珩举着一碟大馅牛肉饺子,用筷子夹着,盘子接着,要往景元嘴里塞,景元的腮帮鼓得像肿了一样,嘟囔道:“白珩姐,真吃不下了…” “吃得下吃得下,快吃,吃完就好了!刚杀的牛,香死了!” 景元被塞了一个大饺子,卖力咀嚼,外面的光照进来,众人见幼清来了,立刻敲锣打鼓,掌声雷鸣,同期揶揄景元:“美女医士来了,救命之恩啊,你怎么回报?” 新兵蛋子们起哄着什么“以身相许”,都被景元笑着拍开了,幼清也没觉得局促,见他好起来高兴都来不及,也没管大家说什么,端着药就坐在他床边,将他上下看了看,“这么快就好了?” 嘴快的同僚替他回话:“天仙大夫,你有所不知,我们仙舟人就这一点好,不论什么伤痛,都能迅速恢复。” 长生种真神奇啊。 白珩说:“即便如此也要乖乖吃药,幼清,这药能和饭一起吃吗?” “饭后一炷香再服用。” “那药不就凉了?” “不碍事,我这碗能保温。” “嚯,仙家机关。”白珩举起饺子,对着景元说,“你听到了吧?赶紧吃,一会儿还要喝药呢!” 说完又给孩子塞了满嘴。 景元吃着饭,和其他同生共死的兄弟们插科打诨,也没忘与站在门口的丹枫打招呼,大家这才看到龙尊都来了,纷纷摆出正形,白珩却大咧咧地勾住丹枫的肩膀,说:“看哪个大忙人来探望病号了,喏,景元就在这,没缺胳膊缺腿,快多看两眼。” 景元仰头道:“丹枫哥。” 丹枫抬手,将一个匣子递给他,景元接过,里面是一颗淡金色的丹药,幼清“哎”了声,丹枫道:“大转还魂丹,吃了吧,对你有益。” “这不是持明起死回生的神药吗?吃不得吃不得。”景元想往回推,奈何丹枫一眯眼,他都不好推辞,只能看向镜流,镜流没说话,还在喝茶,景元只好接下,“多谢。” 丹枫撩开帘幕道:“人已见了,先行告辞。” 说着便潇洒退场,徒留一阵微风。 景元抬着丹药,两只大眼睛盯着幼清,幼清合上盖子,和他说:“这药回魂用的,你现在没必要吃了,不过下次受了重伤,立刻吃下去,能救命的。” “下次?”他捂着额头说,“可别有下次了。” 帐内的云骑军们也纷纷叹气,按着他的腿、肩膀和手臂说着,“都是为了我们…” 镜流一队无人折损,全靠景元妙计,否则现在躺在这里的,不可能只有他一个人。 “行了行了,都说过去了。干嘛哭丧着脸?现在赶紧吃饭…”白珩举起饺子,怼到景元嘴边,“快吃,我怎么觉得你都瘦了?” 手臂都被削去一大片肉,能不瘦吗? 幼清看他的伤痕已经被干净的纱布包裹,便没再查看伤势,等他吃完饭,云骑军们散去,白珩在这里插了一根香,用以提醒他吃药,镜流已经放下茶杯,幼清见状,凑到她身边,抓住了她的手腕。 镜流下意识警惕起来,但知是她,镜流放松身体,问:“何事?” “给你诊断呀。”幼清搭在她的脉上,“唔…” 镜流道:“我并未受伤。” 幼清听了一会儿,确实没发现她有内伤,将镜流上下左右都看了一遍,她身着戎装,衣服包裹,也看不出什么,幼清便道:“若是有哪里痛,可以告诉我,我给你诊治。” 镜流道:“多谢。” 一炷香的时间很快便到了,景元拿起药碗,揭开盖子,热气扑面,幼清给他放了个勺子,他抿了一口,整个脸都皱了起来。 “不怕…”幼清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糖人,也不知她是怎么放下的,看着好像是他们刚见时买的,但吃起来还很新鲜,就像是刚做出来的一样,景元就着糖人喝药,镜流突然起身,“仍有要事,先行一步。” “那晚上不和将军吃饭了吗?” 镜流似乎在犹豫,她看看白珩,白珩摇动尾巴,笑道:“别管她,我去吃!” 几个人一同笑了,待镜流走后,白珩也站起来,拍拍衣服,拿起褂子,和他们说:“我也走了,有什么事就用玉兆联络,晚上见。” 两人点头,这下只剩下他们俩,幼清反而不知道说什么,抬头见他在望着她,又忍不住别开眼睛,摸着药包说:“每日睡前服用,要吃半个月。” 他温声道:“好。” 幼清搓搓药包,仰起脑袋,对上他的双眸,他指了指手腕,上面还捆着她的发带,他说的语气没有多少撒娇的味道,可话里却有,“手臂受伤 14.第 14 章 《[崩铁]云上五骁,我排第六》全本免费阅读 景元沉沉睡了一觉,期间有医士想为他换药,被幼清拦下,等他醒来才摆出纱布药品,幼清挨个看了,最终还是换上了她的外敷药,景元就披了件袍子,仙舟天气没什么变化,也不至于冷,他看见换药的东西,便眯着睡眼去解衣带,另一只手抬不起来,景元打了个哈欠,眨着泪眼看她,幼清心底化成一摊水,赶紧凑过来,帮他解开了衣带。 将他剥开,景元匀称的身体暴露在空气中,横斜的绷带把他裹得严密,幼清解开绷带的扭结,景元道:“你并未走?” 明知故问,还不是他拉着她,她根本走不开。 幼清托着他的胳膊嘀咕:“走什么?反正又要回来。” 拆开绷带,淡黄色的药渍和伤口渗出的血液混在一起,还好并不会粘连皮肉,景元抿着嘴唇,恐怕也是疼的,幼清对着他的伤口吹了口气,新长出的嫩肉再次闭合,幼清道:“你这样还能赴宴么?” “不过是伤了手臂,无碍。” 她又吹了口气,景元只觉得手臂凉飕飕的,清凉舒服,眼看她用完了一瓶伤药,景元道:“这是你的药吧?让你破费了。” “药可以再熬,命只有一次。”幼清缠着绷带说,“不至于感染,但是伤口总是开裂,不好愈合,拖时间长了便会溃烂,届时就要刮骨剔肉…” 景元连连道:“好了好了,不要再说了,实在可怕。” 幼清睨他,“谁叫你往上面撞呢?” 景元摸摸头发,承下她的责备,不论她说什么,他始终都是笑呵呵的,也不喊疼。幼清给他喂了点水,他站起身,用完好的右臂去摸他的衣物,幼清看他穿衣艰难,便帮他套上衣袖,还给他绑上了腰带。 “多谢。”他低头说着,幼清摇头,给他穿好外衣,又让他坐下,景元乖乖坐好,幼清站在一边,拿着他的发带,用双手为他束发,他垂着脑袋,看起来疲乏倦怠,手呆呆地垂在身侧,幼清道:“一会儿不能吃辛辣的食物,吃些清淡的。” 景元点头,脸距离她的胸口很近,他往旁边挪了挪,幼清把他的脑袋掰过来,咬着发带说:“不要动…不然就梳歪了。” 他头发松软,发量又多,幼清恨不得多长一只手出来给他打理,他贴着她的身体,一股清幽的香,让他耳垂温热,他没有动,但也小心着她的靠近,没有与她浮浪,等她梳好头发,景元才在她的搀扶下起身,他倚靠着她,刚一出门,云骑军的弟兄们便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问他:“景元,你能下床了?” “腿又没伤,怎么不能下床?” “那你干嘛叫仙女医生搀着你?” 这外号真是一个接一个…幼清飞升后,也有个法号,名为妙真尊者,不过这又不是在家,小小称号,没什么拿出来说的必要,他们爱怎么叫就怎么叫好了。 景元知道他们在打趣他,拍开凑过来的同伴,但那些云骑都没有离开,凑在他身边问:“这么爷们,真没事啊?用不用我们哥几个架着你?” 景元淡哼道:“用不着,多谢了!” 大家瞧瞧幼清,小小的姑娘被一个人高马大的云骑军压着,怎么瞧怎么可怜,大家生怕景元是想跟姑娘独处在装没痊愈,更怕景元装着自己没事儿实则走路都费劲,把人家姑娘压坏了。 “真没事啊?” “真的。” “爷们!汉子!” “去去去…” 于是都被景元轰跑了。 幼清扶着他的腰,他实则并没有压过来多少力道,就是虚虚靠着,“行了,不要勉强,我知道你没力气,靠着我吧,你现在亏了气血,还是要慢慢调理的。” 景元道:“没什么胃口,只是觉得累。” “还是要好好吃东西的,早些养回来,不至于亏损太久。”幼清说,“也不知道将军准备了什么好吃的,到时候你不方便,我可以给你夹菜呀。” 景元笑道:“你很会照顾人。” “那是…”幼清抱着他说,“就是你长得太高,我这样搂着…有点滑稽。” 她才到他胸口呢… 从这个角度看,能看见他衣领下的样子,白花花,明堂堂…健硕丰满,好身材。 幼清连叫阿弥陀佛,赶紧把他的衣领又拉了拉,不敢再看,景元撑着她走了一会儿便站直身子,前面就是神策府,幼清发觉他也很好面子,在将军面前,他还真是一点腰都不弯,挺得笔直。 腾骁正与神策府的策士讲话,看到他们来了,张开手臂迎过来说:“你们来得及时,鱼蒸上了,一会儿开饭。” “多谢将军招待。”幼清侧头道,“可是他近来还是少吃海鲜河鲜为妙,鱼就让我来吃吧。” “我可没想他能来啊。”腾骁望着景元道,“怎不好好休养?” 景元一笑:“听闻将军有私厨,烹调一绝,一时口水横流,央求着幼清带我来了。” 腾骁道:“有胃口多好!你们先入座,我一会儿便来。” 他俩一到了后面,说不来的镜流也在,白珩、一些云骑骁卫都在,见景元来了,那些骁卫纷纷起身,景元和大家点点头,找了镜流身边的位置坐下,幼清则坐在他左手边,桌上的菜已经在上了,幼清好奇道:“镜流,你不是不来了吗?” 镜流抿了一口酒,并未回答,而是道:“景元,你能下地了?” “我已无碍,劳师父惦念。” 镜流道:“可有向幼清道谢?” “说了,我想她都要听烦了。” 幼清点头,“真要烦了,日后不必说谢。” 白珩从不关心这些人情世故,她起身道:“腾骁怎么还不过来,我们这就要开饭了,现在还在谈工作…我去抓他。” 说罢便没了踪影,一会儿腾骁便被白珩推进来了,跟着他一起的还有他蒸的大鱼,摆在中间,香气扑鼻,整个屋子都是蒸鱼的肉香,幼清偷偷和景元耳语:“既然这样,吃一点也不碍事,你不是喜欢吃鱼吗?一会儿我给你夹一块大的。” 他点点头,手搭在她的手上,让她托着他受伤的手臂,幼清挨着他,一说开席,便伸着筷子给他夹了一大块鱼肉,腾骁笑眯眯地望着他俩,兴许是鱼的味道太好,景元有了些胃口,和幼清低头苦吃起来。 腾骁安排这个饭局,本来只是单纯地想感谢幼清对仙舟子民的照料,但想到要为景元论功行赏,还是需要镜流在场,景元如今已是骁卫,合该有自己的部下,再委任几位年轻的骁卫多多照料提拔,至于白珩…这妮子有功劳苦劳不错,但怎么看怎么像个蹭饭的,好像赏她这顿饭就够了。 只是没料到景元也会来。 看来,他以为这次将军问责,要人陈述事情经过,他怕镜流不来,有人下绊子吧?正所谓吃一堑长一智,如今的景元可真是思虑周全,一点亏都不愿意再吃了。 腾骁自然也考虑了这点,所以叫来镜流做见证,也不用担心有谁进 15.第 15 章 《[崩铁]云上五骁,我排第六》全本免费阅读 景元回房更衣,见家中人忙忙碌碌,唯独不见母亲的身影,于是问道:“阿娘呢?” “唉。”景元父亲叹道,“她病了,你去看看她吧。” 景元皱眉,“母亲病了?何时的事?” 还能是何时?她一听儿子受了重伤,一口气喘不过来,直接昏了过去。现在卧病在床,很少走动了。 正说着,就见她被侍女搀扶着走了出来,梳妆整齐,有些病容,看着确实憔悴了不少。景元过去扶她,她细细看了儿子,坐在一旁道:“无事就好。” 景元想要扶她去休息,她却抬手,指着后院道:“去将家里的酒取出来。” 这是支他走了。 景元叹了一声,无奈点头,“好。” 幼清坐立不安,见景元离开,她弹了起来,想要去追他,可仆役们挡着道路,她迈不开步子,眼睁睁看着他离开,屋里只剩下她和他的父母,景元的父亲站起来,忽然就要给她跪下,吓得幼清差点跪在地上,赶忙将他扶了起来。 “多谢姑娘…救我儿性命。”老父亲揩试眼泪,从袖口里掏出一枚玉佩往幼清怀里塞,这是一块冰种白玉,这么大一块,少说也要千金,说什么都要塞给她,幼清连连摇头,这还没完,对方又拿出一把钥匙拍在她的手心,说道,“听闻你远道而来,并无住所,我有一处家宅,你所不嫌弃,便暂住在那处吧。” 这是要送给她一栋宅子!? 幼清赶忙摇头,她敢说不要,对方就要跪下,两个人就差互相磕头了,实在没办法,幼清勉强收下,说也说不过,就听着对方在说:“我知道…他随镜流远征步离人,血战半月,难分胜负,曜青此次是想将其赶尽杀绝,这场仗已经打了十年…丰饶民便是如此,春风吹又生,无法根除。”他拍着椅把,叹道,“你初来仙舟,并不知我等与丰饶孽物的血海深仇,战事不断,云骑军中,能熬过百年,即便不死在现场,也要堕入魔阴,我们夫妻早已七百高寿,仅有一子,他要去参军,拦都拦不住…” 说着,景元的母亲已经开始抹眼泪,幼清长叹一声,握着这烫手的玉佩和钥匙,继续听着:“好在他有点脑子,虽蠢不笨,能够侥幸脱逃。这次遇到毁灭军团,横插一脚,曜青仙舟折了两队精英,罗浮不损一人,腾骁将军赞赏有加,儿孙自有路…我等终究是老了,他踏上这样的命途,取得这样的成就,我拦不住,也不想再拦…” “可世事无常,他兴许,不能次次都这样幸运,有你这样医术精湛的医士相帮。唯愿你在罗浮期间,还能照料他一二,等他再长长脑子,再学得更聪明点,不至于丢了性命。” 幼清道:“其实…他有分寸。二老不必担忧,此次虽凶险,可即便没有我,伤也会逐渐痊愈,就是要多受些苦,这些礼物太贵重…” “收下吧,一片心意。”说到这,景元父亲话锋一转,笑道,“上次是我们招待不周,他浮浪惯了,我们夫妻呢,腿脚不便,追不上你,这次就不要走了,他年纪尚幼,没有什么基业,拿不出能看的东西,提钱太俗,这玉佩你千万收下,宅子也收着,住到什么时候都行。” 看幼清又要讲话,对方抬手,堵住话头,“可别说不行了,今晚粗茶淡饭,对付吃些,客房也收拾妥当,医馆那边你不用担心,已经打过招呼,龙尊那处我也认识些说得上话的,不会有闪失的。” ……怪不得景元这样考虑周全,原来是遗传。但是和他父亲一比,景元确实嫩了。 话说到这,把所有的退路都堵死了,幼清没办法,只能答应下来,她站起身,景元母亲过来扶着她的胳膊,细细打量着她,方才还在哭,现在看清她的脸,又忍不住露出笑容,真情流露道:“长得真俊…” 这都哪跟哪啊! 幼清被他的阿娘拉着搂着进了餐厅,一桌子山珍海味,鲍鱼海参无所不有,就他们四个人,好大一桌吃的,这是哪门子粗茶淡饭!? 幼清被按在他们二老中间,旁敲侧击地打听她家中多少人、从何处来、日后的打算…幼清吃得十分紧张,但挨不住对方给她往盘子里夹的热情,她边吃边听边说,景元见他们夫妻俩眼睛发着光,他阿娘说在病中,怎么摸着幼清的手就面色红润,看着都像病好了呢?他们仨在这家和万事兴,景元抱着一个巴掌大的小碗,碗里一口寡淡的瘦肉粥,眼前是一些没什么滋味的药膳,看着就没食欲。 现在谁还分得清少爷和小姐?他们怎么见了幼清,比见了亲儿子还要亲? 这一顿幼清又吃得肚子滚圆,吃完后,她找准机会,和景元说:“你阿爹给了我一个玉佩,还有一栋宅子的钥匙,我不能要,放你这好了。” 说着就要塞给他,景元像猫儿一样灵活,他闪躲她的手,连声道:“这可不行,我们家上下一心,我这胳膊不往外拐。” “这会儿我成外了!”幼清抱着这烫手山芋,眼看他父亲要来,手都不知该往哪里放,景元忽然道,“宅子?哪里的宅子?” 他家到底有多少房子啊!! 景元父亲走过来,笑眯眯道:“就是靠近长乐天的那座。衣食住行都很便捷。” “可那个房子…” 不是说要留给他娶妻用的。 景元猛地断了声音,他轻咳一声,垂头不再讲话。老父亲欣慰地拍拍他的背,孩子吃痛,躲开道:“疼。” “你还知道疼?” “当然知道疼了…” 老父亲捏着他的耳朵往前走,他的耳朵胀得通红,也不知是被掐的,还是因为别的,红得都快滴血了。 * 饭吃完了,幼清回到客房,屋里早已不像上次来那样冷清,屋内陈设,吃穿用度应有尽有,幼清站在门口看着侍女们铺床,景元突然从背后拍了她一下,她吓了一跳,回头去看,他抱着胳膊,倚在门框上,神情略有不自然。 “怎么?” “他们在帮我熬药,问问火候,要多久。” 之前都是她亲手熬制的,景元不想糟蹋她的心意,没有贸然下锅熬煮,幼清道:“小火熬制,需要盯着火,半个时辰。” “好。” 幼清说:“再吃半个月就彻底好了。你上次说苦,后面几包我放了大枣和□□糖…” 他轻声说着:“多谢。” 幼清摇头,又问:“你阿娘睡了?吃饭的时候我给她诊脉,她急火攻心,再加上年龄…吃一些滋补的药就能恢复精神。” “嗯…可有方子?我差人去调配。” “你等等哦…”幼清在空中画了几笔,一张方子便落入掌心,他拿在手上,转身要走,幼清道,“你不要总是走动,早些休息吧。” “好。”景元侧头,被他头发挡着,她看不清他的表情,只听他说,“爹爹给你的玉佩与…钥匙,你收着,毁灭大军狂妄凶狠,烈火烧过寸草不生,若不是你,我必将苦受煎熬,别再客气。” “嗯…”幼清搓搓衣角,“既然你这样说了…” 他抬手,拍拍她的发顶,笑道:“行了,好像承了一座山,我阿爹有恩必报,你不收,他兴许要难受一辈子,总是住在酒楼,人来人往,并不安全。” 她被他揉乱了发,幼清抬起手,抱着头发说:“知道了知道了,我还得留好长一段时间呢,我不客气了还不成?” 他笑着点头,刚走了两步,又将手搭在鼻尖,神色躲闪地问她:“你与丹枫哥有什么约定?可是关于持明的?” “嗯,还不能同你说。” 他没说话,扭过头走了。 * 夜里幼清躺在床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睡,月上当空,窗外星河辽阔,银光璀璨,幼清望着月亮和星星,正出神想着什么,忽然听到他走来,轻轻敲动她的门扉。 幼清从大床上弹了起来。 她跑过去拉开门,探头去看,他穿着一身白色的外披,玄色腰封裹着他的窄腰,幼清吞咽口水,问:“怎么?” “今夜无风,一同去赏月?” 他举起酒瓶,幼清一笑,“我方才也在想…”在想能和他一起赏月的事。 她披上外衣,跟在他的背后,他背着受伤的左手,衣带飘逸,黑白二色,竟有几分仙风道骨,唯一一点红,还是她给他的发带。 他带她来到顶楼,梯子悬挂,他两步上楼,伸手去接她,她 16.第 16 章 《[崩铁]云上五骁,我排第六》全本免费阅读 幼清醒来时,身旁杯盘狼藉,天光破晓,她有些头痛,想了好久才想起昨晚都发生了什么。 景元晚上没有吃好,也不知怎么,几杯药酒下肚,竟然给他开胃了,他拿了些下酒的小菜过来,和她从诗词歌赋聊到人生哲学,她没喝多少,酒都让他喝了,时间太晚,昏昏沉沉的,就倒在一起睡了过去,还好,她睡觉老实,没有压到他的伤处。 景元的脸色很好,微微带着笑意,看他面色红润,定是药酒的功劳,就是这一坛金贵的百年好酒,竟然被他们俩就着花生米吃了…暴殄天物! 她从他肩头抬起脑袋,景元钻进毛毯,连根猫毛都没露出来,没想到他还会赖床,幼清索性把他用毯子裹起来,幼清本就宽以待人,再加上景元是病患,他做什么幼清都会溺爱的。 她用仙法收拾了酒杯和碗碟,打哈欠的功夫,景元醒了,他单手撑着上半身,迷迷糊糊地揉眼睛,幼清把他拉起来,他哈欠连天,一低头,“口渴”还没说,两管鼻血滑了下来,景元用手背抵着鼻尖,幼清赶紧凝出一袋冰,压在他的鼻子上,他道:“看来是补过了。” “你年纪轻轻,酒量却那样好。一杯接一杯,都没见你醉。” 景元笑道:“是么?兴许这样不是好事。” “怎么说?” 他摇摇头,抱着冰袋说:“手臂轻巧了不少。” “回去拆开瞧瞧,没准已经长好了。”幼清扶着他起身,他踩着梯子两步就跳下去了,他一手扶着冰袋,另一只手还吊着,望着她弯腰探头,他略有局促,似乎想要抬手接她,但他无手可用,只能干巴巴地看着… 幼清轻飘飘地落了下来,她打理裙摆,掀上天台顶盖,也收了梯子,景元站在她背后,乖巧地眨眼,幼清抬高手臂,从他手中接过冰袋,稍微拿远一些,景元的脸上还有些血污与水色,他抿抿唇,微微仰头道:“不流了。” 他皱着鼻子的样子说不出来可爱,幼清笑着点点头,推着他的背往前走,轻快地讲他,“快去洗洗,脏死了。” 景元的鼻子盖着冰袋,语调带了笑意,“好好好…遵命。” 这一路上碰见几个仆役,都低头快步走过,用手帕遮着笑,幼清抓着他的披风,耳垂不知怎么,也渐渐热了起来,她把他挤回房间,他这里有能净手洁面的地方,幼清抓来绵软的手帕,沾着冰水凑近他,她洗绢布的动作麻利粗暴,可碰到他的鼻子时却轻柔得不像样,景元坐在凳子上,是为了照顾她的身高,幼清低头给他擦拭血迹,他将冰袋甩到铜盆里,哐当一声,幼清睨他一眼,他却一脸无辜,仰着脑袋让她擦脸。 “好了。”幼清将帕子也放进水盆,好好瞧瞧他的鼻子,确认没有再流血后,她坐在他身边道,“手伸出来。” 他递出右手,幼清听了听他的脉象,确有好转,拆开他的绑带瞧瞧,肉已经长好,除了伤口的位置深深凹进去一道沟壑,他恢复得已经相当快了。 景元试着握拳,幼清轻拍他的手背,低声道:“不要吃劲,还没完全长好,半月之后再用左手。” “好好好,都听你的。神医小姐。” 他怎么油腔滑调的,以前可没见他这样。幼清脑袋里想着嫌弃,可嘴角已经先一步抬了起来,她给他缠上新的纱布,带着笑嘱托:“你在家好好休养,及时吃药。要是哪里不舒服,就去丹鼎司找我。” 景元的笑却淡了。 “不留几日?阿娘身子不爽,我想…唯有你看才稳妥。” “你阿娘忧思成疾,是想你想的,你这味药在,她很快就好了。” “或许…我并不是唯一的药。”景元望着她说,“还需一位难得的药引。” “你怎么这样黏人?”幼清嗫嚅道,“我只有一个,走不开的。” 被一语道破,景元轻抿下唇,头发遮盖了他的眸色,他黯然坐着,好像被批评的孩童,带着淡淡的委屈,幼清看他这样,不知哪里来的酸疼,让她握着他的手臂摇动说:“好啦,我没有怪你的意思,你快点好起来,我还想和你一起去吃烤鱼呢。” 他抬起头,盯着她道:“只吃烤鱼?” “我又不是仙舟人,怎么知道什么好吃?还要罗浮的老饕带我游玩。” 他一笑:“吃,我不过略懂一二,老饕不敢当。” “可你带我吃的都很好吃。”幼清抚着他的右臂,在衣料上轻轻摩挲,她想起什么,低声问,“你们仙舟的玉兆都是怎样联络的?我有镜流给我的…却不会用。” 她取出玉兆递给他,景元翻看半天,和她道:“是多年前的老物件了,只能传些简单的讯息。不过这之中有我的联络方式。” 幼清和他贴在一处,看他摆弄玉兆,便道:“那你…怎么联络你?” 她抿着嘴唇,手拉扯他的袖口,景元笑了笑,又叹了口气,“迭代几次,恐怕没办法及时聊天,只能留言。待我好些,同你去太卜司换个新的,如何?” “好。”幼清瞧瞧时间,叹道,“我得回去了,事关重大,我不能离开太久。” 景元问:“吃过早饭再走,好么?” 他用商量的语气,幼清看他垂着眼眸,发松松地垂在肩头,分明这样大的个头,却没由来得伶仃,她看他受伤的臂膀,又看了看他消瘦的肩,心里怜惜,便点点头,说:“好,也要和伯母说一声。” 他的情绪这才好了一点。 景元家的早饭也精致丰盛,他们四人围着圆桌,吃得样式多,但并不奢华,他父母也是和气的人,竟然有了几分家的感觉。 饭后听说她要走,二老几乎是同时看向儿子,景元抱着手臂,微微笑着,眼底却没什么笑意,他父亲道:“辛苦了,我家夫人也吃了你的药,实在感激不尽。要常来,想吃什么,我去准备。” 幼清摆摆手,景元的父亲叫人来送,幼清上车之前,侧头去看,景元立在原地,风吹动他的衣摆,他垂着眼,没有告别,转身回了房间。 病中人,诸多情绪,很难体面消化,他的“失常”,不过是因为病痛让他难受罢了。没了力气耍小心思,又张不开口恳求,得不到留不住,就只剩下淡淡的遗憾和苦闷,让他选择了不去告别,当成了最大限度的任性。 看儿子这般,临行前,景元父亲和她低声说:“我儿看着胸无大志,闲散懒惰,实则心思细腻,考虑很多。幼清啊…我们终将西辞,镜流面冷,年岁也不轻了…我和她交流甚少,你来自星海之外,恐怕也要回到星海中去,在罗浮期间,有劳你照顾了。” 幼清说着好,面前人看着不过中年,但眼中朽木衰老,人上了年纪,难免产生不少担心和忧愁,幼清并不觉得对方唠叨,反而有些动容,这不过是一个父亲的苦心罢了。 和景元一家辞别之后,幼清回到了丹鼎司的 17.第 17 章 《[崩铁]云上五骁,我排第六》全本免费阅读 幼清其实最不喜欢的就是弯弯绕绕,有事直说,有事就做,她既然都打算帮忙了,该如何和其他龙族周旋就不是她的任务了,她卖了丹枫这样大的人情,给她创造出一个良好的工作环境应该不难吧? 她走到门口的诊台,小夫妻坐在她对面,幼清将手搭在男方手上听了听,又取了对方一点血探查,钻研半晌,她便确定之前的药起了作用了。她点点头,给他们俩递上新药,问答一会儿,幼清也没多嘱咐什么,就催促他们回家造人去了。 两个人本想多说些自己的担忧,可他俩面皮都薄的厉害,一听幼清这么说,他们立刻红了脸,扭扭捏捏地握着手离开了,卜荀正在和丹枫扯皮,两个人一路说到门口,幼清岔了个缝隙说:“弘月的药已经用完了,不如把她送回鳞渊境安静孵化罢?” “好,多谢。” 幼清打趣他:“焦头烂额了吧?我可不认识什么方壶龙尊,帮不上忙了。” “无碍,长久以来,多谢你。” “哎,跟你说着玩,你别一直和我道谢…那你们持明一般多久才能孵出来?” 丹枫道:“时间不等,几年…或几十年。” “那也蛮久了。幸好你我都有足够多的时间。弹指一挥间。” 丹枫问:“你会在仙舟停留多久?” “寿数无限,更没什么着急的事,没有事情没做完就走的道理。兴许会留几年吧?不怕,即便我不在仙舟,弘月有什么事我也会赶回来的。” 丹枫还想说什么,卜荀已经等不及,拉扯着丹枫的衣服说:“我的好少爷,火烧眉毛了,一会儿冱渊君来该怎么办?” 幼清在旁边探头说:“用我出面的话,我也可以走一趟。” 卜荀和丹枫一起看向她,两个人似乎都在想什么,过了会儿,卜荀道:“有劳了,倘若冱渊君想要来见…” “我就在这等着呗,弘月搬走了,我也不用时时守着,等景元好了,我还要和他出去玩。等他给我换个新的玉兆,我们再联系。” 丹枫问:“你尚无玉兆可用?” “之前镜流给了我一个,我不会用,景元说兴许是旧了。” 丹枫点头,就这么和卜荀抱着弘月的蛋走了。 * 幼清并没有见到那位冱渊君,丹枫再来,带来的就是她已经离开的消息,幼清问:“看样子她没有阻挠?” “嗯。”至于说了什么、付出什么代价,丹枫一概未论。 弘月不在这,幼清也没天天守着小医馆,除了照顾那些老主顾,剩下的便是研制新药,白珩经常来找她,开星槎带她出去闲逛,镜流则在云骑军中演武,也是许久未见了。景元家送的宅子,幼清也没去过,平时都和白珩混在一起,睡哪不是睡?倘若白珩不在,她还是会回到丹鼎司,在那里小憩的。 这天丹枫过来,在她这小坐,他一伸手,竟然是一块新的玉兆,丹枫向她递了递,道:“联络便利,拿着吧。” 幼清推辞道:“多谢你了,但已经答应了景元…” 要是被景元知道了,恐怕不好。 丹枫闻言,只把玉兆放下,没说拿走,在他心里,景元还是个孩子,孩子的承诺罢了,器物还是及时用上比较好。 幼清看他不打算拿走,也就随他去了,哪知他又取出一个盒子,里面竟然是一串珍珠披帛,每一串珍珠都温润无瑕,大小相同,用金丝串着,下摆还坠着流苏,哪怕是久居深海的幼清都没见过几件这么好的珍珠披肩,丹枫道:“口中空话,总不如一些实物。” 幼清伸手接过,笑道:“这么好看,是从哪来的?” 丹枫道:“不知来处。” “总不能是你的传家宝之类的。” 他不讲话,幼清道,“真是你的传家宝?” “谈不上。”不过是历代龙尊的宝物,玉石珍珠、宝器利刃,足足装了一个洞窟,他也是找了一阵才找到这件,与她般配。幼清变出一身翠色的素净衣裙,把珍珠美美挂在身上,她张开手臂给丹枫瞧,对方还是一副冷冷的态度,但手又伸向衣襟,掏出一对珊瑚钗子、珍珠耳坠… 丹枫挑了些她可能喜欢的东西来,幼清眼看礼物要堆得比小山高,她赶忙道:“好了好了,每天换着用也用不完…” 丹枫道:“寿数无限,总会用完。” “那也不能给我预备一千年的量吧?”幼清低头瞧着自己的新披帛,笑眯眯道,“这个最好,那我就不客气了,谢谢龙尊大人。” 丹枫的眼皮微沉,冰冷的海水溃然融化,让他的眸色中带了几分温和,得到她喜欢的回复,丹枫站起来,和她道:“白珩说,他日景元康复,要为他接风洗尘,届时至鳞渊境,由我做东。” “好啊,景元养病也有一段时间了…”幼清捏着珍珠流苏,小声说,“也不知他怎么样了。” “不曾去看?” “他在家呢…”幼清说,“白珩姐说,景元的父亲曾经是地衡司总务长,她给他惹了不少麻烦,她不敢去。” 那她为何不自己去呢?丹枫没有细问,起身欲走,幼清道:“那对夫妻要是有了孩子,是不是要保护起来?将军那边怎么说的?” 丹枫侧头,目光相对,幼清便明白,腾骁对此并不知情,或者说,持明这边,根本没打算告诉腾骁。持明与仙舟人毕竟是两个种族,事情还没有一点眉目,丹枫不愿告知异族情有可原,幼清不打算掺和进他们的政治考量,道:“那好,我不会向外透露的。” “后续事情,你无需忧心。” “那我就不操心了。有什么事,你找我来就好,谢谢你的礼物,龙尊大人。” 他摇头,刚想离开,白珩便挤了进来,尾巴毛差点扫到丹枫,丹枫错开身子,躲开她的横冲直撞,白珩进来还说:“我道是什么冷冰冰的东西戳在门口,差点撞到我,原来是我们的龙尊大人。” 丹枫眯眼看她,白珩给他做了个鬼脸,“冰坨子,你怎么在这?” 丹枫淡哼一声,一言不发地离开了。 白珩早就见怪不怪,扭过头,往里面走着,“感觉丹枫来过的地方都变冷了。哎,幼清…” 她忽然觉得里面明堂堂的,十分晃眼,白珩用手臂挡住眼睛,从缝隙中看着满桌子的珠翠,“嚇…这是从哪里搞到的宝藏,你是捅了持明窝了吗?” 幼清笑呵呵的,白珩眯着眼睛凑过来,抱着珠宝说:“这些都是丹枫给你的?跟你买了什么神丹妙药?也让我开开眼!” “哼哼…神药随便示人还是神药吗?” “我们这种关系,给我看看怎么了?” “什么关系?” 春风入户,少年的声音清澈明朗,笑意盎然,随风一同飞来,白珩一个扭身,尾巴像个蓬蓬,一下盖住幼清,幼清张开手臂对天乱抓,只听白珩笑着说:“景元!” 18.第 18 章 《[崩铁]云上五骁,我排第六》全本免费阅读 幼清抱着小鸟,爱不释手地把玩着,奈何这鸟十分衷心,陪她玩了一会儿就挣扎着飞回景元肩头,用脑袋蹭他的头发,景元不知从哪里掏出一袋鸟食,小鸟在他肩膀探头,低着脑袋去吃,吃饱了才接着嚷嚷:幼清!幼清! 幼清笑得前仰后翻,这鸟是个破锣嗓子,说话沙沙的,听着好像一个老爷爷在扯着嗓子喊她,实在有趣。 她问:“还会说别的吗?背首古诗什么的?” 景元摊手道:“这也太强鸟所难了,我们也就认识了几天,还没来得及教。” “实在对不住…”幼清憋着笑,逗他,“看来真是把你憋坏了,年纪轻轻都开始逗鸟玩。我刚才听你的脉,你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伤口我不必看也知道已经长好…就是左手不要握剑,这一阵子切忌吃力撕扯,让肉再好好长一长…” 景元耐心听着,唇边带笑,幼清懊恼道:“又开始唠叨这些了…总之你恢复得不错,走动自然是没问题了,既然你都来了,时间不早,不然我们去听听戏?” 他立刻赞同,似乎就在等着这句话呢,“行!去星槎海还是长乐天?” “白珩上次带我去的长乐天。” 景元垂着眉毛说:“你和白珩都玩了,那我带你玩什么?” “哎呀,再重复玩嘛,和不一样的人去一样的地方,感受也不相同。”幼清拉他起身,“走啦走啦,再晚一点就该没坐了,这次我们就盘个小桌子,不和人拼了。” 景元说着好,乖乖跟上她的步调,幼清给他买了一瓶浮羊奶,景元抱着奶说:“不来一瓶苏打豆汁儿?” 幼清赶紧摇头,“喝茶喝奶,不喝豆汁儿!” 他连声说着好,就这么跟在她后面,和她一起去了长乐天。 这里有处播幻戏的,还有现场唱词的,算是戏曲版音乐剧,他们来的时间尚早,还能抢到一个好位置,景元将买来的零食铺了一桌,又点了一壶茶和小菜,幼清问:“前几天白珩带我去你们云骑军训练的地方打靶子玩,我瞧瞧你们玩的也不过角抵斗禽,或者比比武力,文雅一点的便来听曲儿,时间长了岂不无聊?” 景元笑道:“因为玩乐时间少,所以不论玩什么都有意思。” “怪不得…”幼清倾倒茶汤,与他说,“你们战事吃紧,但家中倒是一派太平呢。” “毕竟这里是罗浮,并非曜青。罗浮作为舰队之首,自然要照顾四方,不会无止境地征伐。但巡猎的复仇永不停歇,仙舟舰队追逐丰饶余孽到星海之边界,不过此前也有孽物大举来犯,我们自然希望不要再出现这种事。”景元神色严肃了些,“若真会如此,你早日离开。” 幼清并不在意战争,即便现在开战,她也不会一走了之,便说了句:“这不是还没出这样的事?” 正在闲聊,厅内烛火熄灭,光芒聚拢,幼清看向台上,今夜是小姐书生的恋情戏,台下都是年轻男女,唱腔也现代了许多,虽说脱胎戏曲,可与舞台剧没什么区别,幼清还是第一次看这样又古又新的东西,目不转睛地盯着,这出戏景元已经看过了,他吃着桌上的零食,偶尔看向她,台上正在互诉衷肠,幼清见男女演员凑在一块,嘴唇都快黏上了,幼清躲开视线,低声吐槽:“哪有这么奔放的富家千金呢?” 景元笑了一声,显然是听见了。幼清不再看台上,把他们的歌声台词都当成了背景音,为了不影响别人观看表演,她还抬着椅子,靠近他坐下,景元道:“白珩都带你去哪玩了?” “演武场、长乐天、星槎海,还有绥园。本来说要带我去曜青的,但镜流不同意,我也怕走太远…”她顿了下,把担心他和丹枫的事吞下肚子,“她还开星槎带我去了外面转,但是半路星槎没了动力,我俩差点飘去外太空…” 景元掩唇而笑,托腮看着她,陷入回忆,“白珩姐有次带我去曜青玩,正逢曜青将军带新兵军演,他们那处的工造司做的演习金人是从朱明仙舟买来的,十分野蛮,白珩带我扎进了敌营深处,我们俩尸山血海闯出来,灰头土脸的,和终点的曜青将军大眼瞪小眼…” “结局就是你这个来自罗浮的小骁卫胜了,嘶,他们岂不是很没有面子?” “好歹我也在演武典仪上拔得头筹。”景元抱着胳膊说,“输了更丢人。” “那位曜青将军怎么说的?” “那位勇武且宽和,我受了褒奖,不过白珩嘛…”景元压着桌子和她耳语,“听说被克扣了飞行士的薪资,穷哈哈地过了两个月,只能到罗浮跟我师父蹭吃蹭喝了。” 他和她说着白珩带他玩闹的趣事,幼清听得津津有味,实际上,和白珩在一起,景元的事她也说了不少,与景元所说多有重合。 方才景元问她白珩都带她玩了什么,幼清隐藏了一件事,那便是白珩说到景元不足十岁便拜在镜流门下,剑都举不起来,还要挥剑一千次、一万次,每次挥完,整个人都像水洗的一样,白珩可怜他,时常带他出去吃饭,才不至于让景元缩水。 白珩说起景元一手一个大鸡腿,吃得满面油光,奈何还小,胡吃海塞时就像饿极了的小猫,呼噜呼噜的…幼清听得特别入迷,不禁问:“那有没有画片?” “你说的是公司的新玩意吧?仙舟和公司有联络,但并没有那样深,很多好东西都没地方买,我自然也没用过…”白珩托着下巴说,“要是你能钻进我的脑子看就好了,景元小时候头发蓬蓬的,从后面看就像一只炸毛的小白猫…” “其实…”幼清吞咽口水,“我可以去你的记忆中看。” “当真?你还有忆者的能力?” “不算,不过是一个便利的仙术,你也可以和我一起去,如临现实。” 白珩自然乐意尝试没接触过的新鲜玩意,说完就干,两个人立即去白珩的回忆中看了小景元。那时的景元刚到白珩的胸口,他正在擦拭宝剑,看到白珩时,景元笑得阳光明媚,挥着小手就跑了过来。 白珩和她耳语:“哎,真的像在面前一样,我该说什么?” 幼清手痒极了,对着景元圆溜溜的金色大眼睛,她赶忙道:“说什么都没关系,反正他又不知道。” 说罢便将景元举了起来,景元“哎?”了声,脸颊通红得跌进幼清怀里,幼清坐在石阶上,双手揉搓着他的头发,景元手足无措,忙道:“白珩姐姐…” 哪知白珩也加入了搓猫的队伍,景元发着“哎”声,又懵又羞得被女人们揉捏,她们一边揉一边夸赞着手感极佳、可爱之类的,景元头冒热气,挣扎 19.第 19 章 《[崩铁]云上五骁,我排第六》全本免费阅读 她哪能真去啊。若是送个玉佩,收了就收了,她自然知道人情大理,帮人不收报酬好像另有所图,但是房子也太贵重了! 幼清打哈哈道:“哎呀,我哪知道在哪里?” “我带你去。” 这下可怎么办? 幼清汗流浃背,跟在他身后,他步子大,走得又快,幼清几乎是小跑着追他,“景元,要不我找个旅馆,还有人伺候…” “原来你需要人伺候。”景元道,“如今雇佣一位体贴的家仆也无需太多钱财,不然为你介绍一位?” “不用了不用了…” 话没说完,两个人就拐进一处院落,景元推开大门,沿着小径走了一段距离,便见错落的几栋住宅,只有一家没有点灯,景元指着那个房子说:“喏,就在那里。” 幼清想阻止都没阻止成,两个人立在大门前,景元道:“你若不开门,我们岂不是要在家门前枯坐一夜?” 她没办法,在身上摸了摸,摸出那串钥匙,插进门锁,里面月光铺撒,幽静素雅,淡淡清香袭来,屋内陈设井然,并无灰尘,不像是闲置的房子,或者说,是最近才打扫过的。楼有两层,一层是会客厅与餐厅,二楼则是生活的地方,家具多是红木,但不显厚重土气,反而有点新潮的设计,适合有品味的年轻人居住。 景元道:“怎样?总比逼仄的医馆要好上一些吧?” 幼清叹道:“我平时睡在飞船里,并不计较住得如何。” “那为何收了丹枫哥的谢礼?” “不过是一些珠宝首饰,你还拿捏我了不成?”幼清哼道,“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就住下了!这屋子我不白住,答应你爹娘的话我可一句都没忘,我会好好照顾你的…” 景元道:“求之不得。” 他语气平静,却让她的心漏了一拍。 幼清舔舔唇,似乎是意识到自己开了头,便转移话题般举起手中的钥匙向他递了递,“这么多,都是大门的钥匙?” “有一个后门的,一个阁楼的,还有一个是方才我们进来时的。剩下两个是备用。” “你很熟悉啊…景元,这个是不是你的房子?”幼清捏着下巴道,“你也快成年,能独当一面了,看你家境殷实,肯定要为你备下宅子的…” 景元一脸“继续说,我在听”,幼清还想往后说,可猜想让她止住声音,她摆弄着钥匙,陷入沉默,忽然,幼清拆下一只备用的,抛到他手里,略有些不自然道:“喏…既然是你的宅子,和该有你的钥匙。” 景元完全没料想她会这么做,他活像是被烫了手掌的猫,赶紧将钥匙丢了回去,幼清见状,有了底气般举着钥匙往他手里塞,她嘟囔:“你收下啊!” 景元耳朵红了,向后躲闪,她穷追不舍,都挪到二楼了,两个人退无可退,撞在书架前,景元迅速抬手扶住将要倾倒的花瓶,幼清在他的臂膀下,想到他的左手臂还伤着,她也下意识抬手,抱住他的臂弯。 屋里寂静,徒留心跳怦怦,她仰头和他对视,景元低声道:“这是大门钥匙,假手旁人不够安全。” “你是旁人?这不是你的房子?” 景元说不出话,她握着他的衣料,忽然道:“方才我没在想丹枫。” 他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还好他足够聪明,瞬间就明白了她在说茶馆的事。 可惜,聪明虽有,却没那么游刃有余,他陷入对方的圈套,脱口而出:“那在想何事,如此出神?” 幼清挑挑眉毛,一改以往瑟缩模样,冲他一笑。 她笑得明媚、俏丽,景元屏住呼吸,却听她调皮道:“有人先入为主,现下我已经忘了。” 景元无奈笑笑,他站直身体,扶正花瓶,幼清也从他的怀抱脱身,站在一旁和他对视,她抬起那只钥匙,在他面前晃了晃,然后送它进了他的衣襟。 一旁便是卧室,一间大的,另一处是书房,但也有一张床,瞥到床角,孤男寡女,气氛果然有些糟糕,幼清侧头瞧瞧他,景元背过身去,还是年龄太轻,已经在准备逃跑了,幼清跟在他身后说:“那以后我就住在这了,我不会带白珩她们来的。” 他本想说无碍,可那样说,就好像所有者在发号施令,既然她想那样,就随她去。 幼清把他送到门口,看着他束得规整的头发,她忽然伸出手摸了摸,景元回首,她嗫嚅道:“你有好好吃药么?” “向来遵从医嘱。” “还有三包药,吃了就好了,到时候再去镜流那里报到。” “好。” 幼清捏捏他的发尾,像是看明白她的意思,景元笑道:“阿娘说发带束了太久,拿去洗了。” 又在点她?幼清大方道:“要做个换用的么?想要什么颜色的?” “简洁些就好。” 幼清点头,他走到门口,幼清探出头,盯着他说:“你可不要练武,缺不了这点训练的时间。” “知道。” 一人在外,一人在内,远远还能听到长乐天的歌,温声软语,谁也没有抬腿,幼清握着门框,问:“你怎么回?” “不远,走着。” “那晚安?” 景元低头瞧瞧自己翘起的衣襟,里面还坠着一枚钥匙,沉甸甸的…他迟疑半晌,终究还是拢紧衣服,收下了她的馈赠。 “晚安。” 他抬起手挥了挥,当做和她的告别,幼清望着他的背影,砰砰的心跳声也慢慢归于平静,待看不见他,幼清才关上大门,转身上楼。 屋里没什么东西,毫无生活气息,但是家具一应俱全,再填一些日用品就能住得舒适。墙上挂满了书法绘画,似乎在彰显主人的品味,她没有细看,但总觉得像景元喜欢的东西。再看卧房,床品软绵,躺下就陷了进去,幼清抱着被子,哈欠连天,她从袋子里抽出几片云锦的样式,一边比对一边思索发带的样式,空中漂浮着上好的绸带,幼清半垂眼皮,想着想着,竟然就这么睡着了。 * 第二天一大早,幼清从一堆绫罗绸缎中惊醒,她赶紧收拾干净,起身直奔鳞渊境。 昨夜景元的警示她还铭记在心,这次说什么也要和丹枫好好商量细节,她也没有坐船,直接御剑前去,丹鼎司的持明一抬脑袋,便见一道剑光直冲鳞渊境,几个守珠人警铃大作,赶紧追到海岸,但见古海起伏,给她开出一条大路,也有眼尖的人点出她的身份:“这不是那位小鱼医士吗?她还会武?” 原来是丹枫大人的新宠,既然是龙尊的亲信,他们也就不再紧张,放她进去了。 幼清一刻没停,直接追到丹枫宫中,这里遍布珊瑚,地势复杂,幼清还在找地方降落,就看到两位持明侍女走过来,两方不察,扑通撞在一起,幼清把两个侍女撞在地上,她俩背后还有两个小持明,见状纷纷哭了起来,大喊着“姐姐被剑砸死了”,哭得那叫一个激烈。 50-60 第51章 自早晨接应星来,到六人散去的黄昏,他们?足足相伴了一整天。 白珩每次来罗浮都是?宿在镜流处,镜流也曾打听过幼清衣食住行是否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幼清只说景元早已安排妥当,镜流便未再追问。 丹枫送他们至鳞渊境海边,幼清站在他身侧,仰头说着:“丹枫,有事便用玉兆和我联络,若是?弘月他们?的事,我更会及时?赶到。” “好。”丹枫拍拍她的发顶,她晃晃身体,笑道,“那就此?别过了?,要是?方便,我再过来叨扰。” “嗯。”丹枫道,“若有不好处理的,亦可告知与我。” “知道,我和龙尊大人可不会客气。” 幼清和他挥挥手,与应星和景元坐一艘船同走了?。 每次招待朋友,景元都会帮忙找地方安置客人,此?次应星前来工造司“研学”,工造司自然有安排好的宿舍,不过景元想?到应星并不喜欢与人同住,便联络了?在工造司的朋友,为应星准备了?一座单人间,背靠空着的工作室,能?方便应星做些研究。 一天之内,一切都已布置完备。 应星看了?看干净整洁的房间,又将从鳞渊境淘来的“破铜废铁”放在了?工作室。 “多谢。租金多少?”应星当即要掏出钱包,景元用手挡着说,“这就太?见外了?,你援军有功,这同样是?将军的心意。” 幼清探头道:“这算不算为将军跑腿?” 景元道:“是?我提起的申请,毕竟应星不是?外人,照顾自己人,不算为将军跑腿。” 应星见如此?,也没有坚持,将钱包收回?,道:“我已明了?。这几日会在工造司熟悉装备,倘若收不到消息,来此?寻我便好。” “嗯。应星哥,好好歇息。” 景元退了?两步,幼清见状,和他目光交流,景元何?其聪明,便这么离开了?房间。 应星撂下外衣,侧身整理行囊,幼清看他就带了?一个小包和一个工具箱,不免道:“你的东西呢?” “没什么东西。”应星低头收拾着,并未看她,“不走么?” “我想?和你商量一下我们?何?日见我师伯。景元…这几日还?需修养,要人照顾,待他回?云骑复职,我再来找你,如何??” “嗯。”应星淡淡问着,“他修养得如何?了??” “不大好…但也撑过来了?。你呢?要不要我为你诊脉…”幼清说着,习惯性地去握他的手腕,应星收手,摇头道,“无需你劳心费力。” “我看着也没什么大碍,就是?…若你双手受伤,用我给你的外敷伤药,转瞬便会恢复,药没有了?我这还?可以补充,但对你而言,手很珍贵的吧?就别随便用绷带缠上草草了?事了?。” 应星道:“我已成人,自有决断。景元同是?如此?。” 幼清叹气,摊手道:“你是?在说我太?过溺爱了?吗?要是?想?让我少操心一点,就别受伤啊…” 她嘀嘀咕咕,抱怨着走开了?。 * 出了?门,景元伸手握住她的手心,幼清贴着他说:“待你回?云骑军中,我要帮应星铸剑。” “是?么?他等得及?” “他有什么可急的。” 景元笑道:“你还?不知,应星哥做事都是?很急很忙的。” 因?为寿命有限,所以总想?在自己盛年时?多做一些,但这在长生种?看来,可不就是?急性子,什么都急着干,好像永远都不会休息。 幼清虽然理解,但并不赞同:“年轻气盛,等着身体不舒服,便知道自己有多笨了?。” 景元笑着点点她,幼清缠着他的手指,待回?到家中,景元反手搂住她的腰,低头抵着她的额头说:“一日未抱过了?。” 幼清笑问:“干什么像忍了?很久的样子?” 城 景元搂搂她,略带些委屈,幼清听不得他这样撒娇的动静,环着他的脖子看他:“好啦…这不是?在抱着。” “回?房?” 得到应允,景元将她打横抱起,幼清贴着他的胸口问道,“不吃晚饭了??” “还?吃什么?总觉得中午吃得太?饱,一年都无需吃东西了?。” “你若爱吃,明日还?可以做一些新鲜花样。”幼清晃晃小腿,和他说,“何?日能?吃上你给我做的饭呢?” “只要你不嫌我手艺生疏,叫你吃了?闹肚子。” “我可以教你嘛。” “好,望你不吝赐教。” “肯定毫无保留。” 两人到了?房间,景元将她放在床上,将衣物解了?,幼清也褪去外衣,用仙法?挂在一旁,景元自身后搂住她,埋在她的颈窝缓缓呼吸,幼清侧身道:“累了??” “当真吃累了?。” “吃吃睡睡,多幸福。” 景元“嗯”了?声,搂紧她说:“也得看与谁吃吃睡睡。” 和朋友们?吃喝玩乐,景元的心情肉眼可见地好了?起来,幼清搂着他问:“那明日再聚一聚?” “师父恐怕并没有如此?多的闲暇时?间。” “也是?…”幼清说,“不过中午大家总要吃饭,待我回?丹鼎司,午间可以来我这吃。” “总是?你受累,过意不去。” “你们?吃我的东西,当然要带酒带肉来。我不过负责烹调,累不到哪里?去。”幼清拍板道,“就这么定了?,日后不论到哪,都来我这吃饭!” 景元一笑,点头道:“好,我尽力早日出师,为你分忧。” 幼清说:“你终日操劳,难得闲暇,就别觉得不好意思,忙的时?候,大家吃点热乎的便行了?。不忙的时?候再施展拳脚。” 她总是?爱为别人考虑。景元听罢,没再强求,今日喝了?不少陈酿,还?有她的气泡酒,胃里?酸酸,头脑昏昏,真成了?酒囊饭袋,更懒散至极,一沾枕头就要睡觉。 手心滚着她的腰侧,另只手将她搂来,幼清翻到他的怀抱,手指拨弄他的领口,小声问他:“真要睡了??” “嗯…” “小醉猫。” 景元笑了?声,应下这个称呼。 幼清还?不困,她抚着他的胸口,用手心去揉他的脸,景元合眼问:“还?想?玩什么?” “哪有…就是?闲的。” 景元见状,撑开眼皮,压着手臂问她:“下棋?” “不要…”幼清问他,“家里?是?不是?有点冷清?应该装点装点…” “多住几日,随用随买,便能?添置得当。还?是?说有心怡的家具?” “不是?家具。”幼清四处瞧瞧,问他,“不然弄些绿植,啊对了?…我还?有个礼物要送给你。” 景元见她从口袋里?掏,又拉又扯的抻出一条绿色的藤蔓,幼清随手一甩,这藤蔓便在一楼花园落地生根,攀到二?楼窗台来了?。 紫藤垂荡,顿时?生了?三分情调。 紧接着,幼清在木藤上绑了?一根木棍,她在口袋里?抓,抓了?好半晌,只听“咕叽”一声,幼清抓出一只鸟来… 白色的小山雀在她手心肚皮朝上,一派躺平的模样,幼清将这肥鸟丢到一边,小鸟卖力扇动翅膀,落在紫藤上,歪着头看她,幼清又伸手去抓… 就这么给景元抓了?四五只山雀出来。 它们?全是?一个模样,羽毛纯白,尾羽长而硬,是?纯黑的,两颗小眼睛宝石一般坠在雪团子上,可爱灵动。这五个小家伙一起挤在木棍上,歪头歪脑地瞧着他俩。 景元坐正身体,用手指勾勾,它们?便俯冲过来,把景元包围了?。 “这乾坤袋确实无奇不有。”景元抚着小团雀的脑袋,笑意温柔,“这可是?仙家的灵雀?” 城 “大差不差,这些小鸟虽不会背诗,也不会讲话,但贵在可爱且长寿,用来把玩再合适不过。它们?啄花蜜而食,平时?也不爱乱飞,就当给你解闷。”幼清摸着下巴说,“是?什么时?候了?…看见这窝鸟没了?父母照料,奄奄一息,就放在乾坤袋里?吸灵气,没想?到都长这么肥了?。” “在外无需吸食灵气么?” “不必,出来透透气也是?好的。” 听到这里?,景元算是?彻底放松,开始摆弄起小鸟的羽毛来。 小团雀很是?喜欢这个陌生人,围着他蹦蹦跳跳,景元取了?两朵紫藤花,鸟儿埋在里?面?吃了?一会儿,就要窝在他头发里?睡着,幼清赶紧把它们?吹到紫藤架上,小鸟们?倒也随遇而安,挤着自己的兄弟姐妹合上了?小眼珠。 景元贴着她躺下,幼清抬起双手规划着他们?的家,“你要不要再添几件衣服?我帮你把衣服都拿回?来了?,衣柜只挂了?一半。对了?,书房也布置好了?,要不要添点笔墨,不过在家办公并不明智,还?有大厅放了?两排椅子,我们?没什么访客,不如改成茶房,和外面?的院子打通,留作喝茶用…” 景元笑意温和,深深地望着她,幼清又见他用目光溺她,声音都弱了?下去,最终变成了?一句小声的控诉:“不说话,就看着我…” 景元说:“好看。” 幼清红了?脸,躺回?他的臂弯,嘟囔两声,景元的手去摸她的脸颊和脖颈,幼清嘀咕着:“我在说正事…想?和你商量的正事…” “家里?一切由你做主。” “我们?两个人住,怎么能?我一个人做主?我也想?你帮我做个决定啊。” “嗯…你的决定便是?我的决定。” “真是?聊不下去了?。” 景元笑道:“那就睡觉。” 幼清背对着他,哼哼着:“和你聊天真叫人生气,就只知道说好好好,嗯嗯嗯,是?是?是?,对对对…” “嗯嗯…” 景元埋在她的肩头,手抚着她的肚皮,烫得人舒服极了?,幼清盖着他的大手,手指勾着自己的系带,景元一边挑着,一边将呼吸打在她的皮肤上,他想?要贴她的肌肤,但衣物阻碍,他用鼻尖拱了?拱,收益甚微。 “心思在别处,嘴里?就敷衍。”幼清伴着他的手解开系带,衣物垂落,他的鼻尖唇珠都滚在肩背,景元轻吸一口气,手心也向上烫去,幼清扣着他的指缝,合眼加快了?呼吸。 身体被他磋磨得热了?起来,这人却停在中途,用拇指压着中间,手心却托住了?她的肋骨处,就这么搂着她的,幼清红着脸张开眼睛,回?头瞧瞧,景元已经埋在她背上睡着了?。 “什么啊…”幼清用肩膀顶他的高?鼻梁,景元吃痛,迷迷糊糊醒了?过来,又像个小兽,钻进她的颈窝,压着她磨蹭。 “哎呀…”幼清被他蹭得痒死了?,恨不得把他甩下去,但听到他醉意朦胧间呢喃着“清清”,幼清又没了?脾气,背对他向后贴了?贴,他哼了?一声,张口咬着她的肩头。 丝毫不痛,更像是?表达亲密的方式。 城 背后一片湿热的潮气,幼清的睡意都被弄得暧昧迷蒙起来,还?好,景元很快便没了?动作,彻底老实下来了?。 第52章 景元在家休养,闲极无聊,还真的埋头钻研起菜谱来?了?。他幼时有人侍奉,也算养尊处优,长大之后都在军中,吃着随吃随热的半成品军粮,没什?么烹饪的机会,幼清便从最简单的教起,蒸米饭、炒菜、面条之类的,景元学得认真,但与她做菜,更多时候是在腻歪。 他正试着切菜,幼清便伸出手来?,帮他摆放刀具,景元一顿一顿地切片,薄厚倒是得当,就是切一片要半天?,幼清看不下去,握着他的手说:“用指节顶着刀刃,下手快准狠…” 说着便行云流水地切了一碟薄片。 城 她在这示范,景元没事做,便搂住她的腰,把头压在她的肩上看,幼清被他的头发弄得痒了?,不禁躲闪着说:“在学吗?” “学呢…”手却收紧,贴得很近。 幼清停住动作,似乎正在思索,很快,她放下刀具,让他切,他环着她切菜,幼清侧身抱住他,盯着他的动作,手也没忘揉揉他的背,景元将下巴贴在她的额头,问:“这样?” “嗯,熟能生巧,慢慢来?。” 他笑着说好。 这样不论谁在做,两个?人都能抱在一处,幼清手把手地传授,等过了?两天?,她觉得差不多了?,便站在一旁,让他准备午餐。 没了?幼清的帮助,景元显得有些?窘迫,尤其是炒菜时,油噼里啪啦地往外蹦,幼清在旁边着急道:“有水啊!你铲子上有水!” 景元的手握着锅把,人离得远远的,轰隆隆的抽风扇卖力运转,遮盖了?幼清的叫喊声,景元也抬高?声音,嚷着:“什?么!?” 他俩只?有一道门的距离,却像在千里传音。 结果就是…一切都糊了?。 景元将两叠烧炭端上锅,米饭也因为放的水太少,变成了?梆硬的锅巴。 “好吧…”幼清安慰道,“第一次自己做饭,做成这样已经很不错了?!” 分明是一场灾难。 景元叹了?口气,立刻去外面给她买了?一份食物,自己则本着不浪费的原则,把失败的作品偷偷吃了?。 结果可想而知?,景元闹了?一天?的肚子,幼清喂了?一碗汤药才让他舒坦些?。 有了?这次经历,幼清不敢放手了?,一日三餐都是两个?人贴在一起做的,不论发?生什?么幼清都能补救,景元却不想这样总是依赖她,总是趁着她睡觉的时候偷偷尝试做饭,某天?夜里,厨房轰的一声,幼清惊醒,飞到楼下去瞧,只?见景元从烟尘中走出来?,活像一个?钻了?烟囱的小灰猫。 他戳在旁边,可怜巴巴的,幼清叉腰盯着他,最终也没有责怪,还随手修好了?厨房。 把景元也弄干净之后,幼清推着他回到房间,将云骑军的装束挂在衣架上,和?他说:“明天?就是复职的日子了?吧?好好休息,明天?才能面见将军。” 景元笑道:“不留我了??” 幼清捂着额头说:“大材小用,快去军中发?光发?热吧!” 景元走过去把她抱在怀里,压着她说:“恐怕我当真没有烹饪的天?赋…日后只?能吃,不能叫你享用了?。” “各有所长,你再负责其他部分就好了?。” “你想要什?么?想我负责什?么部分?” 幼清本就是梦中惊醒,现在被他暖烘烘的一裹,整个?人都困乏起来?,她打?着哈欠道:“暖暖就好…” 说着便钻进他的怀里,景元的发?丝还有点糊味儿,幼清吹了?口气,他又是香喷喷的小猫了?。 景元笑呵呵地抱住她,将她裹得严严实实,幼清在他胸口胡乱磨蹭,嘟着嘴说:“就要这个?…” 软硬合度,适合枕着。 景元低头捏捏她鼓起来?的脸蛋,幼清埋在他的胸间,看样子是真的困了?,景元没再闹她,而是问:“我明日便要去将军府…你要去何?处,午间有闲暇,便去找你。” “到时候发?定?位吧…” “好。” “我要是有空,也可以去找你…”幼清闷在里面说着,“想吃什?么,要提前告诉我啊…” 景元说着好,再低头去看,幼清已经吐上泡泡,睡得可沉了?。 * 次日,太阳尚未升起,景元便起了?。 他已穿戴整齐,想到要去的是将军府,景元并未穿戴轻甲,天?蓝的云骑校衣,简单利索,却衬得他身材修长,再加上这一月受苦,景元消瘦不少,更像一位彬彬有礼的年轻文?官了?。 他拾起发?带,随意绑了?个?结,确认准备无误后,他拿起武器,刚想悄声离开,便听床上传来?一声略带急切地呼喊:“景元!” 幼清猛地惊醒,没看到他,不禁怕了?。 景元快走两步,回到房间,幼清见了?他才恢复呼吸,揉着额角说:“你起的好早…” “抱歉,还是吵醒你了?。”景元替她揉太阳穴,幼清倒在他怀里,闷声道,“这就走了??” “早些?去,若能赶上晨练便一起,也显得郑重些?。” “嗯…”幼清一声小鼻音,带着一点不满和?起床气,弄得他浑身软绵,他指了?指自己的脖子,想让她缠着,幼清被他举着小猫一样举到腿上,她勾着他的脖子,哼哼唧唧的…显然是不太高?兴。 景元带着笑意问她:“来?不来??” 幼清困得眼睛都睁不开,她埋在他怀里,也不说想不想,反正就是压着他,不准他走,景元环上她的腰,抬着她的下巴端详她,幼清眯着眼睛,见到他的脸,她又把脸躲到他的颈窝里了?。 让人觉得甜蜜又无可奈何?。 景元拍拍她的背,摇晃她说:“清清,你且睡一阵,中午见,如何??” 幼清看了?看时间,再过一会儿便是云骑晨练的时刻了?,现在不走肯定?会迟到,她也不想耍小性,不如说…这不是任性,而是担心他暂且不适应军队的生活,潜意识中不想他离开的表现。 但她更不想让他为难。 幼清往后蹭了?蹭,从他的腿上挪了?下来?。 景元张着胳膊,怀里少了?个?人,一下就冷了?,他收回手臂,将她卷在被里,低声道:“一会儿见。” “嗯。”她闷闷地哼出一声鼻音。 景元走后,幼清也睡不着了?。 天?刚破晓,她望着冷清的家,忽然明白景元这阵子说的“没事做所以心慌”的感觉,她打?开玉兆,群里有一搭没一搭地说了?两句话,幼清看看应星亮起的头像,幼清思索片刻,还是起身,将乾坤袋和?断情?都带在了?身上。 * 应星通常都会早起上工。这时候头脑清醒,也没人打?扰,若不是有着急的活,他通常也不会熬夜。 罗浮工造司与朱明没什?么差别,外派人员不少,但他们?这些?短生种很难接触到核心的内容,应星见无法融入,索性直接放弃,恢复了?自己单干的状态。 就是不成想今日幼清会来?。 她在门口探头探脑地张望,应星一眼就看到了?她垂下来?的两缕头发?。 今日梳得什?么发?髻,活像个?十五六的小丫头。 应星第一次见她时也是这样的感受,殊不知?幼清结丹时便是这个?模样,她也确实是个?十五六的小丫头。今日她穿了?一身翠色的裙装,倒像是晚辈给小辈买的衣服,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应星轻笑一声,但没有停下工作,幼清看他没反应,只?好走进去,咳嗽一声。 他还是装作没看见。 “哎!” 应星放下手里的东西,略过她去拿另一个?,幼清控诉道:“应星!” “做什?么?” “你该说早上好啊!你的礼节呢!” 应星淡淡瞥了?她一眼。 幼清拍拍胸脯,心想一日之计在于晨,也不能被他活活气死不是?于是按耐下即将爆发?的小宇宙,皮笑肉不笑道:“我来?找你,你都不欢迎我?”城 “所以问你做什?么,能省去很多不必要的交流。” “你就这样对出生入死的好朋友啊!” 应星用手蹭了?一下她的脑门,一道黑印勾了?出来?,幼清哎呀一声,赶紧把脑门变得干干净净,她指着他说:“好啊…你,你!” 你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应星淡笑,低头摆放着要用到的零件,问她:“吃了?么?” “…没呢!被你气饱了?。” 应星丢出几个?子,幼清伸手抱住,只?听他不咸不淡地说着:“去吃些?东西。” 幼清嘟嘟嘴,低头看着手里的小零钱,别扭地问他:“你…你吃了?吗?” “不必管我。” 看样子是没吃,幼清扭头要走,应星仍是一副并不在意的模样,嘴里却说着:“多吃点,既然要铸剑,便免不了?消耗体力。” 原来?他还记得,也知?道她来?干什?么的,这样看,她确实和?他说了?很多废话,但是好朋友之间哪有天?天?说正事的,不就是要说很多很多“废话”吗!再说了?,难不成还要她来?抡锤子?干嘛让她吃饱了??他自己都没吃! 这么想着,幼清还是在附近的早点店买了?两份早餐,应星看见她拎着早餐回来?,动作顿了?顿,幼清干干巴巴地喊他:“快点来?吃饭,一会儿就凉了?。” 她也没管他过不过来?,便把食物摊在桌子上,用手捏着饼吃了?起来?。 过了?会儿,应星也洗干净双手,过来?和?她一起站着吃完了?饭。 此时太阳才完全升了?起来?。 应星带她去了?工作室,那些?从丹枫处淘来?的破铜废铁都被他分门别类冶炼成了?可能要用到的材料,可见他准备充分,幼清道:“一会儿见了?师伯,要紧紧跟着我,否则迷失在忆境中,魂魄很难归体,还有可能失忆。” “要多长时间?” 幼清鼓鼓腮帮,“师伯为我铸剑足足用了?三十七年,在忆境中不影响外面的时间流动,如果你想全程看完,那就要三十七年!” 应星道:“明白了?。” 似乎是听到不必耽误他现在的工作,他看着放心了?很多,幼清向他伸伸手,应星不解其意,幼清道:“需要拉着,不然被仙法冲散就不好了?。” 应星迟疑半晌。 过了?会儿,他握住她的手心,粗粝的触感刮着她的皮肤,他的手温度不高?,但很硬,一双手看着修长好看,摸起来?却像一块经历千锤百炼的石料,他似乎察觉她可能的不适,并未紧握,幼清却大方地牢牢握住他的手,和?他并肩而立。 “要出发?了?,深吸一口气。” 应星看看她,轻应一声,只?见眼前白雾弥漫,海水奔腾,应星微微睁大眼睛,眼前色彩纷呈,热烈温暖,红色的游鱼向后奔驰,在汹涌的波涛中,他们?双手紧握,幼清的黑发?随水流摆动,露出她干净明媚的面容。城 前方绽出洁白的光芒,应星眯起眼睛,一道闪光过后,他们?瞬间抵达了?目的地。 第53章 这也是幼清第一次回顾自己以往的回忆。 来的时候光明璀璨,结果落地时,眼前是一个秃秃的山头,周围荒凉得可?怕,前方有个洞窟,烟气袅袅,幼清深吸口气,似乎下了某种决心,向前迈了一大步。 结果两个人还握着手,应星像个铁柱子钉在地上,幼清差点?被他抻回来,她回头,圆溜溜的眼睛瞪着他,应星笑了一声,难得说了句:“抱歉。” “奥!” 幼清松开他的手,机械地往前大踏步,掌心的温度逐渐消散,应星垂头看看手心,还是将手背在身后,跟上她的脚步。 里面叮叮当当,幼清看到那个身影,一时情绪翻涌,缓了好久才露出笑容,欢喜地叫了一句:“师伯!我来啦!” 埋头苦干的男人抬起头来,一见她,便放下手里所有的东西,满脸慈爱地招呼她:“这就穿上了?师伯托你小师妹买的,穿着可?合适?” “嗯,特别合适。”幼清捏着裙子转了一圈。她想往前走,却迈不出步子,只能?站在那里,踟蹰徘徊。 她忽然想起天君说,师伯临终前,被魔族烧得神元具碎、灰飞烟灭的模样,忆境受她情绪波动的影响颤抖起来,她呼吸急促,后退两步,对方察觉什么,收起笑容,起身,担忧地看着她。 “师伯…” 幼清哽了一声,应星发觉不对,将手放在她的肩上,替她稳住情绪,她无法抬头去看那熟悉的面容,便盖上应星的手背,只见天地收拢,应星看向工作室的墙壁,又?看了看紧紧握住断情的她。 幼清咬咬唇,调整呼吸,低声道:“抱歉…我有千年没?见过师伯,一时失态。” 应星摇头,他抬手握了握她的肩颈,摩挲半晌,见她情绪恢复,才缓声道:“无碍,改日吧。” 说着便要离开。 幼清看着他的背影,不禁叫住他,应星回头,幼清伸出手,坚定道:“不。再来一次。” 他微愣,转身看她。 只见她神色坦荡,带着一些不容置喙的决然,就这么直勾勾地望着他。 见他没?有动作,幼清向前走了两步,手递了递,应星见状,也没?有推辞,回身反手握住她的手心,向她点?头。 他们重?新回到了那座荒山。 幼清道:“师伯淡泊名利,更因是人族,所以不喜欢和师父他们住在深海,就在这里开宗立派,一生?只收过两位弟子,其中?一位便是方才他提到的,我的小师妹,也是我的玩伴。他潜心铸剑,更做过无数宝器,我的佩剑、父亲的法器都是出自师伯之手。” 便是这样与世无争之人,在东海出事时,他却第一个赶到支援,明明只要在洞府中?闭门不出便能?平安,他却…还是去了战场。 可?他终究不是能?够轻松御敌的剑修,再加上结丹太晚,师伯的身躯如人脆弱,仙力?也并没?有他们龙族那样充沛,但师伯提供的支援让仙族得以平衡局面,功德无限。 她向前走着,心中?的思虑再度令忆境颤抖起来,眼看着要见到洞中?人,应星忽然挡在她面前,径直走了进去。 幼清忙追了几?步。 应星抱着胳膊,毫不客气地站在旁边“偷学”,把幼清堵得严严实实,根本钻不进去。老师傅的活计没?停下来,幼清抬手想要说什么,但看师伯并未讲话,幼清便乖乖躲在了应星背后,也没?有出声。 过了会儿,师伯停下动作,笑着问:“你是何人?” 应星微微皱眉,回头看了看幼清,幼清背着手,嘿嘿两声,师伯又?问:“随意闯入别人的洞府,也不和主人打?招呼,未免有失礼节。清儿,此人是你的朋友?”城 幼清干笑道:“是…” 应星眉头紧锁,他后退两步,幼清拽着他往外走,紧急补充设定:“我是仙,这是仙人忆境,里面的回忆也是活的,我们可?不是什么谁都看不见的鬼魂!” 应星还以为只要她不去“触发”回忆的节点?,便能?一直在旁边观察,没?想到…忆境之中?的回忆体也能?有“自我意识”,还能?与他这个陌生?人进行对话。 他紧紧皱眉,幼清难得看到他这样苦恼的模样,一想到他应是怕她看见师伯心里难过,才这样挡在她面前,一如既往地“速战速决”,不免露出笑容,温柔地说:“谢谢…应星。” 应星低头望着她,过了会儿,他抬起手,像丹枫那样轻轻揉了揉她的发,幼清昂起脑袋,笑得眯起眼睛,他却没?由来得心底发紧,让他有些酸涩。 “没?事啦,不管怎样,那是我师伯,我也想他了。”幼清拽着他,蹦蹦跳跳地往回走,笑着说,“师伯啊,我带朋友来看你了!” 应星跟了进去,对方上下打?量一番,笑着说:“长得倒是人模狗样的。” 幼清猛咳一声,连连摆手道:“师伯心直口快,没?有恶意…” 应星当然不在乎。他听过更难听的话,要是每一句都在乎,他早就抑郁而终了。 既然能?够沟通,应星先走近两步,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和他说:“晚辈应星,前来研学铸剑。” “这还差不多?。” 幼清瞪大了眼睛,看应星乖乖站在一边,她的眼珠都快掉地上了,幼清不可?置信地看着应星恭敬的模样,能?屈能?伸到了极致,应星却觉得很正常,既然是技艺精湛的老师傅,理应尊敬一些,更何况,幼清也不是来看他对她的长辈不敬的,即便是回忆中?的幻想,也该有点?晚辈的仪态。 应星就站在这看,师伯不禁道:“我说清儿,你怎么带回来这样一个怪人?死死地盯着我瞧,好像要把师伯吃了。” “这才叫如饥似渴地求学嘛。”幼清给他捏着肩膀,陪笑道,“您为我铸剑,清儿感?激还来不及,怎么会带无关?的人过来?他真的是清儿的好朋友,久仰您的大名,前来学习罢了,他是个闷葫芦,也不爱笑,但人不坏,您多?担待。” 应星淡哼一声,但也没?有挪动身体,就在一个礼貌的距离内观学,老师傅见状,指着他问:“这小子看得懂么?” “您给他讲讲呗。” 师伯笑了笑,抚着幼清的手说:“好了…师伯明白,剑可?是毁了?” 幼清一怔,她抿抿唇,手上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眼前的老者敲打?手中?的材料,温声道:“别难过,你觉得他能?再造一把有情,师伯便教给他,如何?” 当年,这些长辈修为都在幼清之上,便是一团幻影,也能?猜到事情始末。 幼清微微垂下眉毛,忍着眼泪说:“好…谢谢师伯。” “好孩子,和师伯还说谢谢?你要星星要月亮,伯伯也会给你摘下来。” “嗯…”她含着眼泪,点?点?头,又?说了一声“嗯”。 她不想失态,匆匆离开了洞府,坐在门口的石头上抹起了眼泪。外面凉风阵阵,四下无人,她抽着鼻尖,用仙法盖住洞府,如此三十七年光阴便能?快速流转,应星既能?学到他想要学到的知识,也不会因为时间流逝感?到疲惫。 可?即便如此,她度过的时间也很漫长。 她不敢过多?回想,只能?枯坐着,望望灰蒙蒙的天,看看尘土飞扬的地,景色一成不变,幼清也像静止了一般,垂着头,不再动作。 * 洞府内,应星已经识得大部?分材料,他将这些都记在笔记上,潜心学习,十分投入,早已忘了时间的流逝。 看出他是真心请教,老者笑着问他:“既然是幼清的朋友,不必客气,有什么疑问便说。” 应星便将困惑一一诉说,也说了说自己的想法。城 其中?的原材料应星自然是一个也没?有,回忆中?的东西也带不走,他需要找到合适的替代物,向对方描述替代物,探讨可?行性也是两个人讨论的范畴之一,老者还体贴地提醒他:“幼清喜欢收集各式各样的玩意,她手里恐怕有两样宝器,熔炼了也无所谓,换成冶炼的材料罢。” 应星持保留意见。 对方明了,笑问:“觉得是我给她的,怕她舍不得?可?铸器不就是这么一回事么?换个模样陪伴她罢了,她会理解。” 应星仍未答应,而是道:“我会先尝试替代品。” 老者拍拍他的胳膊,点?点?头:“心地很好。” 说罢,他又?长叹一声,说道:“你颇有才干,天赋卓越,实乃可?塑之才,但可?惜…未来之人,如何插手过去之事?” 应星道:“我随一位匠人师傅学习已有十年之久,并非天赋异禀。多?谢赏识。” 老者笑笑,知道这算是对他收徒意愿的婉拒,便举起有情,递给他道:“这就锻好了。” 应星细细打?量着这把佩剑,轻盈、偏软、锋利,他不会仙法,却懂得用剑,挥舞两下,风声猎猎,剑气凌然,属实是难得一见的好剑。 可?惜,在回忆之中?,端起来仍旧有一种薄雾笼罩的朦胧感?,触觉也不算真切 “像你这样的脾气秉性,恐怕不会原封不动地复刻下来,世间无需一模一样的佩剑,你的铸剑可?以承袭有情之名,却不必是有情。潜心铸剑,将自己的情感?、心愿一一熔铸其中?…小子,这便是有情,到时候剑魄归位,即便冶炼的材质、方法有了出入,它同?样是有情。”老者负手看着洞外坐在石头上,垂着脑袋的小幼清,面露慈爱道,“清儿自小便活泼可?爱,爱笑爱闹,哭也要震动东海…如今她却佩了断情一剑,恐怕我等结局凄惨,让她心里伤痛。” “世事无常,她尚且年幼,怎知人生?长恨水长东。”老者道,“倘若真要再为她打?一把佩剑,便铸此剑,常伴她身。时时提醒她,为仙者何必断情绝爱,有情有义同?样是仙。我不爱收徒,俗话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老头不爱占这个便宜,小子,师徒一场,便以你成功铸成的有情,作为教学的报偿罢。” 应星握着手中?佩剑,眼前身影虚晃飘渺,恐怕是记忆走到尽头,他要消失了。 望着老者的眼,应星颔首,送回佩剑,道:“冶炼工艺、程序、材料已熟记于心。” “痛快。老夫怎么就没?碰到你这样利索的弟子…不过收的那两个倒也不错…” 这么说着,在消散前,他又?看了看幼清的背影。老者叹了口气,终究是化成虚无了。 幼清抬起头,天空阴沉,似乎要下雨。 她回头,但见应星收起手册,放在怀中?,向她缓缓走来。 “学得如何?” “受益匪浅。” 幼清一笑:“那自然,我师伯可?是放眼三界都能?排上名号的器修,他们常说师伯大器晚成,可?成了干嘛在乎早晚,我倒是很喜欢他的白胡子。” 应星点?头,忽然想起什么,又?匆匆回首,但想到对方已然消散,便抱憾转身,幼清歪头瞧着,问他:“怎么了?还有话没?说完?” “没?有。” 应星本想问有关?断情之事,毕竟那才是他切身感?受过的宝剑,但想到这把剑带来的恐怕是伤情的回忆,便就此作罢,不再多?言。 雨落了下来。 幼清笑笑:“要回家了啊…” 她恍惚想起什么,不禁向前方望去。 只见一片朝云坠落,一位银发仙人身着竹色道袍,披霞而至,四周寂然,更显他出尘绝世。幼清张开口,怔怔出神。 仙人抬眸,一双淡碧色的眼眸包含万物,初次见,只觉遥远、太过淡漠无情。 可?却让人移不开视线。 城 幼清双唇微颤,应星看向她,发挡住了她半张面容,只让人瞧见她微张着嘴唇,似乎要说些什么。 “清儿,回家了。” 仙人的话迢迢传来,如云烟旷邈。 朝云流动,向她缓缓铺来,好似迎接。幼清抿上双唇,情绪流转,最终化成一声不可?察觉的叹。 她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 “来啦,师父。” 第54章 脱开忆境,现实中不过度过了一个短暂的上午。 幼清说:“这种仙法很便利,你要是想要省时间?,我可以给你做一个忆境出来,在里面度过多久都不会影响外面的时间?流动。这样的话…你也不至于又忙又辛苦了吧?” 应星望着她,幼清眨眨眼睛,“你又这样不讲话。倒是说一句好不好呀。” 应星抬起手,幼清赶紧护住额头,可他的手却越过她的,落在她的发顶。 温柔地抚摸着。 幼清忽而鼻酸,她皱皱鼻尖,被他揉得左摇右晃,幼清忍不住去抓他的手腕,应星却收回?手,从怀里取出他记得满满当当的笔记。 “你要整理笔记吗?” “嗯。” “啊…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应星瞧了瞧时钟。 幼清也跟着看过去,一看不得了,她捂着脑袋“啊”了一声,赶忙打开玉兆,里面弹出两?条消息,都是景元发给她的。 「云骑哥哥:快午休了,时间?恐怕不够回?家做饭,去外面吃?」 「云骑哥哥:问?了师父她们,都没时间?,就你我二人便好,想吃什?么,我去买。」 「云骑哥哥:在忙?无妨,时间?充裕,我在将军府前的花苑等你,来时一路小心。」 “不好了不好了!”幼清急道,“应星,你先吃饭,做些准备,我午后再来寻你。” 说罢便没了踪迹。 应星打开玉兆,上面飘出景元的消息。 因他的“云骑哥哥”太扎眼,他成了应星第一个主动修改备注的联系人。 「景元:应星哥,中午一起吃饭?若无空便作罢,来日再约,注意休息。」 应星默然半晌,随后点开输入框,在上面点了点。 * 将军府前。 叮的一声,景元打开玉兆,便见一条讯息弹了出来。 「应星哥:来日再说。」 景元刚想回?复,头顶便吹来一阵风,幼清压着裙摆施施然坠下,好似一朵翠色的莲花,景元立即伸出手,左右摇动,找着接她的位置,还好,幼清笔直地落在他的怀里,就是发型散乱,两?个扎好的发髻成了简单的双马尾,景元还未见过她这种打扮,不禁举着她瞧了一会儿,幼清拍拍头上的树叶,还在和他道歉:“抱歉抱歉,久等了,肚子饿不饿?我们这就去吃饭。” “不急。”景元摸摸她的头发,“发髻松了,要重新?挽上么?” 幼清摸摸脑袋,还好首饰没有丢,她没有挽发,而是松开绳结,垂下长?发,景元心领神会,给她在脑后簪了一个发包,用?簪子横簪过去,这才有了几?分?温婉的味道。 “是不是太扮嫩了…”幼清脸红道,“这是长?辈们爱给我梳的头。” “并?非是扮嫩…”景元挽着她说,“而是像小妹妹,觉得罪过。” “哦?云骑哥哥也会觉得罪过?” “当然,云骑哥哥的道德心更?高。” 幼清被他逗得笑声连连,两?手抱着他的胳膊,蹦蹦跳跳道:“我可不觉得罪过。” 景元一笑,反驳道:“我可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了。” “当然当然…高高的,确实顶天立地。” 这段时间?总是在一起,幼清已经习惯和他挽着手,景元并?不避人,倘若谁揶揄他们的关系,便默许,手心始终攥着她。 幼清陪他在附近用?了午饭,就是时间?紧迫,没了午休的间?隙,幼清有些愧疚,和他承诺晚上会亲自过来接他,晚上由他点餐作为弥补,景元用?指尖勾勾脸颊,不自然道:“是与?应星哥一起么?” 幼清点头,“今天下午也在工造司,不过下午应当不会太忙。应星的架势…好像要做那种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东西呢!” 城 “他的话,应该能做到。” 幼清眨眨眼,景元问?:“怎么?” “你和丹枫说了一样的话。”幼清说,“应星在仙舟人眼中也是颇具才干的类型么?” “自然。应星哥年纪轻轻,冶炼技术便已登峰造极,怀炎将军都赞不绝口。” “怪不得。我还以为是我大惊小怪…”幼清说,“这样的人才…” 生在这里,生在这个世代,确实有些可惜。 师伯大器晚成,也得是想要修道,应星那样的性格…会看得起这样的路吗? 仿若飞萤赴火,不死不休的决绝… 幼清垂着眼眸,正?想得出神,景元忽然停下脚步,她抬起头,对面有两?个熟面孔,幼清张开口,对方也伸出手,看着她道:“幼清!” “方伯伯。”幼清一笑,偷偷把小手从景元的掌心抽出来,背着手道,“午安,许久未见了。” “是啊…你们俩…”方习瞧了瞧,他们气色好了不多,方习也是听说景元在将军府辅佐将军,这才特?地过来瞧瞧孩子,虽然消瘦了…但迎面过来时,两?个人带着笑,方习也放下悬着的心,没再提别的事,而是从怀里取出一个鼓鼓的红包,招呼着幼清过来。 幼清瞧瞧景元,他点头,她才小步走过去,方习道:“景元是我看着长?大的,我跟镜流也算老相识…” 说着就把红包往幼清怀里塞。 “答应你的,伯伯一直想着呢。买点好吃的,你要是想,再赏点给景元,你决定。” 景元道:“方伯伯,我不是你的好侄儿了吗?” “我还分?着给不成?” 这下景元也不好逗趣,耳垂微红地默认了。 幼清觉得红包烫手,但现下也没有调皮的心情,更?没那么羞了,便大方道:“多谢伯伯,晚上我就去买好吃的。” “这样多好。”方习拍拍景元的胳膊,道,“你们好好的。” “嗯。”他抿唇点头,方习暗暗叹了口气,又扬起笑容,对着幼清说,“下个月棋王争霸赛,咱们一决胜负。” “我哪敢去…”幼清推辞说,“您是总冠军,平时让着我,我可不敢跟您动真格的。” “小丫头,是怕让我丢面吧?我都不怕,你怕什?么?要来啊!” 不等幼清拒绝,方习一拍景元,另一个前辈也摸了摸他的肩膀,就这么离开了。 看到他俩都好,他们两?个老家伙还有什?么多话担心的必要?人的路都是要自己走下去的。 看着两?位前辈走远,幼清扭过身捏捏红包,和景元笑笑:“天上掉馅饼,晚上要吃什?么?” 景元过来拉着她说:“家里食材不少,等回?家一起做吧。” “真不想点菜?” “想一起做。” 幼清妥协道:“好,我听你的,那晚上我来接你。” 将军府到了,外面的云骑站得庄严肃穆,幼清便松开他的手,用?目光送他,景元一步一回?头,等到进了门才彻底断开视线,幼清瞧瞧时间?,又唤来佩剑,踩着它飞到了工造司。 不知?道元帅有多忙,幼清觉得,她才是比元帅还忙的那个。 * 这边应星还在整理笔记,幼清来时就看到空荡荡的工作室贴满了设计图纸和一些记录,应星握着包子,边吃边记,幼清见状,不免道:“中午就吃这些?” “吃了一屉。” “…” 该说不说,这个年龄的男性确实能吃。幼清坐在他身边,探头瞧瞧,应星见她把头发解了,甚至还多给了她两?个眼神,幼清摸摸头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应星道:“这样的打扮更?适合你。” 难以相信这是从应星嘴里冒出的话,幼清趴在一旁道:“真是的…我偶尔也想当个小孩子啊。难道你们真的怕被云骑抓走吗?”城 应星猛地咳嗽起来,差点被包子噎死。 幼清大力拍他的背,吐槽道:“行了,叫你干吃,你就噎着吧!” 虽然嘴里这么说,幼清还是给他递了水杯。 应星吃完包子,继续画着图纸,幼清问?:“无需我帮忙么?你要是真的想锻造有情…恐怕得需要材料罢?”城 “嗯。不过我已商议出代替品,早已集齐。” “这么厉害?”幼清先是惊喜,又对对手指,忍不住道,“但是…我包里确实有合适的材料,就是得找一找,你需要么?” 见她主动提起,应星放下手中笔墨,看向了她。 他思索片刻,还是转身,和她道:“你手里的剑,是用?石头筑成的。” “石头?还有这么厉害的石头?”幼清问?,“是什?么样的?” “自天空缝隙坠落…颜色斑斓的石块。” 幼清一听就明白了,她拍拍桌子,惊喜道:“当真?是师伯告诉你的?” “不。是我亲眼所见。” “是么?看来剑魄有意让你窥见天机…”幼清抚着断情道,“倘若这柄剑真的是由补天石制成…” “补天石?” “嗯,我们那的天曾经开裂,发过洪水,是女娲娘娘用?石补天,这才修好裂缝。有些石块并?不合适,便被丢弃或者?堆放,这些石头是珍贵的灵物,千金难买。”幼清托腮道,“我当然没见过女娲娘娘,但是这石头掉在东海一块,也没人碰它,更?没人敢抢,我就揣兜里带走了,现如今还在我的口袋里呢。” 应星挑挑眉,颇感兴趣地望着她,幼清抱着乾坤袋道:“这还是我幼年干下的混账事呢,估计沉在最里面,掏肯定是掏不到了,如果你想拿出来铸剑,我得去袋子里给你寻寻。” “钻进去?” “对,钻进去。” 应星起身,冲着她走过来,幼清赶忙拍住袋子,摆手道:“你去没用?,也不知?道在哪,只能我去。” “若其中还有别的能用?上的材料,不如一并?带来。” 看出他真的很想去看看,幼清只好道:“罢了罢了,你我同去也行,但是我们必须找个人在外面看着,否则很容易迷路,在里面转个十七八年的找不到袋口也是有可能的…” 应星皱眉,幼清不敢去看他的目光,心虚目移,应星眯起眼睛,几?乎确认了他的裁断。 她肯定是进去过,然后困在自己的口袋里十七八年才出来。 不是迷糊鬼转世是什?么? 第55章 既然要找人盯梢,那必然要叫一个人来工造司。 他俩的朋友圈百分百重叠,自然只能叫其余四人过来,其中唯有白珩看起来还算清闲,幼清瞧瞧时间?,恐怕并不充裕,又觉得?应该提前说一声,不好冒冒然喊别人跑腿帮忙,便和应星说:“你且先实验冶炼着,我问问白珩明天什么时候有空。” 应星道:“嗯,便先如此。也要看看那石头材质是否合适。” “我之前也炼过仙器,不过确实没什么领悟便放弃了,只能记得?一些基础的内容。凭借我的能力,想要和师伯比肩是有些异想天开了…”幼清望着他说,“若用?仙石炼器铸剑,恐怕要耗费许多?年岁,不然我先给你做个忆境,你若是觉得?耗费时间?太?长,大?可带进去做。” 应星道:“先看材质如何。朱明仙舟冶炼机械水平放眼寰宇也难有与之比肩,交由机械来做,耗费不了多?少功夫。” “用?机器完成吗?”幼清抿抿唇,点头道,“也好,听你的。” 她这么说着,便团出一块白色的云雾,幼清左右瞧瞧,问他:“做好了,给你放在哪里?” 应星随意一指,幼清看过去,那里立着一个衣橱,幼清打开橱门?,衣服少得?可怜,里面空空荡荡的,她便把这团雾放了进去。 “里面要布置成什么样就随你高兴好了。”幼清拍拍双手,看他还在书写画图,她望过去,应星神情专注,几?乎在身边形成了一个屏障,让人无法靠近,幼清坐在旁边,托腮瞧着,应星似乎仍在消化他的所学,紧接着,他拿出冶炼枪,取了一些材料炼制试了试,而后再进行修改和比对… 这里是他的办公桌,旁边便是冶炼用?的器材,后面、侧面的大?门?都可以敞开,若是开始煅造,恐怕要将门?通通拉开散热。 眼看这里没?她的事了,幼清便起身道:“那我先走了,你需要什么再和我联络。”城 应星似乎应了一声,不过不明显,他全情投入,没?时间?和她客气,幼清小幅度挥挥手,不再打扰,便这样离开了。 也不知景元何时散,她飞到将军府前,向窗口探头看过去,景元恰巧就在她的视线内收拾书架上的文书,一场大?战后,将军却不显轻松,桌上摞着无数文件等?他批阅批阅,六司总领无法解决的事务都堆到了将军这里,腾骁连连叹气,幼清耳力极好,还能听到他私下的抱怨:“成了将军后便很少上阵厮杀了,真想痛痛快快地打一场!不如下次由你做代理将军,我去杀敌好了。” 景元笑?道:“您说笑?了,景元才疏学浅,怎敢处理将军的事务。” “谦虚。”腾骁说着,真的起身,把景元按到座位上,景元挣扎着要起来,一派惶恐的模样,腾骁却不准他起身,将地衡司的上书递给他,说道:“今日便将这些处理了,否则不准离开。” 景元两手捧着文书,腾骁却在旁边伸伸懒腰,拿起武备比划起来,这还不够,耍了两下便说:“有策士辅佐,你放心去做,今日午后本该去督促新军习武…真怀念以前做总教头时,和那群新兵蛋子们舞刀弄剑的日子。” 这么说着,腾骁便扛着刀推开大?门?,就这样走了。 幼清鼓着腮帮,替景元气不过,地衡司的文牍怎么说也得?有二十封了吧!竟然就这样丢给了景元… 唉,但想要磨练晚辈,确实需要切身去体会?。 不过…磨练他做这些干什么,难不成钟意景元,有心让他继承衣钵? 想到这,幼清算是彻底明白了腾骁的安排。也算是煞费苦心啊… 将军府中只有几?位策士和守卫的云骑,幼清还在犹豫要不要进去帮帮他,毕竟景元眉头紧皱,越看越为难。 正当?她打算迈进去时,景元起身,拿起两份文书,和一旁的策士道:“山听姐姐,我出去一趟,将这两件事落实落实。” 山听便是腾骁的策士了,闻言,对方点点头,算是应允了。 景元拿着两封信大?步流星地走了出来。 幼清背着手守在门?口,等?他出门?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景元本来一脸正色,见了她,先是惊讶,随后便化出温柔目光,笑?着拉过她的手,问道:“来的好早,等?很久了?” “我刚到。你要去哪?” 景元无奈甩甩手里的信件,“自然是去为将军分忧。” “可是很棘手的事?” “有些,不然也不会?积累到现在。” “可有我帮得?上的地方?” 景元沉吟半晌,摇摇头,“不必。但若想同行,可以一起。” 幼清跟在他身边,挽住他的手,幼清笑?问,“我这应该不算打探机密吧?” “算何机密?陈年旧事了,还在闹腾。”景元叹气,“最可怕的不是怪物?,而是泼皮无赖啊。” 这么说着,景元便与她抵达了地衡司,还没?进去便瞧见几?个蹲守门?口的人,不怀好意地盯着大?门?口,不论哪个执事或官员出来都要闹上一闹。 景元推门?进去,司衙内还静了静,总务长见是他,还颇为惊诧,起身相迎道:“景元?你怎来了?” “伯伯好。”景元取出书信道,“将军有令,吩咐我来处理此事。门?外?便是信中所提之人了?” “不错。”总务长道,“既然是将军的决断…罢了,若不是我等?无能,不好妄下定论,这才上报将军。景元,你打算如何处理?” “自然是让他们知难而退。” 这种人不敢去将军府闹事,不就是怕门?口的云骑军士?云骑军受千锤百炼,可不是普通仙舟人就能招惹的存在,景元只可惜自己?没?有备甲,不过还好,他带了阵刀,这便横在背后,整个人都威严了不少。 幼清在门?口等?着他,同时也在观察门?口的“泼皮无赖”。听他们聊天,像是家里死了人,借此向地衡司发难,对补偿不满意,这才大?闹特闹,看样子,他们的目的是钱。 地衡司没?有采取强硬措施,也是怕战后舆情发酵,闹得?人心涣散,但这群无赖狮子大?开口,地衡司不想吃这个哑巴亏,这才上报云骑军,案情复杂,云骑军的将领不好贸然行动,于是层层上交,交由将军裁断。 这确实为难腾骁了,他总是弄不明白官场内的弯弯绕,更不想考虑各方势力的制衡,想着拖一拖,结果战争打响,腾骁分身乏术,便把这件事撂下了。 如今这伙人钱财不够,卷土重?来,重?新发难,闹得?地衡司不好办公,这才再次上书,盼望云骑能来收了这几?人的神通。 捉起来关着,不痛不痒的,恐怕还会?再闹事。 景元背着阵刀,站在门?口,笑?着请他们起身,对方见他年轻,立刻嚷嚷道:“让临时工来打发我们?我们可不是这么好打发的!” 景元笑?道:“临时工?非也,我是云骑骁卫景元。” 一听他是骁卫,几?个人顿了顿,但也没?有害怕的意思,仍旧顶了两嘴,景元仍旧是笑?着说话,语气却没?什么客气的味道,反而有一种笑?里藏刀的威压,他一一点出面前几?位姓甚名谁,做什么的,家在何处,对他们的“功绩”更是如数家珍,几?个人吞吞唾沫,但毕竟是小事,顶多?关押两天,他们因此觉得?云骑对他们无何奈何,可景元是何人?他父亲任总务长数百年,批阅过数万文书,倘若想要追究,景元必定能顺藤摸瓜,抓出他们的狐狸尾巴。 这些人的亲眷在六司中盘根错节,虽不至于人人都像他们那么蠢,但也不排除有人想要看到仙舟不得?安宁,推波助澜,景元将前几?年罗浮处置的两大?案件搬出来,里面有几?个重?犯可是他们的直系亲属,景元透露腾骁有意重?启旧案,轻者赔钱,重?者是要斩首示众的。城 谁不记得?自己?爸爸爷爷的名字啊!他们被景元吓得?一愣一愣的,家里有些腌渍事,他们有所耳闻,仙舟人长寿,便是直系血亲又如何,分开也有两三?百年了,毕竟不是自己?犯的,腰板还能直起来,刚想反驳两句,景元便悠悠道:“包庇者同罪,二位若不记得?仙舟律,我大?可带着诸位回忆回忆,各位意下如何?” 景元作势要用?大?记忆恢复术,几?个人吓得?后退两步,这人皮笑?肉不笑?的,真叫人害怕…说到这,他们中还有嘴硬的,料定景元并没?有证据,景元淡淡道:“幼清。” 幼清很配合地飞到他身边,恭敬道:“是,骁卫大?人。” “去家中拿我方才说的案本过来,在架子左上第五排。” “是。” 景元说得?太?真了,年月日他都记得?清清楚楚,把数万本案综都背下来并无可能,肯定是云骑已经查到他们头上,而这骁卫已经抓到所有把柄,才如此笃定,出面威胁。 几?个人面露难色,目的是为财闹事…可不是为了牵一发而动全身,让人家一网打尽的。 他们将信将疑,可为了自保,还是卷铺走人了。 幼清这才从树后挪了出来,给他拍拍手,称赞道:“这语气,我听了都害怕,也算给他们一个教训,还真敢算计到云骑头上了。” 景元道:“战后总是不太?平的时间?,总有人想要趁着仙舟动荡,倾覆联盟。” “唉,内忧外?患,仙舟的处境也颇为艰难啊。”幼清问,“那这件事也算告一段落了?” “嗯,还有另一件事。”景元点点玉兆,里面弹出消息,不一会?儿,负责守卫城镇街巷的云骑便踏步而来,在地衡司前整齐地站上了岗。 “紧急召来了值夜的弟兄们,算是威慑。这样便一同解决了第二件事。”景元轻叹,回到地衡司内,与总务长说道,“那几?人明日没?准要来试探虚实,有云骑军镇守,他们会?对我所说之事信以为真,不敢再抛头露面。至于第二封信中所说的担忧,只能加强军备,最近还需提高警惕,有什么可疑的事,及时告知负责长乐天事务的骁卫。” “好,我已知晓。多?谢你,景元。” 景元摇头,圆满解决这两件事,他松了口气,转身欲走,总务长欲言又止,但见景元已能正常履职,便没?再多?说,随他去了。 天色已晚,景元打算明日再向腾骁述职,两个人就这样拉着手回到了家,幼清还有些好奇,问他:“方才你说的头头是道,难道家里真有这些东西?” “自然没?有,是我父亲在任时将案件上传到玉兆上,其中有些是真,有些是假,真真假假掺杂着,是假的也能说成真的。” “我可是全信了!”幼清捏捏下巴,分析道,“他们做贼心虚,也知道权衡利弊,就这么放过他们?” “如若追查,打草惊蛇,恐怕会?有内部?动荡,只能采取颇为保守的举措了。更何况,只是一群乌合之众,如今暴露了一些人的身份,存入档案,日后出事也好缉拿。” “你当?真考虑周全,若是碰上你这样的对手,可真要做足准备才有机会?取胜。” 景元笑?笑?:“谁说的?我哪有那般可怖。” 以前景元处理事情确实有些稚嫩,容易叫人钻空子,现在吃了这么多?亏,慢慢也会?把自己?包裹得?严丝合缝,谁都别想从他这寻得?一分好处了。 在外?面是果敢有谋的骁卫大?人,一进家便彻底松弛下来,景元将衣服一丢,拢着姑娘往前推,幼清笑?了一路,几?乎是被他举到厨房的。 什么都没?准备,就做些快的,幼清将多?余的面条取了出来,准备吃肉丝打卤面,景元架上炒锅,想要帮她炒酱,幼清连忙制止,景元有些委屈,可怜巴巴地放下锅把,幼清还得?哄着:“好啦,今天时间?紧迫,大?家都饿了,等?有时间?你再大?显身手,怎么样?” 景元哪敢不从,嘴里说着好,默默帮她切肉切菜,幼清调制料汁,将肉酱炒出,景元则负责看着面,幼清瞧瞧打量他,他看着确实有些不高兴,一想到他忙碌一天,现在想做点什么都被她限制,幼清都有些自责,于是道:“一会?儿做点心?”城 “嗯?”景元恍然回神。 啊…看来不是因为方才的事不开心,那便是因为军中的事务了。 幼清盛出肉酱,和他说着:“白天的事就不要想了,好好吃饭,一会?儿做些点心,不过面点有些难,你照着我做,再一起上锅蒸吧。” 他说着好,其实景元并不在意要做什么…只要和她一起,就足够开心。 饭后幼清信守承诺,和他做起了面点,景元的大?手拿刀足够,做这些小东西就显得?不够灵活,摆弄了半天才粘上兔子的耳朵,上锅之前看着还行,出锅后便成了一只长耳朵野兽,这卖相…只适合在中元节拿出来。 景元无奈,从荷叶上捏起一个“兔子”,放进了嘴里。 …别说,味道还行,面也发得?不错。 景元当?即要她尝,幼清有些抗拒,景元搂着她的脖子,一手举着自己?的小怪兽要喂她,幼清往后缩,两个人打架一般你推我搡,最后幼清拗不过,一咬牙一闭眼,嗷呜一口… 哎!长得?丑,但是吃着松软甘甜,馅儿调得?绵绵的…还挺好吃的。 幼清给他竖了竖拇指。 两人将剩余的面点吃了精光,眼看月上柳梢,景元把她直接抱了起来,幼清鼓着腮,垂头用?指尖刮着他的鼻梁,景元一笑?,和她蹭在一处,就这么把她带回了卧房。 第56章 忙碌一日,唯有此时最为放松。 埋在她的怀抱,浑身都轻巧起来,景元打了?个哈欠,两手拢着她撒娇,几只山雀飞来啄他的脑袋,幼清挥挥手,笑道:“这是一天没看到你?,在生气?呢。” “是么?”景元侧头摸摸小鸟,可处理?那?些文书令他焦头烂额,实则没有精力再去逗鸟了?,还好这几只雀鸟并不吵闹,只是窝在她俩身上撒撒气?,很快便飞到那紫藤海中,自?寻乐趣去了?。 景元说:“今日将军与我说了不少…” 幼清捋着他的发问:“说了?什么??” “如你?所说的…内忧外患。”景元叹气?,“罗浮广大,载人万千,人与人之间的纷争不断,实在是叫人头痛。” 幼清揉着他的脑袋,垂头安抚:“将军告知你?这些,是对你?的看重。他司职百年,肯定有学不完的经验,要是有什么?棘手的问题,也可以叫我或者其他人来帮忙…” 景元深知,有些事?,只能他一人处理?。 并非是不信任,而?是国事?太重,容不得一点视线之外的举动。 景元自?出生时腾骁便已经是将军了?,但听父亲说,腾骁将军年轻时粗野狂放,不拘小节,是人人敬仰的“武神”,现在看他坐在那?个位置,眉头紧锁,不得休憩的样?子… 他打了?个寒战,深深钻进幼清的怀抱,幼清摸摸他的下巴和脖颈,手去勾他的系带,景元抬身,将衣服解了?,他抱怨道:“本以为只有习武时会热,不成想整理?文书也热得出奇。” 近来罗浮的气?温确实居高不下,景元除了?这套衣服,还有一件黑色的背心,套在里面,会比如今这身清爽。 景元的里衣都是母亲缝制的,给?自?己的孩子做衣服,自?然会用最好的,这衣服穿得舒服,景元并不舍得脱,但天气?如此…他刚想脱,便想起屋里还有幼清,她眨眨眼,乖巧扭身,回避他更衣的模样?,景元笑着吹灭烛火,背着月光脱衣,幼清盖上被,身上早已换成寝衣,过?了?会儿,景元欺身而?来,两手将她捞入怀抱,幼清抱着他的手臂,背向他靠了?靠。 却贴上一片温热的肌肤。 景元半敞着胸口,在她肩头长舒一口气?。 家里清凉,抱着也不会太热,更何况,幼清本就清清凉凉,搂起来很舒服。 幼清抚着他的手臂,等滑到他的手背时,景元将她压在掌下,缠住她的指缝。 城 “幼清…” “嗯?” “明?日什么?安排?” “和白珩去找应星。”幼清侧头,景元的鼻尖贴在脸颊上,她往旁边挪了?挪,但仍旧和他贴着脸,呢喃,“晚上会来接你?的。” 景元笑笑:“好。” “你?做事?利索漂亮,不知将军会给?你?什么?奖赏,要是还给?你?放假…” “怎会,这次恐怕没有假期了?。”景元说,“不过?今天是因?为不熟悉文书工作,明?日就会轻松许多。将军本意是为了?让我休息,不会太累的。” 幼清点头,用指尖刮着他的下巴和鼻尖,最终落在他眼底的小痣上,景元垂着眼,睫毛刷在她的指背,幼清用指腹磨了?磨,他眉眼带笑,幼清也扬起笑容,凑近道:“本来有十?分?好,现在有十?二分?了?。” “什么?好?” 自?然是容貌好。 每日对着这张脸,心情都会好得不得了?。幼清吹吹他的眼角,景元眯上眼睛,拢着她说:“在施仙法??” “嗯哼。” “是什么?样?的法?术?” “嗯…是能让累了?一日的云骑小哥迅速入睡的法?术。” 他笑了?,睁开眼瞧瞧她,又蹭在她的头顶,带着困意道:“很有作用…这便困了?。” 也不知是不是真的有法?术,景元闭上眼睛,很快便陷入沉眠,幼清在他胸口玩了?一会儿也睡了?,但她完全做不到第二日天还没亮就苏醒过?来。 景元精力充沛,天未亮便起了?,幼清听到动静醒来时,他已经穿戴整齐,身上带着一点面点的香甜气?,景元见她撑起身体揉着眼睛,便把她搂到腿上,垂头嘱咐:“熬了?粥、做了?些面点,还煮了?两个鸡蛋。” 幼清发出一声嘟囔。景元用手指去抿她脸颊上的软肉,她躲了?躲,景元便不再强求,而?是搂着她摇晃道:“我蒸了?许多…” “知道了?。”幼清鼻音浓重地打断了?他。 他望着她睡得泛红的脸颊,一时想摸,又想要用嘴唇去贴一下,可不论哪种都可能不讨她喜欢,景元谨慎地收敛过?分?喜爱的心情,和她说:“那?我先去晨训。” 像是试探商量的语气?,没睡醒的幼清抬高手臂,卖力地伸了?个懒腰,这才勉强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又立刻闭上,搂着他的背,将脸紧紧贴在他的胸口。 不穿轻甲的他好搂得要命,幼清不想离开他的温柔乡,但也不想跟着他去做魔鬼训练,景元早料到她还想腻一会儿,把这个时间也空出来了?,等到幼清腻歪够了?才把她放回被窝。 * 窗外鸡鸣,幼清皱皱眉,苏醒过?来。她打着哈欠下楼,果然看到景元留下的早餐。 他上了?三?层的大蒸笼,打开之后里面只有三?个不成模样?的面点,与旁边圆润的鸡蛋形成了?鲜明?对比。 幼清从里面拿起一个包子,用鼻子嗅过?才塞进嘴里,结果味道出奇得好,就是不知为何卖相这样?糟糕… 幼清吃饱肚子,这才赶到应星处,白珩已经在这等着了?,与昨天离开时不同,今天应星的工作室添了?五台大型装备,黑压压的,幼清仰着脑袋,惊叹地张望着,白珩早已对这些朱明?装备免疫,此时正?抱着椅背打哈欠。 “昨天听你?说帮你?把风,你?们不会要去工造司捣乱吧?”白珩笑眯眯道,“这么?有意思?的事?不带上我多不仗义啊?居然让我来看大门…” “怎么?会,我们是守法?公民,干嘛要闪击工造司。”幼清望着他俩道,“我是不是来晚了??让你?们久等了?。” “没有没有,我俩也才刚吃完早饭。倒是应星,不知他几点起来的,我一来他便开始上工了?。” 白珩和幼清在这说话,应星一声不吭,闷头做着什么?,白珩和她耳语,“你?说咱们要不要出去玩一圈,等应星急着找我们再回来。” 应星适时“嘶”了?一声,表示自?己在听,白珩摇晃尾巴,盯着他说:“还以为你?太投入,都不知道幼清来了?呢。” 应星放下手里的事?情,转身道:“行了?。何时出发?” “准备好了?的话,随时可以。”幼清拿下乾坤袋,放在桌子上说,“白珩,等我给?你?发消息,你?就把手伸进去。” “这是何意?” “自?然是把我俩抓出来。”幼清拉着应星靠近,应星为此还做了?个保护脑袋的头盔,幼清看他全副武装的模样?,不满道,“这是做什么??是怕我保护不好你??” 应星猜到里面可能乱七八糟什么?都有,为了?自?保才做出的这套代号**八机甲防身,闻言,他只是扣上面罩,淡淡道:“为了?方便搬东西。” “骗鬼啊,搬东西戴什么?头盔…”幼清嘀咕两句,还是扯着他钻进了?乾坤袋。 而?坐在一旁的白珩看到俩人飞进这个小袋子里,吓得花容失色,狐狸毛直直地竖了?起来,她探头去看这口袋,只见里面漆黑一片,让她没由来得想起一句让人毛毛的话。 凝视深渊时,深渊也在凝视你?… * 里面确实漆黑一片。 应星的防护罩穿得很及时,一进来他便和什么?撞上了?,撞得他脑袋轰鸣,差点把他和幼清撞散。 幼清点燃一盏灯,整个空间瞬间如白天明?亮,应星定睛一看,才发现撞他的是一只龟。 是的…比人还大的龟。 “福福,你?怎么?飞这来了?。”幼清摸着大海龟,骑在上面说,“正?好,你?带我们去最下层,我要找补天石。” 应星还没来得及适应环境,便被迫上了?龟壳,他握住龟壳的边缘,海龟的四肢慢悠悠地拨动空气?,就在应星以为他们要龟速爬行到目的地时,海龟的四只脚突然加快拨动,应星还未来得及反应,他们便和海龟直冲出去,快如闪电! 应星捂着自?己的头盔,勉强稳住身体,周边漂浮的都是幼清收藏的小玩意,有吃的、用的、书籍画册、器皿武备,噼里啪啦得砸在脸上,还好,他的头盔坚硬无比,不至于让他受伤,但是被砸中的滋味并不好受,脑袋一阵嗡鸣声。 缓了?一会儿,应星才有精力向别处望一望,底下一望无际,似乎还有土地,他甚至在远处看到了?两栋房子。 “那?是公司送我的房产,我想着自?己在宇宙漂泊,房子却固定在某个位置很不方便,就把房子装走了?。” “……” 只能说,在这里面看到什么?都不稀奇。 除了?这些庞然大物,应星也看到了?不少活物。花鸟鱼虫无所不有,奈何速度太快,应星也没有看清它们究竟是什么?物种便匆匆别过?了?。 前进了?一阵,福福慢下脚步,应星强忍着呕吐的冲动,捂着额头在龟壳上冷静,幼清却格外兴奋,她摇晃他的手臂,欢喜地给?他指着远处,“好像就在那?。” 应星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片汪洋,这片海更像是被圈养起来的鱼塘,与旁边的土地沟壑分?明?,福福落在海上的一座孤岛,伸长脖子和四肢,幼清从它身上跳下来,笑着拍拍龟壳,“谢谢你?啦,那?我就不打扰你?睡觉了?。” 说罢,福福闭上眼睛,享受地舒展四肢,就这么?呼呼大睡起来。城 幼清立在岛上,低头说:“可能在这里面。” “水里?”应星太阳穴直跳。 “不错,就在水里。”幼清吹了?口气?,海面翻涌,里面的小鱼银光闪闪,好似在为他们指路,幼清径直跳下水面,应星伸手想要抓她,奈何幼清已经像鱼一样?滑了?下去,还在水下和他招手。 眼下只能跟上去了?。 应星深吸一口气?,心一横,还是随她跳了?下去。 预想中的窒息感并未到来。 应星试探地睁开眼,竟然发现他藏身于一个气?泡之中,幼清在身后推动他的气?泡,她摆摆双腿,两个人便这样?水底深处去了?。 “我带了?一些家乡的海水来,也能保护重要的物品。”幼清吐着泡泡,那?些泡泡在应星耳边变成了?话语,“如果没记错的话,应该就在这里…福福会帮我收拾,它一般不会记错位置。” “海龟还要帮你?打理?内务么??” “哎呀,福福可是一位大管家,服侍过?爹爹和我阿公,原来他可是有山那?么?大!可惜,它现在失去灵力,年纪也大了?,做不了?什么?,我才想着带在身边照顾。” 实在不知是她照顾老爷爷,还是让老爷爷来照顾她了?。 有福福打理?地方,东西都摆放得井井有条,海底有一栋高塔,每一层都摆放着幼清得来的名贵器物,幼清跟着银鱼寻觅着,果然在第三?层看到了?补天石。 与此同时,应星也在第八层找到了?她师伯说过?的两件宝器。 这两件器物看起来更像是盛水的银器,工艺精美,熔炼确实可惜,幼清见他驻足观望,便明?白了?大概,于是拿起两个器皿,放在应星手上说:“这两个玩意是养物用的,倘若有什么?小东西损坏,放在里面浸一浸,就能完好无缺,器修们通常用来保养造物或者煅在里面保护主体材料…” 幼清笑笑:“不过?这俩是我小时候用过?的洗手盆,如今手也长大了?,塞不进去,早就闲置了?。” 怪不得做成这样?,原是给?小公主洗手用的。 应星从她手里接过?这两个器皿,幼清道:“是师伯给?我的周岁礼物,其实这材料并不多见,但东海最不缺的便是灵石,什么?都能买来,这里面有很多东西都是长辈送给?我用着玩的,若是能熔在剑里,也算发挥它们原本的功用吧?” 确实,这样?沉在深海,无人问津,还不如铸成新器,随身携带有用。 应星并未立即决定,但还是将这两个灵器带走了?。 幼清怀里抱着一块黑布包裹的石头,透着布都能看到里面的点点光亮。 “等我们出去再打开,补天石灵力充沛,我怕那?些小鱼蜂拥而?至,到时候想要出去可就不容易了?。” 应星明?白,他随她离开水中,幼清拍了?拍福福的龟壳,福福睁开眼皮,双眼浑浊,可见高寿,但面对幼清时,它还是眯起眼睛,露出了?带着慈爱的笑容。 “我走啦。”幼清抱着它的脑袋说,“谢谢你?帮我照顾爹爹他们给?我的东西。” 福福摇摇头,半缩进龟壳里继续补眠,幼清仰头看着一片混乱的天空,拉着应星一边上升一边说:“我要不要再雇佣个厉害的管家帮我整理??但是外人我又信不过?,福福年纪大了?,要是真打起架来…” 应星道:“弄些机械过?来整理?,便不会出现你?担心的情况。” 幼清眼睛一亮,点点头道:“也对!不愧是应星哥,那?我上哪找这么?靠谱的机械管家去?” 她眼睛亮晶晶地望着他,应星一时头痛,捂着脑袋道:“等我想想办法?。” 幼清欢呼一声,一路上都在拍他马屁,应星当然不吃这套,他只觉得吵闹,想要捏住她的小嘴。 他们往上飞了?很久。城 幼清觉得差不多了?,便打开玉兆,让白珩把手伸进来。 白珩一看到玉兆传来的消息便撸起袖子,小心地将手塞了?进去。 里面有很多物品,好像小虫子在她手上磨蹭,白珩没敢乱动,手悬在里面,她则凑近口袋,询问道:“幼清?应星?你?们听得见吗?” 应星老远便看到东北方向出现了?一只大手。 幼清赶忙飞过?去,她握着白珩的小指,白珩一个激灵,只听里面传来微弱如虫鸣的叫声:“我们回来啦!” 应星无奈,他只得学着幼清那?样?抱住了?白珩的手指,白珩卖力一拉,两个人被她的手带了?出来,立即恢复了?原来的大小。 第57章 不?出一日,景元便熟悉了在将军府的文书工作。腾骁听说他把事情处理得不?错,还奖励他休息半日,做点清闲的事,景元来之前照常参与云骑军的晨练,腾骁见状,和他在后院过了几招,腾骁从?无将军的架子,比试完后便坐在台阶上和他喝茶聊家常。 很快便到了中午,景元趁机安排好了几位朋友的午饭,幼清一回来就看?到他在群里定好了饭馆,正巧他们仨在一处,丹枫平日没什么事,唯有镜流颇为操劳,但恰好,镜流午间也有空闲,说了能到。 六个人围桌坐下,景元已经点好大家爱吃的菜,应星做工从?不?忌讳饮酒,景元便点了酒水茶饮,各自挑喜欢的喝。 幼清挨着他坐下,景元侧头问:“进展可顺利?” “算顺利吧?”幼清问?应星,“你说还要运来新的机械锤炼补天石,这东西要从?朱明运来么?” “嗯。” “那?岂不?是又要耽误时间了?” 应星道:“一日便能到。” 白珩不?禁感?慨:“原来幼清做事不?紧不?慢的,和应星在一块工作,都快成?了急性子了。” 幼清不?好意思地摸摸头,她确实很期待应星做出的成?品,换成?寻常工匠,铸成?有情根本是不?可能完成?之事,师伯之所以闻名九州,靠的就是一手谁也?学不?来的技艺,不?单材料是精选的,每道工序、技法、仙术都是“独门绝技”,再?加上师伯不?喜交际,一身本领只传给了两个弟子,这两位在幼清醒来时也?成?了仙界有名的能工巧匠,可惜他们的脾气秉性与?师伯一样,不?爱见人,想做什么、想给谁做全凭心情,毕竟千年未见,幼清也?不?想再?打扰,如此便再?也?未见过了。 一个凡人…怎能做出仙家兵器?见应星把一切安排得井然有序,仿佛在解一道难题,罗列了不?少方法,仙法并不?成?问?题…毕竟她在这里,能提供帮助,重要的是应星的理解实在特别,幼清竟都快忘了他的凡人身份,开始期待着与?新剑见面的日子了。 这种事就连心底想一想都觉得惭愧,断情是三界之中无可匹敌的天下第?一剑,幼清没道理嫌弃人家,但有情是她习剑后第?一把不?经人手、独属于她的宝剑,更?别说是师伯锻造,她将有情逼碎,事后想起来追悔万千,可大错已铸,往事不?可追,哪有那?么多给她反悔的机会呢? 此时幼清才明白,她心中,始终将人类看?得太弱小,她从?未想过人类能铸成?此剑…可师伯不?也?是人吗? 她看?看?应星,对方一派淡然,瞧着胸有成?竹,幼清怎能不?期盼着成?果? 她欢欢喜喜的,腿都随着她的心情晃了起来,景元瞧着她,面色不?改,却?有些?吃味,垂着眼握住她的手,幼清触电般抬头,她冲他挤眉弄眼,示意大家都在,景元有些?委屈,把手放在腿上,默默吃饭,白珩笑道:“这顿饭是景元安排的,怎么都没人夸奖夸奖呀?” 城 镜流挑眉,瞧了一眼坐在身旁的景元,抬起茶杯和他碰了碰,算是做师父的赞美,白珩直接站起来给他夹了一个大鸡腿,“快快快,多吃点。” 景元一笑,点头道谢,丹枫和应星也?表示表示,白珩对着幼清挤眼睛,幼清这才明白过来,赶紧拍怕景元的肩膀,说着:“做得好呀!” 兴许醋劲儿还没散,他的笑始终淡淡的,幼清用指背蹭蹭他的手,景元没动?作,幼清嘟嘟嘴,去捏他的手心,景元这才和她握了握。 吃完午饭,大家各自散去,白珩问?幼清:“还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没有?” 幼清摆头,本想和应星一起回去,哪知?道应星的脚程极快,转瞬就没了踪影,众人散去,幼清拉着景元送他回将军府,他瞧着没什么不?同?的地方,但幼清觉得他还在因为撒他的手而难过,不?免握得更?紧,人也?快贴到他身上了。 临到将军府前,景元顿住脚步,幼清抱着他的腰,仰头问?:“怎么了?云骑哥哥今天不?开心?” 景元道:“怎会。” 幼清用下巴戳戳他的胸口,踮脚道:“真的?” 景元失笑,捏捏她的鼻尖,点头,“真的。” “应星走得快,我都没来得及问?他,若是下午不?需要我,我就早点过来…” “在外面等着做什么?别担心,今日并无要事,颇为清闲。” “那?便好…”幼清窝在他的怀抱,柔柔地说,“若你下午表现得好,晚上还有奖赏给你。” “奖赏?当真?” “自然。” “那?何谓表现好?” “既完成?了工作,又休息得好,准时下班,就算表现好。” “岂不?是轻易就能做到?”景元笑笑,“看?来,奖赏势在必得。” “且看?看?下午的表现喽…中午找的饭馆也?好吃,记一次小红花。” 景元笑意温和,将她搂起来兜了一圈,幼清惊呼一声,忙捶打他一下,两个人本就藏在树后面腻歪,他还敢转圈圈! 等嬉闹完了,景元才低低问?了一句:“应星哥在铸你的佩剑?” “嗯。”幼清仰头道,“是我的有情。” 景元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幼清道:“也?不?知?结果如何,他费了功夫,我这个当事人可不?能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我知?。只可惜无法为你分忧,我并不?像应星哥那?样天赋异禀…” “这是什么话?非要这么比,应星也?没法成?为云骑骁卫不?是?”幼清笑问?,“干嘛这样想呢?” 景元叹了口气,抚着她的脸颊道:“若是有我能做到的,必然会倾力相助。” “不?必倾力…”幼清侧脸贴在他的胸膛,黏糊道,“你如今的力道就正好。” 景元失笑,垂头问?她:“在军中和老前辈学了一套推拿的手艺,要不?要试试?” “回家可要享受一下。” * 送别景元,幼清回到应星的工作室,只见他正在清洗补天石,看?样子像是准备拿去切割,幼清见状,还好心为他的机械注入仙法,有了幼清的助力,纹丝不?动?的补天石终于出现了一点裂痕,应星并未急着将它们分离,而是放在一个器皿中,将补天石徐徐打开。 里面灵气充沛,幼清看?得十分真切,应星却?并不?能看?到,只隐约觉得其中蕴含着某种力量,不?能轻易放走。 石头的切面仿若七彩琉璃,应星举起一块石料端详片刻,似乎是在思考如何将其中的铸剑材料炼制出来,幼清也?随师伯学过一阵铸器,是以明白应星的担忧,她大手一挥,把自己的半成?仙力放在一颗圆润的珍珠中,递给他道:“遇到凡器难解的问?题,便用我的仙法,任由你驱使。” 幼清给他写了几个简单的口令,应星点头谢过,借用她的仙力协同?机械将补天石切割打磨,随后注入熔炉,萃取精华,这石头硬度极高,通体轻盈,无需费心选用锻材便能铸成?好剑,唯一的缺点便是太难熔炼锻造,若不?借助幼清的仙术,即便是有先进的工具,依旧无法短期快速成?型,恐怕得捶打上百年。 应星将她的仙力封存在自制的器皿中,又说:“工造司借岁阳之力获取能量,但岁阳不?可随意拿取转移,仙法或许更?为便利些?。” “岁阳是何物?” “一种星灵,蕴含能量。” 幼清似懂非懂,她问?:“仙舟还能驱使星灵为自己提供能量吗?”城 “更?像是封印。” 应星本不?是仙舟人,对其中内幕不?甚了解,但清楚岁阳被制服封印的始末,在初次接触补天石时,他便想到利用岁阳的力量来冶炼,但…岁阳并不?可控,一旦失控,后果不?堪设想。 幼清的仙力解救了燃眉之急。与?她师伯相处的这段时间,应星自然也?接触到了贮存使用仙力的办法,贮存补天石碎片的器皿便是这样诞生的。 接下来就需要投入到火炉萃取了。 应星将碎石放入炉火中,同?样注入仙力,幼清托腮望着,只觉得小火慢烹,实在熬人,再?加上温度的逐渐飙升,幼清怕热,待不?下去便离开了。 * 景元一出来便见幼清坐在前面的长?椅上逗小鸟,几只山雀见了景元,立刻扇动?翅膀飞了过去,各自落在景元的头顶肩膀。 幼清背着手瞧他,景元笑道:“如何,今日完成?了将军下达的任务,还提前散场,算不?算做得好?” “当然算。” “奖赏何在?” “一出来就讨赏啊…” 幼清本想着引他回家,让他去瞧她做了多少好吃的,可微风拂来,鸟雀低鸣,就连他也?像融入春景的日光一般,如此静谧美好… 一想到中午令他不?开心,她不?知?怎么,头脑发热,竟然走上两步,捏着他的衣领,踮脚亲了亲他的脸颊。 景元顿时屏住呼吸。 亲吻犹如蜻蜓点水,软绵过后便迅速飞离,幼清的耳尖眼尾攀上热气,叫她后退两步,背着手嗫嚅着:“这样行吗?” 几只小鸟歪头看?着景元,他用手指勾勾脸颊,发出一声不?太自然的补充:“不?是说…两件事做得都好?” 幼清如同?蒸熟的米饭腾腾冒着热气,扭捏踟蹰半晌,幼清还是走近,搂着他的脖子,在他另一边脸颊轻轻吻了一次。 这一次要更?为长?久,软糯湿濡,气息温热,景元伸手将她环住,唇在她鼻尖寻觅,最终落在她的眉间。 郑重而温柔的一吻,幼清的脸颊早已红透,她贴着他的脸,声音微弱:“好了…” 回家还没说出,便见山雀落在她身上,扇着翅膀啄了一下景元的嘴唇。 “啊!”幼清立刻抬起手挥开几只小鸟,景元呵笑两声,搂着她道,“算是有样学样?” 那?也?学得太过分了,她可没亲那?里! 幼清兀自和小鸟对峙着,小鸟浑然不?觉自己做错了什么,还在蹭她讨要花蜜,幼清嘟着嘴,不?情不?愿地端出一盒蜂蜜,几只小鸟顿时围作一团,吃得香甜。 景元缠着她的手往前走,幼清垂着脑袋,热气未散,她始终不?好抬头看?他,却?能感?受到他灼热的目光落在身上,烫得她更?热了… 他适时找了个新话题,“今早的包子吃起来如何?” “软软的,很好吃。” “就是卖相不?好,我特地捏了几个小猪…” 小猪?幼清还以为是什么粉色小怪兽呢… “吃的嘛,好吃就行了。”幼清问?,“你用了那?么大蒸笼,只做了我们两人的份吗?” “当然不?是,我给应星和白珩送去不?少,其余给弟兄们分了。”城 “哦…”幼清明显不?大高兴,忍不?住说,“怎么不?练习练习再?拿去送人呢?” “吃着不?错,就想给大家尝尝…” “哦。”原来不?是特地给她做的,是大家都有份。 一想到那?丑丑的小怪兽,除了她也?叫别人吃过,幼清泛起酸水,说话都酸溜溜的,“那?明天你继续早起给大家做早餐吧。” 景元眨眨眼,垂头去瞧她的表情,却?被幼清用双手推了出去,幼清抱着自己,也?不?许他摸她的腰,景元这才明白她是吃醋了。 他伸手想去抱她,被她灵活躲开,景元追在她身边说:“就是想让大家尝尝…” 当然也?有炫耀的成?分在,毕竟有几个云骑能做出这么好吃的面点,还不?是她指导有方? “那?自然,辛苦做出的好东西当然要一起分享!” “真吃味了?”做什么要吃醋呢?她不?也?是给了他的弟兄们… 景元有些?不?解,不?过还是本着不?去理论,重在提供情绪价值的目的去抱她,不?论错在谁,景元一开口就是:“我知?错了。” “你没错!”幼清哼哼道。 “我自然有错,下次只给你尝。” 哼哼,这还差不?多,她嘴硬道:“日后做得漂亮再?拿去炫耀,不?然有人该说我这个师傅手艺不?精了。” 方才不?还说卖相无所谓,味道好就行了吗? 景元失笑,始终追着她赔罪:“是,都是我考虑不?周。” 这才令她慢下脚步,被他搂入怀中。 两个人打闹着回到了家,一进家门又变成?了压在门上,彼此拥抱爱抚,景元勾起她的下巴,幼清与?他贴耳说着:“不?准…” 不?准什么?不?外乎是那?些?小心思,不?希望让别人也?沾到他的好,不?论是谁!只有她能享用他的好,谁也?不?许来分。 家中娇养出的小性可不?会轻易改变,幼清深知?自己小气,但越想越醋,甚至想把他拢起来,谁都看?不?见,只给她看?才好。 景元吻上她的脸颊,气息扑在面上,引起一阵潮热。她抚着他的胸口,用鼻尖去蹭他的,景元的声音低沉微哑,如同?含着她的耳垂说:“好,不?准。” 幼清轻咛一声,将脸埋在他的怀抱,久久没有出来。 第58章 应星从朱明调来的机械到了,但进展并不顺利,铸剑工序停在了萃取那?一步,所谓真金不怕火炼,这样的?上古神石自然也不会因凡火而融化,应星只得动用幼清此前?交给他?的?火符箓,但收效甚微。 他?想到了利用岁阳来熔炼,于是端着一盆石渣来到了工造司,结果可想而知,工正们拒绝了他?的?请求,毕竟那?可是岁阳,稍不留神他们就可能出去为非作歹,怎么?可能让一个外人随意使用。 应星对这样的?结果也习以为常,望着?盆中表面漆黑但内里五彩斑斓的石块,他?轻叹一声,返回了自己的工作室。 幼清昨天和景元腻歪了半宿,光是说悄悄话都停不下来,景元倒是精神抖擞地去上工了,幼清却睡得迷迷糊糊,临近中午才抵达工造司。 到了这,幼清被热得后退两步,只见一团蓝火熊熊燃烧,若不是锅炉笼罩,幼清都担心这火能窜到天?上去。城 应星测试着?温度,看似仍旧不足,于是又加大火力,幼清被热浪震得眯起眼睛,因她怕热,只能给自己罩了一层结界,她小?心靠近应星,此时的?应星只穿了一件无袖的?黑色背心,外衣系在腰上,胳膊和胸口的?肌肉呼之欲出?,幼清吞咽口水,抹着?汗珠说:“怎么?回事…竟然这样热。” “熔炼。” 这样高?温的?火苗肯定要耗费大量燃料,便是应星也没办法如此“浪费”,幼清了然,指着?火苗说:“看来不是温度的?问?题,让我?来试试吧。” 应星旋即关闭熔炉,火苗渐渐散去,幼清挥开扑面而来的?灰气,对着?里面的?补天?石吹了口气,里面顿时干净了不少。城 “我?是水灵根修者,不常用火…”幼清说着?,两手捏决,指尖渐渐凝出?一簇火苗,“但我?母亲与凤凰一族交好,存了一些凰族的?火焰,不知能不能熔炼补天?石…” 这么?说着?,那?团温热的?火苗就飞到了熔炉中,两相接触,顿时荡开一阵炽热的?波涛,幼清赶紧挡住应星,热浪过后,熔炉里的?火平息下来,而补天?石也终于有了融化的?迹象。 应星看起来却并不高?兴,他?望着?炉内的?反应,一股莫名的?失落涌上心头。 幼清见状,不禁安抚道:“这是我?们故乡的?东西,自然要用我?们那?的?办法解决,别说是你,便是智识命途的?行者也有未解的?难题,只要能成?功,就不必管手段如何了。” 应星知道这是安慰,他?转身擦拭着?身上的?汗珠和脏痕,沉默许久,还?是道:“此后程序由我?完成?,你不必日日前?来。” 幼清抿唇,过会儿才说:“好。若有你一人处理不好的?,可以随时叫我?。” 幼清当然有办法一瞬间解决所有难题,但应星并不想如此依赖外力,他?并不是那?种只喜欢用双臂打铁的?传统工匠,当然可以依靠先进的?技术节约时间,但是他?不能接受所有的?事情都交给别人来做,这样的?成?品…究竟是不是他?的?作品呢? 这并非是骄傲和自尊的?问?题,而是…这样一来,恐怕造物并不按照他?起初的?设想成?型,到最后会功亏一篑。 幼清明白他?的?意思,她没有多做停留,简单说了说凤凰火焰和忆境的?用法,便挥手和他?告别了。 现在她没处可去,只能去找丹枫,一到鳞渊境,便觉得氛围出?奇宁静,幼清悄悄往深处走,忽然看见不少护珠人守在准备蜕生的?持明卵旁,幼清绕过这些精英,果然见到了在不远处与龙师对峙的?丹枫。城 丹枫离家应战,鳞渊境自然要听龙师们的?指挥,光靠卜荀一人应援丹枫未免有些吃力,光是保护弘月她们便废尽心神,龙师们自然也不是傻子,一看到怀孕的?仙舟人躲在鳞渊境,就大张旗鼓地带人找了过来,卜荀已然解释过这并非是持明后裔,而是仙舟人的?孩子,尽管这让那?对小?夫妻中的?男方余哲头顶一片青青草原,可保住孩子才是最要紧的?,余哲也就承下了后爸的?身份。 奈何龙师们生性多疑,丹枫一回来就忍不住兴师问?罪,非要给孕妇诊脉,甚至还?要取胎血确认,其中有两位激进的?龙师直接动用武力,而其他?龙师则是过来看戏的?,既不站在丹枫一边,也不赞同?暴力的?一方,虽说保持着?中立,可也乐得那?些激进分子闹得腥风血雨。 毕竟…万一呢?万一那?个仙舟女子怀的?当真是持明,那?可是举族皆惊的?大事,岂是丹枫一人想要隐瞒就能瞒得下去的?? 如今逼到门口,大有逼宫之势,幼清一来便撞见这样剑拔弩张的?局面,她先去了丹枫身边,稳住孕妇,又下意识看了看弘月。 还?好,弘月无事,也无人在意她的?存在,这让幼清松了口气。 “饮月,即是外族,便不该在鳞渊境修养,此女赖在鳞渊境足足一年时间,仍未有生产迹象,她怀的?究竟是什么??你怎敢隐瞒?” 丹枫仍是淡淡一句:“自然是人。” 幼清见孕妇脸色发白,明显是被折腾的?动了胎气,又因龙族怀胎腹大如盆,母亲本就十分辛苦,现在长成?,距离分娩恐怕仅有几月时间,若动了胎气,或者母体受损,这孩子肯定得提前?钻出?来。 早产的?小?龙蛋壳如鱼卵薄弱,破壳后也不如同?辈的?兄弟姐妹强壮,后续还?要吃灵药补救,母亲肯定不希望自己的?孩子羸弱多病,是以幼清有些担忧,她拉拉丹枫,和他?耳语道:“孕妇不能长期站立,我?看她不太舒服,还?是早些解决,避免孩子受伤。” 丹枫点头,上前?几步,不单语气强硬了许多,手中的?水珠更?是越聚越大,龙师后退两步,指责道:“饮月,我?等为你师长,你岂敢动粗?” “有何不敢?”丹枫随手一挥,海水咆哮,竟然将道路死死封住,就连那?些持明卵都被他?的?水护在背后,龙师再进不能,可他?们也不会善罢甘休,见他?们不肯离去,丹枫步步紧逼,其余看戏的?龙师见状,明白丹枫不会让步,为了防止龙尊迁怒,便提前?离场了,那?些出?头鸟没了靠山,气焰也逐渐消弭下去,如今丹枫在军中声望极高?,倘若他?以龙尊的?身份惩处他?们,仙舟那?边不一定会站在哪一方,更?何况,即便丹枫真的?降下惩罚,这也是持明内政,仙舟没理由掺合。 如今丹枫掌握化龙妙法,武力超群,硬碰硬确实不是个好办法,更?何况… 他?们看到丹枫的?水墙高?了竖寸,里面更?是有两条银龙游曳,威严无比,隔着?海水,龙师们看到一位身着?白衣的?女子,淡漠地注视着?这一切,对上她的?目光时,所有人都不寒而栗。 龙师们知难而退,卜荀则随着?他?们一起离开打探消息,孕妇这边的?情况却不容乐观,幼清将她扶到小?屋,不出?所料,因惊吓和忧虑过度,已然有了早产的?迹象,今日恐怕不好过。 幼清稳住孕妇的?情况,而余哲曾经从?武,也算经历了大风大浪,虽然担心,却不慌乱,冷静地听从?幼清的?指挥,算是一个不错的?帮手。 一日操劳,孕妇的?情况稳定下来,幼清等她睡去才和丹枫说:“情况不容乐观,孩子要出?来了。” “可会伤及性命?” “不会。” 此言一出?,做丈夫的?松了口气,整个人都软了下来,他?问?:“那?便好…我?妻子呢?会怎么?样?” “也不会伤及性命,但是生产时免不了受苦。”幼清叹气,“可能就在这两天?,如果龙师不愿善罢甘休,丹枫…你该如何?” 丹枫的?目光变化,最终淡淡吐出?两个字:“废黜。” “你的?意思是,杀鸡儆猴,还?是全部?” “前?者。”丹枫叹道,“我?并无权利废黜全部龙师。” “这样…”幼清说,“持明困局不是一朝一夕形成?的?,和龙师不能撕破脸皮的?话,我?可以把他?们暂时藏起来。” “好。如何做?” “结界。但…活动范围会更?小?。” 余哲道:“无妨,我?会在这陪着?她们,如果自己的?妻儿都照顾不好…漫长的?寿命和自由又有什么?用?” 幼清点点头,夸赞般拍了拍男人的?肩膀。 她先设立结界,将房屋笼罩起来,同?样也做了一个便于传送到外界的?装置,如此就能解决日常生活的?问?题了。除了这对夫妻,幼清也把弘月藏了起来,准备得万无一失后,幼清才打开玉兆,景元见她没有出?现,便没再打扰她,眼看黄昏将至,景元应该散了,幼清叹口气,给他?拨去了语音通讯。 “幼清?怎么??” “丹枫这里有病人,我?这两日可能要留在鳞渊境…” 景元笑笑:“这样啊…我?本以为你在工造司。” “你已经过去了么??” “嗯,正看着?应星哥烧火呢。”景元压低声音,“咱们的?小?鸟被火苗烧去一截羽毛,应当没事吧?” 幼清噗嗤一笑:“那?火是灵火,它们不会以为是能吃的?东西吧?烧就烧了,灵雀不会轻易死掉的?,别担心。” 景元松了口气,又换做轻松的?语气和她说:“那?好,可需要我?为你们准备饭食?” 幼清看看丹枫,对方摇摇头,幼清便回绝道:“不必了,我?们饿不着?,你辛苦一天?,早些回去休息吧。” “嗯。那?我?与应星哥先吃了。” “好。” “你也好好歇息。” 幼清“嗯”了一声,分明该说的?都说完了,两个人却谁都没有挂断联络。 过了会儿,景元似乎发出?一声叹,他?低声问?:“一会儿我?去看看你,好么??” 第59章 她又不是?病号,更没有天大的麻烦,景元没必要非来“探望”,但幼清却没说出拒绝的话,轻声应下,景元这才切断联络。 城 幼清放下玉兆,坐在?台前?望着古海波涛,丹枫立在?海前?,一手背后,身影有一种说不出的孤独和无助感。 龙尊并不像龙王那样权利集中,对于整个种族都将走向灭亡的持明来说,龙尊更像是?一座容器,装着持明的传统与?血脉,但它们并不在意容器的情感和想法。 即便?想要逃离,身负的责任与记忆也不准许这种事发生,只能叫他苦苦支撑,而?且…完全是?独自一人在?承担。 走向辽阔无垠的星海,幼清才隐约明白,不论是?人是?仙,都免不了?一人背负,即便?这负荷已经?超过一人的极限,但最终,还是?要自己扛着。 不论是?她、景元还是?丹枫与?应星,大家都是?一样的。 但他们并非是?完全独立的孤岛,他们是?朋友,可以相互扶持,尤其是?她,不必在?意仙舟的政治牵扯,只需要出于情谊就能出手相助,更何况,大家都在?意彼此,珍惜彼此… 幼清站起来?,和他说道:“会有办法?的。” 丹枫回头,耳垂下的红穗随风舞动,幼清目光闪闪,格外?坚定地说:“我们都会站在?你这边,所以不要怕,丹枫。” 他微微发愣,继而?一笑,对着趋于平静的海面说:“嗯,我知晓。” 他用龙尾轻轻拍着幼清的脊背,幼清坐在?他身侧的石头上,他的衣摆随风飞到她身前?,幼清握住一片,龙尾将她缠绕,她卧在?上面,轻声道:“等孩子出世,弘月也破壳重生,一切都会转好?,时间也能证明一切。但…你是?不是?还要应召出去?打仗?” “嗯。为?此,鳞渊境之中,必须保障她们的安全。”丹枫道,“龙师为?延续血脉会不择手段,即便?是?新生的持明幼儿也不会怜惜。” “丹枫,你如今还是?信任着他们吗?” 丹枫沉默半晌,叹道:“我自幼受龙师指导,他们便?是?我的父母。” 多像尘世间的父与?子,一个想要掌控,一个想要逆反,可双方都担心将对方逼入绝境后酿成大祸。 “东海一脉,是?由血脉建立的王权,上承苍天,下承万民,但暴君庸臣,都会被三界众生唾弃,被逼下位。”幼清道,“而?人族中,曾有选贤举能的圣明时代。” 这是?给予丹枫两条路,一个便?是?建立宗法?制度,用血脉巩固龙尊王权,还有一个,就是?如同仙舟选拔将军那样,从?族人中选出最合适的一位继承大统。 但这一切,都建立在?饮月拥有绝对的权利和号召力的基础上,如今的饮月君丹枫,并没有这样的根基,他生而?背负雨别留下的裂痕,龙尊与?龙师的矛盾,并不是?一代人就能解决的问题。 更何况…持明无法?生育,即便?是?龙尊饮月,也没办法?繁衍后代,更别提血脉延续,代代不息。 丹枫隐约听明白了?她的意思。但他自小唯有龙师指导,学得也都是?如何做好?饮月君的本分,更要肩负守护建木的职责,丹枫能做的实在?有限。 创造新的变革需要勇气和契机,这对于不曾见过仙舟之外?景色的丹枫,实在?是?一项挑战。 “这或许要许多年…许多年的累积。”幼清说,“而?持明的希望,就要降生了?。” 丹枫看向身后的小屋。 她所言不错,变革就埋藏在?那小小的胚胎之中,道路已经?由他开辟,接下来?的,便?是?走下去?,不回头。 * 和丹枫聊了?许久,幼清离开了?鳞渊境深处,前?往海岸时,景元坐在?石阶上,那些小山雀围着他手里的珊瑚,看起来?格外?好?奇雀跃,幼清用手揉了?揉他的肩头,小鸟和他一同扭过头,幼清不禁露出笑意,抱着裙摆坐在?了?他身边。 “如何?进展可还顺利?” 幼清叹了?口气,景元便?明白了?。 他从?怀中拿出一盒点心,样式精美?,是?幼清常买的口味,她拿出一枚,递到他唇边,景元一口咬走,她才拿了?一个放在?自己口中,头也轻轻靠在?他的肩上。 就这么依偎到日落月升。 海面寂然,月色轻寒,景元轻叹,抚着她的肩问:“可有舒适的住所?” “有的,不必担心,龙尊大人待我可好?了?。” 他一笑,用手拢住她的头,叫她不得不偏过来?。 薄唇贴在?眉沿,幼清搭在?他胸口的手微微收拢,她心跳怦怦,仰起头看他,景元目光温柔,叫她呼吸停顿。小鸟歪头瞧着他俩,又要学着景元的动作去?啄,幼清立即回神,用手驱赶着鸟雀,人也软绵地倒在?他的怀里,手指缠着他的发说:“只会捣乱的小东西。” “没准在?这些雀鸟看来?,用嘴去?贴就代表着有花蜜吃。” 幼清腾得蒸红了?,她融在?他的胸口,压着嗓子说:“胡说什么呢…” 掌心落在?他的手中,幼清摩挲着他的胸口,手在?领口挑弄,景元顺着她的力道往自己衣领里送,她却羞怯起来?,就悬在?半路,并不前?进。 景元贴着她的额头说:“白天热得惊人,来?到鳞渊境,又冷清得可怕。” “冷了?么?”幼清拢拢他的衣领,景元摇头,紧挨着她说,“这样便?不冷了?。” “瞧你只穿了?一件单衣,早些回去?休息,别着凉生病。” 说到回去?,景元却沉默起来?。 幼清揉揉他的脸颊,问:“怎么了??睡不着?” 他闷闷“嗯”了?声,还向她这蹭着,幼清立刻被他弄得软成一滩水,她抱着他的脑袋安抚,“好?啦…真的是?人命关天的大事,不然我也不会不回家陪你。” 景元的头发松松软软,一揉就停不下来?,幼清又捧着他的脸捏了?捏,他却留不住笑容,垂着眼看向地,景元并非是?想要给她捣乱,而?是?因为?这段时间都有她陪在?身边,才能正常生活,如果没有她,他的无眠或是?噩梦会不会卷土重来?? “那作为?没办法?回家的补偿…”幼清凑过来?问他,“想要什么?你可以向神奇小鱼许愿,基本都能实现!” 景元不禁一笑,他捏着下巴沉思,过了?会儿,景元抱住胳膊,抬起一只手指了?指脸颊。 幼清脸红道:“干嘛呀…” 景元还是?指着脸颊,昂着头,骄傲地弯起唇角。 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幼清没办法?,只好?直起后背,抚着他的脸颊亲了?一口,景元还保持着这个姿态,她嘟嘟嘴,两手搭上他的肩,坐在?他的腿上垂头问他:“要亲几下才行啊…” 景元不讲话,她砸砸唇,手指他的脖颈游曳,随后,脸颊微凉,幼清的唇贴过来?,软而?柔,亲完这一次,她向上探去?,又吻了?吻他的泪痣。 景元抬起双眸,幼清对上他金灿灿的眼,不禁一口下去?,吻住他的眼皮,景元眯起眼睛,眼看那边还睁着,幼清又亲了?亲另一边,让他完全闭眼。景元缠上她的腰,探身去?寻她的气息,幼清却捏住他的嘴唇,景元睁大眼睛,无辜地望着她,幼清鼓着腮把他捏成金鱼嘴,景元发现他的嘴唇动弹不得,只能滑稽得撅着,还好?,小小的惩罚只持续了?几次呼吸的时间,幼清将他的嘴唇恢复正常,景元叹道:“还以为?以后都不能说话了?呢。” “哪天我生气了?,没准能成为?现实。” 景元作势把自己的嘴巴缝了?起来?,但仍是?弯着在?笑,活像一只得了?好?处的小猫,幼清用手指戳戳他的鼻尖,景元下意识捂住鼻子,幼清一把将他抱住,在?他发顶磨蹭道:“景元,你是?一只坏猫…” 他呵笑一声,尽数应下。 “看你这么可怜的份上,就不讲你坏话了?。”幼清在?他头顶吹气,“给你一个小礼物,包你睡个好?觉。” “哦?是?什么礼物?” “等你睡着了?自然就知道了?。”幼清用指尖点点他的额头,又重重亲了?一口,景元问,“这算是?施法?么?” 幼清“哼哼”两声,并未挑明。 纵使不舍,景元也明白,他得走了?。 夜里没有返回的船,幼清给他折了?一张符箓做的纸船,也能把他平安送到渡口,景元站在?上面,衣带随着她吹来?的仙气摆动,幼清见他挺直的身影,下意识追了?两步,景元见状,方才嬉闹的表情尽数收敛,反而?化?成了?一种浓郁的不舍。 好?像要分别数年那样,极为?难舍难分。 幼清抬起手臂,小幅度地挥了?挥,他也做出相同的回应。 景元平安抵达渡口时,符箓化?的小船缩成一枚利剑,转瞬飞回了?幼清身边报信。 幼清得到消息,符箓也随之化?成了?灰烬。她转身回到那对夫妻的小小屋舍,两人都没有睡意,一方是?担心,而?孕妇是?因为?身体不适。 幼清缓解了?腹痛,却不能控制早产。 这两日她不能离身,情况不稳,她掐指一算,恐怕就是?两日后的夜里生产,暴露在?外?太过危险,到时候还要用孵化?的容器储存持明卵。 她出生时,虽然足月,但是?父亲唯有她这一个孩子,自然疼爱得要命,早早便?备下仙器用于庇佑孵化?,这座仙器正在?幼清的手中。 她将仙器落在?一旁,又喂了?些让大人健体的丹丸,见孕妇沉沉睡去?,幼清才离开屋内,陪着弘月坐了?下来?。 仙家无需睡眠,幼清不过是?喜欢飞升前?睡懒觉的日子才保持着睡眠的习惯,也有许久没有打坐了?,今日满月,正是?水灵根修士调养生息的时候,幼清放下断情,两手搭在?膝上,就这么调息起来?。 景元那边同样在?看着月亮。 窗户敞着,挤在?一起的团雀和紫藤挡住半边月色,还留下了?一团团黑乎乎的倩影,景元头脑昏沉,想必是?幼清仙术的作用,逼迫他赶紧入睡。 他打了?个哈欠,睡眼蒙眬,眼前?的月色也成了?一片模糊的银,最终,他抵抗不住睡意,沉入了?梦乡。 他回到了?那座金碧辉煌的宫殿。 幼清身量似乎还小,正坐在?一只大海龟的龟壳上捉小鱼玩,海龟装作摇篮摇晃着小帝姬,景元忍俊不禁,向前?走了?两步,幼清瞧见他,立刻竖起小龙尾巴,大叫一声:“你是?谁呀!” 景元叉着腰瞧她,幼清神色慌张地抱住大海龟的脖子,小声说:“说话呀!” 景元笑而?不语,幼清看他往前?走了?两步,两只角都冒了?出来?,她瞬间化?形,摆动龙尾飞速冲到一旁的珊瑚园中,一路火花带闪电,眨眼间便?没了?踪迹,唯有她清脆的声音响彻海底。 “福福断后,我去?搬救兵!……父王!阿娘!外?面来?了?个好?怪的人啊!” 景元追着她的声音向前?,果然看见她的父母坐在?一旁,而?幼清缠在?她父亲的角上,垂着小龙脑袋告状:“父王,你快看呀,他过来?了?。” 毫无防备的,景元撞入一双淡蓝色的双瞳。 此前?听她提及她的父王,还以为?是?一位威严的人物,却不成想…这般丰神俊朗,俊美?无双。幼清的容貌与?父亲有六成像,景元本不该如此思索,却在?见面的一瞬,下意识觉得,这或许是?世上最美?的男子,而?且…太过年轻,丝毫没有龙王这个称谓的威猛,却有着神的悲悯与?慈和。 这位龙主只是?笑了?笑,幼清见父亲笑了?,尾巴来?回摆动,不解地看向母亲。 景元随着她的目光看去?…这位十?分符合他的想象,头发高束,容貌熠丽,又有几分剑士的飒爽英姿。他们夫妻作为?东海最尊贵的人物,衣着却十?分寻常,倒是?刚才瞧见的幼清,披金戴银,珍珠挂了?一身,就连她的小龙角都装饰着金链,贵气极了?。 母亲也没有讲话,托腮打量着景元,景元不知该如何做,只得行礼,垂头立在?一边,只见她与?幼清说了?什么,幼清摇晃着尾巴,缠上母亲的手腕,在?她怀里打着滚,过了?会儿,小龙飞到他身边,化?成人形。 衣着华贵的小公主从?绛色的鲛纱中伸出小手,轻轻握住了?他的手心。 幼清指着龙宫说:“阿娘叫我带你去?家里转转,让你睡得好?一些…那你就随我来?吧。” 他呼吸一滞,不禁侧头,看向她的母亲。 对方一笑,抬手挥挥,在?那双与?幼清相同的眼眸中,他看到了?无尽的温柔,让他心底酸涩。 “你还是?第一次来?东海吧?我们这里有各式各样的海兽,各式各样的奇珍异宝。”幼清根本没在?走,而?是?飞在?一旁,懒洋洋地打着哈欠,“这里是?招待客人的地方,但是?父王喜静,除了?师父他们,很少有人过来?,所以这里摆放的都是?师父喜欢的东西。”她又指了?指远处,那里一片寂静,游鱼无数,看起来?与?其他海域并无区别,幼清却说,“往那边走就是?师父住的地方了?,师父也喜静,他甚至不让父王去?他的那里,说什么非本门弟子不得入内之类的…不过我可以随意进出,毕竟我还要去?学法?术…” 紧接着,幼清又带着他看了?各个房间与?花园,总之,偌大的龙宫都是?她能随意进出玩闹的地方,幼清还十?分大方地带他去?了?自己的卧室。 珠帘、明灯、屏风。 与?素雅幽静的装饰不同,她的卧床是?一枚大大的粉色蚌壳,幼清坐在?自己的小床上,张开手臂说:“这儿就是?我的房间啦,最近我在?辟谷,阿娘让福福收起了?我的零食,所以我没东西招待你。” “何谓辟谷?” “你不是?修仙之人?告诉你也无妨,就是?饿肚子!”幼清拉长声音道,“一直一直饿肚子,不能喝水,不能吃东西,饿得头昏眼花…” 她越说越可怜,人也趴在?床上打起了?滚,“反正就是?特别饿,好?饿好?饿…” 幼清摆成了?一个“大”字,对天长叹,“唉…不过还好?,不必修行的时候我还能睡懒觉…你呢?要不要躺下来?休息休息?” 她拍拍自己身边的位置,特别慷慨地请他一起睡她香香软软的贝壳大床。 景元笑着躺下,撑着脑袋看她,幼清捏着自己的发丝,眨着大眼睛,也在?打量着他。 忽然,景元向她招招手,幼清凑近,他摸了?摸胸口,竟然从?里面掏出了?一盒点心。 还没看见样子,但是?那香气… 咕咚。 幼清吞咽口水,抬起脑袋左顾右看,确认没有人看见才贴在?他身前?,用微弱的声音说:“给我的吗?” 景元打开糕点盒子,幼清赶忙凑过去?,十?根手指蠢蠢欲动,结果… 里面躺着…粉色的…怪怪的东西。 城 幼清收拢手指,迟疑、抗拒、纠结。景元笑道:“这是?我做的,要不要尝尝?” 她想要推辞不要,毕竟这也太丑了?…她可没吃过这么难看的东西。但同时,她也太饿了?,饿到能吃下一捆海草! 幼清做了?一下思想斗争便?很快落败,屈服地从?里面拿了?一个四不像的小包子出来?。 城 她闭着眼塞进嘴里,尝到味道后,小幼清的眼睛湿润,口齿不清道:“包…包…甜…” 她一手一个,立刻胡吃海塞起来?。 景元笑道:“别着急,都是?你的。别人没有。” 这么好?吃,别人不吃多可惜啊!但不知为?何,幼清又不希望别人知道这东西有多好?吃… 他说得对,都是?她的!她要全部吃光! 里面的包子无穷无尽,幼清都觉得这像是?一场梦。幸福到想要落泪的美?梦。 好?久不见的爹娘…有些熟悉的帅气哥哥,还有甜甜的面点。她吃得肚皮鼓鼓,还不忘礼貌地和他说:“谢谢哥哥!” 但他并未做出回应。 幼清抬头,忽然发现,他合着眼,呼吸浅浅,已然沉入梦乡。 第60章 次日?幼清仍是留在鳞渊境观察孕妇的情况,还好并没有造成严重后果,幼清哄着孕妇睡下,时间已?经到了午后,丹枫与卜荀并不在鳞渊境内,恐怕正?在和那些龙师们?周旋,幼清尚未听到消息,也不敢贸然前往,最后只能选择了原地待命。 鳞渊境清冷枯寂,幼清有些惦念景元,打开玉兆,里面唯有他发的一条“早安”,也不知他睡的好不好… 不过景元的头像已经换成了她手捧着雪白雀鸟的模样,可爱绵软,幼清点点他的头像,一不小心又变成了拍一拍。 可惜,景元未能回复。 是?太忙了吗? 她还想着昨日?的法术,也在担心他藏着心事,怕她忧愁所以?什么都不说。心里担忧,人渐渐就坐不住了,幼清又为孕妇诊了脉,确认并无大?碍才离开鳞渊境,一瞬就飞到了将军府。 午后的将军府同样静谧安宁,外面种满翠色高树,树影婆娑,幼清往里面瞧了瞧,府中并无景元的身影,她又去偏房看看,果然在一处装满书籍的屋子?里瞧见了他。 幼清悄悄推开门,只见他枕在小臂上,沉沉睡着。窗户大?开,有徐徐风来,能带一些凉气,但屋里还是?有些发闷,书页干涩的气味都带了一点潮,或许正?因如?此,景元点了一炉香,气味清新,驱蚊避暑,闻了很是?舒服。城 幼清背着手走到他身边,他披着薄薄的衣物,发丝垂着,并未察觉她的到来。 她伸出手撩开他的发,露出他的眉眼与泪痣,幼清盯着看了会儿,背缓缓软下去,脸忍不住凑近,轻轻倚靠在他的臂膀上。 手在他面上摩挲,触感?温润,像在摸一块温文白玉。他呼吸浅浅,睡着时极为安静,幼清盯了半晌,还是?将手心盖住他的半张脸,偷偷贴了一下他的眼下。 吻上他的泪痣,她立刻抿住嘴唇,脸红地逃开了。 但见他睡得安稳,她又挪了回来,用指背滑他的耳廓,下巴也压上他的手臂,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着他。 几乎是?出于本能,她靠近,用嘴唇去接触最喜爱的部分,小痣在她唇下转淡,被蒸成深褐,幼清凝望着这颗痣,大?概是?出于好奇,她又伸出舌尖,偷偷舔了一下。 颜色未变,还是?恰好的黑。 眼睛看到的朦胧梦幻,舌尖也如?同触电,凉凉地缩回口?腔,懊恼着方?才做的糟糕事。城 她本知这样趁着对方?睡着而“占便宜”的行为并不妥当,可还是?喜爱得要紧,令她埋在他的手臂上,两手环住他,缓缓吸着他的气息,她甚至想要钻进他的怀抱,随着他的呼吸与他一同午睡。城 幼清轻叹,鼻尖在他的胳膊上滑动,偷偷和他撒着娇,但他还睡着,她舍不得将他叫醒,只能这样蹭蹭,等?她黏糊够了,幼清才抬起头,捏捏他的手背后便消失不见了。 她走得匆匆,错过了他微微发红的耳尖,更没能看见景元默默抬起头,用手撑着,另只手去触碰泪痣的方?向,发呆良久的模样。 * 病患不能离人,幼清回到鳞渊境,不一会儿丹枫也来了,幼清忙迎出去,丹枫道:“由我发难,免去了闹事者的职位,其余龙师虽各怀鬼胎,但暂且算是?站在龙尊一边。” 龙师之中至少有半数是?支持龙尊传承的,另外半数也是?因为雨别一事令他们?生了异心,但支持龙尊传承并不代表支持丹枫,幼清明白,丹枫“不妥行径”都会成为龙师们?发难的工具,到时候强制褪鳞,不也是?一种“杀死”龙尊的办法吗? 备受钳制的龙尊在这个位上摇摇欲坠,而那些觊觎化龙妙法的“长老”们?,又何尝不想看他生生陨落,再成为一个能够任人摆布的幼儿? 她不希望那种事发生。 幼清虽没有长期坐在王位上,但她见过父亲的手段,有时候…铲除异端是?巩固王权的捷径。 在幼清面前,丹枫同样是?一位年轻的龙尊,没有自?由、没有未来,只是?默默守护着传统与封印,让人怜惜。 她思索片刻,还是?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丹枫,是?时候整顿龙师议会了。”幼清说,“既然持明蜕生忘却前尘往事,样貌也会转变,敌不仁就不能怪我不义,将那些老顽固换下去才是?当务之急。一个卜荀并不足够,如?果你想完成自?己的计划,就要让整个鳞渊境上下一心,既要忠于联盟,更要忠于龙尊!” 丹枫一滞,微微蹙眉,只见幼清眼中有他从?未见过的狠辣决绝,她一语中的:“你在持明中的声望极佳,从?未有过出格之举,既然如?此,不如?扶持更多忠于你的持明成为尊者,坐上龙师之位,卜荀知人善任,大?可让他协助你物色人选,冱渊君的意思暧昧不明,但也没有阻止,既然如?此,她应当也不会干预你如?何治理罗浮上的持明,丹枫,你念着教?养之恩,可真?的爱护你丹枫的又有几人,他们?不过想要你的传承,想要饮月君的力量。” 被点破时,丹枫本以?为自?己会疼痛,结果带来的唯有麻木。他垂下眼眸,幼年的记忆被时光冲淡,诚然,龙师们?的教?导历历在目,可他们?除此以?外的面容与话语都变得模糊不清,即便没有时间的磋磨,龙心也不会准许他有太多个人的感?情。 “好好考虑…我会帮你的。不伤及性命的办法…”幼清望着远处的持明卵,低声说,“将他们?逼迫成卵,重新转世。” 丹枫没有回应,只是?沉默坐着,幼清握了握他的手背,向他抿唇而笑,透过她清亮的眼眸,丹枫看到了自?己的模样。 和历代饮月相?似的模样。 但不同的是?,他透过世外之龙的眼睛见了自?我,身侧更是?有几个性格迥异的朋友,会叫他丹枫。 是?时候下决心了。 丹枫合眼,回握她的手,龙尾缠绕幼清的腰背,他侧目,看向帘幕内,那位曾经的护珠人的翘楚余哲。 因娶妻而退隐,在丹鼎司做着闲差,可不代表他失了一身本领。 丹枫的目光投去,他便明白龙尊的意思,迈出重帘,绷直身体说:“龙尊大?人,不论何事,您尽可吩咐。” 丹枫又看了看站在不远处的卜荀。 如?果想要保护妻儿,登上高位是?一劳永逸的做法,但事后对权柄的存留,便是?个人能力的体现了。 一文一武,恰好是?政权的雏形。 丹枫信得过的人并不多,其中能够胜任差事的更是?少之又少,为了保护弘月与尚未出生的幼童,他只得启用为数不多的亲信。 幼清的话不错,倘若不责罚龙师,将他们?通通换去,日?后必成大?患。此前他还对他们?抱有幻想,还曾相?信他们?的只言片语,如?今…他一个字都不愿听,更不愿意轻信了。此举同样是?在试探将军的底线,传到其余龙尊耳中,也可能招致责备惩戒。 但那又如?何?战乱频发,他能留在仙舟的时间并不可定,他只愿腾骁念及他数次舍生忘死前去救援,能够对持明的政变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想到这里,丹枫已?经坚定想法,不再动摇。 “余哲,叫来所有护珠侍卫。”丹枫向前一步,“动作?要快,不可声张。” “是?。”说罢,余哲回头看了一眼沉睡的妻子?,便再无犹豫地离开了。 幼清不能留下,她必须保证这次“逼宫”成功,否则丹枫无法承担失败的后果。 幼清化形,落在丹枫肩上,卜荀与他们?同行,不出一炷香的时间,余哲已?经将兵马集结完毕,丹枫唤来万水,将所有尚在会议中的龙师团团包围。 龙师们?幡然醒悟时,外面已?经围上了装备精良的持明精锐,他们?手持长。枪,不留缝隙,有几位龙师见形式不对,立刻要传递消息,幼清随手便封闭穹顶,顺便将两个听候发落的龙师也捆了过来。 一网打尽。 几位龙师见丹枫目光冰冷,便知来者不善,也不禁软下态度,企图让丹枫回心转意,但幼清绝不允许他们?再蛊惑丹枫,竟然不让他们?发出一点声响,她直接现身,两手捏诀,一时间,海水奔腾,将他们?隔绝在内,几个龙师顿觉心头一滞,幼清脚下生出沉蓝的波纹,呼吸之间,她抬起手心,上面赫然是?持明密宝重渊珠。 这下潜渊阁中的阁老们?彻底坐不住了,指着丹枫道:“丹枫,你竟敢将此物借与外人!” 不仅如?此,丹枫甚至告诉了幼清化龙妙法的心诀。 那是?因为,不论是?重渊珠还是?化龙妙法,幼清都不需要。 反而是?眼前这些恩师,垂涎已?久,让他无法信任。 借用重渊珠,幼清动用龙尊之力,将这群龙师瞬间化成持明卵,竟是?半点余地都没留下。她做事果决,不容置喙,只见翻涌的海水归于平静,幼清将重渊珠返还丹枫,丹枫才撤去重重水帘。 护珠人们?看着那些躺在地上的持明卵,一时目瞪口?呆,但作?为训练有素的持明兵士,他们?当然没有大?呼小叫,此前余哲便是?他们?的老大?,余哲看明形式,走向丹枫请命,丹枫自?然重用余哲、卜荀,并且放出尊旨:下一任龙尊,要受两人辅佐指导。 新的龙师诞生了。 这场变动拢共不足一个时辰,便是?卜荀也觉得不可思议,好像一场梦。 事后他也忍不住担忧:“如?若被冱渊君知晓,恐怕…” “无妨。便是?蜕生、被委派新的龙师,他们?也不能不遵从?我的意思。”丹枫淡然道,“你们?辅佐的龙尊,不会是?一位庸碌的饮月君。” 卜荀长叹,他望向幼清,不禁道:“是?幼清小姐给您的底气,否则…” 否则丹枫绝不会如?此雷厉风行,赌上性命。 但幼清的看法同样有其道理,受他人钳制的王如?何发挥作?用?既然想要实现自?己的理想,就必须铲除异己。 或许是?化用海水的缘故,鳞渊境下起了细密的小雨。 做好后续安排,已?然日?落,丹枫与她站在海岸,听着阵阵涛声,两人都是?水龙,无需打伞,就这么静静感?受雨落,幼清忽而道:“鳞渊境中会有各方?眼线,问责的人或许很快就回来,明天就要生产,不能出差池。” “照顾好她们?。此外的事,我会处理。” 幼清一笑:“当王的感?觉怎么样?大?权在握,能无拘无束地做事,是?不是?特别爽快?” 爽快?有…但只有一瞬。 丹枫轻叹,幼清不解,问他:“何故叹息?” 只因他…并不只受龙师钳制,更受这无法摆脱的身份。 但今日?…他切实感?受到了自?我。丹枫伸出双手,雨落在他的掌心,点滴跳跃,他在水纹中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是?丹枫的模样。 60-70 第61章 幼清将这几位龙师的持明卵做了隐蔽的?标记,然后四处分散,除了她和丹枫,没有人知道这群阁老的下落,做完这些,幼清拍拍双手,蹦蹦跳跳地跑开了,毫无一口气干掉一整个议会的自觉。 她做这些并无负担,但丹枫还需要时间缓和,他返回自己的?住处,卜荀和余哲亦在此处,与余哲不同,卜荀本是龙师,虽不如那群人?年长,但潜渊阁的工作他同样熟稔,接替龙师议会处理?持明?事务不成问题,可丹枫一下子逼“死”这样多的龙师确实令卜荀始料未及,如果他清楚是这样的?结果,必定?会阻止丹枫,毕竟没人?能够想到,幼清竟然有直接让持明蜕变为卵的?能力。 城 这恐怕也有化?龙妙法?的?心诀,对于丹枫将心诀透露给幼清一事,卜荀很不是滋味,他并不赞同,但一想到幼清为持明上下操劳,那些疑虑的?话又说不出口。 所以他始终在叹气,长吁短叹,瞧着不满且不高兴。余哲就精神多了,他始终伴随丹枫左右,那时候他还很年轻,随龙尊南征北战,意气风发,本就十分仰慕丹枫,如今受主君照拂,有了孩子不说,还做上了大官,怎么瞧都是容光焕发,很是喜悦的?模样。 丹枫坐在案前,卜荀欲言又止,丹枫抬手制止,只分配了后续工作,并没有多说什么,余哲见状,知他是累了,识趣退下,赶紧返回小屋去看妻子了,而?卜荀望着丹枫,最终还是化?成一声长叹:“饮月大人?,你选了这条不归路,可是永远回不了头了!” 丹枫默然,他凝神打坐,合上了双眼,卜荀见状,一挥衣袖,就这么离开了龙尊的?大殿。 等余哲返回后,幼清才离开小屋,她向外张望,丹枫未在,外面仍在落雨,她打开玉兆,景元在半柱香前发了一张点心的?图片,幼清猜测他已经到了,交代几句后便飞到了海岸旁。 他果真在。 景元偏爱白衣,点缀着庄重的?红,偶尔也会穿些清爽的?颜色,但不论是怎样的?色彩,瞧着他的?背影,都像是挺拔的?竹,高挑纤瘦。腰封藏着他的?窄腰,幼清伸手勾住,景元讶然转身,只见她发丝湿漉漉地贴在脸上,景元想要用?手去擦拭雨水,奈何一手握伞,另一只手还护着点心,已然没有空着的?手了。 景元将她往后带了带,在龙尊的?塑像下,景元将伞戳在石雕的?缝隙,用?手擦了擦沾水的?石阶,随后自己坐下,伸手把她抱在了腿上。 景元的?手背微凉,她眯着眼,用?脸去蹭正在为她擦脸的?手,景元一笑?,轻声问着:“怎么浸湿了?” “我不怕水。” 也是,她是住在海底的?小龙,怎么会怕被雨淋湿呢?不过看他擦的?辛苦,幼清还是取出手帕擦了擦裸露在外的?皮肤,景元的?衣摆垂下地上,边缘也有了洇湿的?水痕,幼清想帮他将衣摆拾起?来,景元却摇摇头,把她搂得更紧了。 幼清仰头,一双眼眸如同照花的?春水,令他呼吸一顿,她眨眨眼眸,目光不由得跑到他的?泪痣,幼清一时耳垂发热,偷偷收回目光,景元这才明?白她在看什么,故意逗她般凑近,幼清轻推他一下,但推搡过后,还是再次抬起?头,用?手指点着他的?小痣和眼尾。 景元吻了她的?手,幼清的?手指一抖,她嗔怪地望他,景元一笑?,将脸埋在她的?手心,轻轻吸了一口气。 幼清确实羞,但她不会再躲躲闪闪,习惯之后,她也会盼着和他亲近触碰。 景元没有藏私,想到她或许没时间吃饭,他体贴地举起?点心,幼清立即笑?开了花,拿着点心大快朵颐起?来。 他始终温柔地望着她,幼清抿抿唇,小声问:“你要来一块吗?” 他摇摇头,幼清却没听他的?,举起?半块放在他的?唇边。他无奈咬走,幼清的?指尖却停在唇上,没有离去。她用?手指抹开他唇间的?水色,景元微微启唇,睫羽低垂,他张开口,轻咬她的?指尖,用?舌尖舔去甜品的?碎渣。 她含了口空气,心跳急速地看着他。 景元总是点到为止。逗了一会儿,他便松开口,问她:“丹枫哥的?事处理?得如何了?” 他并不清楚幼清照顾的?是一位孕妇,此时只想知道?她何时能够回家。 幼清抿抿唇,和他说:“恐怕得待一阵,不过有空闲时间,我还是能离开的?。” 景元的?眼底闪过失落,他垂下头,脸贴在她的?颈窝,幼清给他顺着毛,笑?着说:“还是这么黏人?…” 这下他没有生气,也没有回避,反而?抱得紧紧的?,幼清勾着他的?发,小声问:“昨夜睡得如何?” “很好。随你去参观了龙宫。” 幼清嘿嘿一笑?,又犹豫道?,“那…你有没有见到我爹娘?” “嗯。都是很和善的?人?。”景元想到昨夜的?见闻,感慨道?,“算是得知你为何如此容貌出众,不可比拟了。” “是吧!”幼清一下打开了话匣子,“我爹爹曾被评为三界第一美男子,好几百年都没人?打破他的?记录!” “是何记录?” “美晕了多少人?的?记录!” 景元一笑?,用?额头蹭她的?下巴,赞同道?:“确实俊美,让人?眩晕…” “不过我阿娘也是数一数二的?大美人?,还是十分般配的?!听闻阿娘随师门去天宫赴宴,初次见我做太子的?爹爹,便被迷得神魂颠倒,简直是惊鸿一瞥啊!” 幼清的?父母爱情与仙舟的?某些话本有些出入,两位长辈似乎拿错了剧本,在幼清绘声绘色的?讲解中更显神奇。 “之后阿娘随同门修士除邪惩恶,游历九州,正逢我爹爹在凡间渡劫,阿娘保护了爹爹一世,爹爹也芳心暗许…”幼清咋舌,摇头道?,“有些不对…但就是这个意思?!后来爹爹恢复太子身份,遍寻阿娘百年而?不遇,他这个人?不爱讲话,除了我师父也没几个朋友,找不到阿娘,爹爹一个人?苦闷彷徨了许久,本以为再也不得一见,还好阿娘只是在闭关,两个人?又在一场仙宴上重逢,这才顺利相认,喜结连理?。” 幼清笑?着摇晃身体,对爹娘的?爱情故事如数家珍,“福福说他俩成亲时真是锣鼓喧天鞭炮齐鸣,东海热闹得像开了锅,福福还我说,他可从来没见过爹爹笑?得那样开心…” “不过我是理?解不了为什么他们总说爹爹不爱笑?,我从小到大对着的?都是他的?笑?脸。”幼清撅撅嘴,“我的?性子应该是随我娘,他俩从未吵过架,也是因为爹爹脾气好,以前爹爹做太子时,外面的?妖和仙听闻龙宫太子美貌无双,她们为见我爹一面用?尽浑身解数,每次阿娘都会生气,阿爹只好加强东海的?戒备,还竖了不少无事碑,意思?就是:没什么事儿就少来!” 景元也跟着笑?了起?来。 “不过阿爹的?塑像都俊美极了,虽比不上他容貌的?万分之一吧,但阿娘也会吃醋…还好,这样的?事情在爹爹成为龙王后基本杜绝了。不过我记得爹爹回天宫述职时,阿娘不知从哪听来的?风言风语,说天上的?小花仙围着阿爹瞧了一路,娘气呼呼地赶我爹出门,还说什么就顶着你这张祸国?殃民的?脸出去住吧…” 幼清捏着下巴回想:“那时候我还很小,缠在爹爹的?龙角上和他一起?去的?天宫,那些小花仙送了许多花,我阿爹都没要,看爹爹可怜地拍门,我还溜进去给他说了许多好话…” 结果就是…爹娘迅速抱在一起?,你侬我依地亲了起?来,娘总说要避着孩子,但父王并没有太多避讳。祖祖…也就是父王的?父王,是一位严肃苛刻的?龙主,对待儿子也是极为严厉,父王和祖父的?关系并不好,但幼清对其?中之事也所知甚少,毕竟她出世之时,阿爹已经是龙王了。 总之…像是弥补童年未能得到的?父爱与温馨的?家庭氛围,父王总是很直白地爱护着她们母女,他甚至觉得叫幼清瞧见他们贴贴有利于树立女儿正确的?爱情观,不过更为激烈的?亲亲她也没见过,他俩总是在演变成激情之前把幼清丢出门外,开始过真正的?二人?世界。 对于做夫妻俩的?润滑剂一事,幼清早就习以为常,每次帮爹爹说好话都是极限一换一,不是爹爹在外面就是她在外面,还好,被阿娘丢出去后,福福会驮着她出去玩,她可是很忙的?,即便不去玩闹也有一堆功课要做,而?且她还要去找师父学法?术哩。 在幼清陷入回忆这段时间,景元已经靠在她的?怀里睡着了,等幼清从回忆中收神,景元睡了都有一阵了。她用?手点点他的?鼻尖,景元微微皱眉,脸都埋在她的?胸口不肯出来,这么大一个人?,就这样蜷缩在她小小的?怀抱,未免有些太可怜。城 幼清望着伞外的?细雨,又见他的?脖颈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想起?他久病初愈,不禁担心起?他的?身体,她想了一会儿,还是将景元举了起?来,一路将他送回了家。 鸟雀们早早挤在一起?睡了,家中寂静,屋内的?陈设有些变化?,幼清看了一会儿才发现,景元正在按照她之前说的?设想布置,一楼已经被施工队打通了一半,正是她之前想做的?互通的?小花园。 他把她的?话都放在心上,让她没由来得酸涩想哭,又开心得忍不住露出笑?容。 幼清把他放回床上,用?手抚着他的?额头,他下意识将她搂近,幼清跌在他身前,手撑着床稳住平衡,脸也贴近了他的?气息。 热得灼人?。 幼清抿抿唇,坐稳身体后,她伸出手,悄悄勾勒起?他的?轮廓。 并不是惊心动?魄、摄人?心神的?模样…却总是让人?挪不开眼。她垂头贴近,用?唇贴贴他的?额头,人?也窝进他的?怀中。 被他圈拢的?感觉是满满的?暖。好像回到龙蛋里,好像被爹娘搂着,也像晒了一整天的?太阳。 让她喜欢得不得了。 幼清抬起?眼眸,回忆翻涌,她恍然想起?母亲曾将父亲比作明?月…那是黑夜中无瑕的?一道?光,能照彻深海,投下神的?慈爱。 母亲被他无情又多情的?目光吸引,哪怕故事的?最初,这淡淡一瞥并未为她停留,她却久久不忘。 他们的?爱情一波三折,次次错过,可还是被红线捆绑,让他们再次相遇,得以厮守终身。 母亲说,命中注定?的?爱就像一把飞来的?箭,让人?心惊又猝不及防,可等这箭飞到面前才发觉,这是一朵花,只在你的?手心绽放。 幼清圈着他的?发丝,也不自觉地把自己的?发圈了进去,两人?的?发就这样缠绕着,她也沉思?了很久。 她仍不敢再去见爹娘,哪怕只是回忆,她也担心自己会失态,让他们看见那不中用?的?模样。可今晚聊了许多后,她的?心里浮现出父母亲的?样貌,她和他们眉眼相似,血脉相连,他们教给她的?道?理?她铭记于心,而?且…她觉得自己和当年的?母亲一样,遇到了她的?命中注定?。城 她抬起?身体,在他眉心落下轻轻一吻,红色的?小鱼从她口中飞出,这里贮存着她最珍贵的?回忆,回忆里的?人?早已如烟,而?现在,她分享给他,他同样愿意去参与、铭记。 幼清点点他的?眉间,那条小鱼化?成一缕光,悄悄飞入景元的?脑袋,在里面化?成了一片温暖寂静的?深海。 “谢谢…还有,晚安。” 第62章 次日,鳞渊境倒是?一派宁静,没了龙师们在外捣乱,丹枫也撤走了多数戒备,幼清的结界也收了起来。孕妇的情况不?佳,胎动?频繁,下?午更是?破了水,还好幼清做过送子娘娘,也曾亲自去庇佑过信徒的平安,对于女子生产一事,她还有秘方,能够缓解疼痛,顺利产下?胎儿。 如她所料,孕妇体内是一枚婴儿大的卵,蛋壳脆弱,更像是?一层胎衣,但总归比生寻常胎儿要舒服得多,毕竟蛋圆圆的,不?至于卡住头或者胎像不?稳,只要用一次力气便能生出来了。 有了幼清帮衬,夜里的生产极为顺畅,唯一遗憾的便是产妇受惊,孩子早出生了几月,还需要住在仙器里吸取营养,出世后也得悉心照料,否则体弱多病,身体也要比寻常孩童差上许多。 幼清把孩子放入仙器内,夫妻俩隔着薄薄的蛋壳,隐约可见里面蜷缩着的小持明,在蛋里的持明早已长好四肢身躯,头发都冒出了不?少,在透光的仙器中,光溜溜的小家伙团着身子和手脚,正睡得香甜。 夫妻俩喜极而泣,余哲更是?想要给幼清磕一个,幼清连忙将他拉起,催促道:“不?必谢我,你要照顾好?妻子,孩子也不?能离开仙器,需要人好?好?照顾。” “是?,我一定照顾好?她们。”余哲搂着妻子,两人呆呆地望着蛋壳里的小东西,又哭又笑的,幼清也露出笑容,弯腰打量着这个小龙蛋。 出世之后,蛋壳会逐渐变硬,孩子的样?子也不?会像现?在这样?看得分明,余哲听到幼清如此说,不?禁道:“那?丹枫大人…” “无妨,日后还有相见的机会呢,估摸着两个月后,小家伙就能自己顶出蛋壳了。” 安顿好?产妇和孩子,幼清立即去给丹枫报了喜讯,得知孩子顺利出生,他先是?愣了愣,之后又像是?卸下?重担,长?长?舒了口气。 又过了几日,产妇恢复得不?错,已经能下?地走路,丹枫才前去看望幼童。仙器中的持明卵和外面的别?无二致,而这位新生的混血小持明,无疑是?持明种?族千年来诞生的第一个新生命。 他静静凝望着这枚卵,想要伸手触碰,但还是?收回手,单纯地看了起来。 幼清化成龙形伏在他的肩上,小尾巴缠绕着他的角,和他耳语:“孩子长?得很漂亮,圆滚滚的,即便早出生了两月也没有太瘦弱,还是?很健康的。” “嗯。”丹枫又道,“弘月如何了?” “还是?老样?子,不?过病症没有复发,不?要担心。” “多谢你。辛苦了。” 幼清摇摇头,他伸过手来,抚摸着她的龙身,幼清窝在里面打滚,伸着懒腰说:“也算是?圆满成功了,咱们两族孵化的时间太长?,我听闻有些龙族身躯庞大,生有双翼,鳞片和铁皮一样?硬,还会喷火!那?种?龙一次就能产一窝蛋,少说也有三个,孵几个月就能出小龙,而且出生不?久就会飞,很快就能自己去捕猎了。” “龙裔遍布星海,有这样?的龙种?也并不?稀奇。” “不?过他们易孕的季度很短,通常要隔很久才能再度生产。”幼清甩甩尾巴,和他吐槽,“怎么大家都能正常繁衍,单单持明不?行呢?” 只因这世上的一切终会消散,便是?不?朽的族裔,也逃不?开绝灭的命运。 但还好?…从宇宙中落下?了这样?一片月光,让持明看到了新生的希望。 幼清甩动?尾巴,趴在他的腿上问?:“既然孩子已经顺利出世,也是?持明的模样?,你还有再招揽的打算吗?” “静观其变。” 幼清也同意他的做法?,刚刚干掉了所有持明长?老,现?在又要大肆繁育新持明,不?管怎么想都会被制裁,想必很快将军府就会派人过来彻查案情吧… 只是?这次负责处理的,竟然是?景元。 幼清与丹枫站在一处,二人统一战线,不?想让步,可看到景元时,幼清一下?瞪大眼?珠,她的目光在两个人身上打转,景元轻叹,伸手道:“腾骁将军有令,我们走一趟吧。”城 幼清道:“景元,将军打算如何处理此事?” 景元难得没有理会她,幼清看向周围的云骑,便明白?他无法?透露,于是?乖乖跟在丹枫身后,安静极了。 一行人到了将军府,幼清也添了三分紧张,按仙舟盟约来说,云骑将军确实无权干涉持明内务,丹枫事出有因,可想要为自己辩解,就需要说明理由?,持明生子一事也就瞒不?住了。 幼清也有意让丹枫与腾骁通气,两人各自为政,但也不?是?敌对关系,既然生活在仙舟,理应互相关照,更不?该事事隐瞒,一个人总是?消息闭塞,自我塞听,很容易走上不?归路,幼清断绝了龙师进献谗言的机会,而后续的事情,向云骑寻求庇佑是?最好?的选择,这就需要与腾骁达成一致。 幼清清楚腾骁为人,应当不?会为难丹枫,就怕联盟有更多考量…… 将军府中云骑林列,腾骁立在前方,景元行礼后便站到他身侧,幼清垂着头以示恭敬,丹枫一手背在身后,也向腾骁点了点头。 腾骁摒退众人,伸手叫他们二人坐下?,幼清挨着丹枫落座,景元为几人斟茶,彼此沉默,还是?腾骁开口,询问?:“听闻几位龙师对你发难,你施以惩处,令他们化卵蜕生,可是?如此?” “不?错。”丹枫道,“龙师屡次阻挠相逼,威胁持明安危,是?以严惩。” 他从怀中取出几封密函,递向腾骁道:“潜渊阁中有几人身怀异心,借用丹鼎司的权利,私下?以幼年持明与持明卵为试验品提炼药材,铁证如山。” 这下?换成他们三人露出惊诧的神色,腾骁举起那?些密函,上面确实有药方记录与来往信件,那?些长?老虽已不?在,但是?他们与将军府的信都有留存,稍微比对一下?便能验明真伪。 “此前未能上报将军,只因持明无法?繁衍一事乃是?旧疾沉疴,药石无医,龙师中有人勾结丹鼎司,是?为持明之耻。” “所以你引而不?发,想要自己私下?解决。” 丹枫点头,“不?错。罗浮为仙舟首舰,杂事多如牛毛,将军事务缠身,不?好?以家事叨扰。但…”他顿了顿,还是?道,“龙师或多次相逼,或事不?关己,于持明于仙舟均无益处,最初设立潜渊阁,是?担心龙心传承断绝,由?知识渊博、沉明稳重的持明长?老教?导新生龙尊,延续持明传统。可自雨别?一意孤行,龙师心生怨念,与龙尊之间再也不?是?以往的师徒之情。” “我身为饮月君,与联盟签订契约,谨守此誓,不?曾违背。饮月一脉自会守望建木,以汤海封印,更不?愿龙师一再质疑联盟。” 腾骁放下?信函,轻叹一声。 “逼退龙师一事是?我的意思。”幼清忽然道,“父王在世时便曾教?导我,为君者当断则断,无用之臣不?可留,虽然冷血,但…将军应该能明白?,一旦持明异声四起,不?论是?其余持明,还是?丹枫这位龙尊,都可能受龙师蛊惑,与其酿成大祸再收拾残局,不?如就此断绝这种?可能。持明中亦有不?少新秀,提拔新人、让丹枫能有更多的决策权…对于仙舟而言,百利无一害。” “前提是?,丹枫并无私心。” 幼清抿唇,看向丹枫,丹枫道:“不?错,我却有私心。持明无子,族群面临着断绝的未来,我身为龙尊,理应考虑延续之事。所以我邀请幼清…这位世外之龙,调和血脉,重塑持明的骨血,助其繁衍。” “龙师便是?发现?了这个秘密,你们便决定赶尽杀绝。” 这话有些重,但幼清也能理解,点头承认,和腾骁道:“孕妇受惊,胎儿早产,若放纵龙师干扰,这新生的持明怕会早夭。” 丹枫是?出于保护的目的才策划的这场政变。 幼清看看丹枫的脸色,替他道:“此前也想与将军阐明,可惜战乱频发,大家都应接不?暇…如今将军已然知晓,可否网开一面,让这新生的孩童平安活下?去?” “当真是?新生孩童?” “自然。”幼清抬手,仙气轮转,那?胎儿的模样?投射在众人面前,她笑着说,“一个健康的女婴,胖胖圆圆,以后肯定是?个活泼的孩子。我接受过无数新生儿,将军若不?放心,待她破壳,亦可亲自去瞧一瞧。” 不?论在哪个族群,有新生命降生都是?令人喜悦之事,仙舟自然也不?例外。但持明自不?朽陨落后便不?再繁衍,今日忽然诞生一位新的持明幼儿,未来恐怕会引起不?小动?荡,为此腾骁希望他们暂时保守秘密,尤其在持明之中,最好?只有小部分人得知此事。 城 这也是?冱渊君的保留意见,此前各舟将军在罗浮开会,腾骁自然会就此事与冱渊君商议,两人默许了丹枫的作为,仙舟给予持明生存的洞天,而持明也遵守盟约封印丰饶神迹,两方本就是?盟友,如今持明有了新生希望,仙舟不?会阻拦,但也希望能够有权干涉监督,冱渊君理解让步,双方达成一致,也就没再为难丹枫。城 “之前的会议,也聊了加入仙舟联盟一事。”腾骁与幼清道,“仙舟联盟本是?以狐人、持明与仙舟人共建的同盟,坚守盟约,不?曾背弃,幼清帮扶甚多,元帅令我代她传递谢意,但以个人身份加入联盟一事…” 听到此处,幼清的眸色一暗,下?意识看向了景元。 景元安慰般冲她一笑,她却鼻尖酸涩,张开口,想要向腾骁道谢,奈何腾骁说话大喘气,现?在才接上:“元帅听闻你身为龙裔,又与持明交好?,正好?鳞渊境潜渊阁处人才短缺,便想叫我替她向饮月君询问?,是?否愿意让幼清以持明身份留在仙舟,若龙尊愿意,大可给她一个丹鼎司或潜渊阁的职位,我身为将军,自然要启用人才,届时就由?饮月君为你安排或与云骑同行,你意下?如何?” “愿意!”幼清握住拳头,激动?地说,“愿意的!” 紧张的会议顿时换了氛围,丹枫举茶轻笑,对着她点了点头,算是?同意这迂回之策,幼清欢呼一声,几乎是?出于本能地扑向了景元。 她抱着他上下?晃动?,他笑着轻拍她的脊背,幼清仰起脑袋,脸颊红扑扑的,刚想和他说话,这才察觉腾骁与丹枫正在盯着她,幼清顿时涨红了脸,赶紧坐回原位,捋着头发假装忙乱。 腾骁笑着拍拍她的肩膀,幼清低声道谢,看着景元和丹枫,她不?禁伸出手,握着他们的,真诚道:“太好?了。” 她的心愿得到了元帅的谅解与认可,仙舟与持明的关系更亲近了,还有新生儿顺利出世,那?些碍事的老家伙也被一网打尽…实在是?圆满极了! 第63章 谈话结束,腾骁暂时留下丹枫,与他单独交流了一阵。 不知?是否是上次动用海水的原因,罗浮这两日阴雨连绵,如今外面还下着小雨,幼清戳在门口,和景元面对?面站着,她吐吐舌头,小声道:“是我太莽撞,不该乱撺掇丹枫的,这样确实一劳永逸,可外人的压力也大了起来…” “鳞渊境与世?隔绝,外面的压力对于里面的持明来说并不重要?,否则龙师也不会如此肆意妄为?。”景元说,“你做事果?断,并?不拖泥带水,在我看来,及时换届是最好的决定,联盟中?若有人生异心,从内部破坏联盟,才可能导致悲剧的发生。更何况…有你的劝说,丹枫哥也算走出龙师的桎梏,开?始学着向仙舟求援了吧?” “不论如何,持明在仙舟的庇佑下得以安居乐业,丹枫…是需要?将军的支持的。”幼清回望里?面的二人,笑道,“虽然政坛波云诡谲,政客也爱玩弄人心,但腾骁是一位豪爽的将领,而丹枫也并没有多沉的心机,仙舟面临内忧外患,两方还是有难同当,有乐同享为?好。” “你也料想到了今日?” “嗯…还好仙舟的将军们都通情达理,元帅也是一位关爱下属的好将领…否则事情不会这样顺利。”幼清摊手道,“追寻在巡猎命途上的大家有着共同的敌人,但持明与狐人,以及生活在仙舟上的短生种,或许都有着不同的理念,景元…有时候理念不同也会破解一个牢不可破的同盟,与其心生嫌隙,不如互相理解,各退一步…这就是为?君者的智慧呀。” 景元明白,她之所以如此想,是因为?她倾听了他的告诫,如今的幼清,不再以一个过客的身?份看待仙舟,而是站在友人与同盟者的位置去解决这些困扰仙舟万民千年?的难题。 或许正是因为?这样的赤诚,元帅才会同意她加入联盟,与仙舟同行罢。 “一起?”丹枫过来,问了她一声。 幼清摇摇头,她望向腾骁,腾骁对?着她招招手,她回头看了看二人,丹枫明了,侧身?化龙而去了,景元还是立在原地,像是在等她谈完。 幼清往里?走了两步,腾骁与她并?肩行走,两人站在篆刻盟约的玉兆前站定,腾骁道:“方才丹枫同我说,予你各种身?份,对?你而言都是将你看轻,所以只愿在我这处登记成持明长老。” 城 “被封个大官,怎么叫看轻呢?丹枫也真是的…”幼清叹气?,“我庇护那对?母女心切,所以行事冲动了些,多谢将军谅解。” “我知?你为?人。但持明此后举动,需要?上书将军府,不可肆意妄为?了。”城 幼清一顿,点头道:“好,日后行事,必然会与将军商议。” “无需事无巨细地向我上报。”腾骁指了指不远处的景元,“这小子头脑转得极快,是我见过最聪明的子弟了,有什么事,与他商议也好,少年?人嘛,看事情总归要?比我们这些老顽固要?细致,想法也更新颖。” 幼清笑着答应:“好,我也会和景元多商量的。” 她瞧着景元抱住手臂,静静靠在门前的模样,又忍不住问起他的未来:“景元在府中?也有段时间了,不知?他何时会军中?履职?” “医生看来,他已经能回军中?履职了么?” 这是一句调侃,幼清怎么听不出,只能硬着头皮道:“嗯,他恢复得很好,要?是总叫他闲着,倒是可能闲出病来。” 腾骁笑哈哈地拍了拍她的肩膀,看着腾骁无事交代,幼清立刻请辞,跑去找景元了。 因持明变故,他们已经许久没有好好在一处聊天了,幼清抱住他的腰,景元反手将她搂住,他展开?纸伞,两人依偎着走入雨幕,幼清问他:“这两天休息得好么?” “很好。”景元问,“有什么想吃的,一会儿带回去?” 因为?雨天,金人巷的小吃街都搬到了室内,要?么关门停业,幼清望着无人的街道,摇头道:“简单吃点就好。一会儿我再去小屋瞧瞧,若无事,今夜我能回家住。” 他一笑,点头称好。 到了分岔路,景元想将伞递给她,幼清却?走进雨幕,背着手后退,眼?睛里?映着星光,就这么消失了,景元无奈,转身?回家,起锅烧火,琢磨起晚上的饭食。 炊烟袅袅,在细雨中?不算明显,但香气?隔着十里?都能闻见,幼清安顿好那对?母女,一回来就闻到扑鼻的香气?,她推开?门,景元已经备好一桌子美味,有荤有素,幼清湿漉漉地钻进厨房,对?着他忙碌的背影问:“你做的?” “嗯哼。” “厉害呀…” 幼清正在打量他手上的菜品,景元整理好便转身?,险些撞上,幼清立即给他让出位置,景元却?瞟着她放下碗碟,他擦净双手后便将她拉过来,擦拭她脸颊上的雨水,幼清这才想起自己还未晾干身?体,刚想施法,可被他捧在手心的感觉太温暖,她不禁靠近,又湿又凉地钻进他的怀抱,景元拢着她的湿发说:“快弄干些,小心生病。” 她“呜”了声,脸贴在他的胸口磨蹭,景元只好用自己的衣袖擦拭她的发和脖颈,幼清抬起一双浸了水的眼?,就这么望着他,景元喉头滚动,用指尖带了带她的下巴,幼清对?着他说:“几天不见,厨艺好有长进…” 景元只觉得有鸟雀在耳畔唱歌,说得什么反而听不真切,幼清垫垫脚尖,尾巴左摇右摆,她双眼?灵动,在等他的回应,而他只是望着她的脸,不知?在想什么,幼清又瞧了瞧桌上的菜,软着嗓子问他:“好啦…我这就弄干衣服,现在吃饭吗?” 她拉拉他的衣领,景元如梦初醒,轻轻点了点头,她笑道:“好像魂飞走了…在想什么?” 景元笑笑:“没什么。” 不过是看那水滴路过她的眉眼?,从她唇边坠落。 幼清将自己变得干爽,挨着他坐下,看着一桌子好菜,她笑问:“这么丰盛,是不是提前预备好了?” “有些是中?午备好的,下锅翻炒一遍就能吃。”景元给她夹菜,“你不在这段时间,自己琢磨了很多菜谱。” “怪不得厨房一大片黑疙瘩…”幼清将菜放在嘴里?,顿时两眼?放光,夸赞道,“真好吃,不愧是我带出来的小徒弟!” 她不知?景元闲极无聊,在家的时间都用来折腾菜了,炸了几次厨房之后,人仿佛顿悟了,居然做得有模有样,味道也不错,一想到她今天就能回来,便从早晨就开?始准备,见她爱吃,他也泛起喜悦,低头扒起碗里?的饭菜。 幼清把?每样菜都吃了一遍,吃得肚皮饱饱,她哼着歌,一边用仙法收拾碗碟,一边还修补了厨房的黑洞,顺道又检查了灶台,确定没有危险源后才上楼。 近来阴雨绵绵,有些湿冷,泡泡热水澡,不但能暖暖身?子,还有助于睡眠,景元习惯性地烧起热水,景元看着热水翻滚,一时看出了神,还是幼清走过来敲敲他,他才苏醒过来。 “怎么心不在焉的,在想什么?”幼清坐在他旁边帮他添柴,景元望着她垂落的发,几乎坠在地上,他伸手拾起,发丝在他手心卷成一团云雾,他取下她的发簪,斜斜地插入乌云之中?,幼清侧头,有零星的发垂下眼?前,她圆溜溜的眼?带着笑意与俏皮,看向他时总是洋溢着喜悦,他不想移开?视线,可在幼清眼?里?,今天的他呆得不像话,本以为?这么久没见,他还会向她讨要?点奖赏… 幼清瞧瞧他白花花的脸蛋,咬着唇别开?头,小声问:“都不讲话…发什么呆呢?” “抱歉。”他搬着板凳凑近,胳膊伸到她的腰侧,半环着她说,“要?不要?去泡泡澡?” “才不要?…不要?热水。”幼清小声嘀咕,“像在煲鱼汤!” 景元噗嗤一笑,幼清拍拍裙摆,起身?道:“你去泡吧,我在楼上等你。” 说着就跑开?了。 沐浴的地方挨着厨房,方便烧水,水烧好后,景元架上屏风,将水温调试好,随后便褪去衣物,浸在了热水之中?。 他放松地舒着气?,正清洗着身?体,忽而听到一旁有些响动,他侧头看去,只见烛火明灭间,她的身?影映在屏风上,略显局促。 “我刚想起给你做了药包…” “泡着用么?” 幼清的剪影点了点头,景元伸手道:“多谢,给我便好。” 幼清的小手伸了出来,她望着他挂着水珠的手臂,不知?怎的,药包放上去后,她没有收手,反而握着他的手掌,随着他往里?面走去了。 景元矮矮身?子,坐在桶里?瞧她,她却?躲着眼?神,手臂伸得长长的,浑然不知?这药包都快怼到他的脸上。 幼清脸颊红红,小声道:“得拆开?,均匀撒在里?面,要?泡一炷香的时间才能起作用,水不能太凉。” 她这么说着,给他的木桶施了个恒温的法术,便逃也似的离开?了。 景元照着她的方法撒下药材,还用双手搅动一番,药材四下散开?,景元收回双手,乖巧地泡了一炷香的时间才起身?,等他擦拭着湿发回到楼上,就见幼清坐在床边吃着他蒸的点心。幼清像听到风声的小兽,警惕地抬起头来,做贼般瞧着他,景元走过去,伸手指了指她的唇,“都粘上了。” 她用手背一抹,掉是掉了些,可扑的糖霜椰蓉还有残留,景元无奈,伸出手去抹她的嘴唇,幼清想抬手去擦拭,但他正在擦,手便放在他的腰上,轻轻捏着他的衣料。城 景元敞着胸口,衣带半系,里?面的春色毫不遮拦。她正对?着微微隆起的腹肌,一块、两块…幼清吞咽口水,不敢再往下数,她仰头看他,外面的雨忽而大了,忽闪的雷光照彻她的眼?眸,景元呼吸凝滞,身?子不由自主地弯下去,就这么贴上了她的唇瓣。 软、潮…呼气?扑在面上,温热地结出水雾,雾中?仿若带了细小的电流,让他轻轻颤栗,她睫毛扑闪,本能地推动他,景元立即错开?,哑声道:“抱歉…” 可幼清并?不是拒绝,而是对?这样的接触有些陌生,她还环着他的腰,因他想要?撤离,就成了环抱他的脖颈。 她凝望他的唇,轻颤着贴了上去,彼此都是生涩的,却?如此贪恋这丝甜与温暖,景元将她压在床上,不知?如何表达,更不知?如何加深,只会青涩地抿她,幼清虽知?亲吻的意味,却?不清楚具体该如何做,羞得心跳轰隆如雷,身?子也颤着,去接受他突然而来的表爱。 他的吻落在脸颊,景元撩开?她的发丝,在她眉心落吻,又一路向下,依偎进她的脖颈,她含住了他的气?息,有几缕他的发丝落入唇间,她也一并?含住了。 幼清发出一声嘤咛,不知?怎的,竟酸溜溜的说了句:“还以为?你都不想我…” 她也开?始用嘴唇抿他,哪里?都好,他的眼?皮、脸颊、发丝,只想亲他,幼清将他搂得紧紧的,手臂环着,腿也要?圈住他的腰,脚腕磨在他的腿上,景元不禁握住她纤细的踝骨,低声回她:“想…” 他说,想极了。 听到他这样说,幼清的手臂收得更紧,她想要?把?他往上拽,让他盖住她的全部,又想赶紧把?他融到怀抱,不准他再动弹,她就这么矛盾地拉扯他的衣服,一切想法都糊成了浆糊,粘在脑子里?混乱不堪,最终都成了嘴上的磨蹭。 第64章 次日醒来时,映入眼帘的便是景元衣衫不整,半张脸窝在枕头里的模样。 鸟雀叫得欢畅,否则幼清也不会这样快就醒来。 她揉揉眼睛,好半天才聚焦,景元的衣服挂在腰上,上身?一览无余,阳光照在他紧致结实的胳膊,留下一道灼目的橘光,幼清咽了咽口水,手指在阳光的痕迹下摩挲,景元收了收手臂,她立刻装睡,不再动了。 眼看他并没有醒来的意思,幼清才睁开眼,枕着胳膊呆呆瞧着他。 昨天伏在他的肩上亲了许久,他抿着她的皮肤,分明轻得要命,她学着他那样做,却在他的肩头留下了一圈齿痕,现在看着还有些发青。 昨晚发生的事她记不真?切,只记得她拉扯他的衣物,从他的脖颈亲吻舔舐到?肩头,手心拂过他的胸前后背,包括那不可亵玩的腰腹。 她抚着他,景元却规矩地托着她的背,不断钻向她的颈窝,他好似一条银蛇,从锁骨之间滑到?下巴,留下一片湿热的气息。 城 幼清摸摸自己的脖子,昨晚的触感早已消失,唯有景元肩上的牙印彰示她昨晚的恶行,幼清轻咬下唇,凑到?他怀里,用?手指点点那泛青的位置。 昨晚为什么要咬他呢?似乎是想?要压抑住喉咙滚出的声响,或是被?他的握着小腿的掌心烫得反抗,可她并不打算挣脱…只觉得心里闷得紧,很想?和?他索要点什么来舒缓。 心里又开始发紧了。 幼清卷卷手指,嘴贴在他的胸口亲了两下,景元气息悠长,他抬起眼,就看见她埋在怀里,手和?嘴巴不知?该往哪里放般亲亲碰碰,痒极了。 他平躺过来,幼清猝不及防地被?他带到?了身?上,她两只手撑着他的胸口,呆呆地看他,景元一笑,蜷起膝盖,好整以暇地望向她,幼清的脸渐渐红了,她想?找个位置藏起来,可最合适的地方,一眼就能看到?她留下的齿印。 犹豫的下场便是被?他搂住,哪都?逃不掉了。 她妥协地卧在他的胸口,景元逗鸟般拨动她的嘴唇和?鼻尖,幼清嗷呜一口,他吃痛,但还是这样逗她。 幼清衔住他的手指,不再放开,可他的指尖还残存一点药香与糕点香,让她忍不住含了进去,轻轻舔舐着。 景元的身?体绷直,他的指腹划过舌心,慢吞吞地从她的口里抽了出来,幼清仰头瞧他,景元的耳垂微红,下巴去贴她的额头,幼清往上蹭了蹭,脸颊挨在一起,她稍一侧首就能相碰。 景元捏住她的下巴,把她掰过来,完成了她的设想?。 昨晚太过混沌,她并没有时间去思考体会?,这次贴在一处,她才发觉他的唇同样温软,嗅到?的气息…有些像太阳炙烤后的味道,也有一点竹叶香,轻轻抿了抿,还有一点书墨气。 将军府种了一排竹子,他做了这么久文书工作,也难怪染上些许气味,让他更像一位俊俏文官了。 幼清微微张口,含住他的上唇,唇瓣相叠,同时去抿时,她轻颤一下,睁开了双眼。 只见景元合着双目,吻得认真?,那小痣旁边的肌肤都?有些红晕,幼清笑着撅了撅嘴,和?他分离,手则贴在他的唇上,探究抹捻,景元同样抿了她的指尖,幼清缠上他的脖子,和?他挨得紧紧的,她轻哼:“今天怎么有时间陪我?” “将军为我准假,就贪睡了。”景元声音倦懒,蹭着她的脸颊问,“有何打算?还是继续睡会?儿?” “将军难得放你回家,自然要好好休息…”幼清拉拉他的衣物,不自然道,“盖上些…雨后家里还是有些冷的。” 景元笑着说好,把寝衣披在肩上,慢条斯理地打着哈欠。窗户半敞,花香盖住了土腥气,风都?有些慵懒旖旎,景元枕着胳膊,手指把玩着她的发,与她说着:“楼下还在布置花园,要不要去瞧瞧格局是否合你心意??” 幼清摇头,“看你想?要做成什么样了,否则都?是我的心意?,你的该装在哪里呢?” 景元并没有特?别的喜好,但这两天收拾花园,偶尔让他想?起幼年时配父母在小亭中乘凉的样子,只可惜这栋房屋没有那么大的院子,更装不了小亭,但做成绿茵茵的赏景小院还是不成问题的。 提前告知?师傅们今日休息,所?以家中安静非常,不知?是不是下雨的缘故,幼清的尾巴始终垂在外面,一摇一晃的,景元想?要伸手摸一摸,幼清立即收回尾巴,脸红道:“干什么?” 景元也会?装委屈,立即叹道:“摸摸都?不成么?” “干嘛摸人家的尾巴…” 幼清捋着头发,不一会?儿便在床上打起滚来,“尾巴是凉的,不好摸。” 他清楚是凉的。 昨天夜里,幼清的两条腿缠着他,尾巴也盘着他的小腿,绕了一圈又一圈,冰冰滑滑,触感十分奇妙。 景元点点她的头,询问:“不见你化出角来…” “我看丹枫也不是时时露着角的。虽然变成龙很自在,但太惹眼了,平常没什么事,我还是这样就好。” 景元抚着她的背,略带失落的神色,幼清也不知?他是不是真?的好奇想?摸,但瞧他可怜的模样,一下便心软了,于是化出滑溜溜的银色龙尾,缠着他的手臂嘟囔:“这样?” 景元一笑,把她搂来,手在龙尾上滑动,幼清被?摸得痒极了,尾巴躲闪着,人也跟着躲了起来,景元忽然伸手握住她的尾巴尖,幼清激灵一下,两手推搡道:“别握…” 景元确实松开了,但那手掌划过她的后腰,结结实实地将她搂向自己,幼清按着他的胸口,可距离并未拉长,她还是跌了进去。 幼清呼吸加急,本想?挣两下,奈何他比她大了一圈,怎么挣扎都?像是徒劳,即便放松,心也快要跳出喉咙,怦怦有声,景元带着笑意?瞧她,幼清头脑一热,竟然撞上去,含住他的唇瓣,抿一会?儿啃一会?儿,景元忙压住她的下巴,可对?望后,他同样欺压过来,捧着她的后脑含吻着,呼气扑来,景元却堵住她呼吸的缝隙,张口含住她的全部。 幼清用?膝盖挤着他的腰,屏息许久,她也没了玩闹的力气,软软地搭上他的腿,和?他缠在一处了。 景元离开时,彼此的呼吸都?急了很多?,幼清抿抿唇,上面还残留他的味道,她用?手臂缠住他的脊背,景元见她张口,以为她想?说什么,可靠过去,还是她软软的一吻落在唇角,他抬抬唇,压着她低语:“不起了?” 幼清摇摇脑袋,红着脸扯他的衣服,他恭敬不如从命地继续了。 就这么腻了半天,幼清才觉得又热又累,她直起上身?,转身?打理衣服道:“快中午了,要起了。” 景元却在背后将她搂住,头搭在她的肩上,闷闷道:“去做什么?” “还能做什么…要吃饭了。” “饿了?” “你不饿?” 他轻抚她的肚子,幼清按着他的手掌,侧头贴贴他的脸颊,“我去做饭,想?吃什么?” 景元摇头,“一起做些。”城 拗不过他,幼清答应了他的要求。 景元起来后也没有好好穿衣服,半披着寝衣,衣领开到?了腹部,里面的春景若隐若现,偏偏他一派懒散,顶着蓬松的脑袋打哈欠,幼清都?觉得他像个无聊至极、不得不出来活动的小狮子,就连站立都?要赖在她身?上。 还好天气不算太热,他搂着她,帮她处理菜品,幼清没打算做太多?,昨晚还剩了不少,也不该浪费,再加上他太过粘人,幼清施展不开手脚,只能做个凉菜便开饭了。 今日休憩,下午同样无事,幼清给他端出酒水,哄着他道:“一会?儿还要回鳞渊境瞧一瞧,应星那处你有去过吗?” 景元点头,“这几日时常和?应星待在一起,他恐怕已经烦我了。” “看来应星没什么需要帮忙的…”幼清对?对?手指,“但是鳞渊境那边就说不定了…” 她怕景元因为她离开而伤心,所?以声音都?小了几分,奈何景元十分懂事,闻言便点头道:“好。若回不来,晚上再带些点心去瞧你。” 幼清不免感动,张开手臂想?要抱他,景元索性把她抱到?腿上,幼清顿时羞怯道:“吃饭呢!” 不是要抱抱么? 景元打量着她,幼清小小一只,坐在腿上也没什么重量,他拢着她的腰,把碗放到?她怀里,略带笑意?道:“吃吧。” 幼清低头扒着饭,景元本着就近的原则,还从她的小碗里抢了一口肉吃。幼清刚想?抗议,景元又给她补了些,幼清嘟囔一声,还是继续吃饭了。 饭后,幼清回了次鳞渊境,因为龙师一夜消失不见,卜荀紧急启用?自己的学生入驻潜渊阁,一起负责整理文书、协调各方工作,现在正忙得不可开交。 余哲的事就轻松多?了,巡逻一圈之后就回家陪老婆孩子,现在正藏在小屋里哄着妻子吃饭呢。 生产过后,女子身?子虚弱,气血皆亏,幼清开了合适的补药,也准备了滋补的药膳,药材贵是贵了些,但吃着有用?,余哲自然不会?心疼钱财,喂给妻子吃的也是品质极好的东西。 幼清过来察看母子的情况,诊脉过后,幼清点点头,交代几句后便打算起身?离开,余哲并未挽留,而是道:“卜荀先生那处忙极了…”城 幼清闻言,脚步停顿,点头道:“我去瞧瞧。” 于是又去了潜渊阁。一去不得了,里面人声鼎沸,卜荀立在一朵莲花上,高声指挥着,便是丹枫都?在书案前奋笔疾书起来。 这下谁还能分清谁是龙尊… 见了幼清,卜荀如同见了冤家与救星,他立即飞来,捧着两手道:“幼清小姐,你可来了!” 幼清一扶额头,知?道自己是回不去了,索性留下来帮忙,只盼望需要忙得没有那么多?,毕竟… 家里还有人在等她呢。 家中。 景元频频察看时间。幼清已经离开一个时辰,估计是被?什么事绊住了,他叹口气,拿起酒杯斟酒,可惜酒水也仅剩最后半杯,景元叠着胳膊,压在桌面上,凝望着这杯透亮的酒,忽然,他听?到?门口铜铃轻响,景元立即起身?,转头的瞬间,幼清如同一阵微风扑来,一下便撞到?了他的怀里。 “景元…”她蹭蹭他的胸口,景元软下眉眼,揉着她的发应着,她从怀里拿出一个珍珠做的床头香包,向他炫耀道,“嘿嘿,丹枫给我的,好不好看?” 他点头,幼清拉扯道:“还以为你已经午睡了,真?是千杯不倒啊,来来来,赶紧睡觉!” 说着,幼清便把香囊挂在床头,窗帘垂落,被?也自动盖到?腰侧,幼清缩在他的怀抱眨眨眼睛,景元捏了一下她的鼻尖,她轻哼一声,但还是钻进他的颈窝,如同失而复得般将他搂得严实了。 第65章 景元官复原职,第二天还需要晨练,两个人腻了一整天,可早晨将要离开时,便?是平日?行事利落的景元都心生不舍,把她抱在怀里低声细语道:“到了军中,时间便?不那么自由了,若需要我去接你,用玉兆联络。” 幼清闷声应了,她还没有睡醒,又堵着?气,没法轻易放开他?,眼看归队的时间要到了,景元垂头瞧瞧,她嘟着?嘴,紧紧贴上他?的胸口,景元用手勾了两次,她才不情愿地抬起头来。 越是这样,越想?… 他?挑起她的下巴,轻柔地吻向她,幼清如同泄了气的小河豚,两腮瘪下去,小幅度地回应起来。 练习了一整日?,都已食髓知味,明白为何情人间喜欢这样腻歪,唇贴着?唇,气息交互,整个人都沉湎于对方的味道中,仿佛坠入一场迷蒙的幻梦。 亲了一阵,景元抬起眼,轻轻松开她,幼清半垂眉眼,弱弱地说了句:“知道了…” 景元啄吻她的脸颊,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脖子,幼清的尾巴一甩,整个人都钻进被窝,徒留大尾巴敲打着?床铺,她抱怨道:“不要,你还要练刀,我才不跟着?去。” 景元又握着?她的手去摸自己衣服里面的口袋,幼清的尾巴甩得更厉害了。 “不要!热!” 这下他?也没了办法,压着?床说:“那只能晚点再见了…” 幼清的尾巴像在敲鼓,可她也想?不出和他?在一处的办法,只能这样发泄不满,景元附身亲亲她的发,看他?要走,幼清又追了两步,把?他?送到了门前。 楼下还放着?景元精心准备的面点,幼清揉揉鼻尖,抱着?胳膊道:“别?练得太过,身子还弱,中午不让离开的话也要多吃些。” 他?怎会?说不好。 景元笑着?和她挥挥手,幼清不禁握住他?的腰带,景元被她往前带了两步,她踮起脚尖,搂着?他?亲了一口,他?香了香她的脸颊,为了看她,他?倒退走路,还差点从台阶上滑下去。 瞧他?的模样,幼清噗嗤一笑,摇动着?手掌说:“好啦,晚上见。” 景元点头,走出大门才转身,又探头瞧瞧,幼清还站在门口目送他?,她摆摆手,景元才合上大门,彻底离开了家。 幼清打了个哈欠,但?也难以入眠,便?回去将景元准备的早餐吃了,家中陈设随她的喜好布置了一半,花园也在施工中,园中载了一株小树,也不知是什?么,绿油油地生长着?,幼清给它填了填土,将花园整备一番才上了楼。 昨天在潜渊阁写了一堆文书通告,丹枫也是写废了两根上好的狼毫笔,她可不敢去鳞渊境凑热闹了,偷偷给那对?母女检查后,幼清飞到工造司,工匠们来来往往,每个人都行色匆匆,内里的熔炉机械冒着?火花,看样子是有什?么大工程,幼清被热得额头冒汗,等到了应星的工作室,更是被上面挂着?“生人勿近”的红色牌匾吓得后退两步。 里面轰隆隆的,幼清顺着?门缝望过去,只觉得里面地动山摇,还有不少飞溅的火星,幼清吞咽口水,给自己盖了一圈水泡才敢进去。 除了这扇大门,其余的门窗都开着?,应星没有折磨自己的爱好,在房顶是有一台制冷器的,但?收益并不明显,毕竟锅炉在烧,屋里的气温居高不下,应星直接光着?上身,将手腕等易伤的位置绑上绷带,就?这样敲打着?手中的煅材。 补天石已经成了剑胚的模样,但?还是太过厚重,应星手工捶打也是为了塑形,他?拿着?的锤子注满了幼清的仙力,否则光靠着?人类的力量想?要锤动这块坯子…几乎是不可能的。 幼清的水泡蒸发着?水汽,她小心靠近,应星眉头紧锁,头发全部束在脑后,两条胳膊绷着?青筋,虽说非礼勿视,可这胸脯未免也太… 幼清捂着?嘴,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就?被他?的一道眼刀闪过,幼清赶紧后退两步,捂着?脸说:“我没看我没看…” 看到是他?,应星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点,他?捶打着?材料,声音都带了几分咬牙切齿,“做什?么?” 城 “我来看看有没有能帮上忙的地方。”幼清指着?旁边的火炉说,“这也太热了,你身体还好吗?” 应星道:“无妨。” 幼清拿出小帕子,手不知该往哪里伸,便?上下摇晃道:“歇一会?儿擦擦汗…” 应星本不喜欢旁人在身边,每次去听别?人讲话,手里的工作就?会?慢几分,还可能出错,一想?到这,应星将手里的东西放进火堆,随手拿起一旁冰水里的毛巾,投洗干净之后才开始擦身体。 应星的肩背宽厚,手臂肌肉线条明朗,不知是不是罗浮的伙食好了起来,他?比初见时要壮实了许多,以往她很少看男子裸身,是以幼清会?别?过面目,应星看她侧着?身子,眉毛一挑,随手将她放在一旁的帕子丢过去,幼清赶紧接过,哼道:“不用就?不用,干嘛丢人家的东西?” 就?她那张还没有她脸大的香帕子,还不够他?擦手的。应星夹出火炉里烧的通红的材料,放稳后又开始了新一轮的捶打。 想?要将石料敲薄,就?需要他?不断调整塑形,墙上还挂着?他?凭借记忆绘出的图纸,案上的材料与他?像是在进行一场博弈,应星能感觉到这上古的灵石抗拒着?凡人的锻造,但?应星同样是一块无法驯服的顽石,两方就?这么僵持着?,幼清看这边打得火热,自己也无处可去,便?钻进了放在衣橱里的忆境。城 毕竟这里不需要浪费时间就?能完成无聊的捶打工作,幼清本来是想?探探路,再劝应星把?工作挪到这里来,结果她一进去,就?看到堆积成山的机械废材,幼清睁大眼睛,吃惊地望着?眼前的废料山,这些机械漆面还发着?光,分明是最新的器械,怎么全都报废了? 幼清很快便?反应过来,光是熔炼萃取补天石便?费了这么大的功夫…她难掩惊讶,又觉得有些愧疚,不禁抬手,把?里面的机械全部还原,她钻出来,小声和应星说:“应星哥…” 这里噼里啪啦水深火热的,怎么可能听到她的猫叫,幼清只好抬高声音,应星的火气也大,嚷了一声:“做什?么?” 幼清只好走过去,把?自己还原的机械给他?看,应星一笑,不甚在意道:“工具而已,用完就?算了。” “可是这些都是你从朱明带来的吧?浪费了这么多…” “想?要铸成好剑,就?不要怕浪费东西。”他?挥拳捶打,“瞻前顾后,如何成事?” 应星所言极是,幼清也不想?对?他?指手画脚,但?是一想?到他?费了这么多功夫,就?是为了给自己铸成有情,她不禁心里泛暖,笑着?问他?:“知道啦,你这样打累不累?要不要换我来帮你打?” “你如何会?打?” “我也是跟我师伯学了功夫的,不信你让我试试?” 应星没有让她哪凉快哪呆着?去,反而放缓动作,淡淡说着?:“别?敲坏了,否则要重新开始。” 要是换做以前,幼清想?要伸手尝试,肯定要被他?顶走的,现在关系好起来,幼清甚至在他?身上感到了几分疼爱的味道,她美滋滋地接过他?手里的锤子,对?于凡人而言,这东西很重,但?在幼清手里就?像一个小玩意,她用绸缎绑好锤把?,指着?煅材问:“我该怎么打?” 应星为她指出轮廓形状,幼清听了一会?儿便?听明白?了,抬起锤子便?打,应星站在她身旁,用手甩开她的衣袖,给她别?在了腰带上,幼清嘿嘿一笑,“没想?到还能动上手,就?没换衣服。” 应星淡哼一声,却?没有讲她,甚至也没管她如何去捶打,幼清笑说:“还以为你会?说‘没你的事,一边玩去’呢。” “你想?如此?” “才没有呢!不过我以前也是偷懒,用仙法去打,师伯为此还批评了我,但?让我一直敲打下去,我可受不了…” 这么说着?,应星已经伸手,把?冷却?的材料重新丢进火里,待烧热再拿出来,如此反复几次幼清便?受不了了,她把?锤子还给应星,应星随手扯开她的绸带,继续做着?枯燥的动作,幼清坐在自己做的水泡上,围着?他?说:“你在忆境里用机械熔炼材料用了多久?” 太久了,应星已经记不清是多少年?,诚如她所说,凡间的东西无法扭转仙家器物,但?应星并不信邪,没有幼清的帮助,他?依旧找到办法提取了补天石中最为坚硬的煅料,并且成功将其捶打成了剑胚。 借助仙力和忆境不是应星所愿,他?已经在尽可能地依赖自己。 “你从来没和我求助过呢。什?么都自己承担。”幼清喃喃,“干嘛这样费力呢?我们是朋友…不是吗?” 幼清只是怜惜他?的光阴,担心他?的劳碌会?影响身体,但?应星看起来并不领情,他?默默从怀里掏出一把?零钱,随手丢过去,幼清赶忙捧住,应星道:“这里离不开人,买饭去。” 幼清哼哼:“好啊,我说的是正事,结果你把?我当跑腿小弟。” 应星没有否认,幼清不满地数着?他?递过来的钱,哼唧道:“咱们俩人吃得了这么多钱吗?你是要吃什?么山珍海味?” 应星道:“景元。” 幼清这才想?起,景元之前和她说,他?这段时间都和应星在一起。 两个人时常一起用餐,尽管景元并未到场,应星还是惦记着?孩子的午饭,幼清抱着?零钱,笑眯眯地揶揄他?:“哎呦,明明这么疼景元,干活都不忘惦记他?,我猜是你没有上线,所以没收到他?的消息吧?今天他?会?云骑履职,中午恐怕出不来喽。” 应星神色未变,喉咙里发出一声“嗯”就?代表他?知道了。 “嘿嘿…那我也要问问他?要不要来吃…”幼清坐着?水泡,像朵盛开的小水母一样飘走了,幼清走后不久,这一段工序就?告一段落,应星擦拭着?身体和脸颊,抽空登陆了玉兆。 「景元:哥,我回军中了,中午吃食堂,别?忘了吃饭啊」 应星的表情依旧是淡淡的。 但?擦净双手后,他?还是点开键盘,随手敲了几个字上去。 那边景元刚刚回复完幼清,就?见应星的消息弹了出来。 「应星哥:知道了。」 景元一笑,咬着?馒头,用一根手指敲打键盘,他?想?问问进展如何,做工可还顺利,结果消息刚发出去,就?看到应星的头像一灰,该用户已下线亮在签名的位置,景元无奈,此时幼清的消息弹出来,他?立即戳进去,就?见上面放了不少菜名,还有她拍的一张照片。 「清清:景元,我买了好多吃的,你要不要?有没有看中的,我给你送去。」 「清清:教头不会?说你吧?你吃的什?么?有没有吃饱?」 「清清:哇你看,这个饼比我的脸还大耶!」 「清清:[图片]」 城 景元打开照片,少女靠近招牌上的大饼,鼓着?腮,挂着?不少包装袋的手还指着?自己的脸。 可爱得心都要化?了。 他?忍不住多看了两眼,旁边的云骑瞧见,立刻簇拥过来,景元收好照片,奈何他?们几个眼疾手快,又给他?点出来了,他?们七嘴八舌地逗他?:“呦,这不是我们的美女医士吗?发这个给你做什?么?” “哎呀…真是美人,可爱极了。” 景元敲了那人一下,大家立刻恼了,质问他?:“做什?么?夸夸都不成了?本来就?是大美人…” 景元淡淡道:“不成。” 说罢一把?关了玉兆,谁也不许看,见他?醋了,弟兄们更是调侃不止,逗趣般问他?:“干什?么,真把?人家当你的了?” 景元嚼着?午饭,闻言,他?挑挑眉毛,“嗯”了一声,这下所有人都炸开了锅,不过这次景元又深藏不露起来,不管旁人说什?么,都不肯透露分毫内幕了。 第66章 景元没让她过来。 一来是怕她劳累,二来…他不想同伴瞧见她,哪怕与他玩得好的不会当面开玩笑,只是闹着他玩,景元也不想让别人看到幼清笑意盈盈的模样。 幼清只当他太忙,就和?应星在工造司一起用了午餐。城 吃饱喝足,幼清帮他扩充了忆境,应星这里有一座小金人,瞧着不像是能驾驶的,但能搬运重型机械,看着就像小狗驮着一座山。 幼清指着小金人说:“这算不算虐待童工?” 应星瞥了一眼,又看了看她,意味明显:没事可以去咬打?火机,没话可以不说。 幼清蹲在地上看小金人清理着地上的垃圾和?残存的材料,忍不住伸手戳了戳,小金人抬起脑袋,两只机械臂停顿动作,开始扫描这个陌生?生?命体。 结果和?上次一样,弹出了好几条未知。 没有分析出所以然的小金人重新开启扫垃圾任务,把幼清当成了一个不明障碍物绕了过去。城 幼清说:“这个东西好可爱呀…” 她满眼写着想要,应星随手弹了一下她的脑门,幼清立即抗议道:“干嘛呀!” 他点燃炉火,用手赶她,“不想被烧掉头发就离远些。” 幼清赶紧给?自己套了一个水泡,她浮在里面,看应星解开上衣,她立即躲开目光,应星似乎没有害羞的机制,就这么赤膊上阵,若不是他身材极佳,这样明晃晃地露着上身,实在不够文雅… 不过人家正在自己的地盘做工,凭什么叫人家文雅? 幼清飞在天上,听着乒乒乓乓的响动,拉长声音道:“好热呀…好热呀…” 好像来到了火焰山,有千万个火球将她包围。 幼清在应星头顶做了个云朵,冷风吹来,应星打?了个激灵,幼清赶紧调高?温度,用手试了试,风速正好,幼清心满意足地挪开,过了会儿?,她又推过来一个小板凳叫他坐,应星专注打?铁,根本没理会,但幼清已经?习惯了他的脾气?,围着他玩得不亦乐乎。 应星开始工作时,后勤小金人会把自己缩在一个“充电箱”里,它的身侧闪烁着能量格,幼清蹲在它对面好奇地摆弄它的机械臂,小东西发出毫无感情的仙舟话:“警告!警告!” 幼清赶紧撤回?双手。 应星似乎忍耐到了极限,他停下手里的工作,把那?个后勤金人放了出来,幼清欢呼一声,追着小金人满地乱跑,应星把手里的材料丢进火里,抬手点开玉兆。 远在鳞渊境写文书到笔头冒烟的丹枫听到一声提示音。 「有事快说:把她带走。」 「有事快说:[视频]」 丹枫点开那?个视频,只看幼清骑着一团水,正在追赶一个小金人,不知玩得什么乐趣,反正笑得格外开心。 丹枫看向了卜荀。 卜荀靠在书架上,竟然在丹枫的眼中看到三分期许,宛如他十岁那?年想要饲养一条红色的海鱼时的目光… 卜荀捂着额头,询问:“龙尊大人,可是有事?” “友人有难。” 说到这,卜荀发觉丹枫眼里的期许越发浓郁,他没有办法,只能将丹枫放走,刚一开潜渊阁的大门,一条水龙便呼啸而去了。 应星也没想到他能这么快摇来丹枫。 丹枫身着青色长袍,与工造司热火朝天的氛围格格不入,他踏莲而至,一开门便撞到追赶小金人的幼清。 水泡扑到怀里,丹枫抬起双手,夹住了飞来的幼清。 小龙一见到丹枫,立刻两眼放光,抓着他的龙角说:“龙尊大人,你怎么来了?” 丹枫化出一朵粉嫩的荷花,将她托了起来,幼清窝在里面,抱着花瓣问他:“阁中事务可处理完了?” 一提到这事就头痛,丹枫抬手,示意她别提,幼清捂住嘴巴,乖乖地团在莲花里眨巴着眼,丹枫一挥衣袖,就要把她带走,幼清“哎”了声,丹枫才没有直接御风而走,她指了指地上扫垃圾的小金人,可怜巴巴地望着应星,丹枫便想把这东西也一起卷走,应星敲的力?气?瞬间大了,意思是不行,丹枫背手看他,半眯着眼睛,应星淡哼道:“还有用。” 丹枫没法再逼迫他交出来,只能摸摸幼清的脑袋,幼清又指了指应星。 应星头顶还飞着为他降温的小云朵,丹枫冷淡道:“不必担心他。” 应星重重“啧”了一声,他不耐道:“赶紧走。” 丹枫卷起幼清就要离开,幼清忽然伸出手,把自己的帕子?给?应星递过去。 应星侧眼瞧瞧,嘴要撇到流云渡,但还是抬手接过,随手掖在了自己的腰上,幼清看了看那?条下滑的人鱼线,眼睛飞快得眨了几次,丹枫却挡住她的眼睛,低声道:“少?看,有悖良俗。”城 应星的太阳穴嘭嘭直跳。 他们两条水龙卷着水来他的工作室,冰凉凉的,反而说打?铁的他违背公共良俗?这儿?可是他的地盘! 不过他也没时间和?他们斗嘴了。 应星的眼中只有手里这块顽石,他落下锤子?,不断敲击,几乎进入了某种?无人之境。 丹枫并未带她回?到鳞渊境,而是破天荒地陪着她去逛了逛街市。这会儿?哪有多少?摊贩,但只要出摊的,丹枫都给?她买了一些尝了尝。 幼清抱着一箩筐零食,吃得腮帮鼓鼓,他俩都默许了这样的无所事事的行为,毕竟回?去等待这两条水龙的,可是整个持明族积压的内务啊! 上次过去,幼清帮忙把积累的文书分了类,卜荀紧急调动自己的学?生?分别管理,这群新上任的持明也只接触过很简单的文书工作,还摸不到门路,没办法,卜荀扛下了所有,可扛了半天就扛不动了,去找丹枫哭诉,丹枫只好亲自过来处理,结果就是… 他被卜荀捆在桌子?上,不写完不许离开。 很难说卜荀没有公报私仇的成分在,但对于这位老师,丹枫还是十分尊敬的,他默默承担起龙尊的责任,身为龙尊,丹枫自然是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整理文书一事不在话下,但场面混迹战场,已经?很久没有做过这样枯燥的事情了,即便是丹枫也觉得束缚得很,若不是应星的消息,他还要在那?张书案前再坐几天,不得偷闲。 大概是染了景元的“恶习”,他竟然开始贪恋这浮生?半日闲,更别说身旁还有个活泼的小龙作伴。 玩得差不多了,为了避免卜荀发飙,丹枫还是回?到了潜渊阁。 他坐回?案前,摊开积压的书卷,幼清自然而然地坐在他身侧,和?他一起处理起来,卜荀欣慰地点点头,还围着他俩说着什么有担当、辛苦了之类的吹捧之语,简直要把他俩捧上了天。 卜荀不愧是一位优秀的教?育家,打?了鸡血之后,他俩迅速处理好了累积的事务,眼看太阳西沉,幼清点开玉兆,叫了两声“要迟到了”,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鳞渊境。 卜荀正端茶回?来,只见一道剑光闪过,幼清眨眼就不见了踪影。卜荀放下茶盏,问道:“幼清小姐为何走了,还走得这样急?” 丹枫思索片刻,回?道:“营中训练结束,或许是去接景元。” 卜荀若有所思,他与丹枫对饮,忽然遗憾地叹了口气?,口中念念道:“哎…我?还以为…” 他没说出后半段,丹枫很少?好奇,更不会追根究底,当作对方自言自语,就此略过了。 * 校场占地广大,云骑训练更是声势浩大,除了职位固定的云骑军们,这些新兵蛋子?们都需要日常修炼来强健体魄,景元在城中并没有具体的职位,有时会替弟兄们值值夜班,训练也脱离了极为基础的部分,这一天时间,他也会有两个时辰研读兵书,或者与前辈们钻研战术,以此来充实头脑,应对各种?可能出现的情况。 以往散后,景元会与三五好友游玩聚餐,很少?直接回?家,但自从认识幼清,他便不常和?兄弟们出去闲逛了。 一出大门,景元果然见到那?个小小的身影,她同样一眼看到了他,这里人来人往,她只是挥了挥手,等他走来,便悄悄握住他的手心,和?他搂紧十指,景元垂头问她:“今日去找应星哥玩了?” “对啊,他嫌弃我?给?他捣乱,叫丹枫过来把我?带走了。” 景元一笑,幼清歪着头问他:“你平时和?应星在一块都做什么?” “打?打?下手。他很少?闲下来休息,都是在做工。” “我?也学?过制物,完全插不上手。” 景元道:“或许是因为他并不希望你劳碌。” 在应星看来,幼清只需要开开心心去玩就行了,工作室的环境糟糕,到处都是废料和?飞尘或火星,她没有待在那?里的必要。 “偶尔他也会流露出温柔的一面嘛。今天他还想着叫你过来吃饭呢。” 他本来就很温柔。冷漠与严厉包裹下的内在,其?实是柔软又炽热的心,可惜,大部分人都接触不到这部分。 “不聊他了,今晚外面吃还是回?家。” 他几乎是不假思索地选择了后者。 回?了家,景元抬手将她搂了起来,幼清捧着他的脸,满盈笑意,眼波流转间,他心头微动,凑近轻吻了她的脸颊,幼清红了红脸,收敛了笑容,神情专注地靠近他的唇。 他将她放下,一路吻到厨房。 景元将她压在案台,幼清的手指贴在他的脸颊,缓缓下滑,她望着他,景元垂眸,声音微沉,带着一点笑意,轻柔地问她:“要吃什么?我?来准备。” 幼清用手指拨动他的衣领,他还穿着轻甲,景元明了,将轻甲脱了,幼清立即钻入他的怀抱,他抚着她的发,垂头吻着她的发顶,光是一日未见就觉得思念得紧,不敢想再分别几年… 还好,他们不会再分别。 景元单手便把她搂了起来,幼清抱着他的脖子?,看他摆弄起食材,有些不好意思道:“这样我?岂不是成了拖后腿的人了?” “也有可能是我?想要让你瞧瞧我?单手打?蛋的功力?。” 幼清噗嗤一笑,纵容了他的显摆。 第67章 习武一日,身体疲乏,沐浴过后,景元便回到房间,准备入睡了。 以往在?家?,有父母与家?仆,景元穿着不会太过随意,如今无人管束,他也不在?意穿着如何,所以总是敞着寝衣,懒散地打着哈欠,幼清站在?窗前,用手拨动她变出的小气泡,小鸟围着她饮水或清洗羽毛,见到景元来了,又想去和他讨食。 城 景元手里哪有食物?鸟儿们吃不到东西,便折回幼清身边玩水了。 他轻轻环住她的腰,下巴压在?她的肩上?,幼清扭身笑他:“好黏人…” 景元不为自?己辩驳,手抚着她的腰侧,幼清望着他敞着的胸口,忽而想起白天看到的景色,如今月光撒在?皮肤上?,微微泛着银光,幼清不禁伸手摸了摸,景元一笑,问:“怎么了?” 她没有搭腔,手指点着他的肌肉轮廓,景元摸摸头发,一手撑着窗框瞧她,幼清摸到那条若隐若现?的线条,于是多看了两眼… 景元的腰带早就?垂到腰下面了,奈何并不足够让她看个完全?,幼清的指尖停在?他腰上?的系带处,景元轻咳一声?,伸手去抓她的小手,幼清居然用指甲勾了勾他的皮肤和系带,他立即握紧她不安分的手,幼清借着他的力道和他贴在?一起,他摸摸鼻尖,压着声?音问她:“做什么呢?” “瞧瞧…”幼清扯着他的腰带说,“看看都不成?” 她是要看哪里啊? 景元咳嗽起来,眼下也泛出淡淡的红晕。 他试着逗她:“看也可以…但有没有礼尚往来?” 幼清果然涨红了脸。 “说什么呢…”她嘀咕,“不看了…还要利息。” 景元笑着把她抱起来,将她送回床上?,压着她说:“好了,逗你的。” 他握着她的手,大方地放入领口,幼清剥开他半挂在?身上?的寝衣,两手上?下求索,哪里都摸了摸,景元却偏爱揉她的腰,有时也会捏捏她的胳膊,克制又纯情,幼清赖在?他身旁,缠着他的脖子问:“什么时候能一起出去玩?” “想玩什么?” “看戏…踏春,听曲儿…”幼清含着他的指尖说,“玩什么都行。” “刚回去,都盯得紧。过两日就?能翻墙出来了。” “好啊,回到心心念念的云骑军中,你却要翘班!” 景元一笑:“之前是担心回不去,所以才听话乖巧了些,偶尔翘一次无碍的,要不就?申请外勤…” “就?为了陪我玩么?” “嗯,不然?” 幼清黏糊糊地贴他,腻声?道:“想你明天一直陪着我…” 景元撑着头,无奈叹道:“明天恐怕不行,等有了假期,定会一日都陪在?你身侧。” “哪也不去?” “嗯。哪也不去。” 幼清甜丝丝地笑着,还用鼻尖轻轻拱他,“景元…” 景元张口含住了他的名字,幼清“唔”了声?,很快便调整呼吸,配合他的动作轻抿。 “想让你翘掉明日的早训,算不算教?唆?” “那就?要看我能不能在?一炷香的时间?做完三百个俯卧撑了。” “哎呀,你都是大官了,怎么还要被教?官管束?”城 “到这应当算教?唆了。” 幼清捧着他的脸,揉捏道:“想把你劫走…” “劫去哪里?” “哪里都好…”幼清轻吻着他的脸颊与脖颈,低声?呢喃,“一起去星河之中…” 他应着好,胳膊留出来给她做枕头,她贴在?他的怀里,和他说着不切实际的幻想,还会把他的头发束成一条一条的细麻花。 第二日,幼清反而醒得比他要早。似乎是担心他把昨天的情话当真,真的翘掉晨训而挨罚,幼清早早地睁开眼睛,景元对上?她的双眼,还以为自?己尚未苏醒。 幼清给他准备了早饭,两个人一起吃完饭后,景元便被她推出门外,此时的景元还没有完全?睡醒,懵懵地回到军中,跑了两圈后才彻底清醒过来。 晨训通常会持续一个时辰,结束后正是太阳完全?升起、街道逐渐热闹起来的时间?,景元看到街上?新?鲜的玩意,忽然想起昨夜的承诺,他停住脚步,同伴们回头寻他,却见他拐到摊贩那里买了东西,本以为他一会儿就?回跟上?来,哪知道他竟然就?这么无声?无息地跑了。 几个同进?同出的弟兄们面面相觑,他们可没听说今天要翘课,景元这小子怎么一人走了? 幼清在?景元走后睡了个回笼觉。 外面鸟声?、人声?密集起来,幼清抬手伸了个懒腰,虽然苏醒,可还是合着眼,懒懒地躺着,忽然,她听到一阵铃声?,紧接着是一串轻快的脚步,幼清睁开眼,便见他快步走来,她惊讶地支起上?身,景元举身压了过来,幼清忽而被他噙住双唇,她握着他的发轻声?哼着,景元托着她的腰,几乎要将她整个吞进?口中,期间?唇齿相碰,她呆在?口中的舌头也碰到了他的,两人同时收回舌尖,但很快又恢复了以往亲热地吮与抿。 幼清忽而觉得,除了彼此的呼吸,还能吃到更多…可以呼吸急促,大脑缺氧,她晕乎乎的,也不清楚想要吃他的什么,毕竟人已经被他的气息彻底包裹了。 亲了许久,景元才放过她,半捧半托的搂着她,幼清挂在?他的臂弯,目光迷离地瞧他,景元哑声?道:“看到个小玩意…想给你瞧瞧。” 说着便把那个哄孩子的小木马摆了出来,幼清看都没看,两手直接将他拉回怀抱,亲得热烈。 这边景元和女朋友打得火热,那边可是纸包不住火,教?官一看景元出恭出了半个时辰,直接叫人去捞他,结果可想而知,他根本不在?军中,弟兄们眼看瞒不住,赶紧连环call他回来,景元听到玉兆叮铃铃的动静才依依不舍地起身,幼清还惦记着三百个俯卧撑的事,小声?问:“要不要我去帮你…” “那倒不用。”景元倒是坦荡,一人做事一人当,想见的人也见了,亲也亲了,他揉揉她微微泛红的唇,重重啵了一次她的脸颊,这才跳窗离开了。 幼清扒在?窗户上?瞧他,景元闪得飞快,幼清还是放心不下,悄悄跟了过去,刚一到军营,就?看到教?官拿着缠好的教?鞭拍着景元的脑袋,他倒好,嘴里认着错,脸上?的笑却藏都藏不住,他笑呵呵地挨打领罚,幼清扒着门框瞧他,他还冲她眨眨眼,结果可想而知,景元的挨罚的遍数翻了一倍,幼清捂着嘴,瞧了一会儿就?不忍再看,赶紧飞走了。 拜他所赐,幼清这一天都是魂不守舍,心乱如麻,她哪都没去,坐在?窗前摆弄他买来的小木马,鸟儿们围着她转圈,幼清呆呆地盯着外面的紫藤花海,过了好一会儿才动弹身体,把家?里收拾了一番,一直挨到他傍晚回来。 * 家?里的工程完备,再加上?他俩长?住家?中,两人一起添置家?具装饰,这栋房子越来越有生活的气息,某日,景元望着半空的书?房,忽然道:“明天回去一次,有几本书?要用。” 幼清还未反应过来:“去哪里?” 景元轻声?道:“爹娘的老宅。” 幼清微怔,她很快回神,点头道:“好,明天一起去。” “不必,我一人就?好。不过东西可能越搬越多…”景元摇摇头,豁达道,“若多了,我再叫马车搬运。” 幼清没再强求,她点点头,突然又想到什么,她一拍手掌,和他道:“应星哥有个搬东西的小金人,我去给你借来。” 景元本想说不用,奈何幼清一眨眼就?没了踪影,他也得回军中复命,便随她去了。 几日没来工作室,里面又换了格局,那些高热量大火炉早就?偃旗息鼓,默默地蜷缩在?角落里,而此时的应星正在?打磨剑胚,他神情专注,幼清小心走过去,应星抬眼,又迅速落下眼皮,他甚至没有问她来做什么。 幼清没有靠太近,毕竟他的气场强的可怕,她还是不去打扰为妙。 “应星,你那个搬东西的小金人能借我用用么?” 她一眼就?看到在?旁边收垃圾的小东西,幼清笑着跑过去,蹲在?一边看它扫地,应星淡淡“嗯”了声?,把遥控钥匙丢过去,幼清欢呼一声?,刚想离开,就?听应星叫了她的名字。 幼清停住脚步,回头,笑着问:“怎么了?” “工用四三九还有用。” “知道啦,就?借一天,用完就?给你送过来。” 应星却吹了声?口哨。 一只雪白的小狮子应声?钻了出来,它左右瞧瞧,见到幼清便飞了过去,幼清最喜欢这毛茸茸的小东西了,她喜新?厌旧,立刻抱住了这个小小是狮子。 “你给我做的?” 应星不语。 “就?是你给我做的吧?” 他还在?磨剑,嘴角却挑了挑。 “太好了太好了!”幼清欢喜得像个十岁孩童,她飞过去,围着应星叽里呱啦说了一堆恭维话,最终都落在?了“谢谢应星哥”上?,应星挥手赶她,幼清还在?追问,“它也会搬东西吗?”城 “能扛一些。” “也会扫垃圾吗?” “嗯。” “真的给我了?” 应星用手摇摇小狮子脖子上?的铃铛,上?面分明写?着幼清的名字,幼清大喜过望,抱着小狮子左瞧右瞧,它“汪”了一声?,幼清笑呵呵地问它:“怎么像小狗一样…” 谛听本就?是帮助查案的机巧,应星改装了部分结构,才拥有了一些新?功能,幼清抱着胖胖的小狮子,扭头就?要往外走,差点把那小金人落在?这里。 临走头,她自?然不会忘再恭维两句。 “应星哥,谢谢你!你真好!” 应星头也没抬,手更是没空搭理她,他的头发丝都写?着“得了省省赶紧走”,幼清吆喝一声?“好嘞”,就?这么欢欢喜喜地飞走了。 第68章 自从打?仗归来也有几月了,云骑们休整恢复,幼清当初送与腾骁的药也制成了药丸,历经迭代,已经成?了抑制魔阴、修复身心的特效药,罗浮军中用着不错,腾骁便将配方分享给了其余仙舟,为此元帅还亲自写了一封信给?幼清以示感激。 左右无事,幼清的小医馆重新开张,每天?给?人免费看病,中午就开灶做饭,丹枫他们常来集会,日子清闲自在。 再去看看余哲的女儿,小东西已经顶开了头顶的蛋壳,在里面顾涌顾涌地钻动着,眼前快要钻出来,幼清便撤了仙器,把龙蛋放在余哲准备好的婴儿摇篮里,铺上被褥,只需等待即可。 至于应星…他依旧忙得不见人影,每天?都?在磨剑,幼清远远瞧去,只见剑光微寒,模样熟悉,应星沉浸于此,她虽然十分期待好奇,可还是没去打?扰,就等他的口信了。 这几日小持明?要破壳而出,幼清时常在鳞渊境待命,连带着她的父母一起守着,最?终在一天?清晨,小家伙用脑袋顶开了蛋壳,挥舞着小手?哭了起来。 余哲立即喊来幼清,幼清瞧了瞧这小持明?,就是瘦了些,除此之?外,身体健康,并没有大的问题,丹枫赶来时,这小东西已经扶着爹娘的手?在床上走了两轮了。 丹枫静静望了半晌,还是余哲为他搬来凳子他才坐下?,期间丹枫并未讲话,但带着淡淡的笑意,目光未能从孩子身上离开。 余哲趁机请他赐名,丹枫沉吟半晌,还是用了“安”字,望她平安喜乐,自由自在。 小余安刚一出世就认得爹爹阿娘,她记住了父母的声音,咿咿呀呀地还能发出类似的声响,但丹枫她不够熟悉,对?着这样冰冷冷的大龙,丹枫一张嘴她便吓哭了。 幼清笑得直不起腰,起身把丹枫推了出去,里面的哭声才小了,幼清背着手?逗他:“看来龙尊大人没有孩子缘呀。” 若说没有子孙福分,丹枫本就无法生育,再加上他总是冷着一张脸,小孩子自然会害怕,他未做反驳,而是拍拍幼清的脑袋,说了声“谢谢”。 幼清摇头,丹枫的视线转向一旁的持明?卵,她躺在珊瑚从中,安静非常,幼清问:“在想弘月的事么?” “嗯。”丹枫收回目光,“持明?孵化并无定数,弘月用得也不算久。” 幼清陪着他往前走,还安慰着:“没事的,等弘月出生,你也能有小持明?把玩了。” 丹枫的龙尾将她卷了起来,似乎在说他本就有能把玩的小龙,两人刚走了两步,丹枫似有感应地回头,只见身后的持明?卵发出一声清脆的碎裂声,细细的裂痕从中间分散到?四周,丹枫停住脚步,幼清也靠了过去,两个人牢牢盯着这持明?卵,只听“咔嚓”一声,蛋壳破碎,里面孵出一个白嫩嫩的小姑娘,她团做一团,睡得香甜,丝毫不知庇护她的持明?卵已经破碎。 幼清立即脱开龙尾,从怀里飞出一条粉色的丝绸,伸手?将卵中的弘月抱了出来。 小弘月在幼清怀里翻了一圈,她揉揉眼睛,已然苏醒,待到?她睁开双眼,鳞渊境雾蒙蒙的天?映在眼前,而面前两个陌生又熟悉的人,又让她微微发愣,丹枫垂头望着幼清怀里的小弘月,弘月却?未露出害怕的神色,而是伸手?去抓丹枫的龙角。 他笑着低下?头,任由她去抓握。 弘月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似乎是看累了,她眯上眼睛,含住拇指,窝在幼清的胸口继续睡了起来。 余哲一出门就看到?丹枫与幼清紧紧挨在一起,垂头逗弄着怀里的孩子,想要挽留的话噎在嘴里,知道自己来的时机不对?,便悄悄退了回去。 幼清和丹枫都?没挪窝,就站在这摸着弘月圆滚滚的脸蛋和肉乎乎的手?臂,幼清小声问他:“丹枫,你要不要抱一抱?” 丹枫迟疑一阵,等孩子递过来,他还是摇头,示意她抱着就好?。 两个人又轻又静,小弘月不一会儿就睡沉了,幼清听到?她的肚子发出咕噜噜的声响,还好?奇地问:“小持明?要吃什么?” 幼清早就不记得自己小时候吃的什么了,等她开始记事,嘴里已经能塞下?不少鱼肉鱼籽,她吃得大多都?是名贵的东西,父母亲还会掺和不少仙丹进去,导致她从小就精力?充沛,每天?都?热情澎湃地在龙宫里搞破坏。 幼清还想着要不要给?小弘月做点肉糜糊糊,丹枫却?道:“去问问卜荀。” 他也从未亲手?照顾过新生的持明?,持明?蜕生后一般都?由在世的亲故接走,如果是在鳞渊境当差的,那就由龙师安排去处,差人照顾。 两人抱着小娃娃找到?了卜荀,卜荀身兼数职,现在又来个新生儿要他照看,顿时一个头两个大,还好?丹枫的侍女十分有经验,更与弘月相识,立即接下?这个差事。 城 持明?一般不会喝奶,破壳后牙也长了不少,所以能吃软烂的流食,幼清和丹枫围着侍女看她给?弘月喂饭,弘月是个迷糊瞌睡虫,吃饭的时候也在睡觉,嘴吧嗒吧嗒的,侍女笑道:“以前弘月姐聪明?能干,十分利索,可没见过她这副模样…” 怀里的孩子与弘月的长相已有不同,性子似乎也大不相同了,想到?这,侍女长叹一声,用勺子往弘月的嘴巴里送吃的,一碗肉糜粥很快就喂了进去。 小弘月吃饱喝足,伸了个大懒腰,窝在侍女怀里继续睡大觉,幼清伸手?摸了摸孩子的脸蛋,侍女看她喜欢,不禁问:“幼清小姐,可要抱抱她?” 毕竟丹枫也在旁边看着,被龙尊这样盯着,侍女还有些不自在,果然,等孩子回到?幼清怀里,丹枫便坐在她旁边,用龙尾卷着两人,垂着脑袋打?量起睡着的弘月。 幼清摇晃孩子道:“以前我只照顾过人的幼崽,一股奶腥味,动不动就哭闹不止,看着有趣,但是真要亲自照看,那就磨人了…弘月的脾气真好?,吃了就睡,睡醒就吃,这样很快便能长大吧?” “嗯。或许吧。” 作为长生种,持明?生长也没有固定的周期,有的持明?会维持幼年的形态至很久,有的持明?则像人类,很快便长高了。 幼清怀抱着弘月,见丹枫只是看着,还把孩子抬了抬,问他:“是想摸摸么?” 丹枫迟疑半晌,最?终还是伸出手?,刮了刮她软嫩的脸颊。这一触碰,反而勾起十分久远的回忆,记忆中,弘月怀抱着他,用手?揉捏他的脸颊,笑容可掬,嘴里还哼着持明?族的儿歌。 她的怀抱温暖,丹枫躺在里面,眼前便是她温柔的笑颜。 如今身份调转,她成?了怀抱中的孩童,而他已经成?了新的龙尊。 正兀自出神,指尖忽然传来软绵绵的触碰,竟是弘月握住了他的手?指,冲他嘿嘿一笑,丹枫温和眉眼,将手?放在孩子怀里,任由她去拉扯玩闹了。 两个人在这逗小孩的模样被侍女们看去,大家都?拿着帕子盖住笑容,懂事地退了出去,幼清挨在丹枫的怀抱,一时反应过来,觉得有些不妥,便起身道:“好?啦,我看弘月要睡觉,总是让人抱着也不对?,我去问问有没有小床,让她在床里睡好?了。” 他怅然若失,轻轻“嗯”了声,便随她去了。 安置好?了弘月,幼清本想叫丹枫去瞧瞧,奈何他已经回到?宫殿,看样子不打?算再过去了,幼清也没在意,坐在他对?面问:“日后便养在这里,听侍女姐姐的话吧。” “好?。” “我去看看安安那边有没有需要帮忙的。” 丹枫顿了顿,望了她一眼,随后点点头,同意了。 余哲那边已经准备搬回陆地,鳞渊境毕竟临海,太?过潮湿,妻子仍不适应,外面不论做什么也方便一些,孩子也可以说是抱养的,别人不知情,自然不会多事,而龙师都?已不在,将军也默许了这件事,回到?陆上,日后的生活也会容易许多。 他们早已和丹枫传达了此事,幼清看孩子情况稳定,便同意他们搬家,小安安睁着黑溜溜的大眼睛,对?什么都?十分好?奇,这里摸摸那里碰碰,她并不排斥幼清,毕竟在蛋壳里也经常听到?她的声音,甚至还想让幼清抱抱哩。城 幼清替他们夫妻抱着孩子,等他们顺利安置下?来,一家三口和和美美的模样,幼清突然联想到?走时,丹枫那略带落寞的背影,忍不住猜测:他难道是也想有一个自己的孩子么?城 可凭空造出一个孩子不难,想要有他的血脉了就难了,即便是持明?也要母体寄生,就是他想要,那由谁来生产呢? 幼清轻叹一声,心想或许是她想多了,毕竟丹枫是龙尊,没什么凡尘杂念,做这些也都?是为了种族的繁衍,并不是想要为自己留下?一个后代。 她隐约理解他感伤的来源,方才见他们一家互爱和睦,也让她回忆起自己的家人来,可丹枫无父无母,是弘月这样的侍女与龙师们将他抚养长大的,面对?一个借用自己的血诞生而出的孩童时,他根本无法想象“家庭”究竟是怎样的概念,因为他从未拥有过。 幼清回到?鳞渊境,只见殿中一派寂静,在进入宫殿前,她放轻脚步,门口的侍女示意弘月还在睡觉,幼清透过门缝,隐约看到?丹枫坐在一旁,垂头望着小床里的孩子。 贝壳做成?的小玩具挂在床头,慢悠悠地旋转着,丹枫没有其他动作,他只是望着这个曾经照顾过他的人,心中思虑万千,整个人都?心事重重。 见他如此,幼清未再打?扰,而是拜托侍女多加照料,就这么默默离开了。 第69章 有?新生?持明降生?,冱渊君还千里迢迢过来瞧了瞧,幼清没去凑那个?热闹,平时不是在家打理她和景元的小房子就是在医馆坐诊,因丹枫给她安了个龙师长老的职位,她偶尔也会去潜渊阁帮帮卜荀。 这阵子并未见白珩,一问才知她回?了曜青,得过阵子才能回?来,白珩不在,镜流也很少外出,不常得见了。 鳞渊境的事告一段落,应星那边也传来了好消息。 剑铸好了。 幼清看到他传来的讯息,竟然愣在原地,缓了好久才挪动身体,飞到工造司去寻他。 应星的那个?工用金人把工作室打理得井然有?序,大型机械均已折叠排列,有?些不见踪影,大概是被他运回?了朱明。 幼清一踏进,便觉得心底发?紧,她去寻觅应星的身影,却一眼望见他挂在墙上的佩剑。 雪白的装具,只以?玉、银点缀,宛若一抹月光横在墙上,却不感寒凉,有?一股遗世独立的俏丽感。 剑身纤细,与她的有?情相似,却更长些,如今只看到装具与剑鞘,还没看到剑刃,她便觉得心里欢喜得紧,于是靠近几步,刚想将它从墙上取下?,便听?应星自身后沉沉道:“来了?” “嗯。”幼清收手,看他抬手取下?长剑,幼清一笑,也有?些紧张,“剑铸好了…真漂亮。” “上次取来的仙器,多?半夹在剑胚两面,其余用在剑镗。” 为了配色和谐,他才选取了这?样的材质与颜色制成装具,应星瞧瞧她,示意她伸出手来,幼清抬起双手,这?把剑施施然地落在她的掌心,幼清眨眨眼睛,傻笑道:“给?我?啦?” 应星一脸看笨蛋的表情,幼清也不知自己是太高兴晕了头,还是过太紧张,总之,她缓了一会儿才握住剑柄,轻轻将宝剑抽了出来。 剑刃锋利,破风有?声。 幼清呼吸急促,只觉得一道风从她体内奔涌而出,环绕在剑身之上,她呼吸凝滞,直愣愣地看向剑身,许久没能动作。 在应星眼中,只见屋里忽而起风,几条红色的游鱼从幼清体内飞出来,甩过一道尾光,融进剑里消失了。 奇异至极。 他抱着胳膊,刚想说什?么,却见幼清眼眶通红,大滴大滴的泪水汹涌而落。 剑魄归位,那些与有?情有?关的回?忆纷至沓来。 与它初见,她从师伯手中接过,一路小跑出去给?师父炫耀。 之后,她每日?勤恳习剑,用绸缎细心擦拭,每次历练、迎敌、临劫,它都?陪在身侧。 有?情的剑魄如同一朵洁白的海浪,浪漫活泼,从她幼少习剑到少年游历,再到登临仙界,它不离不弃,与她人剑合一,不分你我?。 这?是师伯留给?她最后的礼物,其中用过的仙术剑法,又是阿娘、爹爹与师尊给?予她最珍贵的财产。城 她本以?为,剑死魂死,这?把剑不论材质与锻造者,都?不再是原来的,却重?新唤起剑魄,令它起死回?生?。 最终,回?忆中唯一新的色彩,成了应星自水中取出剑身,静静打量的目光。 幼清又哭又笑,抱着剑不忍放手,应星见此,也放下?手臂,用指背轻轻揩拭她的眼泪。大概是第一次这?样做,他的动作没了匠人的从容,反而有?些窘迫生?涩,擦得小心。 幼清的泪水越抹越多?,应星收回?右手,又从怀里拿出她的帕子,给?她糊在脸上,幼清胡乱抹了抹,她傻笑起来,应星抬手敲了一下?她的脑门,幼清“哎呦”一声,彻底止住眼泪,应星抱住手臂,与她道:“自己去配个?剑穗。” 他这?里没那种东西,所以?没给?她装。 “不用,你不是给?过我?一个?…”幼清把小手伸进自己的乾坤袋里掏啊掏,掏出一个?白团子,幼清立即将这?小东西捆在了剑柄上,咕叽一捏,小猫钻了出来,幼清的睫毛还湿着,傻乎乎地举起来给?他看,结果毫不意外,应星又敲了一下?她的脑门。 她却看到了他手上的伤。 铸成此剑,表面是月余,实则用了数年,其中消磨的时间、试错的成本,或许只有?应星一人知晓,那些辛劳落在他的掌上,让他的手掌看起来略有?斑驳,摸起来很是粗糙…城 幼清将剑别在腰间,轻轻握住他的双手,将它们抵在额头。 温暖的光芒从应星指尖扩散开来,那些新伤旧伤被这?光芒尽数磨平,幼清贴在他的指背,轻吸一口气,将他的手放下?来吹了吹。 宛若幼猫掠过,毛绒绒的,应星张开双手看了看,除了变得光滑些,似乎与之前并无不同。 “我?给?你施了法,保佑你的双手不会受伤。”幼清握着他的指尖,笑得眯起双眼,“谢谢你,应星哥,让我?再见到我?的有?情。” 他凝望着她的笑脸,张张口,最终还是轻轻抿上双唇,用指背刮了刮她的眉心。 幼清皱起眉毛,等他放下?手,她对上一双温和的双眸,应星带着极浅的笑意,温柔地注视着她。 不过这?温柔只是昙花一现,他很快便恢复别人欠他八百万的模样,转身道:“行了,剑也拿了,还有?别的事?” “干嘛这?样冷漠啊!我?还想好好谢谢你呢!”幼清拉扯他,手脚一起用力才把他扯动两寸,“走啦,我?请你去吃饭!” 应星却点开玉兆,一副头痛状,“我?要去鳞渊境。” “去做什?么?帮丹枫打铁么?” “……” 应星没理会她,他拍开她的小手,反而勾起幼清的好奇心,她围着他问,“是什?么事呀?很着急吗?要不要我?帮忙?” 应星自顾自地收拾起来。他换了一身便装,关上柜子就打算离开了,幼清看他油盐不进的模样,也没再纠缠,远远跟他挥手,吆喝道:“那你先去忙,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的,我?随叫随到!” 应星跟她摆了一下?手,她还在呼喊:“谢谢你呀应星哥!谢谢!” 应星只觉得走出去一里地,她的谢谢还萦绕在耳畔,他哼笑一声,仍旧是头也不回?地走了。 * 有?情失而复得,小龙爱不释手,睡觉都?舍不得放开,景元洗澡回?来便看到幼清抱着心爱的宝剑,用绸子细细擦拭着,好像还在和它说着话。 景元挪过去,试图吸引幼清的注意,奈何她一心都?扑在剑上,都?没听?到他回?来了。 他躺在她的背后,用手揉揉她的腰,幼清才扭了扭头,但视线仍落在剑上,嘴里的关心都?像为了完成任务一般:“怎么啦?是不是困了?” “问我?还是问剑?” 幼清终于看他了,“当然是问你呀。” “应星哥给?你打了一把好剑。”景元伸手要摸,幼清还有?点舍不得,这?下?一把掀翻醋坛子,景元也不摸了,立刻收回?手臂,扭过身闷闷道,“罢了,晚安。” 幼清只好将剑挂在一边,起身摇动他的肩,“生?气了?” “没有?。”景元合着眼道,“熄灯睡吧。” “真生?气啦…就一会儿没理你。” 怎会是一会儿呢?今天没有?接他,回?来吃饭的时候也抱着剑,险些给?剑喂饭了,睡前也是这?副模样… 他闭着眼,微微皱着眉,幼清还是头一次见他这?幅表情,用手指戳戳,景元却往枕头里钻去了,幼清咯咯一笑,扶着他的肩支起上身,垂着头看他的脸,他如何不知她的目的,就这?么躲着,也不说话,闷在一处,她的手掠过侧脸,景元不为所动,幼清另只手从他的脖子探过去,半搂着他,头也搭在他的颈窝,对着他的皮肤吹气。 景元吃痒,缩了缩脖子,幼清却像条小蛇缠绕着他,不一会儿,她空闲的手就探入他的衣领,向下?抚去,他握住她的手背,幼清呼吸一滞,见他动了,便张开口,轻轻抿着他的脖颈。 “景元…” 他“嗯”了声,似乎还在赌气。 “景元…”幼清叫着他的名字,手指也拨过他的下?巴,让他扭过头来,景元对上她的眼眸,她的声音还带着几分娇,“还没…” 还没什?么?他转过身来,幼清手脚并用地爬上他的身,景元一把箍住她的腰,用虎口钳住她的下?巴,幼清嘟着小嘴,和他赔礼道歉,“对不起啦…没有?不理你。” 这?才把小猫的毛顺过来。 他用拇指捏捏她的脸颊,幼清撅着嘴,笑着说:“我?就知道你最乖了,要是换成应星,肯定…” 一下?又踩到了猫尾巴。 景元垂下?眼睛,扭过身去,两手抱着身体,静静地蜷了起来。 幼清心道不好,赶紧爬过他这?座高峰,挪到他面前,刚想说什?么,景元吐了口气,又扭到了另一边。 幼清摇摇他,见他还是不理人,也有?些着急,抱着他胡乱亲了起来,她缠在他的脖子上,手剥下?他的衣领,落下?片片红痕,景元拉拉衣服,幼清不准他拉,哼唧着:“我?知道错啦…干嘛和剑争风吃醋呢?” 这?么说,有?情也晃晃剑身以?示不满。 他拉上被子,想把自己盖起来,幼清握住他的手,唇贴贴他的耳朵,他缩起肩膀,幼清又捋走他的发?,挨着他的脸说:“想你了。” “当真?” “真的想你了…”幼清咬着他的耳朵说,“想你想你…” 景元侧过头,幼清吻住他的泪痣,缠着他的脖子摇动,“别不理人…” 景元一叹,扭过身来,幼清抚着他的脸,用手指点着他的唇,景元张口咬住,血液中好似划过一道闪电,让她抖了一下?,他不等她反应,就用牙齿轻磨她的指腹,舌也含了她的指节,紧接着,他握住她的手,将唇埋在她的掌心轻吻起来。 她的膝盖磨在他的腿上,触碰到他温热的气息,幼清不禁抬起小腿,手也去抚他的腰带,景元半搂着她,转身将她抱在怀里,她拉着他的长发?,去含他的唇,方才他还在舔她的指尖,舌还躺在齿下?,幼清猝不及防的一吻,让她的唇撞上他的,景元怕撞疼她,立即张了口,幼清冷不丁地碰到他的舌尖,两人都?堪堪收回?,但幼清尝到了些许他的味道,于是又去试探。城 相触时还有?轻颤,继而是进一步的探究与尝试。 幼清抚着他的脸颊,而他按着她的后颈,迫使?她探得更深。 没什?么章法的舔舐,除了让彼此呼吸不畅并没有?带来多?少乐趣,最终又回?到了互抿唇瓣的舒适区。只不过这?次,景元会用舌尖轻轻舔她的下?唇,幼清贴着他哼唧着,分开时,双眼难以?聚焦,抿了他好几次才彻底隔开距离,幼清舔舔唇,蹭着他说:“明天下?午不是要休息?你散了就来鳞渊境,我?做些好吃的招待大家。” “嗯。” “真醋了?”幼清腻在他唇上,几乎是用气音说着,“可我?为什?么…好喜欢你这?样…” 景元闻言,张口轻咬起她的唇珠,幼清睫毛轻颤,微微退了半寸,他却贴贴她的脸颊,将头埋入她的颈窝,撒娇般睡在了她的胸口。 第70章 被?他枕了一夜,胸口都是麻麻的,幼清醒来后想揉揉,奈何位置有些尴尬,景元还没走,她用胳膊蹭了蹭,被?他瞧见,他便问了句:“压疼了?” 幼清摇摇脑袋,手戳着他的腰窝,景元用衣裳盖住后,她才收回手,景元仍是挂着笑,好像昨天?闹别扭的根本不是他,此刻也是温柔地关心着她,幼清只好道:“压得有些麻。” 景元想伸手帮她,可摸到一半才反应过来,他立即收回手,侧头道:“抱歉…”城 幼清脸上微微发热,她握着他的手,轻轻拉动,“中午不回来么?” “军中走不开?。怎么了?” “那你好好吃饭。”幼清缠着他的手指,人?也贴了过去,景元勾勾她的下巴,将她逗笑后,他才抽出手,起?身整理衣物。 “景元…”她欲言又止,是担心他还在意昨天?的事,景元面上看着毫无破绽,也不会像她那样三天?两头提一提闹一闹,就是因为他又乖又懂事,她才担心他心里装着事却不说。 可?该怎么问?直接问出来也未免太把他当小气鬼了。 景元“嗯?”了声,转过身看她,幼清已?经坐起?来,她招招手,景元弯下腰,凑过来,幼清扶着他的肩,贴在他的耳边,绷着嗓子?,小声道:“…最喜欢你了。” 几乎没有思考,出口就成了这句话。还是第一次这样直白地说出来,幼清也是脱口而出后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瞬间涨红了脸,赶紧靠在他肩头,把自己的脸挡了起?来。 城 景元只觉得心跳都漏了一拍。 他瞧瞧她红透的耳朵,笑意攀到了眼角。 “嗯?”他用鼻尖拱拱她的脑袋,装作没有听清,“什么?” 幼清一下坐直身子?,结巴了半天?,却一个字都没挤出来。 “没听清,能再说一次么?” 幼清刚刚睡醒,脑袋还没有完全开?机,听到他这么说,她没有质疑真假,而是点点头,她清清喉咙,示意他再过来一点,景元凑得更?近了,她将手放在唇边,当做小喇叭扩音。 她的声音比方才还要小,却真切了不少,“我说,我最喜…” 还没说完,景元便凑过来,亲了亲她的唇。 幼清呆了,她望着他带着笑意的双眼,渐渐反应过来,立即红着脸躺在床上,用腿踢了踢被?子?,景元摸摸她的头发,也被?她一脚踢在腿上,力?道不重,他搁着被?子?捏捏她的脚踝,幼清气道:“一大?早就戏弄我,以后都不说了。” 景元轻笑着亲亲她的额头,低声道:“我要走了。” 她赌气道:“快走吧。” 他拿起?外衣,起?身准备离开?,幼清停止折腾,竖起?耳朵听他的脚步声,走到门?前,他停住脚步,轻咳一声,小声回道:“我也是。” 说罢就溜走了。 巴巴听着他动作的幼清把这几个字听得格外真切,让她无计可?施,捂在被?子?里腾腾地冒热气了半天?。 * 虽然把自己搭进去一半,但好在景元恢复心情,下午他过来时,整个人?都轻飘飘的,应星与丹枫在,镜流随景元过来,就连白珩都返回罗浮,几个人?围在桌前,侍女们倒好酒便退下了,本想把弘月也带走,白珩却说:“就留在这吧,我还没见过小持明呢!” 说着便把弘月从幼清怀里抱出来放在了腿上。 弘月并不怕生?,白珩也是她出生?以来见的第一位狐人?,她好奇地去抓白珩的耳朵,白珩便把她抱在胳膊上,让她抓弄,弘月的两只手搓着白珩的大?耳朵,还引起?孩子?的阵阵笑声,白珩又用大?尾巴去逗她,弘月笑呵呵地扑过去,丹枫见状,一时心紧,抬了抬身子?,弘月并未跌倒,而是扑在白珩的尾巴上,他才松了口气,故作从容地饮茶。 “龙尊大?人?这是得了个小女儿?啊,紧着看着怕伤了。”白珩捧着小娃娃揉捏,调侃道,“就是孤家寡人?,成了独身奶爸。” 丹枫淡淡饮酒,并不在意她的逗弄,弘月和白珩玩了一会儿?就要找幼清,幼清伸手接过,景元本也好奇,想看看小持明的模样,但幼清抱着孩子?,与丹枫并坐的模样,忽然令他想起?昨夜的闷气,早晨的喜悦被?醋意冲淡,他收回手,默默喝酒,刚抿了一口,镜流又伸手取走他的酒杯,提醒道:“仍在当值,不准饮酒。” “镜流,你干嘛对景元这样严格,他又不会醉。”白珩袒护着他,把酒杯拿回来,放在景元面前说,“这顿是幼清请客,下次剑首大?人?请客时再管教弟子?吧。” 镜流并不知景元的细腻心思,抬眼示意他不要多喝,却对上景元略有落寞的双眼,他乖乖放下酒杯,去为大?家斟茶,镜流止住声音,白珩还在她耳边倒油:“你看,把孩子?说难过了。” 景元还笑着给镜流解围:“哪有,师父教训的是,我喝茶便好。” 说完便给镜流倒了杯茶,自己也拿着茶坐到了应星身边。 应星今日穿了一件黑袍,月色内衬,腰间也坠了一个玉佩状的机巧,看着像一位富家公子?哥,以往若是要做工,他并不会穿这样的长袍,可?见铸剑之?后,他也给自己放了长假,景元挪过去,应星还给他分了些位置,两个人?挨在一起?,景元眼尖,看到他身边的布袋子?,便问:“拿了什么好东西?” 说起?这个,丹枫“啧”了一声,应星也有了脾气,抱着胳膊道:“没什么。一些没人?要的小玩意。” 这边弘月已?经走到了桌子?上,幼清和丹枫扶着她往前走,她蹲在桌子?上,低头去摸袋子?里的东西,应星挑起?唇角,把里面的“小玩意”拿了出来。 居然是他用边角料做的拼接剑,握住剑柄还会发光。景元和幼清的眼睛一下亮了,应星举着剑,想要递给弘月,弘月却吐吐舌头,调转船头去摸丹枫的莲花了。 丹枫轻嗤道:“说了她不会喜欢。” “呵。”应星举着剑道,“谁说是给你的?” 小朋友不喜欢,大?朋友可?是馋极了,景元近水楼台先得月,立刻用胳膊戳应星的腰,“哥,借我瞧瞧。” 应星丢给他,这柄可?伸缩的机械剑造型炫酷无比,还有好几种颜色光可?以调节,他小时候哪见过这么高级的玩意,应星侧头瞧着景元玩,眼里流露出几分赏识,好似在说他识货。 这边幼清也不想看孩子?了,扒着丹枫想要过去,丹枫只好往前挪挪,给她弄出一个通道来,幼清如愿以偿地坐到了应星身边,应星从景元手里拿过机械剑,当场拆卸组装,两个幼稚鬼两眼放光,都伸出手要玩,景元快了一步,先拿到了剑,幼清嘟嘟嘴,景元一笑,抬手递给了她,幼清顿时露出笑容,笑呵呵地抱住了这个新玩具。 “昨天?你来见丹枫就是为了这个?”幼清摆弄着上面的零件,想把它们组装成自己喜欢的样子?,应星抬手给她指导,回道,“不是。” 昨日来,只是与他喝茶。 “那是你为了弘月才做的?” 应星顿了顿,嘴硬道:“不是。” “哎呀…弘月还小,她不会玩,下次你做了什么,送给我和景元就好。”幼清扭头瞧瞧锅里的肉还在煮,便站起?身,拉扯景元说,“走啦,我们去旁边玩。” 说着就把景元挎到了海岸边。 两人?坐在沙滩上,低头摆弄着这把剑,景元最先拼成,放在她怀里,幼清的眼睛亮晶晶的,靠在他怀里摆弄着,一道红光飞了出去,幼清举高剑身,那光芒直射在海岸上,好像把海劈开?了,简直无敌爆炸炫酷… 景元压着她的额头逗她:“好了,是不是该我玩了?” “哎呀,你都多大?了,还玩这些,多幼稚。”这么说,但把得牢牢的,还不准备让出去。 景元呵笑一声,看着她咬着嘴唇拆解组装,还是伸手帮她一起?,两个人?靠在这玩了会儿?,幼清忽然道:“刚才镜流讲你啦?” 景元动作一顿,摇头,“我们算是出差,师父怕军中急召,喝酒误事。” “奥…那你干嘛垂着眼睛?” “哪有。” “有啊…”幼清抿抿唇,向后瞧了一眼,然后快速地亲了一下他的脸颊。 “喏…该你玩了,开?心些。”幼清把机械剑放在他怀里,抱着膝盖说,“一会儿?也要多吃点。”城 景元摸摸挨亲的脸颊,本能地想要吻回去,幼清赶紧拦住,小声说:“大?家都在呢。” 景元叹口气,分解着零件,低声说:“大?家都不知道…” 幼清红着脸说:“他们哪不知道了…” 景元小声道:“兴许只有白珩姐知道。” “难道还要大?张旗鼓地说出去吗?”幼清的脸烧得烫极了,她摇头,“不要,好羞人?…” “那就一直瞒着师父他们?” “什么叫瞒啊,说着好像我们在偷…”幼清猛地噎住,赶紧转移话题,“哎呀顺其自然嘛,不说这个了…” 景元垂着眼睛,情绪似乎并没有好多少,幼清见状,心跳如雷,本来很?容易害羞的一个人?,竟然想为他豁出去一次。 “那你想怎么说?” 景元愣神,侧头看向她,幼清羞得口齿不清,可?还是征求着他的意见:“一会儿?说么?说我们…” 她腾腾得冒着热气,直接把脸埋进了膝盖里。 不知过了多久,才听她闷闷地说:“那也要你说,我不会讲…” 过了会儿?,身旁传来景元的笑声,幼清抬起?头,只见他笑得眉眼弯弯,眼底还有一点红晕,看起?来高兴极了。 察觉自己可?能又小题大?做,被?他笑话了,幼清举起?双手,气呼呼地抗议:“你怎么这么坏啊!” 景元拍拍她的脑袋,轻柔道:“你说得对,顺其自然。” 幼清差点气晕过去,他知道刚才她已?经想了无数种可?能性?,还想好了一会儿?怎么找借口遁走,结果他居然说“顺其自然”? 顺你大?头鬼。 景元全然不知情,还把自己拼好的超级无敌炫酷新型机械剑递给她,幼清气竭,嚷嚷道:“我不要!” “嗯?不是该你玩了…” “我才不玩,你这个幼稚鬼!大?坏蛋!” “………” 景元用手指了指自己,幼清拿过剑柄,起?身调成红色,景元见状,也拍拍沙子?站了起?来,幼清气势汹汹地走近两步,他默默后退,就见她举起?重剑,指着他说,“不许动,我要打你解气。” 锅咕嘟咕嘟冒着泡,看样子?已?经能吃了,白珩侧头,刚想请示小鱼大?厨该当如何,便见他俩在沙滩上你追我赶,五颜六色的剑光噼里啪啦乱射… 哎,年轻真好啊。 70-80 第71章 景元只能喝茶,但幼清的手艺又弥补了这部分的遗憾,再加上?刚才玩闹半天,他心情好得出奇,吃完饭后,还坐在?丹枫身边,抱着莲花,低头看了弘月半天。 弘月已经睡着了,这会儿正?是长个子的时候,弘月除了吃喝就是睡觉,丹枫的莲花瓣盖着小家伙的肚子,在?景元看来?,弘月已经有两三岁的模样?,他也?不过二十多的年龄,对于孩子,既没?有弥漫开来?的“父爱”,也没有极为喜欢的情绪,更多的是一种新奇感。 但刚才看到?幼清抱着弘月时,他油生出一股奇妙的嫉妒和?淡淡的怀念,以前?谁不是这样?靠在?父母怀里呢?一个完整的家庭,似乎总是与孩子息息相关… 幼清她喜欢小孩么? 景元看她总是伸手逗弄弘月的脸颊,便压着手背,托腮打量着她,幼清被他瞧得怪怪的,她收回手,问:“怎么这样?看我?” 景元轻笑:“没?什么。” 幼清狐疑地看看他,眼?看弘月已经熟睡,丹枫唤来?侍女,将孩子带回去睡觉,时候不早,天色沉了,白珩也?伸个懒腰,拉着镜流说:“也?该回去了,怎样?,你和?景元还有安排么?” 镜流摇头,嘱咐景元道:“军中的事不用担心。早些休息。”城 “好。” 似乎是怕他因?没?有饮酒的事不开心,镜流抬手拍了拍他的肩,但安慰也?仅限于此了。 应星本想离开鳞渊境,丹枫将他叫住,似乎还有第二场,应星如今闲极无事,丹枫那处又有好茶好酒,便没?有拒绝,跟着他回了宫殿。 幼清看朋友们三三两两结伴离开了,也?伸手挽住景元的手,和?他乘着月色回了家。 景元低头解下护腕,远远望去,只看到?他捆着腰封,肩宽腰窄,身姿挺拔的俊俏模样?,幼清不禁盯了一会儿,察觉她的视线,景元扭过头,笑问:“怎么了?” 幼清哼哼:“看你的好身段。” 景元低头看看,笑意愈深,“是么?我还嫌瘦了些。” “太壮就不美了,若像腾骁将军那样?,就只剩下威武…” “我倒觉得腾骁将军的身材健壮极了。”景元摸摸手臂,说道,“胳膊还不若应星哥结实。” “确实消瘦了些,但也?是…”幼清抿唇,走近他,抚着他的胸口与腰身,低声?说着,“多吃一些,自然就会壮一点。你现在?的胃口还不如弘月呢。” “哪有?我吃得岂不比她多?” “要是平均你们的体重身形,那肯定不如弘月吃得多。” 幼清解开他的腰封,掐着他的窄腰说:“都瘦成这样?了…” 景元搂着她贴近自己的腹部,与她比着,“不是比你的要宽得多?” 幼清这才是盈盈不堪一握的水蛇腰,偏偏她身段软,缠着他时更显纤柔,他抚着她的细腰,两手掐在?两段,拇指蹭到?她的肚子,幼清吃痒,缩了一下,笑道:“干嘛和?我比,我才多高呀?” 幼清用额头磕着他的胸膛,随后压上?下巴,昂着脑袋去捉最高点,道:“只能够到?你的肩膀…” 景元轻笑,手心拂过她纤瘦的背,另只手盖在?她的后腰上?,将她向自己按了按。这么一比对,她确实小小的,好像没?有实在?的骨肉,柔柔软软,抱起来?更是如羽毛轻,两个人一亲近,幼清还会钻出长长的龙尾,缠着他的腿或腰,更显她没?了骨头。 景元将她打横抱起,与她上?了卧室,把她撂在?床上?后,景元才解开外衣,准备去沐浴。 “用木桶还要烧水,要不要装个淋浴头?” “嗯?仙舟恐怕没?那么便利的东西。烧水也?不麻烦,听了医嘱,自然要烧水泡澡。” “你这么听话,等一会儿回来?肯定要奖励一番。” 景元眼?睛一亮,还挥挥手道:“很快就回。” 其实幼清也?没?想好要奖励什么,方才与他贴在?一起,忽然想起阿娘说奖励爹爹都会换上?漂亮衣服,幼清都是穿一条舒适柔软的寝衣睡觉,还没?有在?睡前?精心打扮过,想到?这,她在?袋子里掏了掏,掏出来?几十条裙装,哪个都不适合睡觉穿,好不容易找到?一条紫藤色的抹胸裙,套在?身上?,又像偷穿了大人的衣服,看起来?一股不和?谐的稚气。 幼清试着裁了裁,收紧腰身,胸口也?贴得紧了,腰的两侧挖出个菱形的小洞,更显比例,幼清前?后瞧瞧,看着没?问题才钻回床铺,把其余衣服一股脑塞回乾坤袋。 景元洗完回来?就见她枕着手臂,手指拨动着悬浮在?空中的小花与金鱼,见他来?,那些虚幻之物消失不见,只留她躺在?月色下的倩影,美得朦胧。 他一时不好上?前?,只因?不清楚这算不算她的奖赏,幼清却没?有多想,见他来?还张开手臂,想要他的搂抱。 景元坐回床上?,伸手抱住她的腰身,让她靠上?他的胸口。 幼清的手臂温润洁白,手背掠过,宛若绸缎丝滑,景元摸摸鼻尖,握住她的臂肘,托着她的胳膊,视线也?抬高一些,去望着她的肩。 她在?他怀里摆弄他的衣带,等了半天也?没?等到?他动作,幼清只好摇摇他,景元从喉咙里应了声?,向她靠近,幼清点点他的下巴,小声?说:“还没?亲…” 这几天每晚睡前?都要亲一会儿,都成了习惯。 景元一笑,微微仰起头,幼清追了一下,他还是故意躲过,幼清捧住他的脸,把他掰过来?,可他昂着头,幼清只看见他弯着猫猫嘴,一副坏样?,幼清锤了一下他的肩膀,景元立即捂住肩膀,“哎呦”一声?,装作痛极,幼清又气又笑,扯开他捂着的手臂,说道:“真?那么疼?我瞧瞧…” 拉下他半边领子,皮肤都没?有红,怎么可能把他打疼。 景元叹道:“你打我,疼在?心里了。” “离了八丈远,怎么可能…” 幼清又贴在?他的心口,本想顶他两句,可听到?他微快的心跳,自己的心也?悸动起来?,她抬起头,靠在?他的肩上?,手指绕在?他的心脏,一圈又一圈。 好似一条小鱼绕着血管雀跃跳动。 景元垂头,她迎了迎,唇便贴在?一处。 起初只是上?下轻抿,或者碰撞,可被他握住手背时,她心跳加急,轻哼一声?,接触深了几分?,景元的舌尖划过,她本能地吮了一下,惹得他更为深入,与她的舌缠在?一起。 满是他的味道。 城 幼清侧着头,想要调整呼吸和?节奏,到?最终还是颠倒错乱,脑中一片昏沉,景元抚着腰的手意外滑到?腰侧的镂空,触碰到?她的皮肤,景元立即蜷起手指,幼清被他刮了下,本能地去看,分?离时交缠牵连,景元抿抿唇,正?好见她舔过唇瓣,红着脸含下他的痕迹。 他的指尖贴在?镂空处,幼清盖着他的手背,在?他怀里抬着下巴看他,她的手抚摸着他的脖颈,景元吻过她的脸颊与颈肩,手试探游弋,再路过那块菱形时,他滑进两根手指,挂在?那里进退不是,幼清去扣他的指缝,十指相扣时,景元哑声?说:“太瘦了。” 怎么都喂不胖,哪里都纤弱… 幼清说:“幼年时还有些肉,筑基后就不长了。” 看来?修仙令她身体定格,以后也?不会有转变了。他望着她平摊的腹部,还有藏在?薄被下的修长双腿,一时心跳凌乱,额头抵在?她的发上?磨蹭,幼清笑着抱住他,景元低声?问:“听闻丹枫哥保下的那位仙舟女性生产前?十分?凶险,他们夫妻的孩子可会身体孱弱?” “会有些,我去看过安安,除了体型偏小,没?有太大的毛病。”幼清点点下巴,问他,“是觉得我先天不足么?阿娘生我时确实有些凶险,毕竟他们是异族相爱,生产没?有龙族顺利。” “在?你的故乡,龙不会自行蜕生,而是自然生产么?” “对呀,不如说持明这样?的延续方式才是少见呢。”幼清指着自己说,“我一开始也?是一颗蛋,阿娘生下我后还孵了很久。这么说,龙与人唯一的不同,可能就是卵生与胎生了…” 景元一笑,问:“若你没?有人类的血统,岂不是要有很多兄弟姐妹?” “说得是,像我爹爹就有十几个兄弟姐妹!”幼清张开手臂,比划道,“听说是个大家庭!” “不过我从未见过爹爹的家人,不论?是祖父还是其他叔伯…说起来?,我师父也?算爹爹的一位表亲,但再细的关系,我也?不清楚了。” 幼清只知道父王还是龙子时便历经尔虞我诈,祖父对他们极为严厉,选拔继承人的方式也?格外残酷,父王经历了那些,便没?有绵延子嗣的想法?了。 龙族多子,他家却很是特殊,而且母亲是人,听说在?其他海域,从未有过异族后代立为王储的特例,父王刚上?位时也?是力排众议,没?有迎娶其他龙族女性,更没?有其余子嗣,也?不知父王用了什么手段,总之,那些残酷曲折她一概不知,她还在?娘的肚子里就成了小帝姬,一出生便享尽了宠爱。 她甚至还有点羡慕别的龙宫到?处都是小伙伴。幼清问过她为什么没?有弟弟妹妹,父王回她:“一来?你阿娘生产辛苦,二来?,多了其他孩子,便不能专心爱你了。” 诚实得可怕。 为了独占父母的爱,幼清也?不再想拥有新的血亲的事了。 她点点他的嘴唇,问:“你也?是独生子,也?想过有其他兄弟吗?” 景元一笑:“听闻我的出生是个意外,爹娘年轻时都是工作狂,成亲也?晚,等到?二老一切稳定,想要孩子便没?那么容易了。比起其他几房,我家称得上?子嗣凋零…” 仙舟人容貌定格,但心境却不是始终年轻的,年岁大了,对各种事情都没?了热忱,光是要孩子一事就折腾了夫妻俩一百年,本没?了期望,没?想突然有了景元。 幼清并不懂得年老的惆怅。 仙家性格各异,也?有万岁还顽劣如孩童的仙人在?,幼清回想自己的父母亲,即便不要孩子,也?很乐衷亲密,幼清虽未经人世,但后来?游历凡间?,也?懂得男女之事,现在?回想以前?见过的场景… 他们常说龙性本。淫,爹爹看起来?风光霁月一个人,却也?是每日都要和?阿娘睡在?一起,有次她透过半掩的房门,见过父亲银色的龙身盖住了床铺,娘亲的腿露在?外面,幼清灵敏的耳朵听到?了她在?喊爹爹“殿下”。 那是父亲做太子时别人会叫的称呼。 幼清懵懵懂懂,还是侍女看到?她在?这,赶紧把孩子夹走了。 幼清脸颊发烫,摇晃脑袋,不再去想,景元并不知她已经想到?了这里,还在?问:“那你是希望一个好,还是多些孩子好?” 城 幼清结巴着不讲话,景元还在?追问:“若是人与龙的混血再与异族结合,生下来?的宝宝是蛋还是小孩子?” 幼清推了他一下,含混道:“我哪知道…” 景元这才察觉自己问的问题能延伸出来?无限遐思?。他立即收声?,清着喉咙,下巴蹭了蹭她的额头,以示讨好,幼清绞绞手指,而后两手一起拽他,想要把他拽成平躺的姿态,景元只好枕上?枕头,把怀抱空出来?,幼清躺在?里面,勾着他的头发说:“你也?喜欢小孩子么?” 景元垂头,看她指尖都泛出了薄粉,喉头滚动,回避道:“谈不上?十分?喜欢…” “也?是,你也?还是小孩子嘛。” 景元一笑,问:“你当真?如此想?” 幼清嘟嘟嘴,刚想回他,便被封住唇舌,景元不论?学什么都快得出奇,不过一次碰触,今日便熟稔了不少。 她本能地缠绕着他,贪恋他的气息与味道,生怕别人会夺走般,十分?护食。 景元确实已经成人,反而是她,总是这样?幼稚又黏人…比谁都像孩子。 第72章 幼清已经蜷在他的臂弯入睡了。 她的手臂搭在身上,凉丝丝的,手指还?勾着?他的衣物,松松缠着?,并未轻易松手。 他还?不能入眠,头脑充斥着许多杂芜的思绪,有方才提到的孩子,也有他们的关?系,还?有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醋劲儿,这些本该随着?今日的结束止歇,奈何见她穿成这般,一切思绪纷至沓来,让他心乱如麻。 想要触碰,又不好唐突。 他用指尖拨弄她那镂空的菱形,蹭着?底下光洁的皮肤。吻过的脖颈和?锁骨还?残存一些红晕,他颇有节制,从不会伤她,更不会留下过分的印记,比不上她,偶尔来上一口,第二天还?有她的小牙印。 景元揉揉她微凉的肩头?,能够把玩的唯有她的发,绕上指尖,柔软缠绵,他轻叹一声,想去埋她的颈窝,又想到她被?他枕麻的位置,只好?缩回去,充当一位体?贴的男友枕头?。 从这个视角看去总觉得有些不妥当,景元错开目光,很是君子地为她盖上薄被?,幼清轻哼起来,一把掀开被?子,大概是没睡熟,这一下令她睁开双眼,迷迷糊糊地去蹭他的怀抱。 她偶尔也会在?睡梦中咬他,最?近更是频繁,幼清的小手无节制地抚着?,景元轻叹,握住她的手,为她摆正位置,她却一把捏住他的后腰,揉着?他的腰窝,哼哼着?:“别动…” 他未动,只是在?叹气。 幼清眯着?眼睛,鼻音略重地问:“还?没睡呢?做什么叹气?” “只觉得被?占足了?便宜。” “哪有…你不是我的人么?这哪里算是占便宜…若你不是我的,才是占便宜…”城 景元被?她说得面上一热,蜷在?她发里吐息:“若只有我是你的,岂不是我没了?好?处?”城 “怎么没有?我也是你的…” 幼清扬起脖颈,把他搂在?怀里,吸猫般嗅他的发香,有股淡淡的柠檬味,还?有他发出的体?香,幼清又磨又蹭,还?敞着?怀抱说:“都给你枕了?…” “算是奖励?” “唔…”幼清贴在?他的发里问,“你不喜欢我今日的打扮?” “喜欢。” “贪得无厌。那你还?要什么奖励?” 景元的唇贴贴她的皮肤,含吻游曳,幼清呼吸加急,轻颤着?抓紧他的衣领,她半梦半醒,微睁双眼,与他呢喃:“早知就背着?镜流偷偷喂你些酒了?。” “是想我早些休息,少折腾你?” 城 “才不是…”幼清捧着?他放在?肋侧的手,将他向里拉去,“想你折腾。” 这一声令他动作停滞,又忽而?一掌握住,吻在?其上,幼清本能去握他的手掌,可他的手太大,她抓不住,只能盖在?上面,向他倾诉:“景元,我好?热…” “今晚有风,凉爽怡人,怎会热。” 幼清心跳如雷,身上灼烧刺痒,尾巴更是牢牢抓住他的腿,景元见她热得呼吸急促,没再紧逼,体?贴地回到她的肩膀,唇轻吻起沟壑的边缘。 幼清却用尾巴打了?他。 景元去握她的尾巴,幼清的龙尾滑溜溜的,一抓更是挣扎得厉害,非要圈住他的腿才安心。 “总是这样圈着?,天长日久,是不是要一条腿粗,一条腿细了??” 龙尾听懂他的意思,便把他的两条腿都缠住了?。 幼清迷迷糊糊,手在?他的腰侧摇摆,景元看她红着?脸哼哼,还?以为真是自己将她捂热了?,便分开一段距离,也没再去枕她的胸口了?。 中间隔开位置,幼清脸上的红潮褪去,可人仍旧哼哼唧唧,像是哪里不舒服,景元拍拍她的背,她蜷在?他的怀抱,一口咬住,景元吃痛,不过看她停止哼唧,就这么含着?睡着?,也就随她去了?。 第二天幼清错过了?景元晨练的时间,一觉睡到大天亮。 她坐起身,捋着?头?发,刚一醒来,脑袋里便是和?他亲亲抱抱的事情,她坐在?床上遐思不止,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更要命的是,幼清的尾巴上还?挂着?景元的寝衣,可见她昨夜把他缠得有多紧! 幼清冒着?热气,赶紧收回尾巴,把他的衣服顺路清洗熨平,给他放进了?衣橱。 小谛听每天早晨都会起来扫地,这几日景元从老宅搬回不少东西,没收拾完的还?堆在?书房,小谛听还?会给他掸灰。本来是用来探案的小东西,现在?活生生成了?鸡毛掸子,唯一的缺点便是颜色太干净,不及时清理就会变成小灰狗,刚捡完垃圾回来般邋遢。 幼清伴着?谛听勤劳的声响起身梳妆,一看到胸口留下的淡淡红晕,脸也瞬时红了?起来。她努力平复心绪,迅速梳洗打扮,等收拾好?,也已临近中午,但距离景元吃午饭的时间还?有一个多时辰,幼清准备好?甜品,时间也充裕得可怕,但她心绪不宁,心里还?想着?他,便拎着?食盒游荡到了?校场附近。 也不知出了?什么事,幼清瞧见大批工造司的匠人们聚集在?外,好?奇心打败了?相思之情,幼清将点心送进乾坤袋,飞过去凑热闹,只见几个工正与云骑们吵得脸红脖子粗,应星也在?,不过他看起来更像是路人甲,正抱着?胳膊在?这看戏。 幼清手里还?有刚买的油桃,用袖子擦了?擦,悄悄递到他面前。 应星挑眉,侧头?看去,见是她,一勾唇,将桃子拿来咬了?一口。 两个吃桃群众看得不亦乐乎,那几位工正见吵不出个所以然,应星还?在?这事不关?己高高挂起,顿时火力转移,斥责道:“喂,你这化外民?,不帮忙也就罢了?,居然还?吃上了??” 应星又咬了?一口桃子,这桃子两口就吃得差不多了?,他举着?桃核,潇洒一抛,算是踩碎了?老师傅们的颜面,幼清见他要走,笑着?跟上去,问道:“这是在?吵什么?” “谁知道。” “这么大动干戈,总不会是为了?一些小事在?吵吧?” 应星当真不知。他这人从不合群,只知今日工造司急召这些做过军械的工匠们过来开会,但并不知会议内容究竟是何。虽说大是大非面前他可以忍让种族歧视,但平时还?要对他短生种的身份指指点点,应星肯定不会惯着?,不管什么事,都是扭头?就走。 幼清的耳朵灵敏,听着?其余工匠们说的,不外乎是军需与工造司接下来的大型赛事起了?冲突,仙舟一切本该为巡猎让步,但这赛事似乎尤为重要,再加上前阵子刚结束一场战争,又要支援曜青造军用机巧,饶是这群长生种的身体?也吃不消,上头?要求的份额完不成,工正们直接带人过来想要个折中办法,奈何接待的云骑小哥是个死?脑筋,不知变通,两伙人这才吵了?起来。 “按理来说,应星哥,你是特聘人才,职位应不低工正吧?” “我何时说过,我是特聘人才?”应星停止脚步,靠在?树上看远处的闹剧,“我不过是普通匠人,与他们无异。” “那怎么行,你那样厉害!”幼清举着?自己的佩剑说,“你完成了?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伟业,从未有凡人能以补天石铸器,你做到了?!若是放在?我们那里,最?差也得给你修个庙,立碑著传,怎么说也得封个真君当当。” 应星哼笑,继而?轻声道:“无你助力,穷尽此?生,也不会撬动那颗石头?分毫。” “我不过给予了?你一些仙力,普通凡人想要驱使仙力可没那么容易,你还?能将我的力量做成能源…不管怎么看都厉害得要命吧?” 应星并不言语。 他这几日还?在?消化他之所学,下一步,便是打造能承受镜流寒冰的不碎之刃,这次他不会借用幼清的力量,而?是完全凭借自己,铸成此?剑。 幼清见他仍有斗志,趁热打铁道:“刚才他们说的大赛是什么比赛?你若参赛,必然赢得头?筹!” 应星摇头?,他并不感兴趣,此?时更是一副死?鱼脸,对着?她腰边的油桃伸了?伸手,幼清只好?递给他一个,见他如此?,她不禁怪道:“那你干嘛来罗浮呢?在?朱明,怀炎将军对你欣赏看重,罗浮没人知道你的功业和?能力,来这也学不到什么东西…” 她说完也反应过来了?,笑着?揶揄他:“我知道了?,你是来见我们,对不对?” 应星眉尾动了?动,却没有反驳。 “我就知道!说什么因公出差,其实就是过来…”幼清话还?没说完,应星便取了?个桃子塞进她的小嘴,幼清咬了?一口,清脆甘甜,她捧住快要掉的桃子,见他要走,幼清还?在?撺掇,“想让大家?认识你,最?好?的办法便是一鸣惊人,这个比赛不是一个好?机会嘛?你总是给我们打兵器,只有我们五个知道你的好?,再说了?,就算不打,我们也觉得你超好?!” 应星没有让别人知道他有多好?的兴趣,再说,作为匠人,想要受人尊重,更重要的是打造出有别众人的作品。 在?罗浮举行的百冶大赛他也有所耳闻,他仍在?观望,若是与他铸剑计划起了?冲突,他更是半点都不会考虑了?。 幼清回头?,听到那些工匠一口一个“化外民?”,一时气不打一处来,追着?应星道:“你就是最?好?的,难道你不这么觉得吗?你若是最?好?的,就要亮出来给他们看看,短生种又怎么样?你的成就盖过那无用的寿数,难道不是狠狠一击吗?” 应星停住脚步,回头?看去,幼清气呼呼地控诉道:“好?不爽啊,就算没有漫长的寿命,难道一个人的存在?就没有意义了?吗?流星、春花、萤火虫…难道这些都没有意义吗?他们真的太自大了?!” 他抱着?手臂立在?原地,幼清差点撞上他,她在?他面前站定,握着?小拳头?说:“去试试吧!我会给你应援的,我现在?可是你的头?号粉丝,虽说见过器修无数,像你这么厉害的…我还?是头?一次见呢!” 应星一笑,见他笑了?,幼清赶忙追上他的步子,问:“你打算报名啦?” “再说。”他一摆手,两条大长腿迈得飞快,幼清得小跑着?才能跟上几步,可这模棱两可的回答实在?让人摸不到头?脑,幼清揣摩着?他是想要参加的,难道是有阻力?是不是工造司排挤孤立他,他连报名的资格都没有? 幼清越想越黑暗,总觉得他在?这孤立无援,但一想到景元在?罗浮朋友无数,不管什么都能打通,又觉得前路光明,毕竟景元是整个罗浮最?靠得住的人了?,有什么困难,找他准没错。 想到这,幼清又回归来见景元的初衷,蹦蹦跳跳地往校场去了?。 第73章 休整几?日后,应星已经在钻研如何锻造新武器了。 幼清的仙术偏柔,剑身轻盈,更?利于?她出招,镜流的招式狠辣,重重坠下,直截了当,再加上寒冰深深,选材的首要条件便是坚牢,补天石还余下一些边角料,但不足够打造一柄新武器,再加上这石块难以熔炼,光是熔铸一点便费尽心思,应星已经把剩余的材料做成了一个圆球,准备还给?幼清,不再使用了。城 想要搜罗新材料,就免不了与人打交道。应星最怕麻烦,便只在玉兆上查询有没有可用的信息,有几?样他相中的东西正巧在仙舟,应星兜兜转转,勉强凑够了三四种,剩余的… 他正查找着材料的下落,玉兆便弹出一份邮件。应星草草瞥过?,本?想如以前那样随手删掉,但上面?刺眼的“报名成功”留住了他的视线。城 应星点了进去,里面?洋洋洒洒地说了几?十条比赛规则,应星皱着眉快速下滑,最终才举办方?的名字处停下了动作。 里面?赫然?是罗浮工造司的官印,还有他的参赛信息。 他什么时候报的名? 应星头?痛至极,他猛然?想起几?天前景元给?他发的消息。 他立即调出两人的对话框。 里面?多是景元与他说的琐事,他平时都是回复一个“嗯”表明已知,两人的消息已经堆了半月,划拉了半天才找到关键信息。 「景元:哥,事情我都听幼清说了,你远道而?来,总不该隐姓埋名,抱负不展,百冶大赛的事我已打探清楚,附件是参赛说明,你先?瞧瞧,报名的事不必担心,工造司有我父亲的老友,对我很好,我可以为你引荐」 应星习惯性地回了个“嗯”,结果当时他因为太忙,景元发来的字又多,他并未细看?,景元看?到回复,便去操作了,而?应星全然?不知情。 「景元:哥,今天报名表截止,我听工造司兄弟说你外出找材料去了,你且安心,这里有我。」 「景元:应星哥,我提交了报名表,上次你让我帮你注册的表单还在,我照着那上面?的信息写的,找得如何?可有合心意的物件?这边不用担心,你且安心等待比赛就好。」 景元还发来不少他写得报名材料,应星捂着额头?,坐在座椅上“啧”了一声,但看?着景元那个白?色肥啾的软萌头?像,应星实在不忍责怪他的“多事”,说到底,是他随意敷衍,没有细看?才造成今日之结果,既然?报了…去参加也未尝不可。城 * 那边应星接受了被?报名的事实,殊不知这些细节都是小情侣缠着讨论?出来的。 幼清近来时有发热,睡不安稳,她那条大尾巴一开始只是喜欢缠着他,这两日愈演愈烈,几?乎要把他裹得无法呼吸,幼清本?只是想撒娇,见他的腿都被?她勒出了红印,幼清只好收回自己的尾巴,控制它不要随意动作。 景元见她自责,还摸摸她的脑袋,安慰:“无事,想缠就缠罢。” “万一哪天将你勒疼了…”幼清捂着脸说,“不知怎么回事,总觉得很热,又不想放开你。” 他轻笑,搂紧她:“那就不放。” 这燥热能靠他的亲吻疏解,就是有些腻不够,要亲上很久。 仙家本?不会轻易患病,幼清晋升太急,肉身早就脱离凡俗,但精神上还有以前做小龙的感触,譬如怕冷怕热,说到底,都是幼清的心理作用,实际上,她无需惧怕寒暑,更?不会发热,一想到这,幼清推开景元,把他送到书房去住,自己则在卧室打坐,景元抱着被?,可怜巴巴地站在门口,幼清仍是十分狠心,一眼都没有瞧他。 果然?,经历了几?天打坐,发热之症得到了有效遏制,尾巴也不会卖力去缠他了,可景元独守空床了三天,等幼清再回去找他时,景元已经没了世俗的欲望,大概还是有些赌气,两个人躺在一处也只是单纯抱抱,没再做什么亲密的事。 幼清拉拉他的袖子,景元不为所动,幼清又用手指缠着他的发,景元合着眼说:“时辰不早,该歇息了。” 幼清道:“还没亲呢!” 原来还有半分羞怯,现在可是一点害羞的情绪都不会有了,幼清抓着他的衣领点吻他的脸颊,景元躲躲闪闪,她追着不依不饶,又见他穿着体面?,不像以前坦胸露腹了,幼清直接扯开他的衣服,景元叹道:“光天化日,朗朗乾坤…这是在做什么呢?” 见他故作姿态,幼清也不逞多让,趴在他怀里说:“强抢民男!” “唉…饶过?我吧。” “才不!再说,你家已经将你许给?我了…”幼清轻吻他的唇角,呢喃细语,“怎算是强抢?” “何时说许给?你了?” 幼清摸摸自己的玉手镯,昂起胸,骄傲地说:“哼哼,自然?是早就许我了!父母之命…你就从了吧!” 说着,幼清一个饿虎扑食,可动作做得夸张,真叫她去索吻,又羞做一团,亲得如同小猫舔水。 景元笑了一声,幼清面?上一烫,还未等抗议,景元便已翻身而?上,托着她的后颈,与她深深拥吻在一处。 从轻抿到含弄,他总是得心应手的那个人,幼清被?他的风浪席卷,身若小舟,跌宕辗转,只能依靠他的身躯才能得救。 他越发熟稔了,上次得她应允,如今大手随处可去,吻过?后,景元贴在她的后背,一手把握,幼清像只熟透的虾子,弓着腰防备,得到的却是更?紧密的贴合。 景元轻轻为她揉着,起初看?着强势,当真到了搁着布料的触碰,却又轻柔无比,他吻着她的裸肩,声音像极了激昂鼓乐下的和?谐低音,幼清心跳隆隆,只听他道:“还麻么?” “不了…” “是不是没找对位置?”景元轻按着,寻摸着合适的地方?,幼清咬唇说着:“别…就靠在背上睡吧。” 他似乎叹了一声,景元埋在她的脊背,幼清索性将衣物解了,皮肤相触,果然?留下一片灼热的红,幼清的大尾巴绕过?障碍,直接缠住他的腿,景元拉拉寝衣,笑道:“还要扯走我的衣服么?” “才不会,就是…” 幼清想说这次是可控的。 可不论?可控还是失控,她都很想缠着他,不想分开。 腻了半宿,幼清才掉过?身来,景元一下埋入,长长舒气,见他得志的模样,幼清哼道:“就知道撒娇耍泼…” “谁?” “就我们?俩,还能有谁?” “奥…”意味深长,意有所指。 幼清将胳膊搭在他的肩背上,另只手去摸他的发与脸颊,景元抬头?,扣着她与他缠吻,幼清没了半分力气,亲后便贴在他的发上睡去了。 发热的情况得到了遏制,虽然?时有苗头?,还好并非不可控,景元也不至于?被?她缠走所有衣服,或是平白?搭进去一条腿。 大赛在即,景元终于?得到了应星的下一步回复,不过?这次,应星是约他出来面?谈的。 景元正巧有空闲,便去应约了。 到应星这儿才发现,应星根本?没有准备比赛的内容,虽说什么都带不进去,到了里面?各凭本?事,但应星的松弛感实在令人惊叹——他居然?连张图纸都没画。 景元来后,应星解开护具,指了指大赛传单说:“似乎需要去报道,如何操作?” 怪不得要叫他来,今天便是报道的最后一天了。 景元发觉他既没有了解规则,也没有任何重视的表现,就连报道的流程都不清楚,他的那些身份证明还是景元提前给?他打出来的。 两个人前往工造司,其中一处工厂已经封禁,看?样子是在布置比赛场地,景元带他找到了负责人,景元在一旁帮忙确认信息,接待的工匠的目光有些探究的意味,更?有些复杂,等办完了,景元接过?回执,对方?才问了一句:“确定?是他参加,不是你吧?” “当然?,我朋友不爱言笑,还望多多照顾。” 景元长得帅气,讲话也叫人舒服,见了他都会觉得喜欢。对方?听了,也笑呵呵地应了两声,办好事情,景元将回执递给?他,揽着应星的肩膀往外走,景元与他讲着赛事的准备,应星静静倾听,一会儿,应星带着他到了街市,打了一壶好酒,又沿街走着,给?景元买了些吃食。 景元见旁边有卖糯米糍粑的,停住看?了一眼,应星便给?他买了一份,自己也拿了一个。 应星并不排斥吃甜食,两人勾肩搭背吃着,路过?前往丹鼎司的街道,应星多看?了两眼,景元了然?,与他道:“幼清在鳞渊境,丹枫哥那处似乎出了些麻烦。” “何种麻烦?” 景元轻笑:“不知,他们?龙族的事,可不常叫我们?插手。” 应星瞧他一眼,淡淡道:“醋劲儿熏天。” 景元笑笑:“丹枫哥偏爱与她和?你交流,我在他眼里还是个黄口稚儿,更?谈不上依靠了。” 两人吃完糍粑,嘴里黏糊糊的,应星买了两杯清爽的饮品,喝完之后,应星才不咸不淡道:“为何谈不上?” 景元眨眨眼睛,一派疏懒模样,应星却道:“今日的事情不是办得妥当?” 景元一愣,继而?眸色一亮,揽上应星的肩摇晃,“不成想应星哥也会夸奖人!” 应星哼笑一声,景元与他向?工造司的位置走去,热切地追问着应星打算做什么惊天动地的玩意震动罗浮,应星不语,并非是他成竹在胸,而?是他根本?没想过?。 比起这个,他更?在意铸器缺少的材料,说不定?,这场赛事还能让他寻得几?分踪迹。 第74章 罗浮作为首舰,通常是诸多重要赛事的第一举办地,数年一次的匠人大?比拼同样?如此,就连景元那位方习前辈撺掇幼清参加的围棋大赛也在罗浮举行,为了赛事不至于扎堆,这些比拼通常会隔很长一段时间,这对?于长生种来说无?所谓,但对?于短生种来说,可真是百年难遇的机遇了,尤其是正当壮年时,更应积极参与,留下点没准就能一鸣惊人,成了留名仙舟的传奇。 这场独属于匠人们的赛事排场不小,不过也仅仅是在匠人们之间,毕竟术业有?专攻,不从事此事的很难看出其中门道,又因为持续时间长,不适宜长久观看,所以?并未像演武典仪那样大张旗鼓地宣传,或者是留出观赏者的看台。 比赛即将开幕,镜流听闻应星要去参赛,竟也请好假期,与景元一同前来观赛。 此次举办地点在工造司东部的空旷场地,其中早已设置了不少活动机巧和?机关,智斗武斗样?样?齐全,选手们历尽艰辛抵达终点后,还要带上自己刚做出来的伙伴来一场比拼,获胜者才能摘得?百冶头衔,不过百冶如同剑首,只是个响亮的名号,并不影响在体制内的职位,但匠人们多数是以技艺为尊的,即便没有?实际的职位,能够摘得?百冶头衔的人肯定是精英中的精英,会受到其他匠人的追捧与礼遇。 但仙舟史上,也很少有?并未身兼要职的工匠夺得?此称谓的,更别说短生种了,一听说应星也要参赛,其余匠人多?是不屑一顾,将他当成?了充人数的炮灰。 当事人应星却并不像这些人那样?如此在意这场比赛。他如常起床、洗漱、吃早饭,然后前往比赛地点。 应星本以?为只有?景元过来为他打?点一二,结果他刚迈进工造司,就见?他们五人都在,景元和?幼清各自扯着一条鲜红的条幅的一边,上面还用黄色的字体?写着“山中猛虎,水中蛟龙,应星应星,傲视群雄” …… 神经?。 应星读完便觉得?眼前一黑,以?手遮着面目想要逃走,结果幼清一声呼喊,直接吸引一众目光,应星深吸口气,捂着额头匆匆踏进考场,幼清还在后面呐喊:“应星哥加油啊!” 他只觉得?头痛。 进去后不能自己?携带材料,所需素材也得?在考场中取得?,大?部分人有?备而来,在衣服上下了功夫,有?的能装不少材料,有?的还能防火防利刃,但应星只是穿了简便的工服,红黑配色,发也松松挽在脑后,若不是那副好身材和?好脸蛋,真是扔在人群里就分辨不出的路人打?扮。 选手进去后,场地的大?门紧闭,观赛者需要移步到观景星槎中,多?是没有?参赛资格的菜鸟一起租一架学习,像幼清他们这样?单纯为某人应援的…实在是少得?可怜。 为了不花这个冤枉钱,白?珩从军中调了一架军用星槎飞过来,舷窗小得?可怕不说,里面的空间也是勉强容纳得?下五个人,丹枫本想离开,但垂头看见?应星孤零零地立在起点,还是找了个角落坐下,抱着胳膊观看起来。镜流坐在他身边,两人低声聊着武艺之事,而其余三只已经?把脸贴在舷窗上,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应星的动态。 闭气凝神间,比赛开始。 只见?应星不紧不慢地走向前方的第一个机关,静静摆弄起来。 而其他组成?团队的匠人们三下五下很快解决了机关,见?应星第一场就落后于人,幼清急得?团团转,指着那群匠人说:“他们欺负人,怎么还搭伙,他们有?十双手呢!” “别怕,应星哥自有?打?算。” 这么说着,应星便解开了机关,走近了迷宫深处。 见?他也就落后了一会儿,幼清便默默打?消了偷偷帮忙的念头,乖乖在空中看了起来。 他没有?同伴,又受其余工匠刻意排挤,一路上捡到的都是些废料,其余人用不上的,为了不留下给后面的人,还会遭受破坏。应星将它们一一搜寻,一双巧手立即做成?一只能够帮助他破解机关的机巧,等到积累的材料多?起来,应星便又打?造了一只托运工,不管是什么破铜烂铁都吞服腹中。 工厂内自然有?明火可用,更有?不怕死的可以?尝试驱使岁阳,有?人铤而走险,借用了岁阳之力,但并无?掌握的技巧,不一会儿就被十王司特别赞助判官小组成?员拖了出来。 应星在朱明学艺,与岁阳接触甚多?,借用场地内解出的符箓,应星轻而易举镇压了一只强大?的岁阳,更因他难受蛊惑,所以?这一路几乎是披荆斩棘,无?往不胜的。 看到这,幼清悬着的心终于放在肚子里,挨着景元说:“应星哥真的好厉害…” 他从容、强大?、自信。大?手一挥就成?了一件与他有?用的器物,而他的每一步都像计算好的一般,拆解、拼接、熔铸,再拆解,拼接成?新的器物。 他很快便破解了大?部分机关,而这一路跟他而来的机关技巧与托运工,已经?隐约有?了狮子的雏形。 在前面的工匠收集了坚硬的金属与矿石,应星这边却多?是木条,即便如此,也未减这巨物的威武之气。 应星成?了第一个抵达的人。 他的木头狮子立即打?败了了第二个抵达的匠人,并且将对?方的器物熔铸,纳为己?有?。 紧接着便是第二个、第三个… 应星始终抱着胳膊立在一边,借用技巧的计算与岁阳的力量屡屡取胜,最终这堆废料做成?的狮子脱胎换骨,居高观之,这狮子昂首挺胸,威武雄壮,栩栩如生,让人不得?不赞叹匠人的巧思。 时间将尽,在击败最后一个对?手后,应星从对?方的造物中拿到了两块金色的晶石。 这是两块上等的原石,虽只能做一些小物件,但贵在漂亮,能源充沛,应星踩着狮子的肩膀,将晶石放入狮子眼眶,真是画龙点睛,狮子瞬间活了过来,抬腿舞动,在比赛结束的铃声中,狮子发出一声机械的狂吼,震撼至极。 应星负手而立,那狮子乖顺地坐在他身边,这场赛事能抵达终点的已是人中龙凤,而能取胜的应星更是鹤立鸡群,实在是强得?离谱。 很难想象他这样?短的年岁是如何消化如此多?的知识并熟练运用的。城 几乎是罗浮先例的,短生种应星取得?了百冶称号,那些轻看他的匠人被惊得?目瞪口呆,可见?了应星用“废料”做成?的狮子后,他们又一阵哑然,不禁怀疑起自己?的百年所学。 应星专注于赛事,并未察觉比赛已然进行了一天,临近黄昏,腾骁出席颁奖典礼,应星如愿见?到了打?造宝剑的耐寒之石。 很大?一块,虽有?杂质,但提取之后足够打?一把重剑。 城 就在他打?算用狮子搬运工将战利品带走时,场外突然响起锣鼓之声,只见?红绸漫天,遍地彩纸碎花,两排海马施施然飞了过来…… 对?,海马,它们“举着”着唢呐端庄出场,这流氓乐器一开嗓,就连鼓声都盖不住其中的欢庆之声,应星只觉得?呼吸中断,心肺暂停,本能想要遁走。 可幼清哪准啊,她?飞扑过来,扯着他的胳膊说:“跑什么!快来啊!我还借了个超贵的相机给我们拍照呢!” 应星抗拒。 应星想躲。 他皱着眉看景元,景元走上前去,应星刚想松一口气,就见?景元抱住他另一条胳膊,两个人扯着猫儿般把应星带到台前。 这可真是…锣鼓喧天、鞭炮齐鸣、人山人海… 应星紧皱眉头,目光扫过镜流和?丹枫,似乎是在责怪为什么他们也要掺合进来,还不阻止。镜流轻笑?:“难得?机会,何不庆祝一番?” 白?珩附和?:“对?啊!应星你笑?一笑?嘛!听说幼清找得?可是最贵的摄影机,光是借来的租金都能够我们五个喝个畅快了!” 城 应星看看丹枫,他穿了一件绣着青色枫叶的衣袍,两手抱着胳膊,对?视之后,丹枫居然望向了镜头,淡淡说着:“站好,要开始了。” 幼清笑?呵呵地把他推到中间,其余四人将他簇拥起来,幼清架好摄影机,举着手说:“好啦好啦,倒计时了!” 她?飞快跑到自己?的位置,挨上大?家?,对?着镜头粲然一笑?:“茄子!” 茄子? 为何要说茄子? 应星无?奈,还是轻轻笑?了。 多?年后,谈及这最贵的相机照出的照片,他们几人都没看出多?少特别之处,但就是瞧着十分鲜活温暖,画面中到处铺撒幼清搞来的亮片纸,一天没吃饭的六个人还要留下来打?扫卫生,那个红横幅也充当了背景板,幼清不知从哪弄来两只水母给她?拉着,斜斜地横亘在画面背后,红灿灿的,喜庆极了。 白?珩笑?出了小狐狸的尖牙,大?尾巴笔直得?竖着,蓬松可爱。 不苟言笑?的剑首满眼笑?意,目光深邃地望向前方。 冷面龙尊仍是没有?半点笑?意,甚至合着眼睛,一派快要打?坐入化的姿态,可他穿得?太庄重,就连坠在耳上的枫叶都闪闪发光,单是瞧着便觉得?这是一个重要的场合。 而那个平时懒洋洋的少年,此刻正站在阳光铺撒处,明媚帅气地对?着镜头挥了挥手。 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幼清小姐,因为匆匆跑来,没发现自己?的梅花簪子歪了,还笑?得?最为璀璨,嘴型更是表明了口号“茄子”的作用。 而这次的主角应星… 他被光芒包裹,握着他辛劳一日得?来的“虚名”,立在这些伙伴中间,笑?意浅浅。 这始终色彩明艳的相片,就如同他们的情谊,永久存留,永不褪色。 第75章 此前幼清消失不见,景元都找不着?她,确实是她有了点小麻烦。 绕过丹枫,冱渊君单独会见了她。 这位龙尊与丹枫的气场不同,但却有一股难以言说?的相似,幼清不知她目的为何,也没有轻举妄动,静静听着?她说?。 冱渊君此行的目的很是纯粹,便是为幼清逼“死”所有龙师而来。 即便是龙尊,也没有能力强制让持明转生,除非施以刑罚,而龙师们,却有权利掌握龙尊的转世。 时?隔许久,恐怕冱渊君已经将事情打探清楚,她个人的情报应该也已摸透,这才单独前来?会?面。 不知是对自己的实力太过自信,还?是太过信守承诺,冱渊君没有带其他部下。恰巧,冱渊君也是这样想她的。 两个人就像老朋友那样约在了偏僻的海岸,平静地讨论起如今持明的现状。 试探间?,冱渊君便明了,幼清并非是掌握了全部的持明秘传,而是化用?妙法钳制住了龙师。幼清当然不会?透露丹枫将化龙妙法告诉她的事情,不过冱渊君此人心机颇深,恐怕也能猜到?一二,这场谈话,幼清多数选择沉默,更多的是倾听。 说?来?说?去,冱渊君也没有亮明底牌,幼清受不了这弯弯绕,站定道?:“此事确实莽撞了,我这人头?脑简单,为朋友出头?不考虑后果,属实为龙尊们添了烦扰,冱渊君此次前来?,可是要惩戒在下?” 给足了台阶,姿态也够低。 冱渊君反问:“持明…或说?仙舟之中,能有惩戒你?的存在么?”城 “冱渊君知晓便好?,我并非是为个人利益如此,在我看?来?,饮月君的困境是自雨别时?期埋下的隐患,龙师们各怀异心,冱渊君应当也看?得分明,此事错在我,但比起他们将丹枫当做一块无情皮囊,我更愿意把他当成一个有血有肉的人,如果持明只需要一个傀儡,那何必残留龙尊神志,更不必让他们带着?化龙妙法转世。”幼清道?,“龙师为辅佐龙尊而存在,不是吗?” “是,也不是。”城 此时?海风吹来?,吹动了两人的衣摆。 短暂的沉默之后,幼清从冱渊君的口中得知了一则密辛:龙师并非只为指导龙尊而存在,他们的存在,更是为了在龙尊龙狂发作杀死龙尊,保证龙尊传承。 “杀死?”幼清紧皱眉头?,不解道?,“何谓龙狂,为何要杀死龙尊?” 冱渊君从手中凝出一枚冰晶,她声音冷冽,仿佛万年化不开的寒冰:“龙狂便是丹枫过度使用?饮月君的力量后陷入的癫狂之态,严重时?更会?敌我不分,是极大的威胁。丹枫为罗浮效力,多次深入战场,最易龙狂,此事无解,一旦到?了那个时?候,便需要龙师合力将起控制,强迫他转世重生。” “既然腾骁有意让你?陪伴饮月…”冱渊君负手而立,无喜无悲地问她,“你?可有这样的决心,能在丹枫龙狂之时?制止他,或者杀了他吗?” 幼清怔忪矗立,冱渊君见她沉默,便道?:“对于持明而言,你?不过是一位上古时?代的另一支龙脉,这点相似,不足以支撑全部的信任,我此次约见你?,是想要告知你?,我会?将方壶的三位龙师调遣鳞渊境看?护饮月,这次,可不要把他们尽数变成持明卵了。” 幼清缓了口气,道?:“丹枫可知情?” “我会?与他商定。”冱渊君望着?她说?,“我只希望你?不要轻易插手持明内政,持明千年来?都是如此生存的,与仙舟其余种族以及内部的平衡,不会?因为一个小小的变量而发生天翻地覆的转变。” 时?隔这么久再去安排,是做给腾骁看?的。同为将军,冱渊君考虑到?了腾骁的责任,同为龙尊,她也要考虑种族的延续。虽然这样对丹枫并不公平,但冱渊君考虑得已经足够周全。 可正如冱渊君所说?,自己受将军与元帅礼遇赏识,更同意她以持明的身份留在联盟,那她就有发表意见的权利。 “不。”幼清摇头?说?,“如今卜荀先生已经提拔了几?位后生,鳞渊境的龙师并未死绝,卜荀先生的为人您是清楚的,在大是大非面前,他一定能做出最好?的判断,鳞渊境中并非没有德高望重的龙师,丹枫此前从中斡旋实属不易,还?请冱渊君体谅他的辛苦,不要再向他施压了。”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不同意?” “嗯,我不赞同,恐怕卜荀先生也不会?赞同。如果丹枫真的陷入龙狂,我有能力封印他。”幼清从怀里?抽出一条细细的绳索,与冱渊君道?,“此为缚龙索,不论是怎样强大的生灵,都不可能挣脱。既然是发狂,我能令他无法动弹甚至直接昏迷,届时?再交由?卜荀先生处置,如果不得不强迫丹枫转生,我自当接受这样的结果。辅佐丹枫的旧臣仍在,还?望冱渊君再考虑考虑,这样做是否妥当,对丹枫是否公正。” 这次换成了冱渊君沉默。 幼清叹道?:“我亲手解决的亲朋也有,成仙之后,那些丰沛的情绪也随风而去,变得冷血无情了,即便不舍,但我会?出手。” 听她如此说?,冱渊君也并未发表意见。她对幼清,有半分期待,半分忌惮。既然幼清态度明了,冱渊君也不再多话,径直离开了。 事后方壶也没有派人来?,丹枫那边似乎也没收到?任何消息,他对于这次密谈始终是不知情的。幼清同样没有告诉他,她总觉得太残酷,所以她只和卜荀说?了原委。 卜荀听后,眉头?皱成川字,思?索良久才道?:“冱渊君的担心并不是空穴来?风,诚实地说?,之前我也考虑过这种情况下该如何做,但他百战不殆,不曾见过他力量匮乏的模样,更何况,此时?饮月正值盛年…就显得我的担忧有些多余。不过…倘若真有那一天,龙师会?履行职责,让饮月重回轮回的。” 听到?他这样说?,幼清心中一阵感伤,不禁为他鸣不平:“那丹枫呢…他又在哪里?呢?” “丹枫是饮月,就如雨别也是饮月。” 幼清闻言,长叹一声。自然,他们都是饮月,但每人度过的人生各有不同,即便是同一个人,不同阶段也得给人家自由?选择的权利吧? 不过卜荀与她一样,还?是心向丹枫的,冱渊君再未雨绸缪,也不能不顾他们的反对把手伸到?罗浮来?,这事儿?没了动静,看?似是不了了之了。 * 应星那边得了新头?衔,六个人齐聚一堂,幼清便把这些烦恼抛之脑后,和他们一起喝了个不醉不归。不过对于景元这样的好?酒量来?说?才算痛快喝酒,幼清刚嘬了一小杯便脑袋磕桌,哐当一声,结结实实地砸下来?了。 景元赶紧把她捞起来?,幼清的额头?出现一块红印,他摸摸她的额头?,幼清已经睡死过去,白珩还?幸灾乐祸道?:“都说?了这是陈酿,一口上头?,她偏不信邪,还?好?先吃了饭,不然岂不是要再饿一天?” 幼清喝醉时?要么胡言乱语,要么睡得像条死鱼,景元看?她呼呼大睡,啵啵地吐着?泡泡,无奈又宠溺地把她抱在腿上,让她睡去,自己则继续和大家喝酒。 应星酒量同样深不可测,若是比拼武艺,丹枫和镜流能打得有来?有回,而喝酒这方面,景元能与应星干倒一片。 毕竟是庆祝应星夺魁,景元端来?好?几?瓶美酒,两人你?一杯我一杯,镜流率先陪不下去,撑着?额头?道?:“头?晕,不喝了。” 说?着?便抽出佩剑,准备去海边操练一番,丹枫怕她乘着?醉意砸了龙尊塑像,也起身跟在她身后,白珩喝得脸颊红扑扑的,已然有了醉色,她伸出手指,指着?他们两个说?:“小应星、小景元…你?们俩可…嗝,真是长大了!” 景元笑着?按下她的酒杯,白珩摆摆手,打着?酒嗝说?:“我没醉!还?能再来?一杯!” 景元只好?给她倒了些果汁。 白珩已经尝不出区别了,还?夸赞今日的酒甜极了,过了会?儿?,白珩想起什么,起身寻觅道?:“我的幼清呢?” 这才看?到?她睡在景元腿上,白珩伸手把小鱼抱了起来?,幼清柔若无骨,好?像一根长面条,景元托着?她的头?说?:“好?了,她都醉成这样了,就别折腾了。” “胡说?,我一下就能给你?叫起来?。”白珩捏着?幼清的鼻子,幼清呼吸不畅,果然睁开了眼,看?到?白珩的脸,她扑过去,埋在狐狸的怀里?,抓她的尾巴当被子。 白珩用?尾巴扫着?她的后背,低头?捏捏她的脸蛋,幼清傻笑一声,蹭着?她说?:“景元…你?身上怎么一股白珩姐的味道??” 景元咳嗽一声,心道?祖宗快睡吧,白珩看?热闹不嫌事大,低头?撺掇:“哦?那景元身上是什么味道??” “太阳…的味道?。” “白珩姐!”景元抬手想捂住幼清的嘴,她喝醉时?,这张小嘴可是什么都敢说?的,好?不容易把幼清夺回来?,她又软绵绵地缠住他,呼噜呼噜地喃喃:“景元…” 固然羞人,可又忍不住抬起唇角,笑着?去抚摸她毛茸茸的脑袋。 幼清躺在他的腿上,抱着?景元标志的窄腰,脑袋还?往上面蹭,景元低头?瞧她,好?像在看?一只爱撒娇的懒猫。 这里?情意绵绵贴着?,应星别过眼睛,托腮饮酒,不过微醺,喝得胃里?温热,身上舒软,他静静为自己斟酒,而没了玩具的白珩又揽住他的肩膀,嘿嘿一笑:“小应星,再陪姐姐喝一杯啊!” 应星碰碰她的杯子,见他如此敷衍,白珩立刻摇动他的肩膀,应星说?:“这样无聊,不如去接镜流的剑。” “啊?我和镜流打?你?真是怕我能有个全尸啊!”白珩指着?远处比斗的两人,打了个寒战,“神仙打架,凡人遭殃,你?看?看?他们打得难舍难分…啧啧啧,要是想破局,怎么也得有幼清那样的实力…” 幼清忽得坐起,口齿不清道?:“哪有梨?” 景元拿了个水果擦拭干净后塞进她的嘴里?,果子汁水丰沛,正好?解决了饮酒后的口干,幼清缩回去,把自己团在果子上,如小蛇般咬着?果肉。 变小的幼清小龙一手就能托起来?,景元把她握在手里?把玩,她用?尾巴勾着?他的手指,仰躺在手心,脑袋悬在掌心下,景元把她扒拉回来?,她还?是会?自己滑下去,就随她去了。 应星喝得足够,便拍拍衣摆起身,与景元点了点头?,就算告别了。白珩一看?没了逗趣的人,也打了个哈欠,吆喝道?:“镜流!还?打呢?都快子时?了!” 他俩大概是听见了,两招收尾,一同走了过来?。 酒剩下了两瓶,镜流一瓶,另一瓶本该给丹枫,但他一人久不饮酒,本想给应星,这小子早早遁走,只得留给景元。 景元提着?好?酒好?肉回了家,幼清睡得冒泡,景元摸着?她有些热,还?在碟子里?装了水,把她放进去降降温。城 他托腮在这瞧她,幼清得了水,立刻游动起来?,水泡升起,幼清伏在碟子里?,睡得更香甜了。 景元在这守了一会?儿?,还?是不放心把她一人留在水里?,哪怕这水不过他一截指头?深。 他把小龙从水里?捞起,还?用?帕子细细擦了擦,幼清灵活地钻进他的袖管,突然冒出的爪子在他的皮肤上攀岩,弄得景元又痒又痛,她在衣服里?大概是迷路了,哪里?都踩了一遍才找到?领口,幼清把脑袋搭在领子上,继续吐泡泡,景元把她握在掌心,解开衣服瞧瞧,好?几?处她小爪子刮出的痕迹,景元轻叹:“毫不怜惜啊…” 大概是听到?了他的抱怨,小龙抬起脑袋,迷迷糊糊蹭上他的唇。 好?像在说?,看?吧,我还?是怜惜你?的。 第76章 这酒劲大,次日幼清也迷迷糊糊没有完全苏醒,她头顶冒泡,一派醉意惺忪的模样?,景元见她还热,便给她盛了一碗清水,幼清扒在碗沿看看,随后慢吞吞地游了进去。 不仔细看,实在发现不了幼清收在腹部的龙爪,真像条细长的银鱼,龙鳞上还泛着青蓝色的光芒,仿若青釉出窑,山青烟雨朦胧色,像是随笔勾勒的水墨画。 不单模样?长得好,就连龙形都?这样?俏丽,景元伸手戳戳她的龙脊,幼清迷糊缠住他的指尖,用龙角蹭他,景元心底一软,柔声道:“乖清清,我得晚些回来,照顾好自己。” 幼清吐出两个泡泡,当做回应。 他勾勾她的龙鳞,幼清立即抖三抖,吃痒般挪开了。 见她要睡,景元没再骚扰她,又怕那些小鸟把她当虫儿啄了,他还给她用书挡上?大半,让她能睡个好觉。 待景元回来,幼清还埋在水里呼呼大睡,小水泡缓缓升起,水都?被她的力量弄得仙雾腾腾,景元伸手把她捞起来,她撑开眼皮,看着外?面昏昏沉沉,还傻乎乎地问他:“奥…是什么?时辰了?是不是该吃早饭了?” “都?睡一天,该吃晚饭了。”景元把她放在腿上?,幼清伸个懒腰,在他怀里恢复人形,那龙角还顶了他一下,幼清不好意思地吐吐舌头,把自己的龙角藏了起来。 景元用帕子给她擦了擦脸,幼清眨眨大眼睛,埋在他怀里呢喃:“不是活水,睡得不好。” “是叫我将你?放在江河湖海,让你?任意东西么??” “那倒不是,万一飘到外?太空可就麻烦了。”幼清打了个哈欠,倦懒地说,“还是头晕,下次有这么?浓烈的酒,可别放在我很前了。” 还不是她好奇心重,不论什么?都?要尝试尝试,大家也不是没阻止她,现在倒会推卸责任了。景元捏捏她的鼻尖,幼清哼哼,抱着他的脖子说:“这两日又是为丹枫奔忙,又是帮应星做事?,还要照顾小孩子…都?没多陪陪你?。” “总会有时间的。”景元缠着她的发说,“我们最不缺的,不就是时间么??” “怎么?听你?这样?的少年?人说时间还多,显得这样?不合拍…”幼清伏在他肩头,用齿牙轻啃他的肩膀,含糊道,“老气横秋的…” 她这么?嘟囔着,人已经合上?眼皮,含着他的一片衣料睡了过去。 景元拍拍她的背,低声问:“不吃些东西再睡?” 幼清没做回应,她滑在他的臂弯,没骨头般融在景元怀中,接着呼呼大睡了。 * 城 自从摘得百冶头衔,应星那隐蔽的工作室的门槛几乎都?要被工匠们踏碎了。来者各怀心思,不管是为了瞧瞧百冶的模样?,还是为了偷学技艺,总之,应星处人潮攒动,不得安生。 不过应星自有应对的法子,大门紧闭,窗户也用上?防偷窥的玻璃,每天深入简出,并不招摇,那些人自讨没趣,渐渐就散了。 工造司处偶尔会交给他一些难搞的订单,还好,对于应星而言,并没有处理不了的委托,但流程太漫长的,他也会谢绝,因为他的“挑挑拣拣”,工正们对他颇有微词,但应星实力在此,大家也是敢怒不敢言,与他的交际也从此少了。 没人打扰的应星乐得自在,每天都?在自己的小工坊钻研新武器,景元体谅他打铁辛苦,还特地给他要了隔壁的位置,两边打通,应星能使用的地方就更多了,为此应星也答应会给他重新打一把刀,给景元乐得睡觉时还在傻笑。 长生种?的生命真是漫长啊… 幼清眼看着弘月像春笋一样?拔起来,已经有五六岁的模样?了。就连小安安都?能舞刀弄剑,耍一套武术操了。 或许是因为每天都?有事?要做,幼清并未感觉到时间的流逝,还是白珩飞过来要庆祝应星的三十大寿,幼清这才发觉应星面目的变化。 早就褪去了青年?气,变得凌厉而严肃了。 吃酒时,景元叹道:“这两年?云骑都?在休养生息,倒把人养得闲了。” 白珩笑问:“闲不住啦?那跟我回曜青啊,我们那可是有打不完的仗。” 景元瞧瞧幼清,笑着摇头:“还是别了,闲是闲了些,但这样?的日子难得,最好永远持续下去。” 真是一语成谶。 刚说完这事?儿没多久,腾骁便在夜里急召景元入府,景元夜半惊醒,迅速穿衣赴约,幼清迷糊起来,景元按下她,低声道:“等我消息。” 说罢便飞一般离开了自家宅院。 景元这一去便是一整夜。幼清睡不安稳,待到清晨,便等不及地去了将军府上?,镜流也在,腾骁周围站了两位心腹策士,而后便是景元,见将军眉头紧皱,幼清便知此事?绝不简单。 她在一旁等待,腾骁扫到她的身影,也招招手,将她叫过来了。 只见几人围着一个坐标投影讨论不休。 “出什么?事?了?” “是丰饶民。”景元神情?凝重,解释道,“仙舟收到密报,那些丰饶民意欲结盟。” “结盟?”幼清也皱起眉毛。得丰饶赐福的种?族大多繁衍不息,更不易死,倘若他们像蝗虫一样?集结在一起…绝对是一股不容小觑的力量。 他们为何?结盟?见大家愁眉不展的模样?,幼清便知,这群丰饶余孽是冲着仙舟来的。 她抓住景元话中重点,“意欲结盟,便是还未达成同盟?” “嗯。”景元道,“需得先发制人,不能让他们聚首碰头。这群孽物神志不高,从中击溃还有机会。” 看样?子,这是景元的观点。如今在屋内的仅有他们几人,事?情?必然是机密中的机密,幼清率先开口:“可知他们的目的地?” “景元联络太卜司拦截了一条讯息,需派一队精锐前去打探虚实。” 不能大动干戈,避免打草惊蛇,又得保住冲锋者的性命,所?以只能委派高手出马。 上?次一战罗浮亦有折损,曜青仍在执行自己的任务,既然是罗浮率先拦截到这则消息,他们也得身先士卒,先去求证,再请援兵。城 听到这,幼清明白景元已经有了计划,腾骁和策士应当是同意他的想法的。 “我会同去,保证镜流等人的安危。”幼清道,“景元也要同行?” “不。”景元道,“将军意欲留我在罗浮指挥后方。”城 “景元应当与我同行。”镜流忽而开口,“倘若想要最快取胜,还需景元谋划。” 带的人本就少,镜流与幼清便能保证队伍的武力值,再带猛将也没必要,这队精锐更需要景元这样?随机应变的智将,更何?况,景元能做到快而稳,近年?来他的才华都?能为人所?见,腾骁大抵也是看中他的能力,才把景元留在身边,当做至关?重要的一颗棋。 “既然如此,不如让我们几人同去。”幼清道,“罗浮此刻存有全?部?兵力,并无外?出的军队,实力雄厚,令人忌惮,将军镇守后方,稳坐中军,更能服众。而派出的精锐,不仅要保证补给、武力,更要保证随机应变的能力。景元虽年?少,但屡出奇计,与我们同行再好不过。” 还是说,腾骁有别的担忧? 幼清从腾骁眼中看到了短暂的踟蹰。 过了会儿,腾骁下定决心般说道:“好,你?们速战速决,待诸君喜讯!” 此时天不过蒙蒙亮,幼清一来,像是一双手推动了腾骁,令他下定决心,派他们几人一起去那未知之地打探虚实。 除了他们几个,还有镜流一队的精锐尾随前往,两队人马分开行动,为了掩人耳目,幼清还贡献出了自己的飞船,毕竟她这艘船是公司的机型,不属于仙舟势力,她在外?也是以游侠自称,不论走到哪都?不至于惹人耳目。 接到任务后,丹枫与应星早早便等在了流云渡。听说要对付的是造翼者之类的孽物,应星还带了一架有航行能力的金人歼灭机,这是个人大的方盒子,应星用金人运来,直接塞进了幼清飞船的后备箱。 幼清简单擦拭飞船,应星得到钥匙后给她做了检查,确认无误后,应星将沿路能够补给的地方一一标注,又拖来两桶机油,一起放在后备箱。白珩听说此事?,也约定了航线上?的某点碰面,与他们同行。 已经做好万全?的准备。 应星在外?面记录飞行器的状态与数据,见他要用流云渡贮存的材料为她更换机翼上?受损的铁片,幼清连忙阻止:“干嘛换掉我的翅膀?” 应星指着那银色的铁片,道:“只是临时用的材料,状态并不稳定。” “可是…”幼清抿抿唇,应星望着她,过了会儿,他又取出工具箱,淡淡道,“知道了,加固即可。” 说罢,他将这里用工具密封得严丝合缝,好像这个银色的大铁皮本就与飞行器是一体的。 幼清呵呵一笑,“谢谢应星哥!” 毕竟这是他留下的痕迹。幼清不希望它消失,他们给她的礼物她都?好好珍存,这些记忆也被她存入怀里,不会轻易消散。 忙活了半天,流云渡已经打开天门,进行日常的流通,幼清的飞行器混在行商的队伍里出港,即便是接渡史也没看出端倪。 幼清的飞船在当年?也是最先进的飞行器,飞行速度是军舰不能比拟的,就是空间有限,不能携带大量军械。 幼清坐在驾驶位,景元则立在她身边望着航行图出神,丹枫与应星实则并不知任务的细节,镜流在与他们二人交代?,飞行器中弥漫起紧张的氛围,距离抵达目的地还有几天的航程,唯一值得庆幸的便是这条路早已开拓,幼清不必再太空陨石搏斗了。 虽知这是一项严肃的任务,可他们几个又不是互不相?识的新兵蛋子… 想到这,幼清打开了操作台,一道动感的旋律传过来,其?余四人纷纷看向她。 幼清摸摸脑袋,然后伸长手臂,仰着头说:“放轻松,我们几个出马,肯定所?到之处片甲不留!” 能理解她想让大家放轻松的心情?,就是这音乐,动次打次的…艺术形式未免也太超前了。 第77章 几个人走得匆忙,也只带了一些云骑常备的军粮,航行?了两个时辰,见?镜流端出干粮,要与景元他们分了,幼清立即拦住。城 她伸手拉下一张长桌,旁边的柜子塞满不少食物,幼清从里面取出锅碗瓢盆,将自己贮存的食材烹煮上,几个人围在桌前?,幼清又说:“你们若是累了,那两边还能拉出两排沙发,能对付几天。” 几人随军多年,早已适应了艰苦的军旅生活,这样的条件实属不错,大家不会挑剔,更别?说?还有?新鲜的食材能吃,比起执行?任务,更像他们出来同游了。 吃过饭,幼清拉着沙发,哄着他们几个坐好躺好,驾驶舱有?三个位置,主驾驶位最大,旁边有两个并排的小座位,可以?横向移动,幼清待在驾驶位关?注航线,景元绕了飞船一圈,便坐在她身旁,将座椅滑近了。 幼清侧头瞧瞧,笑着问:“怎么了?吃饱了么?” 景元点头,伸手盖住她的手背,凑近望着显示器上的航路,低声道:“还有?多远?” 城 “距离可远了…”幼清缠着他的手说?,“还得坚持一会儿。” 他带着笑意后靠椅背,幼清侧头瞧瞧他,又向后探头看去,两个人刻意保持一段距离,但也只有?很短的一段,平常饭后两人都?会依偎彼此说?说?话,现在景元坐在这,一手托腮,眼睛眺望着远处,别?说?多迷人了,幼清心痒手痒,可大家都?在,不好说?什么做什么,只能在这看着他。 思索的景元别?有?一番沉稳的神韵,察觉到她的视线,景元侧过目光,笑问:“在看什么?” 幼清清清喉咙,摇头,“没…” 景元道:“夜里需要?有?人盯着,我还不熟悉飞船操作,不如先来教教我?” “还得从头再学,不如叫应星来。”幼清扶着座椅起身,向后面摆弄工具的应星说?道,“应星,你会驾驶我的飞船对吧?等我们接上白珩,也该到大家休息的时候了,咱们二人先轮替值夜如何?” 应星“嗯”了声,眼皮都?没抬一下,幼清吐吐舌,起身将他推过来,指着屏幕上的坐标说?:“飞船设置了定向巡航,在这降落的时候可别?忘了观察地形。” “你去何处?” “我要?守夜,先去睡觉喽。”幼清瞧瞧自己贴在墙面的大床,又看了看各忙各的几人,一时不知道还睡在哪里,还是丹枫听到她要?睡觉的声音,抬手给她化出一朵莲花,幼清躺在里面,被他的花瓣包裹,越缩越小,最后成了掌中一枚小小的花苞,细长的小龙躺在里面,慵懒地伸长身躯,又收回自己的长尾巴,在花心里卷成一团,就?这么抱着自己的尾巴入睡了。 丹枫收走莲花,景元见?状,多瞧了几眼,大概是为了保护,丹枫把幼清握在掌心,并未觉察到景元的频频回望。 约到黄昏时,应星将飞船落在了与白珩接头的一颗行?星,这里同是仙舟建立的“驿站”,能够做些补给,因为幼清的飞船并没有?转接舱,白珩没办法在外太空上船,便约定在这里相会。 幼清的船太小,装不下白珩的星槎,白珩便把自己的爱船“寄回”曜青,背着简单的行?囊上了飞船。 还是第一次坐幼清的船,这里装潢简单,有?宽敞的大厅和操作台,两边的墙壁做满了储物装备,白珩一上来便笑着嚷嚷“幼清”,几个人顿时神情肃穆,白珩立即收声,小声问:“怎么啦?” “幼清睡了。”丹枫道。 白珩立刻变得谨小慎微,蹑手蹑脚地走了进来。 她左右瞧瞧,还是没看到幼清,便偷偷凑到景元耳边问,“幼清睡哪啦?这里还有?卧室不成?” 景元指了指丹枫掌中的莲花,里面垂下来一点尾巴尖,白珩噗嗤一笑,又捂住嘴巴,坐在丹枫与镜流中间,伸手拍了拍两位好友的肩膀。应星正与景元在驾驶舱操作,准备回归航线,因幼清睡着,大家都?静静忙着,白珩没得意思,伸手摸了摸那朵花苞,丹枫收回半寸,让她不要?乱摸乱碰,白珩轻哼一声,又去把玩镜流的头发。 幼清足睡了四个时辰。 这时大家也已准备歇息了,幼清从花苞里钻出来,飞到上层的储物柜,扯出几条毛毯,又用茶几和长桌与沙发相连,拼成两张大床,镜流与白珩在一处,另一处… 丹枫化出龙尾,坐在上面打坐,其余位置都?是应星与景元的。 盯了一整天?屏幕,两人也生了倦意,景元铺着床铺,幼清见?大家都?已找到休息的位置,便拉下驾驶舱的帘幕,自己则倒了一杯冰饮,抱着坐到了驾驶位。 别?说?,应星把这捂得热热的,坐起来很是舒服。 幼清调低舱内的亮度,白珩撩开帘子,问她:“小鱼,你吃了没?我给你留了点吃的,你自行?热着吃吧?” “好,不用惦记。”幼清压着座位,扭身问她,“你来时可顺利?没落下什么吧?” “没有?,我可好了。等一会儿你困了,就?来叫我,我帮你开。” 幼清笑道:“我睡足了,明天?给大家做早餐。” “可别?逞强呀,要?是累了,就?来叫我们,我们几个行?兵打仗,早就?练就?了钢铁之躯,有?次我血战三天?三夜,可是眼睛都?没眨一下…” “好了白珩姐,再说?下去,一个不必开船,一个也不必睡了。”景元撩开帘子走过来,用下巴指指里面的位置,“师父要?歇息了,还是快回吧。” 没办法,要?是镜流睡着了,她再过去会打扰到镜流,见?景元没走,白珩了然,知道有?他来陪幼清,便放心地钻了回去。 幼清见?他来了,整个人都?松软起来,伸手抱住他的脖子,有?帘幕格挡,行?事也大胆了些,没想?到景元比她胆子还大,竟直接将她抱了起来,与她拥吻在一处。 幼清与他贴唇低语,“景元…累了一整天?,快去睡吧。” “在这陪你。” 一股甜蜜的热流拱向心门,幼清咬着他的下唇,将他推到副驾驶位,抚着他的胸口吻了会儿,见?他眼中倒影朦胧,松开后,他又压下了一个哈欠,幼清便笑着点点他的鼻尖,哼唧道:“瞧你困的,快睡吧,我给你调座位…” 说?着,幼清便直起身,给他将座位放平,还体贴地盖上了她的大衣。 景元打着哈欠,握住她的小手,幼清就?这样把他拉近,让他贴着她躺着,待景元合眼,昏昏欲睡,她才?钻进驾驶位,抱着冰饮瞧起他的睡颜。 大概是又长了些,脸蛋变得更成熟了,变化并不明显,却?让人看不够。 幼清扣入他的指缝,握着他的手,继续盯着航线,其实她自己在宇宙中漫游时,都?是该吃吃该睡睡,但一旦里面有?第二个人,幼清也会谨慎地换人值夜,更何况,她不睡也无妨,但时刻盯着的感觉确实乏味,不过这次有?景元在身边,无聊的时候瞧瞧他就?好了。 又飞了几个时辰,舱内光线昏暗,也有?些发闷,幼清撩开帘幕,往里面瞧瞧,白珩抱着镜流,大尾巴甩呀甩,丹枫像个小夜灯,还微微发着亮,应星嘛…也不知是不是和他的经历有?关?,他睡着的姿势呈一种保护姿态,怀抱着长剑蜷缩入睡…即便是在梦中也很警惕呢。 幼清飞过舱内,在一旁的显示屏察机舱的情况,幼清调节了湿度温度与含氧量,确保他们睡得舒适,正好肚子饿了,幼清又拿了一大块面包,顶着一罐牛奶飞了回来。 无须加热,开罐即食。 幼清坐回驾驶位,大概是因为松开手的缘故,景元有?些转醒,等她坐下,景元便睁开了眼睛,下意识去确认她的存在。幼清捏捏他的手,小声说?:“我在这呢…” 他一笑,重?新合上眼眸,侧头继续睡着,幼清见?他慵懒困乏的模样,好像一头酣睡的白色大狮子,幼清不禁钻进他的怀抱,景元眯着眼睛,喉咙里滚出一声响动,幼清蹭到他脸上,亲着他说?:“还没亲够,等会儿再睡。” 景元一笑,捏着她的下巴送到唇边,幼清的口中还有?淡淡的奶香,景元舔舔她的唇肉,幼清立即含住他的舌,与他缠在一起,接吻已成了习惯,抚摸也无所禁忌,她最喜欢他精壮的腰身,几年相处,有?时情迷,也会亲亲这里…不过那儿并不方便,幼清便会退而求其次,去吻他的胸口。 景元还在睡梦之中,回应一会儿便抿唇收工,闭眼要?睡,幼清捏捏他的脸颊,他也是勾着唇,懒洋洋地叫她:“清清,乖些。” 每当他用那带着半分?宠溺的低音喊她时,她便觉得浑身都?过了电,舒服又受用。 见?景元真睡了,幼清从他身上起身,再用大衣盖住他,随后独自去驾驶位啃面包了。 七个系统时不到,应星便醒了。他拉开半张帘幕,见?景元躺在这里,幼清抱着杯饮料,咕咚咕咚地无限续杯,便走过去敲了敲幼清的小脑袋。 “哎呦…”幼清抬起头,想?瞧瞧罪魁祸首的模样,抬头就?见?熟悉的鼻孔看人,即便是这样的死亡角度,竟也没折损他的帅气,不过刚被敲头的小龙可不领情,比着手势说?:“景元还睡呢。” 城 应星对景元可比对她温柔多了,比如…应星总是会摸景元的脑袋,从不敲打,这会儿听到景元还在睡,应星也是收起动作,用眼神叫她回后面睡觉。 幼清还不困,而且她还不想?离开景元,更何况,她还打算给大家做早饭呢。 不过应星来了,后面的几人也陆续行?动,听到动静,景元眯着眼睛伸了个懒腰,还是彻底醒了过来。 第78章 飞船驶入新的星系,免不了一阵颠簸,幼清和景元在这稳定飞船,其余众人已经架上煮锅,做起早饭来了。 白珩没想到幼清还有这么多好?吃的,本以为还要过许久缩衣减食的苦日子,但瞧见丰盛的食材,她也没再客气,大快朵颐起来。 幼清吃饱后便被几人推到后面休息,应星接过她的驾驶位,景元也没多逗留,走到沙发?旁给她堆了个舒服的小窝,幼清躺在里面瞧他,景元坐在她身旁,伸手抚着她的脑袋,幼清便伏在他的腰侧,合眼享受起他的抚摸。 待白珩吃好?,也过来摸摸她,幼清扭头去抓她的大尾巴,两人闹了一会儿,幼清便打打哈欠,躺在软绵的尾巴上睡了。 丹枫过来,见她藏在尾巴里,还伸手拍拍她的肩膀,幼清迷迷糊糊地攀上丹枫的手臂,躲进他的莲花,丹枫本想自己?握着,但见景元紧盯不放,便将花苞递给了他。 景元笑着接过,揣在胸口。 虽说景元跟着应星和幼清学?了驾驶的办法,但为了省事,他们二?人形成了默契的生物钟,一个值夜一个上白班,哪怕在宇宙之中?,天黑天亮并没有多少规律,两人还是?配合无间,大家也就随他们去了。 飞了三日,便见目的地的光点,那是?一个淡褐色的星球,看着普普通通,并不确定上面有没有生命。幼清展开超级望远镜,无限放大那颗星球,隐约能见到大陆的轮廓,并不像一颗荒星。 城 为了不被人发?现,幼清提前开启隐形模式,打开了所有探测仪器,缓缓靠近了那颗星球。 远远望去,似乎只有凹凸不平的陡峭山头,多数覆盖着黄沙枯枝,偶尔看到一点绿,也不过昙花一现。 倘若慧骃族要与造翼者?在此集结,确实能在仙舟航路上突袭,做到出其不意,不过这条航线并不是?罗浮所经,而是?… 景元皱眉,抬手道:“他们的目的是?玉阙么?” 如今玉阙仙舟并未发?动,正?在相隔几个星系外的太空缓缓漂浮,但距离确实是?最?近的仙舟了,各个仙舟的航线与目的地本是?机密,如果真为丰饶民知晓,那便代?表… “即便是?探视星海的眼睛也逃不过离心之人的背叛。”镜流负剑道,“拟定汇合点,分析形式,再去调查,若有发?现,及时联络。” 幼清点头,立即扫描了整了星球,等待数据上传时,景元的目光始终落在窗外干涸的土地上,这里的环境肉眼可见的恶劣,而身为信奉丰饶的使民,将这里定做集结地的目的究竟是?… 忽然,他看到一段不和谐的画面。 城 就像被锐利的玻璃割断,在某寸景色中?,一片绿茵茵的盎然生机,而另一片却是?风暴与沙漠,景元紧盯那个位置,结果那片绿茵消失不见,仿佛是?他眼花错看了。 幼清为观察到降落地,正?在缓缓降低高度,舱内跳动的数据同样没有任何异样,但景元总觉得这个星球有些蹊跷。 他忽然伸手,握住幼清抓着操纵杆的手,全?神贯注下载地图的幼清被吓了一跳,她停止下降高度,几人也感觉到飞行?器的顿挫,纷纷回头看向驾驶位。 “不对。”景元立即推动拉杆,整个飞船呈垂直状笔直攀升,后面正?在穿戴轻甲的大家一个不查,差点跌倒在地,还好?都是?训练有素的将士,几人反应迅捷,都抓住了能够稳定的身体的东西。 问题都没问得出口,几个人便被一股巨大的吸力定在舱内,在飞行?器内的几人定然不能看到窗外的场景,可若一旁还有一个观察者?,便能见到这颗星球仿佛产生了一股强大的引力,迫使并未靠近星球的小飞船进入它的引力层,继而被其吞噬。 飞行?器的每一个零件都在吱呀作响,幼清与景元合力推动拉杆,即便已经到了速度的极限,他们也没能逃离引力吸引,如同一条坠入深渊的鱼,顿时消失在外太空了。 方?才的挤压力让飞船多数系统崩坏,幼清见已经被吸引进来,便想到了弃船迫降,她伸出手,想要给每一个人施加一个保护结界,霎时,一股无名的力量直攻飞船,竟然将整个机体拦腰折断! 幼清反应迅捷,立即抓住景元的手腕,化出一道符箓,可那巨物并未给分散的众人喘息的时间,它分离出更多的力量,幼清定睛一看,竟然是?好?几条巨大的藤蔓。 它疯狂搅动周围的空气,竟然在众人之间产生狂风,他们瞬间被风吹散,如落叶四散开来,幼清下意识去抓身旁的景元,可他已经被冲去百米开外,几乎看不清人形。 来不及多想,幼清立即双手捏诀,为他们每人都套上一层水泡,让他们不至于?摔伤撞伤,紧接着,她唤来水龙,想要将他们一起缠回自己?身边,几乎是?同时的,丹枫化身为龙,一爪握住距离最?近的应星,随后见不远处的她,便直奔她而来。 龙身奋力俯冲,幼清伸出手,想要抓住他的龙须,可不论是?她放出的水龙,还是?丹枫本人,都没能抓住彼此的分毫。 在坠落地面之前,他们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彻底无影踪了。 * 在这么高的位置摔下来,没死已是?万幸。 丹枫只抓住了应星,与他一同滚落在地,救人心切,丹枫并未意识到即将触地,眼前一晃便直直撞向地面,一时尘土飞扬,竟在地上砸出一个一米的深坑。 丹枫立即松开龙身,去看被他压在腹下的应星。 他无事,水泡破裂,工匠只是?沾了一些尘土,正?扑着衣摆起身。 丹枫幻化回人,向上探看,“方?才,你可看清是?什么东西袭击了飞船?” “似乎是?某种植物的枝条。” 应星看着沟壑纵横的戈壁滩,微蹙眉头。 这里并不像水源丰沛的样子,可若没有水,又是?什么在供养这庞然大物? 遇袭突然,两人唯一的准备便是?穿在身上的轻甲,即便丹枫是?龙尊,无水的环境也是?极其糟糕的。 还好?在飞行?器陨落前已经下载好?了星球地图,只需打开玉兆便能确定彼此的方?位,飞船爆炸或许代?表着行?踪已经暴露,就是?不知幼清这种神乎其技的隐藏气息的藏身之法是?怎么被发?现的,但目前的情况看来…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他们面对的,恐怕并不是?丰饶民那样简单的怪物。 既然已经暴露存在,不如率先?与同伴取得联络,再做打算。 等待期间,应星也开始观察起周围的环境,这里到处都是?嶙峋的怪石,山洞无数,但没有看到任何活物。 空气中?有淡淡的硫磺味,还有一股说不明的草腥。 打开玉兆,刚刚上传的地图弹了出来,应星标注了二?人的坐标,然后发?射信号,等待接受他们的信息回应。 诡异的是?,他加强信号的玉兆竟然无法探测这小小星球上同伴的坐标。 这个行?星整个体积不足仙舟的十分之一,算是?很小的星球了,他的玉兆即便是?远隔千百个星系的仙舟同样能接收信号,除非方?才的颠簸摔坏了其余人的玉兆。 不对… 这并不可能。 他能够完好?无损,并不是?丹枫的力量,而是?幼清在他身上套的一层水膜。 幼清定是?给每个人都施加了保护罩,有她仙法庇佑,藏在手腕的玉兆怎么可能有损? 一股不祥之感在二?人周围弥漫,丹枫道:“这里山峦错落,但并不高。” 应星明白他的意思:飞起来俯瞰搜索。 眼下也只有这一个办法了。 丹枫再度化龙,抓住应星的身子,与他一同飞上了高空。 * 与此同时,景元处。 他是?从一片湿热的雨林中?苏醒的。 枝杈横斜地堆了他一身,都是?被他撞击后带下来的,但他身上并无伤痕,等他起身,似乎听到“波”的一声,原是?幼清的水泡破了。 谁能想到距离那样远的其貌不扬的行?球能有这样大的引力呢,唉…早在它周围完全?没有其他碎石碎渣时就该提高警惕的。 他们总是?抱有“谈判在星球的某个地方?进行?”的想法,却忽略了整个星球也可能是?危险源。即便景元反应够快,也没能逃脱毒手,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不过好?在丹枫与幼清反应及时,保护了大家,不至于?机毁人亡。 景元打开玉兆,下载的地图弹了出来,他率先?标出自己?的坐标,然后发?射信号。 屏幕上的波浪缓缓散开,周而复始。 是?大家都没醒吗?不…应星曾说过,即便没有回应也能立即检测到附近的玉兆,而这个行?星并不大,不至于?等待这么久。 再说,地图检测的整个星球都没有多少绿植,即便有,也不该是?这样攀天的高木。他心底升起一股凉意,即便有不好?的预感,景元还是?定定心神,借用玉兆走向了飞行?器坠落的坐标。 * 幼清在接触地面前扭转了身体。城 事情发?生得突然,但幼清记住了他们消失的地方?,立即分出无数虾兵蟹将去寻,幼清如同一道闪电,在他们失踪的点位横冲直撞,飞得迅捷,但结果极为遗憾:她只找到了几块飞行?器的残骸,并没有发?现朋友们的踪迹。 唯一值得庆幸的便是?,幼清捡到了应星的金人。也不知包裹金人的是?什么材质,在这么高的位置掉下来,竟然只摔了个轻微变形,里面的东西应当没有损坏,可喜可贺。幼清将金人的大箱子塞进自己?的乾坤袋,这时才想起手上的玉兆,她立即点开,里面弹出一个球体,正?是?飞船下载的球形地图,幼清用一个手指点点找找,终于?成功将自己?的坐标发?出。 抱着一丝侥幸,幼清坐在只剩下一半的座椅上,期盼着他们能发?现她发?出的信号,然后纷纷出现在她身边。 可结果并不乐观。 幼清望着毫无反应的地图,又看了看自己?无功而返的虾兵蟹将。她沉下眉眼,又试着拨打景元的联系方?式,但响了许久都没有接通。 应星不是?说…他加强的玉兆,不论多远都能彼此联络吗?大家…都去哪了? 第79章 “如何,能联系上么?” 应星摇头。他缩小屏幕,让信号发射始终处于发射状态,被丹枫抓着身子的感觉并不好受,而且说不上来的?不自?在,两人飞了一会儿便在一处山头降落,丹枫对?这处还有些印象,飞船坠毁时,他便看到了这处尖尖的?山头,而一旁沙海漩涡处,或许便是那个破坏飞船的罪魁祸首的藏身?之地。 奇怪的?是,周围虽有起伏的山峦,但海拔并?不高,又因?风沙肆虐,很?是干旱,也没有植被遮挡,不应该看不见幼清的飞船残骸。 同样的?,他也没看到其余人行动的踪迹。 丹枫负手探看,过了会儿,他便觉得风沙吹拂,身?子不大爽利,便道:“底下便是山洞,先避避风。” 此地净是流沙,应星也没有找到能?够借用的?工具,憾然离去。 划过沙地,应星落在洞前,先警惕地投入一块石头,里面没有多余响动,更不是深不见底,这洞口?正好挡住沙尘,丹枫先走了进去,借用重渊珠照亮洞内,其?中并?无生命迹象,更没有蛰伏什么野兽,确实排除了危险,但不见半点生灵的?感觉更让人心口?沉闷,十分不适。 应星与丹枫都神情凝重,两人寻了个干净的?位置坐下,随后写下遭遇与勘探情况,一并?向同来的?云骑发去。 不知对?方能?不能?收到讯息,但目前能?做的?,唯有等风停歇,再出门寻找同伴或探查情报。 渐渐,风声转轻,外?面沉闷的?黄似乎又掺杂了些许灰,让天显得暗了些,见状,应星道:“趁着尚能?看清,再出去找找?” “嗯。”丹枫起身?,将衣物披在发上,用以抵御风沙,两人仍旧是一前一后,沉默地寻找有用的?踪迹,可四周黄沙一片,哪有其?他景色?两人找得烦闷,几乎是一同直起身?子,看向了那个沙海深坑。 仔细看去,当中的?流沙仿佛有生命般,悄悄翕动着,应星与丹枫对?视一眼,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 * 比起丹枫与应星忍受的?干涸,景元这里湿湿黏黏,每走出一步都能?听到鞋底发出的?“啪叽啪叽”的?动静,似乎显得更为恶心难受。 幸好他们几人武备不曾脱手,都能?有自?保的?利刃,否则在这样陌生的?星球上走散,恐怕要凶多吉少。 与其?余人不同,景元看到的?,似乎与在飞船上所见之景截然相反,这里遍布异样的?绿植,而脚底噗嗤作响的?则是某种胶状物,景元没有用手去碰触,低头观察,这些粘液呈现出深紫色,似曾相识。 这里偶尔会发出异于自?然的?声响,景元的?精神紧绷,哪怕此处潮热无比,他还是警惕地用衣物裹住裸露在外?的?皮肤,顺着脚下的?小径慢慢向前寻找出路。 噗叽。 鞋底紧紧黏上一坨紫色的?粘液,景元强忍恶心,拿出随身?携带的?小刀,裹上布袋才低头刮动粘在脚底的?东西。 就在他视线下移,神情专注地刮鞋底时,旁边突然窜出一小块异物,直直冲向他的?耳道,可惜,它没有碰到景元分毫,反而被他放出的?雷电烤得外?焦里嫩,景元笑着抓住这个怪东西,方才它的?行动同样印证了他的?猜测。 视肉… 一种能?够改变形体、寄生他物的?胶状原虫。 在千年前,视肉几乎是横行宇宙的?疫病,在仙舟合力灭除下,数量锐减,如今并?不常见了。 而满地粘稠的?胶状物,大概就是视肉的?尸体。如此庞大的?数量,便说明活着的?只能?更多。 景元顺着视肉出现的?位置看过去,他伸出阵刀,轻轻撩开眼前的?绿叶,那些视肉纷纷爬上他的?长?刀,景元催动雷电,焦糊的?味道弥漫开来,在那些不怕死?的?低智原虫背后…景元屏住呼吸,停在原地,瞳孔微微放大。 城 * “的?亏幼清给咱们套的?保护套,否则我的?胳膊就要断成两截了!”白珩抱着受伤的?胳膊长?叹,“怎么就挂在树上,又直直地掉下来了呢?” 镜流一言不发,沉默地向前走着,白珩在她身?后说道:“我说剑首大人,咱们这是要去哪?救援手册上可是说了,不能?确定前方的?情况,原地不动才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镜流挑挑眉,向后看了一眼,白珩“哎呀”一声,紧跟上她的?脚步,吐吐舌头,“知道啦,我这不是怕咱们迷路,更找不到他们几个了吗?” “原地不动无异于等死?。这里不正常,还是早日离开为上策。”说罢,镜流并?不惧怕打草惊蛇,而是故意弹出飞刃,将眼前低矮的?灌木削得拦腰折断,白珩竖着耳朵,细细听着周围的?动静,忽然,她听到一声不和谐的?声响,尽管伤了一条胳膊,白珩还是拾起一根树枝,搭弓射箭,射出一道光矢。 另一边,景元挥出一记斩击,雷声阵阵,闪电噼啪,电流顺着那些团聚的?视肉穿身?而过,所到之处片甲不留,而那最大的?异性视肉,同样发出痛苦的?哀嚎。 那声音就像一个女?子凄厉的?哭声,景元刚想抬手补刀,便见一道箭光飞驰而来,直接将这巨炸成了烟花,景元大喜,笑道:“白珩姐!” 白珩的?耳朵抖动一下,立即回道:“景元!” 顾不得手上的?伤,白珩飞快地越过那些灌木和树根,冲进一片低洼的?平地。 “景元!”白珩有些焦急,声音也紧了三分,“景元,你在哪?” 镜流紧跟其?后,挥剑劈开周围的?灌木,但此处除了一片圆形的?洼地,并?没有看到任何人。 “是景元…”白珩低声说,“我听见了他的?声音。” 语调担忧,但笑容先一步攀上脸颊,白珩拉着镜流道:“还好,景元没事!他们应当也平安无事!” 镜流却?紧缩眉头,目光迅速扫过四周,她道:“方才你听到了什么?” “是哭声。”白珩捂着耳朵回想,“一声极为凄厉的?哭声…” 树林中果然回荡起那刺耳的?尖叫,不过那叫声更像是蒙上幕布,投在水里的?声音,听着并?不真切,更像是从远处传来的?回声。 白珩不知,她脚底便是那尖叫的?来源,只因?她正站在巨型视肉的?尸体上! 景元确实听到了白珩的?回应。 他举起阵刀,奋力一挥,那攀天的?巨树也应声而倒,盘踞周围的?视肉四处逃窜,想要钻入景元的?体内求生,可它们本身?便是绝佳的?导电体,尚未近身?便被电得噼里啪啦,颤抖地掉在了地上。 即便挥开这些遮挡视线的?东西,景元也没能?找到白珩的?身?影。 他放下阵刀,神情凝重地望着前方,鬼使神差地,他伸出手,想要抓住什么,而镜流耳畔忽然飘来一段风,她侧首,嗅到了熟悉的?气息。 景元…似乎就在这。 他们却?无法看到彼此、感受彼此。 这是怎么一回事? 镜流叫了声:“景元?” 可惜,这次再无回应。 * 丹枫与应星已?经?来到了沙海之眼。 丹枫御风而行,因?凝聚不出云来,应星只能?以一个诡异的?姿势挂在他的?肩膀上,两个人望着蠕动翻涌的?流沙,应星问:“如何?要做吗?” “不试一试,同样是死?路一条。” 这里没有任何水源,空气也极为稀薄,丹枫能?唤来万水,但也是借水为己所用,不能?凭空变出水来,他贮存的?力量有限,而应星也已?经?脸色发灰,将要到达极限。 脱水窒息而死?,还是把那个怪物炸出来,割断它的?脏爪子再死?,应星更喜欢后者。 他从怀里取出一张符箓,这是用幼清送与他的?朱砂写成的?,能?发挥出极大的?爆破力,应星的?想法便是将这个洞炸开,他们二人再去一探究竟,说不定能?开辟出新的?路来。 说干就干,应星将符箓一抛,丹枫夹着他的?腰迅速攀升,应星像袋大米一样挂在龙尊胳膊上,本就身?体不适的?他更是头晕眼花,几乎要把小命交代在这。 倒计时结束,只听轰隆一声巨响,震耳欲聋! 这声巨响震动了整颗行星,霎时地动山摇,怪异的?吼叫不绝于耳,而此时此刻,他们所有人都听到了这声诡异的?响动。 白珩的?耳朵最灵,她指着声音的?方向说:“没准是应星搞了个大的?,走,快去瞧瞧!” 也不知是哪来的?默契,他们几个人不约而同地认为是应星炸了星球,给其?余伙伴提供了坐标,这样确实暴露了自?己的?位置,可能?会招致意想不到的?危险,但对?于分散四处的?众人来说,这声响动却?格外?悦耳,能?为他们指明方向。 应星见炸出的?大洞,哼笑一声,又因?丹枫抓着他的?样子实在太不体面,两人又落在之前上过的?山头,准备等硝烟散去再靠近观察。 他们二人期盼的?长?爪怪物并?未出现。 黄橙橙的?浓雾之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攒动,像蠕虫,更像是一股蔓延开来的?黑水。 丹枫眉头一锁,不待他们反应,一头高大的?人马兽带兵而至,竟将他们围堵在悬崖。 血腥味、草腥味,以及这一股鸟屎臭混合在一起,令应星嫌恶得后退两步。 看来情报没错,丰饶民再此集结,滋生阴谋,或是筹划着一场奇袭。 乌压压的?丰饶孽物席卷而来,不可否认的?是,应星的?超型号炸弹炸翻了他们的?老巢,或许炸死?了几千甚至上万只丰饶孽物,但这对?于轻易复生的?丰饶民来说,这点损失几乎是不痛不痒的?。 打头的?人马举起长?枪,号令身?后的?士卒冲锋陷阵,那些会飞的?、会跑的?的?奇形异兽如雨坠落,向他们俯冲而来。 龙啸震天,丹枫化身?为龙,与他们缠斗一处,而应星取出长?刃,奋而厮杀。 他们默契后退,只因?身?后便是他们方才藏身?的?山洞,只要翻身?下去,还有躲藏的?可能?性。 即便龙尊的?力量震动天地,可在这样干涸的?风沙地,无水可用的?丹枫很?快便要耗尽力量,那只指挥的?慧骃族驱动视肉,想要蚕食丹枫的?龙身?,却?被一条突然袭来的?火蛇接连吞没,应星挥动剑刃,火光四溅,坠落在虫潮般的?丰饶联军中炸出一道道烟花,血肉横飞,热量备增,应星极速地呼吸着,但空气中并?没有多少供他生存的?氧气。 要死?在这了吗? 汗水模糊了他的?视线,他看向那奋力击杀孽物的?蛟龙,还是咬咬唇,从怀里取出两张符箓,狂风四起,野火混着油脂一路燎过,绵延数百里!那些孽物被炙烤得尖叫连连,同时也为丹枫赢得了喘息的?时间。 “走!” 丹枫幻化成人,一手搂住应星的?腰,夹着他向断崖跑去。 力量即将耗尽,他必须保证他们二人都能?逃出生天。 可等二人走到涯口?,眼前之景却?令人绝望。 只见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横在面前,而他们沿路看到的?、能?够藏人的?山洞都消失不见了。 丹枫正在思索对?策。 不过一瞬间的?迟疑,沟壑之中便伸出一枝藤蔓,直冲他们二人而来。 丹枫不查,立即被戳穿手腕,应星此时已?经?意识模糊,但不知为何,他竟然有力气握住那根藤蔓,将它从丹枫的?伤口?出生生扯出。 藤蔓瞬间缠住他的?手臂,一股蛮力将他直接拉下悬崖,丹枫瞬间握住他的?手腕,不知为何,应星望着丹枫这略带狼狈的?贵公子面容,发出了一声嗤笑。 “放手。”应星说。 丹枫眉头紧锁,另只手化出水刃,割开向他们袭来的?藤蔓。 “放手!”应星咬牙吼道。 倘若放手,他能?化龙而飞,不至于全部不明不白地折在这里。 但丹枫始终没有放手。 城 他的?护腕紧绷在应星手背,在丹枫水蓝的?眼眸中,似乎泛起悲痛的?涟漪。 “放手。”应星说了最后一次,他的?声音与心底的?声响重合,那心里发出的?声响冷静自?持,没有任何情绪。 心在告诉丹枫放手。城 丹枫望着这个倔强的?工匠。 不知不觉间,他们似乎已?经?同行数年了。丹枫并?不喜欢他的?性格,大抵是与自?己太像。被仇恨蒙蔽的?短生种,妄图突破生命的?极限,不过是飞蛾扑火,蚍蜉撼树。 多可笑。但… 也值得欣赏。 可…心在催促他放手。催促他放开他这为数不多的?朋友。 丹枫呼吸急促,抗拒地握紧应星的?手腕,那股积压已?久的?浊气顺着他的?喉咙喷薄而出,几乎是怒吼般反抗着龙心。 不。 丹枫说,不。 内里爆发出难以抑制的?狂力,一条巨龙脱胎换骨,穿云奔腾,丹枫被他牢牢抓在爪下,即便藤蔓穿身?,这条巨龙依旧摆尾前行,逃出追捕,直到力竭而止。 第80章 幼清抬头,望向辽阔的天际。 她听?到巨响而来,可这里除了戈壁荒漠,就是一个接一个的黑黝黝的?洞口。 忽然,一滴血坠落。 它落在幼清的脸颊,幼清用手抹开,放在?鼻尖。 居然是丹枫的?气息。 他就在?附近,幼清能?闻到龙血的?味道。 丹枫受伤了,而且不轻。 幼清稳住心神,循着血的?味道,她来到了一处山洞前。 幼清轻轻问:“丹枫?是你在?这里吗?” 空气稀薄,火光微弱,幼清凝出一些清澈的?仙力,点亮微光。 黑洞洞的?山洞,如同外面的?夜,漆黑一片,什么都没有?。 思索良久,幼清离开山洞,一手在?前,另只手抽出断情?。 她在?寻找这个临界点。那个分割他们的?世界的?临界点。 断情?能?够割开因果,更?别说这个空间折叠的?星球。 天才俱乐部的?大学者们说得没错,多读书确实可能?救人一命,譬如现在?,幼清便猜测这里的?星神之力已?经扭曲了时空,他们找不到彼此,或许就是因为他们根本处在?不同的?空间。 幼清摸到了一层薄膜。 就像幼儿的?胎衣,湿漉漉,滑溜溜,在?她的?仙法下无所?遁形。 幼清抬起断情?,轻轻割开那层胎衣,眼前的?景色就像一层被?剥离的?皮肉缓缓坠落,最终与她的?世界完全融合。 忽然,一把剑刃冷不丁地?劈砍而下,幼清反手格挡,莹莹冷火照亮了眼前人,彼此都是一愣。 “应星?”幼清先?是惊喜,继而是狂喜! 她都不知道找了多久,终于?…终于?找到他们了! 可应星的?状态并不好,他脸色灰败,呼吸缓缓,唯有?挥出的?剑是有?力的?,在?见到幼清时,这股力气也消失殆尽,让他扶着洞壁坐了下来。 里面燃着一道蓝色的?火光。 仔细看来,应星竟然借用最后一张符箓的?力量焚烧了一块晶石,若不是寻常火无法点燃,他也不会出此下策。城 在?这冷蓝的?光下,幼清看到了靠在?洞壁上的?丹枫。 他呼吸粗重,压抑着痛楚般喘着气,幼清见状,迅速递给?应星一壶清水,然后坐在?丹枫身侧察看他的?情?况,应星看了看,并未接过,幼清叹道:“好了,我知道…我这里有?很多水,喝吧。” 等幼清拿出第?二壶水喂给?丹枫后,应星才拿起水壶,双手微颤地?放在?唇边。 丹枫已?经无法吞咽了。他浑身发抖,压抑着无名的?痛苦,不只是肉身的?伤痛,更?是从心脏蔓延到身体每一寸的?钝痛,幼清看他身上缠着布料,又看应星的?衣服破烂不堪,便明白大概,她伸手解开,底下的?模样确实让她倒抽一口凉气。 只见丹枫的?伤被?烫得皱成一团,都不像是人的?皮肉了!这个伤口似乎是贯彻肩膀的?圆洞,如今却被?人用火烫在?一起,更?是用了针线缝合…… 丹枫引以为傲的?龙吟之术失了作用,幼清甚至看到一旁处理伤口剩下的?染血布料上散落的?、破碎的?肩骨。 “只为应急。”应星捂着额头,知道做此事的?残忍,也明白不这样处理,丹枫挺不过回到仙舟,甚至可能?无法蜕生。 幼清看清楚伤情?后便开始为丹枫疗伤。 自从幼清来后,那种无法呼吸的?窒息感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如春雨般湿润温暖的?空气。 幼清一手为丹枫疗伤,另只手丢出乾坤袋,催促道:“应星,赶紧吃些东西恢复体力。” 应星一手搭在?膝上,摇摇头,经历了方才的?事情?,即便饿,也没了吃东西的?胃口,水壶中的?清水源源不断,不知喝了多少,喉咙中刀割般的?撕裂感才有?所?缓解。 他呼出一口气,侧头望去,丹枫一手握着胸口,额头青筋凸起,正抵在?幼清肩上急促地?喘息,幼清安抚地?向?他注入仙力,洁净的?仙气流遍四肢百骸,身上被?丰饶孽物洞穿的?伤口纷纷愈合,幼清扶着他的?肩,让他能?靠向?她,丹枫受伤不轻,疗伤持续了半柱香的?时间,因她分身乏术,应星那边还来不及关照,只得全神贯注地?救治丹枫,还好,丹枫本为龙尊,有?幼清助力,他恢复半分神志,已?经能?用云吟之术自我调息了。 稍稍和缓过后,丹枫已?然力竭,更?是维持不住化形,便这样垂在?幼清膝头,龙尾也蜷在?她身后,合眼沉眠。 幼清抚着龙首,垂眸观察,见他并无大碍,幼清才抬手,握住了应星的?手腕。 幼清的?手总是偏凉的?,放在?平日,应星定会随手拍开,不准她乱捏,可饱受过干旱风沙之苦后,这样的?清凉便如甘露,让他不愿再?去摆脱了。 幼清握住他的?脉门,静静听?了会儿,又看他衣衫残破,上身只留了一件遮阳蔽体的?里衣,此时也是为了散热半敞胸怀。 他身上还有?淡淡的?硫磺气,幼清用手背摸摸应星的?脸颊与额头,他却抬手,轻轻握住她的?手心,放在?膝上,声音嘶哑道:“无碍。” 城 幼清说:“脱水严重,还好这里并没有?烈日,否则你已?晒成了人干!” 说罢又凝出一袋冰块,给?他浮在?额头的?位置,追着为他降温。 应星的?双唇均已?干裂,幼清给?他倒了一盆凉水,也找了条帕子,为他擦着脸颊脖颈,等轮到身子,应星接过帕子,自行擦拭起来。 洞里的?温度适宜,幼清给?他的?水中亦有?仙药,一炷香后,死?里逃生的?两人都恢复了不少。 外面黑黢黢、阴森森,似乎有?万千蠕虫在?爬动,又像风沙席卷,呼呼呲呲…让人神经经绷,生怕会有?什么东西一拥而上,将人蚕食殆尽不可。 还好,幼清在?这,悬着的?心缓缓落地?,应星眼皮发沉,靠着洞壁强撑精神,幼清见状,便指了指自己的?肩头,应星微抬唇角,伸手敲了敲她的?额头。 更?像是刮蹭,一点力气都无。 他就这样靠在?石壁上睡着了。 幼清眨眨眼睛,外面还游荡着她分出的?虾兵蟹将,借用他们的?视觉,幼清还在?搜寻其余人的?身影。 既然知道了空间的?秘密,那便不能?只用眼睛瞧,还是寻找气味更?靠谱些,只可惜幼清养的?都是小鱼小虾,会嗅味道的?灵宠一个都没,再?加上外面气候恶劣,气味分散,更?需要强大的?嗅觉来分辨,即便处于?劣势,幼清还是在?外面安插了不少眼线,也基本掌握了那个袭击飞船的?巨物的?所?在?地?。 若不是应星破局,她就算在?各自的?空间上走上十七八年,也别想找到彼此的?踪迹了。 正专注看着外面的?情?况,肩头忽而一沉,幼清收回目光,微微侧头,应星伏在?她的?肩上,双手抱着自己的?武器,沉沉睡着,并未察觉身体的?歪斜。 幼清一笑,悄悄把他的?头往舒适的?地?方抬了抬,她两手抚着丹枫的?龙脊,小声说:“难得瞧见你们两位这样依赖我呀…” 他们几乎是因过度疲惫而昏厥,所?以没有?听?到这骄傲的?一声,当然,也错过了她的?长叹。 “不知道景元他们如何了,是分散还是同在?一起…” * 此时景元处仍是亮堂堂的?,但身体的?疲惫提醒他,现在?或许已?经过去了一整天,他并未离开,就坐在?这群死?掉的?视肉中间,视肉这种寄生生物不会靠近死?尸,尤其是同类的?尸身,但景元并未掉以轻心,正因知道此处有?能?够寄生的?孽物,他才不敢轻易休憩,必须时刻警惕周围的?动静。 可即便自己同是得到“药师赐福”的?丰饶“余孽”,但仍旧是肉体凡胎,整整二十四个系统时都不曾松懈神经,即便是景元也产生了强烈的?倦怠感,他将石火梦身刺入地?面,学着幼清的?样子,借用雷电编织了一张能?够笼罩自我的?网,景元眼皮打架,几乎仰头睡去,即便是休息,景元也打了一半精神,就像那话本中睁着眼睡觉的?奇侠,竟也能?稍微缓解疲乏。 歇了一会儿,景元忽然觉得周围气温骤降,他强打起精神,架起阵刀,竖起耳朵听?着周遭的?动静,果然,脚下冰霜凝聚,更?有?箭矢破空之声,景元隐约听?到白珩与镜流的?交谈声。 “镜流,咱俩都在?这射空气一个时辰了,便是寿瘟祸祖在?这也得原地?寂化,如果景元真的?在?这,万一打中他怎么办?” “无妨,再?打。” 那冷冽的?飞光不断坠下,地?面都被?镜流劈得泥土翻飞,现在?也被?她冻在?地?上,成了厚厚的?积冰。 景元合上双眼,试着去寻风声的?归处,很快便找到了一寸位置,镜流与白珩似乎在?不断攻打此处,景元架起阵刀,屏气凝神,听?着镜流挥剑的?频率,在?她下次挥剑时,景元凝聚力量,奋力一斩。 雷光劈裂了那无瑕白月,两相?撞击,面前的?屏障如同玻璃炸裂,湿热黏腻的?感觉缓缓消散,背后高大的?树木也逐渐化成低矮的?灌木,而眼前…正是坚持不懈的?白珩与镜流二人。 白珩见了景元,几乎是跳起来抱住他的?脑袋揉搓,镜流也露出微笑,轻声问着:“可伤了?” 分明与平时一样语调,却让景元眼眶发红,摇头道:“徒儿无事,让师父担忧了。” “怎么忘了你的?白珩姐?我可是先?发现你在?这的?,我还以为镜流不信呢,结果她居然在?这劈了一个时辰!”白珩揉揉发痛的?手臂,感慨,“还好镜流的?判断是对的?,不然我们就要走了。虽不知是什么把咱们隔了起来,但只要打碎这层限制,想必就能?与他们会面了吧?” 有?景元的?先?例,她们便明白,她们六人为了寻觅彼此,恐怕都没有?离开失事地?多远,只不过受不同空间的?阻隔才彼此失散,听?到应星的?响动,白珩本想先?过去看看,但镜流并未动作,也不知是师徒连心,还是她确实感知到了景元的?位置,她立在?原地?,打算先?找到景元,再?与应星会和,白珩自然赞同,吆喝了半天景元的?名字,只可惜景元并未听?到,见喊叫无用,镜流才决定出招,毕竟白珩射出的?箭能?消失不见,便代?表攻击能?够传到景元身边。 景元因为疲乏没有?离去,也算是因祸得福,得以与镜流与白珩团聚。 城 喜悦之后,淡淡的?忧愁攀上心头。 过去这么久,他还不知道幼清是否安全,如何不担心? 他不抱希望,可还是问了声:“师父,此处只有?你与白珩,并没见到其他人了么?” “嗯。”镜流抬剑,指向?不远处的?山谷,沉声道,“方才你可听?到那声异响?” 景元点头,镜流收剑入鞘,带头道:“应是应星,过去看看。” 历经千帆,镜流在?面对不利之境时同样冷静沉着,望着她的?背影,景元心中的?忧虑逐渐散去,他跟上镜流的?脚步,随之前进。 80-90 第81章 有同伴在身旁,身心放松,幼清也浅眠了一阵,不知过?了多久,她听到?噼啪火声,徐徐睁眼,就?见丹枫与应星对坐,正在炙烤他们从乾坤袋里找到的烙饼与烧鸡。 幼清揉揉眼睛,身上还盖着丹枫的破洞袍子,她举起衣服吹了口气,衣物便恢复如初,上面的竹叶刺绣都鲜亮了两分。 幼清打着哈欠递给丹枫,他伸手接过?,放在一旁,随后用手揽住她的小脑袋,将她带到?了火边。 幼清靠在丹枫身旁吃着饼卷烧鸡,他们两人也拿起食物,安静吃了起来。 有这样一座活神仙在,此处仿佛仙家洞府,把重?伤的二人滋养得白?白?嫩嫩,除了身上的衣物还残存着方才的惨烈,哪还有半天受伤的痕迹?幼清含着饼子,嘟囔道:“你们二人是碰到?袭击飞船的藤蔓了吗?” “嗯。便在沙海当中的沙眼处。” 应星挑起一些沙土遮盖火光,补充道:“洞中还有孽物无数,仙舟的情报不假。” “那是不是要快点告诉将军这个消息?既然他们聚集在此,一定是在密谋什么坏事吧?”幼清叹气,“只可惜我的飞船坏了,要是想离开飞船,就?得等?待支援…” 应星道:“方才已经?将讯息传至罗浮,与我们同行的镜流部下正在不远处的行星等?待命令。” 幼清惊喜道:“你联系了外界?信号恢复了?” 应星猜想,是幼清割开阻隔,将两个世界融合后,他与丹枫抵达这座活化行星的主世界,才能“恢复”通讯。实际上,玉兆并未损坏,只不过?因为他们处在不同空间,消息自然发?不出?去,而幼清的探测器也没能探测到?他们。 虚幻之景散去,之前不能通讯的玉兆当然能再?度使用,而幼清救人心切,看?到?玉兆不能联络他们五人,便误认为也无法与仙舟取得联系。 此时确实需要支援,但这座行星的危险之处他们也已领教,既然孽物按兵不动,应星与丹枫商议后,还是决定先找到?景元等?人,再?要求更多的支援,把这里彻底摧毁。 丹枫将计划一五一十说给?幼清,幼清连连点头,赞同道:“刀剑无眼,那些孽物数量又多,一旦开战便不能保证他们的安危了,还是尽快找到?景元…” 想到?杳无音讯的几人,三人面色沉重?,毕竟孽物数量数以百万计,倘若他们三个在一起,还能相互照应,若他们分别落单,恐怕… 时间紧迫,在援军抵达之前,他们必须找到?其余三人的下落。 休整完毕,幼清先按下两人,出?去探查情况,应星已经?扑灭明火,抹除痕迹,他的外衣尚能蔽体,里衣已经?成了为丹枫疗伤的绷带,应星索性脱了,赤膊上身,再?披上外套。 丹枫盯着他的动作,应星打理?领口,察觉丹枫的视线,也转过?目光,对视片刻后,应星错开眼神,声音嘶哑道:“抱歉。” 为何要道歉呢?是因为他用灼烧的石料烫他肩头的血洞吗?那确实疼得几度昏厥,应星几乎是用膝盖压制着狂躁的他,整个人吃上力气,才将他身上的伤口处理?好的。更何况,应星同样是强弩之末,可依旧守在洞口保护着重?伤的他,丹枫没理?由觉得应星有错。 “没有你,我兴许已经?流尽鲜血而亡了。”丹枫将干净的袍子递过?去,示意他穿上,应星淡哼,看?了看?他柳条般纤瘦的身材以及这淡色的衣物,无声地拒绝了。 这下两人之间的氛围又回到?了往常那样互相爱搭不理?的模样,幼清跑回来,见他们隔着三五个人的距离,话也不讲,还笑着钻到?他们之间,揽着两人的胳膊说:“干嘛拉着个脸?大家都是好朋友嘛!都好几次的生死之交了,怎么跟陌生人一样不讲话?” 他俩仍是沉默不语,不过?见了幼清的丹枫明显收起那矜贵冷然的模样,流露出?淡淡的、“慈父”般的笑容。丹枫摸摸小龙的头顶,应星抽走手臂,任由幼清向丹枫那边偏去。 幼清见他还敞着胸口,便问:“里头的衣物呢?” “烧了。”连带着那些带血的布料一起烧尽,有利于掩藏气息。 幼清想着乾坤袋里还有几件景元的里衣,是上次她去探望他,见他被汗浸湿了衣物,湿哒哒地撑到?训练结束,幼清心疼,便在口袋里装了两件他的衣物,中午去看?他时,若是他需要,还能换上。 可她掏了一会儿便觉得不妥,毕竟那是景元的贴身衣服,让人看?到?她从袋子掏出?来像什么样子… 一想到?景元,幼清的心里又紧了几分,见到?他们二人平安无事,心里喜悦无比,可慢慢地,对景元的担心也凝重?几分。 他现在在哪…有没有遇到?镜流她们呢? 幼清甩甩脑袋,不再?去想,而是给?应星变了一件新衣服,是上次见他打铁时穿得短袖,她凭借想象变化出?来,应星套上后,那外套也被他直接处理?了。 应星本是工匠,所学?剑术与云骑齐平,可他不过?短生肉身,如今身上只剩下一柄长剑,再?碰到?上次的险情,或许又会连累他们二人救他。 城 想到?这里,应星张口,向她索要一些符箓,至少能做到?自保。 幼清这才想起袋子里还放着应星的金人,她把那个大盒子抱出?来,应星眸色一亮,立即用剑破开保护壳,里面的金人完好无损,能源与弹药也十分充足,正是他最需要的东西。 幼清说:“我就?捡到?了这个,其他的好像都摔坏了,符箓的话…” 幼清摸摸袋子,摇头道:“我身上并无你能催动的符箓了,不过?我有黄纸和?朱砂,你若需要便再?写一些吧。” 说着就?给?了他一摞黄纸,应星伸手接过?,低声道谢。幼清摇头,他两步踏上驾驶舱,金人启动,高大的机械臂垂在地上,像是在等?他们上来。幼清蹦了上去,丹枫淡淡瞧了一眼,还是选择飞在一旁,没有去驾驶舱凑热闹。 这是一人驾驶位,幼清呆在这就?有些挤了,一想到?时间紧迫,她没敢打扰调试的应星,在里面瞧瞧便钻出?舱门?,化成小银龙去找丹枫了。 * 镜流所处的时空要干爽很多,也不见那些粘稠的视肉,三个人聚在一起,景元终于得以喘息,找了个隐蔽的位置坐下,一眨眼的功夫便睡着了。 他两手紧握刀柄,头贴在手背,可见累极,白?珩与镜流相互照应,都睡了一段时间,见景元如此,她们也没再?急着赶路,而是分别守在他身前身侧,让他能睡个好觉。 白?珩怜惜地望着他,想要摸摸景元软乎乎的脑袋,镜流用剑柄格挡,示意她不要触碰,避免吵醒孩子,白?珩瘪嘴,小声道:“瞧着可怜…” 镜流站在景元身前,也是看?了良久,即便是罗浮的剑首大人,也不免怜惜自己的幼徒,见他身上还沾着草叶和?脏东西,镜流抬手,还是为他挥去了。 景元睡得极沉,但姿势巍然不动,就?像一尊石像,好像周围有什么异样的动静,他就?能立刻弹起来一般,白?珩在这守了会儿,心里可怜他,就?用两手去抓他的手腕,景元睁开眼睛,见是白?珩,又懒洋洋地盖住脸颊,揉着眼说:“要走了吗?” “躺我这儿睡。”白?珩把人高马大的景元拉到?腿上,用尾巴给?他扇着风,“你师父,还有你最厉害的白?珩姐都在这,坐着睡像什么样子?别怕,就?躺着睡。” 城 景元有些为难,可他实在太累,轻声谢过?后,便蜷起身子,在白?珩和?镜流的保护下继续睡了过?去。 这一下好像回到?了景元小时候,白?珩总是偏袒他,镜流会连着白?珩一起数落,即便如此,白?珩还是很疼这个聪颖奋进的小家伙,如今看?他团在这里,蜷着手脚,头发?和?衣服都乱糟糟的模样,白?珩忍不住感慨:“都长这么大了啊,可我怎么总觉得,他还是个小孩子呢?” 镜流轻笑:“我们都老了,看?谁不是孩童?” “是啊…我们都老了。”白?珩揉揉发?痛的手臂,镜流的发?带缠着她的伤患处,白?珩这下摔得脱臼,自行正了上去,可还是肿胀起来,疼得厉害。 她们是准备武备时遭遇袭击,白?珩一个护甲都没带,要是笔直得摔下去,早就?摔成肉泥了。 “在幼清的飞船上生活得太好,这一下便知我们不是来度假的,而是来降妖除魔的了。” 镜流见她始终揉搓自己的患处,便凝出?一块冰,用衣袖包裹,为她贴在肿胀处,白?珩一笑,露出?尖尖的虎牙,“多谢剑首大人,舒坦多了!” 镜流笑笑,拍拍她的脑袋,白?珩两手搂着景元,手心拍着,轻轻哼着歌,可镜流却道:“再?歇息一个时辰,我们起身赶路。” “可是景元…” “他身为云骑,几日不合眼都是常态。”镜流几乎是冷情地说着,“应星等?人生死不明,与罗浮信号中断,更有孽物在地底流窜,局势恶劣,不得拖延。” 更何况…如果应星落单,他不过?一个**孱弱的短生种,一旦受伤便会致死。城 白?珩自然理?解,她叹了口气,抚着景元的发?说:“我明白?。现在就?让他睡一会儿吧,你辛苦一天,也要养精蓄锐,才能带我们杀出?重?围。” 镜流应了声,目光却投向不远处凸起的悬崖。 她隐约记得那个山尖,方才的动静也像在那里传来的。 倘若他们几人还活着,必定能在那处汇合。镜流是如此相信着。 她收起长剑,坐在白?珩身侧,白?珩将脑袋搭在她的肩上,珍惜这来之不易的休整时间,镜流与白?珩都放松神经?,听着景元绵长的呼吸,将紧绷的身体松弛了。 第82章 得了防身?的武器,也有了强大的后援,应星当然要再炸一炸那个狗洞才行。 金人直冲洞口,眼前的景象却让应星与丹枫一愣。 之前炸开的破洞消失不见,而成了一片深不见底的巨渊,最外层是层层累积的山岩,越向下,光线也越模糊,直到化成一个漆黑的点,就连爆炸后皲裂的地?面也恢复如初,幼清看?看?他们二人的神色,于是补充道:“上次我?来就是这样,不过洞里瞧着恐怖,我?没敢下去。应星,你怎么想?” 应星打开玉兆,再次查看了星球的立体地图,计算出了它的具体体积。 毕竟是一个行星,应星没有带够炸烂它的炸药,但是这艘对?空作战的特型飞行机械持有的弹药威力胜过方才他扔出的炸弹,这样蕴含大量能量的炸弹,应星做了三个。 “炸吗?”丹枫问。 应星皱眉想了会儿,问道:“你并?未见到?景元他们?” “找不到?,我?的小兵找遍了星球的每个角落,他们一定不在这个空间。” 应星想到?之前?炸毁的大洞消失不见,恐怕就是因为他炸的并?非是这个“主世?界”,那么炸了这里,应该也不会影响景元他们所在的地?方。 幼清还在空中摩挲能割开的空间,也不知是融合一次破坏了星球的结构,还是星球在警惕他们,这次幼清寻找击破点就没那么容易了。想到?能与?应星重逢就是靠得他们二人炸星球,幼清也伸出手,指着洞口说:“我?同意,炸他丫的!” 应星哼笑?,记仇般打开炸弹仓,两?手操纵瞄准后,应星立即投下了第一个炸弹。 圆墩墩的炮弹悠悠然地?掉了下去,约莫过了几轮呼吸的时间,里面传来闷闷的一声巨响,刺耳的尖叫响彻行星,整个星球就像一个活过来的肉瘤般蠕动扭曲着,幼清看?到?几条藤蔓触手伸了出来,立刻伸出小手,指着那个巨物提醒应星:“应星,它冒出来了!” 丹枫的肩头隐隐作痛,他与?应星交换了一个眼神,应星直接架起机枪,对?着那群触手就开始了热武器轰炸。 “哼哼,仙舟技术,小子!”幼清气呼呼地?骂着,“叫你弄坏了我?的飞船,看?我?们炸死…” 话音未落,幼清便感受到?一阵颠簸,这次她吸取教训,率先为他们的飞行器布下隐形和防护罩,那声浪只是造成了颠簸,并?未让他们有任何损伤。 应星只打算引蛇出洞,再?用这种方式告知景元等人寻觅的方向,所以他留下了两?个炸弹以备后用。 再?次听到?爆破的轰鸣,景元等人迅速加快脚程,仅用了一刻钟便赶到?了声源地?。 耳畔隐约传来锐利的嘶吼,地?上的灌木与?草叶也在焦躁地?摇摆,仿佛它们都是有意识的活物,景元当机立断,放出雷电炸糊了山头所有的植被,地?上的泥土却如海浪般翻滚起来,镜流挥剑冻结冰台,拉着二人立在空中,蠕动持续了一段时间便回归了平静。 脚下的冰台支撑不了多久,镜流挥出冰风,地?面立即铺上一层寒冰,三人落地?,望着眼前?长满树枝的深坑,各自思索沉默着,白珩忍不住叹道:“要是咱们有个火弩加燃油就好了,一把火少?了这堆木枝,也好对?里面一探究竟。” 景元从怀里掏出一个火折子,点燃火光后,镜流都摇摇头:“火势太小,不足以燎原。” “若是用雷炸一炸呢?”景元拾了一大把枯枝,将它们握在手中点燃,一团火燃燃烧起,景元将火团丢在最近的枝杈上,又引来雷电,一下成了鞭炮,一连串得炸开了。 景元如法炮制,丢火球、引雷,那些枝杈吃痛,竟然向深渊缩去,白珩拍拍景元的肩膀,给他竖了个拇指,又好奇地?往里面探看?:“哎,你说这里面…会有什么啊?” 黑洞洞的,仿佛能把人吸进去。 白珩看?得入迷,镜流一把握住她的领子,迅速将她向后扯了一下,一支藤蔓凭空出现,差点插穿白珩的脑袋,白珩惊呼一声,来不及惊讶,三人迅速摆上架势,用以迎敌。 白珩腰骨脱臼、手肘受伤,弯弓射箭都是忍着痛楚,再?加上弓矢不足,她能用的唯有树杈,若不是应星所铸的绝非凡弓,白珩几乎就要成了没有战力的普通人了。 尽管如此,她还是摆出战斗的姿态,弯弓搭箭,眼神锐利地?扫视前?方。 地?面震动,镜流迅速铸成冰台,三人借用空中的台面躲闪进攻,配合有度,白珩不断飞出箭矢,将两?根藤蔓死死钉在石壁上,眼前?无箭可射,她掏出腰间的弯刀,直接与?藤蔓肉搏起来。 镜流在空中落下片片寒月,激起尘沙,那藤蔓破出沙雾,直勾勾地?冲向镜流,景元的雷斩顿时将它们从中折断。 可藤蔓无休无止,再?这样耗下去,他们没有胜算。 景元一边迎敌一边询问是否要撤退,但镜流似乎还要坚持下去,寻找破局的契机。 此处电闪雷鸣,幼清灵敏的耳朵瞬间捕捉到?了不和谐的声音。 她坐在金人臂膀上,拉着上面的钢铁结构说:“应星,跟着我?。” 应星随着他的力度倾斜,幼清伸出双手,在空中寻摸着那层阻隔,丹枫的目光始终落在洞口,正在他们二人四处巡查时,丹枫却注意到?了里面的异样。 那些视肉纷纷逃窜,一道寒光凭空飞来,将地?上的视肉炸成了碎冰,幼清立刻道:“镜流!” 与?此同时,镜流也听到?了幼清的声音。 她的声响穿透了时空,辽阔旷远,却也坚定无比。 “镜流!劈向我?!” 镜流向空气颔首,凝出一道凌冽寒刃,一剑破空! 两?道力量相?撞,爆发了巨大的威力,天幕应声而碎,站在冰台上的白珩一个重心不稳,哎呦一声便摔了下去,镜流与?景元紧追两?步,时空变换,风沙席卷,景元一刀挥开沙尘,却见一条龙影环抱空中,稳稳接住了下坠的白珩。 白珩仰躺在水龙的怀里,毫发无损,摸着脑袋嘿嘿一笑?。 镜流收起长刃,如一片竹叶,施施然落在金人肩膀。 而景元因救人心切,一时无法稳住身?体,一股脑冲了下去,幼清立刻收拢手臂,将他接到?怀里,见他平安无恙,幼清一下湿了眼眶,牢牢地?抱住了他的腰。 “景元…”幼清抚着他的脊背,见他面容憔悴,不禁心疼追问,“你受伤了?” “没有,只是休息不好,你呢?”城 城 幼清摇摇头,哽着声音埋在他怀里,景元拍拍她的脊背,大概是她的力量,两?人没有下落,而是漂浮在空中,景元伸手勾住不远处的金人,坐在它的手臂上稳住身?体。 他安慰地?抚着她的脑袋,笑?容温和,不过时机不对?,应星晃动胳膊,似乎是在提醒小情侣注意场合,幼清只好抬起脑袋,站在一旁说:“见到?你们没事就好,我?们正打算炸了这个洞…” 她收起自己的龙尾,白珩被她卷到?会议中心,幼清见白珩手腕红肿,都变成紫色了,赶紧帮她修复手腕和伤处,白珩甩甩尾巴,扑到?幼清怀里哭诉:“我?的亲亲小鱼神医!我?还以为我?的胳膊要废了…呜呜…” 幼清笑?着捏捏白珩的耳朵,骄傲地?抬起胸脯,“有小鱼神医在,别说你只有两?条胳膊,就是你有十个,我?也会给你治好的!” “幼清!”白珩对?她又磨又蹭,应星再?度摇晃手臂,让她俩别再?鼻涕眼泪得黏糊了,白珩不情不愿地?与?幼清分开,找了个硬邦邦的位置坐下,问道:“方才我?没听着,作战计划是什么?” “应星还有两?颗巨型炸弹,一会儿打算投了。丹枫说见到?不少?丰饶孽物在此聚集,他们那么多人,恐怕也没办法迅速转移,应该都在这个洞里。” “这应当是一颗活化行星。”景元道,“如果我?猜想的不错,这群丰饶民想要驾驶这座星球去吞噬最近的玉阙仙舟,如果放任它在宇宙横行,后果不堪设想。” 幼清点头,说道:“应星想要引蛇出洞,等他们纷纷出动,我?们再?一起动手,将他们杀个干净。” “丰饶民数量庞大,会是一场恶战。”丹枫侧头道,“是在此解决,还是等待援军?” “来不及了。”景元点开玉兆,信号恢复,此时行星的坐标早已移动,既然行星是活的,那孽物们就有带着星球逃跑或者进攻的可能性,在这里解决它们是最好的办法。 只有他们几人,想要对?抗一整个星球么? 大家纷纷看?向幼清,她抿抿唇,抽剑道:“我?有八成把握,要战吗?”城 闻言,白珩哈哈大笑?起来,拍着她的肩膀道:“足足八成,那就是必胜!应星,给我?炸了他们的老巢,我?倒要看?看?这群孽物还有什么招数,难道它们还能在我?们眼皮子底下逃到?外太空去吗?” 深知白珩乌鸦嘴属性的镜流捂住白珩的嘴巴,示意她不要再?往后说,前?面鼓舞士气的地?方就足够了。 听幼清这样说,其余众人露出笑?容,都抽出武备,算是赞同了这个战术。 应星驮着大家飞到?洞口上空,有丹枫和幼清在,几人无须担心坠地?,都各自守好位置,准备好后,众人向应星点头,应星落下一颗炮弹,只听轰隆隆的雷声过后,那群低智的视肉倾巢出动,瞬间铺满了整个大洞! 它们被炸得稀碎,还活着的正准备向外逃窜,幼清两?手捏诀,掐着符箓放在唇前?,呼出一口仙气,只见火光冲天,一条火蛇奔腾而出,竟直接舔净洞口,将这群视肉烧得呲呲作响,无一活口! 火蛇盘踞在山洞周围,自成结界,见里面的孽物还不现身?,应星又是一颗炮弹丢下,这下整个星球都发出刺耳的轰鸣,千万条枝条横冲而出,那群丰饶民紧跟其后,造翼者如鹰隼般振翅飞出,应星调转方向,对?准它们出现的地?方便是一阵扫射,镜流踩着丹枫化出的莲花,协同迎敌,而景元则与?丹枫一同去应对?地?面的慧骃族… 几人纷纷陷入苦战,幼清专心对?抗这群藤蔓,普通的火焰只能将它灼痛,却无法将它消灭,可幼清手中有凤凰神火,能够焚尽世?间一切,不过是小小枝桠,幼清驱动火蛇,将它烧得节节败退,她穷追不舍,直接冲劲了那黑黝黝的洞口,一剑劈开了它的根茎。 在这里,她见到?了这颗星球的“核心”——一个活着的肉瘤。 里面湿热无比,那些藤蔓想要保护自己的心脏,奈何在绝对?实力面前?,这也不过是负隅顽抗,幼清抬起断情,一道剑风划过,竟然直劈万里,将整个星球劈了个对?半。 尖叫声层出不穷,幼清如法炮制,在核心位置挥出数剑,幼清的剑气中附着着澄澈仙力,破损的肉瘤无法修复,逐渐萎缩衰败下去,整个星球也如一块碎裂的糖块,顺着裂痕不断解体,幼清见肉瘤再?无生息,这才回到?外面的战场。 死去的活化行星瞬间成了人间炼狱,土地?瓦解、力场错乱,就连赖以生存的空气都变得稀薄,眼见形势不对?,促成此事的步离一族率先撤退,它们化身?为狼,在破碎的土地?上飞驰,众人这才发现不远处飞来一片黑云,正是丰饶民叫来的援军! 几乎是同时的,与?他们五人一同出发的罗浮云骑驾驶军舰开始扫射,星球即将解体,依附其上的丰饶联军也会不攻自破,只有等死的份,景元等人不再?恋战,纷纷回到?应星身?边,远离了这片分崩离析的土地?。 幼清可没打算放过他们,她深知斩草除根的重要性,毕竟她蜕变成人的第一课便是诛灭,祸端不能留下一点复燃的火苗,她必须赶尽杀绝。 那群步离人跑得飞快,御剑都追得吃力,幼清当机立断,化身?为龙,摆尾冲去,景元见她如一道电光飞驰而去,不禁阻拦道:“幼清!” 再?追便脱离星球,抵达太空,即便是幼清,没有舰队的支持,她也不可能将他们击落。 丹枫见状,同样化龙追去,见丹枫同去,几人才松了口气,应星道:“先与?云骑汇合。” 镜流点头,扶着景元,一起登上了前?来支援的云骑舰船。 * 那边幼清瞬时赶上了飞奔而逃的步离人,她一声龙啸,瞬间将它们震晕大半,其中首领两?腿直立,他伸手想要抓住幼清的龙身?,却只抓到?了一片清水,幼清变换回人,一手持剑,剑光清寒,如水澄澈,不过是一阵微风,这首领背后的步离顿时化成一滩清水,幼清皱眉,后退两?步,凌然道:“你是什么东西?” 眼前?的并?非是人,而是半人半狼的怪物。 幼清一招就杀了除他以外的所有步离族,这令他也面生诧异,不过他很快便亮出双爪,呲出獠牙向她冲来。 幼清灵巧格挡,不出十招,这狼人便浑身?失血,跪倒在地?,幼清抓住他的狼头,一剑割下头颅,狼头应声滚落,眼白还在咕噜噜地?扭转,幼清顿觉恶心,呼来神火打算将其焚尽,哪知天上飞来一串炮弹,幼清抬手遮挡的瞬间,这狼头竟然蹦蹦跳跳地?逃走了。 紧接着,地?上的身?子生出狼头,扭曲地?望着她,幼清脊背发凉,只见那头扭过来,狼头的面目上似乎还有一颗头…不,不止一颗头,这是什么? 那头颅说话了。 “你…是…何…人…” 仿佛数十道声音融合在一起,幼清抬剑道:“我?是来杀你的人!” 说着,数十道剑光直冲而下,幼清将其剁成尸块,这群尸块居然摇动起来,各自变成一颗头颅… “哈哈,有…趣…” 狼头们向她“走”来,用老少?男女的声音向她诉说:“来…过来…和我?相?融…” 幼清呼吸急促,神火降世?,这群狼头被炙烤得嘶哑吼叫,她将头颅与?碎肉化成灰烬,静静观察片刻后,幼清又抬头看?向了与?云骑交战的舰队。 她准备御剑前?往时,脚腕忽然被谁握住了。 一条枝桠缠住幼清纤细的脚踝,她忽然看?到?数十个如同头颅的果实,连带将它们相?连的枝桠黑压压地?向下冲来,这场面太过诡谲恐怖,幼清确实被这未知的敌人吓到?了,她强作镇定,挥剑格挡,却不敢再?劈砍,只用火烧。 眼见她整个身?躯都要被这诡异的人头果覆盖,忽的,一根长**入,丹枫伸手将她抱在怀里,海水呼啸,那头颅转瞬不见,又成了幼清砍下的那颗。 一座飞船借机靠近,上面跳下一个狐人,伸手抱住地?上的头颅,丹枫紧皱眉头,那狐人握住飞船的绳索,挑衅般他们一眼,就这样抱着头颅似笑?非笑?地?离开了。 第83章 幼清没有受伤,可还是被见到的东西吓到了。 她缩在?丹枫身上,跟着他回到了大家身边,就在?飞船起?飞后,幼清忽而想起?什么,对着背后分崩离析的活化行星丢下了一颗火苗。 幼清抱着手臂,看?那活化行?星的残骸被火蛇凶狠啃食,始终没有移开视线。 众人被她身上的寒意弄得不好近身,直到他们几人抵达附近行?星,幼清还在?看?着那焚烧的火点,好像不彻底烧成灰,她就不会善罢甘休。 城 景元知晓她的过往,也就随她坐在?这里,与她一起?看?着,直到火光熄灭,火蛇归位,幼清才?收回视线。 她缩在?景元的怀抱,两?手缠着他的腰,景元看?她并无喜色,还以为是因为放走了那群步离人而生气,于是宽慰道:“丰饶孽物便是如此,无法消灭,总是能东山再起?,卷土重来。” 幼清想起?那群狼头,身体?抖了下,伏在?他耳边,小声将自己的见?闻告知,景元闻言也是怔忪良久,幼清悄悄问:“步离人都是这样的吗?还是说他们的首领…” 城 景元清楚,步离人与狐人一本同源,很少有割头还死不掉的情况,此前镜流也生擒过步离人的首领,他的再生速度令人咋舌,但也不至于化出无数个脑袋,还叫嚣着要把人融掉。 见?她有些害怕,景元拍拍她的肩膀,温声安慰:“别怕,步离人有狼毒,首领通常有些不为人知的巧技…” 景元说她是中毒致幻,可幼清还是心有疑虑,她缩在?景元怀里,喃喃道:“那东西给我感?觉怪怪的,是不是它在?背后捣鬼?” 身为仙人的幼清,在?担忧数日、又结结实实打了一场恶战后,神魂同样也会感?到疲倦,尤其是久久不见?他,胡思乱想了许久,心里的忧愁和恐惧一并爆发出来,让她溢出眼泪,握着他的衣服说:“万一它来伤害你,伤害大家,伤害仙舟怎么办?” “不会的。”景元温声道,“仙舟有玉阙妙算无遗,有曜青久战不败,更有罗浮统领仙舟万民,丰饶余孽再手眼通天,也不可能将我等赶尽杀绝。” 她知道。但…人终有极限,她也不能保证所有人的安全,幼清所忧虑的,仍是大家离她而去?,就剩下她一个人。 倘若如此,强大也无意义。 见?她神情落寞,景元捏起?她的下巴,逗她:“好大一颗珍珠。” “哪有珍珠…” 她眨了眼睛,眼泪坠落,景元用指背接住,低声喃喃:“这不是珍珠,又是何物?” 说着,在?她脸颊印下一吻,幼清被他的温软情话逗得露出笑容,景元又贴贴她的眼眉,幼清抿唇笑着,抬眼瞧他,盈盈水眸中倒映着他的模样,景元问她:“方才?我听?应星哥说,你一个人落单了,是不是?” 幼清点头,委屈地抱怨:“找不到你们,急死了。” “嗯?有多急?” “那能有多急?就是很急!” “急得哭了?” “才?没哭…”幼清抹抹眼底,“就刚刚一时害怕才?哭的。” 景元揉揉她的脸颊,另只手抚她的背,幼清软了腰,望着他说:“你呢?一直与镜流她们在?一处么?” “没,也是过了一天才?碰头。”景元垂下眉眼,叹道,“下次我会再谨慎些,也不至于让大家犯险…” “哪说是你的错了?也是我靠太近了。” “好了好了,不说是谁的错了。”景元搂着她,手臂收得紧紧的,织了一架摇篮般前后摇动,幼清被逗得咯咯直笑,两?手抵着他的胸口说,“干嘛呀?” “想你了。” 幼清一下没了骨头,仰头和他吻在?一处,唇舌交缠,背着人亲了又亲,眼看?亲得发昏,景元适可而止,把她抱起?来说:“这里夜里会冷,先会帐篷里好好睡一觉,别再乱想。” 幼清确实累了。 她消耗了大量的仙力,又因疏于修行?,恢复得慢了些,出门几日,更没有灵力可吸食,幼清久违得感?到了疲乏倦怠,就这么靠在?他胸口沉沉睡去?了。 景元在?她身边守了一会儿,见?她睡得沉,这才?起?身,一出帐篷,景元瞬间沉下脸色,步履匆匆地走向?了丹枫的帐篷。 应星同在?,景元不知丹枫重伤一事,不料应星在?这照料他,见?到景元神色凝重地走过来,应星立刻握紧剑柄,皱眉道:“孽物卷土重来了?” “不是。”景元欲言又止,应星并非不会察言观色,而是不想,他一眼看?出景元是想与丹枫私下交流,便起?身空出位置,景元坐在?丹枫身边,轻轻摇动了正在?打坐的他。 丹枫睁开双眼,满眼疲累,景元一愣,问道:“丹枫哥,还好吗?” “无妨。什么事?”城 景元没耽误时间,问起?他追上幼清后的所见?,丹枫闻言,回道,“我只见?她被孽物包围,便投出长枪为她破局,并未看?清包围她的是什么…” 像是挂着果子?的枝条…不过…丹枫将事后见?到一狐人抱走步离首领头颅一事告知景元,景元点头,本想再与他聊聊,可丹枫的模样像是累极了,他按耐住心里的不安,抚上丹枫肩头,压低声音问:“哥?还好吗?我去?请医士来?” 听?他这么说,丹枫笑了,景元忘了他便是最好的医士,何必去?求人为他看?病?丹枫哑着嗓子?,声音却很温柔。 “我没事。”丹枫拍拍景元的肩膀,盘腿而坐,又恢复了以往冷情的模样,“你去?吧,我打坐便好。” “当真?” “嗯。”丹枫声音转小,“应星在?这。” 意思是让景元去?忙,他这里有人照看?。 丹枫确实不想说话了,他的胸口疼痛难捱,心脏跳得厉害,**像是要绷开一般…如果再不调息,丹枫都担心自己会爆体?而亡。 他的身体?出了什么事,丹枫自己都不清楚。即便要死,他也必须死在?鳞渊境… 想到这,丹枫忽然也不清楚自己究竟是贪生,还是怕断了龙尊的传承了。 他分明清楚,转生又有何意义,他不再是丹枫,而是另一个龙尊了,可…心中这丝侥幸又是什么? 是…即便成了另一个人,也要睁开眼,再看?看?这世间吗? * 从丹枫处离开后,景元站在?门外?,一动不动地沉思着,还是巡逻的云骑见?了,拍醒他道:“怎么站着睡着了?回帐篷休息吧,这有我们。” 景元道:“此前种?种?,都告知将军了?” “当然,那位百冶大人把消息发过来,我们就回禀将军了,刚刚发生的事,策士修书一封,如今也已送到将军府,可是还有遗漏?你的报告晚一些也不迟。” “嗯,我知晓了。” 景元回到帐前,点开玉兆,思索了许久,还是点开了军内联络,与腾骁发送了自己的猜测。 如果他们的目标是玉阙,就必须采取措施,但玉阙有卜者无数,倘若最近真要罹难,不可能算不出,如果对方的目标不是玉阙,那就必须委托玉阙为罗浮卜上一卦,以防万一。 可此时不能声张,仙舟面临的不仅是令使级别的劲敌,内部更有叛徒,景元联络腾骁告知此事,也是藏头去?尾,说得极为隐晦,即便是被拦截下来,解密也需要一定时间。 景元彻夜难眠,在?幼清睡着的帐前来回踱步。 数个时辰后,腾骁终于回应了一则讯息。 唯有一字:善。 他缓缓松了口气,腾骁明了此事,就代表罗浮会有所准备,即便丰饶联军大举来犯,他们也不会被打得束手无策。 事情毕竟还未发生,他宽慰半天幼清,等心沉下来后,他也开始宽慰起?自己。 倘若事情终要发生,那么事在?人为,他会挣扎扫出一条生路。尽心竭力,仍避免不了失败的结局,那景元坦然接受。 景元撩开帘幕,见?幼清蜷在?床上,咕噜噜地吐着泡泡,他不禁一笑,掀开背角躺在?她身边,把她搂入怀抱。 与其担心还未到来的厄运…不如珍惜当下,珍惜眼前人。 抱着她,紧绷的神经全部放松,困倦、饥渴、疼痛一瞬间将他包裹,为了抵抗这些,景元握住她的肩头,将唇抵在?她裸露的脖颈,轻轻含住了她微凉的皮肤。 幼清轻哼一声,用手去?触碰啃她的坏人,摸到他毛茸茸的脑袋后,幼清又收回双手,随他含去?了。 * 距离启航还有一段时间,得知他们几人合力炸了一颗火化行?星,又打得丰饶孽物溃不成军、抱头鼠窜,云骑们对他们几个的仰慕溢于言表,一大清早便热情地邀请他们出来吃酒。 可惜宴席散去?,只有应星和镜流算得上清醒,他俩也是简单吃了两?口就放下了筷子?。 白珩睡死过去?,丹枫打坐打到呼吸都淡淡的,至于景元幼清那处…两?人都没现身,大概是睡在?一起?,他们也没去?打扰。 镜流挥剑数万次,两?臂阵痛,吃饭时都疼得皱眉,应星也受了重伤,虽有幼清的帮助,可这座用以安营扎寨的中转行?星依旧空气稀薄,睡不安稳,吃得也是米粥,应星捂着额头,起?身想要回营地休憩,镜流见?他摇摇晃晃,还起?身用手托了一把,应星的手臂压在?她的手心,他侧过头,道了声谢,也没再矫情,就这么被她搀扶回去?了。 一进屋,镜流便见?丹枫惨白的脸,她紧皱眉头,伸手试探丹枫的鼻息,丹枫陡然睁开双眼,见?是她,又合上眼睛,淡淡道:“镜流。” “你如何了?” “无妨。” 丹枫对谁都是这样说,但是个人都能看?出他气色不佳,像是害了一场重病。 镜流想起?他赠予的大转回魂丹,便从怀中取出,捏出丹丸放在?他口中,丹枫皱眉,向?后躲去?,镜流却借着他张口的空隙,一下将丹药推进他的嘴里。 丹枫咕咚吞咽,皱眉道:“用不上丹药,打坐调息便可恢复。” 镜流将支离戳在?身边,找了个位置落座,应星也坐在?她对面,手里摆弄着一个机关,心不在?焉。 意外?的,她在?这不可一世的匠人眼中看?到了一丝愧色,镜流挑高眉毛,应星察觉她的视线,眉头一锁,仰着下巴问她:“怎么?” “无事。” 千年寿数,镜流一眼便看?出丹枫变成这般模样恐怕与他有几分关系,不过她并未挑明,而是从腰侧取下一只酒壶,与应星道:“取杯来。” 应星“啧”了一声,随手抓了个茶杯,镜流为他斟满,碰杯对饮,三人各自沉默,继而,像是为了打破这场寂静,应星难能出口问道:“白珩呢?” “睡觉。”镜流望着丹枫,话却是说给应星的,“此处有我,不去?睡一会儿?” 丹枫掀开眼皮瞧了瞧,但也没多话,继续打坐。 不管长了多少年岁,还是一股执拗劲儿,待他老了,没准就要变成一个犟老头。 想到应星老得拿不起?锤子?还要逞强的模样,竟有些下酒,镜流一笑,把他的酒盏要来,一下倾满,直到两?人将酒饮尽。 第84章 镜流在这守到了白珩醒来。 白珩一钻进帐篷便嚷嚷:“怎么这?样安静?不?是说要出门吃酒吗?” 镜流身旁放了两个酒瓶,白珩拿起来,结果是个空瓶子?,旋即拉长脸道:“好不仗义,背着我把存货都喝了!” 说罢又去看应星,应星摊开?双手,腰上怀里都没有额外的酒水,方才镜流分享的便是全部了。 “不?过我听说这?里的原住民?有一款奇酿,味道尝之不?忘,你们有没有讨来一些?” 镜流道:“想喝自己去讨。” 说罢便掀开?帘幕,不?知做什么去了。白珩没跟着镜流离开?,她坐在一旁的箱子?上,用?手甩动丹枫的龙尾尖,向应星道:“哎,我人生地不?熟,不?敢去,不?然你和丹枫陪我?打了一场恶战,实在是需要这?一口缓缓精神…” 应星瞧瞧丹枫,打坐这?么久,他的气色转好,从外表也看不?出端倪了,不?过… “不?必了。” “好生绝情!”白珩又拉拉丹枫,笑问,“龙尊大人怎么这?样好脾气,能准许我摸你的尾巴?” 丹枫眉尾微动,尾巴自行绕在他的身上,然后消失不?见?了。 “瞧见?你和以前一样小气就好了。”白珩甩甩狐狸尾巴,吆喝道,“哎,是不?是明?儿就能走了?真?不?陪我去打酒?我怕我一个人拿不?来…” 应星头痛道:“你要拿多?少?” “你和景元可是海量啊!这?儿炮土狼烟,连根草都没看到,能酿出多?浓的酒?肯定是多?多?益善!”白珩用?手指头数着,“幼清就算了,光是你与景元,哪次不?得牛饮我两壶佳酿?最少得拿四壶回来。” 应星啧声道:“叫景元同?你去拿。” “哎,说起来,景元呢?还?睡着?” 以往来说,景元肯定会跟两个哥哥扎堆的,她都睡了十二个时辰,景元总不?该睡得比她还?久吧? 既然幼清不?在,哪他俩准定在一起,白珩可不?想打扰人家亲昵,于是拉扯应星,撺掇他与自己同?去,丹枫此时忽然开?口:“随白珩去。” 应星又“啧”了声,抬起长刃,准备要走,白珩扭头问:“怎么?你们还?有事?” 丹枫摇头。 他将盘着的腿放下,负手道:“无事了。” 白珩以为说的是他俩没事要处理,但应星明?白,丹枫的意思是他的身体没了大碍,不?过应星也没打算在这?死死守着丹枫,见?丹枫脸色好转,他毫不?留恋地掀帘离开?了。 * 幼清一张开?眼,便觉得胸口沉沉,低头看去,上面好像趴了个白狮子?,好大一团,她伸手摸摸他的脸,景元吸了口气,倒在被褥上,一手抚着额头,半梦半醒的倦懒模样,幼清直起身子?看他,他没睁眼,哑声问了句:“怎么了?” “你压得我酸极了。” 景元笑道:“哪酸?” 幼清握着他的手往怀里拉,他顺势将她抱过来,背抵着他的胸口,一只大手覆来,轻轻帮她揉着,在家时常如此,幼清只是耳根微红地扭头问他:“还?困?是不?是累坏了?” 景元亲亲她的脸,幼清还?枕着他的一条胳膊,景元便支起小臂,搂着她察看玉兆,眼看睡了好几个时辰,景元关闭玉兆,用?她的肩蹭了蹭眼睛,幼清笑着捋起他的头发,等他清醒后,她才陪着他坐起来,景元睡时外袍都没脱,衣摆处也沾了不?少粘液血污,幼清见?状,便从乾坤袋里给他拿了一套白衣出来,黑色的腰封捆住他的窄腰,再挂上步停玉佩,活脱脱一个俊朗的风流少年郎。 幼清满意地拍拍他的胳膊,景元困得张哈流泪,脑袋蹭在她的肩头,半步不?离,他戳在这?高大挺拔,而她这?只小鸟承担了高山的重?量,怎么看都重?心不?稳,很不?和谐。 不?过幼清还?是拍了拍他的背,哄道:“好啦,也算半个长官,这?样懈怠可不?好,万一他们有事要同?你商议呢?” “不?会,将军早已安排妥当,休整一日我们便返回罗浮。” 幼清抿抿唇,忍不?住追问:“那逃跑的那群孽物呢?他们居然也有飞船和舰队!” 景元呵笑,拍着她的肩说:“清清,他们可不?是没有头脑的野狼,有些丰饶信徒很有头脑,耍起心计来可真?是…” 幼清咬着嘴唇,下定决心般说道:“那我去追,一定不?让他们再聚集汇合!” “穷寇莫追。”景元叹道,“我本以为你清楚这?个道理。我如何能应允你一人以身犯险?” “唉…”幼清搂着他说,“我只是无法心安。” “安心啦。”景元挂着笑容,捏着她的腰侧把她举了起来,幼清惊呼一声,赶紧抱住他的脖子?,景元半搂半夹地把她带出帐篷,嘴里念叨着,“不?知大家都休息得如何,丹枫哥和白珩姐都受了伤…” 说到这?,景元把幼清放下,低声说起丹枫的情况。 听说他脸色惨白,呼吸微弱,幼清顿感不?妙,马不?停蹄地冲到了丹枫的帐篷。 被落在后面的景元叹了一声,还?是跟了上去。 幼清飞进来时像个尖头的银鱼,白珩被她吓得向后仰去,幼清赶紧用?龙尾抓住,等稳住白珩,幼清才冲到丹枫面前,绕着他说:“你怎么样了?” “无事。”丹枫扶额道,“先将这?些搬出去。” 白珩就讨了一壶酒来,而且酒壶很小,可怜巴巴的,但当地的干饼子?、风干腊肉倒是没少拿,都堆到丹枫这?来了。 “当地人倒是很热情的…不?过他们只给了一点点酒,还?说什么…”白珩摸摸自己的玉兆,“也不?知道是不?是联觉信标翻译得不?对,总之就是这?酒劲儿很足,一人一杯,小酌就好。我也是好说歹说才拿下一壶的。” 说罢,白珩扫视周围,问:“怎么样?今天煮点腊肉粥就酒吃,如何?” “哪用?那么可怜?”幼清刚准备从口袋里掏出食材,丹枫便出言阻止,“帐内狭窄,出去摆弄。” 景元还?在门口顶着幕布站着呢。 六人同?行,幼清在路上便给几个人都摸了脉象,又各自分了仙丹两颗,催促大家吃下去。别说,入口之后,觉得通体轻松,呼吸都顺畅了不?少,幼清这?丹药炼制七七四十九年,已经臻至化境,实乃大补中的大补,她大手一挥就是十颗,对朋友算是极为真?挚了。 外面虽是沙地,军营中也铺设了木板,几人找了个开?阔的位置,以石为桌,席地而坐,幼清依次摆出下酒小菜,又把热心原住民?送的腊肉炖煮成菜,饼也蒸软了,吃到一半,白珩才想起来还?没斟酒,于是一人一小杯,景元这?次没有阻拦幼清喝酒,反而希望她一口断片,就这?样把她虏回家去,省得她总是惦记着杀敌,偷偷摸摸地独自前去可就遭了。 景元望着杯里粉色的酒水,闻着一股淡淡的果子?酸香气,便问:“果酒?” “嗯,听说是当地特产的果子?,闻着怎么一股酸气…”白珩皱皱鼻子?,“唉,普通百姓自家酿的,怎么能比上仙舟的精酿?不?过这?酒看起来澄澈透明?,没有杂质,不?至于是酸臭变质,果酒的话,劲儿不?足,但只有这?些了…” 白珩举杯道:“先喝一杯,待我们回到仙舟,由我做东,宴请诸位!” 得胜归来,就该这?样欢喜庆贺,白珩忘了原住民?的劝告,一口闷了,只觉得嘴里一股酸溜溜的甜,紧接着便是丰富浓郁的香,品酒无数的白珩都忍不?住竖起大拇指:“好酒!极香!” 话音刚落,白珩便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她赶紧扶住镜流,镜流稳住她的身体,笑了笑:“怎么,上头了?” “这?酒…”白珩咋舌,似乎是在回味,似乎是在沉思,过了一会儿,她勉强坐正身子?,低着头不?动了。 镜流挑眉,撩开?她的头发,却见?白珩双颊通红,大颗大颗的眼泪滚了出来。 “我…想娘了!”白珩突然来了一句。 她捂着脸,嚎啕大哭起来,“爹!娘!我好害怕…呜呜…” 镜流愣在原地,看白珩的样子?不?像是装的,便伸手拍拍她的肩膀,白珩着了魔般落泪,两手抓着镜流的手腕说:“镜流,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镜流揉揉她的耳朵,白珩伏在她的肩头啜泣,也不?知白珩是不?是酒品太?好,说了这?些没头没脑的话后,她便抽泣着睡着了。 城 镜流搂着白珩,一脸莫名地看着他们几个,与白珩相处百年,镜流可没见?过她掉过眼泪,白珩总是笑嘻嘻的,遇到事也会摆出正经模样,她爹娘在她年幼时便死在与孽物的战斗之中,白珩很少提起他们,镜流一度认为白珩那时并不?记事,原来她都记得? 三?个男人低头看看酒,轻嗅之后,酒中没有异味,更不?可能有毒,他们权当是分散后再度聚首令白珩动容,便碰碰杯,正常饮酒吃菜了。 三?人吃了一会儿都觉得不?太?对。 尤其是丹枫,面色凝重?,一手掩着面目,景元看起来还?算正常,口中仍是关心之语:“丹枫哥,怎么,头痛了?” 丹枫摇摇头。他放下酒杯,不?知在思索什么,应星见?他不?再喝酒,于是向景元抬了抬,两人喝了半杯下去,景元的神色也凝重?起来,幼清见?他起身,坐到丹枫与应星之间,揽住他们的肩膀,三?人的表情都十分精彩。 城 景元叹了口气,忽而眉头一皱,眼眶湿了,他说:“之前在幼清的飞船上听了一首歌…” 幼清张开?嘴,筷子?悬在半空,就听景元唱起了那首《兄弟抱一下》,令人喷饭! 幼清与镜流对视,两人的表情更为精彩,尤其是应星盘腿而坐,手搭在腿上,眼尾发红的模样,更是让人惊掉下巴。 应星皱皱鼻子?,用?手拍拍景元放在肩膀的手背,丹枫似乎是不?想叫人看见?自己落泪的模样,竟然就这?样逃跑了! 这?下酒桌一角只剩下两位酒量几好的人,就着一碟盐渍花生,推心置腹说着什么,各自都垂下眼泪。 大概是眼前的场景太?过诡异,镜流举杯的手还?悬在半空,始终没有放下。 她望了望杯中粉红的酒水,也不?知在看什么。最终,镜流放下酒杯,没有喝酒,就这?么扛着白珩回去了。城 再看应星与景元,两个好兄弟叠着睡死过去,幼清好奇地望着自己手中的酒,理智告诉她,这?酒劲儿大得能让景元醉酒发疯,她不?该轻易尝试。 可幼清长这?么大,还?没有她不?敢干的事。 她伸出舌头,小猫舔水般舔了一下。 嘶…又辣又酸,还?有点点甜。咂咂嘴,回味悠长,好香啊…像是花香、果香,还?有点像蜂蜜!幼清每舔一下都能舔出一种?新的口味,等到景元从醉酒中苏醒过来,就看到一个空杯子?,而幼清却不?知所踪了。 第85章 酒醒后的景元随手拍醒身旁的应星后便去寻觅幼清了。 应星坐起来晃晃脑袋,桌上?杯盘狼藉,也只剩下一人,应星一手?撑头?,缓了片刻才挪过去收拾几人吃剩的酒席。 摸到幼清的杯子时,他?往里?头?瞧了瞧,居然一滴不剩,这酒劲头?十足,喝下去后,仿佛一声受过的委屈都涌上?心头?眼角,要是幼清一口气喝干,以她的性格,岂不是要哭出一片海来? 应星设想得不错,景元找到幼清时,她正对着一片湖水发呆。 而这颗行星水资源紧缺,根本不可能出现这么一大片湖。 幼清抱着膝盖,抽抽鼻子?,两?个眼睛肿得像个核桃,景元走过去扶她,幼清又哭出眼泪,推搡着不要他?碰。 “好了…一会儿回了罗浮,做你爱吃的糖醋鱼,好不好?” 幼清瘪瘪嘴,勉强配合起身,刚一站起来,就?立即捂住嘴巴,景元见她要吐,赶紧稳住她的身体,一手?缠住她垂落的长发,给她尽数挽在脑后。 幼清也没吐出来什么,看着像是清水淅沥沥地从手?中垂落,幼清憋红双眼,泪水也一并涌出,景元瞧她像个溢满的水葫芦,不断往外涌出水来,心里?怜爱,叹道:“下次可不能放你喝酒了…” 幼清的指缝之间似乎有淡淡的红影,景元还以为她吐得厉害,以至于要吐血了,顿时慌了手?脚,想要把她带去找丹枫哥瞧瞧,哪知道幼清的手?指缝里?钻出一条小红鱼,幼清急道:“别…” 那小鱼被她用仙法抓住,一扭头?又钻进了幼清的肚子?… 景元汗毛倒数,总觉得怀里?的幼清没了实体,更?像是盛着水的器皿,那些小红鱼还不断从她嘴里?冒出来,她哭喊着“不要”,景元只好替她抓住小鱼,往她身上?送去。 这么哭闹一会儿,幼清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景元眼看酒劲儿未过,便想把她带回去,吃些解酒的汤药,似乎是怕她也像小鱼一样?从指缝淌出去,景元抱得都小心翼翼。 回飞船这一路,幼清又哭又吐,捂着嘴是怕那些小红鱼逃跑,景元虽见过这些小鱼,却不知是做什么用的,一旦发现它们脱离掌控,景元便伸手?抓住,有人替她抓鱼,幼清明显安定不少,乖乖跟着他?回到了飞船。 这一场酒喝得几人昏昏沉沉,溃不成军,白珩还在昏睡,丹枫已经醒酒,听闻幼清醉酒不适,便过来喂了她点?汤药,幼清握着丹枫的手?腕,不准他?走,整个人又靠在景元怀里?,嘴里?喃喃哭诉着什么。 景元靠近,才听到她不断重复的一句是“小鱼不要忘了阿娘”… 此前进入她设下的梦,便有那些红色的游鱼,莫非其中藏着她的记忆? 喝了汤药,至少不再呕吐,鱼也不会跑了,景元安慰地拍拍她的后背,哄道:“不会忘的,她也不会忘记你的。” 幼清合着眼抽泣,两?人不知她在想什么,但看她这样?伤心,恐怕是想起与父母的往事,既然丹枫在这能令她安心,景元便空出一点?位置,让丹枫得以坐下,摸到丹枫的龙尾,幼清果然露出心安的表情,但当景元想把她送到丹枫怀里?时,她又不准,非要占着两?个人。 见她吐得难受,他?们也没再离开?,就?在这陪她了。 而此时的幼清正陷入久远的回忆,那时她不过人族四五岁的光景,懵懵懂懂,小小的世界里?只有爹娘。 她不需要吃母乳就?能长大,但母亲极为疼爱她,幼清幼年就?躺在母亲的怀里?睡觉、吃东西,很是黏她。 幼清记得那是阳光明媚的一日,她与娘亲去浅海晒太阳,幼清趴在一块热乎乎的石头?上?,娘亲则坐在她对面,用手?指逗她,不知为何,幼清觉得阿娘有些感伤,幼清伸出小手?去摸母亲的脸,母亲忽然问:“小鱼呀,你会忘了阿娘吗?” 幼清把头?摇成拨浪鼓,见母亲垂泪,她也哭了起来,急得绕着母亲游动。 “小鱼不会忘记阿娘…”幼清哭着说,“不会忘的。”城 那时她并不知道何谓“历劫”,母亲那时如此感伤,便是因?为凡劫将至,卦象凶险,母亲恐怕自己一去百年,回来时女儿已经认不得她,更?怕自己回不来,让女儿失去母亲的照料。 一想到这,即便是平日坚强的剑仙都忍不住流泪,幼清哭得更?凶,见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鼻涕泡一个接一个,娘亲反而破涕为笑,揉着幼清的小脸说:“好啦,不哭了…” 幼清抱着母亲的手?,害怕得问:“那娘亲会忘记小鱼吗?” 母亲怔忪片刻,又笑着摇了摇头?。 这是一个善意?的谎言,下凡历劫,前生往事都是尘烟,夫君女儿同样?如此,她不会记得他?们。 但母亲仍是说:“不会忘,不会忘了我的清清。” 幼清赶紧拉住她的小指,吐着泡泡说:“那我们拉勾…” 于是拉勾盖章,母亲笑着捏捏她的小手?,幼清的手?心突然冒出来一条红色的小鱼,阿娘温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幼清,这是能贮存记忆的仙法,有了它,你就?再也不会忘记阿娘了。” 幼清抱着她的第一个忆境,好奇地打量着,“那我该把它放在哪?” “放在哪…幼清想放在哪呢?” “放在肚子?里?吧!”幼清摸摸肚皮,“父王说我的肚皮圆圆,能够装船哩。”城 娘亲噗嗤一笑,把红色的小鱼拍进她的肚皮,其实忆境无色无形,并没有具体的形态,创造出来就?能受主人驱动,并不需要给它找个去处,幼清之所以把每一个重要的记忆都做成红色的小鱼放在肚子?里?,都是因?为母亲。 年幼的龙王之女懵懂地抚着肚皮,她想象着与母亲的回忆正在肚子?里?游动,不知为何,幼清咯咯地笑起来,缠着母亲要学这神奇的仙法,母亲怎不应允? 她本以为那个能晒太阳的午后,也会像她出生后的每一次一般普通平常。 可不久后,母亲历劫,见不到母亲的孩子?当然会找,父王用尽理由,直到再也骗不下去,只好坦白了妻子?的去处。 幼清不知何谓历劫,她只知道娘不在身边,她要去找阿娘。 疼爱女儿的父亲受不了孩子?的哭闹,就?这样?妥协了。 那是幼清第一次来到凡间。 外面车水马龙,游人如织,幼清好奇地伸出手?,这里?的气味不同于深海,尤其是到了夜里?,街道上?熙熙攘攘,叫卖声、吆喝声不绝于耳,好生热闹! 父王大概也不清楚母亲在哪里?。 他?在凡间绕了一圈,给幼清买了一些小孩子?喜欢的东西:拨浪鼓、糖画、虎头?枕头?… 幼清抱着一堆玩意?,笑呵呵地骑在龙王的肩膀上?,来往的姐姐与姨姨见了父王的面容,都羞得面红耳赤,用扇子?遮住脸后还忍不住去偷看。 幼清扒着父王的脑袋低头?瞧瞧,父王的人形不过是少了尾巴与龙角,与他?平时并无太大的差别,怎么大家这样?瞧爹爹呢? 渐渐地,幼清隐约明白,女子?们看他?是因?为他?长得俊朗,怪不得阿娘总是酸溜溜地说谁谁谁又瞧他?了,这么被看着,连她这个做女儿的都觉得醋,于是用两?只手?盖住他?的眼睛,美其名曰把他?遮起来,不准别人看。 父王只好带上?斗笠,把她抱在胳膊上?,逛到半夜,一大一小才回了龙宫。幼清将糖画含在嘴里?,吃了一半才想起来,他?们爷俩还没找到娘亲呢! 幼清小跑去父母的卧房,就?见父王托腮望远,一手?握着一根梅花簪子?,正出神摩挲着。 小小的幼清在那一刻领悟到了相思的惆怅,她骤然懂事起来,因?为她看到父亲是那样?思念阿娘,并不比她的想念少。 屋里?冷清,深海之中,只有夜明珠的光辉,不曾见过月亮。 父王该有多孤独啊? 幼清爬上?他?的膝盖,见她来了,父王露出笑容,也把簪子?放在一旁,是怕扎到细皮嫩肉的娃娃。 城 幼清将吃了一半的糖画高高举起,父王并不嫌弃,轻轻咬了一口,幼清还小大人般哄他?:“这个给爹爹吃,幼清会照顾好爹爹的!” 父王笑了,他?蹭蹭她的脸颊,用手?拍拍她的背,以前不会抱娃生涩早已消失不见,在父王的怀中,幼清同样?能睡得安稳。 但幼清毕竟年幼,能够坚持几月已经是极限,在察觉到自己已经足足一百多天没有见过母亲后,幼清再次爆发了。 没办法,东海龙王只能驮着幼子?踏上?寻妻之旅,其实他?十分清楚妻子?在何处,但他?们不能相见相认。 只能远远去看她,看她过得好不好。 不能干涉历劫者的因?果,即便她在凡尘之中与他?人相爱,他?也无法阻拦。幼童不知父亲心中的忐忑,他?总是怀抱着一种担忧去看望自己的发妻,见她破开?万难取得成就?,他?会替她高兴,可见到有人向她献媚,他?又醋意?大发,恨不得把对方绞死?。 幼清就?没那么多心思了,出去几次都没看到娘亲,她也学得精明,这次出门?,爹爹又想带她去集市买零食将她搪塞过去,幼清大闹一通,大有今天见不到娘就?不回家的架势。 父王只好告诉她:“你娘亲正在渡劫,若我们贸然相认,会破坏因?果,为她招来杀身之祸。” 幼清立即捂住小嘴,吓得泪水涟涟,见女儿如此,做父亲的同样?心疼,只能把她抱起来哄了又哄。 正打算离开?市集,他?忽然定在原地。 熟悉的气息自身后传来,那人的说话声同样?静止,就?连灵力?微弱的幼清都察觉到母亲的存在,立即回头?去寻。 人潮之中,唯有那抹红,亮得灼目。 母亲黑发高束,身披软甲,腰带长刃,英气逼人。 见了男子?的背影,她忽而伸出手?,开?口道:“殿下?” 听闻此声,他?猛然转头?,目光交错,她顿时眼眶发酸。 幼清忍不住叫了声:“娘…” 话尚未说完,就?被父王捂住嘴巴。 “清…”她吃力?地叫出幼女的名字,“清清…” 可那黑袍男子?转瞬便没了踪影,仿佛她之所见,不过是一场幻梦。 同行者将她拉回现实,她仍是十分恍惚。 刚才的究竟是谁?为何会觉得如此熟悉?正在渡劫的剑仙自然不知他?们是她的丈夫与孩子?,但惊鸿一瞥,恰如那年初见,自此之后便念念不忘。 本是流落市井的孤儿,应当历经万苦,悲痛而死?,却被她逆天改命,成了一代英明神武的女将,更?谢绝皇族贵胄,终身不嫁,南征北战后孤独终老。 始终无法遗忘的容颜…在弥留之际重新浮现眼前。 她伸出手?,想要握住眼前的幻影,这次,她摸到了他?的脸。 她想,他?是来接她的。 于是了无遗憾地闭上?了双眸。 事后…渡劫完毕的剑仙重回龙宫,宫中大设宴席,幼清哭得涕泗横流,抱着阿娘不撒手?,嘴里?念叨着“小鱼没有忘了阿娘”,做母亲的足足哄了一个月才哄好。 就?是苦了不见发妻多年的龙主,有女儿在,就?连抱着妻子?都要隔着一条肥嘟嘟的小龙,他?想要借用龙身去缠,也被妻子?拍开?,只能老老实实地躺在她们对岸,伸长手?臂去拍妻子?的胳膊,聊以慰藉。 那时的幼清怎么懂得父亲的局促?她还在责怪爹爹占用了一半的位置,让她不能随便甩尾巴哩。不过…依偎在母亲怀里?,像小时候那样?紧紧抱着她,也很幸福。 她做得多好啊…不管阿娘走了多久,她都记得她的面容,她的味道。幼清从未忘记母亲,以后也不会忘记。 “娘…”她喃喃叫着,手?牢牢抓住一片布料。 幼清犹在梦中,浑然不知自己早已置身星海,母亲早已不在,她抓着的是景元的衣襟,但这个怀抱同样?令她安心,所以她才睡得如此沉,就?像回到了那片温暖的海。 第86章 幼清几乎是睡到罗浮的。 沉溺旧梦之中,她又回忆到不少儿时往事,时笑时哭,景元放心?不下,挠着她的?下巴,她怕痒,躲不开就会变成小龙,景元往脖子上一搭,走到哪里都带着她。 等回了?罗浮,白珩这个经验丰富的飞行士居然因为晕船吐得直不起腰,镜流拍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幼清也徐徐睁开双眼,晕乎乎地左右张望,景元摸摸她的?小脑袋,幼清没有理会,钻进他的衣领躲着去了。 也不知摇晃了多久,等幼清彻底清醒,从他衣服里钻出来,外面已是黑夜,景元给她盛了?一碗水,幼清飞进去甩水纳凉,景元则在一旁更衣,她小声问他:“我们这是回来了?” “不然?”景元失笑,“这酒劲足,日后可要?提防着你再偷喝了?。” 幼清甩甩尾巴,好?像有些不好?意思?,但见他敞开上衣,精壮的?脊背裸露出来,那翻滚在血管中的?酒精又发挥了?作用,她化形立在他身后,一把握住他的?窄腰,景元被她的?凉手冻得一激灵,扭头问她:“怎的??” “我想瞧瞧你有没有伤着。” 景元张开手臂,大方地给她瞧,幼清用手指勾着他的?肌肉轮廓,悄悄抬眼看他的?反应,景元一派坦然,眼底有几分戏谑,像是在笑话她的?幼稚行径。 相伴多年?,幼清也只会这一个荤招,他的?手却像一柄烙铁,烫得她又疼又痒,他捧着她的?脸,幼清对他努努嘴,景元啵了?一口,捏着她的?脸颊说:“好?了?,舟车劳顿,快些睡吧。” 罗浮早已开动,现在热得出奇,他敞着上身,仰躺在床上,等她过来,搂着还能?纳凉。 幼清趴在他的?胸前?,低头点着他的?鼻尖,她的?龙尾绕住他的?裤脚,又从脚踝的?位置钻进去,轻轻勾弄他的?皮肤。 她脸颊泛红,嘴唇润润的?,景元见她衣裳半敞,垂眸为她拉上衣物,幼清却一把扯开,穿着一条单薄的?抹胸望着他。 景元错开视线,幼清又捏住他的?下巴,将?他掰了?回来。 于是对视。 幼清呼出两个透明的?小泡泡,在他眼前?炸开,景元一笑,问:“做什么?” 幼清低哼:“想你。” “还好?没有分离太久。”景元按着她的?腰说,“若是多过几日…” “我肯定会闹得天翻地覆,直到把你找出来。”幼清微微嘟起嘴,点着他的?唇说,“你若是受伤,我还要?把伤你的?碎尸万段。” “好?生霸道。” 幼清亲亲他的?唇,埋在他的?颈窝说,“你不喜欢?” 景元在她耳边说:“喜欢得紧。” 幼清耳垂发烫,睫毛刷在他的?脖颈,过了?会儿,她忽然说:“那些孽物阴险狡诈,又有仙舟内部与其里应外合,今天去将?军府,腾骁将?军是不是给你安排了?新的?任务?” 可见她睡时也会留意一只耳朵,什么都让她听得分明。 景元叹道:“再过几日,我要?率兵前?去玉阙。” “都带谁?” “我的?部下。别看我如此,如今也是一方将?领了?。” “那…我,或者镜流,都不同?行吗?” 景元摇头,“此次支援唯有我与应星率队前?往,我为护卫,应星则是为了?修缮玉兆。” “玉阙受袭了??” “不错,还好?我们的?情报及时,玉阙有所?准备,如今它们已经驶入新的?航线,除了?罗浮与玉阙内部几人得知,其余人并不知晓玉阙的?前?行方向。”景元拍拍她,“此次前?去多是为了?善后,若非你消灭活化行星,玉阙腹背受敌,情况必将?紧急万分。” “可…” “这是将?军的?意思?。何况…”景元转换神色,微微蹙眉道,“丹枫哥的?情况比预想中的?严重,将?军希望你留守罗浮,帮忙照料。” “丹枫受了?重伤,确实需要?时间?恢复。等我明天清醒些了?再去看他。” 原来她知道自己并不清醒。 景元笑笑,用手指勾她的?脸蛋,幼清不满道:“不许再笑!” 景元略带委屈地望着她,幼清又说:“不准这样看我。” “我怎样看你?” “用你可怜的?小狗眼…”城 这么说着,人已经靠近,将?她含入口中,眯着眼睛看他,哪还有刚才的?装模作样,分明一派狡黠的?、势在必得的?样子,幼清咬他一口,景元吃痛,送开后的?目光多了?几分清澈,看样子是真的?疼了?。 幼清又咬了?他的?脸颊和耳垂。 城 紧接着便是喉结。 她在此处停留,用唇舌勾勒,喉结滚动,她轻轻含在口中,手也向腰带摸去。 一番折腾,景元出了?薄汗,她也不再泛着凉气,两人都热气腾腾的?,他挨不住,将?她抱在床上,起身去开窗,一股热浪扑面而来,就连紫藤都蔫蔫的?,几只雀鸟泡在楼下的?水池里不肯出来,景元见外面并不如屋里凉快,便将?窗户关上了?。 幼清在床上质问他:“怎么还不回来?” 被她管束,景元丝毫不觉得憋闷,反而很温顺地回到她身边,躺在她的?膝上说:“热得不想搂抱。” 幼清变出一颗圆滚滚的?水球,它在一旁兜圈子,热量被它吸纳,它则放出凉爽的?水雾,幼清倒在他身上,继续啃咬他的?肌肤,景元自觉难逃此劫,便随她乱啃,吻到锁骨以下,幼清停住动作,景元本以为恶作剧作罢,哪知她变本加厉,唇舌并用,小小的?齿尖刮着皮肤,酥麻痛痒一同?刮来,肌肉本能?地收缩一下,幼清停顿片刻,又吻住那片腹肌。 她躺在他的?腰侧,手也一同?摆弄着,景元最难熬过的?便是如此,他想要?将?她抱回来,幼清却不想离开,搂着他的?腰,用牙齿标记寻觅,尾巴也要?牢牢缠着。 好?像在下身缠了?一条蛇,所?有神经都紧绷无?比。 景元摸摸她的?头发,幼清抬头,眸中潋滟水光,带着委屈、不舍、担忧,就这么痴痴看着他,景元不禁直起身子,将?她扣到怀里,与她深吻。 并无?规律,更像是挤压研磨,想要?榨取出什么,可除了?短错的?呼吸与丝丝缕缕的?甜,他并不能?掠夺更多。 他并非不担心?,而是不能?展露心?底的?一丝慌乱,找不到、见不到的?彷徨苦闷在此刻一瞬间?爆发出来,即便是习惯与他缠吻的?幼清都有些措手不及,她用指尖推开一段距离,迷离地对望,几乎是同?时的?,相互奔赴,一同?撞在床上,景元的?手烫上背后的?皮肤,幼清蜷起身躯,卧在床上等他。 于是又伸到前?方,不堪一握。 景元吻着她的?脸颊,耳鬓厮磨,用灼热的?气息唤她:“清清。” 幼清迎向他,用龙尾去勾他,缠他,绕他,景元挣不来,顺从地让她绞,好?似他也化成了?蛇,与她缠绕,不眠不休。 吻了?不知多久,他尝的?不止胭脂,似乎她方才咬的?位置,他都原封不动地奉还回去。幼清呼吸发急,用舌尖舔他的?臂膀上隆起的?肌肉,她面颊上隐约有银色的?龙鳞,微微泛着蓝,景元用手拂过,遇着他的?热,那龙鳞便越发明显,像是被他烫出来的?一般,幼清轻哼一声,枕着他的?手臂说:“热。” 景元将?吸热的?水泡拉来,幼清却一把推远,似乎在说:我并不嫌弃这种热。 她的?龙尾上下甩动,啪啪地砸着床铺,景元用手捏捏,龙尾滑溜溜地躲开了?,景元笑着握住,幼清一阵脸热,不过还是准许他摸。 城 玩了?会儿尾巴,她又缠住他的?手腕,仰头亲亲他的?下巴,景元侧头回吻,望了?会,幼清忽而道:“能?不能?别去?” 说到底,还是舍不得。 片刻都不想分开,这一去又是多久?他何时才能?回来? 景元不愿骗她,可军情紧急,战场上瞬息万变,如若总是考虑私情,便会延误正事。 他何尝不想和她始终在一处?但现在… 景元明白将?军为何将?所?有战力保留在罗浮。丰饶联军的?目的?固然是玉阙不假,但计划败露,联军的?下一个目标未必不是罗浮,将?军已秘密告知其余仙舟隐藏行踪,罗浮必须保留主?要?战力。 将?军、剑首、龙尊,以及…天外剑客。 她不能?离开罗浮,更要?面临未知的?危险,景元张张口,最终还是道:“时局动荡,罗浮或许也不能?幸免,与丰饶民大战中,仙舟损失惨痛,你的?飞船因仙舟而坠毁,我在想…” “你想让我临阵退缩?”幼清瞬间?炸毛,她坐起来,气愤道,“你是这样看我的??” “幼清,你并非仙舟之民。” “但我加入了?联盟,倘若我临阵脱逃,如何对得起将?军的?信赖?” 听到这,景元释然一笑,他拍拍她的?肩,将?她搂到怀里,安抚道:“我怎会那样想你。当我吃了?迷药,一时动了?私心?。” 幼清闷声问他:“你也会有私心?么?” “当然,我的?心?中,一半都是私心?。”景元贴着她的?额头说,“如若可以,我想仙舟百姓人人安居乐业,不受战争之苦,更希望战友、部下、前?辈都不必参战,我们六人日日饮酒、比武,长?长?久久…” 这就是他的?私心?。 幼清垂眸,片刻后,她抬头,望着他说:“那你在哪里?你说的?私心?,都是为了?大家?,你呢?” 景元笑道:“我的?话…就是和清清一生一世,永不分离。” 她听过他许多温软情话,在耳畔荡开涟漪,弄得她又热又燥。可没有哪句,像今日般郑重,却被他以玩笑的?语气说出来,消解了?其中的?沉重。 幼清抿唇,她眉头轻锁,眼底酸涩,轻声回道:“我们会的?。” 幼清蹭着他的?下巴说:“我们会在一起,不论你去哪里,我都会等你。” “总是叫你等我,岂不是很不公平?”景元亲亲她光洁的?额头,与她说,“若非要?有人来等待,我会等。” 不论她下定何种决心?,要?做到何种地步,他都会陪伴,若不能?陪伴,便在此等候她的?归来。 第87章 工造司得到军令,紧锣密鼓地造起军备,应星更像是被雪藏般,除了高层的几位工正,想要见他一面还得拿着将?军的御令,与应星这位高精尖人才相比,景元的活动就自由多了,腾骁大?手?一挥,给他放了好几天假期,不过次日醒来,他便以有事外出为由离开了家。 得知他又要奔赴玉阙,幼清不大?高兴,但军令如山,她也不能左右腾骁的决断,景元走后,幼清便回到鳞渊境,丹枫正在晨起梳洗,侍女们为他挑选衣物、梳理长发,幼清来后,弘月一个健步冲来,一下便扑到她?的怀里,幼清摸摸她?毛茸茸的脑袋,笑道:“好像长高了不少。” 丹枫合眼问:“怎么来了?” “来瞧瞧你。”幼清接过发梳,握着他的黑发梳理?,头上并无配饰,丹枫的黑发披散,闲适洒脱,也隐约有些?倦容,幼清屏退侍女,也把弘月抱了出去?,等?屋里无人,她才将手搭在他的腕上,垂眸听着。 并无内伤,但心律不齐,更无规律,呼吸也有些?急促,幼清看?他睁不开眼睛的模样?,叹道:“这几日休息得如何?” “尚可。” 丹枫抬起眼眸,水蓝的幽光淡淡扫过,他拾起发饰,将?头发捋到脑后,幼清给他挽发,随后按着他的肩,轻轻捏着。 “我瞧着也没什么大?问题,但你应当好好休养,最近没什么事,便在家打坐调理?吧,我会在这帮你护法…” 丹枫摇头,“不必。” “这时候还不仰仗我,那我岂不是很没用?” 丹枫摇头,“并无此意。”城 幼清晃着他的肩膀,笑道:“不然这两日也无事,我借你些?仙气,帮你调理?身体,等?你好些?了,我和白?珩还要仰赖你请客呢。” 丹枫轻笑,轻拍她?放在肩头的手?。 见他态度松动,幼清立即给他渡去?真气,丹枫调理?的办法与修行大?差不差,幼清稍加指导便能调成同一步调。 一个轮转结束,丹枫呼出一口浊气,身上果然轻松不少?,幼清没有急于求成,见他身子舒服了,便停止输送,坐在他旁边问:“歇一会儿,我去?把弘月抱来?” 好像她?是个小玩意,专门?给他俩解闷的。 丹枫笑着摇头,抬手?拍拍她?的发顶,幼清倒在他的膝上,想起景元过几日要离开,一时欲言又止,她?摆弄着丹枫的龙尾和发梢,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丹枫便问:“怎么了?” “唉…应星被关禁闭了。也不知要他做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超级机械,估摸着这几日是见不到了。” 幼清这样?说着,就看?到丹枫的右手?腕多了一副腕甲,她?用双手?抓来,左右端详着,“从前不曾见过,模样?精巧,是从哪得来的?” “应星所赠。” 幼清“哇”了声,调侃道:“还以为送你长枪已是情分,没想到你们关系这样?好。” 丹枫点点她?的额头,平静道:“友人之交,有何惊讶?” “我看?着倒像是他觉得抱歉,又很感谢你呢。”幼清抱着他的手?腕说,“唯有应星敢下狠手?,你的伤口若是再延误下去?,可要酿成大?祸的,他对此还是很介怀吗?” 介怀?不。丹枫本以为他的意思是两不相欠,但望着这枚腕甲,反而能感觉出应星的复杂心境。 感激?亏欠?歉疚?到最后,成了一种认可,幼稚地盖上了友情徽章。 丹枫没有解释,更不曾将?悬崖一幕透露给他人,他揉揉幼清的发顶,幼清眯着眼睛,呼噜呼噜地享受着,在他这撒泼打滚半天,又逗了会儿弘月,玉兆才传来景元的消息。 他只发了个定位,催她?快来。 幼清眨眨眼,不明?所以,不过既然是他的邀约,幼清还是放下弘月,刚一撂下,弘月便露出委屈的神色,抓着丹枫的衣摆看?她?,幼清一时有些?惭愧,违心哄骗道:“姐姐有事,待有空了再来瞧你。” 说着又掏出不少?零食,弘月已经长大?了不少?,早就不吃骗小孩这一套了,幼清求助般看?向丹枫,他托起莲花,把弘月裹在里面?,称不上是哄,更没有言语安慰,就是盖住她?的眼睛,弘月性子安静乖巧,也不曾哭闹,被丹枫盖住后,纵然委屈,可还是乖乖坐好,不再讲话了。 幼清隔着花苞拍拍她?的脑袋,手?伸进来,给她?送了不少?会发光的糖果,弘月好奇心起,抓着塞进嘴里,趁着她?吃得来劲,幼清赶紧撤退,匆匆和丹枫挥挥手?便就此别过了。 * 景元发的位置在流云渡,幼清还以为他这就要走了,可人一落地,便看?到景元穿着常服,背着手?等?她?,幼清走近,他又神秘兮兮地勾住她?的脖子,在她?耳边说:“可是一个人来的?” “当然,我还带着后援不成?” 景元一笑,将?手?放在一旁的黑布上,幼清这才瞧见旁边还有东西,景元道:“要不要掀开瞧瞧?” 幼清心里打鼓,隐约猜到是什么,可真当她?揭开黑布,里面?的飞船还是让她?吃了一惊。 流线型设计,纯黑色的漆面?,一瞧便是最新款的飞行器,高级感扑面?而来。 这架飞船比她?之前的要大?上一圈,但贵在能够收缩折叠,可大?可小,景元帮她?打开机舱门?,幼清迈进去?,里面?的布局几乎与之前别无二致,唯一的区别便是多了一处休息的卧房,墙上的零食、工具塞得满满当当,驾驶舱的贴膜还在,好几本飞行手?册与维修手?册就已放在能够随手?拿到的凹槽,幼清在里面?转了一圈,又飞到会客的机舱,这里的墙面?做了一整套收纳的橱柜,最显眼的位置还放了一张能够张贴装订的收纳板,景元已经“自作主张”地将?他们几人的合照钉在了最中间。 “怎么样??摆放的位置合你心意么?” 幼清用力点头,景元又撩开休息室的窗帘,里面?有一张折叠床,橱柜均已布置好,幼清打开柜门?,里面?还有不少?便于旅行的衣物,还有几件休闲的裙装。 幼清拉开床铺,床品移动填充,躺上去?软绵绵的,更有好几个猫咪玩偶将?她?包围,幼清倒在上面?张开手?臂,景元点点一旁的按钮,上方的遮盖徐徐展开,外面?的景色映入眼帘,正是她?想要的观景天窗。 每一处都符合她?的心意。 幼清欢喜极了,当即决定要开着新飞船带他出去?兜一圈,两个人一同撕开保护膜,幼清一键启动,映入眼帘的便是她?熟悉的语言与系统,幼清稍加学习便点击启动,这飞船起步极快,后坐力更强,景元的座位尚未来得及固定,一下便飞出去?老远,还好他及时止损,赶紧挪回驾驶舱,再回头时,罗浮已成了漂泊宇宙的小小孤舟,幼清打开玉兆,连上公司的信息网络后,幼清找到一个坐标,直奔目的地而去?。 飞行速度提升了一个档次,不出半个时辰,幼清便找到了那处光景。 这是一颗坍塌的恒星,正在吞噬周围的星球。 “这或许只是残存的幻影,也有可能是从几亿光年外折射而来的光。”幼清停止飞行,望着前方道,“就像星海中的一处洼地,行星漩涡般流淌进去?,折射最后的光芒,然后重?生。” “只不过这个过程太过漫长,不成想到现在还没有结束消亡的进程。”幼清无奈一笑,“不过流淌的星星好像海岸的藻类,还是很漂亮的。” 眼前的光景确实十分壮阔。 景元陪她?回到休息室,隔着天窗,静静看?向那走向死亡的河。 他揽着幼清的肩,一手?枕在脑后,目光深远。 幼清却收回视线,看?着碎金般光影下的他。 仙舟天人长寿不老,景元的面?容也不再变化?,脱去?初见时迷茫灵动的稚气,幼清忽然意识到了他沉沉心思,已经积淀于心,再也不会随意展露了。 她?用手?指划过他高挺的鼻梁,景元挑眉,转过来看?她?,笑问:“不是来看?景?” “看?过了,都腻了。” “星河尚且流转,瞧我久了,岂不是会更腻?” “才不会腻。”幼清捏捏他的唇尖,哼道,“谁叫你生得这样?好。” “待得了空闲,我去?看?望爹娘,为我这副模样?,也要和他们说声谢谢。” 幼清一笑,撑起身子,用手?轻抚他的脸颊,景元半眯双眸,好似在享受她?的爱抚。幼清的手?勾到他枕住的发带,顺手?撩开,景元顺着她?的力道抬头,幼清抽出这条精致的发饰,端详过后,又放在唇边亲了亲。 景元凝望着她?,伸手?握住她?的一缕青丝,轻柔摩挲,幼清道:“要不要给你做两件衣裳?” 景元原来也是官家大?少?爷,不愁吃穿,他少?年失怙,又长期浸在军营,没了母亲的关爱,景元的穿着明?显随意许多,衣物也始终穿着那两件,也不知是他怀念母亲的温暖,还是他对自己疏于照料,总之,景元自父母走后便鲜少?为自己添置什么了。 听她?如此说,景元摇头,笑道:“仙舟贸易往来畅通,什么都买得到。” 景元并非是不会照顾人,而是… 他不爱照顾自己。城 幼清轻叹,抚着他的脸说:“若我不疼你,还有谁疼呢?” 景元微怔,继而一笑,温和道:“好,等?你疼我。” 平时俏皮话不少?讲,两句就能将?她?逗笑,这次幼清却平添两分愁容,她?想问将?军的决断,毕竟他看?起来话中有几分保留,但景元不说的,她?不能追问,会让他为难。 指尖勾住他软而蓬松的发,滑到脸上,落在唇间。幼清俯身贴贴,景元撩开发丝,轻轻回吻,她?不知该如何开口问,最终成了小心翼翼地试探:“你不会有事的,对吧?” 他摇摇头,安慰:“不会。” 幼清叹了一声,躺在他身侧,眺望迢迢银河,好似在自言自语,“这世上诸法,都像这流淌的河,轮转不息,死死生生。我此前的日子太过自得自满,总是领悟不到这些?道理?,可当我觉得我已参透时,我才明?白?,无论多久,还是无法大?彻大?悟。” “仙人长寿,长寿何为?”幼清问他,“景元…你可知道答案了?” 他握着她?的手?掌,似在思索,半晌之后,他忽然抬起身子,用手?将?她?拢到唇前,长驱直入,唇齿交缠间,他呼出热气,让她?口舌发干,堪堪接住他的话语。 他说,只在此间。 安慰的话终究只是安慰,景元并不知未来将?会如何,更不知这漫长寿数的终焉,既然如此,何必再思索将?来? 就要现在,短暂的…和她?亲昵的片刻欢愉。 像吞了酒般迷蒙沉醉,幼清拉扯着他的腰带,其上的玉饰应声而落,坠在腹间,幼清被冷得一个激灵,那些?配饰便被他匆匆扫开,换来的是他温热的皮肤。 托着脸颊,她?无处可躲,只好放任他攻池掠地,幼清忙在双手?,胡乱地去?剥他,扯出一片月白?的冷色,景元的膝盖抵着她?,幼清的龙尾试探去?缠,他又放松双腿,让她?得了间隙。 逼仄的环境、窄小的床铺,就连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崭新且无情的机械与木香,将?他们不断挤向彼此。幼清贪取熟悉的气味,便在他的颈肩寻觅,有几次止于礼的位置,幼清本能去?看?,又被他掰回原位。 一个探寻,一个默许。 他已经给不了别的安慰,话语、礼物、亲吻,都不足以令她?心安。既然如此…那这样?呢?完全的沉沦…让她?不再胡乱思索,只享受此时此刻。 幼清的眼中分明?写着想得到,景元试着给予,她?顿时握紧他的手?臂,留下一片月牙的印痕。 不像疏解,更像是宣泄。想要倾吐得太多,反而不知该如何倾诉,一时间,所有忧愁、焦躁、相思、怜惜…胡乱被杵进舀中,也绞不出一副良药。 龙尾紧紧绕在他的腿上腰上,过了一阵,又像绳索般松散开来,懒懒地垂在彼此身上。 幼清贴着他的肩头,眼中半盈着水光,她?抹在眼前的肌肤,景元侧头轻吻,低声道:“回去??” 她?“嗯”了声,待回到罗浮,幼清被他牵着拉着,飘一般地跟回长乐天,歌声糜软,开着窗,远远都能听到。 他将?她?按在床上,撩开衣摆。 热气蒸腾,幼清的脸颊显出龙鳞,她?牢牢抓着他的衣物,低声轻哼着“热”,景元亲亲她?的鼻尖,并不解热,反而令她?更加眩晕。城 称不上痛,酥麻、燥热,昏昏沉沉的,坐船般起伏,非要说,有些?像坐在龟壳上荡秋千,啊…还是在热汤里摇荡。 他不曾说什么,两人都闷着声音,只有她?偶尔发出一些?响动,令他节奏错乱。此前亲过,搂过,也没什么可躲藏羞涩的,景元直着身子瞧她?,幼清半眯着眼睛,只觉得他背对月亮,投下好大?一片阴影,凉丝丝的,分明?不热了,她?却要伸手?将?他抱回。 唯有搂着他的肩,贴在他的脖颈与脸颊,才足够满足。 在最终时刻,他贴在她?的耳畔,如叹息般叫她?,不知是清清还是卿卿,总之粘稠腻人,烫得她?耳廓滚热,更别说还跟着他的含吻舔舐。 幼清昏了几次,都被他叫醒,比小龙都要缠人。 大?概是消停了,幼清缓缓呼吸,枕在他的肩上,龙尾轻轻刮着他的腿,直到每片鳞都染上他的体温。 景元握住她?的尾巴,幼清轻颤,咬住他的皮肤,龙尾滑在手?心,他上下摩挲,她?伸手?去?夺也不给,平时为防受伤,龙鳞上并无知觉触觉,只是做工具用,可行事时不是如此,龙尾自有作用,她?天然懂得如何去?享乐,一旦失了主导,沦为玩物,敏感的龙尾就会变成她?的弱点,幼清想把尾巴缩回去?,景元一手?搂住她?的腰肢,断绝后路,她?呼吸加急,仰头看?他,一吻落下,便这样?侧躺着弄,幼清很快便缴械投降,尾巴一圈一圈地绕在他的腕上,去?蹭他的肌肉和腕骨。 昏睡了半晌,幼清再睁开眼,就见他半敞着胸怀,在一旁洗帕子,一身湿漉漉的水汽。 察觉帕子擦的是她?,幼清抱住尾巴,蜷成一团,见他还在洗,便伸腿踢了踢他的背,景元扭头,看?她?如此,便放下帕子,洁净双手?,躺在干净的床铺上,搂着她?问:“难受么?” 也不知是他精力充沛,还是憋了太久,里里外外搞了七八次,幼清这性淫的龙族都甘拜下风。 景元用手?拨着她?的耳朵尖,看?她?牢牢抱着尾巴,生怕他碰的模样?,景元一笑,没再逗她?,而是把她?往怀里拢了拢。 她?像个龙蛋,圆滚滚地蜷着,景元本不想如此,总是克制着,也是为了他日礼成再行此事,可最终难抵诱惑,稀里糊涂地做了。 怕她?难受,景元顶着羞涩,每寸都擦拭彻底,还为她?捏了捏脚趾,听闻如此能缓解疲惫,不过看?她?的模样?,应当还是累的。 事已至此,再多狡辩都没了意义,景元给她?道歉,幼清不大?领情,仍团着自己,景元摸摸她?的手?臂,她?顺势搂住他,见她?放松下来,景元又揉揉她?的腰,估计还在酸痛,被按了两下后,幼清便舒展腰肢,乖顺地贴在他的怀中了。 忙着布置她?的飞船,景元一日都不曾得闲,方才还趁着她?睡着,偷吃了几块点心,如今饥肠辘辘,幼清本想靠着他睡下,就听到咕噜一声响动。 景元摸摸头发,冲她?呵笑一声,幼清想到他这一天都不曾吃过东西,便直起身子,拉着他的腰带说:“饿啦?我去?给你弄点东西吃…” 她?从床上起身,月光化?作衣裙,挂在她?的单薄的肩上,景元握住她?的手?,与她?到了厨房,幼清摆出食材,拢了拢头发,景元自身后抱住她?的腰,唇在她?的发顶耳边磨蹭,幼清用手?肘顶顶他的胸口,反而被他挤得更紧了。 做了些?简单的面?食,再加上家常的浇头,景元狼吞虎咽吃着,看?来已是饿极。她?本想瞧着他吃,可坐着别扭,只好站在旁边,景元见状,一手?把她?搂过来,手?搭在她?的腰上揉捏,也不妨碍他吃饭。 等?他吃饱,幼清还擦了擦他的唇角,路过他们外头的花园,桃树结实,景元随手?摘了一颗,清洗过后便放在她?的唇边。 幼清咬下一小口,剩下的都被他吃进了肚子。 各种意义上的吃饱喝足,景元才露出点少?年人的畅快模样?,坐在床上逗猫般闹她?,幼清念叨着困了,景元本在用指背压着她?的小腹,上下刮弄,听她?如此说,便换成掌心,为她?烫着肚子。 小龙尾巴并没有吃一堑长一智,等?他靠过来,又巴巴地去?缠他,再加上幼清的两条腿,的亏他正躺着,若是在走路,得被她?结结实实绊一跤。 玩也玩累了,幼清哈欠连天,不准他再玩闹,景元便躺好,让她?攀岩般缠绕在身上,她?立即缠得紧紧的,任他怎么挣脱都挣脱不开了。 第88章 次日清晨,因未关窗,日光笔直射入,幼清眯着眼睛,勾勾手指便?能关窗拉帘,然后又懒懒地融回床铺。 他睡得浅,听到一点动静便会苏醒,抬眼瞧瞧,并无事端,唯有她方才拱了一下,让彼此远离,景元又?往前蹭了蹭,直到将她的背紧实包裹。 似乎是感受到什么,景元睁开眼,微微松开了她。 清晨时?,总会有些不好让她见到的困扰,每次都是藏起来?处理,这次…他反而?不太确认究竟是因为她,还是平常的现象。 因为?察觉他在身后,幼清还是往后蹭了下,这一蹭不要紧,景元后背紧绷,僵在原地。 过了会儿,幼清只觉得身上?发热,手向后探去,摸到他的腿,幼清顿时?缩起指尖,龙尾本能地将他缠绕。 他的手滑过来?,幼清蜷起膝盖,似乎是抗拒他的到来?,动作反而?将他压得无法逃离。幼清用手去探,稍稍睁开眼,又?被?弄得皱眉合眼,闷哼起来?。 白日宣淫,实在有辱斯文?。 幼清拉拉薄被?,盖住发烫得肩头,脸也?藏在手背里,演技拙劣地装睡,景元咬住她的肩肉,幼清轻哼一声,想要把?他拍开,但两人的手还缠着,另只手又?不得劲,转也?转不过去,只得作罢。 两只手盖在一处,偶尔上?下交替,更像是他在指导,幼清不知他为?何懂得这样多磨人的招数,只知殊途同归,玩了一会儿便?又?换成昨夜的… 还好在她跌到床下前他搂住了她的腰。 早晨受了这一遭,幼清彻底起不来?了,她懒洋洋地趴在床上?,看他起床穿衣,擦拭也?不抵触了。都是无所事事之人,再加上?有人赖床,那个勤奋的也?得回?到床上?。 以前休假,幼清会靠在他怀里与他读书,两人下棋、做家务都能玩得不亦乐乎,如今都不如新学的有趣,见她趴着,景元便?撩开薄被?,幼清顿时?一惊,还未制止,人便?靠近了。 他托起她的腰,弓着腰承了会儿,幼清转身想要亲他,于是又?改为?对面而?坐,幼清压着他的肩头,含吻不止,他不曾动弹,但会刻意后躲,幼清追一下便?动一下,不等他逗,幼清也?会自行取乐,景元索性躺下,好整以暇地瞧她,幼清起初用手撑着,后来?又?用龙尾垫着,最后得了趣味,软绵绵地瘫回?他的身上?,腿和他的缠在一处,景元亲亲她的耳尖,用虎牙磨了磨,幼清捂住耳朵,景元便?去亲她的手。 怎么亲也?亲不够。 赖床一阵,幼清伸了个懒腰,四肢和尾巴将他捆得紧实,景元唯一能活动的手拍了拍她的后腰,幼清甩甩龙尾,哼唧着蹭他,景元问?:“饿不饿?我去做些吃的?” 幼清前几日仙气亏空,又?贪杯醉酒,哭了一片湖出来?,她成仙后,肉身飞升,整个人都是一捧无形之水,净水流失,幼清正缺真气吸纳,和他在一起,稍稍念两句双修心法就能抵过一年的闭关运气,怪不得爹娘成婚后法力精进神速,内修之法也?不是他们口中的洪水猛兽嘛… 幼清最近只喝过清水,很少吃东西,景元还以为?她是累得没了胃口,却不知幼清正在调理身体,不能沾染俗物污了仙体,听他的提议,幼清仍是摇头,黏着他说:“我不饿,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两人都是想为?对方做点什么,推来?推去,还是景元拗不过,同意她去做饭。 幼清从床上?坐起身,墨发披散,仿若云雾。她捋捋发丝,景元伸手为?她别在耳后,她抿唇一笑,一下扑到他身上?,缠着他说:“抱我去…” 挨不住撒娇,景元把?她抱起来?,几只云雀衔来?花瓣,转瞬便?成了一条紫藤色的衣裙,等到景元将她放下,帮她挽发时?,云雀又?衔来?一根花枝,穿过乌发,温婉可人。 为?奖赏它们的体贴,幼清分出几朵仙力凝结的花,几只小鸟抢着吃里面的花蜜,幼清笑着摸摸它们,又?低头看着案板和所剩无几的食材,问?他:“要吃什么?要不要再买些回?来??” “你?若不吃,这些便?足够。”景元搂着她摇晃,“怎么没胃口?是不是受了伤?” “哪有。辟谷有助修行,我得恢复元气,以备不时?之需呀。” “不是说辟谷的时?候饿得两眼发昏,做梦都在啃鱼吃。” “那都是多少年前了!”幼清脸红道,“以我如今修为?,不吃不喝也?不会有事,那时?候还小嘛…” 景元亲亲她的脸颊,又?问?:“若说俗物…饮茶也?不行?” 幼清摇头,“喝些水就足够了。不知罗浮有没有名泉名湖,去哪里泡一会儿也?好。” “鳞渊境的海不好么?” “我虽然出身东海,可海水广袤,存不住真气的。”幼清手里摆弄着食材,嘴中还不忘耐心给他科普,“若是有灵气的山泉是最好的,吸收天地灵气,有助修行,大了就容易散气。” 景元听了半天,还是落在她为?何需要修行上?,“头一次听你?说这些,当?真无事?” “真的。”幼清搅拌料汁,想了想,还是叹道,“有些星球没有能为?我所用的灵力,如果在那里散尽仙力,确实有些棘手,所以我回?来?后想要好好休养,保持最好的状态。即便?没有灵力可以吸食,我的乾坤袋里还有不少贮存灵力的仙器,够我用一辈子了。” 景元亲亲她的侧脸,低声问?:“我原以为?你?无所不能,若哪次散尽仙气,你?也?没有时?间修养…” “那就太小瞧我了吧?还没有人能将我逼到来?不及调息,即便?是有,我还能逃跑呢!”幼清甩甩尾巴,不好意思道,“我有能瞬间移动的法术,更有不少仙器,更何况,即便?我肉身破损,魂飞魄散,我也?不会死。仙门有我的司位,天君庇护我的灵识,若我死于非命,会在仙门复生的。算是位及天君的特权吧。” 说到这,景元终于松了口气。她有这样多的后路,他的担心也?稍显多余了。 幼清为?他烹调食材,景元打着下手,不需要他的时?候,他便?在她身后拢着她,起初只是亲吻,慢慢又?加上?温柔爱抚,幼清撑着案台,情浓时?,还引诱般向后蹭着。 锅里咕咚咕咚煮着食材,盖住一对爱侣的亲昵,景元咬着她的耳朵,唇舌刮过,声音过了电般令她颤抖战栗,头一次站着,他还要事无巨细地问?她行不行,好不好,他又?盼望着她说什么呢?只能“嗯嗯啊啊”地乱回?一气。 景元本不重欲,事后总会反思,可瞧见她靠在胸口,尾巴一甩一甩的模样,景元便?觉得,只是因为?太喜欢,才失了克制。 想每时?每刻都抱着她。 亲密过后,幼清两手松松地缠着他的腰,眯着眼靠在他身上?,一副餮足吃饱的模样,景元用手背去蹭她的脸颊,幼清撅嘴亲了一口,他又?摸摸她的脑袋,将她搂紧,轻轻摇晃着,还是锅实在遭不住,食材和汤汁都气得冒了出来?,幼清赶紧抬起砂锅,把?里面的食材一一盛出,食物固然色美?味足,但幼清食欲不佳,托腮看着他吃就足够了。 景元吃了一碗饭菜,立即帮她物色方才提到的“灵泉”,仙舟毕竟是一艘大船,人杰地灵的地方太少,景元搜罗半天才打听到一处景色,也?不知能不能泡澡。 幼清早就把?这件事抛之脑后了,还在挑选给他缝衣服的布料,景元一把?将她夹在身侧,开着星槎便?到了那处山泉,只见山石低矮,一看便?是人造的景致,不过受丰饶力量的影响,自有一番自然韵味,幼清没想这般麻烦,不过既然来?了,便?试了试。 她用手拨动泉水,点头道:“也?好,足有几百年光景,贮存了不少灵力。” 景元坐在岸边,幼清扶着他的肩膀向下,景元两手搀扶,水里湿滑,都是青苔,幼清一下便?踩到了低。 她抬起脑袋,想找个舒服的位置,结果一眼就瞧见景元旁边戳了个牌子。 “禁止游泳,违者罚款5000” 景元顺着她的视线看去,也?瞧见这个牌子,他把?外衣盖在上?面,笑着说:“若对你?有用,我去找地衡司包年。” 幼清噗嗤一笑,趴在岸边瞧他,“好歹也?是云骑骁卫,怎不以身作则?” “没人看到,便?不必作则。” 这里地处偏僻,又?有这么机灵的云骑小哥给她放风,当?然随她放心去泡了。 幼清还没有在谁的陪伴下闭关打坐过呢。 最扰乱俗心的人就坐在身后,幼清调息几次都因想着他破功了。 她掀起眼皮,幽怨地看他,景元看看身后,又?瞧瞧她,并不知发生了什么。 幼清伸出手,景元以为?她冷了,立即张开手臂想要把?她拉上?来?,哪知小龙使坏,一把?将他拉入水中,景元抹了一把?脸,撑着石岸,无奈地望着她,声调温柔,“这样将我拉下水,谁给你?望风?” 一时?云雾弥漫,只有她的面容还算清晰,幼清拉着他的衣领,嗫嚅道:“你?忘了,我是仙人…” 说着,唇瓣软而?凉,轻轻贴在他的唇畔。 景元哑声问?:“不会扰你?清修?” “我又?不修无情道,不是非要清心寡欲的。”幼清吻着他,细细说道,“我们龙族,也?信奉双修心法…”城 景元求知若渴,“何谓双修?” “就是…”幼清抿唇,手绞着他浸在水里的腰带,就是了半天也?没说出所以然,景元替她说了出来?,“就是…用我也?能滋补?” 幼清一霎涨红了脸。 她的龙尾勾着脚踝,痒得很,景元最喜欢顺水推舟,做成人之美?,见她默认,他便?解开衣物,靠在岸上?,一副任君采摘的模样,幼清游到他身侧,将他缠绕,水面翻动,是她银色的龙尾,在水中游动潜伏,直到将他们紧紧相连。 景元虽是人,不过他身上?有星神的赐福,不至于像凡间男子那样一身浊气,还是能吃到几分好料的,再加上?心心相惜,修炼于她而?言事半功倍,对于景元来?说,也?能强身健体,百利无害。 即便?没有这些目的,她也?喜欢和他在一起,缠绵亲昵,紧密相连。幼清此前还觉得此事污浊,又?脏又?腥,那些求子心切的夫妻更是没几分享受,现在她可是明白为?何爹娘总是藏在屋子里不出来?,爹爹又?为?何喜欢用尾巴和身子缠着阿娘了… 要不是因为?她是女?子,形态又?小,不方便?行事,不然她肯定要化形将他里三圈外三圈缠得牢牢的,像爹爹缠着娘那样搞他。 也?不知她在想什么,景元见她笑得有些坏,还捏了捏她的脸颊。幼清从幻梦中醒悟,脸红地钻进他的怀抱,泉水微凉的她半藏在水中,只留下眼睛和鼻尖,手指也?在水下圈弄打转,景元以为?她还没吃足,便?将她押在岸上?,深深浅浅地忙着,幼清趴在石头上?,憋着呼吸,不知过了多久,景元事毕,想摸帕子给她擦擦,结果衣服都随水飘走,更别说小小的手帕了。 景元伸手在水里摸自己的财产,幼清懒懒抬手,袍子、里衣、褂子里的零碎、衣饰都飞了出来?,干爽地叠在岸上?。 景元拿起软帕,把?她搂在怀里擦,别看他总是从容不迫,擦拭时?,他的耳朵会热,红彤彤的,幼清一口咬住,唇齿研磨,舌头在他的耳廓刮了一圈,景元“哎”了声,也?没能阻止她嚼他的耳朵。 嬉闹半晌,景元摸到底下的石头,坐在上?面,幼清则坐在他的腿上?,吮着他的拇指,景元撑着下巴,怜爱宠溺地瞧着,还逗她说:“这样也?有助修行?” 幼清点点头,景元继续追问?:“啖肉食骨呢?” 幼清立刻吐出他的指尖,扭着眉毛说:“胡说什么?才不要吃你?的肉和骨头,我又?不是妖魔。” 景元却在想,若这样能对她好,分出去几两肉也?无妨。毕竟…她什么都不缺,他能给予的太少。 大概是吓到她了,幼清不再吮他的指头,乖乖贴在他怀里玩他的头发,景元轻吻她的额头,水雾弥漫,泉水也?成了银白色,幼清的龙尾仿佛自有意识,在水中游动起伏,看着也?有半人宽了。 景元伸手一摸,果然摸到了她粗壮结实的大尾巴。 “现在散着仙气,龙身就大了。”幼清为?他解释,“我的龙身本来?很小,但不加束缚就会大得吓人。”城 听她的意思,变大不好掌控,比起这样,还不如不显威武。 景元拍拍她的大尾巴,调理好后,幼清的尾巴又?成了黏人的一条,把?他的大腿牢牢圈住,尾巴还要打他的脚踝。 有他陪着,幼清倍感安心,这么吸食消化,居然遁入梦境,就这么坐着睡着了。 景元低头瞧瞧,幼清半张脸埋在水里,呼噜呼噜地吐着泡泡,怕她溺水,景元用手抬起她的下巴,不过他属实多虑,幼清是生在海里的龙,就像鱼不会淹死,幼清也?不会溺水的。 也?不知是不是她仙气太盛的缘故,景元补过了头,鼻血滚出,好不容易止住血,又?热得像是发了高烧,差点一头栽进水里。 没有幼清给他调息,他一个外行人,只能强忍不适,等她睡醒后,景元的脸已经红成柿子,幼清赶紧为?他降温,两个人搀扶出水,又?互相扶持,回?了家中。 *城 罗浮仍在新航线上?全力前行,天气热得惊人。家家户户都开始抢购工造司的纳凉设备,买不到的就在公司下单,却因为?无法确定坐标而?哭天抢地。 幼清的灵力补过了头,便?协同丹枫为?罗浮降水,算是解了暑热。 可怜景元,本就怕热,一天汗水涔涔,贴着衣服难受得要命,又?因为?吃多补品,整整烧了两日,想带幼清出去玩耍的心都死了,一直藏在家里躺尸。 幼清想给他降温,喂了不少清热的草药,收效甚微。想要注入仙力,可一想到用仙法帮助,反而?可能加重病情,便?收起想法,急得在他身边打转。 物理降温不成,药物降温也?没用,幼清只好教?他心法,帮他调息,可景元没半点修仙基础,听得云里雾里,一知半解,再聪明的脑袋烧到三十八度也?会迟钝,幼清看效果不佳,坐在一旁思索对策,看他热得发汗,便?拉上?窗帘,给他解了衣物。 一脱不要紧,幼清赶紧捂住嘴巴,又?捂住眼睛。景元拿衣物盖住,脸颊泛红,幼清灵机一闪,推搡他道:“我有办法了!” “嗯?” 办法就是… 幼清骑马,被?烫了完全。 水龙本就体温偏低,他身体一切正常时?,幼清就觉得热,这下便?是滚烫了,本想着“悬壶救人”,可一上?去,自己成了求饶的那个。 景元这几日过得如在云端,仿佛梦境般飘飘然,又?因为?丧失理智,没了节制,哪里都留下了印子,此前在军中,弟兄们喝多了后说的荤段子、疼女?人的手段从记忆之底一股脑地冒出来?,哪怕并不是他刻意去记,更不曾参与这些,可一个正常的青年,怎么不思春,不靠这些,又?该从哪里得到这些知识?等轮到他做这些时?,只能试着去用,见她喜欢便?继续,不喜欢就立刻停止。 以往话本里神女?引诱君王合。欢、女?妖吸食书生阳气的情节一一具象化,只想抱着怀里的人,吻她的皮肤,把?她锁在身上?,怕巫山梦断,神女?消散。 也?不知这样的快乐持续了多久,等他完全苏醒时?,天色昏沉,雨后的微风吹着纱帘,颠倒梦幻,他收回?视线,去看怀里的人,幼清的身上?星星点点的红,令他喉咙发紧,好在她含着笑意,尾巴敲着床铺,睡得香甜。 再看看他自己,身上?的痕迹也?不逞多让,甚至更“凶残”,齿痕、指甲的划痕、还有她龙尾勒出的红印…… 景元揉揉睡迷了的眼睛,点开玉兆,一看到时?间,已经是假期的尾巴,再过一日他便?要启程了。 本来?定好了每日都陪她玩什么,给她买什么礼物,他还想亲手给她做个装饰摆设,让她能放在家里或者飞船上?,现在好了,材料都没买,也?来?不及做了。 比起此前周密的计划,这样糜烂、荒唐的享乐显然是意料之外的特别状况。 景元叹了口气,关闭玉兆,刚想起身梳洗,幼清便?牢牢抱住他的脖子,硬生生将他扯回?床上?。 她嘟囔:“你?去哪呀…” 软得他心底化成一片。 “哪也?不去。”景元在她额头轻吻,低声哄着,“就在这里,陪着清清。” 幼清这才露出笑容,缠着他问?:“你?饿了吗?” 景元这才想起来?饿。 听到他肚子咕噜一声,幼清抬起脑袋,眼睛却困得睁不开,“我去给你?做点吃的…” 她嘴里这么说,身子却软若无骨,水一般瘫下去了。 看她懒成这幅模样,景元无奈地掖好她的被?角,起身觅食,知道他去吃东西,幼清终于没再制止,毕竟她双腿发麻,腰肢酸痛,实在是不想站起来?了。 第89章 听说只有一天相伴的时间后?,幼清脸上懒洋洋的闲适姿态顿时褪去,成了一种患得患失的落寞,景元本想趁着自己还在罗浮的时间,把飞船上?需要添置的东西给她补全,可幼清不想出门,他只好?靠在她身旁,看她静静缝补着东西。 雀鸟们很通人性,幼清在这里缝制衣物,它?们也会帮忙抻着布料丝线,幼清的动作利索,一会儿便做出一套衣服。 赤白二色最为合适,不过考虑到他是去打仗的,便做了一身符合云骑装束的天蓝衣衫,还?有一套白色的交领衣袍,方便披甲。 景元想要伸手帮忙,都被小?鸟们抢了功劳,只能在这干瞪着眼?,两?双手去摸幼清,她做得认真,怎么挠她都不动如山。 这下不像他的新妇,而是像他的阿娘了。 景元将头抵在她的肩上?,故作轻松道:“怎么这般严肃?事情进?展顺利,不出半月就能回来。” 其实景元清楚他这次前去,除了善后?,还?有一项更为秘密的任务——保护应星和他的机械。 玉阙突逢劫难,正是需要军备的时候,应星研制的新型对空歼灭机再加上?玉阙的高速玉兆,能够瞬间扫描出靠近仙舟的敌人。丰饶信徒与仙舟不同,他们多依赖长生与**强化,在科技发展上?要远远落后?仙舟,公司信奉存护星神,与丰饶并不对头,一旦被探测到行踪,再进?行大规模地集火,能够占领先导性优势。 腾骁与玉阙合作,也是为了将新型玉兆尽快带回罗浮,这样?一来,景元不会离开太久,毕竟仙舟还?需要他的支援。 幼清对此并不知情,在她的心?里,每次他离去,没准就要一年半载,看她这样?耷拉着眼?睛,忧心?忡忡的模样?,景元既心?疼,又觉出几分?满足。谁不希望心?上?人的心?里满满装着自己呢? 景元勾勾她的嘴唇,幼清随手拍开,语气生硬道:“别打扰我做事。” 他无奈一笑,亲亲她的额角,好?不容易赶制完两?件衣服,幼清拾起来就给他往身上?套,景元配合地穿上?新衣服,幼清捏了捏宽松的边角,做好?记号后?又低头缝了起来,景元问:“是不是要做好?了?” “嗯。” “能吃东西了么?云骑的弟兄们说金人巷开了一家?餐馆,味道不错。” 幼清摇摇头,她放下衣服,抱着他说:“今天不想出门了。” 只想和他在一起,哪也不去。 景元拍拍她的脑袋,叹了口气,幼清从他怀里钻出来,把衣物叠好?,又给他拿了必要的东西,一起叠成包裹,似乎是怕他路上?饿,幼清还?给包裹施了法术,往里面装了不少好?吃的。 瞧她这副模样?,景元直接将人扛了起来,幼清“哎?”了声?,不等她抗议,景元便把她举到了楼下花园,给她斟茶、切水果?、备点心?,捏着她的肩说:“好?了好?了,忙了一上?午,歇会儿。” 幼清扭头抱着他的腰,景元摸摸她的下巴,给几只雀鸟使眼?色,鸟儿得令,飞成一排,绕着幼清唱歌,幼清嗤笑一声?,挥手拍开扰人的小?鸟,景元勾着她的下巴,令她抬头,幼清望向他,就听他说:“若非将军有令,这次就偷偷带你同去了。” 幼清瘪嘴,含咬他的指尖,景元看她还?是没笑,便问:“怎么了?” “就是…”幼清长叹,“不知道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总是提心?吊胆,不知道丰饶联军什么时候就攻打过来…幼清也有些困惑:“为何丰饶民总是缠着仙舟不放呢?是因为记恨仙舟巡猎四方,力除丰饶吗?” “仙舟上?有药师的神迹,他们多半是为此而来。” 幼清了然,“是为了建木?那?将建木连根拔起,他们会不会就放弃了?” “除了建木,其余仙舟上?也各有赐福神迹。” “说到底,还?是因为药师。”幼清碾着他的腰带,喃喃道,“如若药师不复存在,是不是就不会有这些战乱了?” 景元思索片刻,回道:“应是如此,就是不知药师不在后?,仙舟人是否会像持明那?般…” 星神陨落,影响不可估量,云骑中一部分?将士的想法恐怕是从根源上?铲除丰饶,不过也有思虑更深的,可不论持有哪种想法,能不能见到药师都是一个问题,更别说杀死星神了。 幼清垂着眼?眸,不知在想什么,景元用手点点她的鼻尖,她仰着头,欲言又止,最后?都化成一声?叹息,挨着他说:“我知道了。上?次你回来,手臂受伤…我心?有余悸。” “我会多加小?心?的。” 想要保护他,保护大家?。幼清的想法十分?单纯,可惜…这同样?是一件难事。 * 分?别之时,幼清还?见到了了应星。一看便是熬夜赶工,整个人笼罩着一层生人勿近的黑雾,眼?底还?有一片乌青。 见了幼清,应星伸手揉揉她的脑袋,一脸疲乏地挥手离开了。 等景元过来,瞧见她,便给同行的将士递了个眼?色,众人了然,先行上?船,景元则停住脚步,搂住了她的腰。 幼清交代着要好?好?吃饭、注意安全,景元听得认真,目光在她脸上?流连,温柔多情,幼清轻轻掐他,景元装作吃痛,夸张地捂住“伤处”,幼清推搡他道:“方才说的都听了吗?” “听了。都听着呢。”景元捏着她的发丝,贴在她脸颊上?,压住她鼓起的腮帮,幼清嘟嘴,缩在他怀里跳脚,“可别伤重回来,到时候就叫你疼着,不给你治病了。” “好?,你说得都好?。” 他拢着她的肩,用手托住她的后?脑,温柔摩挲,“我很快回来。” 幼清忽然想起之前,他也是这样?抱着她,在她耳边说着“哪也不去,就在这陪着清清”。 就像爹娘、师父、师兄师姐承诺过的,可他们都没遵守约定。 谁也没有陪着清清。 修行到了这个地步,隐约能感?觉吉凶,即便腾骁不曾透露,景元对那?日出现的怪异对手闭口不谈,幼清也清楚,仙舟恐怕将要罹难,到时候必将是一场苦战。 万一他一去不回,她该怎么办? 见她舍不得放手,景元握着她的手臂,低声?道:“回来后?,想将我们的事定下来。” 幼清顿时抬起脑袋,泪眼?朦胧地望着他,景元轻抚她的脸颊,笑着说:“先去宗堂,拜过父母。之后?…你是喜欢热闹些,还?是安静些?自己在家?时想一想,喜欢什么,等我回来一并操办,如何?等这边无事,再一起回你的家?乡,跪拜你的双亲,怎么样??” 景元见她不讲话?,又试探地靠近,小?心?翼翼地问着:“清清…好?不好??” 幼清抿唇,重重点头,抱着他说:“好?,等你回来,我们就成婚。” 景元舒了口气,在她耳畔说着:“还?以为你不愿意…那?我可要伤心?死了。” 幼清立即捂住他的嘴巴,皱眉道:“不许乱说。” “好?好?好?,不说。” 刚想一亲芳泽,就听飞船上?催促的动静,景元一叹,拂过她的脸颊后?,匆匆离开了。 幼清留在原地,看飞船升起,一瞬便脱离了视线。 镜流她们都不在,大概并不知道景元离开的时间。 送别景元后?,幼清回了家?,小?谛听勤奋地打扫着地面的尘土,幼清关闭谛听,喝了杯茶,便锁上?大门,飞往鳞渊境。 鳞渊境内,卜荀正在清点有战斗能力的持明,组成队伍,准备送去云骑操练,幼清见潜渊阁忙忙碌碌,便没再打扰,转身去了丹枫处。 上?次遭遇重创,丹枫始终没有缓过来,幼清给他诊脉过后?,故技重施,为他输送真气,再进?行调息,诊断过后?,丹枫撑着额头,问她:“许久不见他们了。” “大家?都在忙,估计有一阵不得相见了。” 话?音刚落,便见弘月端着瓜果?,晃晃悠悠地走了过来,幼清笑着接过,小?弘月脆生生地叫了声?:“幼清姐姐。” 她拍拍弘月的额头,靠在丹枫身旁给她剥葡萄,或许是因为丹枫总是冷着一张脸,弘月撒娇也不像小?时候那?样?自由随意了,就跪坐在丹枫身边吃着,幼清并不怕丹枫,他用尾巴将她卷起来,她就靠在他的大尾巴上?,无聊的时候还?敢玩他的龙角。 在弘月眼?里,幼清同样?是丹枫座下的一位持明长老,就是不知为什么,其他龙师对丹枫毕恭毕敬,只有幼清能坐在丹枫大人身边,怎么“不守礼节”都不会被侍女责怪。 陪弘月玩了会儿,侍女走进?来要把她抱走,幼清还?没玩够,毕竟丹枫不爱讲话?,逗弄小?孩也比守着这座冰山要有趣,于是向丹枫挤眼?睛,丹枫抬眸,向侍女摆手,侍女只好?放下弘月,弘月走了两?步,趴在幼清膝头,幼清往她嘴里塞零食,丹枫见状,还?低声?警告:“不得贪食。” 弘月赶紧坐好?,不敢再吃了。 幼清为她打抱不平,“小?孩子还?在长身体,干嘛不准她吃?” 现在谁不知道鳞渊境是龙尊大人一人说了算,“顶撞龙尊”可是重罪!但?被顶撞之后?,丹枫只盯了一眼?弘月,弘月揉揉肚子,小?声?说着:“姐姐们说我吃得太多,肚子里积食胀气,才会总是肚子痛,丹枫大人就不准我吃零食了。” 城 “原来如此。”幼清收起好?吃的,自己也不再吃了,“是我错怪龙尊大人了,给您陪个不是。” 丹枫抬抬唇角,瞧了瞧她,带着几分?笑意。 弘月歪着脑袋看他们两?人,想起侍女姐姐在门下偷偷聊过的话?,弘月也很是识时务为俊杰,起身行礼,歪歪扭扭的,嘴里还?在学大人说话?:“不打扰龙尊大人了,弘月告辞。” 怕她在这馋嘴,幼清就放任侍女将孩子拉走了。城 弘月一走,幼清换上?一副愁容,枕在他的膝上?,满腹心?事,丹枫用手背摸摸她的额角,一手托腮,淡淡问着:“在想什么?” 幼清只是叹气,丹枫便将话?题转向了应星。城 “见过他么?” “他也在忙,怎的,找他有事?” 没什么正事。 以前两?个人总是在宫内下棋,观海品茶,已成习惯。 幼清笑问:“是不是和我玩没意思,还?得是应星合你心?意?” “是你臆测。” “哎,你们两?个凑在一起岂不是更无聊,应星总不能比我话?还?多吧?” 若非要比较,丹枫自然是更喜欢她来的。同类之间惺惺相惜,又能用龙尾缠着她玩,幼清活泼,光是听她讲一日的趣事都很有意思。 “你又不讲话?了…”幼清捏着他的尾巴尖,用手拨弄上?面的绒毛,嘴里念念有词,“不过你身上?的伤还?未痊愈,就这样?在家?里修养,尽量不要出门了。” 胸口隐隐发痛,不过已经?减轻了许多,他并不知晓龙狂的内幕,但?身体受人掌控的感?觉还?烙在心?头,体内有什么蠢蠢欲动,逼迫他做出“正确”的选择。 是“饮月君”的声?音么? 丹枫垂眸沉思,幼清的手在眼?前晃过,丹枫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幼清挂着笑容,安抚道:“不会有事的,等你养好?了伤,我们一起去钓鱼吧?” 丹枫一笑,当做应允。 家?里没人,幼清不想回去独守空房,丹枫是她最亲近的人了,再加上?担心?他旧伤复发,就时常赖在这里,逗逗弘月,不过闲适的时间并不长久,景元走后?十日,腾骁便召她前来,与她商讨的内容便是上?次给云骑将士们服用的延缓魔阴的药。 腾骁会调遣丹鼎司的丹士们,与幼清共同研制药物,他希望药效更为持久,最好?能起到预防的作用,也不会影响正常行军与生活。 幼清听了腾骁的诉求,一时有些为难,不过既然答应了帮扶仙舟,也积累了这么多年的经?验,改良药物应该不在话?下,幼清接下任务,之后?的时间几乎都在丹鼎司研制新药,进?了丹鼎司内部,能够使用的药材和器械就丰富了许多,不仅如此,还?有很多可以用于实验的生物。 这些动物身上?同样?有丰饶的痕迹,在不同发作阶段都有生物样?本,甚至…还?有因魔阴陷入幻觉的人。 看来这次并非是小?打小?闹,腾骁是想批量生产,让所有云骑服用的。 为此他开设多道特权,只要是幼清需要的,一天之内必然会给她搞来,若不是被关在这里制药,幼清都不知道仙舟如此有号召力,一声?令下万方来朝。 休息时,负责的持明丹士还?给她科普,仙舟联盟在宇宙之中确实是“不好?惹”的存在,没有人闲着没事来触仙舟的霉头,大有虽远必诛的意味,同时,罗浮近年来也与各方交好?,不知是不是将军身边策士的进?谏,总之,只知行兵打仗的腾骁将军也渐渐开始接触了解各种势力,他们不知内幕,但?幼清隐约觉得,或许也是景元的助力,广交朋友,打击敌人的帮手就多一些,比起穷兵黩武,景元还?是希望仙舟能慢下来,将内部稳定,控制根基的。 腾骁与之理念不同,难得的是,作为主将,腾骁知人善用,求同存异,即便想法不一,腾骁愿意去采纳尝试,就是一位好?领导。 想到这,幼清也不想辜负他的信任,不眠不休地研制新药,在迭代三十几次后?,幼清终于研制出新的药方。 她主打以毒攻毒,借用建木的根系入药,同时辅以抑制的药物,服用之后?,体内的细胞天然排斥制止药,两?相抗衡,丰饶的力量便很难占据高地,从而达到预防的效果?。 她始终没在人身上?实验,是确认药效后?才让志愿试药的云骑服用。 效果?奇佳,不过也有部分?人抵抗性强,有过敏和高烧的症状,每人体质不同,幼清对此也爱莫能助,只能等病症缓和了。 第90章 约莫过了一月,应星回来了。 幼清得了音讯,立即赶去港口接人?,随应星来的还有两架雄伟的飞船,罗浮渡口不?足以停泊,是借用通道来往的。 应星拿着一张报表,来往货物一一过目,幼清左顾右盼,像是在找什么,应星眼都不?曾抬一下,和?她说着:“景元没回来。” 幼清心里失落,不?再?张望,立在他身边问:“玉阙如今的情况如何?了?” “孽物除尽,已经?驶远了。” “那便好,你们?可有开火?” 他们?六人?掀翻了孽物的老?巢,想要再?集结联军,也得等孽物恢复,这段期间足够保护好玉阙隐藏起来,所以没有爆发大规模的战乱。 应星这次从玉阙带回来了不?少装载玉兆的军备,从船上下来便被运到了罗浮左右翼,看样子像是炮弹,更有几个?大家伙重新坐上星槎,不?知被运去了哪里。 听说玉阙能卜算吉凶,看样子,罗浮要打一场硬仗,景元留在玉阙,幼清反而感到了几分心安,她跟着应星向前,见他将报表填写勾画,忙忙碌碌的,幼清便问:“可有需要帮忙的?” 应星摇头,过了会儿,他问道:“丹枫如何?了?” “好多了,上次受的伤早早就好了,就是胸口闷,还需要静养。” 应星点头,幼清接着道:“镜流在操练云骑兵士,白珩不?知去哪了,听镜流说,应该是回曜青了。” 大家各有各的事要做,幼清还补充道:“我这几日一直在研发新药,不?少云骑已经?服用过了。” “何?种药物?” “抑制魔阴的。”幼清摸摸剑柄,望着不?远处的将军府,与他道,“看来我们?都要有新的任务了。” 应星推门而入,腾骁正与众策士立在“沙盘”前,行军布阵,十?分严肃。见他们?二人?来了,腾骁招呼幼清过来,应星便在对面汇报,腾骁道谢后,又递出去两张信帖,说了句“有劳了”,应星便退了出去。 罗浮中有几支精锐的云骑部队,经?历了几年的修养,状态极佳,随时可以参战,在这的除了出谋划策的策士,便是这几支部队的骁卫了,腾骁先与他们?商量对策,再?安排去处,幼清听了半天,也没听到自己的安排,而且景元同是垂虹卫的统帅,幼清却没听到他的任务。 见她面露疑惑,腾骁耐心道:“玉阙太卜算出此次作战会有一步王棋,下好了便能取得最大胜算,幼清,你便是这步棋,不?到万不?得已时,不?要展露全部的实力。” 城 幼清点头,“谨听将军吩咐。” 她性格好,不?急于冒进,更不?好大喜功,即便腾骁将她的安排得明明白白,她也没有高手独有的傲然,更没有丝毫不?满的意思,只是… 幼清还是道:“若联军大举来犯,难免会有伤亡。” 城 届时,该如何?取舍?是杀敌,还是庇护? 幼清可以做一面坚不?可摧的盾,也可以成为锐利的矛,但她无法二者兼具,她究竟要顾全哪方,还需要腾骁指明。 闻言,腾骁轻叹,望着沙盘上的军士剪影,沉沉回了句:“杀。” 开战之初,她大可两者兼顾,不?至于乱了手脚,可当倏忽现身,腾骁必须借用幼清的力量杀了它。 谈及倏忽,腾骁的额头紧绷,压抑着恨意,与她道:“我与倏忽交手几次,它极为难缠,更无法杀死。听闻你在活化行星上与他撞面,幼清,你有几分把?握?” 幼清抿唇,想到那跳跃的狼头还是心有余悸,诚实道:“若那便是倏忽,我…并无把?握。” 果然。腾骁拍拍她的肩头,像是安慰,幼清连忙追问:“我那日得见的就是你们?口中的丰饶令使?倏忽么?” “十?有八九。景元怕你以身犯险,故而隐瞒。从玉阙卜算结果来看,多半就是倏忽。” 接下来的对策便是针对倏忽的,倏忽身形如树,能够吸收生命为果实,更难灭除,一旦倏忽登上仙舟,造成的死伤必定?无法估量。 腾骁的意思明显,他要与幼清联手,只要倏忽敢来,他便要倾尽仙舟之力,让它有来无回。 即便是幼清,想要对战令使?,也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孽物固然难缠,可并非是永生不?死的,以幼清的仙力,解决那些喽喽不?过在瞬息之间,但腾骁希望她尽量保存力量,全力对抗倏忽。 幼清明了,将作战图和?计划记在心里,制药分药的事交给了丹鼎司,她不?愿署名,随口给新药起了个?“还魂丹”做名字,丹鼎司的几位丹士都是持明,更清楚丹枫对幼清的态度,不?敢独占功劳,幼清被磨的没办法,便道:“就在前面加个?小?鱼就行!” 小?鱼?丹士们?面面相?觑,但正主发话,没有不?从的道理,于是贴上标签,一瓶瓶小?鱼还魂丹从人?家带来的聚宝盆中冒出来,一天就实现了人?手一瓶,吃上两个?疗程,能续命十?七八年,还能强身健体,丹鼎司忙着给云骑分药,幼清却躲在鳞渊境,一头扎进海水,把?十?几年都没念过的心法一一念了,身体机能恢复全盛时期后,幼清又掏出用得上的法器,纷纷缩小?,放进了镯子里,随叫随出。 做完这些,幼清又写了几百张符箓,累得满头大汗,分给应星一半,自己则留了剩下的。 忙完这些,幼清才前往云骑校场,找到了镜流。 若说仙舟之上,有谁能与幼清过上几招的,也就只剩下镜流了。每日与镜流打上一个?时辰,将以前舍不?得用的招数纷纷放了出来,她收着力度,为避免将镜流打伤,自己反而被她抓住漏洞,差点被削掉小?耳朵。 云骑们?在这一个?时辰内也不?再?操练,纷纷过来围观,更有甚者还做上了笔记,不?过幼清招式太快,再?加上她本身特有的不?慌不?忙的闲适姿态,普通人?也无法学去,权当开眼了。 镜流体力极好,别看她俩个?头大差不?差,但强打一个?时辰,幼清会觉得疲惫,镜流却越挫越勇,越打越狠,让镜流打一场持久战,对面必输无疑。 罗浮全境都在准备迎战,百姓们?也不?逞多让,做不?出贡献的,至少能做到躲藏好,不?会丢了性命。 有玉阙卜者的卜卦,罗浮得以窥见未来,幼清猜测倏忽最初想利用活化行星吞噬玉阙,为的就是能够偷袭罗浮,只可惜算盘打的响,却被他们?几个?半路截胡了。 某日,仙舟停止了前进的步伐。 它停在既定?的坐标,就在这日,白珩带了曜青二十?万飞行士与军用星槎前来支援,景元也在安顿好玉阙后,得胜归来。 方一落地?,幼清便感觉到了他的气息,瞬时闪了过去。 几月不?见,景元看着消瘦了些,幼清一把?搂住他的肩背,景元这才发现她来了,笑着将她往怀里融了融。 云骑整备,各自抵达了迎敌的位置。 景元去履职前,还需要前往将军府见腾骁,这一路上,幼清蹦蹦跳跳地?和?他说着自己都做了哪些事,在景元看来,她照顾好了丹枫,照顾好了云骑将士们?,还以身入阵,倾力而为,光是她一个?人?,便顶的上一整个?云骑舰队,看她脸上挂着笑,像是在讨赏的小?孩子,景元便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夸赞道:“做得好。” “那是,我可不?是言而无信之人?,答应的事就要做好嘛。” “幼清,多谢。”景元语气也庄重了几分,“你为仙舟所做之事,不?论如何?感谢都不?为过。” “干嘛这样公事公办的语气?这句话还是腾骁对我说比较好。你的话…”幼清挽着他的手,与他十?指紧扣,“你是我的未婚夫,我们?之间,说什么谢呢?” 这声“未婚夫”说得景元心里荡起涟漪,他俯身去亲她的发顶,幼清正巧抬头,吻就落在了她的脸颊上。 明明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了,这样亲过来,幼清还是会羞。 她脸颊微红,轻轻回吻。 “好啦,去见将军吧。”城 不?知何?时,他们?已经?抵达目的地?,不?过幼清并未进去,她清楚腾骁对景元必然会有单独的交代?,她在那反而是给腾骁添麻烦。 罗浮停留的位置好空,以往碰到行星密集的星系,即便是白天也能看到远处的星星,这次,她看不?到任何?多余的星球。 空中传来一阵肃杀之气,幼清回头,一股冷冽的寒风直冲而来,她微微皱眉,后退两步,刚想拔剑,背后便被谁拍了一下。 “呦,这不?是我们?的小?鱼神医吗?”白珩叉腰问她,“怎么在门口杵着,你不?是来见腾骁的?” 幼清摇头,将景元回到罗浮的事告知于她,白珩明了,回道:“原来如此,那就等他说完,我再?进去禀告好咯。” “是得了什么消息么?” “说是得了消息…”白珩叹气,“该怎么说,这是我们?将军下的死令。仙舟联盟已经?查出了那个?背叛仙舟、透露仙舟航线的人?是谁,他出身曜青,同是狐人?,将军大怒,这才吩咐我率领曜青舰队,势要斩杀此人?。” “原是如此。”幼清看向天空,缓缓道,“长生之道何?等诱人?,但没有代?价的长生…就像是一块生在体内的毒瘤,不?断滋生,最终吞噬了魂灵,成了行尸走肉。” “我们?狐人?寿数不?过两三百年,像我们?这种做飞行士的就更短命了。”白珩哼笑,“总有人?想着长生不?老?,可人?生在世,没有死哪有生呢,正因?为我们?会死,才要珍惜每时每刻啊,你说对不?对?” 幼清轻笑,微微颔首,“嗯,你说得对。” “我听说你都认真起来了,这次真能杀个?痛快了!”白珩用手肘怼怼她,“像你这样的顶级高手,都没有什么战绩能拿出来炫耀的吗?” “战绩?有是有的…不?过不?怎么光彩。” “此话怎讲?” 幼清便将自己屠戮魔族,将他们?灭绝的事说了。 听说幼清一人?就灭了一个?种族,白珩张大嘴巴,竖起拇指道:“还得是你啊!” 幼清叹气,“丰饶孽物死而复生,次次卷土重来,确实有些棘手,不?过大军压境时,我必然会出手,先杀干抹净再?说。” “那我们?岂不?是要和?队友大眼瞪小?眼?我可是跟将军借了二十?万兵力呢。” “不?怕,会有你们?大显身手的机会的。” 正说着,景元从门口迈出来,白珩快走两步,用拳头蹭着他毛茸茸的脑袋,景元弯下腰,眯着眼睛求饶,“饶了我吧,白珩姐,刚刚听了许多话,一会儿该全忘了。” “可别赖在我头上。”白珩收回双手,一挥胳膊便闪进了将军府。 景元理理头发,一把?便将幼清揽在怀里,他半架着她说:“今日无事,先回家。” “你不?需要去军营么?” “嗯…今夜过后再?去。” 是他求来的几个?时辰,留作陪伴她。 幼清明白,伸手换环住他的腰,和?他紧紧挨着,两个?人?像连体婴似的难舍难分,等到了家,方才的体面荡然无存,景元将她抵在门上,两人?四?手都在忙乱,草草扯开碍事的衣物饰品后,景元紧压着门扉,闷哼一声,幼清则咬住双唇,继而咬住了他的脖颈。 绞着、缠着,彼此都生了一层薄汗。 偏偏都默不?作声,闷声抵着撞着,幼清双腿发麻,被他一手托住后腰,脚跟悬空待了半晌,才被他压到落地?,景元弓着腰,用手捋开盖在她眼前的湿发,珍惜地?吻上她的唇。 一开始还是安慰性质的缱绻轻贴,很快便被她带得发狠,恨不?得把?舌咬下来含弄,景元把?她抱回房间,折腾了半宿,景元才说了进家之后的第?一句话。 他盖在她的背上,于她耳畔低声说着相?思之情,幼清扭过头,嗓子都有点哑,在他唇角回他数次“我也想你”。 就这么压着她腻了会儿,幼清才将身上床上清理干净,干爽地?躺在他的怀抱。 她用手绕他的发,景元去摸水杯,递给幼清,幼清睨他一眼,给他变出水来,景元先香了香她的脸颊以示感谢,然后便一口干了杯子里的清水。 随后又喝了两三杯,幼清甩甩尾巴,问他:“怎么,在玉阙都没喝到水么?” “没有你的好喝。” 本来是想逗她,可这句话未免太有歧义,景元刚说完就觉得太荤了,想要给她道歉,但她的手掌比他快了一步,噼里啪啦地?打了他几下,景元顿时老?实了。不?过很快他便原形毕露,轻声笑了起来。 幼清浑身都泛着红,摇晃他,不?准他笑,景元搂着她亲亲,嘴里说着讨好的话,谁有他会说呢?一张嘴能撬动仙舟,死的都能被他说成活的。 幼清说不?过他,也亲不?过,倒在他的臂弯里喘气,景元封住她的嘴唇,碾了又碾,本来在闹,但与他唇舌相?依,她又轻轻发颤,叫着他的名字,舍不?得他离开半寸。 景元抚着她的发,捋顺小?猫的毛毛,幼清趴在他身上,景元从头顶捋到尾巴尖,再?从后腰往上捋,这么摸了几次,幼清的委屈似乎更深了,她抱着他,不?知该说什么,就是不?想让他离开。 “清清…”他叫着她,仿佛叹息。 这夜谁都没有睡足,患得患失地?睁开眼,生怕对方不?在身边,抱得那样紧,又热又闷,可还是舍不?得松开手。 可惜回营的时间到了,景元作为舰队的统率,必须返回军队。 幼清睡得并不?安稳,因?为她能感觉到危险的迫近。 这一别,再?见就是在战场之上了,幼清不?敢为他卜算吉凶,生怕见到不?想看到的结果,只能嘱咐刀剑无眼,多多照顾好自己。 景元摸摸她的发,同样嘱咐道:“倏忽乃是药师座下实力强悍的令使?,仙舟之中,恐怕只有帝弓天将能与之匹敌,你不?曾见过帝弓,更没有他的庇护与赐福,再?加上初来乍到,并没有与令使?作战的经?验,将军令你保存实力,千万不?要轻举妄动,一切听从腾骁将军的安排。” “我知。” 景元也清楚她心神坚定?,不?会轻易被蛊惑,所以他提前打了预防针,“战时瞬息万变,即便是仙舟最厉害的卜者也不?可能算无遗策,如果我们?受伤,甚至…”景元顿了顿,接着道,“不?要慌乱,清清,记住,你的目标是倏忽。不?要离开将军的视线。” “我知道。”幼清嘴里说着知道,可眼睛里充满了泪光,她很少直白地?袒露自己的脆弱,听到她说“照顾好自己,不?要离开我”,景元忽而觉得心碎,他紧紧抱着她,在她耳边一次又一次地?承诺。 “我哪里也不?去,就在这里陪着你。” 如果作战成功,他们?便能猎杀丰饶令使?,对丰饶联军必是重创。 不?容有失…景元想。为了幼清,为了将军,为了仙舟,他也会活下去,然后,担起一切。 90-100 第91章 腾骁并未将她安排在某个固定?的?位置。 考虑到孽物通常会大举进攻,以数量压制的?战术,最好在?它们登陆之前解决。城 所以幼清申请了前锋的位置,与镜流一同。 景元守在侧翼,丹枫久病初愈,守在?后?方,支援丹鼎司。 至于应星,他工造司一起操纵军械,白珩也与飞行?士的?同胞一起,做好了迎敌准备。 罗浮太卜立于舰首,催动玉兆演算敌方航线。 根据演算,还有两个时辰,孽物便会大举进攻罗浮。同时,这?场战役也会以险胜作为结局,自然?为所有将士增添了不少?信心。 腾骁提前在?仙舟周围布好漂浮的?炸弹,整座仙舟回归寂静,弥漫着肃杀之气。 幼清与镜流对坐,天色阴沉,乌云过境,幼清举杯,望着窗外的?景色,轻叹:“不知这?场战争要持续多久。” 镜流静静饮茶,幼清察觉到什么,放下茶盏,两人交换眼神,默契起身?,幼清将手放在?剑柄之上,沉声道:“来了。” 一阵幽风席卷大地,裹来淡淡的?草腥与木腥。 幼清向?镜流递了个眼神,便御剑飞起,转瞬没了踪影。 只听莳者吟唱药王心经,远远驶来,如同一片看不见尽头的?黑海。大军压境,幼清迅速预估了人数,向?腾骁提前报告。 以丰饶繁衍复生的?能力,他们面对的?,很有可能是?数以千万的?对手。 罗浮所有云骑加在?一起,也不过对方的?一个零头。 只听隆隆军鼓之声,天地震颤,所有人严正以待,而得到军令的?飞行?士们首当其冲,如同光矢,飞穿而去。 天空响起噼里啪啦的?爆炸声,好似节庆时的?烟花爆竹声,可空中?弥漫开来的?血气无不提示着众人,爆炸的?可不只火药。 敌军越靠越近,飞行?士立即撤退,腾骁提前布置的?炸弹一连串得炸开,顿时血肉横飞。在?纷飞的?孽物尸块里,肉与神经仍在?跳跃,有些能瞬间恢复,有些还在?蠕动,试图重塑肉身?。 眼看他们即将登陆,一道笼罩整个罗浮的?天光陡然?撒下,腾骁回首,只见一条伟岸的?银龙横亘天际,幼清稳立其中?,她一手持剑,一手捏诀,口中?振振有词,天幕正随着她的?声音缓缓闭合。 见状,所有仙舟士卒纷纷退到帐幕之后?,集中?火力扫射猛攻而来的?孽物。 这?天幕薄薄一层,如水轻柔,却能抵挡千军万马,岿然?不动,两翼各有闯来的?孽物舰队,云骑们迅速重整队列,隔着结界攻打,如同割肉般简单。 幼清设好结界,尤其是?背后?的?居民区,幼清罩了足足三层庇护。 做完这?些,她抓住一旁正在?执行?任务的?星槎,二话不说地便闪了进去。 里面是?前来支援曜青狐人飞行?士,被她突然?迈进来,本能地要去打,幼清用剑挡了一下,忙说:“友军!友军!” 对方两手握住操纵杆,将信将疑地望着她,幼清指挥道:“劳烦将我?送到外面。”城 “你说是?这?个天幕外面?”狐人困惑道,“不说这?个,你到底是?怎么上来的??” 幼清糊弄了两句,等对方穿过天幕,她又飞出去,抓住了另一个受害星槎,就这?么跟上了飞在?前方的?仙舟舰队。 她立在?舰船之首,试图找到倏忽的?身?影。 只见丰饶联军浩浩荡荡,绵延不绝,好像永远没有尽头。许多造翼者振翅飞来,与仙舟舰队缠斗在?一起,幼清见状,后?退两步,凝聚仙力,奋力向?前落下一斩。 只见天地开阖,一抹日光折射而来,紧接着便是?一场无根之雨,浩浩荡荡地奔袭而去。 沾染雨水的?孽物身?体分解,瞬时化成一捧清水,水泡炸了一连串,目之所及的?孽物纷纷化水而亡,幼清负剑凝望,指尖轻勾,那水纷至沓来,在?她指尖凝聚,又成了一根根银针,瞬间向?四方射出。 那些无法化水的?孽物,恐怕都是?长寿的?智慧种,其中?不乏棘手的?步离人,宇宙之中?,即便是?幼清的?攻击也不能无视宇宙规则笔直地穿透,攻击性远低于在?星球之内,不过将银针刺入它们体内,或是?扎破对方的?舰队飞船还是?能做到的?。 幼清这?两次攻击便消灭了目之所及的?大部?分敌人。 腾骁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幼清凝神去听,便听到他问:“如何?了?” “不见倏忽。”幼清并未利用玉兆,而是?直接对他说,“也不必担心,我?有分寸。” 仙舟遭逢大敌,而孽物同样遇到了一位可怖的?敌人。 更可怕的?是?,他们根本看不到究竟是?谁在?出招。 是?工造司的?新型武器?还是?某支配合完美无缺的?舰队? 孽物被这?两道无形之手挡住去路,也开始谨慎对待,没有再?贸然?进攻了。 不过两翼仍有无数孽物试图撞破幼清的?屏障,幼清索性引来一道雷光,孽物霎时被烤得外焦里嫩。 白珩掀开护目镜,虽然?没看到幼清的?身?影,但也猜到是?她,不禁感慨:“这?哪给我?们出手的?机会呀…” 见它们退败,不敢前进,幼清也退回天幕之中?,在?空中?静静巡视。 倏忽…它在?何?处?树?狼?它会变成什么?又会以怎样的?方式攻向?仙舟? 她下意识看向?鳞渊境的?海岸,无数持明将士护在?此处,没有被人入侵的?痕迹。 如果倏忽的?目的?是?夺取建木,幼清猜测,它会率先攻击鳞渊境。 丹枫同在?那处,前线一波受伤的?战士已被运回,后?方医疗立即跟上,不是?太紧急的?情况,丹枫不会离开宽阔的?海域。 静得悚然?。 倏忽在?哪?幼清紧咬牙关,视觉、听觉早已放到了最大,嘈杂声中?,她仍在?寻觅可疑的?动静。 谨慎起见,她还是?靠近海岸,以防万一。 丹枫只见一道银光利刃般飞来,意识到是?她,他抬手双手,想要接住,猝不及防的?,手腕一凉,待丹枫看到手臂被刺穿时,他仍感觉不到疼痛,但本能已经胜过思考,另只尚能行?动的?手一把握住击云长。枪,一击刺穿那根枝杈。 幼清来晚一步,见丹枫受伤,顿时护在?他身?前,借用云吟法术,丹枫能够轻而易举地恢复伤口,可敌人入侵的?事必须通告所有将士,他立即下令,告知全军,警铃大作,临近的?战士纷纷严正以待,不成想天崩地裂,海面翻涌,丹枫只觉得胸口灼痛,前来支援的?云骑将士纷纷失去知觉,银杏枝杈从?他们体内复生,幼清连叫不好,她将将士们与汤海隔绝,可作用微乎其微。 只在?一瞬,数千云骑身?犯魔阴,向?同伴挥出利刃。 幼清抬剑环顾四方,却不见敌人,战况焦灼,她必须斩杀这?些堕入魔阴的?兵士,保全更多人的?性命。 双手微颤,她向?腾骁请示,对方片刻沉默后?,准许了她的?决断。 细雨落下,那些将士化作春雨,一瞬消失不见了。 幼清呼吸急促,挥手唤来万千符箓,纷纷贴在?剩余战士的?额前,封闭五感,或许就不再?受丰饶之力感召,能够避免堕入魔阴的?厄运,可即便如此,海水咆哮,他们仍旧痛苦倒地,无数银杏树叶从?他们的?盔甲缝隙涌现,蓬勃生长。 城 没有用。 只在?一瞬间,倏忽便消灭了云骑一个舰队的?兵力。 倏忽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幼清握紧佩剑,回首时,她才发现丹枫不见了。 熟悉的?气息在?空中?飘荡,是?他的?血。 幼清对准海面横劈而去,只见无数树枝登高直指,借着剑光,一条水龙破空而出,挣出牢笼。 幼清顿时明白,倏忽催动建木,想要借用建木的?力量吸纳生命,为己所用。 丹枫在?保护封印,那海水之下,便是?倏忽的?藏身?之处! 幼清看了一眼浴血的?丹枫,忍下心痛,便闯入险境,去捉倏忽了。 化身?为龙,在?水中?穿梭之时,她甚至看到了持明卵的?残骸。卜荀在?隔岸与龙师齐力保护封印,幼清挥手设下结界,紧接着,数十道剑光一齐落下,幼清双眼猩红,海水如同豆腐般被她切成几十个等块,一瞬间的?潮涨潮落后?,幼清终于找到了倏忽的?影子。 剑气如虹,直冲敌首。 有幼清配合,丹枫不再?应接不暇,与她一同将倏忽逼至岸上。 只见金色枝干蓬勃生长,果实累累,树形巍峨。 幼清抚着丹枫的?脊背,趁着片刻的?喘息,问道:“怎么样?” 丹枫的?伤口缓缓愈合,他吞下丹药,摆了摆手,拂过她的?发顶后?,他再?度化身?,深入战场。 倏忽现身?,所有精锐齐聚,幼清同样张开结界,将它落在?这?颗球中?,几乎倾注了半树仙力,它在?劫难逃。 始终不见的?应星不知驾驶着什么,飞速抵达战场,几炮轰来,那些金枝顿时被炸了无数大洞,洞口还有无数炸弹起爆,这?些炸药再?纷纷炸开,竟然?炸烟花般燃了一串。 还没来得及高兴,只是?眨眼的?功夫,倏忽恢复原状,那些火药也被它吞入体内,随意消化了。 果然?不好对付。腾骁见状,下令集火轰炸,而那些掉落的?果实也成了无数孽物,云骑们蜂拥而上,发起总攻,可倏忽岿然?不动,它是?一株树,没有眼耳口鼻,更让人看不懂情绪。 幼清与腾骁没有擅自行?动,都在?静观其变,忽然?,一根枝条伸了出来,横扫空中?的?星槎与军舰,瞬间爆开无数血花。 幼清已经反应足够快了,可仍是?慢了一步,割下枝杈之后?,仍有不少?将士丧命,血雾弥漫,空中?的?飞船迅速闪躲,猝不及防的?,万千枝条疯长挥舞,顿时击毁无数战机。 腾骁下令撤退,幼清则与丹枫一同,向?树的?主干发起攻击。 水光四溅,血肉横飞。金枝的?每一寸似乎都有自己的?意识,幼清对付起来尚能喘气,地上的?将士便应接不暇了。 为避免全员无一生还,幼清还是?分出一缕心神,转身?挥剑,一道剑气破开万里,所过之处皆成水沫。 像是?戏耍般,在?幼清转回的?瞬间,那些枝条横冲直撞,直接刺入身?后?云骑军的?肉身?,血腥弥漫,人如同糖葫芦穿在?一起,头颅挂在?折断的?脖颈上,血肉、内脏、断肢… 怒火熊熊,幼清能听到自己的?龙鳞都在?呲呲作响。 她对着粗壮的?枝干横劈一剑,这?一剑力道极盛,整座仙舟都为之震颤,幼清的?每一道攻击都能避开同伴,同时不会减弱杀伤力,即便是?如此难以想象的?实力,在?倏忽的?树干上,不过留下了一抹擦痕,就这?样草草掠过,很快便不着痕迹了。 断裂的?金枝纷纷再?生,它们绞起云骑尸首,扭断头颅,一一放入体内。 树上瞬时多出许多果实,那人头果实缀在?枝杈上,饱满得令人作呕。 那些头颅纷纷看向?幼清,它们张口了。 “我?乃倏忽,我?乃万古,与我?同生,与我?长生。” 幼清冷哼一声,剑指怪树,怒斥道:“放屁!凭你也配!” 万千头颅咯咯作响,像是?在?欢笑。 金枝冲来,并不攻击她,直奔身?后?的?云骑兵士,他们的?甲胄被刺穿,头颅应声而落,金枝如同得了玩具球的?孩童,笑着滚着,把头颅归为己用。 幼清怒不可遏,她后?退几步,一手捏诀,放在?唇间,烈火喷涌,火凤现世,与那些金枝纠缠不休,紧接着,幼清双手成结,一条银鳞巨龙横空出世,紧紧缠绕住怪树,不断收紧,枝条崩裂,树身?溃朽,银鳞坚不可摧,更如炽热的?水银,竟然?将树身?缓缓融化。 银亮亮的?水浆流淌下来,倏忽的?枝条穿过银龙肉身?,幼清吃痛,可仍旧不停止施法。 何?等奇景,龙缠绕着树,企图将其熔炼,而树穿透龙,试图将其吞食。 似乎是?个好时机。 腾骁手握阵刀,正准备唤起雷灵,眼前却传来崩裂之声。 银龙被倏忽生生折断,幼清瞬间破印,收回银龙,这?龙是?她的?一魄,一但伤了,损的?是?她。 还不能受伤,幼清记得保存实力的?约定?。 火凤同样被枝杈缠住,倏忽意图吸收,幼清吐了口气,电闪雷鸣,大雨滂沱,火凤渐渐被雨水熄灭,幼清冷冷看着他,一人一树,似乎都在?问对方:还有招数么?都用出来吧。 恢复仙力的?仙器刚刚消耗一个,这?样频繁的?出招,不能单单依靠自己恢复精力。 幼清本想让腾骁下令,让云骑将士不再?靠近倏忽,可金枝仍在?分离盘踞在?上面的?孽物,他们不得不迎敌。 “怎么能全都交给你。”腾骁叹道,“不要逞强,仍有我?在?。” 幼清摇头,回道:“无事。” 还是?那句“我?有分寸”。 如今他们正在?对峙,似乎都在?思考杀死对方的?办法。 丹枫立在?空中?,见双方都不再?进攻,他同样收回术法,静观其变。 雨仍在?下,飞行?士死伤无数,在?这?场对决间,罗浮的?飞行?士已经折损几万,曜青也死伤数千,空气里弥漫着血肉的?腥臭,地上的?血蔓延成河,被雨水缓缓冲向?远方。 死了太多人了,前锋战队几乎全灭,幼清已经看不见最初的?那些将士。 为了防止外面的?孽物突破天幕,两翼仍在?坚守阵地,只派了部?分前来支援。 可他们也有几十万的?兵士啊! 就那么… 幼清看向?那颗故作慈悲的?怪树,身?体因熊熊燃烧的?怒火而发抖,可她不能贸然?交出底牌,因为对方同样没有拿出真本事。 不能再?耗下去了。 幼清伸出双臂,两手并拢,幼清默念心诀,只听地动山摇,龙腾海啸,数十米的?海墙纷至沓来,刹那光景,便将倏忽团团包围,彻底浸没在?她驱使的?海水之中?了。 第92章 想要消灭倏忽,幼清能想到唯一的办法便是将其化水,彻底消弭。 困住倏忽行动,云骑军们立即整备,将周遭的孽物一并清除,幼清尝试消融它的枝杈,可惜溶解的速度远远跟不上它生长的速度。 还需要更多的力量,可一旦失败,幼清避闪不及,就有受伤的可能。 即便是无形之?体,幼清也不想轻易损坏,更何况,倏忽看起来也没有发挥全部的实力,幼清望着水内疯狂复生的怪树,她心生一计,吹出一朵火苗,轻轻抛入海水之?中?。 整个水牢瞬间沸腾起来,滚滚热浪,几乎要把?战场烹煮烂透,云骑们向后避让,丹枫见状,也不再向前,而是动用云吟术,为受了重伤的兵士疗伤。 见丹枫发力?,医疗兵们一拥而上?,以最快的速度抢救伤员,幼清无暇顾及,不敢分神去看,但丹枫在,应该不会有事。 被水煮的怪树明显露出不适的姿态,金枝被煮得熟烂,掺杂着木腥、肉腥以及一股奇异的、类似熟透果?实的香气传来,幼清勉强将之?形容为香气…闻多?了,即便身经百战的云骑将士也干呕不止。 腾骁见她是想把?倏忽活活煮熟,便先组织伤兵退下,再调遣其余各部上?前线补充,其中?飞行士损失严重,腾骁紧急调了一万艘战船过来,工造司的锅炉转得冒烟,应星嫌弃这群长生种行动太慢,直接连通内部通讯,把?所有星槎一起拖了过来。 除了军用星槎,应星还调了两百号金人,看幼清还在烹煮倏忽,他就将水牢围了一圈,借用火符,把?散落在外面的枝杈烧成了灰。 眼看不够,应星丢了几个炸弹进来,炸弹掉进水里,幼清点点头,几个炸弹顿时炸出烟花,在水里发出轰隆隆的巨响。 水深火热的头颅果?实们发出哀鸣,幼清没有心慈手软,抬高声音道:“继续炸它!” 几艘星槎抬高角度,纷纷向里面丢去新型炸药,眼见要把?倏忽炸得四分五裂,枝叶果?实都煮得软烂,倏忽突然挪动身形,数十根藤条上?下搅动,竟然把?仙舟带得左右摇晃,它发出一种不可言喻的声响,困守在在的孽物疯了般攻击天幕,倏忽也将尚能活动的枝杈伸出水牢,试图攻击幼清设下的结界。 怎么可能如它所愿? 幼清早已将结界加固数次,其中?损耗的仙力?也已补足,除非是她亲手破诀,这天幕不可能被攻破。 因它本就是一层水,而她若设的庇佑,不是坚不可破,而是不许丰饶孽物入侵。即便倏忽能来去自?由,那些低劣的孽物却绝无可能穿过帷幕。 幼清加大火力?,势要把?它活活烹熟,随着倏忽发出的信号越来越盛,外面顿时聚集了大量孽物,海底封印蠢蠢欲动,倏忽的金枝已经将水牢撕出一个口子,幼清紧握双手,脚掌牢牢抓在地上?,即便如此也未能阻止枝杈破出水牢,滚烫的热水四处奔流,应星埋伏在周围的金人宣告报废,幼清顿时收起力?量,那簇火苗也返回?她的身侧,缓缓悦动着。 果?不其然,撕毁水牢的一瞬,金枝向外攀伸,幼清提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砍断它们,她将赤火附在剑上?,砍下一根便能烧透一根,即便如此,仍有不少漏网之?鱼,试图去攻击她身后的云骑兵士。 丹枫见状,化龙支援,一人一龙在金色的枝条中?来回?穿梭,劈砍,撕扯,孽物从?树下纷纷坠落,腾骁抬起阵刀,秋风扫落叶般扫过成群结队的孽物,云骑们一同?提刀助阵,顿时打得不可开交。 为防止舰首有人攻入,镜流听候腾骁指令,始终守在仙舟的最前方。 步离人的巢父隔着一层水雾,和她冷冷对视,这群不怕死的野狼自?毁式的进攻确实哄人,不过镜流看了一会儿便明白,它们没有能力?突破幼清的结界,再怎么挣扎也无济于事。 看着后面浩浩荡荡的军队,镜流再次挥剑,冷月坠下,顿时摧毁一片联军军舰,紧接着,她提剑飞出天幕,没了阻挡的剑首连挥数剑,月牙般的冷刃斩断天际,那步离的巢父飞身上?前,用弯刀挡住镜流的攻击,两人缠打在一处,不死不休。 景元得到了指挥侧翼的权限,云骑们都成了炮兵,不断填充炮弹轰炸,与工造司的调度也全权交给他处理。 远在他方的友人不禁回?首,注视着那直攀明月的高大怪树,其中?一蓝一银的闪光,恐怕就是幼清与丹枫在与倏忽纠缠。 战争从?来都是消耗战。 仙舟本没有直面令使的能力?,景元前去玉阙时,最初的算法得出的结果?,也是利用阚云镜呼唤帝弓,才?有可能为罗浮挣得一线生机。 可变量出现,有幼清在,似乎无需求来帝弓自?伤八百的光矢,便能斩杀倏忽。 腾骁是下了必死的决心,才?在战前,交付给景元许多?最高权限,他才?多?大年岁,竟然都成了代理将军…景元望着手中?的虎符,眼看腾骁的雷光霹雳,景元不禁为他们捏了一把?汗。 守在高处的白珩几乎看到了他们打斗的全貌。 她能感受到,丹枫已经拼尽全力?,幼清还要保存实力?,腾骁挥砍孽物,指挥调度,已经大汗淋漓,十分疲惫了。 倏忽已经被幼清削弱了不少,煮熟的部分无法复生,幼清还在它的体内放入无数火苗,重新长出的枝干还来不及冒出头,就被她烧成灰烬。 似乎只要再来一次水牢,幼清就能将倏忽煮熟,取得胜利了。 想到这,白珩召集舰队,再度深入战场,与倏忽和孽物交战。 全身心投入战斗的幼清无瑕顾及他人,她与丹枫配合,隐约能听到丹枫有些错乱的喘息,他伤病还未痊愈,就这样冲到前线来,幼清心里隐隐担忧,可她也必须承认,没有丹枫为她掩护,那些枝杈就会穿透她的身体,她还要分神去疗伤。 与丹枫并肩,让她想起了以前在师门?,和师父一同?斩妖除魔的日子。 这次…她绝不会再让珍爱的人失去性命。 倏忽这样执着仙舟建木,那她就杀了倏忽,且看药师还有多?少信徒这样执迷不悟,过来送死,送一个,她就要杀一个! 仙力?充沛,幼清化身银龙,庞大的身躯扫清障碍,吐息之?间,一道银光从?口中?笔直射出,竟然将倏忽捅了个对穿! 城 她挪动笨重的龙身,用龙尾缠住倒塌的半个枝杈,以龙爪辅助,竟然生生将倏忽的树身撕开,金光闪过,那些坠落的枝杈具为灰烬,银龙张开大口,咬住树身,如同?一只野兽撕咬猎物撕扯着倏忽。 头颅果?实在口中?跳跃,那扰人的心经在耳畔飘荡,幼清心情烦闷,动用这样的力?量令她压制住的心魔蠢蠢欲动,她用龙爪攀住地面,果?不其然,解放力?量的幼清无法照顾地面的生命,一掌拍碎了地面停靠的星槎。 幼清收回?龙爪,在撕咬拉扯中?,她听到了倏忽的笑声。 游鱼如同?一道茜色的晚霞,从?她的体内缓缓流出,倏忽吞下她的龙血,读到了她的记忆。 那些记忆纷至沓来,让幼清本就猩红的双眼充斥着血泪,红色的小鱼被倏忽贪婪吞咽,那是她的忆境,吞没不会令她遗忘,可足以让她再也见不到亲人。 师父、爹爹、娘… 幼清的口中?鲜血淋漓,她张口,下意识想要去抢夺她最珍贵的东西,只是几微秒的瞬间,倏忽抓住她片刻的不专心,一条枝桠直冲幼清身后,幼清立即伸出龙爪按住,但仍旧慢了一步。 它刺向了正在迎敌的丹枫。 龙血喷涌,水龙一声长啸,龙吟妙法瞬时修补他外面的伤痕,可里面的血肉没有养料,是无法在短时间内完全长好的。 丹枫顶着剧痛,化回?人身,以击云枪割断枝杈,看出幼清珍视的东西,倏忽变本加厉,任由她去撕扯树身,而它像是放弃了身体,改为用细小的枝杈去刺丹枫,以及背后的云骑。 倏忽将云骑将士们穿在一起,割下他们的脑袋,肉身随意丢弃,然后令头颅如同?灯笼般挂在一条枝桠上?,向幼清摇晃炫耀。 那带血的头颅,有的怒目圆睁,有的惊惧恐慌,有的紧闭双眼,一个个头颅挂着粘稠的鲜血,完好无缺的只是少数,有的丢了一半脸皮,有的牙齿脱落,还有失了鼻子,何等可怖,可恨! 幼清甩尾挥开眼前摇动的头颅,万千果?实说?话了。城 它们在叫她,在质问她,为何不救? 那些声音像是云骑的,像是镜流的,像是丹枫的,好像景元…好像爹爹和阿娘。 幼清吞咽血沫,用尽全力?撕扯眼前的巨树,她流着眼泪,关?闭听觉,不去听母亲的声音。 只要杀了它就结束了。 幼清将怪树沿着树纹撕成一条一缕,在它们复生之?前,幼清从?口中?吐出火苗,令其化为灰烬。 倏忽似乎不再动了。 它的树身被焚烧、烹煮,如今已经成了一块块黑炭,强大的树干也被幼清的龙爪挖出无数大洞,歪歪斜斜,已经崩出许多?裂痕。 幼清落在地面,泪水和血水模糊了她的视线,她拂过胸口和腹部,忆境丢失了许多?,这令倏忽能够模仿爹娘的声音,与她对话。 幼清抱住双臂,短暂的哽咽过后,她伸出手,凝聚仙力?。 只要炸毁它,战争就结束了。 蓬勃的仙气在她指尖凝聚,就在她准备发出最后一击时,腾骁的声音猛地传来,只见天地变色,无数赤红的枝条遮天蔽日,将地上?的将士包入囊中?。 血涂狱界。 在天地被完全遮盖前,幼清看到腾骁挥来的刀光,可只争取到了一丝光亮,很快,他们就被倏忽吞没了。 里面传来无数尖叫,幼清点亮火光,号令云骑聚集在她背后,能够行动的云骑躲闪着飞速穿来的枝杈,奋力?向幼清跑去,而大部分人已经失去了行动能力?。 倏忽割断了他们的四肢、喉咙,就像切菜一般随意优雅,幼清甚至听到了它吞食血肉的咀嚼吞咽声。 幼清的光亮令所有人恢复视觉,可随之?而来的也是恐怖的炼狱。 断臂残肢,悬挂的头颅,还有报复般的,越来越高的温度。 幼清面不改色,冷冷捏诀,将剩余云骑庇护在结界之?中?。 丹枫以龙身庇护那些来不及逃命的云骑,护送它们前往结界,这里面的每一寸空气都是倏忽的爪牙,幼清以光明焚烧倏忽的化身,才?令活着的人得以喘息,一同?退避。 倏忽似乎不满意还能留有活口的情况。 它伸出枝条,不像是进攻,而是挑衅般抚着幼清的脸,地上?、树上?的头颅代它说?话了。 “别再挣扎,与我合二为一。” 幼清砍断这根枝条,得到的也只是倏忽轻蔑的嘲笑。 为了折磨她,倏忽果?然又将力?量集中?在那些仍有力?气逃命的云骑与丹枫身上?。 幼清恨得牙齿做痒,可她不能慌乱,只敢分出一魄协助丹枫,而那些被斩断的双腿,实在无法前行的云骑,同?样抬起阵刀,挥向坚硬的墙壁。 “仙舟翾翔,云骑常胜!” 有些人仍不被它恐吓,这显然不是倏忽乐于得见的。 它当着幼清的面虐杀那些失去行动能力?的云骑,把?他们的头颅连成一串,令他们笑着围绕幼清跳舞。 丹枫紧握长枪,几乎愤怒到了极点。 他挥开倏忽恶心的枝条,把?幼清牢牢护在背后,幼清握住他的衣袖,丹枫轻声说?:“别怕。” 他抓住她的手心,轻轻为她传递着温暖。 幼清抿唇点头,丹枫扫视可能突破的地方,准备与她一起攻出去,似乎听到外面云骑的进攻,幼清认准位置,替他指明了方向。 两人交换眼神,一同?聚力?,向那处猛攻。 倏忽还在一边进食一边迎敌,幼清重创他的肉身,不过这些血肉足够让它恢复,见倏忽还在吞食云骑的尸体,幼清怒不可遏,一把?火焚烧了所有的血肉,倏忽似乎生气了,在它的狱界内,幼清甚至能清楚感知到它的情绪。 狂傲自?满的孽物啊… 幼清抡起一弯明月,水光潋滟,不过眨眼功夫,这血肉做成的结界便被挥出一个豁口,丹枫化龙,以龙身冲撞裂纹,豁口越发大了,就在他将要撕裂结界时,数千根尖锐的刺几乎将他们二人捅穿,丹枫反应再快,也难免受伤,龙血淅沥,幼清挥开荆棘,想要抓住丹枫,倏忽早就先一步缠住水龙的身躯,枝杈化成的利爪剥下龙皮,龙鳞如贝壳般飘零凋落,丹枫嘶吼一声,奋力?挣扎,可倏忽却刺穿他的龙腹,企图挖出他的心。 荆棘模糊了视线,幼清听到丹枫不正常的啸叫,身上?的每一个细胞都在膨胀、暴怒,她震开扰人的荆棘,眼前的景象却令她呆滞。 丹枫的龙身斑驳,几乎没有一块完好无缺的肉,大概是死亡的威胁让他爆发了无与伦比的力?量,这强大的力?量撑破了他的皮肤,让他几乎不成形状。 血龙挣脱倏忽的束缚,发狂般横冲直撞,不顾死活地撞击着方才?他们打出的裂缝。 野兽的吼声响彻整个囚笼,它不分你我,甚至开始攻击结界中?的云骑。 “你能在他陷入龙狂时将他杀死吗?” 冱渊君的声音不合时宜地响起了。 “你能吗?” 幼清忽而觉得,她确实高估自?己的决心了。 她张开结界,格挡住所有的荆棘,然后抬起双臂,抱住了发狂的丹枫。 锐利的龙爪将她身上?抓得血肉模糊,幼清的脸上?多?了几条血道,她紧紧抱住丹枫,缝合他的伤口,试图令他安静下来。 “没事的…”幼清收拢手臂,任由他将自?己抓得遍体凌伤。 在她温柔的安抚下,丹枫两眼逐渐失焦,缓缓瘫软在她的肩头。 幼清抚着他清俊的龙身,将他暴露在外的龙筋龙骨小心放入皮肉,看他彻底陷入昏迷,幼清用佩剑支起身体,面对倏忽,冷然矗立。 她张开手掌,澄澈的仙力?从?四肢百骸缓缓凝聚,倏忽的攻击毫无效果?,但吞食血肉之?后,他的真身正在不断复原。 幼清能感受到他树干的位置。 在这遮天蔽日的囚笼里,幼清依旧能听到外面的响动。 用出这一击,她也不能保证能否彻底杀死倏忽,但她能确定?的是,她肯定?会短暂地丧失战斗力?。 这是她唯一迟疑的地方。 她眼里含泪,抬头看向囚笼的穹顶,忽而,一道声音从?破损的玉兆传来,响在她的耳畔。 “幼清,准备好。” 是腾骁。 幼清点头,把?手中?的力?量抓牢,她还在积蓄,将身体的每一寸仙力?全部抽干,并集中?所有的注意力?,听从?腾骁的指挥。 裂缝之?中?,她看到了刺眼的雷光晃过,在那最灼目的一瞬,幼清听到了腾骁嘶哑的怒吼。城 “就是现在!” 幼清瞬间握紧手心的球体,这里面蕴含了所有的仙力?,以及她五百年的修为。 只要她想,她可以将整个仙舟炸成灰烬。 刺目的白光几乎照亮了整个宇宙。 在雷灵劈下致命一斩后,倏忽的身体便四分五裂,几乎不给它任何喘息或者进食的时间,幼清爆发出来的力?量刺入它的肉身,里面的每一个细胞都在自?内而外的、如同?冒泡般,化成清水。 倏忽像是被煮沸般,无数炽热的水泡将它取代,最终…骤雨忽至,生息绝灭,目之?所及的所有孽物,一瞬变为净水,化雨而落。 囚笼斑驳,逐渐展露出天地来。 幼清仰着头,天色灰暗,雨声雷声…以及周围云骑的呼喊声不绝于耳。只见一个人缓缓坠落,那高大的雷灵用手将他接住,而后藏匿云端,在她视线模糊之?前便消散不见了。 第93章 好漫长的噩梦。 那是由残肢和头颅组成的血色地狱,幼清站在中央,即便恐惧,可她仍念着司水仙君教给她的静心法门。 这让她发出温暖的柔光,令魑魅魍魉无法?近身。 她并没有?停止吟诵,那些恶鬼同样没有放过她,幼清抱住佩剑,始终不?去与他?们对视。 不管他们变成了什么,她都不?去看。 这里好像东海啊。 可惜,只?有?幽暗的海底,不?见曾经的辉煌。 那些可怖之物是她的心魔,但这次,她不?会再受心魔蛊惑了?。 在心诀的帮助下,幼清清退了?恐怖的魔物,却迎来了?第二段绝望。 彻骨的孤独和寒冷将?她包围,陪她的只?有?两把剑。 幼清将?脸靠在有?情上,剑魄拂过她的脸颊,她坠落的泪水向?上飘荡,断情似有?感应,缓缓发出龙角的光芒。 幼清喃喃念着爹爹,那光芒将?她团团环绕,就像父亲的怀抱。 不?知过了?多久,她听到了?些许说话的声音。幼清睁开双眼,眼前的景象还有?些模糊,但还是能看出有?好几个人影在面前摇晃。 “哎!幼清醒了?!快叫医生来…” 幼清头痛欲裂,皱眉去摸脑袋,可手还没碰到头,就被一人稳稳握住了?。 她听到他?在叫她清清。 幼清挣扎起身,视线凝聚,就见景元坐在她身旁,白珩还在指挥外面的人叫医生,而镜流握着佩剑坐在她的床脚,就连应星都搬了?个板凳,在她身边坐下。 幼清呆呆地看着大家,白珩凑过来,脸上还敷着药,每个人都挂着彩,但都露出了?笑意。 “哎?小鱼,还记得我?嘛?” 白珩在她眼前挥动手心,幼清瘪瘪嘴,豆大的眼泪争前恐后地冒了?出来,像是忍耐了?很久,那嚎啕的哭声比刚出世的婴儿还要响亮,未等大家反应,便被她张开臂膀,紧紧抱住了?,抱不?住的,也被她用?龙尾里三圈外三圈地捆在身上,让他?们五个像一大块肉粽子,结结实实地贴在了?一起。 所有?人都露出无奈的笑意,纷纷摸摸幼清的脑袋。 等到幼清恢复点?理智,她才松开大家,转而抱住景元,在他?怀里哽咽着问:“丹枫呢?他?还好吗?” 几人面面相觑,白珩见大家都不?说,还是站了?出来,告诉幼清实情。 “他?伤得极重,景元已经投信方壶,请冱渊君前来为他?疗伤…”白珩抿抿唇,叹道,“即便如此,丹枫还是处在昏迷之中,因你是罗浮持明长老之一,所以卜荀先生想等你醒后,再决定丹枫的…” 决定什么?他?的死活吗? 幼清想要掀开被子下床,白珩连忙阻止,拍着她的肩膀说:“事情虽然?着急,可也不?急于一时了?,景元说服了?冱渊君,她老人家同意再多等些时日,有?了?持明的照料,丹枫身上的伤愈合了?不?少,所以先别担心,养好身体?后再去,不?然?救不?下丹枫,也把你的身体?搭进去了?。” 景元点?头,安慰道:“丹枫哥还活着,只?要他?养好伤苏醒过来,冱渊君就同意不?会强制转生。” 幼清又想起什么,侧头看向?景元,可看到他?腰间将?军的帅印后,她又止住声音,安静地靠在他?的怀抱。 “唉,战事惨烈,我?们都失去了?很多。但是也不?是一无所获。”白珩数着手指说道,“你看看,倏忽,一个侵扰仙舟数次的丰饶令使死了?,实在是一场壮举,还有?就是我?们六个都安然?无恙,也没有?缺胳膊断腿,简直是人生之幸!不?仅如此,这次云骑死伤也是历史最小,多亏了?你的帮忙,洞天也没有?损坏,平民?无一伤亡,简直是奇迹了?!” “所以别愁眉苦脸啦,赶紧养好身体?,我?们一起去接丹枫。”白珩摸着她的脸颊说着,“好不?好?” 幼清露出一丝笑意,她点?点?头,景元将?她抱过来,为她打理着头发,幼清瞧瞧应星,他?胳膊上、脑袋上都缠着绷带,反而一双手干净健康,得见他?没有?受重伤,幼清还是松了?口气。 见她情绪稳定下来,镜流起身拉走了?白珩,应星也站起来,挥手走了?。 屋里只?剩下他?们俩,景元抬起她的下巴,用?湿帕子怜惜地擦拭她的脸颊,幼清眯着眼睛,等他?擦完才睁大双眼,景元笑着捏捏她的脸颊,把她抱到腿上轻拍,幼清问:“我?睡了?多久?” “十天。”景元叹道,“期间你一直念着什么,我?们都听不?懂,可是有?重要的事还没做?” 幼清摇头,“是心诀,避免心魔作祟的。” 景元了?然?,他?抚着她的发,柔声问着:“肚子饿不?饿?还有?没有?哪里痛?一会儿大夫来了?,需不?需要服药?” “不?用?,我?没有?受太多伤。”幼清歪在他?身上,气息微弱地说,“就是太累了?。” 睡着这段期间哪有?时间调息呢?现?在气息紊乱,丹田亏空,她没了?坐着的力气,只?想喝水,景元给她拿水来,幼清咕咚咕咚喝了?一缸不?止,这才把菜色的脸喝到白,幼清苍白着一张脸,把他?往床上拉,景元身上还有?不?少事情要处理,不?过他?还是没说出口,陪着她躺下了?。 她靠在他?的怀抱,脑袋紧紧贴着他?的颈窝,缓缓道:“陪我?再睡一会儿,等我?醒了?,我?们就去接丹枫吧?” “好。”景元亲亲她的额头,安慰,“睡吧。” 幼清很快就睡着了?。 她在睡梦中调理气息,吸了?不?少灵力来充实金丹,周边的花草被她吸死了?一片,她浑然?不?知,这次她睡了?足足三日才醒,不?过气色明显好了?不?少。 她坐起身,天大亮,景元没在身边,但有?一位持明医士陪着她。幼清还不?知这是哪里,起身要走,医士连忙阻止,“还不?能下床!” 她借着窗户向?外看去,隐约觉得这里似乎是将?军府… 外面的竹子黄黄的,是枯死了?么? “将?军吩咐,要等他?回来才能出门。”医士说完就开始拨打景元的玉兆,连拨五次才联络上他?。 接到讯息的景元让幼清来听,幼清听到他?说着:“事出紧急,脱不?开身,渴了?饿了?,就拜托医士小姐帮你,如何?” 幼清闷闷应下,景元怎不?知她在想什么,温声哄道:“待我?回来,我?们就一起去看丹枫哥。” “嗯。”幼清抿抿唇,与他?道,“你别太累了?…还不?知你有?没有?受伤,身子怎么样了??” “我?一切都好。仍在谈事,一会儿联络。” 说罢便切断联系,幼清返还玉兆,在室内踱步,医士看得两眼一黑,恨不?得把她推到床上休息,还好幼清很乖,走了?一会儿就躺回床上,怕她口渴,景元在屋里放了?一缸清水,幼清抬起脑袋看看,又走过去,埋在水里,咕咚咕咚地喝了?起来。 医士瞪大眼睛,看她小龙吸水般喝完一缸水,惊得下巴都掉下来了?。 幼清喝了?个水饱,就去摸自己的玉兆,大概是损坏了?,哪里都找不?到,就连景元母亲给她的玉镯都消失不?见了?。 幼清趴在床上,辗转反侧,好不?容易盼来了?景元,她一个箭步冲出去,一把抱住了?他?,景元将?她搂在怀里,让她坐在自己的胳膊上,幼清搂着他?的脖子说:“该去看丹枫了?。” “好好好,一起去看丹枫哥。你如何了??” 幼清拍拍自己的肱二头肌,“我?现?在很有?力气,绝对能治好丹枫。” 绝不?会让他?被迫转世的。 景元一点?也不?紧张,也不?知他?用?了?什么手段,冱渊君不?但同意过来给丹枫疗伤,还愿意等他?康复再返回方壶,要是有?龙师议会拱火,重伤的丹枫没准就要被迫转世,化身成卵了?。 倏忽本想夺取建木,罗浮鳞渊境也有?死伤,整个鳞渊境内都流露出伤感的氛围,幼清落地,由景元搀扶着向?前,远远便见龙师们设立的结界,丹枫静静睡在中间,龙鳞上还有?干涸的血迹。 被剥下来的皮肤还没有?长好,深可见骨。 隔着薄薄的龙腹,她甚至能看到缓缓跳动的龙心。 丹鼎司与龙师已经竭尽所能保住丹枫的性命,但他?身受重伤,昏迷前又神志不?清,陷入龙狂,为防止龙尊传承断绝,令丹枫转世才是最好的结果。城 可景元不?愿。 他?与卜荀统一议会的意见,一同保下丹枫,更亲自请来冱渊君,想要得到方壶龙尊的首肯。 这才撑到幼清苏醒。 景元清楚,幼清如果能醒,在她没有?折损太多的情况下,一定能治好丹枫的皮肉伤。但陷入癫狂一事,他?无法?解决,只?得一赌。 最差的结果也不?过丹枫转世… 而不?是死。 他?会回来的。 景元望着悬在眼前的水龙,轻轻叹息。 幼清走到丹枫面前,龙师之间冒出一个丸子头,原来是小弘月。 弘月憋着眼泪,一看到她便绷不?住了?,哭喊着跑向?幼清,紧紧抱住了?她的腿。 “救救丹枫大人…”弘月哀求道,“救救他?吧!” 幼清摸摸她的头发,温声安慰:“我?会的。不?要怕。” 她伸手,穿过龙师的结界,轻柔地抱住丹枫的龙首。 幼清抵着他?的额头,缓缓吐出她刚刚吸纳的仙气。 她背影单薄,仿佛随时都可能坠落。 但却挺拔如松,那样坚韧,任凭风吹,依旧巍峨不?动。 将?仙力用?尽,丹枫的伤果然?痊愈,幼清呼唤着他?的名字,水龙抬起双眸,清澈的水蓝逐渐凝聚,待看清来人后,他?才缓缓恢复神智。 冱渊君立在他?们身后,静静等着什么。 丹枫合上眼睛,以龙首轻蹭幼清的侧脸,轻声回道:“嗯。” 得见他?神智清醒,冱渊君背过双手,向?景元递了?个眼神便离去了?。 龙师的封印同样能为他?传输养料,帮助他?滋养身体?,丹枫没有?动弹的力气,回应之后便再次陷入沉睡,弘月看他?没了?动作,一时心急,忙拽着幼清的衣袖问:“幼清长老,龙尊大人好了?吗?” “嗯,他?还需要养病,就有?劳你照顾啦。”幼清是发自内心的高?兴,控制住龙狂的不?是她,而是丹枫那决绝的毅力,他?不?想失去对这具躯体?的掌控,所以才能在与内心的争斗中夺回主动权。 见他?没事,幼清松了?口气,人也疲惫地滑了?下去,景元眼疾手快地抱住她的腰,幼清像条滑溜溜的小泥鳅,软塌塌的,景元想把她举起来,幼清却越来越小,最后化成了?一条小龙,团在了?他?的掌心。 弘月张大嘴巴,小心翼翼看向?景元的掌心,一条银色的小龙盘着身子,睡得呼噜呼噜地吐着泡泡。 原来…幼清姐姐也能化龙,还是这样小的龙! 景元把她放在怀里,向?卜荀行了?个礼,简单交代之后,他?走到丹枫身边,抚着他?的龙角道:“丹枫哥,好好养伤,过几日再来看望你。” 丹枫龙须微动,似乎是告诉他?明白了?。 * 听说丹枫醒了?,镜流几个人组团去看了?他?,镜流基本没有?损伤,若不?是前锋需要看守,她去支援腾骁的话… 可惜人生没有?如果。云骑折损一员大将?,却保全了?多数云骑主力,幼清身上的皮外伤也多是丹枫抓破的,她几日未醒,估计损耗极多,腾骁救治不?及去世后,镜流望着脸色极差的幼清,也一度怀疑她也不?会醒来了?。 想到这,镜流神情凝重,但也松了?口气,举起一杯酒,缓缓洒向?地面,然?后重新斟了?一杯,向?丹枫的龙身递了?递。 白珩差点?被孽物咬掉一只?耳朵,耳朵上裹着纱布的模样实在滑稽,她架着一条手臂,用?不?熟练的左手去摸酒杯,嘴里还念叨着:“你这个样子,我?居然?没有?丁点?的不?习惯,毕竟每次一起玩,你都是这样安安静静地戳在一边打坐。” 龙重重呼出一口气,白珩挥手赶走震起的烟尘,咳嗽道:“好啊,居然?还变得小气了?!” 城 她拿起酒杯,故意不?再敬他?,刚想吞进嘴里,就被镜流伸手拦住。 “大夫说过,不?能饮酒。” “是不?宜,不?是不?能!” 镜流的眼刀飞过去,白珩立刻耷拉下耳朵和尾巴,她望着酒水,叹道:“知道啦…那这杯酒,就敬腾骁。” 城 一直保持沉默的应星,闻言也举起酒杯,以酒敬英雄。 镜流与白珩扶持着结伴离开了?。 只?剩下他?与丹枫,应星望着封印中的丹枫,两个人以前相处也是这样,谁也不?说,各自看各自的风景,只?不?过在品同一种茶或者酒水。 这次…应星起身,在他?龙身旁边停住。 丹枫身上新生的鳞片十分显眼,看起来薄如蝉翼,异常羸弱,应星打量着他?,过了?会儿,他?抬起手,搭在了?龙的鼻尖上,像摸一条小狗那样上下撸动。 丹枫掀开眼皮,嫌弃地躲过了?他?的安抚。 应星嗤笑一声,挥手潇洒离去,丹枫也没理会,继续睡去了?。 第94章 回到家,景元把幼清放进了一只碗里。 他也有好几天?没有合眼,腾骁此前已经将多数事物交给他处理,即便如此,刚刚坐上?这个?位置,许多事务处置起来还不算熟练,通常要忙到很晚。 比起面见元帅,正式接过将军的位置,景元还是选择了留在罗浮,先行安置受伤的云骑。 救治伤员、安抚去世兵士的家属,待军中?稳定,一切有条不紊地?进行后,景元又操办了腾骁的葬礼。期间还要照顾丹枫,不得?不说,幼清一口气解决掉龙师议会实在很有远见,如果议会不是卜荀把?控,他几乎不可能救下丹枫。 忙完这些,他才?能挤出一点时间去看他的清清。 景元不敢闭眼,因为他从未看过她?这样憔悴。锋利的龙爪将她?抓得?浑身是伤,鲜血淋漓,却不见伤口愈合。 上?了药后,景元摸出她?的乾坤袋,在里面找到无数药瓶,丹士们仔细分辨,才?找到能够疗伤的药物,景元不知剂量,只看她?平时都?是一颗一颗服用,便在三餐时间喂她?服下。 卜荀负责了多数治疗的工作,幼清的伤在三日后自行愈合,也有了淡淡的呼吸,景元松了口气,这才?睡了不足一个?时辰。 现在回到家,他托腮看着碗里的小银龙,水中?没有像以前那样仙气腾腾,云雾缭绕,而是分出一些污血,景元见状,每隔一个?时辰便为她?换一次水,想起之前说过山泉有利于她?修养,景元便取来泉水,让她?浸泡滋养。 幼清睡得?还算安稳,景元伸出手指,轻柔触碰她?的龙身,幼清用尾巴卷住他的指尖,还用牙齿轻啃他的指甲。 景元一笑,趴在桌上?,抱着这口小碗,合眼便昏睡过去了。 这次一觉睡到天?亮,玉兆积累了不少?讯息,就连策士都?追到家来,敲了半天?他家大门。 景元赶忙去看幼清,水里有淡淡的血色,小龙睡得?不舒服,尾巴已经?浮起来,搭在外?面的碗沿上?了。 一想到一会儿没法好好照顾她?,景元给她?找了一个?大一点的鱼缸,将山泉水倒进去,再把?她?小心放在石头?上?,又喂了两颗疗伤的药丸,幼清在水底游动一圈,找了个?石头?缝隙钻进去,一下就没了踪影。 看她?如此,景元放心不少?,低声嘱托:“我需要离开一会儿,要是不舒服,就用玉兆联络。” 想到她?的玉兆坏了,景元便放下自己的备用玉兆,就这么匆匆离开了。 幼清游啊游,睡啊睡,窗外?的紫藤同样是仙草,被她?吸得?蔫了一片,鸟雀没了吃食,饿得?高声鸣叫,幼清被鸟鸣吵醒,从水里钻出来,那几只山雀围攻过来,幽怨地?看着她?,幼清还不如它们大呢,像条可怜的小蚯蚓,小鸟们用脑袋蹭她?,幼清只好化成人身,给它们分了点花蜜,小鸟们大快朵颐,叽叽喳喳吃着,幼清看它们肥嘟嘟的,不免抱怨一句:“都?吃这么胖了,居然?都?不准我吃一口,没良心。” 小鸟们听懂了,还讨好式地?蹭她?,幼清失了仙力和修为,整个?人都?疲惫得?不像话,以前在师门,受伤了还有师父他们帮她?调息,现在只有她?自己,缺失的仙力只能自己找补,吃得?太快容易走火入魔,吃得?慢了,人就没力气,又懒又累… 她?趴在桌子上?,从乾坤袋里摸出仙器仙丹,吞咽丹药后,她?点燃香炉,强迫自己凝神静气,坐起来打?坐,吸了半宿香,幼清终于有了力气,便乘胜追击,把?贮存的仙力都?吞了个?干净。 这才?滋补回来,让她?能正常站立行动了。 她?坐在佩剑上?,想去找景元,可出去一圈也没见他的身影,幼清又去云骑军营找镜流,这才?得?知景元去面见元帅了。 “景元他…”幼清说出自己的猜测,“是成了将军么?” 镜流颔首,给她?递了杯茶,幼清摆手,没有接下,解释道,“尚在修行,需要辟谷。” 镜流理解,就给她?倒了一杯清水。 幼清抿了抿水,听镜流缓缓道:“腾骁此前便中?意景元,元帅对他赞赏有加,这次去,应当是接过帝弓令使的权能。” “令使的权能…是那座雷灵么?” “不错。” 幼清若有所思,她?追问?:“倏忽如何了,应当已经?死了吧?” “找不到任何残骸。应当是死了。” “那便好。”幼清叹道,“没想到倏忽如此难对付,要是我早一步出手,腾骁…” “没有人能预见成败。如果没有腾骁削弱倏忽,你失去战力,形势反而不利于云骑。”镜流道,“在开打?前,他便有赴死的决心了。” “与孽物争斗,难就难在,它几乎是无法消灭的,能够次次卷土重来。如果一个?令使就如此难对付,那药师,是不是真?的做到长生不灭了呢?” 镜流默默饮了一口茶。 “此次未能与倏忽交手,确实遗憾。但对待药师…”镜流望着她?,平静道,“仙舟…绝不会手下留情。” 听到这,幼清追问?道:“镜流,帝弓可曾与药师正面交锋过?” 镜流闻言一顿,她?回想起读过的史册,描写两位星神的缠斗的记载…她?并无印象,但那些大举进攻的孽物,通常不会挺过帝弓一箭。 幼清又问?:“有没有机会和帝弓说上?话呢?” 与星神对话?镜流想告诉她?,星神不是那么好说话的,祂们很多都?远离人群,在各自的轨道上?不偏不倚地?前进,不会倾听每一个?凡人的诉说。 幼清之所以这么想,是因为家乡的神都?很好说话。不说司水天?君,就是三清帝君都?待人和善,有什么要紧的事,往上?飞两层楼还是能见到他们的。 看来星神并不一样,辽阔星海也不是她?那个?蓝色的小星球。 镜流问?:“你有什么话想传达帝弓司命?” “我想问?问?祂,对付丰饶有什么好办法,要是想要见到药师,该如何做。”幼清说,“毕竟帝弓正在追杀药师,不是吗?” “你想要杀死药师。” 幼清沉思半晌,回道:“杀死?如果祂能够被杀死的话。星神也会死亡,就像星系最终都?会坍塌陨落,但是仙舟同样是丰饶的一枝,根死,树如何生?” 随后,她?又陷入了长久的静默,一言不发。 镜流问?:“在想什么?” “在想…我听说药师赐福不问?缘由,要便给予,那如果我能与祂对话,我想向祂提问?。”幼清看着窗外?道,“倏忽是受建木吸引而来的,听闻罗浮百姓是吃了建木果实才?渐渐获得?了长生,如果拔出建木,至少?那些丰饶信徒不会如苍蝇般一拥而上?。但仙舟航行千年,只是将建木封印…” 那就说明,普通的办法,不可能拔除建木。 镜流并非是罗浮人,但在此处生活也近千年了,她?点头?,说道:“嗯。即便是帝弓,也只是把?它折断,不再生长了。” “它几乎与仙舟长在一起了,剔骨剜肉,都?不一定能够将它拔起。更何况…很多事物,也要仰仗建木供给吧?” 尤其是药材,大部分药物都?由建木派生,贸然?割去建木,之后的补给又还从何得?来? 还好如今的罗浮已经?没有那么依赖建木了。 所以幼清在想,能不能请药师收回这些丰饶神迹,至少?那些丰饶民不会为了这等神迹集结起来攻打?仙舟。 鉴于仙舟与丰饶有血海深仇,两军交战在所难免,但拔除建木,或许也能根除魔阴,让仙舟人再回到短生的最初形态。 即便不能如此,至少?可以令仙舟人的寿命止于某一段,而不会催生魔阴,让他们痛苦地?死去。 想到这,幼清也觉得?自己有些单纯,如果帝弓都?没有找到药师,她?见到祂的可能性也微乎其微。 听说仙舟是在宇宙混沌交织处找到的丰饶之神,万一祂还在那里呢? 她?迫切想要得?到一个?答案,只因她?不想再看到这样的惨剧一再发生,如果仙舟就这样在争斗、死亡、生不如死中?饱受煎熬…幼清觉得?,这不应当,也不正常。 她?不想仙舟再遭受这样的灭顶之灾了。 活化行星吞噬了镜流的家乡,又想故技重施,去吞没玉阙。 幼清的力量能够阻止这些惨案的发生,可是在接二连三的大战后,即便是她?也会疲惫,如果丰饶联军再趁着她?闭关修行时攻打?来呢? 她?当然?清楚,没有她?,仙舟一样能挺过难关,她?这样想不免有点自大。 因为有没有她?,仙舟有帝弓的庇护,就是无法被打?败的。 可扪心自问?,幼清不喜欢战争。 她?知道,景元也不喜欢。 他喜欢万家灯火、璀璨明媚,每个?人都?安居乐业,过上?自己想要的生活。 这才?是景元期望的。 他大概没有那么激进,幼清从未听他说过他要大杀四方,曾经?他也是意气风发,可自从他失去父母、一次次失去战友后,幼清发现,最初见到的景元已经?不在,他成长了,但幼清不敢说这样是好的。 如果没有这些战役,如果没有魔阴身,没有丰饶孽物,景元会是一个?聪明的公子哥,绕在双亲膝下自得?其乐。 不止景元…那些云骑,包括将军腾骁… 幼清知道,云骑们舍生忘死,是不会畏惧死亡的。就像镜流上?阵杀敌,每次都?拼尽全力,是因为她?恨。 恨这银河浩荡,居然?都?容不下一个?小小的心愿,容不下这份简简单单的幸福。 如果她?、白珩,或是丹枫死在了这场战争中?呢?他们会如何?景元又会如何呢… 他们已经?亲如家人。他们五人,都?因为丰饶失去了家人。幼清都?不敢想象,眼前的朋友第二天?就消失不见的滋味,她?也不想再尝到这种滋味了。 这些争斗都?不足以解决根本,而这一切的源头?,是丰饶。 她?必须见到药师,令使的权能她?已经?领会,五百年的修为能够换一个?令使,幼清仍可以再修炼一千年,如果有必要,她?可以拼尽全力,杀死药师。 镜流隐隐明白她?的意思了。 思索过后,她?打?开玉兆,叫来了白珩。 白珩的耳朵已经?好了,上?面少?了一片肉,被她?用饰品装点,看着很有个?性,胳膊也不吊着了,但仍缠着绷带。 瞧见幼清,白珩蹦蹦跳跳便过去抱住了她?。 “叫我来做什么?是不是要开饭啦?” 镜流点点她?的额头?,白珩只好坐在一旁,清清喉咙,端正神色道:“是正事?有什么事?我这就要回曜青了,要是特别要紧的,恐怕不能出力了。” 幼清不免担心:“这么快?你还没养好伤。” “别担心,都?是小伤,别看我平时总是乌鸦嘴,可炸了五艘星槎,我才?断了一条胳膊,很幸运了。” 白珩又转向镜流,等着她?开口,镜流坦言道:“你要押送犯人返回曜青,对么?” “嗯。”白珩皱眉,看看幼清,与镜流道,“此乃机密,我知幼清不是外?人,但将军有命,不能向外?透露。” “我并无此意。”镜流道,“此前不论各种刑罚,那人都?不发一言,对么?” “是。回了曜青,自然?有让他开口的办法。镜流,你的意思是让幼清来审他?” 城 “嗯。你可以回禀曜青将军,由我举荐,更何况,幼清得?元帅首肯,确实不是外?人。” 白珩平时大大咧咧,但执行起公务来几乎是不近人情的,尤其是涉及曜青或仙舟的安危。听到这,白珩谨慎问?道:“幼清,你为何对此感?兴趣?” 幼清并不知道叛徒被抓的事,不过她?很快便明白了镜流的意思。 想见药师,不如从信徒入手。 那个?狐人如此长寿,听闻,也是他唤起了倏忽,这样的角色,没准清楚药师的去处。 而且,他没有令使的力量,能够被云骑擒拿,就说明至少?在战力上?,他不可能赢得?过幼清。 只要得?到曜青的准许,幼清可以尽其所能地?向他套话,直到逼问?出她?想要的答案。 幼清道:“我想从他口中?得?到丰饶星神的下落。” 白珩眉头?一皱,抓着椅把?说:“什么意思,难道你要…” 幼清点头?,郑重道:“不错,我想要见祂,和祂商量一件事,如果谈不拢,我就会杀了祂。” * 看在以往的情谊上?,白珩同意过问?将军。 在书写理由时,白珩几经?犹豫,还是如实告知了。 怎料将军很快便回了讯息,不但同意了幼清的请求,还连说了几个?有种。 想到幼清居然?想单挑星神,白珩不免担忧,此时景元还没回来,要是幼清有个?三长两短,她?可怎么向景元交代? 见幼清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样子,白珩只好陪她?一起,见了那狐人。 他被锁链捆绑,垂着脑袋,就像死了一般。 曜青的兵士设法让他苏醒,即便是用烙铁去烫,他还是一动不动,幼清隔着栅栏观察片刻,便请求道:“还请打?开栅栏,让我进去。” 几个?人面面相觑,白珩也阻止道:“要小心些,这个?人很狡猾。” 幼清仍旧坚持,见她?如此,白珩便准许开锁,跟着幼清走了进去。 幼清背着手打?量片刻,便说:“我可以窥见一个?人的记忆。” “忆者?”那人缓缓抬头?,见了她?的面容,又笑了一声,“原来是你。” “不错,是我。上?次在活化行星,承蒙赐教了。”幼清眯着眼睛,声音低沉道,“我想你诚实回答我们的问?题。” 她?的目光忽而深邃了。 像是有一阵漩涡,将人牢牢钳住,挣扎不得?。 “能够回答问?题了吗?” 对方磨着牙齿,笑声渗人,紧接着,他咬断自己的舌头?,随意吐了出来。 白珩轻啧一声,躲开地?上?的脏东西,幼清道:“看来起作用了,不然?他也不会咬掉舌头?。” 他的精神力也没有强过她?。 幼清伸手握住他的头?颅,龙鳞显现,锐利的爪尖刺穿颅骨,白珩哪见过幼清这样狠辣的一面,不禁道:“他不能死。” 毕竟幼清的动作看起来像是要把?他的头?捏爆了! 幼清在看对方的记忆。 之所以这么粗暴,是担心他有针对忆者的措施,她?虽然?不是忆者,可解除防范还是很麻烦的。 狐人的记忆十分混沌扭曲,不过他仍有清醒的神智,就说明他肯定有清晰的记忆。这些手段针对忆者确实有用,可仍旧不能防范她?的入侵。 不管怎么样,她?也算半个?神明啊。 幼清很快便寻到了有利的讯息。 狐人是察觉不到她?在看什么的,剧痛让他不断甩动脑袋,幼清一掌劈晕了他,眼看狐人脖颈上?留下一道青紫的血印,似乎再用力一些,脖子就能咔嘣折断,白珩看幼清的眼神也多了几分敬佩。 很快,幼清便从里面抓出了不少?银丝。 其中?没有她?需要的讯息,不过她?还是将它们贮存在瓶子里,递给白珩。城 “是他的记忆,想看的话,放在水里就行了。”幼清又道,“我可能要走一会儿,白珩,麻烦你在这看着了。” 白珩点头?,问?:“你要去哪?” 只见幼清双目失神,整个?人僵直般站立着,好像一尊雕像。 * 幼清回到了他的记忆之中?。 对于一个?普通人来说,面对星神,他们是无法直视的,那是他们无法理解的存在,即便真?的见到,脆弱的大脑也会让他们陷入迷乱,甚至发疯。 幼清在接触到有关倏忽的记忆时,隐约感?受到了这样的迷乱感?。 她?迈过苏醒的金枝,缓缓向背后的幻影走去。 不知这是狐人的,还是倏忽的记忆。她?在迷雾中?寻觅,不断向前,或许在此时此刻,她?想要找到药师的愿望比他的信徒还要强烈,于是祂回应了。 迷雾散去,她?看到满树硕果,祂端坐其间,多臂多目,手持麦穗,面容慈悲。 紧接着,她?便明白这究竟是谁的回忆了。 这狐人的肉身兴许并不是他的,而这幅面貌,也不一定是他本尊,是倏忽利用它的能力,将狐人的意识存留,在寄宿到新的肉。体上?,幼清已经?见识过它集合意识的能力了。 城 当二者融合时,狐人的意识中?残存一部分倏忽的意识,似乎也说得?通。 幼清看到祂正在为一株即将枯死的树苗淋水。 有了神明的滋润,树木越生越大,甚至能够开口说话。 啊…这便是倏忽么,创造一个?令使,对祂而言,难道就像饮水一样简单? 幼清想,以她?现在的力量,恐怕是无法杀死丰饶星神的。这几年疏于修行,倏忽便让她?吃尽苦头?,如果真?要解决仙舟的麻烦,她?还需要再修炼几百年,这期间,她?也要寻找到灵力更为丰沛的东西,否则,干巴巴地?闭关修行并没有多少?用处。 旅行宇宙多年,真?正称得?上?人杰地?灵的星球又有几个?呢?幼清看着蓬勃生长的倏忽,突然?有了一个?新奇的想法。 她?不会受丰饶蛊惑,而丰饶最原本的力量也没有一丝污浊,她?大可以吸收丰饶之力为己用。 想到这,她?也明白为什么那群孽物要来争夺建木了。 她?不会给它们机会,在她?找到处理掉神迹这个?麻烦之前,她?会先吸干建木,令它永远沉睡。 第95章 白珩左等右等,终于等到幼清苏醒。 清醒后的幼清稍稍挪动身子,大?概是在适应,过了会儿?,她张开口,与白珩道:“谢谢,我已经找到答案了。” 白珩摸摸她的胳膊,问道:“还?好?么?” “没事的。”幼清道,“这人的意识有一半都被倏忽融合了,这具肉身可?能是个幌子。” 那就?说明,不论这人究竟是不是背叛者,答案也无从找起?了。 即便如此,曜青也需要一个交代。白珩示意她已知晓,然后亲自把?她带下了曜青的飞船。 “幼清,你?所说之事,还?有他的记忆,我都会如实交代给将军的。”白珩看看时?间,和她说,“快要出发?了,下次见。” 幼清点头,和她挥挥手,“再见,白珩。” 曜青的军舰浩浩荡荡地?驶离了渡口。 幼清收回视线,从怀里摸出一颗麦穗,她垂眸凝望着,又悄悄收回了口袋。 * 景元在两日后便返回了。 腾骁的几个亲信都在最前方冲锋陷阵,死伤无数,如今将军府人才紧缺,景元回来后便在忙人员调度。 其中有一位年轻的持明策士,景元颇为欣赏,便把?她调到了将军府任职。有了青镞的帮助,景元终于得以喘息,至少能空出一阵午休的时?间了。 大?战过后,景元也没有举办什么将军继位仪式,失去腾骁,所有人的心情都格外沉重?,更?有一些势力不服他的继任,浸润官场多年,景元深谙“稳”的重?要性,如今第一要义是稳定?军心,至于自己的奖赏和利益,都可?以无限期的延后。 青镞正在帮他整理文件,张口闭口都是将军,景元摆手,“叫我景元便好?。” 对方不从,仍叫将军,景元拗不过,只得随她去了。做将军也有半个月,他还?是不习惯被?如此称呼,坐在中位,放眼看去,还?都是腾骁的痕迹,那身重?甲他穿不动,就?挂在一旁,连同腾骁的重?刀一起?… 兀自忘得出神,玉兆的响声令他意识回魂。 他查看消息,而后挥别青镞,起?身离开了。 幼清始终在鳞渊境守着丹枫,她犹豫着想说出建木一事,但想到景元节制云骑与仙舟,不论她做什么决定?,她都该和他商量。 备用的玉兆亮起?讯息,幼清抬起?一看,是景元,他询问她的所在,还?说要去接她。 见他回来了,幼清便放下手里的仙器,点燃香炉,抚着丹枫道:“你?好?好?休息,调理好?身体?,我要回去一趟。” “嗯。”丹枫淡淡应了一声。 幼清观察着他新生?的鳞片,已经变得坚硬,好?转许多了。她摸摸丹枫的龙角,与他告别后,折返回家。 景元在卧室里为自己倒茶,看样子是渴极了,一连喝了半壶,幼清迈进?来,他才放下茶盏,声音沙哑道:“回来了?身体?怎么样了?” 幼清听到他的嗓音变了,胸口一紧。她伸手去摸他的脉,景元却顺势把?她搂到腿上,靠着她的肩轻蹭,幼清用指尖去刮他的脸颊,景元微微仰头,懒散地?笑着,幼清无奈,轻声问:“去做什么了?嗓子都哑了。” 城 “话说多了就?会如此。”景元又倒了一杯茶,一饮而尽,幼清隔着皮肤去揉他的喉咙,本想让他张口,她好?瞧瞧是不是哪里发?炎了,但景元没让她诊断,而是握着她的手放在唇边吻着。 他没得到多标志性的器物代表身份,可?他换了天青衣袍,衣着庄重?,旁边也挂着他刚刚脱下的甲胄,看他如此打扮,周围人便能猜到他是谁了。 他做将军,有人真心祝贺,有人疑虑,有人颇为不满。就?是没有一个人像她这样,只有蔓延开的心疼。 幼清抚着他的发?,把?他抱在怀里,景元索性咬开她的衣领,埋在软玉之间,而幼清的手在他脖颈游走,痒极了。 在她面前,景元无需遮掩情绪,倦怠和烦闷一并袭来,让他有急躁得发?热。 他压制下心头的烦,抬头,压着嗓子道:“娘给你?的镯子,我叫师傅修了修,但是玉兆碎了,待过几日太平些了,我再带你?去太卜司挑一个,如何?” 这么说着,景元从怀里拿出一个盒子,里面赫然是幼清丢失的玉镯。 上面是老师傅修后留下的金纹,景元摸到她的手腕,握着她穿过圈口,看她戴在腕子上,景元舒了口气。 她不免有些愧疚:“对不起?…” 景元赶紧捂住她的嘴,笑呵呵地?哄她:“说什么呢?谁都没有对不起?。” “我下次不会再…”幼清抿着嘴唇,看样子快哭了,景元赶紧环住她的肩膀,腰也直了起?来,让她能依偎在他的怀里,景元耐心道,“别这么想,玉饰磕磕碰碰,实属正常,失而复得,本该欣喜。你?不知道,这是我娘最老旧的首饰,还?有不少好?的呢。” 幼清清楚,他母亲和她说了许多次那个首饰盒子,足有一面墙高,金银玉石,要什么样就?有什么样,让她随便挑选。 幼清不好?拿人家的东西,婉言拒绝,景母只当她是害羞,也就?不强求了。 “好?了好?了…”景元亲亲她的额头,温声说道,“高兴一些。” 幼清笑不出来,她抓着他的衣领,用湿漉漉的鼻尖蹭他,景元瞧瞧时?间,还?有半个时?辰的午休,罗浮的大?小事务像催命符一般追着他,身子已经疲惫至极,想到这,他索性把?她抱起?来,一起?躺在床上,他在她耳边求她帮忙宽衣,幼清的耳朵一红,果然,她不再思考别的事,支起?身子,乖乖给他宽衣解带。 景元躺在床上,两条胳膊累得苏麻刺痛,腿也不听使唤,偶尔抽筋,虽然没有惹眼的外伤,可?浑身上下都疼的要命。 他原来并不知道自己竟然这样疼,被?剥得只剩下一件舒适的里衣,景元才皱起?眉头,幼清看他皱眉抿唇的样子,便体?贴地?询问:“怎么了?” 他说:“疼。” 幼清如临大?敌:“哪疼了?” 景元叹道:“头痛脚痛,中间无一处不痛。” 幼清明白他的是累的,见他还?在与她撒娇,幼清的尾巴微微摆动,俯身哄他:“一会儿?就?不痛了。” 说着便挑开他的唇齿,凝了一口仙气渡给他。 亲吻过后,景元一头埋进?她的怀里,幼清拍拍他宽阔的后背,用尾巴给他捏着酸痛的小腿,他这样,幼清怎么可?能再和他说公事?只想让他好?好?休息,不再去想将军的责任了。 “晚上泡一泡,我给你?弄些药来。”幼清轻捏他的肩头,早已硬成两块石头,腿也发?硬,估计都没有坐下的机会。 幼清说着要给他准备什么药,景元却一动不动,低头一看,已经埋在怀里,睡得沉极了。 迷迷糊糊睡了一阵,景元便被?玉兆唤醒,幼清没合眼,低头摆弄着药材,听到他起?了,幼清探出头来,就?看他迅速穿好?衣物,低头系腰带时?还?不忘叫她的名字找她。 幼清应了声,过去帮他,景元并非此意,而是嘱咐她:“好?好?休养,我和丹枫哥都不必担心,多在家休息。” “嗯。”幼清给他打理衣领,他披上轻甲,从桌上拾起?一份公文,大?跨步地?离开了卧室。幼清看他步履匆匆,赶紧追了两步,景元在楼梯停下,就?见她捏着一颗褐色的硬丸要喂他,景元张口含住,幼清道:“治嗓子的…” 话未说完,已经被?他揽住腰身,抵着他的胸膛与他吻在一处,薄荷的凉气在口腔蔓延,景元将她紧紧扣在身上,口中交缠吮咬,吻得餮足后才将她松开,额头相触,景元鼓着腮,低声道:“晚些会回。” 幼清的指尖划过他披在肩上的发?丝,景元深深望向她,终究还?是大?步离去了。 幼清下午在家整理药材和炼制好?的丹药,睡觉时?景元给她喂了不少,其中还?有清热解毒的药,着实消耗了许多她本用不上的药材。幼清拿出聚宝盆,把?空缺的药瓶一一补足,又取出药材,做了几个舒缓疲劳的药包。 景元忙得脚不离地?,幼清通常是整日整夜地?不见他,自从他接受帝弓垂青,处理起?事情来也顺利很多,至少不至于无法回家睡觉了。 他年龄小,诸事还?要亲力亲为,才显得谦逊,以防被?居心叵测之人弹劾,不过军中有师父镜流与几位老前辈支持,景元并不担心内乱军变,就?是这无止境的六司杂事才最磨人,为此景元也提拔了几位信得过的策士,帮他分忧,否则他连回家的机会都很是渺茫。 他甚至来不及去咀嚼战争的得失。 尤其是幼清,她帮助罗浮处理了一大?劲敌,可?亲眼见证之人死伤多半,还?有人以为那层天幕是帝弓的神迹。 他不在乎奖赏与夸赞,但景元始终惦念着几位朋友的贡献,放在以往,他可?以用个人的身份宴请亲朋,现在他的一举一动都代表着罗浮的意思,太亲近他们,反而会造成伤害。 本是很简单的事情、很单纯的情谊,坐在这个位子上,却要添上好?几层考量。 他一边向家走,一边回想腾骁对他说过的话。继任将军一事,景元最初想要拒绝,但话到口边却说不出,因他十分清楚,腾骁之所以重?用他,便是将他当成继承人来培养,真到了需要承担责任的时?候,他必须顶上。 家近在眼前,景元推门而入,屋里弥漫着淡淡的药香。幼清这几天闷闷不乐,他都没有时?间多多陪伴与安抚,看她心事重?重?,景元不想再因为公务而忽略家人,如今他有了些许时?间,他便不再去想多余的事情,满心都是她了。 循着药气,景元来到浴室,幼清已经烧好?热水,正在浸泡药物,听到他的脚步声,幼清扭过头,问道:“吃了么?” “垫了些点心。” “先去吃东西,我还?有一味药没有煮。” 景元应下,乖乖吃了她留的饭,幼清的药熬制得差不多,便让他一起?吞了,景元被?苦得眯起?双眼,自行找了糖块塞进?嘴里,幼清看他吃好?了,便推着他的后背走进?浴室,催促道:“快些进?去,要泡一炷香的时?间,解乏的。” 景元连声答应,双手搭在腰上拆解着腰封,幼清看他慢腾腾的模样,便将他掰过来,很快便将衣服拆得七七八八,所谓熟能生?巧,景元日后不管穿得再繁琐,她也能一下拆解开来了。 眼见就?剩一件里衣,幼清停手,弯腰去拾他随意搭在凳子上的衣服,景元没让她收拾,逗弄她般解开系带,幼清“哎呀”一声,把?这具白花花的躯体?往浴桶里丢,景元差点摔倒,等他浮出来,还?有些幽怨地?看着她,问:“不是都瞧过了?” 他记得她的目光。她不仅愿意去看,还?很喜欢。喜欢他精壮的腰腹,喜欢他紧致结实的臂膀。 幼清也不想害羞,非要说,也是被?吓的。幼清搡了他一下,把?他往里面推,“坐好?,安安静静地?泡着。” “你?呢?” “我回房等你?,不然要去哪里?” 景元挑挑眉毛,伸手拨弄她的发?丝,好?似流氓在逗弄小娘子,幼清拍开他的手背,景元的大?手一拉便抱住了她的肩,幼清按着桶沿看他,景元在水汽朦胧中,蛊惑般说道:“一起?。”城 幼清扬了他一脸水。 看她炸毛的样子,景元发?出阵阵笑声,但他没有松手,可?见这不是玩笑。这么一大?桶药,一个人泡太浪费,更?何况,比起?他来,幼清岂不是更?累的那个? 缠不过他,幼清只好?答应下来,慢吞吞地?解开了衣服。 景元将她抱进?来,一泡热水,幼清的皮肤瞬间红了,她念叨着热,坐在他对面抱住胳膊,景元的手搭在桶沿,听她如此说,也是爱莫能助,幼清被?热得脑门泛红,腾腾地?冒着热气,渐渐习惯了,抬眼看他,撞上他的目光,又低下头,偷偷用脚心踩他的小腿。 景元微微分开膝盖,幼清的脚丫踩在膝盖上,自己的却露出水面,她蹭着他的腿收回,脚和小腿勾着他玩闹,景元一笑,张开手臂,向她递了递。 幼清抿抿唇,还?是起?身,背对着他坐在了他的怀抱。 被?他的手臂牢牢圈住,后背贴得紧密,肩膀也被?他的脑袋霸占,幼清歪着头,去呼吸还?有点凉意的空气,景元和她咬耳朵,幼清轻哼一声,扣着他的手背的手抬起?拍了他一下,景元一笑,在她耳边荡开缱绻的涟漪。 幼清对上他的眼,目光迷离间,竟本能地?张开口,等着他。 景元托住她的后脑,垂头吻上,嘴里还?有几分药的苦涩,交换涎液后,便只剩下她的清甜。这样他在上的姿态,幼清如小鸟乞食,阖眸吃着,舌柔柔地?交缠在一起?,时?含时?蹭,等他缩回去,幼清还?追了两步,可?惜太小,只能追到舌尖,景元抬头时?,小小的舌还?悬在外面,察觉他松开了,于是缩回去,吞咽两下,仰头看他。 景元摸摸她的脸颊,亲了亲这片软嫩。幼清歪得累了,便正过脑袋,让他贴在她的肩上,两人缠着彼此的手指,幼清也百无聊赖地?用药叶刮着他的指甲,仿佛在给他染上丹蔲。 “最近不会离开罗浮了吧?” “嗯,事务众多,还?得处理一阵。再出罗浮,便是因为公务了。” “还?是要照顾好?身体?。”幼清摸摸他的手腕,抚着他的脉门说,“这两天未免太累。” “战后便是如此,更?何况是如此大?的战争。”景元叹气,“腾骁将军曾嘱托我要好?好?感谢你?,是我不好?,没能照料你?。” “你?有你?的事要忙,有什么做得不好?的呢?”幼清垂下肩头,感伤道,“看你?如此忙碌,我觉得心疼。” 看她眼眶发?红,景元立刻止住,笑着逗她:“你?不怪我就?好?,可?别哭啊。” 说着还?钳住她的脸颊,把?嘴巴捏成小金鱼嘴,果然得到一顿打。 闹腾一会儿?,幼清被?蒸得热了,靠在他怀里咬他的指头,景元一手抱着她的大?腿,在肉上摁着,幼清依偎在他的臂弯里,用脚丫踩着桶壁,人还?往后拱了拱。 景元始终在看着她,幼清能察觉到他能溺死人的目光。 她用舌尖顶出景元的手指,问:“怎么了?” “想问问你?为何事忧愁,又怕惹你?伤心。”景元坦白道,“所以不知该如何开口。” 幼清默不作声,景元便道:“是公事,对么?觉得我公务繁忙,所以不想在家说这些。” 幼清点点头,握着他的手说:“毕竟…如今的你?是罗浮将军。” “是啊…如今的我成了将军…”景元长吟半晌,回问,“说罢,是何事?” “我见了药师。” 景元停止动作,眉峰微蹙,他望着她,沉声问:“在何处?” “在倏忽的记忆中。”幼清垂眸道,“我想让祂收回神迹,我想知道祂的所在。祂给了我一颗麦穗,准许我去找祂。” 景元收拢手心,攥得她都有些疼。 “这是何意?” “我不是还?见过虚无星神?”幼清长叹,“此前受心魔侵扰,或许也与虚无的命途有所重?合,丰饶亦是如此。在迎战时?,我便有这个想法,对战倏忽后,这个念头便挥之不去。” “我想找到药师,用断情斩断与仙舟的种种因果,令仙舟天人从长生?的苦痛中解脱出来。这样一来…就?不会再有孽物觊觎丰饶神迹攻打仙舟,仙舟驰骋星海,也可?继续追寻巡猎的命途,除尽宇宙间的孽物。” “找到祂…”景元喃喃道,“如何找到?又如何斩断因果?” 幼清已经依靠自己找到了答案。 她道:“我有五六成的把?握。断灭因果,我的剑能够做到,如果做不到,我会尝试除掉药师。” 景元的眉峰紧缩,他摇了摇头,双臂收拢,靠着她说:“你?并非星神,如何杀死药师?” “所以我想,得你?准许,开辟古海。借用建木的力量,我可?以继续修炼,补足我散失的修为。” 城 “借用建木?如何借用?” “我会吸取建木中所有丰饶的神力。”幼清平静道,“建木没有吸纳浊物,不以血肉为食,是灵力最盛的造物,有了这股力量,我能恢复到全盛时?期的状态,再日益精进?,不会太弱。对战丰饶,并不以武力取胜,而是单纯的能力的角逐,当我的力量胜过丰饶,我就?有机会将其分解。” 但帝弓射断建木,它?如今只是一方枯木。不过…如果建木真的死了,那些孽物又何必过来抢夺。 景元望着水面,没有言语。 过了一阵,景元才道:“为何要这样做?” 这些事,对她百害无一利,她为何要如此,一个人以身犯险,尝试超出常人认知的事情? “我一开始还?未下定?决心,但腾骁任你?为将军,我就?明白,今日不做,明日必然会后悔。”幼清鼻尖酸痛,抚着他的脸,喉咙发?紧,“见证仙舟的劫难,为了大?义。但…也是为了你?。丰饶神迹一日在仙舟之上,就?要提防丰饶联军的威胁,仙舟又有这样多的琐事,派系繁杂,届时?你?必然要稳固各方,再应对外敌,应顾不暇,我知道你?很有头脑,每次都能转危为安,但…丰饶一日不除,仙舟一日不得安宁。” “至少要尝试一次。丰饶的诱惑于我无用,我的肉身已然飞升,虽有血肉,但不会被?污染寄生?,我已经习惯了单打独斗,无需庇护仙舟,我只身前往,对我而言反而是有利的情况。就?算我的努力都无济于事,我既没有断绝因果,也没有杀死药师,那我就?回来,继续这样,与你?一起?庇护仙舟。” “我已经没有家了,积累善缘,完成修行,飞升成圣…这就?是我的天命。有的时?候,碰到的难题就?是会很棘手,可?我寿命漫长,我们家乡有句古话,‘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从我结识镜流,踏上仙舟,得知你?们的困境时?,我就?觉得,开始的事情需要有始有终。这些想法不是一时?片刻就?有的,是我有些贪恋和大?家在一起?的时?间了。” 景元听后,背贴在桶壁上,忽而道:“清清,这里不是你?的家么?” 幼清一怔,就?听他说:“要走多久,何时?才会回来?” 他的语调充斥着落寞和怅惘,仰靠在边缘,整个人都显得虚晃起?来,幼清坐在他一条腿上,用手臂揽住他的肩膀,一手抚在侧脸摩挲,只听她道:“我不想再见你?受苦,是陪在你?身边,却始终解决不了根本问题,还?是分开一段时?间,让我来替你?了结夙愿…景元,我不会让你?死的。不会让你?像腾骁那样…我会让所有人都活下去。” 第96章 这夜景元辗转反侧,难以入睡,幼清躺在他的背后,见他如此,一时有些后悔在今夜便与他说了这件事。 她揉揉他的肩头,景元转过身来?,轻轻抱住了她。 相处多年?,景元忽然在她身上看到?了“神性”。一种坦然的自信,还有过分的慈悲,以及令他无所适从的固执。 幼清不是与他商量,而是已?经做好了决定后的通知。他甚至无法分清怀里的人还是不是那个哭着不准他离开半步的爱侣,不过想到?她能不动声色地解决整个龙师议会?、直接用持明卵改变持明的基因,亦或者消耗全部仙力与倏忽“同归于尽”,都能体现?出?幼清在原则问题上有股决绝的狠辣。 在数年?前,她便说过,一切的根源就是丰饶。或许从?雪原开始,她便有了与药师对峙的想法。 他无法阻止她的决定?。 大概是不想再纠结,他贴在她的额头睡去,幼清摸着他的脸颊,静静瞧了一夜。 次日,景元没有回答她昨日的请求,幼清也没追问。 其实,幼清作为化外民,本不该接触建木,而触摸建木更是大忌,但景元做事从?不循规蹈矩,在罗浮将军的角度来?看,幼清所作所为几?乎是无私的,罗浮也不会?有任何损失。 他该以各种?身份劝阻她?他这一路走来?,看到?了她无人匹敌的力量,她说过的事就没有做不成的,就连与星神对峙的事,她得出?的胜算也有六成。 以前总觉得自己不会?拘泥儿女私情,顾全大局,可真的让她一人远赴星海之外,景元才明白,他或许也没有那么伟大。 只有无止境的无可奈何。 几?次走神,被青镞提醒,景元才聚拢神识,静静听着各司的报告。好不容易处理完这些琐事,半天过去,匆匆用了午饭,又要准备下午的会?议。 忙啊…才做了一个月的将军,景元便想物色下一位继任者,早些卸下重担了。 城 正惆怅着,门?口有了动静,他抬头,就见幼清拿着点心盒子,探头探脑地找着他。 门?口驻守的云骑都是千锤百炼的精英,但也没瞧见她,幼清悄悄坐在他对面,把过来?拿资料的青镞吓了一跳,也不知是不是战争后遗症,青镞一个策士,居然下意识掏出?剑来?,呵斥道:“什?么人?” 这把幼清也吓到?了,她摆摆手?,景元解围道:“是我?的家里人。” 青镞这才收起?佩剑,斟酌之后,俯身道歉。 可她是如何进来?的?铜墙铁壁的将军府,即便是将军的人,也得有个通报吧? 幼清歉疚道:“抱歉,我?看大家都在忙,不好意思打扰,就私自进来?了,吓到?你了吧?” 这美人说话柔柔的,听得让人舒心,既然是景元的人,她也没权力阻拦,于是规矩地立在一边,幼清从?盒子里拿出?点心,还给了青镞一份。 中午都在加班,景元一点架子都没有,请青镞坐下一起?吃,青镞盛情难却,就坐在了角落,两手?捧着点心吃了起?来?。 好吃,简直是人间?美味。 景元同样低头吃着,幼清问:“是不是还有要事处理?” 她似乎强忍着才没有把“我?来?帮忙”说出?来?。以前景元做骁卫时,她可以随便插手?他的小任务,但现?在他是将军,根基不稳,幼清说要掺和政事,岂不是把他往火坑里推? 最近没来?找他也是因为如此。 可心里还是想的,忍不住过来?探望,景元见她小心翼翼,比对待腾骁还要“敬重”,于是拍拍她的手?,轻声说:“别太拘束,没有外人,” 提拔的策士都是自己人,或者说…就是他的人,没人会?和自己的顶头上司作对的。 幼清松了口气,景元的手?还搭在她的手?上,吃着吃着,就成了紧握。 幼清缠着他的手?指,身子也前倾几?分,小声说:“中午不回家啦?” 景元摇头,“来?不及午睡。” 见状,幼清便道:“那…昨日的事,你考虑得如何?” 这是不想把公事带回家,想要趁着他在将军府就解决,回家后就是他们的私人时间?,亲亲抱抱,相拥入眠。 她倒是分得清晰,景元叹道:“我?可有考虑的余地?” “你不愿意,我?当然会?考虑你的想法,只是…”幼清流露出?苦闷的神色,“这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丹枫还在静养,需得等待他一切转好再做打算。” “你还不曾说过你的想法…”幼清问他,“你是如何想的?” “我?不知。”景元轻声说,“理性?而言,你说得不错,以你的能力,有可能成功。可这些本不是你的责任。” “是我?的…”幼清向他靠近,声音很轻,但掷地有声,“你就是我?的责任。” 景元一笑:“为何?” “你说呢?因为…我?想为你减轻负担,想让大家平平安安,更想和你长长久久地在一起?。我?答应伯母会?照顾好你的,我?从?不食言。”幼清嗫嚅道,“你不懂吗?因为我?爱你…” 青镞听到?一半便觉得接下来?自己不该听了,可还是没躲过,把这些都听到?了耳朵里面。她抱着糕点,默默后退,两个人隔着一张桌子,眼神都打得火热,青镞不敢再看,抄了个近道闪到?了自己的办公地点,远离纷争。 听到?她这样说,景元收拢手?心,静静凝望着她。 幼清与他对视,撞上他的眼神,就如同撞入太阳的中心,又烫又灼目,幼清垂下眼皮,景元忽然起?身,侧身走出?了将军府。 幼清跟上他,两人走出?偏门?,景元又站定?脚步,把她抵在了角落。 逃过一劫的青镞本想去对面接杯水压压惊,结果便撞见竹林掩映下缠吻的两人,吓得她立刻转身回到?了办公室。 他鲜少如此强势又高气压,比起?接吻,更像是大口吞食和撕咬,幼清舌根发麻,呆呆地去追他,又被他含在口中,重重吮吸,分离片刻,幼清呼吸时有时无,时重时轻,吞咽几?次,她张开口,似乎在辅助鼻腔呼吸,却贴着他,只留半点空隙。 景元的胸口起?伏,一手?压着墙面,另一只握着她攥得发白的拳头,针脚密实的外袍都被她扭出?褶皱,景元轻吻她的唇珠,又贴向下唇,用唇舌含吻研磨,幼清后靠在墙上,轻轻推他,才分开一点距离。 他们此前从?未有过理念上的争执,或者说,因为他们身份并?不处在罗浮的政治中心,所以他们也不需要有理念冲突。 让她去,对于罗浮来?说,无足轻重,不痛不痒,如果是腾骁,即便担心她的安危,但会?偏向支持。 可重点便是…如今他坐在这个位置上。 找到?药师?便是最初的仙舟舰队也用了千年?,也因此迷航,再也无法返回故土。幼清虽是长生种?,可她怎能保证不会?在混沌之境迷失,她分明说过,即便是她也无法与宇宙的原理抗衡。 如果她在外面迷失方向呢? 如果她被外星异种?围困呢? 如果她见到?丰饶,却被丰饶同化,夺去意识呢? 一个人走那样的路,该有多危险,她清楚吗? 如果是他,踏上这样的旅途,他会?觉得自己初生牛犊不怕虎,什?么都要闯一闯,可他该以何种?心情支持她? 对于她会?离去的事,景元早有准备,否则他不会?为她购置飞船。 可他不是为了让她一个人以身犯险才这样做的。 她明白吗? 对上她澄澈的眼眸,景元生出?几?分气愤,几?分不忍,更多的是痛苦和迷茫。 幼清的眸光微动,她望着他,轻轻回道:“我?明白。景元,我?都明白。” 她捧着他的脸颊,轻柔揉搓,“相信我?…我?会?回来?,或许那要很多年?…” 她这样做,不只是为了他。如果她只在意他,那她不必大费周章地解决仙舟与丰饶积怨已?久的矛盾,她大可置之不理。 她的善良,对他们和仙舟的情感,还有那质朴至极的助人为乐,就是她最真挚的出?发点。 “如果我?发现?不对劲,我?就会?返回。公司的通信设备这样发达,我?们还可以每天联络,我?会?向你报平安。” 那她又要如何保证,他还活着呢。 将军通常都不会?长寿,坐在这位置上百年?便是长久的,在真正不死不灭的她面前,仙舟天人也成了脆弱的种?族,担心起?寿数的无常。 “不会?的,景元。”幼清像是能听见他的心声,回道,“你会?健康、长寿…就像真正的仙人那样,万寿无疆。我?为我?们算过的。” 俗话说天机不可泄露,这样的卦象百年?只能算一次,幼清不想影响景元的命数,于是算了他们的姻缘卦。 是很好的卦象,久别重逢,长相厮守。 可他看起?来?仍没有放松的迹象。情况翻转,他成了那个留守的人,因未知太多,所以愁肠百结。 幼清抚着他的眉锋,令它舒展,景元阖上眼眸,片刻后,他徐徐抬起?,眼底的困顿犹豫已?然转淡了。 城 “既如此,便调理好身体,待航线清晰,便出?发吧。” “嗯。”幼清露出?笑容,贴着他的脸颊亲了亲,然后紧紧抱住了他,“抱歉,如果可以,我?不想分别。” 可他也有他的责任。 时至今日,幼清已?经不会?再说带他离开的事了,他放不下,这里是他的故土,有他热爱的一切。 就当这是她帮他的一个小忙吧。 “你也可以物色合适的人选,你知人善用…到?时候麻烦都解决了,将军之位也有人承袭,一切都安排妥当,我?们便去星海旅行,做自由的巡海游侠,好不好?” “好,这里的事,你不必担心。”景元抚着她叹气,“你心意已?决,我?会?竭力支持。” “让我?再抱抱你吧…”幼清闷声说,“等到?再见,又该是多少年?后了。” 景元默不作声,望着苍白的墙面,他只是收拢双臂,紧紧将她囚在怀中。 * 丹枫尚未恢复,涉及持明重地,不论做什?么都要等到?饮月好转再做定?夺。镜流包揽军务,减轻不少负担,因剑首威名在外,又有师徒情谊,重用镜流并?不会?引人猜忌,即便觉得抱歉,可景元还是将重要的事情交付过去,两人撞面,景元改口称呼姓名,自己都有些底气不足。 不过镜流对于受徒弟“指挥”一事并?没有任何不满与嫌隙,或许是察觉到?景元的紧张,她还难得投以温柔鼓励的微笑,时不时拍打他的肩膀,夸赞他“做得好”。 景元鼻子发酸,强行忍下,低低道了声谢。 幼清早就好了,每天无所事事,舍不得离开他,便缠在他的脖子上睡觉,景元本想论功行赏,至少要让仙舟上下知道是谁舍生忘死救了军民,但幼清推辞不要,用爪子去抓他袍子上的刺绣,跟个坏脾气的小猫似的,景元便问:“那怎么行,不如你帮我?想个方法,还是要我?上报元帅,由元帅定?夺?” “哪都不用报,干嘛非要昭告所有人呢?低调一点好。本来?就是腾骁的功劳,他调动三军,制定?战术,英勇牺牲,我?就是帮了个小忙,不需要别人的感谢。” 城 景元隐约觉得幼清因腾骁的死在自责。 他不再提及酬谢一事,幼清每天陪他东跑西跑,看到?有些人居心叵测,总想扰乱仙舟安宁,处处针对景元,幼清就想往他们脸上吐口水。 有些人值得周旋,景元带着笑便把他们收拾得服服帖帖,有些人…景元不会?再多看一眼,吩咐下属去查办。 等出?差回来?,景元坐在将军的座位上批阅公文,为了让他早些回家休息,幼清也会?坐在他身边帮他批写。 青镞等策士也不会?离开,毕竟所有的工作总结完毕后还要景元过目,他们互不干扰,不过… 幼清靠在将军身边研墨,两个人窃窃私语,商量后又默契地书写、印章,就显得他们几?个打下手?的像电灯泡了。 忙完这一段,景元难得有了几?天空闲。 那些见识过景元手?段的不敢再招惹,六司各有信任的同伴在,身边还有幼清这样的得力助手?,他想加班都难。 正好白珩从?曜青返回,景元便想让她接替司舵一职,在对战倏忽时,前任司舵不幸战死,此时职位空缺,景元属意白珩,白珩调侃:“罗浮当真无人可用,要用我?这个闲散破落户啊?” 婉言拒绝,景元却像听不懂一样拉长声音叹气:“白珩姐三箭齐发,一口气能射杀九个敌人,更别说星槎开得出?神入化…” “止住,你小子,嘴上抹了蜜一样,不是之前坐我?的星槎摔断胳膊的时候啦?” 景元当然记得。白珩带他出?去兜风,结果两个人撞在山上,差点机毁人亡,镜流知道了头一次发火,把他痛批一顿,现?在看来?,师父也是指桑骂槐,实际上是在怪白珩不该让小孩身处危险之中。 但罗浮飞行士伤亡众多,确实无人可用了。 白珩又说:“我?听你上任之后用人唯亲,好几?个大人物都上书告到?元帅那里了,要不是她老人家根本不管这些尘世琐事,他们参你几?本,也够你受的了。” “用人唯亲?”景元呵笑,“我?何必用人唯亲,丹枫的龙尊之位是传承而来?的,镜流的职位是腾骁将军封的,剑首是她老人家打出?来?的,应星担任大工正是我?举荐,但他有百冶头衔,我?举贤而非举亲,也没得说。更别说白珩姐,即便是在曜青,你也能在天舶司挣一个司位,不能说因为我?和诸位的关系好,便将帽子通通扣过来?,元帅即便管这琐事,我?也无罪可诉。” “好一个清清白白的官呐…”白珩叹道,“算了,我?确实不想坐这个位置,平白多出?不少事来?不说,还不能随意离开,事先说好,我?就担任这一段时间?,等你站稳脚跟,可要选举新的司舵。” 目的达成,嘴就更甜了,给她斟酒时还连声道谢:“谢谢白珩姐。” “你这张嘴什?么说不下来??”白珩接过酒杯,喝了之后长舒一声,笑道,“酒也这么好,我?看明白了,今天这次请客就是来?给我?下套的。” 景元嘴里说着没有,不过迷魂汤也没少灌,给白珩画了一个又一个大饼,幼清挂在他肩膀上,低头想要舔一口酒水,却被景元敏锐捏住嘴巴,幼清挣扎两下,白珩瞧见她,笑着伸手?去要,景元把她放在白珩手?里,幼清飞了一圈便变回人形,躺在白珩的大尾巴里摇晃着身子,好不惬意。 “你们小两口真是夫妻同心,景元这么忽悠我?都不见你出?来?说一句公道话。” 幼清无辜道:“除了你还有谁能胜任?要是能找来?一个,景元肯定?不会?让你受累的。” “你更狠心,把物色继承人的事也交给我?了。”白珩捏着她的脸蛋,左拉右拽,幼清呜呜哼唧着,收拾完了幼清,白珩又指着应星道,“景元又是怎么跟你说的,你不是死都不做官么?” 应星睨她一眼,不讲话,白珩道:“把这别扭的怪人收买了,也算你景元的本事,罢了,既然都这么说了,我?肯定?不负将军期待,做一个留名青史的好官!” 景元与她碰杯,他将杯中酒水饮尽,以示诚意。 你来?我?往的,大家都看得明白,不过瞧白珩耍嘴皮子也是乐趣之一,这次吃饭不单庆祝白珩彻底掉入火坑,和他们高度捆绑,也是为了庆祝丹枫恢复身体,圆满“出?狱”。 自从?备战开始,他们便很少这样无忧无虑地齐聚一起?了。 值得庆幸的是,令使?率联军大举压境,他们几?人难得周全,还能全员到?齐,镜流先是谢过幼清的付出?,而后举杯,只为庆贺朋友都在,确实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第97章 吃酒回去,景元都有些醉意,洗漱完毕便躺在床上酝酿睡意,幼清简单整理过后就倒在他身?边,用手指摆弄着他的发尾。 怕她喝得头晕脑胀,景元没准她饮酒,不知她是不是还在生气,景元侧过头,在她眉心轻吻,幼清道:“明日还忙么?” “不。青镞应付得来。” 她的指尖在脸颊刮弄,景元笑着捏住她的?手?,问:“想做什么?” 幼清抿抿唇,欲言又止,不过她下意识看向手?腕的?动作暴露了她的?心声?,景元顺着望过去,就瞧见她腕子上的?绿镯,他沉下眼皮,用手?摩挲着,幼清道:“很久没看过伯父伯母了。” “明?日还有时间。”景元叹了一声?,“成婚的?事,考虑的?如?何了?” 幼清的?睫毛动了一下,果然被他猜中心事。 “你上次说,等打?完仗就…”幼清声?音越发小,短暂地停顿后,她仰头,望着他的?眼说,“我挑了两个好日子,明?天恰好是其中之一,还有一天在半月后…” 景元轻笑:“你自己挑的??” “嗯呐,你瞧瞧…”幼清不知从?哪拿出一台老黄历,灰扑扑、黄澄澄,好像从?沙子里挖出来一般,幼清翻开黄历,指给他看,“你瞧,宜嫁娶。” 仙舟自从?与星际接轨,便很少用旧历了,看到这个老物件,景元忍俊不禁,不过一想是自己忙得不可开交,把他们的?事耽搁了,她才这样焦灼,想开口又不知该从?何说起吧? “明?天是个好日子,那便明?日。想怎么办?明?天先去宗堂拜先祖父母,然后再办酒席?把老家的?宅子收拾出来,能坐下亲朋…”景元看她垂下眼睛,又道,“还是不办酒宴,就你我二人,简简单单。” “战事刚过,热热闹闹吃上一顿固然很好…”幼清咬咬唇,和他说,“但你我宴请宾客,招待亲朋,费心劳神,酒席安排、发放请帖、收拾场地无一不是事情,而且…本?就是你我的?事,我想拜过长辈,就我们两个人好好过一天…” 幼清小声?问他:“我这样安排,你会不会觉得委屈?” 景元一笑:“你不知我的?亲朋好友都是谁,如?果办酒席,很多事都要我亲自来做,你为我考虑,我没什么委屈的?。” 幼清确实?怕他太累,如?他所?说,大操大办,幼清谁也不认识,名单都列不出来,更别说他家家大业大,叔伯婶娘一堆,幼清想要帮衬都不知从?何下手?,再说…幼清只想和他好好呆在一块,不用多风光,哪怕只这样抱着,幼清便觉得足够。 景元拢着她,低声?说:“我知你不缺金银首饰,但该有的?聘礼不能少,一起去挑几样金饰,怎么样?” “嗯。”幼清捏着他的?衣领说,“再买一条烤鱼吃。” 景元失笑,说:“好。” “别的?都不用准备…你别一晚上都在琢磨怎么让我开心,结果都没睡好觉啊。” “不会。我都听你的?。” 幼清拧着他的?发,好像是在紧张,景元拍拍她的?背,吻着她的?面颊安抚:“本?家没几个长辈在,不必担心。” “真要定在明?天啊?” 她其实?还没准备好,又着急又期待,可真等他定下日子,她又有些焦虑,在焦虑什么,她也说不明?白。 没说以后的?好日子,就是想早点?定下来。幼清怕日后有人看上他的?好,所?以占山为王,可又觉得自己的?行事有些霸道,毕竟刚成婚就抛夫而去,让他苦等,怎么看都不太厚道。 “那定在半月后?” 幼清又纠结起来。 看她拿不定主意,景元替她下定决心:“那就明?日。” 明?日确实?太匆忙,要是她不会离开,再拖上一两年都无所?谓。 可她想要与他说定,缠着红绳,不管多远,都不能断,就像爹娘那样,转世?轮回,天界凡尘,历经劫难也要相守。 幼清说:“我们家乡有一位掌管姻缘的?神,他会把有情人用红绳缠在一起…” 她从?怀里拿出一根挂着金饰的?手?绳,轻轻递给他,“算是…新婚礼物。” 景元坐起身?,把手?绳套在腕上,上面的?金饰似乎还有刻字,仔细看去,是他们二人的?名字。 幼清甩甩尾巴,趴在他的?腰上看着他,景元逗她说:“这样便捆住栓牢了。” 被点?破心思,幼清顿时红了脸,她捏着他的?布料,埋在他的?怀里嘀咕:“哪有,就是祝贺…” “祝贺什么?” “你说祝贺什么?” 景元穷追不舍:“想听你说。” “祝贺你成婚了…”幼清说完就把头埋了起来。 “我一个人是不成的?。”景元捏着她的?手?心,轻柔道,“你为我准备了礼品,我却空着一双手?。” “我看你就是忘了。”幼清轻哼一声?,“我可记得很清楚呢。” 景元叹了声?,把她抱在腿上,捧着她的?脸颊道:“明?日多挑些好看的?好玩的?,算是我的?赔礼道歉,好不好?” 幼清笑着点?头,半张脸都窝进他温暖的?掌心,景元身?上还有淡淡的?酒香,令人迷醉,不等她去品,景元便送到她的?口中,与她唇舌交缠。 次日清晨,景元早早便起来收拾家务,幼清睡得迷糊,等她清醒过来,景元已经把家打?扫得锃光瓦亮,只见他穿了一件崭新的?衣袍,头发都梳的?一丝不苟,幼清看他如?此?重视,连忙把衣服翻出来,挑了一件正红的?裙装穿上了。 这是幼清母亲的?衣装改来的?,穿上之后显得身?段修长,英气与柔婉都恰到好处,至于?头发,幼清也没弄多复杂的?发饰,盘成一个发髻后便随他出门了。 本?家不远,半个时辰的?车程便能到,为了防止亲戚们一拥而上地追问,景元只说前来为父母上香,不过带着一个女孩子过来拜祠堂,长辈们还是问了起来,都被景元搪塞过去,准备日后再解释了。 拜过父母,景元手?持线香,默默跪着,似乎在与他们说些什么,随后,他睁开双眸,把香立稳,苦涩的?香气缓缓飘荡,景元握着幼清的?手?起身?,回望父母的?牌位,他道:“好了,我已告知二老。” 幼清望着与他紧握的?手?,以及那古旧的?玉镯,回忆纷至沓来,她向前走了两步,回头时,香丝袅袅,不知怎的?,让幼清想起景元母亲慈爱的?面容,她报之一笑,转身?随他离去了。 没了这庄重的?仪式,景元放松许多,时间还长,也不管幼清乐不乐意,景元便把她拽到首饰店里,金银买了一堆,本?以为这就够了,出门后,景元又带她去了第二家店,买了不少发簪发饰,幼清把首饰盒子装得满满的?,眼见景元还要去第三家店,幼清赶紧摆手?,景元把她抱着夹着,等两个人到了店里,景元亮出一枚玉佩,店老板像是看到SVIP一样两眼放光,嘴里说着:“做好了,早就做好了。” 声?音还没落,人已经钻进后面,等他出来时,怀抱着个红彤彤的?盒子,有半个人大,一打?开,竟然是成套的?金头面,坠以珠宝,足足有二十七件一套,幼清差点?被闪瞎了眼。 也不知他什么时候定下的?,做工精妙,很是奢华。 景元低头瞧瞧,问:“喜欢么?” “喜欢喜欢。”幼清赶紧盖上盖住,用红绸子牢牢包好,正所?谓财不外露,这么一套好首饰,可不能再让第四个人看见了。 老板本?想问要送到哪,毕竟这是新娘子的?头脸,恐怕要在成婚时穿戴的?,那知这对?小夫妻搬着箱子就走,哪有半点?要成婚的?样子?要不是还记得景元的?模样,老板都要怀疑是不是来打?劫的?了! 城 不怪老板如?此?担心,幼清一出门便将盒子装在乾坤袋里,偷偷摸摸的?,嘴里还抱怨:“既然都准备了金饰,干嘛还要买别的?首饰呢?” “一套不足够。买一些常戴的?也好。” “我都忘了你可是富家公?子哥,花钱如?流水。” “为你花钱,那钱财就是微不足道的?。” 听他如?此?说,幼清止住话头,热度攀升,以前景元带她吃吃喝喝,给她准备衣物首饰,自然且坦然,可真当他大手?一挥,给她如?山倾倒的?东西时,她又忍不住害羞起来。 景元轻笑一声?,拿起一枚簪子为她簪上,抱着她的?脸蛋瞧了瞧,幼清两腮微红,垂着眼躲开他的?视线。 他的?声?音自头顶响起:“可别嫌多,师父说也为你准备了礼物,晚点?要我们过去拿。” “师父?”幼清哽了一下,“你说的?是镜流?” “自然,其余人不通知也就罢了,怕大家起哄,但不告知师长…实?在有些不妥。” 镜流是景元的?师长没错,可幼清自始至终都和她以朋友相称,泡了好友的?徒弟,怎么想都别扭,所?以她才一直不想景元告诉大家。 但该面对?的?总要面对?,也不能让好友们成了最后一个知道的?人不是? 事已至此?,幼清只能放平心态接受现状,待吃上香喷喷的?烤鱼,就连这点?羞怯也消失不见,更别说下午又玩转长乐天,景元还特?地买了一盅酒,留待两人回家痛饮。 但与镜流约定的?时间到了,幼清还是得面对?现状。 这是幼清第一次去她的?宅邸。房子处在幽静一隅,面积不大,贵在安静。穿过茂盛翠竹,两人立于?门前,景元抬手?轻轻叩门,见门未上锁,便推门而入,朗声?叫着:“师父!” 镜流听见动静,徐徐抬头,就见景元拉着幼清笑着迈过来。 恍惚间,他幼年时也是这样,大踏步地迈向前,总是一副无所?畏惧的?模样。 收到景元的?讯息时,镜流还有些困惑,正巧白珩也在,附和两句,镜流这才知道他俩居然已经有了成婚的?打?算。 此?前总觉得他们二人亲近,没想到…竟然是这样的?关?系。 对?于?景元这个弟子,镜流起初要求严厉,后面便是放养了。 他们之间的?情谊并非是浓得化不开的?,镜流也从?未想过他成婚时她要如?何。 等两人站到她面前,幼清更是略显局促,和她打?了声?招呼后便躲到了景元背后,镜流没由来地想笑,听到镜流的?笑声?,幼清的?脸颊发烫,更是藏着不想出来了。 “没什么事。”镜流挪开杯盏,将手?里的?盒子递过去,“准备了一对?坠子,拿着吧。” 景元伸手?接过,他扭身?想给幼清,幼清围着他打?转,镜流托腮瞧着,景元还是将她捉住,把盒子递了过去。 幼清抱着盒子,小声?道:“谢谢。” 镜流点?头,转而问景元:“何时办酒宴?” “不办了。”景元道,“诸事操劳,从?简就好。” 镜流刚掀开茶盏,闻言都悬在了半空。 白珩不是说要联络厨师做饭?不过…没有人名册,白珩连做多少份都不知道,应该还没付钱吧? 还在等着他俩给大家发请帖呢。看样子,别人还不知道。 镜流很少考虑这些琐事,挥剑、杀敌,偶尔与他们同聚宴饮便是她的?日常。 恍然间,在罗浮也近千年了。城 景元却是她唯一的?弟子。 而幼清,于?她也有救助之恩。 想到这,镜流放下茶杯,走到幼清身?前,打?开了盒子。城 一对?白玉耳坠,晶莹剔透,纯粹无瑕,如?月皎洁。 不必猜,这就是镜流亲手?挑选的?礼物。 镜流给幼清戴在耳上,她的?手?散发凉意,足以让脸颊降温。幼清望着她的?眼,那里却流动着淡淡的?、温和的?暖意,静静将她包裹,哪怕镜流并未说什么,也让她倍感平静与心安。 第98章 景元做将军已经得心应手,空闲的时?间渐渐多?了,只要他们几?个有时?间,便会在?鳞渊境一聚,景元趁着聚会把两人的婚事说了,镜流与白珩早已知情,所以没什?么可惊讶的,丹枫当时?正在?饮酒,闻言差点噎住,他轻轻咳嗽着,应星擦拭着自己的佩剑,听后也只是?停了动作,然后继续,神情平淡。 幼清有些扭捏,她没和男生们坐在一起,而是?被白珩和镜流夹着,还不?至于太羞涩。 白珩用尾巴扫她的鼻尖,幼清打着喷嚏也要藏在?这,白珩便没在?口头上逗她,就?这么偷偷地打趣,因她的反应而笑声连连。 景元之所以公布此事?,也是?想告诉大家幼清即将远行的事?,算是?解释了他们为何略过婚礼。果然,大家听后都不同意她一人以身犯险,白珩曾经周游宇宙,见识过外?面的凶险,要是幼清到处游玩还好,可她的目标是?丰饶,想要找到丰饶星神,就?不?可能避开丰饶眷属,她一个人面对那么多孽物,不?管怎么说都太危险了。 可幼清去意已决,劝阻已经没了意义,听了她的安排后,大家都表示理解,衷心祝愿她一路顺利。 唯有应星,沉默着,几?乎一言不?发。 幼清以为他生气了,还拽拽他的衣角,可应星却问:“准备带什?么装备?” “没…还没想好,应星哥有什?么推荐?” 听她这么说,应星叹了口气,不?再搭理她了。幼清眨眨眼?,见他不?讲话,也没过去凑热闹,本来开开心心地吃饭,结果得知了这个“惊天?噩耗”,白珩喝醉之后泪撒当场,哭着抱住幼清,说什?么都不?准她回家。 没办法,人被白珩卷去,景元留了下来,和丹枫一起回了宫殿。 在?这借住,也有一层考量,那就?是?建木一事?还需要和丹枫商议,此事?虽然凶险,但幼清的力量丹枫最为清楚,她不?会破坏封印,大概也有办法不?惊动其他人,想到她要只身踏上险途,冒着违背联盟誓约的罪责,丹枫还是?答应了景元的请求。 两日后,幼清如约而至。 丹枫支开龙师议会,说要独自检查建木封印,卜荀纵使?觉得奇怪,也不?可能想到丹枫要对建木做什?么,只当他是?念在?大家辛苦,所以才一人前去的。 景元在?外?等候,幼清则藏在?丹枫的头发里,跟着他一起走到了古海之前。 巨大的天?幕笼罩了建木封印之地,丹枫抬手,海水开裂,一根暗淡的枯树显露出来,幼清化作人形,向前走去。 龙师的幻境于她而言毫无作用?,幼清很快便抵达了建木的树根处。 帝弓的光矢留下的裂痕还清晰可见,上半部早已消失不?见,但树根处还有隐隐生机。幼清将手搭在?其上,为防止丰饶影响丹枫,幼清特地设置新的结界,将自己与外?界彻底隔绝。 丹枫立在?其后,只见翠色的光芒笼罩,幼清盘坐在?地,两手捏诀,那翠色将她环绕,像是?拥抱,也像是?束缚。 丹枫握紧手心,眼?前的景象看似美好,实则是?一场不?能松懈的较量,建木想要吞没她充作养料治疗帝弓带来的伤痛,而幼清也想把它的力量化为己用?。 两方发力,他不?能打扰,所以丹枫守在?她的身后,始终没有离去。 这个过程格外?漫长,景元不?可能守在?这里日夜不?休,幼清一日没有出来,景元便明白吸收一事?不?是?一时?半刻就?能完成的,于是?迈进结界,将丹枫也带了出来。 自此之后,丹枫便在?封印处打坐,几?乎寸步不?离。 这场无声的斗争持续了足足半个月。 半月不?见幼清,说不?担心是?假的,可景元无法向别人透露幼清在?做什?么,只能在?空闲时?到丹枫这里,默默陪伴着她。 终于,外?面的结界缓缓消散,幼清从?破开的古海之间走过来,整个人都笼罩着朦胧的光。 光芒消散,她长舒一口气,向他们道?:“建木陷入沉睡,大概是?丰饶造物的缘故,它并没有彻底枯死,但也不?可能再复苏了。” 除非丰饶星神亲自降临。 * 一切都已准备妥当。 那就?代表…离开的时?候到了。 为了早些回来,也想趁着丰饶联军没有恢复元气,所以她才急着动身。若是?没有这些先决条件,她并不?想这样匆匆告别。 景元给她采购了不?少?吃的用?的,幼清装在?乾坤袋里,看他几?乎把罗浮上有的都给她买了一遍,幼清失笑,摆手道?:“不?用?这么多?的…” 她这一路上得勤于修炼,所以最好不?要进食,对自己严格要求,那这些食物就?可能浪费,不?过景元带着笑意,默默把好吃的堆成小?山送给她,拒绝的话实在?说不?出口。 后天?便是?出发的日子,入夜后,幼清躺在?他身边,撑着脑袋摸他的鼻尖和脸颊,鸟雀啾啾,飞来与他们嬉闹,幼清用?些花蜜便将鸟儿们支走了。 景元给它们都起了名字,不?过幼清认不?出来谁是?谁,嘬嘬就?完事?了。 相伴这么多?年,见鸟儿安然无虞,景元也放下心来,安心地饲养着它们。 幼清与他面对面躺着,指尖缠着他的发,她轻声说:“我还有个礼物想送给你。” “什?么样的礼物?” 幼清的指尖在?他面前转了一圈。 一只红色的小?鱼从?她掌心冒出,幼清说:“我把我们的回忆做成了忆境,如果我想见到你,只需要回到回忆之中…” 紧接着,红鱼的阴影中游出一条银色的金鱼,两尾小?鱼绕着幼清的指尖转动,那条银色地被她送到他的面前,景元伸手握住,幼清低声道?:“这也是?我们的回忆…如果你想我了,只要看着鱼儿,就?能进入忆境。” 景元垂眸,望着手心的游鱼,点头:“好。” “还有这些…”幼清一挥手臂,无数红色的游鱼盘旋在?天?,她指着鱼儿道?,“这是?我所有的回忆,倏忽吃掉的几?个忆境,对应的记忆已经有些模糊了,但我还是?重做了几?只,剩下的没有破损,总是?把它们随身携带有些冒险,所以我只复制了几?个重要的忆境,其余的…能拜托你帮我照看么?” 红色的鱼儿飞入她准备的空画卷中,那条银色的也飞入其中,幼清指着他们床对面的位置,与他商量,“就?挂在?那,好不?好?” 她吩咐的,怎能说不?好。 幼清是?把这里当成家了,才会将重要的东西藏在?家里。 以前没有家的时?候,她带着一个能容纳万物的乾坤袋,把她自己的躯体?当成记忆的容器,但现在?,她不?再是?漂泊无依的游子,而是?一个有家有室的人了。 她的伴侣会照顾她最珍贵的东西,交给景元,幼清比带在?自己身上还放心。 景元问:“不?再游动,会不?会有些拘束?” 幼清笑着说:“那等你有时?间弄一个鱼缸来,让它们去里面游就?好。它们承载的是?我的记忆,你和它们说话,它们会听的。” “好。” 幼清握着他的手,放在?唇边吻了吻。 景元凝望着她,叹了一声,将她搂到怀抱,下巴抵上她的发顶,幼清在?他胸口摩挲,去触碰他的心跳,那银鱼静静闪烁光亮,像是?在?把这一刻烙印在?心。 “景元…”幼清唤了他一声,有些哽咽。 “不?怕。我会在?此,等你归来。” “嗯。我会尽快回来,到时?候你可要请好假期,多?陪我几?天?啊。” “好。” “那你如果要请假,得跟谁请假呀…毕竟你是?将军。” 景元笑笑:“按理来说,确实没人会我批假,不?过和青镞说便好。” 坏猫猫,这么快就?会使?唤下属了。 幼清拉拉他的头发,景元低头,幼清贴贴他的唇,哼笑:“那你可要多?多?挖掘这样的好部下,到时?候,我肯定要把你绑在?身上,足足三天?!” “三天?就?够了?” 还不?是?云骑事?务吃紧,景元每个月能完全空出来三天?都要感谢帝弓垂怜了。 于是?幼清狮子大开口:“那就?五天?!五天?不?理政事?,就?只陪着我玩!” “才五天??” “你这个懒猫,还要休多?久啊!那就?直接请辞,我们永远玩下去!” “也好,别看我刚上任不?久,但我已经看好下任将军的人选,你看方习前辈就?不?错。” “有道?理,发展发展…” 两个人团在?一起筹谋着怎么把将军之位甩手,其实也不?过是?开玩笑,用?以疏解分别的苦闷罢了。 * 次日,景元早早便去了将军府,准备把事?情做完,下午再陪她清点一下应该带的东西,做足出发的准备。 想到要和朋友们分别,幼清还是?在?群里提了一嘴离别时?间。 不?仅如此,她还提到自己已经把食谱传给景元,要是?想吃好吃的,找景元就?好。 「运气很好的飞行士:哎,景元做得再好,也不?是?我们小?鱼的手艺呀」 「神厨小?鱼:不?怕,等我回来再做给你吃」 她发了个摸摸头的表情,白珩一脸惆怅,无奈笑道?:“回来啊…等你回来时?,我也该…” 白珩抿唇,缓缓压下这股怅惘之情,伸个懒腰,便起身洗漱,准备去天?舶司忙碌了。 除了白珩,大家都祝福她一路平安,唯有应星单独找到她,要看她的飞船,两人约在?流云渡碰头,应星是?开着星槎来的,一落地就?看到一直金人走过来帮他卸货。 应星给她准备了一些武器,幼清赶忙打开储存仓,让金人能够放进去,足足有十个大箱子。 “说明书。”应星把说明递给她,一改平时?的性子,耐心地给她挨个讲解。 幼清笑着说:“多?谢!” 应星摇头,和她讨要钥匙,飞船是?新买的,但应星还是?打算里里外?外?检查一遍,再进行一些改装,让飞船能适应长途旅行。 他让幼清不?必守在?这里,弄完会叫她。 想到丹枫那边也该好好打声招呼,幼清挥别应星,御剑飞到了鳞渊境。 自从?上次陷入龙狂,丹枫的心悸时?有时?无,总是?不?太舒服,如果没有格外?重要的事?,他基本都会在?家里养伤。 弘月和几?位侍女一起侍奉左右,别看弘月现在?个头小?,比起其他持明来说已经长得很快了,见幼清来了,弘月笑着跑过去,幼清摸摸她的头,侍女们很是?识趣地默默退下,还把弘月也抱走了。 “为什?么幼清姐姐一来,我们就?不?在?里面伺候了呢?” 侍女们面面相觑,其中一位笑着说:“你还小?呢,以后就?会明白的。” “不?过,是?不?是?我们想错了?”另一位说道?,“我怎么听说,幼清小?姐已经和景元将军订婚了?” “你从?哪听说的,我怎么不?知道??” “我还能骗你不?成,是?几?位大人聚会,我去倒酒的时?候听到的!” “那可怎么是?好啊…” 这下弘月更听不?懂了,两个侍女姐姐一脸失落,泫然欲泣的模样,实在?让她摸不?到头脑。 幼清并不?知道?外?面的情况,等门关了,丹枫便把她卷到身边,让她能躺在?他的腿上休憩。 他伸手抚摸她的发顶,幼清仰头看他,就?听丹枫道?:“明日便走了?” “嗯。我来是?想来看看你,你要按时?吃药,好好调理身体?,注意安全。”幼清拉着他的头发,轻声说,“别再让自己受伤了。” 除此以外?,她也不?知该如何嘱咐,只盼着他能照顾好自己,毕竟丹枫是?她在?宇宙之中遇到的第一位同族,如父如兄,对她关爱有加,她在?罗浮的时?间,有半数都在?鳞渊境。她感谢丹枫的陪伴。 日后还有机会在?碰到其他龙族么?幼清不?清楚,她唯一清楚的是?,没有龙会像丹枫这样让她信任,就?像信任自己的家人一般。 丹枫抚着她,半垂着眼?,只是?安静凝望。幼清的龙尾勾住他的手指,她化成小?龙,依恋地将他环绕,龙首也搭在?他的龙角上,懒懒地闭上双眼?。 同类的味道?令她安心,她窝在?他的发里,低声叫他:“丹枫…” 丹枫轻揉她的尾巴,嘱托她万事?小?心,一路平安。他没什?么能送给她的,幼清也不?需要更多?了,她在?他头顶说:“我最喜欢你给我的珍珠披帛,好看极了,我就?带着那个走。” 那是?很久之前的饮月君的东西。 那应当是?一件礼物,没能送得出的礼物。是?给谁的呢?模糊的记忆中浮现了一张模糊的笑脸,女子的笑容让他悸动,但丹枫清楚,这种感觉来自那代饮月。 既然她喜欢,便送给她,陪她周游宇宙吧。 * 在?丹枫那里待了一会儿,也说了不?少?有关持明生育繁衍的正事?,幼清便回到流云渡去看应星了。 飞船外?部没什?么变化,进去之后,布局也没有太大的改动,应星把控制台改装一番,更适合她的体?型和使?用?习惯,至于里面的改装,应星没有动太多?,从?实用?的角度来看,他给她做了个后备能源仓,方便她储存动能资源,剩下的…他能帮到的不?多?。 下了飞船,幼清看他额头有汗,便用?帕子给他擦了擦。应星接过帕子,擦拭之后,他看了看,轻轻收回怀中。 幼清有些诧异,不?过他当做无事?发生,幼清也没提,他不?是?挺嫌弃自己的小?手帕嘛,难道?是?随手放的? 幼清背着手站在?他面前,指着机翼说:“没有创可贴了。” “什?么创可贴?” “就?是?之前在?雨林里,你帮我修的。” 应星看着黑色的机翼,不?知在?想些什?么,他的背影有几?分孤独的意味,幼清莫名有些难过。 她把应星往机翼的位置推了推,给他手里放了一个超大号的毛笔,指着机翼说:“那就?请百冶大人给我签个名吧,不?管怎么样都是?你改装的,也算你的作品之一吧?你现在?这么抢手,听说其他仙舟也想请你过去做事?呢,你给我签个名,等我回来,这飞船岂不?是?成了名家巨作?” 好蹩脚的理由?。 城 但应星还是?给她签了名字。 古朴的“应星”,在?机翼的一角散着金光。 幼清收起毛笔,冲他嘿嘿一笑,应星忽而道?:“幼清。” 他很少?这样叫她,每次都是?“喂”“哎”,或者哼两声。 幼清扭过身,和他面对面站着,他从?地上拿起一个纸袋,然后,从?里取出一颗银色的圆球。 轻点球面,圆球散出暖色的光。 这是?一盏灯。 “给我的?临别礼物?” “嗯。” 幼清抱在?怀里,笑着说:“这是?不?是?月亮呀,有没有什?么寓意?” 他沉默半晌,望着她的眼?说:“愿逐月华流照君。” 幼清怔在?原地。 她意识到什?么,泪水不?禁滚落,应星抬手,干净的、仍旧有些粗糙,但无一伤口的手轻轻拂过她的脸,擦拭过后,他的手挪到后脑,轻轻将她拢在?怀里。 好轻的拥抱,他的手臂并未收紧,几?乎是?悬空的。 唯一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应星靠在?她的发上,叹息般说道?:“此去经年,一路平安。” * 她是?知道?的。 知道?等她回来,有些人会不?在?。 她不?想承担这样的离别,才走得这样早。 回了家,幼清有些失神,景元扶着她坐下,她靠在?他的肩上,静静落泪,景元擦拭着她的眼?泪,宽慰道?:“别难过,进展顺利,便能早些回来。” “嗯。”幼清抱住他的腰,那些有关离别的感伤接踵而至,让她垂泪,久久不?能平复。 这也是?与景元相伴的最后一夜了,他清楚她最近不?能进食,便给她煮了一杯泉水,算是?他能做到的最大花样了。 幼清喝完水,抹开眼?泪,轻叹:“只可惜我并没有收集多?少?灵宠灵兽,能陪伴你的,也只有这些雀鸟了。” “那就?足够。” 幼清躺在?他的身侧,与他依偎着,因为他在?身边,无需蜜语甜言和肝肠寸断,就?这么平静地度过了这一夜。城 * 分别的时?候到了。 大家都来送行,唯独不?见应星的身影。幼清有些失落,不?过她没再打扰,和镜流与白珩拥抱后,丹枫抱着胳膊,对着她点了点头。 城 白珩看幼清快哭了,立刻出来打圆场:“哎哎哎,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嘛,我们几?个又不?会跑,等你回来了,我可要安排兄弟姐妹们给你列阵欢迎,你有没有喜欢的花,我给你安排上。” 幼清想起种在?家里的紫藤花。 白珩虽不?知道?是?什?么花,不?过看景元对着她点头,便道?:“没问题,到时?候就?用?什?么紫藤接你,保证壮观。” 随后又怼怼镜流,和她说:“表示表示呀,剑首大人。” 镜流道?:“镜流无所有。待你来时?,便接待你同游罗浮罢。” 就?像她们相遇时?的约定。 幼清和她久久拥抱,松开后,大家默契地各退几?步,幼清看向景元,他的手拂过面颊,幼清眼?眶发红,景元笑着贴贴她的唇,温柔道?:“等你回家。” “嗯。”幼清紧紧抱住了他,“等我回家…我们再也不?分离。” 启航的时?间到了。景元和她一起设计的航线,至少?能支撑整个旅途的一半。她启动飞船,隔着舷窗,她望向罗浮的朋友们,轻轻挥动手掌。 景元背着手看向她,风吹动他的衣摆,一如当年初见。 飞船缓缓驶离渡口,就?在?即将离开仙舟时?,她恍然看到一个身着黑袍的身影。 应星立在?星槎海中枢的渡桥上,抱着胳膊,迢迢地望着渐行渐远的飞船。幼清大力挥舞手臂,透过舷窗,应星依旧能看到她的模样。 看不?清他的表情,可他似乎是?笑了。 幼清收回手,只见他越来越小?,最终与罗浮一起消失在?了浩瀚烟海。 第99章 被虫洞吐到?这个鸟不拉屎的?行星时?,淮烟还?以为自?己死定了。她没有携带食物,驾驶的?飞船早就解体,她能从洞里活着出来确实是个奇迹,但在?没有能补充能量的?东西,仅凭她一人,恐怕也支撑不了太久。 腰上?还?有临行前在工造司买的信号枪,目前也只剩下一发了。 可是这儿怎么看都是个荒星吧!玉兆损坏发不出消息,天顶漆黑一片,呼吸也成问题,身上?的?伤还?在?流血… 她就要死?在?这了。 淮烟望着黑压压的天穹,咬着嘴唇,用尽力气,发射了最后一枚信号弹。 * 不知过了多久,淮烟睁开了眼。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四四方方的?空间,她正躺在?软绵绵的?垫子上?,身上?的?伤消失不见?,除了头痛和饥饿,她几乎感觉不到?任何不适。 有人救了她,还?把她的?伤治好?了! 淮烟挣扎起身,她的?衣服干净整洁,破损的?地方都恢复了原状,越发让她觉得自?己是在?死?前发梦。捏了脸一把,很痛,并不是梦。 桌子旁摆放着水和食物,淮烟定?睛一看,竟然是拳头大的?肉包子,还?腾腾地冒着热气。 她没有贸然食用,而?是小心打量起周围的?环境。 透过舷窗能看到?外面高速后退的?行星,她目前正处在?一个全速行驶的?小型飞行器上?,目测是两人驾驶位的?公司出产的?远行飞船,能够搭载武器。 不过这个型号已经很老了,现在?新型的?飞行器基本没有任何需要触碰的?按钮,中控就能解决一切。这里还?有不少需要手动调整的?地方,却没有一点古旧的?感觉,仍旧新得发亮。 它的?主人肯定?很爱护这艘飞船。 不仅如此,船舱里十分干净,但也存在?有人生活的?痕迹。 这里有满墙的?大号橱柜,基本都是储存空间,上?面的?推拉板应该是工作台,两边都有牢靠的?平台,摆放的?东西不多,实乃明智之举,毕竟飞船一颠簸,桌上?的?东西会散落一地,还?有可能成为杀伤性的?武器。 不过桌子上?也不是光溜溜的?,她似乎看到?了一台传真?装备,还?有固定?在?上?面的?毛笔。 毛笔…? 淮烟缓缓靠近,就见?一盏坐在?台上?的?灯莹莹放着光亮,柔软温暖。 是小夜灯。好?精巧的?灯,没有供电口,是永昼灯吗?看材质确实如此,这飞船主人是个有品位有钱的?仙舟人啊! 屋里几乎没有多余的?光源,她本想呼唤主人,但淮烟还?是有几分警惕心,这样做确实不太礼貌,可认清现状对她是有利的?。 她把指尖放在?灯上?,光亮了几分,让她能看清面前的?墙面。 这是一张照片墙。 密密麻麻的?照片贴满了整张墙面,淮烟一眼就看到?了两个熟面孔。 罗浮仙舟的?景元将军,以及罗浮剑首镜流大人! 啊…那个头顶龙角的?青年?,难道是罗浮龙尊饮月君!? 这… 淮烟也不矜持了,拿起小夜灯对正最中间的?照片,中间那人有些眼熟,不过看这配置… 这是…云上?五骁的?合照。 淮烟惊讶地合不拢嘴。 留名仙舟的?传奇,征战四方的?云上?五骁,哪怕是身为玉阙人的?淮烟也有所耳闻,八百年?前,他们可是联手消灭活化行星,解救玉阙,他们的?功绩不胜枚举,即便如今只剩下三位,可哪个说?书的?讲豪杰英雄传时?不会带上?云上?五骁?就算是仙舟小儿都能唱一段,实乃家喻户晓的?大英雄们了。 这飞船的?主人不简单呐… 淮烟把人一一对上?,传奇工匠应星,还?有罗浮前前前前任司舵,飞行士白?珩,那这个巧笑倩兮的?少女是谁? 淮烟又点了点灯,光芒更盛,这些照片中,少女出镜率是最高的?,这里都是她和其他人的?合照…甚至有些根本不是人。 其次便是景元将军的?照片,要知道现在?罗浮俏郎君排行榜上?,景元名列第一,几百年?来没人打破,景元照片的?价格也是水涨船高,光是在?这的?加起来就得几十万锋镝!城 不对,想哪去了。淮烟晃晃脑袋,总结起对方的?身份。 看模样像仙舟人,但长期游历在?外,刚才她还?看到?几个公司通缉的?巡海游侠,这位小姐没准就是其中之一,时?间跨度如此之大,说?明她也是长生种,不仅如此,她和云上?五骁的?关系很好?,最少也是好?朋友,而?且与景元将军的?关系也很密切。 基本断定?是自?己人了! 淮烟把灯放好?,清清喉咙,刚想挑开帘子,跟对方打招呼并表示感谢,飞船就陷入一阵颠簸,淮烟本能地抓住驾驶位的?椅背,结果这里居然空无一物! 飞船在?自?动驾驶。 警报声起,有大量碎石向飞船撞来,淮烟立即坐在?驾驶位,打开操纵杆,可上?面的?原始人按钮又让她犯难,她可从没开过这样的?飞船啊! 还?好?飞船有自?动躲避的?功能,多次与危险擦肩而?过,淮烟腿都软了,这时?舷窗突然发出一声闷响,淮烟回头看去,左侧舷窗被乱飞的?碎石击中,隐隐还?有风声! 氧气快速流失,防护面罩从头顶掉下来,淮烟赶紧扣在?脸上?,灯光亮起,她这才发现这是一间带着卧室的?飞船,这么大的?颠簸,难道船主人还?在?睡觉吗? 心中万般思绪奔腾而?过,她还?是猛地吸了一口气,放弃自?救,跌跌撞撞地向卧室走去。 躲闪颠簸撞开了桌下的?柜子,无数信封飞了出来,淮烟挡着脸,忙叫了声:“哎!飞船遇险了!快醒醒!” 就在?她快要抵达卧室门口时?,她忽然感受到?了一阵柔软的?风。 风轻轻缠住她的?身体,把她带回驾驶位,穿着青色衣衫的?黑发少女从容握住操纵杆,淮烟呆呆地看着她的?侧脸,就见?她温和一笑。 “你?醒了?” “嗯!”淮烟忙回,“多谢小姐救我?。” 她笑笑,似乎并不觉得自?己做了一件多值得感激的?事。 飞船很快就穿过了碎石块,慢慢驶入正轨。少女选了附近的?星球落脚,用以修缮飞船,她始终是站着的?,反而?是淮烟坐在?驾驶位,不仅如此,少女还?把自?己的?氧气面罩放在?了她的?脸上?。 淮烟不禁道:“那你?呢?舷窗坏了,你?会缺氧的?!” 对方摇了摇头,安慰般拍拍她的?肩膀。 “没事的?。不用担心。” 听她如此说?,淮烟的?心跳缓和,莫名感到?一阵心安。 * 停靠的?星球正好?是公司补给点,一落地就有好?几个推销员给幼清推荐产品,幼清摆手拒绝,熟练地打开后舱门,扛着工具箱就去换舷窗了。 淮烟本想帮忙,但她婉言谢绝,看淮烟有些失落的?眼神,幼清便拜托她整理室内散乱的?东西,淮烟连声答应,立刻去做了。 屋里散落着不少信件和包装严实的?各式杂物,淮烟先将大号物件推回原位,这才蹲下来,一封封捡起地上?的?信件。 信封多是淡雅的?鹅黄色,还?有淡淡的?熏香。有些已经散开,淮烟帮忙装回时?,不免会看到?里面的?内容。 有的?只有寥寥几笔,有的?则洋洋洒洒写?了好?几张纸。 字迹都是一个人的?…或者说?,都是景元将军的?。 而?开头的?称呼… 「清清」「卿卿」… 很是亲昵。 写?得内容也多是家常,譬如: 「送来的?裘衣穿了便没舍得脱下,绒毛丰满,温暖非常。策士们背地念我?花枝招展,我?装作并未听到?,穿了几日,就觉得身子沉重,竟然害了暑热,险些昏厥,丹枫哥叫我?什么温度穿什么衣服,只得把裘衣脱了。」 「近日偶得一名唤狸奴的?小宠,乖巧可爱,柔软黏人,喵喵咪咪,叫声娇俏……附画片一张。」 「方习前辈在?长乐天新店开张,遣我?去剪彩,用餐免费,却之不恭,去后各点了一样,打包回家,前辈一路目送。另,附画片一张,味道不错,但还?有进步空间^^。」 「……演武典仪相中一少年?,颇有我?年?少之风,收为弟子……」 诸如此类,数不胜数。 除此以外,还?有不少抒发心意的?: 「今夜月圆,人人团聚,每逢此时?,相思尤甚……」 「近来如何?……思君至极。」 「又起战乱,诸事繁杂,是以久不回复,不必担心挂怀,你?信中写?一切都好?……为何会有泪痕?」 甚至,有一张纸,只有四个字。 「清清,清清」 淮烟觉得胸中苦闷,不忍再看,细细为她叠好?,收入匣中。 除了这些鹅黄信封,匣中还?有其余信件,有些包装精美,有些甚至只是一张从本子上?撕下来的?纸,她都珍惜地收在?匣中。 淮烟生怕信丢在?角落,没被她发现,她弓着腰,甚至趴在?地上?仔细看了,确认没有遗漏的?信件后才把匣子推回原位。 幼清换好?舷窗,把工具送到?后仓室,推销员把她团团围住,她笑着说?不需要,有人指出她的?飞船型号落伍,应该试试新款飞行器,幼清却说?:“当年?我?买的?时?候,可没说?过它会落伍到?不能用啊,它的?功能一切正常,你?总不能为了卖我?新飞船,就把我?的?老朋友扔了吧?” 推销员被怼得哑口无言,众人讪讪散去,幼清买了能源,给飞船充满,剩下的?一起放在?后仓。 别看她个头小小,处理起复杂精密的?仪器也得心应手,淮烟跟在?她身后,都觉得她的?背影称得上?一声伟岸! “幼清小姐,我?把里面收拾干净了,您不去看看么?” 幼清摇头,“不用,你?在?宇宙漂泊很久,合该来好?好?休整休整,吃些东西。”城 帝弓司命在?上?,别是让她碰到?活菩萨了吧?淮烟感激涕零,紧紧跟上?幼清的?脚步,她俩到?了落脚的?酒店,幼清让她点单,淮烟本想推辞,但看着她热情的?模样,淮烟只好?替她们点了餐饭。 这里的?食物味道寡淡,也不知幼清是从哪拿出来那么多肉用以调剂,总之,淮烟吃得肚子滚圆,幼清静静饮茶,淮烟还?是忍不住好?奇道:“幼清小姐,你?接下来要去哪里?” “最近的?行程…应该是不远处的?什么波星系,要在?那里补给能源,要说?最终的?目的?地,我?要回仙舟罗浮,你?呢?可顺路?” “顺路的?!” 她其实要回玉阙,鬼知道她采个能源石还?能掉进洞里,一下把她干出十几个星系,还?差点一命呜呼,碰到?这么厉害的?人物真?是走了狗屎运了,人生大起大落,她都想去罗浮饱餐一顿犒劳犒劳自?己再回玉阙老家了。 一想到?这,淮烟便想借用酒店的?联络设备和上?司与亲朋报个平安,幼清大方地拿出她的?玉兆,淮烟笑着谢过,一点开便是景元的?一段影视,这是她的?桌面壁纸,幼清咳嗽一声,侧过头去,淮烟见?她害羞,没敢多说?,赶紧找出即时?联络功能,与上?司通了讯息。 得知淮烟还?活着,玉阙太卜司都松了口气,淮烟简单解释现状便挂断联系,恭敬地捧着玉兆还?给了幼清。 两人相顾无言,还?是幼清按耐不住,问:“你?可是罗浮人士?” “我?出身玉阙,不过罗浮我?也熟,做我?们这行的?经常在?外飘荡,景元将军时?常委派罗浮云骑接济各舟在?外的?工作人员,我?很感激!” 幼清一笑,甜丝丝的?,她微微前倾身体,追问:“那你?可知景元近来如何了?” “这…在?我?离开玉阙的?时?候,听闻景元将军正在?推动什么…反正是和贸易有关的?决策,与上?头和公司掰扯很久了,一直在?开会。” 果然,他最近很忙,所以很少回复她的?讯息,有时?在?外打仗,他会故意隐瞒她,被她发现,幼清哭了一鼻子,他说?不会再犯,不过幼清还?是会偷偷向丹枫打听,要是再瞒她,她真?要生气了。 两个人分开,不知景元会如何,幼清总是疑神疑鬼的?,一跟他有关,她就焦虑得不行,不管是好?事坏事,想到?他就浑身难受。 追问淮烟也没意义,她不是罗浮人,即便是,也不可能知道景元的?所有行踪。 明明已经踏上?归途了,她干嘛还?这样焦急不安呢? 幼清托腮叹气,淮烟见?状,试探道:“幼清小姐是离开罗浮很久了,对吗?” “嗯…”她叹息,“有八百年?了。” 城 淮烟惊讶地瞪大眼睛,“八百年??这是去做什么了?” 如果不是不得不走,也不会让景元将军牵肠挂肚,而?且看情况,她也是很思念对方的?,要不是为了正事,两个人怎么可能分开这么久。 问出口又有些后悔,倘若将军派她执行秘密任务,问这些东西不是叫她为难吗? 不过幼清没有隐瞒,与她道:“我?离开前,倏忽大举进攻罗浮,腾骁将军因此而?死?,罗浮云骑死?伤无数,我?便想从根源解决问题,这才踏上?旅途。” 淮烟听得心跳咚咚的?,默念着不会吧,她小心说?出自?己的?推测:“难道…难道说?,五十年?前,仙舟上?的?丰饶神迹消失…” “嗯。”说?到?这,幼清展露笑颜,“我?谒见?药师,斩断因果,从此仙舟不必再受丰饶之苦,仙舟人寿数有尽,但也不会因魔阴痛苦而?死?,景元都同我?说?了,如今仙舟一派欣欣向荣,反正这五十年?内,没有孽物再来找仙舟的?麻烦。” 淮烟几乎惊掉了下巴。 所有人都不会忘记那一天,一道淡蓝色的?虹光刺破天际,飓风吹过,留在?仙舟上?的?丰饶神迹竟然如水消散,全部消失得无影无踪,不仅如此,十王司羁押的?魔阴身罪犯也一同消亡,罗浮虽有神药能抑制魔阴,可终究不能治本,从那天起,竟然再没有一个魔阴身出现。 但仙舟人会在?八百岁出现衰老之态,如此看来,仙舟人的?寿数应该会渐渐自?然结束,虽然不是无尽寿数,但没了魔阴烦扰,实乃大喜啊! 不过也有人借题发挥,散布谣言,景元将军牵头断清谣传,镇压动荡,仙舟才能维持稳定?。 大部分民众并不清楚寿命一事,只知道神迹消失了,玉阙这几年?能源短缺,到?处挖矿,还?有人想要神迹回来,大多数人都听不得这种话,把他打了一顿,一下就老实了。 六司之中都在?猜测,是不是药师已死?才会如此。 淮烟也是如此猜测的?。 但她打死?也不会想到?,这是一个人与药师单挑得到?的?胜利,淮烟震惊无比,心情久久不能回复,幼清眨眨眼,摸着头发说?:“哎?我?是不是不该告诉你??” “没没没,我?嘴巴很严,绝对不会说?出去的?!” 得知这个天大的?秘密,淮烟也心里打鼓,要是对方杀人灭口,不是分分钟的?事?可这样一个舍己为人的?好?人,怎么都不可能动手伤害她吧? 淮烟实在?按耐不住好?奇,不怕死?地追问道:“那药师如何了?祂真?的?死?了吗?” 幼清摇头。 宇宙漂泊,见?到?药师时?,她已寻了七百年?。她与祂席地而?坐,谈经论道,药师慈悲,有求必应,可祂无法收回力量,在?非极端的?情况下,幼清也不想尝试杀死?祂。 人世间有太多病痛苦难,如果代表丰饶的?星神消失,那世间的?一切会不会一瞬枯萎? 祂的?慈悲造成了恶,但仙舟有求于祂,祂不过是回应了请求,纵使幼清偏向仙舟,也不愿冒着风险杀死?星神。 断情能看清那纠缠在?仙舟之上?的?因果之线。 幼清挥剑断线,就此两清。 这一路走得太艰难,她数次迷航,几次差点没能保住景元送给她的?飞船。 最可怕的?一次,她在?黑暗中盘旋了七十年?,无止境的?黑色中,陪伴她的?只有能源耗尽的?飞船。 她用仙力推动飞船,近乎耗尽力量也没能飞出黑夜。 恐惧令她返回卧室,抱住了景元丢在?这里的?玉佩。 她一边调息,一边储存力量,祈祷着谁能将她发现,为她指明方向。 极度绝望之际,她忽然感受到?一道光。 她跑到?操作台前,光矢直冲远方,明亮、坚定?。那是帝弓射出的?箭矢,让她能够脱离困境,重回旅途。 【终章】 第100章 终章 经历了人生?的大起大落,淮烟眼前摆着一个好消息:活着,抱上了大腿。 也有一个坏消息:可能要在宇宙中航行几年才能回家。 谁能想到稀松平常的工作日还能经历这?些?? 不过比起淮烟…幼清明显更盼望着回罗浮,几乎是?归心似箭了。 如今公?司版图遍布寰宇,只?要是?有文明的地方都?很难与宇宙失联,幼清与仙舟也不例外,根据淮烟统计,幼清基本每天都?要和景元将军通话,不过两个人的时间并不对?等,对?面经常联络不上,一旦失联太?久,幼清就?会在飞船上来回踱步。 很难想象她是?怎么一个人航行八百年的。船上连个宠物都?没养,公?司的信号不是?全覆盖不间断的,玉兆能捕捉到的讯息也有最大距离,可以说,幼清没有原地疯掉已经是?非常强大的表现了。 看出她的轻微焦虑,淮烟抬起两只?手,对?着她摆动道:“好啦好啦,幼清小姐,景元将军不会有事?的,他虽被封为神策将军,但我们民间也会称他为‘闭目将军’,他老人家可懂得养生?了,你就?放心吧。” “唉…”幼清连连叹气,“唉。” 淮烟道:“您上次和将军见面,不会真是?在八百年前吧?” 两人看着像是?情深意笃的恋人,仙舟人是?长?生?不错,可异地恋不分种?族,要是?和情人一年不见就?有够难受的,更何况是?八百年呢? 幼清像是?不大适应有人在旁边,她坐在驾驶位上,托着腮喃喃道:“几百年前,元帅派他出征,正好路过我的航线,我们见了一面。” 那时军队即将撤离,景元对?着远空长?眺,手里?不断翻看玉兆的讯息,待部队均已整备结束,就?差他一人便?可启航,他倍感失落,收起玉兆,缓缓转身,就?听到了熟悉的雨声。 景元回首,立即张开手臂,幼清扑入他的怀抱,与他紧紧相拥。 体温、味道、声音。属于她的一切将他笼罩,他埋在她的发中,手牢牢扣住她的后脑,几乎将她融于骨血。 可惜相见的时间太?短,拥抱过后,他们过问彼此的情况,景元便?要离开了。 侍卫欲言又止,不敢打扰,但飞船已经整顿完毕,只?需景元一声令下就?能出发。 他不能因为个人私事?耽搁启航。 这?一次,将军的职责再次凌驾于他的情感,凌驾于他的伴侣之上,景元握着她的手,后退两步,幼清忙抓住他的指尖,追上他。 他与她道别,垂着眼眸,忍痛松了手。 幼清始终跟着他。 有那一瞬,她想过放弃,苦旅迢迢,她无法放松享受旅程,也没有一个具体的目的地,这?让她陷入孤独与苦闷。 就?这?样和景元回家好了,家里?有他,有花草树木,鸟雀虫鱼,有丹枫,有白珩,有应星和镜流,那里?有她想要的一切。 幼清一直跟他到了军舰前。 她明白,景元同样有了动摇。 他再次回首,紧握拳头,似乎在忍耐着不要对?她伸手。 幼清与他隔着一层阶梯,只?要她迈上来,他就?会拉住她,把她带回罗浮。 但幼清没有。 终究,两个人的理智都?盖过情感,成熟地与自己的心爱之人告别了。 幼清握着他给予的发带,眼看数十架军舰腾空而起,狂风吹来,幼清衣袂翩飞、黑发缭乱,他隔着舷窗望着她猩红的泪眼,一时眉心微蹙,露出极为不忍的神色。 那是?他们最近一次见面,午夜梦回,幼清还是?会怀念他的温度。 想到这?,幼清鼻子发酸,淮烟却听得涕泗横流,反而把幼清逗笑了,她擦擦淮烟的眼泪,淮烟被她的母性?光辉感染,一下扑到幼清的腿上,呜呜哭了起来。 像是?一种?宣泄,哭过之后,淮烟压在心里?的石头消失不见,整个人都?充满了动力。 “幼清小姐,我们全速前进,肯定能在五年内抵达罗浮的!” 淮烟已经学会怎么驾驶飞船了,幼清也很心大地把驾驶室交给她负责。淮烟在玉阙主要是?做资源勘探方面的,算是?工造司和太?卜司的复合型人才,对?于飞船也有些?研究,幼清去的时候绕了不少?弯路,所以回航的路线既不会踩坑,也不会绕远,但幼清太?久没回来,还不清楚最近发生?的一件大事?。 “开拓星神阿基维利驾驶的「星穹列车」重新?启航,很多轨道均已修复开放,我们还可以走近路。” 这?样航线又缩短了很多,而且更安全。 有了朋友陪伴,幼清的心绪也逐渐好转,果不其然,依照淮烟重新?规划的线路,他们在十月后成功进入罗浮仙舟航线附近,再行驶两天就?能到家了! 幼清和淮烟抱在一起欢呼鼓舞,幼清想起什么,赶忙拿出玉兆告知景元这?个好消息,听闻她不久便?要抵达罗浮,景元还有几分不真切的感觉。 而且很不凑巧,他在联盟开会,得过几日才能回家。 不过…她能平安回来便?好,已经等了这?么久,再多等几日又何妨? 听说他没法亲自迎接,幼清确实有几分失落,她没再通知丹枫,想落地后亲自去拜访他,给他一个惊喜,眼看罗浮越发靠近,幼清心跳加速,淮烟兴奋地满船乱跑,趴在舷窗上拜谢帝弓保佑,又夸张地抱起幼清,几乎要把她抛起来。 要进入天门了。 幼清设置好降落程序,刚想解除舱门的锁定,就?听淮烟高声道:“幼清,你瞧,那可是?星槎?” 她向前看去,只?见数千艘…不,可能有上万艘星槎组成队列,声势浩大,极为壮观。 它?们列成拱门,组成道路,只?见一列星槎并排飞过,紫藤花瓣如雨坠落,绚烂无比,美不胜收。 幼清在飞舞的花瓣中缓缓驶入港口,前来迎接的是?一位神情严肃的狐人小姐,幼清有几分恍惚,她站在舱门前,淮烟帮她拉开舱门,只?见几位飞行士列在狐人身侧,幼清迈下台阶,罗浮的地面仿佛棉花,一脚下去还有些?不稳,她顿了顿,试探地迈出两步。 紫藤萝的拱门下,那位狐人似已恭候多时,幼清抚着花丛,缓缓靠近,淮烟在她身后“哇塞”了好几声。 这?一看就?是?为迎接大人物而准备的。 狐人向前迎了两步,与她道:“您好,幼清小姐,我是?天舶司司舵驭空。” 幼清抿抿唇,露出笑容:“你好。” “将军吩咐我等在此迎接远客,他仍在与会,您久别归来,若有吩咐,与我说便?好。” 幼清叹道:“我没什么吩咐。” 她望着紫藤花,露出怀念的神色,驭空见状,便?给下属使了个眼色,很快,一件包装严密的文件递了过来,驭空打开封条,从里?面小心地取出一封信。 历经多年,信纸泛黄,纸张脆弱,驭空谨慎地放在手心,不敢用力,向她递去。 “这?是?多年前,白珩大人留下的信件。这?些?也是?我等后人为兑现当年白珩司舵的许约而做的。” 比起其余各司流传的传家宝、信物之类的东西,罗浮天舶司的传承居然是?一个承诺。 那是?来自云上五骁之一,罗浮司舵白珩的许约。 她与一天外之人约定,待那人回来,必定会出动万艘星槎,列队迎接,以漫天的紫藤引她靠岸。 这?人于仙舟有恩,但狐人寿命短暂,后代司舵不曾见过这?位神秘的传奇人物,可身在罗浮,绝不背信誓言,是?以一直流传,直到驭空接手天舶司。 起初,驭空还以为这?与云上五骁的故事?一样,带了一点神话的色彩,或许根本没有这?样一个人,而是?这?个故事?寄托了某种?情感,才流传至今的。 可两天前景元告知她,那个人回来了,劳烦她代为迎接。天舶司同样截获一艘陌生?飞船的信号,在飞入罗浮检测范围时,对?方就?发射了核实身份的信波。 上面写着「巡海游侠幼清、暂任潜渊阁长?老一职,请求登陆」。 潜渊阁长?老,不就?是?持明么? 驭空有意观察过幼清的长?相,与持明并不相同。 官方记载,联盟之中确实有这?样一号人物,居然是?元帅亲手审批的职位,直到那时,驭空才相信,原来天舶司世代流传的“故事?”并不是?假的。 此时,那封信远跨数百年,终于落在她的手中。 泛黄的信纸接触到幼清的指尖,顿时枝叶蔓生?,恢复如初,驭空一阵讶然。 只?见幼清从容打开信纸,里?面字迹熟悉,正是?白珩之手笔。 「小鱼,这?是?景元给我的紫藤花,我已经养成一片,就?种?在天舶司脚下,你瞧见了吗? 我准备离开罗浮,去外面转转,再回曜青老家看看朋友…司舵做了几十年才退下来,景元那小子可把我坑惨啦! 唉…久不见你,愿你安好。你辛苦了。 罢了……纸短情长?,见字如晤,希望你喜欢我送你的花,欢迎回家!」 幼清,欢迎回家。 信中夹着一束紫藤花,幼清以手拂过,花枝复生?,她手持花枝,静静摩挲信纸,透过这?薄薄纸张,依稀可见同伴的音容笑貌。 她有几分苦涩,眼眶湿润,但也有释然。 幼清抬起花枝,花瓣四散,随风远走,她目光追随,回答般呓语:“谢谢,白珩,我回来了。” * 幼清谢过驭空和其余将士便?打算离开了。 见幼清要走,淮烟便?道:“幼清,若不是?你一路相伴,我肯定不可能活着回到仙舟,你肯定还有不少?事?要做,不少?老朋友要见,我就?不再打扰了,哪天你来玉阙,可以到工造司找我!” 幼清笑着点头,和她挥手告别。 此时驭空又叫住准备离去的她。 “幼清大人,食宿可有安排?” 虽说她身份尊贵,朋友也是?仙舟的大人物,但…目前能照料她的人应当不多,于情于理,天舶司都?得主动提供帮助。 “吃的不必担心,住的话…”幼清左右瞧瞧,“长?乐天可是?在那个方向?” 流云渡也变了模样,幼清都?有些?认不清路了。 驭空点头,道:“恕我不能同行,但我的部下可以。” 幼清摆手,“不需要麻烦,云骑将士事?务繁忙,让大家如此接待已经觉得不好意思了,还请不必担心,我在长?乐天…” 她说到这?,又问道:“不知景元私宅还在长?乐天南向的庄园处吗?” 私宅?身为六司统领之一,驭空当然知道景元住在哪里?,但是?… “将军大人目前不在罗浮。”她若想面见景元,可能扑空。 “我知道的,他在开会,还得过几天才回来。”幼清嘴里?这?么说,人却还是?往长?乐天的方向去了,驭空有些?不解,想要叫住她,幼清只?好解释道,“我住在他家就?好。” 这?下更是?让驭空有些?摸不清头脑。 幼清笑笑:“不,应该说,是?我们的家。毕竟…景元是?我名正言顺的夫君呀。” 驭空恍然大悟。 她没再追问,就?这?么随幼清去了。 罗浮确实和离开时不大相同了,首先表便?是?立在道路两边的电子广告牌,上面有时会放产品,有时会放通缉令,一闪一闪的,幼清盯着看了会儿,慢吞吞地往前走,很快就?迷失了方向。 她该往哪走呢? 幼清有些?犯难,她摸摸佩剑,刚想飞起来,就?听见一道清亮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大姐姐,是?不是?迷路了,需要帮助么?”少?年腰带佩剑,身杆笔直,一身亮蓝色的骑装,俊俏帅气。 看幼清目光古怪地打量他,彦卿还以为她是?有所顾虑,便?开始解释自己的身份:“我乃云骑骁卫彦卿,今日是?我当值,想去哪里?,告知我就?好。” 对?方的眼睛忽然亮了,紧接着,眼前这?位漂亮姐姐笑得眉眼弯弯,还要伸出手触碰他,彦卿忙退了两步,摆手道:“大姐姐,你用说的就?好。” “哎…”幼清露出苦恼的神色,指着交叉路口道,“我许久没来罗浮,有些?不认识路了,那个通向长?乐天的街巷呢?要是?能去金人巷吃一顿饭就?更好了。” “这?简单,且包在我身上。”彦卿快走两步,站在她前面道,“不知大姐姐你爱吃什么,那里?的店铺我很熟悉,也能给你推荐一二。” “哦?看来这?位云骑小哥经常下馆子呀。” 彦卿摸摸脑袋,“说来惭愧,总是?陪同将军外出,对?周围的饭店都?很熟悉了。” “呀,看你年纪轻轻,竟然已经能侍奉将军左右了吗?” “不敢当,彦卿才疏学浅,追随景元将军研习剑术,将军是?彦卿的授业恩师,能为将军分忧是?彦卿之幸。” “看来你很喜欢景元将军呢。” 彦卿嘿嘿一笑,摸着头发,看起来有些?害羞。 还是?个小娃娃呀,有十四了吗?头发绑得老高,利落干净,但摸起来肯定也是?毛茸茸的…幼清背着手跟在他身后,雀跃极了,彦卿偶尔回头看,就?能和她对?上视线。 一道…异常宠溺的目光。 彦卿搓搓胳膊,又清了清喉咙,指着前方道:“此处便?是?长?乐天小巷了,一路上吃食饮料酒水也很丰富,还有买卖各种?用品的店铺,可要去瞧瞧?” “要去,还请小哥带路啦。” 彦卿有些?不好意思,乖乖给她引路,不小心对?上目光,彦卿又赶紧收回来,不再去看她。 小朋友就?是?好玩,又乖又懂事?,腰上这?么多剑,一看就?是?喜欢,怪可爱的。幼清本专注在看彦卿,但旁边的簇拥的人群吸引了她的注意力,幼清踮着脚瞧瞧,就?见一位狐人小姐在贩卖画片,她定睛一看,居然是?景元的照片! 彦卿刚想给她介绍下一个景点,就?被幼清一把握住命运的后脖颈,一路带到停云的摊位前。 只?见前排摆了无数包装一样的盒子,广告牌上滚动着「罗浮俏郎君」的排名,景元赫然在列,还高居榜首! 幼清一下打翻醋坛子,伸手道:“你这?些?卡片要多少?钱,我包了!” “哎呀,娘子真是?出手阔绰,你是?心意哪位郎君的画片呢?” “景元!我全要了!”幼清按着景元的照片问,“要多少?钱?” “价高者得,上不封顶。” “我出五万!” 周围人一阵哗然,感慨着果然有钱任性?,这?起步价根本没人敢跟啊! 停云接了一笔大生?意,脸上带笑地给她分装入袋,看她好宰,停云又介绍起面前的盲盒。 “有机会开出景元将军限定版金卡,要不要试试?” 幼清这?个上古老神那玩过这?么新?潮的游戏,只?听到里?面还有景元,便?大手一挥,全部包了。 幼清虽买到了所有卡片,却不见喜色,坐在一旁的板凳上气嘟嘟地拆起盲盒来,彦卿扶着额头,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幼清抓来当苦力,一起分选卡片。 那些?为景元而来的愤愤离去,其余人则戳在这?里?看这?位富婆抽卡,两人光拆就?拆了一炷香时间,幼清把景元的都?翻了出来,其余的卡就?放在摊位上,有好心人提醒她,哪知幼清大手一挥,把这?些?卡都?送了。 等在这?里?看热闹的冷门厨子欣喜若狂,顿时把其余卡片分了干净。 幼清抱着一堆景元周边,气鼓鼓地往前走,走到那间熟悉的包子铺,她将手里?的折扇、卡片、镭射票、小卡通通摊在桌面上,还用筷子狠狠地戳了两下。 彦卿摸摸头发,看她像是?在生?气,也没敢说话,默默给她叫了杯茶。 幼清喝了茶水,渐渐冷静下来,她瞥向桌子上的东西,看几眼便?侧过脸,然后又转过来多看了几眼。 手指滑过那些?她不曾得见的时刻,幼清垂下眼眸,细细看起每一张画片。 有一张分明是?在打瞌睡,麻雀们趴在他的盔甲上、头上,在他身上跳来跳去,他都?不曾觉察。 令她忍俊不禁,露出一抹微笑。 彦卿见她又笑了,都?想感慨她的变化无常,他清清喉咙,想哄她开心,便?道:“停云小姐偶尔会做这?个生?意,我…咳,经常从停云小姐那里?添置剑器,要是?…大姐姐你喜欢将军的画片,我下次可以和停云小姐…” “才不喜欢。”幼清哼了一声。 这?让彦卿有些?不知所措,她如果不喜欢将军,干嘛买这?么多画片呢?唉,真是?让人看不明白。 一想到两个人逛了这?么久都?没吃东西,彦卿便?转移话题道:“大姐姐,你想吃些?什么,我来请客。” 幼清仰头看看,回:“肉包就?好,多谢你啦。” 彦卿拿出小荷包,先来了一屉,幼清拿着包子,眼睛还在瞧自己买来的战利品,不知不觉就?吃光了一屉。彦卿赶紧又叫了一屉。 就?这?样一屉接一屉,彦卿呆呆地看着,直到幼清翻完手中的卡片,她终于把头扭过来,看了看一旁堆积如山的笼屉。 幼清一阵脸热,轻咳道:“你吃你吃。” 说着就?把面前的肉包推向了他。 彦卿早已经吃饱了,他摸了摸自己的小荷包,欲哭无泪,但一想到不能让客人花钱,他只?好偷偷给景元发去消息。 不一会儿,景元便?资助了他不少?经费,彦卿拍拍胸膛,有了说“还未吃饱就?再来一屉”的底气。 幼清拍拍手,感慨道:“一个人出游在外,基本吃不上什么好东西,让你见笑了。” 且不说修炼时不能进食,就?是?往回走这?几十年,幼清每天放开肚皮吃,很快就?把景元给她买的食物吃光了,一下就?过上了饥一顿饱一顿的可怜生?活。 彦卿没想到她这?样穿着讲究的姐姐还能吃不起饭,又好心肠地给她买了一碟点心,幼清笑眯眯地夸赞他:“谢谢,你真是?个好孩子。” 彦卿连忙摆手,“能帮到你便?好。” 幼清就?着茶水吃点心,两条小腿轻轻摇晃着,彦卿看着她,目光时不时往下瞟,幼清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呦,这?小家伙竟然在偷看她的剑。 幼清说:“想看?” 彦卿摇头,坐得笔直。 “想看就?说,何必扭捏?”幼清从腰间抽出断情,笑道,“接好。” 彦卿望着飞来的佩剑,一手抬高,剑落在手上,却笔直下坠,的亏他眼疾手快,两手紧攥,才不至于让剑掉在地上。 好重! 彦卿顿时憋红了脸。 他咬着牙,想要把剑身抬起,幼清微微挑眉,有些?欣赏地看着他。 她放松了五成封印,能拿起五成的重量,已经是?天纵奇才了。 “拿不动么?” 彦卿咬牙道:“能拿动。” “好逞能,重的话,丢在地上不就?行了?” “不。”他不假思索地拒绝了。 几乎用出全部力气,彦卿才把剑抬了起来,重重放在了桌子上。 奇怪的是?,这?么重的东西,居然没有令桌子失衡。彦卿喘着气,用手背抹着滑到下巴的汗珠,幼清一笑,拿出一张帕子擦拭着他的脸颊,彦卿有些?羞愧之色,同时,他对?眼前之人也多了几分敬畏。 “彦卿,做得不错。”她笑着给他斟茶,用下巴指了指佩剑,“不是?要看吗?抽出来吧。” 彦卿呼吸急促,两手微微颤抖,可还是?没有畏惧,直接抽出剑身。 很轻,再也没有千斤之重的感触。 寒光乍现,一股凌冽的剑气扑面而来,与剑首镜流的支离相比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的! 彦卿痴痴看着这?把剑,剑却在抗拒他。 他从未在剑上感受到活着的灵魂,但是?这?把…让他体会到了类似人的情绪。 它?好像在说,不准他这?样的黄毛小儿触碰它?的躯体。 “闹脾气了?”幼清抚摸剑身,笑道,“别管它?,你觉得怎么样?彦卿。” 彦卿把剑放下,羞愧难当。 “我…我还不配握这?样的剑。” “不配么…”幼清把剑收在手里?,摇头一笑,“只?不过是?剑魄的怪脾气罢了。这?把剑自认是?天下第?一剑,只?有它?认同的天下第?一剑修才能驱使,彦卿,你的意思是?,觉得自己不可能成为天下第?一么?” “不!”这?次回绝地依然果断,彦卿压着胸膛,坚定道,“总有一日,我要成为那样的人…不,成为像你一样的,天下第?一的剑士!” “好好好,年轻人就?是?很有干劲嘛。”幼清托腮望着他,“景元没有看错人。” 彦卿也不坐在她对?面了,而是?站在她身旁道,“大姐姐,你…你究竟是?何身份?” 这?样厉害的人上了仙舟,将军可知情?她来此的目的又是?什么? “别害怕,我是?…” 话音未落,就?听身后传来一道微凉的嗓音。 “彦卿。” 彦卿一喜:“剑首大人!” 幼清回头,对?她目光相触。看清对?方的面容,镜流先是?诧异,然后便?化成一抹浅淡的微笑。 “回来了?” “嗯。”幼清起身,镜流伸出手臂,与她紧紧拥抱在一起。她埋在镜流的肩头,轻声哽咽,“我回来了,镜流。” * 两人交谈,镜流便?支开了彦卿,小彦卿只?得带着一箩筐的问题默默离开了。 一见到镜流,幼清顿时打开了话匣子,恨不得把这?几百年的见闻一起倒给她,镜流颇具耐心地听着,也与她说了这?几年仙舟的变化。 幼清想起什么,压低声音道:“建木消失后,你的身体可有不适?” 镜流摇头,“年岁至此,即便?服药也时有堕入魔阴之迹象,建木消弭,反而没了魔阴的侵扰。” 幼清松了口气,趁此机会,便?给镜流诊了一脉,内里?气息调和,半点衰弱的迹象都?没有,看来仙舟人即便?有了寿数尽头,也是?因人而异的,像镜流这?样苦修剑术者,就?如同家乡的修士,丹田力量充沛,自然会延续寿命。 想到这?,幼清也为景元松了口气,她拍拍镜流的胳膊,“摸着无事?,身体好得很。” 镜流却道:“见过丹枫么?” 幼清摇头,镜流道:“他很担心你。” “我一会儿便?去,要不要一起?” 镜流摇头,“军中仍有要务,代我问好。” 说着便?结束茶局,与她道别了。 “还是?老样子啊…”速战速决,来去匆匆。幼清感慨一声,出了茶馆后便?直奔鳞渊境而去。城 没了建木,封印自然也就?没了存在的必要,鳞渊境深处珊瑚丛生?,里?面错落着大大小小的持明卵,比她走的时候要多多了。 看来,她播下的种?子已经发芽,成了繁茂的树。 鳞渊境内安静祥和,既没有恼人的议会,也没有神情紧张的持明护卫队,侍女们似乎正在查看持明卵的情况,有的侍女还拿出小帕子轻轻擦拭着蛋壳,持明圣地俨然成了大型托儿所和孵化基地。 也不怪他们这?样松弛,有龙尊坐镇,谁敢来搞破坏,且看看头顶高悬的龙首吧,就?差把“饮月君在看着你”写在天上了。 幼清笑着飞过珊瑚丛,落在大殿之前,除了门口还有些?行走的小径,其余位置都?被珊瑚和持明卵霸占了,不过他们都?很小,看样子像是?羸弱的早产儿,也难怪丹枫要亲自照看。 好好的龙尊,怎么就?变成超级奶爸了? 幼清往前走,很快就?找到了丹枫的寝宫。 药香袅袅,幼清的笑容逐渐转淡,她推开门,听到动静的侍女回头看去,见到这?个生?面孔,顿时吓得花容失色。 丹枫徐徐抬眸,沉声问:“何事??” “饮月大人,有人闯进来了!” 幼清背着手摇头,安抚道:“不是?的…” 听到她的声音,丹枫的呼吸微顿。 幼清拍拍侍女肩头,撩开帘子,身体就?腾空而起。 一条龙尾将她缠到了内室,幼清啪嗒一声掉在他身上,她摸摸磕痛的脑门,“哎呦”两声,抱怨道:“痛痛痛…” 丹枫一言不发,沉默地凝视着她。 他身着月白长?衫,坐在床上,一副病容。幼清压下心疼,对?着他挥挥手,故意逗他:“怎么啦?不认得我了?把我忘了?” 龙尾收紧,将她又往前送了送。 她抱着他的尾巴,也伸出龙尾,轻轻勾住他。 “是?我啊…丹枫,我是?幼清。” “我知。”他哑着嗓子道,“何时回来的?” “就?在今早。” 丹枫抿唇,用手背轻蹭她的脸颊,似乎是?在确认真的是?她。 “许久不见。”他说,“回时可顺利?” 听到他关爱的语气,幼清忍不住眼泪,哭着点了点头。 他还像以前那样圈着她,轻轻摇动,幼清缩在他身边,化成龙身,把他缠了一圈,头贴在他的肩膀说:“你怎么了?” “不知。近年来时感疲惫,若不服药,就?很难外出。”丹枫道,“或许是?大限将至。” 幼清不断摇头,把他卷得紧紧的。 “不会的,我回来了,我会治好你。我还想在你这?和大家一起吃酒呢。” 丹枫一笑,摸摸她的脑袋,靠在她的身子上说:“也是?,你是?小鱼神医。” “对?!一会儿我就?给你诊脉,重新?调理,很快就?会好的。” 丹枫点头,摸摸她的龙身,过了会儿,他还是?道:“但既然你回来了,我想与你商议龙尊传承一事?。” “都?说了会治好你,等以后再说!” 丹枫默然,半晌过后,他还是?继续说了下去。 “龙尊传承,需习得化龙妙法,善用重渊宝珠。我乃饮月,受龙心驱使,不可断绝传承。历代龙尊,都?能化身为龙,但也要承担饮月之责…”丹枫缓缓道,“此生?困守鳞渊境,与仙舟将士南征北战,不曾背弃誓约,如今建木已除,饮月君不必死守封印,龙尊传承,也可以选贤举能。” 幼清猛地抬头,丹枫看向她,说道:“只?要学会化龙妙法,得到龙心的认可,下一任饮月君,可以不是?我的转世。” 幼清眼底酸涩,不断用龙首去磨蹭他的脸颊,丹枫抚着她的头与脖颈,轻声问道:“你除去建木,斩断长?生?之苦,仙舟上下,无人不认可你,不信任你,我亦是?如此。待我百年之后,你能否替我、替饮月一脉,保存龙心?” “…然后,等到合适的继承人出现,我就?将饮月的龙尊大权交给他,对?吗?” “对?。若我之转世才干超群,大可就?此顺承下去,但…”丹枫望着窗外,叹了一声,“若他想走,就?让他走吧。去看看这?星海辽阔,看历代饮月,都?不曾见过的景色。” 幼清不讲话,爪子搭在他的身上,默默抓弄着,好像有些?焦虑,丹枫拍拍她的身子,一笑:“如何?是?不是?太?麻烦你了?” “不麻烦…你拜托我的,我当然会做,如果这?是?你的心愿。我可以为你保存龙心,也会帮你挑选继承人的。”幼清贴着他的脸,慢慢缩小,卷在他的龙角上,低声哼唧,“那你得答应我,不许再说什么百年、转世之类的泄气话了,你要是?不好起来,我就?不答应你。” “好。”丹枫坐直身子,去摸床头的茶,幼清用尾巴给他卷过来,他道了声谢,幼清等他喝完茶才坐下给他诊脉。 尽管不想承认,可…这?便?是?衰败之兆,就?像人的自然老死,是?自然规律,势不可挡的。 丹枫参战多次,不论受伤还是?消耗力量,都?会折损他的寿命,能够撑到她回来已经是?奇迹。 丹枫已经足够坚强了。 诊脉结束,幼清忽然紧紧抱住了他。丹枫一愣,而后又是?一笑。他轻拍她的脊背,见到她后,身体就?轻了很多,他不懂得修炼之法,但也能看出她修为大增,光是?坐在那便?是?一味滋补的药。 丹枫扶着她站了起来。 侍女们鱼贯而入,为他穿衣,丹枫长?舒一口气,按着她的肩说:“好久没见,请你喝酒?” 幼清点头,他如常用莲花把她托起来,幼清躺在莲花里?,静静望着他,对?于她的归来,丹枫还是?很高兴的,难得话多地问起她的旅途。 其实幼清时常与他通讯,发生?了什么重大事?件,他是?知情的,但他还是?想幼清多和他说说旅途的见闻,幼清一股脑地倾倒出来,两个人坐在殿前饮酒,幼清喝得烂醉如泥,丹枫用龙尾把她卷起来,她一把抱住他的大尾巴,抽着鼻子叫他,丹枫用龙尾拍拍她的发顶,轻轻摇动尾巴,幼清就?这?么坐在摇篮里?面睡着了。 * 在鳞渊境陪了两天丹枫,等他好转后幼清才跟他请辞,返回长?乐天的宅邸。 家里?的布局没什么变化,但家具都?换了新?的,看起来很是?智能。厨房和浴室的变化最大,基本都?换成了“现代化”设备,上到二楼,书房里?塞满了书册,几乎冒了出来,幼清无奈,没敢给他整理,等进了卧室,幼清一眼就?看到了衣橱旁挖空的隔断放了好大一个鱼缸。 红色的小鱼在里?面欢快游动,那个银色的尤为显眼,因为继承了她离开故乡后的记忆,银鱼明显沉稳许多,缓缓游动着。 床上铺着黑色的床品,四五只?枕头,床垫也软,幼清坐在上面,床头放着一盏灯,还有她以前送给他的小玩意,都?被他封存成了摆件。 幼清侧躺下去,呼吸之间,还能闻到独属于他的气息。 在家休整半日,幼清多次路过书房,都?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应星哥做的小谛听早就?成了摆件,看来也没法工作了,想起应星,她摸了摸装在口袋里?的纸条,叹了口气,提着裙摆下楼,离开了家。 * 景元家的老宅,如今已经成了神策府的第?二总部。景元把很多机密文件、设备、秘密材料放在这?儿,有时也会在这?里?召开比较私人的会议,算是?他的最大据点了。 多年前,应星曾给她写信,告诉她忆境之中有他留下的东西,这?也是?应星在她走后唯一一次给她写信。 她去工造司,那还有应星的工作室,早就?改作他用了。不过还是?保留了一间房间,作为展览馆,用以传播应星超前的设计理念与设计思路,还展示了到现在都?造福仙舟的造物。 可唯独没有应星用过的东西,他的桌子椅子,还有他空荡荡的衣橱。 幼清担心衣橱已经丢了,只?好求助景元,景元便?说,他把应星哥的东西都?存在老宅,不必担心。 幼清这?才来到老宅。 几个云骑军戍守门前,幼清便?从墙边溜了进去,按照景元的说法,应星的东西都?放在他的书房,一进去,果不其然,还是?乱糟糟的景象。 有一个地衡司执事?在这?里?整理文件,幼清点点他的肩膀,把他吓了一跳,幼清先发制人道:“我是?景元将军派来的,想用一下应星的东西,你知道在哪吗?” 对?方大脑飞速运转,警惕地看着她,做出防卫姿态:“将军有命,我怎不知?将军说了,除我以外,不许任何人进入书房!” “得了吧,谁想拿个东西,都?得像掉进米缸的老鼠——不知拿哪个好了。”幼清把景元的信物拿给他,这?位执事?将信将疑,还是?单独联络景元,得到将军首肯,他才放心地将幼清引入书房内侧。 应星的柜子就?竖在这?,幼清轻轻打开,里?面整齐摆放着应星的工具箱、笔记本和图纸。 那个展览馆都?是?复印件…说明真迹都?在这?了。不仅如此,在一个密封的透明袋子里?,还装了几件他的衣服。 幼清轻轻拂过,执事?问:“这?位大人,您需要哪些?东西?离开书房的,都?得登记!” 她轻笑,点点他的额头说:“你真是?个呆子。” 这?么一板一眼的,也难怪景元让他来看门了。 在这?个小衣橱的角落,她发现了拳头大小、还在隐隐发光的忆境。 幼清说:“我什么都?不带走。” 执事?问:“您的意思是?在这?看吗?也不准拍照,不准…” 话还没说完,幼清就?消失不见了。 * 忆境之中是?一片陌生?的山水,还有一间房屋。 这?是?幼清不曾见过的景色,而且周围一切都?很模糊,可见应星在创造这?些?场景时,他自己的记忆都?是?模糊不清的。 幼清隐隐觉得,这?儿大概就?是?他被丰饶孽物毁掉的故乡。 她慢慢走到房屋前,这?里?坐着一座金人,它?一手搭在“膝盖”上,手持一朵花,仔细看,竟然是?一枝发簪。 是?应星戴过的簪子。 幼清从金人手上取下,静静端详着。 是?这?个么?他留给她的“旧物”。 她在金人身边坐下了。微风徐徐,幼清靠在金人身上,意外触碰到了它?的机关。 不是?回忆,这?是?真正的机械。 金人轰隆隆地发动了。它?缓缓站起,背后的驾驶舱也掀开遮盖,幼清跳了上去,可眼前之景让她胸口一滞。 简洁的操作台,一个拉杆,两个踏板,这?种?设计,仿佛在和前来驾驶的人说:这?是?个笨蛋都?能开的金人。 驾驶台上铺满了白色的绒毛,幼清伸手去摸,才发现台上放着一只?又一只?的毛绒小猫,与她挂在有情上的如出一辙。 就?连驾驶位上都?放着一只?,还是?超大号的。幼清抱着大猫,嘿咻一声坐在驾驶位上,经由她的抚摸,猫咪还会摆摆尾巴,与她互动。 这?是?他做的技巧,栩栩如生?。 幼清鼻尖酸涩,把脸埋在大猫的头顶,还能听到它?不满的“喵喵”声。泪水滑过,她笑了起来,又捏捏小猫的爪子,果然叫得更大声了。 但是?抚摸脊背和脑袋是?不会叫的。 幼清侧过头,抱着猫儿轻拍,不经意间看到了放在操作台角落的… 一把剑。 幼清呼吸微顿,她伸出手,长?剑飞来,剑柄处捆着赤色的系带,剑鞘、剑身都?有斑斑锈迹,这?便?说明放入忆境时,这?把剑便?已经老了。 是?他的佩剑。 丹枫身旁有击云,镜流仍在用着支离,而他自己的剑,就?在此处,格格不入地陪着一群长?毛白猫。 幼清把剑也抱在怀里?,垂下头,思绪万千,不禁泪流。 就?这?么坐了一会儿,幼清从怀里?拿出那张纸。 从工造司的笔记本上随意撕下,字迹也稍显破碎,但足够看清。 「幼清,我要走了。 忆境里?放了一件旧物,回时可随你处置。 人生?苦短,匆匆而过。 年少?时,我曾放言,应星的一生?要比仙舟人无尽的寿数更有价值,若你归来,应星之名仍然留存,或许,也称得上不枉此生?罢?」 幼清想和他说,他做到了,在这?漫长?的故事?中留下了厚重的一笔,哪怕他并没有亲手斩杀孽物,他依旧值得尊重。 她是?带着他们的意志,才走到了药师面前,与祂对?峙的。 所以…此生?不枉,此生?不悔。 * 幼清带走了那颗忆境。 执事?对?她忽然又出现一事?感到万分奇怪,他想再联络景元,可以他的身份,总是?这?样打扰将军肯定不好,但是?… 唉,既然是?将军同意,他干嘛那样公?事?公?办,一丝不苟呢? 幼清把忆境放入乾坤袋后,还拍了拍他的肩,夸赞他两句,还没等这?位执事?骄傲,她就?又消失不见了。 这?到底是?哪号人物,她又是?怎么做到这?样神出鬼没的!? * 回到家的幼清睡了很久。 苏醒时,景元还没有回来,幼清无事?可做,便?想着去楼下整理整理花园,鸟雀们见到她别提多高兴了,兴奋地叫了一整天,吵得她耳朵痛。 景元把它?们宠得无法无天,它?们不仅有了精致的鸟窝,还有专属的“洗澡盆”,为了方便?它?们吃花蜜,景元还打了好几个柱子,恨不得让它?们躺着也能吃上饭。 幼清上上下下收拾了半天,路过书房时,她实在忍受不了这?么乱的房间,还是?大手一挥,用仙法给他整理个干净。 光是?废纸都?收拾出来高高一摞,幼清把它?们堆在角落,准备等景元回来再处置。 把书房收拾得干净整洁,幼清拍拍双手,拍了一张画片,给他发了过去。 不一会儿他便?回复了。 「云骑哥哥:哦?这?是?何处?」 「卿卿:……」 「卿卿:…是?咱家书房。」 「云骑哥哥:哇,真的假的?」 「卿卿:还能是?假的不成??太?乱了,我就?给收拾了,这?里?,这?里?,还有这?里?,一堆莫名其妙的文件和纸张,你自己回家丢掉。」城 啪啪啪又甩过来三张图片。 是?他的错觉么?怎么觉得她有些?生?气? 不过…识时务者为俊杰。 「云骑哥哥:是?我的错,回去便?收拾」 卿卿叉着腰,火气一下就?消散了。 「卿卿:…那你什么时候回来嘛」 「云骑哥哥:很快,很快就?回」 「卿卿:你半个时辰前也是?这?么说的」 「云骑哥哥:这?次是?真的」 「卿卿:那你上次说的是?假的喽?你骗我?」 「云骑哥哥:怎么会。上次说的也是?真的」 「卿卿:…不管你了,反正快点回来」 「云骑哥哥:好好好,遵命。」 切,贫嘴。 幼清收起玉兆,把手里?的工具放下,既然他说就?要回来了,幼清便?打算去外面给他买点糕点。 她已经做好一大桌子饭,等啊等,等啊等,等得都?有些?着急了。 幼清跑下楼梯,一路走到长?乐天。 天色渐晚,幼清有些?担心,正打算给他发送消息,就?看到她准备去的点心铺子前立了一个人。 让她魂牵梦绕的… 城 即便?过去那么久,两个人还是?默契地来到这?个点心铺子,想给久久不见的爱人带上一份甜丝丝的美味。 幼清背着手,静静地望着他的背影,老板趁着他来,还拉着说了不少?自己和其他商铺的需求,景元没有不耐烦,耐心听着,也没有丝毫搪塞,听完诉求后,便?说出了处理时间与大概方案,让他等待负责人跟进。 店老板心花怒放,又拉着他不放手,让他等新?出炉的糕点,准备送给他一盒尝尝鲜。 景元在这?等着,偶尔查看玉兆,轻轻点着被他放在最醒目位置的联络方式。 糕点来了,景元谢过后,从袖口里?拿出锋镝,悄悄放在了一旁。 准备回家了。他的脚步加快,也难得轻盈。 “哎。” 景元停住步伐。 “云骑哥哥,我的风筝挂在树上了,能帮我拿下来吗?” 一阵风起,吹动她的衣摆,树影婆娑,晚霞映下,梦幻朦胧。她背着手,笑着看向他,一时万籁俱寂。 多年夙愿,如今都?已实现,她也回到了他的身边。 景元一笑,嘴里?应着好,坚定地迈向了他的未来。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