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躁天子的替身美人》 1. 捉奸 《暴躁天子的替身美人》全本免费阅读 宫城内的盛夏夜,暑气熏蒸,铄石流金,蝉鸣阵阵不歇。 不远处,元辉殿右侧偏殿的长廊上,灯火只余下几盏,在昏暗中摇摇欲坠,将熄未熄。 而元辉殿左侧,原本是一片野草丛生的地界,平日里没几个人去往。 此刻,沈清檀双手合握着一盏兔子灯,整个人几乎藏身在野草丛中,上方夜色平整,漫天星光点缀,衬得她一张白腻的脸蛋分外明艳无双。 她做的是进宫选妃的姑娘们的统一打扮,月白色齐胸裙,搭配轻薄丝绸质地的妃红色对襟短衫,再有一根水色披帛挽在一双纤细手臂上,整个人清新灵动,若在白日里看,是和宫墙相得益彰的美。 眼下,沈清檀一双招子清亮,正往四下里环顾。 这一片荒地长久以来无人打理,野草如疯了般猛长,最高处能近一人高,深幽处黑布隆冬,看起来危机四伏,叫人心惶惶,说不定下一瞬就会蹿出条毒蛇来,咬得人措手不及,喊都没法喊出声。 沈清檀用兔子灯照亮周身有限的视野,甚是提防。 不久后,她抻长脖子,怯生生喊:“白芷,你好了吗?” 白芷和她都是进宫来选妃的同一批女子,两人走得较近,今晚白芷摇醒她,说是内急,于是她慌慌忙忙提了兔子灯陪同白芷出来。 原本元辉殿内就有茅房,可白芷不愿,说是怕被女官看见,训斥她们。 于是,沈清檀和白芷就来到了野草丛生的这一边,草丛里有座破旧的茅房,倒是还能用。 白芷去方便,沈清檀便举着灯在原地等她,可一等二等,这已经是她呼喊过的第四遍,仍然不见任何回音。 沈清檀焦急,想去敲敲茅房的门,问问白芷是不是掉进去了。 茅房离她十来步远,甚是简陋,平日里没谁会去,爱干净的姑娘们,更是路过那里都觉得晦气。 只有白芷,对那里情有独钟,其实沈清檀不解已久。 盛夏天热,杂草丛生,又不像屋内那般立着冰鉴,也有用于驱蚊的熏香,自打进了这野草丛中,始终有蚊虫萦绕在沈清檀的周身,嗡嗡作响,没见停过。 她试过放下兔子灯,用尽全身气力去拍打蚊虫,没起作用,赶走一波,立马又飞来下一波。 沈清檀左思右想,出于对白芷的关心,决定不顾白芷先前的吩咐,去茅房那边找她。 女官们说这一片野草多,唯恐埋伏着毒蛇毒蚁,平素里不让她们接近。 现在想想,白芷很有可能解完手出来时,被蛰伏在草里的毒蛇出其不意猛咬了一口,毒性蔓延得快,她连喊都来不及,就倒在了草丛里。 离得十来步远,她也不能时时刻刻盯着,先前白芷说的是要沈清檀窝在这野草丛中,免得巡夜的女官和守卫们发现,可又不能靠得茅房太近,免得沈清檀觉着味道难闻,闹得白芷也难堪。 回想一下,她还不如时时刻刻看着白芷呢。 提起裙摆,沈清檀拨开就近的野草,左顾右盼,走得小心翼翼。 - 另一边,白芷其实并不在那座简陋的茅房内。 她借茅房这座掩蔽物,在野草丛的边缘与心上人相会。 进宫前,她便和这座宫城里的一位守卫相识,他还没上她家去提亲,白芷就被家里人逼着来选秀,原本以为棒打鸳鸯,却没想到进到这堵宫墙里来后,与心上人相会却是更方便了。 再也无需担心家里的下人和爹娘发现。 当今圣上对选妃之事并不热衷,自即位后,一推再推。 因此她们这批第一次进宫来选妃的姑娘们,没受到什么关注,都觉得圣上会随便找个借口,到时候草草打发了大部分。 眼下,白芷窝在心上人怀里,心头如被蜜泡着,甜腻腻道:“这两日都不见你,想死我了。” 守卫满怀柔情地搂抱住她,眉眼中显露出一丝无奈:“你也不是不知道,这几日因着选妃,兄弟们被调了一部分到元辉殿去,我们剩下的只能紧赶紧,轮班都要抓紧,何况抽出来见你的时间,这不,一得空就给你送消息,赶过来了。” 白芷锤了他的胸口一下,娇嗔道:“那你就不知道和调来元辉殿的那批守卫换班呀?这样我就能日日见着你了。” “你想得倒好,”守卫苦笑,“这样一来,看管更加严密,说不定我和你连现在的时刻都没有。” 白芷一想也是,于是低头不再说话,而是尽情享受这一刻的柔情蜜意。 星子黯淡,倒是给了他们好时机,眼看两人的脸接下来越挨越近,紧接着,嘬嘬的水声响起。 两人忘情,全然没注意到,边上何时多了一人。 沈清檀双眼放空,呆滞在原地,没想到会见到这一幕。 方才她走到茅房前,去推搡门,发现轻轻一推便开,没见任何阻力。 放眼望去,只见茅房里空荡荡,毫无一人。 之后她轻轻惊呼一声,想到白芷真有可能被毒蛇咬,不敢再细想,火速沿着茅房周围搜寻起来,扒拉开半人高的野草,兔子灯照亮每一处,嘴里唤着白芷。 却没见白芷应声。 之后灯光四下探照,发现一条经人踩踏形成的小路,若是白芷没被毒蛇咬,倒是有可能发现这条小路,好奇得去走一走。 沈清檀不疑有他,同样循着小路,踏上早已被踩扁的野草,脚步越发地快。 没走多远,这条小路即将走到尽头,再往前走,便是野草的边界。 然后,她就看见了白芷和一个陌生的守卫在亲亲我我,仿若旁下无人。 这一片是宫城内守卫巡查的死角,因着再往前走,一片宫殿都是冷宫,平素里,没几个活人关心这里。 只是,白芷这也太放肆了。 沈清檀僵了半天,呆呆喊:“白芷……” 白芷哎呀一声,从守卫的怀里出来,唇上水色潋滟,口脂糊得不成样子。 沈清檀哪里见过白芷这样,话本里虽是有些这桥段,可没亲眼见过,当下不由脸红心热。 白芷问道:“你怎么来了?不是让你在原地等着的吗?” “我等许久都不见你来,怕你被毒蛇咬了,倒在草丛中。”沈清檀巴巴解释。 守卫去摸腰间悬挂的佩剑,紧张道:“这是谁?” “别急,”白芷示意他将佩剑按回去,说道,“这是我的好姐妹,她都帮我望风了好几次了。” 自己无意间成为了帮手? 沈清檀想到从前爹爹说过的类似案例,其中帮手的下场也很惨,不由得头昏脑涨,两眼发晕,都要站不稳了。 “白芷,我们回去吧。”沈清檀先想着劝她回去,别被人发现了,到时候再想办法脱罪。 她定是被迷惑了,并非自愿。 “你等等,”白芷倒是很镇定,掏出手帕来擦了擦唇边,殊不知,这 2. 抱腿 《暴躁天子的替身美人》全本免费阅读 月光莹莹,洒落一地。 沈清檀推搡白芷时,需得转过身用力,因此刚推完,抬眼便见前方多了两道人影。 他们一前一后,在前的,是道高大偏瘦削的身影,面容看不清,只知道不怒自威,那道凌冽的视线便是他投过来的。 跟在他后面那人是公公打扮,从华丽的衣裳来看,定是个品级高的。 遇到大来头的人了。 沈清檀心想。 原本分外镇定的守卫此刻脸上全是慌乱,只差要哭出来。 白芷正好被推搡到心上人的怀里,没去看心上人的神情,见着这场景,知道来了大人物。 腿软之余,又极度慌神,纤弱的手指不由得去拽守卫的衣摆,可怜兮兮道:“朗哥哥……” “别拉拉扯扯,你想害死我吗?”守卫不由分说将她的手甩开,又将她推远些,控制着僵硬的腿扑通一声伏跪在地上,狼狈喊道,“卑职参见圣上。” 沈清檀手微微抖动,手里提着的那盏兔子灯“噔”的一声掉落在地上。 这是当今圣上? 她脑子里嗡嗡的,细看,果然从他的眉眼中看出几分庄严的帝王相来。 兔子灯不要了,沈清檀跟着乖巧地跪在地上,伏小做低道:“民女参见圣上。” 季照临眼含笑意,话里听不出明显的怒气:“没成想朕出来散心,还能见到此等好戏。” 守卫慌张道:“卑职知错,卑职……死罪。” 季照临觉得好笑:“既然知道是死罪,还不行动?” 男人一听,浑身更是一僵,手哆哆嗦嗦地去摸腰间佩剑,然而半天拔不出来。 白芷终于回过神来,跟着哭哭啼啼地跪下。 沈清檀心里打着鼓,听爹爹说,当今圣上很凶很凶,定不会轻易放过他们。 她作为帮凶,该不会要砍头吧? 朱全不忍直视般,挥舞着拂尘道:“玷污了圣眼,玷污了圣眼啊,你们几个,还不快将他们架起来,听候圣上发落!” 几个贴身侍卫从昏暗处现形,将他们架起来。 “圣上,让老奴来处理罢?”朱全试探着问。 季照临眯起眼,反问道:“朱全,你方才听见了什么?” 朱全说道:“老奴全听见了,但是……圣上的心思,老奴不敢妄自揣度,还请圣上明言。” 季照临不再卖关子,问道:“你打算如何处置他们?” 朱全一本正经道:“当然是一并斩首,并且还要在城门口悬首三日示众。” 白芷与守卫一听,登时面色惨白,身子抖如筛糠。 他们想要求饶,可朱全早有准备,一扬手,侍卫们便眼疾手快地卸了他们的下巴,让他们说不出话,只能双目震惊地微张微合嘴唇,眼眶里盈满泪水。 朱全笑着说道:“圣上,这样便清净多了。” 季照临冷笑道:“你跟在我身边,当真是学到了。” 朱全笑道:“不敢当,不敢当。” 其实通通斩首不是他的本意,他这样说,圣上反倒会消些火,做出轻一些的裁断。 毕竟他们三人当中,还有个女子明显没有参与私情,一并治罪,略显昏庸。 “那这样吧,这对狗男女,便按照你说的斩首,城门口悬首三日示众,”谁知道,圣上平淡说道,“而这位口口声声说心悦朕的女子,朕倒要看看,究竟是真还是假?” 朱全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悲哀啊,悲哀,枉他兢兢业业跟在圣上身边服侍了一年,自以为将圣上理解透彻,谁知圣心难测,他今日也算是栽了个跟头。 若真这样做了,圣上在朝臣中本就不大好的名声,更是要雪上加霜。 都怪他。 白芷哭得更凶,眼泪水哗啦啦淌成小溪,沈清檀见了又可怜,她是唯一一个没有被卸掉下巴的,还能说话,于是心一横,壮着胆子替白芷求饶:“圣上,民女可以接受严重一点的惩罚,打板子夹手指都可以,只求不要杀了白芷,她也是一时鬼迷心窍……” 白芷疯狂点头,附和着沈清檀的话。 唯独守卫面色难看,什么意思?就他一人有错,迷惑了她们两吗? 白芷先前还在欣喜,见圣上不说话,似是在斟酌沈清檀的话,有转圜的余地,可太好了。 余光瞥见朗哥哥面如死灰,往日甜蜜的过往浮现在脑海,想到他真要被斩首,心软起来,于是支支吾吾的,示意自己有话要说。 沈清檀帮她传话:“圣上,不如让白芷自己说几句,你听了,再做决断不迟。” 朱全惊出了身冷汗,何时轮到他人来对圣上指手画脚? 这姑娘,心悦圣上就心悦,可胆子也忒大了。 季照临更觉有趣,抬抬下巴,让侍卫重新安上那个女人的下巴。 白芷活动了下嘴唇,望了沈清檀一眼,神情里还有些犹豫。 沈清檀鼓励她:“白芷,有话就说,圣上也没有传闻中那么凶,方才只是吓吓我们。” 于是白芷又搬出老一套的说词:“圣上,这守卫只是民女的故人,今夜出来小解,正巧撞见了他,因此说了几句话。” 反正圣上过来时,她在拉扯沈清檀,该是没见着他们卿卿我我的。 季照临眼眸微眯,问道守卫:“那你呢?你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守卫的下巴也恢复了,他不能当场戳穿,只能咬牙道:“卑职,前来巡夜。” 沈清檀见着白芷蓬乱的发髻,以及嘴边的模糊口脂,再感受到圣上周身那股越来越严峻的气息,想着,白芷撒的谎太明显了,圣上肯定能分辨出来,该是更生气了。 “宫中的守卫巡夜,素来不都是两两一组?”季照临风轻云淡般问,“和你在一起的另外一名守卫呢?在哪里,朕怎么没望见?” 守卫当即知道这个谎言太蹩脚,都怪他慌了神,想要圆上白芷撒的谎,简直是把圣上当作蠢驴。 守卫闭口不言,白芷却还想要辩解。 沈清檀小声提醒她:“白芷,你的嘴……” 白芷问:“我的嘴怎么了?” 沈清檀:“有痕迹……” 白芷瞧见圣上戏谑的神情,霎时明白过来,只有她自个儿瞧不见自个的嘴,还想要撒谎,而其他人都看得明明白白。 死马当作活马医,她转念一想,心横 3. 奸细 《暴躁天子的替身美人》全本免费阅读 季照临原本真相信了这个女人的鬼话。 说什么是他的女人,心悦于他,起初看在她进了这座宫城后还算守规矩的份上,不想治她的罪,且处处帮她说话。 连他自己都曾讶异,自己何时这样柔情。 紧接着,看清了她的那张脸,心随之冷下去。 她和某个人太过相像,寝宫里有一些他描摹的丹青,被宫人偶然泄露出去,并非全无可能。 而朝廷里的那个人,找了一个与她极其相似的人来试探他,简直是愚蠢。 再细看一眼,容貌是相似,可相似得毫无灵魂。 这个女人做出来的蠢样子,和他记忆中的那张脸哪有半分相像? 他心上的那人,从不会如此愚蠢。 …… 季照临咬牙,低头凝视沈清檀,冷声道:“放开。” “不放,不放,我就不放,”沈清檀哭得更凶了,“圣上要砍了我的脑袋,我的脑袋它就只有这么一个,砍了就没了,圣上……” 他能不知道她的脑袋只有一个吗? 想去扯开她,又觉得现在连碰到她都嫌恶心,下不了这个决心。 局面僵持,季照临忍无可忍,觑向朱全,微眯了眯眼眸,算是警告他。 眼看圣上的脸色一沉再沉,朱全心惊胆战。 起初,是他让侍卫们按兵不动,毕竟这个姑娘身上没有携带任何凶器,看起来不像是能伤害到圣上的样子。 可是见圣上脸色不好,他也不敢再任由事态发展下去。 同时,又怕侍卫拉扯时心急,伤到了这个好不容易能让圣上感点兴趣的姑娘家,他连忙自个儿上手,去拉开这个姑娘。 朱全边费力拽离,边苦口婆心劝道:“小姑娘,圣上决定的事,不能再回头,你哭也没用,别惹得圣上更加不悦了。” “他再不悦,还能砍掉我第二个脑袋吗?”沈清檀抽抽搭搭。 朱全一噎,说得倒也是。 他偷偷瞥了眼圣上,见他脸色铁青,眸中阴寒。 这小姑娘的命,恐怕无法再挽回。 “哎……”朱全深深叹息一声,对侍卫说道,“把他们都架下去吧,送往刑部,不用裁定什么了,就说是圣上下的令,明日午时,直接行刑。” 此言一出,要掉脑袋的三个人身体不由瘫软。 “我……我有个要求,”沈清檀见求生无望,心如死灰道,“能不能,能不能再让我见我爹一面,我是偷跑出来的,没有告诉过他,他肯定找我找得急了,如果这一辈子都再也见不到我了,那我爹恐怕会很难过很难过。” 季照临烦了,怎么左口一个爹,右口一个爹的,她是被她爹娇宠惯了,从而无法无天吗? 朱全见小姑娘哭得可怜,眼下说得又这般情真意切,泪水跟着在眼眶里打转,瞄向圣上,说道:“圣上,这姑娘家,怪可怜的……” 季照临没理会朱全,可能是被她哭得太烦,冷声命令道:“别哭了。” 沈清黛的眼泪掉得停不下来。 季照临说道:“不砍你的脑袋了,行不行?” 沈清黛一呆,接着反应过来,喜道:“真的?” 季照临不露声色,说出自己原本的裁定:“女子杖责三十,赶出宫去,男子仗责一百,若打完还有命在,那么就流放泠州。” 泠州自古以来,便是阴冷湿寒之地,蚊虫鼠蚁多如牛毛,而且农业不发达,导致百姓们过的都是清苦贫寒的日子,去了讨不了什么好。 况且一去千里,流放的路上颠沛流离,怕是到不了泠州,就死在路上了。 将要转身离开前,他的目光落在喜极而泣的守卫脸上,冷声道:“朕要的是能够好好守卫皇城的人,不是丢下自己的职责,跑来幽会的不成器的人,你的罪不可免,杖责完,出宫后,永世不得再被朝廷录用。” 朱全心道,在陛下眼中,看来自己的守卫没有尽到职责,比宫中的女人幽会男人,更令他无法忍受。 而这个守卫因为一时的意乱情迷毁了自己,杖责都是小事,男人体格健壮,修养个个把月,也就好得差不多了,可是日后不能再投身任何衙门,无法入仕,也就只有去行商,或者是做苦力了,若是个经商的料子,那么做大了,还能不被人唾弃,可若是不是这块料,恐怕下半辈子生计都成问题。 可这样的发落,已经算是圣上的开恩。 圣上本来今夜是因为国事忧心,才让他陪同在身侧出来逛逛,撞上这等糟心的事,他原本以为,圣上真要让他们全掉脑袋,没想到最后留情了,这实在是不像平常的圣上。 季照临走了两步,见朱全还留在原地,回头瞥了他一眼,道:“你也想跟着被杖责,再是出宫流放?” “不敢,不敢,老奴来了,圣上。”朱全碎碎念着,跟上圣上的脚步。 不过等圣上不再看他时,他没忍住,回头望了那个可会哭的、又有些呆的小姑娘一眼。 心里佩服,当真是有本事,他好似找到了能够让圣上心软的根源。 没走几步,圣上不带一丝情感说道:“朕的名声已经够差了,那些大臣整日在朝会上吵吵嚷嚷,朕最后开恩,是不想再听他们的唠叨。” 朱全笑道:“是是是,老奴知道圣上的心思。” 不就是嘴硬心软吗? 他头一回见到这样的圣上。 朱全寻思着,之后就算是那个姑娘出了宫,他也得到元辉殿好好打听一番,看看是哪位大人的千金,等到时机来了,再次安排她出现在圣上眼前。 到那时,又可看见圣上不同寻常的模样。 打的算盘是好,不过也要事情顺风顺水的发展。 朱全是万万没想到,他和圣上还没走出十几步,远远的,忽然来了声气势磅礴的大喊,似要撕破夜空。 “我不要出宫。” 原本其他两人已经对圣上的裁定很满意了,能留得一条命在,有什么不好? 可是那个之前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女子,却似乎不是很满意,执拗地抬起头来,等到两人回望过去,铿锵有力重复道:“不行,我不能出宫。” 白驹过隙,缓缓吹得野草摇曳身姿的 4. 行刑 《暴躁天子的替身美人》全本免费阅读 “圣上,民女是真心的。”沈清檀咬死了自己心悦他,没放松一点。 “既如此,”季照临眼眸微眯,问,“让你的杖责加倍,只要承受完,就可以留在宫中,正常参与选妃大典,你可愿意?” 这样,她该被吓到了吧。 老实说,沈清檀是真的被吓到了。 六十棍子打下去,她的屁股肉早就烂的不能再烂了,还能留下一条命在吗? 然而搏一搏,也是可以的,圣上说不定是在试探她呢? 她思考俄顷,坚定道:“民女愿意。” 季照临不再多话,冷冷道:“那就让朕看看你的决心,朱全,把他们都带下去,行刑吧。” 这回,季照临直接走了,没有再停留任何一步。 朱全傻眼,他干脆跟着圣上走还算好了,让他监督着行刑,这算是怎么回事? 这个傻姑娘啊,六十棍子打下去,她哪里承受得住? 还以为圣上会对她格外开恩吗? 真的是太傻了。 - 元辉殿,白芷和沈清檀离开许久,久到住在同一间屋内的其他姑娘起了疑心。 因此当他们归来时,正巧看见元辉殿的女官带着几个姑娘准备四处寻人,女官眼尖,大老远的瞧见朱公公,心下一凛,忙上前去问好。 朱全说道:“不必了。” 女官听见公公的语气不大好,往他的身上一看,才发现还带着那两个失踪了许久的姑娘,以及一个落魄的守卫。 再看白芷蓬乱的发髻,想也不用想,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公公,是我没有管教好元辉殿里的姑娘,我该死。”女官当即跪了下去,仓皇求饶。 朱全冷哼一声,说道:“谁知道还被圣上撞了个正着,圣上可是动了大怒,要咱家立刻行刑,因为此事与你元辉殿的人有重大关联,因此行刑就在你元辉殿吧。” 女官面色惨白。 朱全看到她这样,又道:“放心,圣上没有要他们的脑袋,只是杖责,不用担心血溅你元辉殿。” 女官这才放心,可之后,又听见那个守卫要挨一百杖,而其中那个傻一些的姑娘沈清檀要挨六十杖,只是为了留在宫中,甘愿承受这样重的惩罚,她又惊又心疼,连说:“平日也没见你这般爱慕圣上,怎的到了这时,就这样傻,宁愿命都不要了,也要留在这宫里,聪明可人的姑娘家那么多,你不一定能当贵妃啊。” 当然,这话不敢当着侍卫们和朱全的面说,是借口有话要交代,把沈清檀拉到一旁去说的。 沈清檀闷声不吭,显然是已经做好了准备要承受那一百杖。 女官见她榆木脑袋不开窍,也就不再多言,领她出去行刑了。 元辉殿有几处小院,眼下沈清檀和白芷所住的小院中,明明平日里是赏花赏月的好去处,可是此刻摊上了几张长椅,用来辅助杖刑。 朱全还是不忍,把脑袋偏离了过去,不想看那个傻姑娘被打得惨不忍睹的模样。 沈清檀躺在长椅上,闭上眼睛,等着想象中的痛楚落在身上。 “咦。”最后,朱全还是没忍住回头,想着说让侍卫们先打守卫,两个姑娘家等等,看这个傻姑娘会不会松口,然后他好再去告诉圣上,这姑娘还是想通了,要出宫,这样至少不用承受没了性命的风险。 可是他方转过去,见到这个姑娘已经趴在长椅上,而原本藏在她衣领内的一块金锁掉落出来。 她佩戴在胸口前的是一块看似普通的金锁,若是大富人家的女儿,戴金锁金锁的甚多,都是求个平安。 可是这个姑娘所戴的金锁精致,朱全分外有印象,他隐隐想起许多年前,那是当朝首辅还不是首辅,而是一名武将,跟随先皇出生入死,立下汗马功劳。 后来先后生产下当今圣上,之后不久,那时还是大将军的首辅夫人也怀有身孕,因此,先后特意命人打造了一双金锁,自己留了一个,还送了一个给将军。 因为特意寻遍天下,找来了能工巧匠,因此这金锁格外精致,并且上面还有刻字,当时先后和先皇赐锁给将军时,他就在旁看着,觉得这锁甚是可爱。 这个姑娘脖子上戴着的,自然不可能是先后留给当今圣上的那枚,圣上不爱戴那种玩意,再说了那算是先后遗物,应当是放在哪个妆奁里,被守护得好好的。 剩下一枚,只有可能是赏赐给将军的那枚了。 朱全想着想着,不由得又惊又喜,甚至还有些不敢相信。 而因为想得太过出神,忘记让侍卫们先停下,侍卫们的杖已经落在了沈清檀的腰上。 沈清檀被打的第一下就冒出了冷汗,可是她一声不吭,朱全也就没回过神。 当第二杖下去,沈清檀控制不住闷哼了声,而那边的白芷已经嚎啕大哭起来:“痛,痛痛痛,我错了,别打了。” 朱全看过去,侍卫也许是不忍心打这么漂亮可爱的姑娘,想要打得快些,快点结束这残忍的刑罚。 此时,第三杖又将落下去。 朱全连忙挥手制止,说道:“等等!别打了。” 正在动手的侍卫们齐齐停下,朱全看见三个人都没被打了,气得直说:“我是让你们别打这个姑娘了,其他的停了做什么,继续!” 于是,白芷和她的情郎继续受刑,而沈清檀只挨了两下。 她疑惑的眼神朝朱全投去。 而白芷见了,大喝道:“不公平,不公——哎哟,凭什么只打我们,不打她了……” 朱全叹气,这姑娘,真是死不悔改,到了现在,还想着要拖人下水。 守卫也是个汉子,尽管在承受杖刑,但是咬着牙道:“若是不舍得打姑娘家,那么打我便算了,对待姑娘,要一视同仁。” 朱全对于这种私会姑娘,不尽职责的守卫没什么好脸色,冷道:“咱家做事,轮不到你来插嘴,继续给我狠狠地打他们两人,至于这位姑娘——” 他投向站在旁边的女官一眼,说道:“让两个姑娘搀扶她起来,好生的,别再次伤着了她,给她找个平整的地方趴好了,然后去拿上好的金疮药过来。” 女官惊愕,不敢置信地问:“敢问朱公公,这是何意?不是圣上说了,要一视同仁地行刑,帮凶也有罪吗?” 朱全实在懒得多言,想了想,经过今夜这一遭,有些事情也是实在瞒不住,便冷冷道:“何意?你还敢问何意,你的元辉殿里来了尊大佛,论起来,比咱家都要贵重,知道不知道?” 女官彻底呆若木鸡。 - 沈清檀最终躺在了她的床铺上,女官 5. 偷听 《暴躁天子的替身美人》全本免费阅读 朱全消化完这桩哭笑不得的秘密,答应了沈清檀,定会帮她保守秘密。 “不止保守秘密,”沈清檀得寸进尺,“朱公公,你还答应过我,要帮我成为贵妃。” 朱全:“……” “好好好,”他连声答应,“咱家说话,向来算数。” 有时候这姑娘也不怎么呆,简直是个小机灵鬼。 谈话间,有人敲响门。 朱全去开门,女官等候在门口,面色为难,问道:“朱公公,原本那个小贱蹄子是住在这间房内,现下也没有其他的空房给她住,三十杖打完了,她现下只剩出的气,不剩进的气了,我想着,把她丢进柴房里,或是任她躺在院子内,等到天亮再逐出宫,虽未尝不可,但多少不近人情,朱公公你宅心仁厚,要不……要不让她回到房内,将就一宿?” 朱全沉思,女官以为他要发作,赶紧找补:“若是朱公公觉得不妥,我这就把她拖到宫门附近,让她一早滚出去。” “不用了,”朱公公瞄了眼沈清檀的方向,说道,“沈姑娘才是真的心善,就算咱家是想让那贱蹄子尽早出宫,可若折腾出人命来,沈姑娘会伤心落泪,恐会事后追究,就按你起点说的这么做吧,让她在这间房里就将,不过务必再找两个姑娘来,盯严实了,莫让那贱蹄子对沈姑娘有什么大动作。” 女官喜道:“多谢朱公公,朱公公当真体贴。” 白芷被带进来后,寻金疮药的姑娘也过来了,沈清檀面色凝重地看着昏迷过去的白芷,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 朱全再是阉人,但是给姑娘的腰背上药这种事,还是得回避,回避前,他还想着再关心下沈清檀,于是问:“沈姑娘,可还有什么吩咐?” “这个金疮药,能给她用点吗?”沈清檀说,“如果不够,我可以不用。” 朱全其实多少猜到她的用意,但不由得叹息道:“姑娘,她明明那样对待你,并未把你当做姐妹,你为何还要三番五次对她这样好?” 沈清檀不是真的毫无芥蒂,白芷的作为,她的话,已经彻底让她寒了心。 可念在过往两人相处的那些点滴上,她觉得,反正不用她费工夫的事,对白芷有益就有益了,之后白芷出宫,她将会留在宫中,两人基本上不会再相见,是陌路人了,最后别闹得太揪心,想起来都难受。 朱全见她不说话,也就不再多问,告了声别,退了出去。 他还需要掂量着说词,和圣上汇报这桩事,顺便想想,之后该怎么帮沈清檀呢,道阻且长。 - 白芷上完药后,足足昏睡了一个多时辰,才迷迷糊糊醒来,也不是完全醒来,嘟嘟囔囔道:“水…我要喝水。” 看守她们的两位姑娘被吵醒,恨恨瞥了眼白芷,其中一位说道:“莫管她,渴一个晚上,死不了人的,都怪她,害得我们大晚上没睡好,之后女官定会将规定制定得更加严厉,托了她的福。” “就是。”另一位附和道。 沈清檀同样转醒,她动身困难,见另外两位姑娘没有起身的意思,知道再劝,也劝不动,于是自己慢慢挪动,接近桌椅,去给白芷拿水。 “真傻啊,白芷她还那样对你。”其中一个姑娘看不过眼,把沈清檀按回床铺上,自己动身了,不过灌白芷水时,灌得格外粗鲁。 沈清檀见白芷喝完,不念叨着渴了,转而开始喊疼,其他两位姑娘被吵得苦不堪言,骂了几句都骂不醒白芷,只能找棉花堵上自己的耳朵。 她默默听着,听了几乎半宿,才昏昏沉沉睡去。 沈清檀白日,是被房内姑娘的喊声喊醒,她睁眼,姑娘对她说道:“白芷要被抬出宫了,她醒了,说是还有话想要对你说。” 沈清檀吃力地支撑起一点身子,去看被架在两个姑娘中间的白芷,问道:“你还有什么话想要和我说?” 白芷此时没了昨晚的愤慨,整个人低沉落魄,眼里都不见光。 她嗫嚅道:“我知道你,昨晚让她们给我端水喝了,还有她们说,何止水,是你求情,让我能在这里再睡一宿,给我上了金疮药……” 听到这话,架着白芷的其中一个姑娘不屑地冷哼了声。 沈清檀问:“然后呢?” 白芷这话说得格外费力:“谢…谢谢。” “不用,”沈清檀冷漠道,“出了宫,好好做人。” 白芷听了,又有几分气,问:“你凭什么用这样的语气说我?我从前难道没有好好做人?” “你好好做了吗?”沈清檀反问。 白芷惊讶于沈清檀的语气,去看她的脸,平日里分外亲和,总笑盈盈的脸,此刻不见一丝笑意,眼神淡然,庄严得如同一尊观音神像。 这是她不曾见过的沈清檀。 她应当是真的生气了。 白芷懊恼地垂下脑袋,道:“行,我知道了,我会的,但不是因为听了你的话,而是我日后,不想再吃亏。” “这就好。”沈清檀道。 这是她们两最后的对话。 白芷走后,沈清檀发呆地望向空荡荡的房间,总觉得寂寥了许多。 - 接下来的日子,沈清檀与其他进宫来选妃的姑娘们同吃同住,同样接受宫规指导,时间久了,她甚至以为那晚的事情没发生过。 有个圣上眼前的红人公公,最后说好了要帮她成为贵妃,居然就这样消失不见了,难不成是在坑骗她? 大半月过去,在女官们的筛选们,接近一半的姑娘被淘汰,有的去了其他宫殿做事,有的直接被送出宫,最后能留下来的姑娘们,无一不是花容月貌、循规蹈矩的可人儿。 殿选这日,元辉殿的主事女官唤来了好几位妆娘,将沈清檀按坐在铜镜前,为她好生装点。 “姑娘到了金銮殿上,说话做事,都需要好好斟酌一番,有时候不知道如何行动,如何说话,那么就宁愿不做不说,总之,动得越少,说得越少,错得越少,明白了吗?”女官在旁语重心长嘱咐。 这些时日,朱公公 6. 殿选 《暴躁天子的替身美人》全本免费阅读 金銮殿上,青花缠枝香炉中的龙涎香袅袅盘旋而出。 太后坐在上位,她身旁的主位却空无一人,虽然知道圣上素来不热衷于选拔后宫的事,可这毕竟是昭告天下的选妃大典,到了最后的关键环节,只有她一人在这,圣上不来,未免太不给面子。 太后的贴身大宫女低声问道:“太后,是不是还要再派人出去寻上一圈?” “罢了,”太后叹道,“哀家还能不知道他的性子吗?若是不想出现,那么掘地三尺都没用。” 大宫女退后,对一旁的小黄门吩咐道:“可以让选妃的姑娘们进来了。” 她们在门外等候多时,终于等到了召见。 满以为能见到那位真龙天子,可望向上位,只有不苟言笑的太后。 场面瞬间肃穆。 太后盛装打扮,从现在的面貌中,不难看出她当年的风采。 姑娘们齐刷刷跪在地上,个个花枝招展,如同蝴蝶过境,也不遑多让。 “圣上都没来,也不知道他喜欢什么样的,罢了,随便挑挑,展示一下你们的诗词歌赋,琴棋书画这些,选几个大家闺秀吧。”太后兴致缺缺,却也强打精神道。 姑娘们依次展示自己的才艺,都拼了命去做。 沈清檀在后面些的位置,前面的姑娘们几乎将她的身形面容挡光。 不过她并没在意,耐心盘算着,等会儿表演什么才艺。 唱歌?只会粗浅几首,且并不惊艳。 吟诗作赋?她没那脑子。 丹青?描摹出几根线条就算是不错。 跳舞…… 沈清檀觉得这个好,只要拍子来了,她穿得漂亮,随便舞上几下,应该也能蒙混过关。 她就这么打定了主意,只等着属于她的时机到来。 - 另一边,季照临不紧不慢往金銮殿那边赶。 朱全迈着小碎步跟上,问道:“圣上,这…这不是原本不去的吗?怎的又改变了主意?” 季照临眯眼,甚是不悦:“朱全,你再在朕的面前故弄玄虚,不把事说清楚,信不信朕不顾先皇的面子,把你赶出宫?” 自打在假山偷听到沈清檀的话,圣上狐疑的目光投向他,朱全的冷汗就没停过,湿了干,干了湿,循环往复。 眼下,衣裳又将被汗浸润得能拧出水。 “圣上,这个……”朱全琢磨着说辞,赔笑道,“老奴也是为了圣上和沈首辅好。” “沈若从?”季照临问,“此事与他有何关联?” “关联可大了。”朱全从头说起。 那晚过后,朱全原本打算如实向圣上汇报,可想到圣上的臭脾气,和沈首辅一向不对付,就算能看在沈首辅的面子上,饶了沈清檀,甚至直接钦点她成为贵妃娘娘,但两人的心是不大可能再靠拢了。 因此他思来想去,决定先不透露沈清檀的身份,等她俘获了圣心,一切再谈不迟。 却没想到,出了这等幺蛾子。 不等他在殿选上巧舌如簧,沈清檀先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让圣上更不悦了。 这难道就是命运弄人? 朱全说完,连连唉声叹气。 如他所想,圣上阴沉着脸,脚步甚至加快。 他该不会要去捉拿沈清檀,继续打她,完成那剩下的五十八杖吧? 朱全兀自担心。 - 表演的姑娘已经到了第三批,第四批是最后一批,也正是沈清檀所在的这批。 太后没特别看重哪位,都觉得差不多,说不行吧,又还可以,说可以吧,又差了那么点意思。 只是不知道到底差在哪里。 第三批姑娘上前来后,太后眯着眼随意打量,见到第四批的姑娘当中,好像有个姑娘格外青葱水灵,她不由得多瞧了几眼。 啧啧,有她当年艳冠京城的风采了。 突然有点想知道,待会儿这个姑娘,会表演个什么才艺。 当下展示的姑娘正在起舞,挥舞水袖,无风自动,一霎那间,仿若室内都无端生出其他香味来,香与美人,甚是和谐。 连一向端庄稳重的太后,此刻也并不觉得这舞是狐媚子才会的玩意,只用来蛊惑男人,心想着,这样的妙人儿,圣上应当挑不出错处。 差的意思不多了,可仍然差着。 舞到最后,太后点了点头,许可道:“不错。” 却没想到,在她之后,季照临踏进大殿,蹙了蹙眉头,淡淡道:“无趣,呆板。” 还在喘着气的美人儿脸色惨白,望着季照临,如花瓣般的嘴唇嗫嚅着,说不出话来。 太后猛然想到,总算知道这些姑娘们差的那点意思在哪里了,就是太过无趣呆板,像是统一好的那样,没点新意。 “退下吧,”朱全识眼色道,“莫要再碍了圣上的眼。” 这姑娘瑟瑟发抖地退下去,脸色更加惨白。 她已明白,在这不解风情的君王面前,她再无可能成为嫔妃。 季照临表情冷峻,路过姑娘们中间时,目光停留在某处,顿了下,而后继续往前,直至坐上龙椅,无精打采般,单手撑着下巴。 他甚至打了个呵欠,似还没睡醒,眼皮耷拉,懒声道:“母后,这殿选选妃之事,历来是由后宫之主操持,不必儿臣亲自前来,你来帮儿臣看看就行了,何必要让儿臣跟着来犯困呢?” 太后听闻,不满地瞪他一眼:“你就是喜欢拖,本来在东宫时,你枕边就该有人了,如今也能让哀家抱上孙儿,想当年,我嫁给你父皇时,那时我不过方及笄,他也未成太子,而你呢,比不上你父皇一点半点,后宫里现在空荡荡的,一个皇帝,连个暖床的人都没有,说出去像什么样。” 季照临素日里听惯了这些话,此刻拇指摁了摁眉心,冷峻道:“所以这不是听了母后的话,乖乖开始选妃了吗?” 太后不悦,瞪得更厉害:“你一拖再拖,拖到这等炎热日子,何况你现下的神情,好像是我逼着你般,你这般冷脸,到时都要将那些姑娘们给吓跑了。” 季照临不愿再与太后辩驳,神色难辨道:“朕整日面对国事,难以笑得出来,不如让她们快些展示,早些展示完,母后选完,朕就可以早点去批阅奏折了。” 太后知道不好再说什么,能让圣上心甘情愿踏进这座大殿,已是不容易了,于是挥了挥手,让她们继续。 剩下的姑娘们因为方才那一出,个个都低垂着脑袋,唯恐再经历那样的难堪。 沉闷的气氛中,又有两个姑娘展示完,表演得不太好,可能是被圣上的气势吓到了。 “你看看,可有喜欢的?”太后殷切问。 7. 封妃 《暴躁天子的替身美人》全本免费阅读 季照临觉得,他是小看了眼前的这个女人。 看似蠢笨,实际上心思比朝堂上的某些大臣还要深沉,也不知道,是学的谁。 竟然敢设陷阱给他跳,待会,有她哭的。 季照临吩咐朱全去给他拿来他最趁手的一管萧,萧到唇边,他索性走下龙椅,来到离沈清檀几步远的地方伴奏。 萧声本就清越中带有凌厉,如风过竹林。不适合伴舞,尤其是柔美的舞蹈,却格外适合舞剑。 季照临吹的调子高,故意让沈清檀跟不上他的节奏,看见她强装镇定,手舞足蹈的模样,他唇微弯,眼底透出得逞的笑意。 就这三脚猫的功夫,居然还敢放大话。 太后面色难堪,她觉着她不是在看舞蹈,而是在观摩一场大战。 此时圣上略胜一筹,那个大言不惭的姑娘根本融入不进圣上的萧声中,不能说是丑态百出,但实在称不上赏心悦目。 朱全的汗掉得更快了。 沈清檀颇吃力,跳舞嘛,不就挥袖舞手,抬脚扭腰,脖子转转……再笑上一笑。 明明看着简单,没几个动作,等轮到自己来时,变得费劲了。 她转来转去,转得头晕,最后眼前只剩下圣上那张嘲笑的脸,萧声都愈发悠远。 沈清檀不知怎的,觉得自己离圣上越来越近,这样好,挨近就挨近点,能多亲密接触几下,得赏赐的机会更多。 沈清檀晕晕乎乎想着,在其他人眼里看来,这姑娘想要献舞是假,趁机亲近、魅惑圣上是真。 圣上的萧声原本还快得令人不可思议,甚至觉得有些尖锐,而后来,随着这位姑娘的接近,他萧声不由自主地变缓,最后还似有若无地顿了几拍。 “朱全,”季照临终于忍不住,放下玉萧,喊道,“把她给朕拉走。” 朱全急忙赶过来,眼看要碰到沈清檀了,她收不住脚,大喇喇朝圣上撞去,怕圣上把她推开,甚至张开了双臂。 季照临的双手被她严实抱住。 他脸色难看到不能再难看,沉声道:“沈若从教出来的女儿,就是此等作风?” 登时,偌大的金銮殿,明明有几十人等,却一片寂然无声。 - 沈清檀醒过来是一个多时辰后,她掀眼,眼前不是元辉殿小院的麻布幔帐,而是华丽的锦绣垂帘,太不一样了。 偏转脑袋,朱全笑吟吟的脸凑过来:“娘娘,可觉得好些了?” 沈清檀惊愕:“你…你喊我什么?” “娘娘啊,”朱全重复道,“恭喜沈姑娘,你现在可是贵妃娘娘了,这偌大的皇宫中,只有你一位贵妃娘娘。” 沈清檀明白不过来,她明明都舞得那么差,惹得圣上那般生气,还能成为贵妃,圣上他到底怎么想的? “沈姑娘,虽然是太后指定的你,但你无需介怀,圣上……”朱全斟酌着用词,“圣上终会发觉你的好。” “……” 是她多想了。 朱全告诉她,当时她晕乎乎和圣上撞在一起,圣上直接拂袖而去。 太后知晓了她的身份,先夸了她几句,随后指定她成为了贵妃,还选了另外两位姑娘留在后宫,品级并不高。 沈清檀大喜,定下的目标完成了,接下来,就是等待赏赐。 “娘娘,待会圣上会先来你的寝殿中,你可要好好把握住机会。”朱全笑道。 “好!”沈清檀只差拍着胸脯,向朱公公保证。 早在元辉殿的那些时日,女官们就教导过她千万遍,要怎么讨好圣上,让圣上垂怜于她。 “还有,老奴没有理会娘娘的那些时日,其实是在背后偷偷运作,特意向元辉殿的那些女官们嘱咐了,让她们好好待你,”朱全和颜悦色道,“老奴,始终是站在娘娘这边的。” 沈清檀差点听得落泪,握住朱全的手,发誓般:“朱公公,放心好了,有我在后宫的一天,就少不了你的一口饭吃。” 两人就这样结成了友好同盟。 朱全随后唤了四名宫女进来,说是太后从慈宁宫中挑的,她们各有其擅长的事,且脑瓜子都很机灵,留在沈清檀身边伺候再合适不过。 朱全板着脸,里外打点交代了番,才走人。 “主子,离入夜还早,圣上怕是要过夜时才过来,你现在有什么需要吗?”四个大宫女之一的冬藏热切问道。 “备水,要放很多很多的花瓣,我要沐浴。”沈清檀没不好意思,直接下达了命令。 她跳完舞,身上出了汗后又臭又黏,也没人给她换衣服。 当然不能这样面见圣上。 水送来得很快,成为了贵妃娘娘,和在元辉殿的待遇就是不一样。 两个宫女守在外间,另外有两位陪同在沈清檀身边,帮她洗香香。 沈清檀泡在花瓣热水里,任凭她们搓圆捏扁,舒服得要昏睡过去。 秋收忽然笑:“娘娘真可爱,又特别美,天生丽质,和圣上堪称是天造地设的一双。” 沈清檀的脸蛋红扑扑,眼睛被热气熏蒸得水汪汪,认真问:“你们觉得圣上凶吗?” 两个宫女噤声,这答案不言而喻。 沈清檀忽然开始担心,圣上会秋后算账。 不然,她见圣上的日子再往后拖一拖吧? 她小心翼翼发问:“我…今晚可以不见他吗?” 秋收笑道:“娘娘,你说笑了,就算今夜圣上不来,日后也会来,我知道娘娘可能是从一些嘴碎的人嘴里听见了圣上容易暴怒的传言,但是娘娘无需担心,你是什么身份,那些卑贱的人又是什么身份?圣上待他们和待娘娘,定是不一样。” 冬藏配合说道:“对啊,只要娘娘机灵点,在圣上面前多说好听的话,圣上会对娘娘宠爱有加的。” 沈清檀始终不放心,使劲回想,爹爹凶起来时,她是怎么让爹爹认命投降的? 撒娇,把好吃的给爹爹……还有,小时候,她会去亲一亲爹爹的脸颊,然后被爹爹没修剪好的胡子扎到,她委屈得不行,爹爹无奈地笑,她也跟着咯咯笑。 实在不行,就亲亲圣上好了。 她吃亏点。 - 夜色渐深,烛光笼罩整座寝殿,沈清檀坐在小榻上,手里捧着书。 沐浴完之后,整张小脸素净嫩白,发间没有任何装饰,如瀑般散落。 这本画册是女官硬塞给她的,和她以前看过的那些都不同,隐约觉得有些奇怪,沈清檀皱着眉头看了会,看不进去,随后将它丢在一旁。 紧接着,反应过来,若是圣上来了,见到她胡乱丢东西,定是更不喜,得收拾好。 沈清檀望过来望过去,觉得不如就将画册藏在这里,于是将它捡起,塞到了垫子底下。 这样,圣上就不会发现。 沈清檀端端正正坐着,等着圣上过来。 原本还有些精神头等,等得久了,沈清檀脑袋沉重,不由偏向一边,差点栽倒在案 8. 请安 《暴躁天子的替身美人》全本免费阅读 沈清檀之所以扭捏不安,是因为见到季照临的表情,知道她方才看的这本图册,好像不是什么好东西。 毕竟男小人女小人黏在一起,还没有穿衣服,不太雅观。 圣上生气了吧? 肯定是生气了。 沈清檀思考着,该怎么取得圣上的原谅。 她先诚恳认错:“这是臣妾的,不小心落在这里了,让圣上见笑。” 季照临:“……”见笑,你还知道见笑? 回想起方才,坐在小榻上等待着他的人儿,那么期待着与他同寝,渴望与他痴缠,甚至在他没来之前,在看这种东西。 他扬起抓着避火图的手,咬牙道:“不知廉耻,朕,没收了。” 沈清檀:“?” 这可不行!这是女官塞给她的,用心给她准备的礼物。 沈清檀愤怒到失去了理智,拔高声调:“你凭什么没收?” 好好好,露出真面目了。 季照临面色更沉,切齿问:“你脑子里,想的只有这些?” 沈清檀觉得他无理取闹,觉得他莫名其妙。 她双手叉腰,气势汹汹道:“对啊,就想的这些,怎么了?” 室内熏香浓重,熏得人昏沉,季照临嗅着,只觉得和他往日闻过的任何一种熏香都不同,定是太后唆使着宫女要为他们增添些情趣,因此换了能够催情的香。 他先不耐烦地走到香炉前,将熏香灭掉,回头,望见沈清檀不明所以的脸,心静了下去。 就算当真爱慕他,用上熏香和避火图这种下作手段,也不值得谅解。 他重新坐回小榻上,沉声道:“睡了,若是明日里,有人问起夜间的事,全是你的责任,朕对于你这种女子,毫无兴趣。” 沈清檀呆呆地哦了声,还是不明所以,圣上大概指的是,明日里,有人会问起她和圣上睡觉的事吧。 她道:“放心,关上了门,其他的人看不见,我会和她们说,我和你一起睡觉了的。” 季照临更觉得沈清檀在故意挑逗他,冷道:“你以为关上门,外面的人就不知?” 沈清檀一头雾水。 他嗤笑:“若是你我同眠,怎会毫无声音?” “要什么声音?”她好奇问。 见她一问三不知,仿佛他在对牛弹琴,颇为费力,季照临也懒得解释,将被子兜头罩下,道:“睡了。” 沈清檀想了想,圣上的权力大,真惹毛了他,自己别提赏赐,好果子都没得吃。 为了长久的发展,她凑上前,试探着,狗腿问道:“要不,臣妾帮圣上把小榻再理理?” 季照临闷声不吭。 见他装睡,沈清檀很有眼色地又退让一步:“罢了罢了,圣上还是去睡床,这小榻太小,睡得不舒服,睡臣妾就刚刚好。” 季照临确定无疑了,沈清檀如此为他着想,定是爱慕他爱慕得不行。 朱全和他说了,沈清檀瞒着沈若从进宫,明明知道点朝堂事的人都知道,沈若从和他不对付,倘若不是爱慕他到了极点,又怎么会冒着与爹爹作对的风险,进到宫里来,只为了成为他的妃子呢? 他掀开被子,沉沉望着这张和记忆中那个人格外相似的脸,一时百感交集,其中,别扭占据得最多。 若是这种爱慕心思,是那个人拥有的就好,可惜,他现在连她的人都不知道在哪,或许,她已经不在这个世间。 季照临强行摒弃了脑中想法,生硬道:“朕说了要睡这,就睡在这,你回到床上去睡,这册子,朕拿着也嫌丢人,还给你,还有——” 他把避火图丢给沈清檀,等她接住,循循善诱道:“以后不需要再看这些东西,反正朕对你没有那种心思。” 沈清檀虽然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可是隐隐约约觉得,她好像是被嫌弃了。 没错,圣上的话里,有着浓浓的嫌弃。 她去将大多数宫灯熄灭,唯独留下了内室的一盏灯,不至于屋内一点儿光都不剩。 接着,心不甘情不愿地回到床上,睁着眼,脑子里乱七八糟,就是睡不着。 - 季照临不习惯人服侍,起夜喝水时,无意中瞥见了床那边。 小小的人儿蜷缩成一团,被子也不盖,显得更小更可怜。 这么睡上一夜,第二日起来,恐怕要落下病根。 他走过去,随手抓起锦被,往她身上丢过去。 原本就想这样粗鲁给她盖上,却没想到,这人居然没睡着,昏暗中,她幽幽道:“谢谢圣上。” 季照临吓一跳:“你还没睡?” 沈清檀有些委屈:“臣妾睡不着。” 还在想着那画册上的小人呢,季照临想,朽木不可雕也。 于是转身,不再管她。 沈清檀望着圣上的背影,悠悠叹了口气。 晨间,醒来时,沈清檀第一时间起身,去观察榻上的动静,圣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走的,现在小榻上干干净净,仿佛他从未来过。 她睡眼惺忪,将内室收拾整理了下,揉了揉眼睛,本想去开门,却发现冬藏和秋收已经守在外室,仿佛等候了许久,正笑吟吟望着她。 冬藏喜笑颜开:“娘娘,昨夜定是操劳了一夜,看您眼下都有乌色了,好好歇着吧,要什么的话,吩咐奴婢们,奴婢先去给你端洗脸水来,再将元帕给收走,让管事嬷嬷瞧瞧。” 沈清檀敷衍听着,虽听不太懂,也配合着点了点头,随后坐回内室的小榻上等待。 两位宫女对视一眼,昨夜她们两彻夜守在门外,可没听见任何动静,心里想着,恐怕圣上也害怕动静大了,吵嚷到外面,会让娘娘害羞,因此含蓄了些。 后来,陛下三更天便起夜,去上朝了。 临走时,望见她们两个,还吩咐了:“娘娘还在睡梦中,莫要闹出动静,惊扰了她。” 当时,便觉得圣上甚是体贴,对娘娘可谓是细致入微。 可方才看娘娘的样子,虽然像是睡不着,可行走之间,全无扭捏感。 秋收悄悄道:“看娘娘的样子,莫非是圣上对娘娘太过体恤,以至于娘娘毫无感觉?” 冬藏啐她:“陛下的房中事你也敢嘴碎?不怕掉了脑袋?” 秋收赶紧噤声。 随后,秋收为沈清檀端来洗漱用水,冬藏去收拾床上的元帕。 可望见床上,分明干干净净,那条昨夜里摆放得整齐的元帕,被随手扔在了床角。 秋收正在服侍沈清檀洗漱,只听冬藏一惊,失声问道:“娘…娘娘,您昨夜未曾与圣上亲近?” 沈清檀把床铺和小榻收拾干净,就是为了防止他人看出来她没和圣上睡觉。 此时,当然不能否认,点头道:“亲近了,亲近了的。” 到此刻,娘娘还在说谎。 冬藏望着那条干净整洁的帕子,而床上毫无皱乱,定是昨夜里什么都没发生,何谈亲近? 秋收也明白了大概,两人齐齐望了娘娘一眼,看娘娘还在逞强,便觉得心酸。 圣上不肯亲近娘娘,娘娘面对她们,只能极力掩盖。 看来元帕这方面,是没办法交差了。 禀上去,太后得将她们狠狠训斥一顿,说不定,还会牵连到娘娘。 两人眉目间都浮现愁云。 - 慈宁宫,太后今日起得早,且红光满面,皆是因为昨日的喜事。 陛下纳了妃子,也在昨夜与妃子同寝,想必她的皇孙,也不远了。 历来的规矩是新妃每日要来慈宁宫拜见她,太后也想再仔细看看沈家的闺女,便早早等着。 只是卯时过去已久,仍未等到人来。 太后面上不由露出些焦急之色,嬷嬷劝慰道:“太后莫急,许是昨夜圣上折腾得厉害了,让贵妃下不来床。” 太后与嬷嬷情深,并未责怪她失言,反而觉着自己心急,宽慰许多,叹道:“说得也是,况且她刚进宫,许多规矩都不懂,说不定秋收冬藏她们也忘记了点拨。” 就这般等着,直到卯时完全过去,外面候着的公公才进来通禀:“太后,贵妃来了。” 嬷嬷笑道:“贵妃来了,给太后奉完茶,太后可算是圆满了。” 太后叹气:“临儿当太子时,东宫里就没有个体己人,劝他,他却说一切都以政务为重,直到先皇薨逝,他当了圣上,还是不愿意亲近女人,哀家可愁啊,幸好,他算是瞧上了沈首辅的独女,虽然觉得那女娃儿看着不太机灵,也没什么才艺,但相貌总是极好,配得上他。” 说罢,方想起了大事,说道:“宣贵妃进来吧。” 嬷嬷笑道:“且慢,太后你等了这么久,且让她在宫外再等等,奴婢去打探打探情况,看事实,是否如同奴婢猜想的那般。” 太后觉得也好,等会儿她不方便明面问,可又心急,嬷嬷去打听清楚最好。 太后在殿中候着,想着待会新妇来见礼,忍不住露出满面笑意。 却不想,生生等了小半柱香时间,只等到嬷嬷阴沉着一张脸回来,脸上似布满了急风骤雨,看着甚是骇人。 嬷嬷跟在她身边已久,在她未曾出嫁时,便跟在她身边伺候,历经了几十个年头,做事向来稳妥,轻易不喜形于色,教养比起大户人家的千金都不差。如今显露出这般明显的情绪,只怕是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事。 太后问道:“红莺,这是什么事冲撞了你,可是秋收冬藏不省心,还是说,贵妃本人……” 她欲言又止,显然是不愿去深想。 “都不是,”嬷嬷长叹一声,低头说道,“昨夜里,圣上和贵妃并未圆房。” 太后大惊,过后镇静下来,又想着其实并无关系。 毕竟圣上从小便是一张冷脸,看见谁,都不曾改变脸上颜色,与人相处,虽不是有心,可总是处处让人觉得他不好相与,甚至是在刁难人。 昨夜里,他肯进贵妃的寝殿已是了不起,若未曾见过几面,就与人圆房,做那档子亲密事,反倒不是他的性子。 太后脸上现出宽慰来:“我还以为是哪等大事,这倒是不要紧,圣上本来就慢热,此等事,还需一步一步来,急不来。” 嬷嬷听闻太后并未发怒,脸上的神色也轻松了许多,阴沉消去,笑道:“小年轻之间 9.出击 《暴躁天子的替身美人》全本免费阅读 朱全一大早见到圣上,就知道他昨夜儿没休息好。 暗自咋舌,昨日殿选时,圣上还瞧着对檀贵妃不上心,夜里就变了样,果然……男人啊。 这个想法持续到现在,都没有改变。 直到圣上自言自语道:“不是你,你不敢骂朕,只有檀妃了,她定是在背后嘴碎,无法无天了。” 朱全:“……”刚一起睡过,就恶意揣测同床同枕的人了? 他把心里想法说了出来:“圣上,毕竟昨儿个夜里,贵妃才受过宠幸,老奴是觉得,她不敢如此大胆。” 季照临冷哼一声:“你什么时候开始,处处帮她说起话来了?难不成,是想要巴结沈若从?” 朱全差点跪下:“老奴不敢,万万不敢。” 季照临:“再说了,她何时受过宠幸?昨夜……” 话说到一半,他堪堪打住。 朱全想知道后续,发问:“昨夜怎么了?圣上。” “罢了,没事,”季照临拂袖,“你出去罢,让朕一个人清净会。” 朱全是出了御书房的大门后许久,才领悟过来,圣上怕是没有同贵妃亲近过。 看着显劳累,估计是被贵妃用其他方式给折腾的,贵妃是沈首辅唯一的千金,圣上敢怒不敢言。 这样一想,一切都通了。 朱全在内心评判,可圣上都默认沈清檀是贵妃了,进了人家的寝宫,又不履行作为圣上要开枝散叶的职责,还是圣上不好! - 清檀殿以往不叫做清檀殿,历来是位分高贵的妃嫔的住所,到当今圣上这一代,足有一年没有纳妃,因此闲置了许久。 昨日,它失去了它以往的名字,被重新命名为清檀殿。 眼下,清檀殿的牌匾上,三个笔走龙蛇的金色大字在日光下闪闪发亮,仿佛还能嗅到涂料未干的味道。 而殿内,一片死气沉沉。 仅有的几个宫女和太监在做着自己分内的事,唯一的主子沈清檀满足地眯着眼,躺在内室的床榻上。 她的周身,铺满了各种各样的金银珠宝,全是太后的赏赐。 唯有这样,她才觉得安心,雀跃不已。 这一回的赏赐,足够沈府上下开销半年了。 看贵妃就这样一动不动呆了足有小半个时辰,冬藏终于忍不住了,和秋收对视一眼,往贵妃那走过去。 沈清檀乍然听见冬藏的声音:“主子,太后待你,是不是很好?” 沈清檀随手摸起一支金灿灿的凤钗,边欣赏边点头:“好,非常好。” 冬藏道:“那既然,太后待主子这般好,主子是不是也不能辜负太后对你的期望?” “什么期望?”沈清檀一骨碌坐起,眨巴着眼问。 冬藏掂量了下,选出最合适的用词,语重心长道:“呃……就是,圣上是太后的儿子,太后总归是希望主子能和圣上好好相处。” 沈清檀问:“怎么个好好相处法?” 冬藏和秋收毕竟是黄花大闺女,有些话说得太直白了,自身都觉得脸红害臊。 贵妃也是天真无邪,总不能直接和她说,请贵妃想想办法,继续让圣上留宿清檀殿吧? 且,要更亲密的留宿。 见到冬藏和秋收同时扭捏的模样,沈清檀自己想了会,最后懵里懵懂问:“太后是希望我和圣上睡觉?” 冬藏与秋收两人甚是欣慰,猛点脑袋。 沈清檀眯眼:“确实该这样。” 经冬藏一点拨,她后知后觉,如果辜负了太后最大的期望,那也不会再有源源不断的赏赐。 讨好圣上,也是讨好太后的其中一环呢。 沈清檀美滋滋想着,说不定她把两个人都讨好了,还能得到双份的赏赐! 思来想去,她决定按照太后的期望来做。 但是接下来,她收拾好了床铺,撑着下巴坐在桌旁等待,从晌午等到晚上,用过膳了,还不见季照临来找她。 沈清檀满脸失落。 几个宫女见她这样,纷纷上前安慰她:“圣上日理万机,再说了,还有其他两个刚封的妃子,作为圣上,需要雨露均沾,但不代表他心里没有主子,主子,慢慢来,不着急。” 慢慢来怎么行? 明日一早,她又要去给太后请安。 若是今夜不能得逞,那么沈清檀明早都不好意思再领太后的赏赐,同时,也不想见到太后失望的神色。 她决意主动出击。 - 圣上虽难找,可找来朱公公却是相当容易。 毕竟沈清檀与朱公公有过盟约,朱公公让她一有什么事,就给一个小太监传递消息,随后不久,他便会出现。 沈清檀用了这种方式,没过小半个时辰,朱全屁颠屁颠出现。 一到了清檀殿,朱全见殿内被各种赏赐装扮得金碧辉煌,直夸沈清檀机灵,哄得太后心花怒放。 沈清檀双手抱臂,郑重其事地摇了摇头,说道:“不够,还远远不够。” 朱全惊了,问:“太后已经对娘娘这般好了,是哪里还不够呢?” 沈清檀悠悠叹了口气,说出想法来:“我想要连着圣上一起讨好。” 朱全终于懂了,太后好是好,但肯定希望沈清檀能与圣上和睦,在她去到慈宁宫时,给沈清檀略微施了点压。 “圣上在哪里?”沈清檀说完开场白,追问道。 朱全细想了想,圣上好不容易忙活完,用完了晚膳,估计是想找个地方安静待会,都不准他跟着。 圣上平日里倒是喜欢垂钓,现下,有可能正在夜钓。 朱全一连说了好几个圣上喜欢夜钓的地方,沈清檀听得一本正经,甚至用小本子记录下来,表示要一一探寻。 朱全欣慰到落泪,贵妃多少也是有些真心在吧。 看着,哪里像是只想要赏赐,才拼死进宫来的模样? - 沈清檀换了一身轻巧装扮,带上冬藏与秋收,出门去寻找圣上。 清檀殿的位置不偏,走出去没几步路,便到了御花园,景色宜人。 天色完全黑了下去,走上几步,冬藏和秋收都热得厉害。 奈何她们的主子感受不到,兴冲冲的,眼神四处乱瞟,像是来游玩。 前方的一座小亭子里,有两个宫女正在打扫,也不知道这天色完全黑下来,她们在扫些什么,但是看那交头接耳的模样,可能对于闲聊的兴致比对本职的兴致要大。 沈清檀没有探听别人谈话的爱好,可天色黑沉,她就这么带着冬藏秋收直接走过去,那两位在打扫的宫女始终没发现。 于是乎,她们的谈话声难免入耳。 “听说了吗?圣上有个心上人,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虽然从来没在圣上身边出现过,可听 10.同榻 《暴躁天子的替身美人》全本免费阅读 月朗星稀,四下里无人。 是夜钓的好时机。 季照临呆在这儿仅有半个时辰,木桶里的鱼已经装满了,虽都是些小鱼,但就是为了这阵闲情逸致。 他慢悠悠地倾空木桶,又重新打了一桶水,决定再钓一会儿,就回寝宫里歇息。 这时,听见身后传来惊喜的喊声:“发现圣上了!” 一听,便知是谁。 季照临心里压抑,这股压抑劲原本就是沈清檀带给他的,想着把她抛却在脑后,好好潇洒一会儿,瞬时泡了汤。 他想跑,碍于颜面,终是忍住。 沈清檀笑嘻嘻地跑到圣上面前,有模有样地参见他。 季照临冷着脸:“免了,檀妃大晚上的不睡觉,四处溜达,可是又忘记了上回的教训?” “不会了不会了,”沈清檀的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圣上,臣妾是特意出来找你的。” 季照临挑眉:“此话怎讲?” 听她话里的高兴劲十足,季照临却有了股不祥的预感。 “臣妾想请圣上到清檀殿坐坐。”沈清檀道。 季照临:“没别的?” “当然,若是圣上累了,随时可以留宿在清檀殿。”她讲出了目的。 就知道! 这人没救了。 檀妃怎么会知道他在哪? 天杀的朱全,肯定是他泄露了。 季照临眯眸,冷笑道:“朱全是不想要他的脑袋了,明明是朕的人,三番五次,护着你,跟朕作起对来了。” 沈清檀露出茫然不解的神色:“朱公公?这事和他无关呀,臣妾是想着四处找找,结果运气好,没多久,就发现了圣上的踪迹。” 编吧。 季照临侧过身,冷道:“别挡着朕。” 沈清檀:“可是圣上,臣妾的心思……” 季照临不耐烦道:“只要你能钓到三条比朕的手掌大的鱼,朕便遂了你的心意。” 沈清檀摩拳擦掌:“真的吗?” “君无戏言。” 沈清檀便让冬藏和秋收守在一旁,她在旁观摩圣上钓了一两次,眼神灼灼道:“让臣妾来试试!” 季照临冷着脸,把钓竿交到她手中,说道:“只给你一炷香的时间,到时,别说朕不留情面。” “不会的!”沈清檀相当有信心。 季照临打量着她,这人根本沉不住气,水面稍有动静,便急于查看,最终竹篮打水一场空,惊得鱼儿四处散开。 “还有半柱香时间。”季照临无情宣布。 沈清檀敛神屏息,全神贯注地观察着水面动静。 当着他的面,她又一次收回钓线。 季照临露出轻蔑神色。 “哎呀,钓到了!” 沈清檀一脸欣喜,将倒霉的鱼儿从鱼钩上取下来,放在季照临的手里量了量,正好比他的手掌略大一点。 过程中,她的手指无意擦过他的掌心。 季照临觉着,有点儿软,又嫩得要命,像是能掐出水。 他收回手,说道:“等会钓到,以它作对比就行,不用来量朕的手。” 反正也钓不到了,这一条,不过是运气好。 秋收怕贵妃触怒圣上,赶紧跟着说道:“娘娘,圣上说得对,天子之躯贵重。” 明明是小两口的情趣,秋收这个榆木脑袋! 冬藏恨铁不成钢,瞪了她一眼,而秋收还不明白意思,见贵妃点了点头,安心许多。 冬藏觉得,事后,有必要对秋收进行一些教导,让她更识时务。 沈清檀像是开了窍,之后第二次收回竿,竟又是一条鱼,且不小,比第一次钓的大上许多。 “圣上,如何?”她笑吟吟,等着季照临夸她。 季照临说不出话,这是上天给生手的优待吗? 他咬了下后槽牙,说道:“时间只余片刻,若是你钓不到第三条,朕不会松口。” “那希望臣妾的运气能好些。” 沈清檀重新甩钩,沉心静气,掐着点般,钓回来了第三条鱼。 她被上苍眷顾,连续三次钓上来的鱼,都过了圣上的标准。 “圣上,我学得是不是很快?”沈清檀又露出求夸的神情。 季照临直接转身,说道:“朕并未允诺过你期限,看朕的心情来,有可能明日,有可能明年。” 沈清檀垮了脸:“圣上,你耍赖!” “檀妃爱如何解读,便如何解读。”季照临不理她。 情急之下,沈清檀望着他离开的背影,委屈巴巴喊:“圣上,是不是因为你心中有人,很在乎那位心上人,才不肯跟我回去?” 季照临回眸,眼神冷冽,足像铺了层霜。 “谁和你说的?” - 两人对视,岁月似暂停了小片刻。 沈清檀屏住气息,吓得不敢动弹。 眼前的人从没有过如此吓人,哪怕第一次见面,他说要砍了她的脑袋时,都不会这样。 看来那传闻,多半是真。 “檀儿知道了,檀儿不会和姐姐去争,圣上放心好了,”她小声道,“姐姐,永远都是圣上心中的第一位。” 季照临:“?” “圣上想知道,檀儿是怎么知道的吗?”沈清檀抬起柔弱无助的脸,眼中泪光闪闪,笑道,“跟我来,便知道了。” 季照临迟疑了片刻。 沈清檀就知道了,女官教给她的一些对付男人的知识,果然很有用。 - 沈清檀从小就会钓鱼,爹爹爱垂钓,去野外尽兴时,时常带着她,让她坐在一旁,自己玩自己的。 后来渐渐的,沈清檀对于钓鱼也感了些兴趣。 四岁时,她便开始手握钓竿。 会钓鱼这件事,却不能和圣上言明。 不然圣上定会换一个考验,那样她就不能得逞了。 远处宫殿成群,檐下烛火幽微。 沈清檀亦步亦趋地跟在圣上身后,想着一定要抓紧这次机会。 想得入神,脚下便没注意。 前方有道两级的石阶,季照临大喇喇走过去,后面的人一脚踩空,直愣愣撞向他的背。 季照临习过武,只要不跑神,周身的动静无论丝毫都会被放大。 他顺势向后扶了一把。 沈清檀抬眼看去,嘴角勾出笑。 季照临像是被火烫着了,瞬间收回手,冷硬道:“愚笨,连路都不会走。” 沈清檀甜甜笑了下:“多谢圣上。” 季照临再走时,心思 11.对峙 《暴躁天子的替身美人》全本免费阅读 沈清檀能感知到,圣上在生气。 因为她敷衍了事的答案,圣上感觉自己被戏弄了。 本想着,要不要好生安慰他,后来想着,自己的安慰只会火上浇油,何况圣上就像火药桶,一点就炸,本来就爱生气的人,生点气也没什么,让他气去吧。 这样想着,沈清檀感受着身旁圣上不平稳的气息,昏昏沉沉睡去。 这一回,竟然比第一夜睡得香多了,没做什么梦。 季照临则不一样了,他被沈清檀气得不轻。 和昨夜里一样,他完全没睡好,始终在浅眠。 三更天,更声连连响起。 季照临迷糊中听见打更的声音,身为皇帝,他保持这一关的警觉,第一时间睁眼坐起。 随后望见昏暗中,身旁的檀妃依然在呼呼大睡。 才三更天,其实还能再睡一个时辰。 季照临脑袋疼得厉害,又躺下,迷糊了一个时辰,四更天的更声响过后,又过了约莫一两柱香的时间,才强撑着爬起来,准备去上朝。 上朝途中,也不由感叹,他这个皇帝,当得比鸡还累。 - 朝会上,关于各州层出不穷的灾祸,大臣们踊跃发言。 沈首辅站在前排,平日里慷慨激昂的他此刻甚至话少,几次望向季照临,欲言又止。 季照临困乏得不行,连连打了几个哈欠,在其他臣子们都无话可说,准备退朝时,他朗声道:“沈首辅留下罢,就兖州饥荒一事,朕还有事要向你请教。” 话说得诚恳,似乎他当真迷惑不解,其他的臣子们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在这两位大人物面前,也不敢有异议,纷纷退朝。 等臣子们散去,季照临再屏退左右,只留下朱全一人,接着一改先前的谦卑神色,冷颜配冷语:“沈首辅有何事,说吧。” 其实,季照临哪里不知道他的心思。 自沈清檀成了檀妃,沈若从听说这个消息,该是比谁都着急。 只可惜,他表面上把朝廷的事看得比什么都重,朝廷的大患尚未解决,又怎么会因为府中私事来找他。 昨日朝会上,沈若从不显山露水。 今日,好几次欲言又止,可是当季照临把眸光撇过去,他又像是无事发生,逼得季照临都急了。 怕就怕今日也让他走了,等到明日的朝会,憋不住的沈若从干脆不要老脸了,当着其他臣子的面来探问究竟,或者是暗戳戳来找他的茬。 季照临都吃不消。 不如他主动开口。 沈若从阴沉着一张老脸,看样子风雨欲来。 季照临忍气吞声,再次开口:“沈首辅应该知道,朕让你留下,究竟是有何事商议。” 沈若从装聋作哑:“还能有何事?不是要商议兖州的饥荒之策吗?” 季照临暗骂他不识抬举,咬了下牙,又说道:“兖州一事,不是一日两日能解决的,还是先谈谈眼前的事吧。” 沈若从依然一头雾水那样:“到底何事?” 季照临闭了闭眼,劝自己平心静气,可一开口,气又来了,禁不住咬牙说道:“这两日,朕被沈首辅的宝贝女儿,可是折腾惨了。” 不说还好,一谈论起来,沈若从也是来气。 他的宝贝闺女在府上呆得好好的,后来突然闹失踪,逼问她的贴身婢女,也问不出个究竟,急得他像热锅上的蚂蚁。 正在他一筹莫展,却又不得不打起精神,关心朝廷大小事之际。 这时,从宫中传来消息,殿选的结果出来了,后宫填充了三位新人。 一开始,他的确高兴。 新帝即位一年,对于纳妃之事从来都是推了再推,这回选妃大典竟然乖乖纳了三位妃子,没有反抗,而且有一位还是贵妃,这是好事啊,接下来,就能盼着皇嗣开枝散叶了。 随后,来的无情事实将他浇得狗血淋头,宫内来人说道:“还要恭喜沈首辅。” 沈若从问道:“恭喜,有何好恭喜的?” 宫内人说道:“和圣上成了亲家,哪能不恭喜首辅呢,这是亲上加亲啊。” 沈若从不明就里,宫内人接着说道:“这新纳的贵妃,就是贵女啊。” 沈若从如遭雷劈。 脑内的回忆结束,沈若从用比圣上更冷的语气说道:“微臣还没有追究圣上,坑蒙拐骗微臣的女儿。” 季照临噎住。 他坑蒙拐骗? 明明是沈清檀死乞白赖,非要留在宫内。 “首辅言重,”季照临心想,不愧是一家人,都能气死人不偿命,“檀妃机智过人,又活泼灵动,本该属于广阔的宫外天地,朕也不是很想把她锁在宫中。” 够气人了吧,够气了吧? 看你如何反击。 却没想到,沈若从不卑不亢,似乎预想到了他的话,早有应对之法那般,挺直了腰板说道:“既如此,那么微臣去和她好好说说,让她即刻收拾出宫。” 季照临一愣,寻思这么着,是不是不太合适。 可一细想,能把沈清檀这个缠人精带走,正合了他的意。 于是他笑道:“沈首辅说话算数?” 沈若从朗声道:“圣上放心,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再说了,有圣上的金口玉言,微臣不敢不照做。” - 沈清檀这一觉睡得充实,后来做了简单的一两个梦,全是美梦,自在快活得不行。 一旦醒来,梦境消散,满足的那股子劲在看见身旁又一次空空如也时,心下大喊不好。 圣上又逃了! 之后,接近要去给太后请安的时辰,冬藏她们几个来唤她起床。 沈清檀把垂帘全放下来,隔着一道帘子,闷声闷气问:“昨夜里,我算不算留圣上睡了觉?” “算,当然算,”冬藏说道,“可是娘娘,你能不能掀开帘子,让奴婢们看看。” 沈清檀照做,然后她们几个看过,均露出失望神色。 冬藏摇了摇头,严肃道:“还不算。” 沈清檀苦着一张小脸,果然,圣上半夜里悄悄溜走,并不算数。 非得让圣上和她同睡同起,她恭送圣上走出清檀殿,这样才算是同床共枕。 因为任务没完成,连太后都没脸去见,哪里还敢肖想赏赐? 沈清檀称病,说脑袋晕晕乎乎的,大概是得了温病,病得厉害,起不来。 她让冬藏去向太后告假,今儿个,她就不去请安了。 几个宫女见沈清檀装得像,不忍心拆穿她,想着贵妃反正昨夜里请过安,现在正难受着,不想多折腾,也得理解她,就按照她的吩咐去做了。 沈清檀听见冬藏的脚步声远去,心里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她原以为,今天是无聊的一日,得想法子打发时间。 装着病,又不好下床多折腾,只能让她们随便找了几本话本子送过来,在床上偷偷摸摸地看。 正沉浸着,四个大宫女之一的春生走进内室,在垂帘外边问道:“娘娘,现在可感觉好些了?” 沈清檀把话本子一丢,忙钻进被窝里,瓮声瓮气道:“没好,没好呢,还是很晕。” 心中也狐疑过,她都这样了,怎么她们几个还不给她找太医来。 虽然正合了她的心意,可闹得她心里总不安。 春生道:“有人想要来探望娘娘,那奴婢替娘娘回绝了。” 沈清檀应道:“好。” 春生的脚步声响起,沈清檀慢一拍想到什么,连忙大声问:“春生,是谁要来看我?” 不过瞬息,春生索性揭开了帘子,望着她,笑吟吟道:“是沈首辅,娘娘的生父,娘娘,可是全好了?还觉得头晕吗?” 沈清檀脸不由红了。 看来她们,早就看穿了她的诡计。 不好意思再赖床,沈清檀连忙从床上爬起,飞快道:“看着他点,别让他走了,我梳洗好了,马上去见他。” 梳洗期间,沈清檀愁眉苦脸,爹爹过来定是兴师问罪,该如何让爹爹消气呢? - 沈若从在外面等了一会,因为刚和圣上针锋相对完,火气大,明明时间没过去多久,茶一连喝了好几杯。 将要按捺不住性子时,沈清檀走出来了,见她那小心翼翼、神色讨好的模样,就知道她在寻思着怎么开脱。 沈若从从鼻子里哼出一口气,也不说话,更教人害怕。 沈清檀皱着张脸,不忘对其他人说道:“你们都退下吧,我有事,要单独和爹爹说。” 等她们都退下,只有父女两,沈若从的神色倒是和缓了许多,揶揄道:“乐不思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