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往事:成为城市之王》 第1章 天下风云出我辈, 一入江湖岁月催! 尘事如潮人如水, 只叹江湖几人回! 闯荡江湖可能是每个男孩子年少时都曾有过的梦想,但这却是一个成材率极低,可风险性却极大的“高危行业”。 一个城市一根“棍”儿,想要成为这根棍儿的难度,要远远超考上一流大学的难度,基本和瞎子走钢丝差不太多。 闯江湖、混社会并不全是人情世故、勾心斗角;更不是一味的好勇斗狠、打打杀杀。 想要真正从这片“蛮荒森林”中脱颖而出,成为百兽之王,不但要求双商爆表,还要有雷霆手段,同时还得知进退懂得审时度势,有优秀的大局观。 即使以上的条件都具备了,依然很难取得成功,因为还欠缺了最重要的一点,那就是运气! 时也运也,捞偏门儿能不能成气候,往往更加考验一个人的时运! …… 本文将揭开一段尘封三十多年的江湖往事,带大家重新回到八九十年代那个血雨腥风、精彩纷呈的江湖中去。 作者写本书的目的,不光是想要纪念一下那段血色的青春回忆,同时也想要奉劝各位想要混社会赚快钱,或是正在混社会闯江湖的朋友,能够早日回头是岸,重新回归社会的怀抱,下面正文开始…… 1987年夏国北方华市。 “哎哟卧槽!这大屁股可真白啊!” 春天是万物复苏的季节,动物也都到了发情时候,只不过杨龙的发情期尤为明显,这些天他连做梦都在想着女人的身子。 为了能看到点儿刺激的,他就想到了来女厕所偷窥! 八十年代北方室外的茅厕分为几种,有用茅草搭的,也有用木板拼成的,档次最高的便是杨龙趴的这种用红砖搭成的公厕。 可能是为了美观,这种‘高级’红砖公厕的外墙上总会留些方形的窟窿眼儿,当然这些窟窿眼儿的位置非常高,一般都在一米九到两米左右,普通人就算是想偷看,身高条件也不允许。 不过办法总比困难多,杨龙为了能一饱眼福,特意找来了自己的亲弟弟杨虎,骑在杨虎的脖子上,他刚好能透过公厕后墙上面的窟窿眼儿,看见厕所里面的‘好风光’。 在蹲守了十多分钟后,杨龙终于等来了他的第一个‘’猎物‘’,一个四十多岁穿着花格子外套的老娘们儿。 杨虎虽然比他哥哥杨龙壮硕许多,但驮着一个百十来斤的大活人站上十来分钟,肩膀也早就酸了,这会儿听杨龙说看见大屁股了,立马也来了精神,在下面小声叫道:“啊?哥是不是来人了?好看不?你......你也让我看看呗!” 不得不说杨龙的口味儿是真的重,那老娘们是来厕所解大号的,但杨龙却一点儿也不嫌弃,眼珠子一眨不眨地盯着老娘们儿的屁股看,哈喇子都快要流下来了...... 见杨龙没动静,杨虎就不乐意了,加大了嗓门说道:“哥我也想看!你让我看看呐!” 杨龙不耐烦地说道:“艹!你个小屁孩毛长全了吗?就要看!没啥好看的,别吵吵,一会儿让人家听见了!” “不行!我也要看!你下来让我看看!” “唉呀卧槽!你别闹!” 两人这么一吵,就被正准备擦屁股的老娘们听见了动静,她一回头儿正好和窟窿眼儿后面的杨龙来了个脸对脸! 四目相对,两个人都愣住了,为了缓解尴尬杨龙竟然朝老娘们儿露出了一个猥琐的微笑,这下老娘们儿可不干了,立马扯着嗓子喊道:“哎呀妈呀!臭流氓啊!快来人呐!有臭流氓偷看我拉屎!” 杨虎听见老娘们儿的喊叫声就慌了,也顾不上还骑在自己脖子上的杨龙,转头就跑!杨龙失去重心一下子就摔到了地上! “杨虎我操尼玛!” 杨龙感觉自己的屁股都快摔成八瓣儿了,不过此时他也顾不上身体的疼痛了,这要是被人抓到,送去公安局事情可就闹大了,于是赶忙爬起身跟在杨虎的后面跑了起来。 杨龙、杨虎跑了两分钟,还能隐约听见老娘们儿的叫骂声,为了安全起见这哥俩一口气儿就跑回了家。 站在自己家门口,两人才算是松了一口气儿,杨龙看着杨虎气就不打一处来,呼哧带喘地骂道:“我说你他妈的跑之前,就不能说一声儿啊!看把我给摔的!” 杨虎喘着粗气忿忿不平地说道:“我......我这不是害怕吗!咱爹就是因为扒老娘们儿裤衩子被枪毙的!咱俩趴女厕所要是被人逮到,罪过肯定也不轻!” 杨虎没有说谎,他们的父亲杨大彪就是八三年全国第一次严打时期,因为调戏妇女被定了流氓罪,结果吃了花生米。 八三年的那次严打可以说是全国所有大小流氓的噩梦,在断断续续的三年时间里,一共有将近一百七十万人被逮捕,光枪毙的就有几万人,有的人只是因为偷了几毛钱就被判了十几年的大刑,像杨家兄弟父亲这样的就更倒霉事儿犯得不大 ,但却直接挨了枪子儿。 到了八七年的时候,量刑早已经不再像严打时期那么严格了,宽松了许多,但杨龙和杨虎却并不知道。 老杨家可以说是‘满门忠烈’,折在八三年严打中的不止有杨家兄弟的父亲,还有他们的大伯和二伯,也全都因为流氓罪丢了性命 。 杨龙、杨虎的母亲是镇上出了名儿的破鞋头子,杨大彪一被正法,她立马就跟着别人跑到外地去了。 这几年杨龙、杨虎都是跟着奶奶生活,前年奶奶去世以后,这两哥俩儿身上潜藏的犯罪基因就再也控制不住了,整天偷鸡摸狗、打架斗殴,是道口街附近出了名儿的小流氓。 此时正值中午,太阳高高的挂在天上,杨龙、杨虎两人跑的是口干舌燥,动都不想动了,干脆坐在家门口的一块大石头上休息了起来。 就在两人闲扯淡的时候,一个面容清秀,有些消瘦背着斜挎包的大男孩儿走进了胡同。 杨虎看见男孩儿立马推了一下杨龙的胳膊说道:“哥!豆包子回来了!” 杨虎口中的‘豆包子’大名叫做陈成,是华市第一中学高三年级的学生,学习成绩非常优秀,用他们班主任李老师的话说就是,十年难得一见的好苗子! 第2章 杨虎早就在一旁摩拳擦掌了,杨龙一放话,他立马就冲了上去,一拳就打在了陈成的腮帮子上。 “哎呀......” 陈成感觉脑袋嗡的一下,随即身子也打了一个趔趄,险些栽倒,刚想要站起身,杨龙又是蹬出一脚,踹在了他的肚子上。 “啊!” 陈成吃痛,捂着肚子就坐到了地上。 对于这样的殴打,陈成早就习惯了,不光是杨龙、杨虎这样的小流氓会欺负他,学校里的一些坏小子也经常会捉弄他。 陈成家里穷,身上的衣服总是东一块补丁,西一块补丁,一年到头也穿不上一件儿新衣服,因此经常被人嘲笑。 陈成知道自己家里的情况,所以被别人欺负了也总是忍气吞声,从来都不反抗,他不想再给自己的母亲添任何的麻烦,久而久之所有人就都把他当成了个软瓜蛋,没事儿就想上去踩一脚。 陈成抬起头看了一眼杨龙和杨虎,咬了咬牙没说话,缓缓站起了身。 “草尼玛的你瞅啥啊?不服呗?”杨龙一把抓住了陈成的衣领,还想要继续动手。 “你们两个小王八蛋想干什么!住手!”刘婶儿这时骑着自行车从胡同口冲了过来。 见刘婶儿来了,杨龙立马松开了抓着陈成衣领的手,笑嘻嘻地说道:“刘婶儿下班啦?” 刘婶儿没有理会杨龙的问好!把车停稳后,直接走到了陈成的面前。 陈成这才发现刘婶儿的表情有些不对,往常刘婶儿逢人总是一副笑脸,但今天神色却极其的慌张,而且双眼也是通红,好像是刚刚哭过一样。 “刘婶儿你怎么了?”陈成不解地问道。 刘婶儿死死抓住陈成的一只手,颤声说道:“小......成啊!天塌了!天塌了啊!你快跟我去医院!” 杨龙以为刘婶儿是看见自己打了陈成,所以要带陈成去医院,便阴阳怪气儿地说道:“刘婶儿你咋啦?我不就是打了这小兔崽子两下吗?至于心疼成这样吗?你啥时候也关心关心我呗!” 刘婶儿根本不理会杨龙话,把陈成拉上了自行车后,便蹬着车子骑出了胡同。 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杨虎不屑地说道:“这老刘太太是不是糊涂了?把豆包子当她亲儿子了?!” 杨龙瞪了杨虎一眼骂道:“艹!别他妈在背后说我丈母娘坏话!” 陈成不知道刘婶儿这是怎么了,坐在后座上一脸茫然地大声问道:“刘婶儿到底出什么事儿了?你倒是告诉我啊!” 刘婶儿一边哭一边说道:“小成啊!你妈骑车翻沟里去了!撞到头了,现在正在医院里抢救呢!我刚从医院回来!” 听完刘婶儿的话,陈成的心脏骤然就缩紧了,随后呼吸也变得急促了起来,眼泪不知不觉就噼里啪啦的流了下来。 “刘......刘婶儿我妈......我妈她没事儿吧?!”陈成颤声问道。 刘婶儿没有说话,只是不停地摇头。 十五分钟后两人便赶到了华市人民医院。 陈成木讷地跟在刘婶儿后面快步走进了医院的大门,此时他已经满脸都是泪痕了...... 来到急救室的外面,陈成发现有两个医生正站在门外说话。 刘婶儿赶忙走上前去问道:“大夫!我妹子咋样了?她......她没事儿吧?” 大夫看了一眼刘婶儿和陈成,面色凝重地问道:“你们谁是家属?” 刘婶儿一把拽过不知所措的陈成说道:“他......他是我妹子的儿子!” 大夫抿了抿嘴,看着陈成说道:“进去看看你妈吧!她撑不了多长时间了。” 陈成错愕地看了一眼大夫,随后疯了一样推开急诊室的大门冲了进去。 进了病房陈成看见自己的母亲正闭着眼睛躺在病床上,头上缠满了绷带,一个护士正站在一旁不知道在忙活着什么。 “妈!妈你怎么了!”陈成大喊一声,就跪到了自己母亲的床边。 不知是不是因为听见了自己儿子的声音,王娟儿竟然缓缓睁开了眼睛。 “妈!妈你醒了!大夫你快来啊!我妈她醒了!” 大夫和刘婶儿早就跟着陈成进了病房,虽然看见王娟睁眼了,但大夫却并没有任何的行动。 陈成红着眼朝大夫嘶吼道:“大夫你快过来啊!!你救救我妈啊!” 此时陈成突然感觉一只有些冰凉的手掌搭在了他的手背上,他回头一看发现自己的母亲正在盯着他看,似乎是有话要说。 陈成赶忙把耳朵凑到王娟的嘴边说道:“妈你说什么!你......你大点儿声!” “小......小成妈对不起你,妈......妈要走了,你是......是好孩子,一定要争气,照......照......照顾好你......你的弟弟和......和妹妹,妈......妈妈太......太累了......” 说完 这句话,王娟的手一下就耷拉了下去,眼睛也慢慢地合上了...... “妈?妈?!妈......” 一时间整个医院里,都回荡起了陈成撕心裂肺的喊声...... 半个小时后,王娟的尸体就被送进了太平间,刘婶儿本想带陈成回家,但陈成却说什么也不走,只是静静地坐在自己母亲尸体的旁边,一动也不动。 这期间陈成没有再说过一句话,任凭刘婶儿怎么劝,他的回应都是沉默。 刘婶儿不放心把陈成一个人留在医院,没办法只能打电话和单位领导请了一下午的假,陪陈成一起待在医院里。 直到太阳快要落山的时候,陈成才缓缓地站起了身。 刘婶儿见陈成站起来了,赶忙说道:“小成啊!你坚强点儿!发生这样的事儿,咱们谁都难过,但......但你不能倒下啊!小海和文文以后还得靠你呢!” 第3章 第二天早上不到五点,陈成就从被窝里爬了起来,他来到厨房忙活了半天,煮了一锅几乎看不见什么大米粒的地瓜粥,给陈海和陈文文当做早餐。 陈海和陈文文昨晚一直哭到了后半夜才睡着,所以现在睡得特别死,直到陈成把地瓜粥煮好,叫两人吃饭,两人才从炕上爬起来。 陈海和陈文文刚醒过来就又开始抹起了眼泪,看着饭碗里稀了光汤的地瓜粥一点儿胃口也没有。 陈海抬起头偷偷瞄了一眼陈成小声问道:“哥,妈没了......咱们以后咋办呐?” 陈成放下饭碗,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对陈海说道:“放心吧!有哥在呢!你们什么不用怕!安心上学就行了。” 陈文文突然扁起嘴,放声大哭道:“呜呜......我想要妈妈!哥我想要去看妈妈!” 陈成站起身走到陈文文身边,把妹妹头搂进了怀里轻声安慰道:“文文不哭,咱们今天不去看妈妈,你乖乖上学,等过两天妈......妈出殡的时候你就能刚看见她了,快吃饭吧!” 陈成刚坐回到椅子上就听见院子里有人喊他:小成!小成啊!你起来了没有! 陈成听出是刘婶儿的声音,赶忙推开家门走到了院子里。 刘婶儿和陈成家中间只隔了一道板杖子,刘婶儿只要在院子里喊一声,陈成就能听见。 见陈成出来了,还没等刘婶儿说话,站在一旁眼睛红红的刘凤儿,就趴在板杖子的缝隙处说道:“大成哥你......你没事儿吧!” 陈成看着刘凤儿笑了一下说道:“呵......我没事儿,你叫我干啥啊刘婶儿?” “小成啊!你今天跟我去趟煤场,你妈是干活儿时候出的事儿,咱们得去讨个说法,不要点儿钱出来,你......你们哥仨今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啊!” “妈!要不以后就让大成哥、小海还有文文跟咱们一起过呗!让他们每天都到咱们家来吃饭!正好你不是一直都想要儿子吗?”刘凤儿激动地说道。 刘婶儿瞪了自己的女儿一眼骂道:“你个死丫头!胡说什么呢!把嘴闭上!” 刘婶儿绝对是个好人,但再好的人也得先考虑自己家的日子,养活陈家兄妹三人,可不是上嘴唇儿碰下嘴唇儿那么简单的事儿,那是三张嘴!每天都要吃饭的! 刘婶儿家虽然是双职工,但两人每个月的工资加在一起也就不过是六十多块钱,粮票又是按人头定量供应的,多了这三张嘴,怎么能养的活的起呢?自己家的日子还过不过了? 陈成朝刘凤儿笑了笑,转头对刘婶儿说道:“谢谢你啊刘婶儿,你等我一会儿行吗?我先送小海和文文上学,然后去趟学校......” 刘婶儿听陈成说要去学校,似乎是有话想要说,但张了张嘴却又忍住了,最后憋了半天只是点了点头说道:“啊......那行!你去吧!” 陈海和陈文文吃过早饭后,陈成便像自己的妈妈一样,帮两人提着书包,送他们去上学。 把弟弟妹妹都送到学校以后,陈成就朝着华市一中的方向走了过去。 路程不算远,但陈成却走的格外缓慢,就好像腿上绑着铅块儿一样。 陈成之所以走的如此缓慢,是因为他到学校并不是想要请假,而是要退学...... 他太清楚自己家里的情况了,妈妈上班的时候,日子过得就够清苦了,要不是街里街坊好心,经常接济他们娘四个,他们一个月里得有半个月都吃不饱饭。 如今母亲走了,他要是继续上学,不想办法赚钱,哥三个吃什么呢?就算煤场能给一些补偿,那也是死钱,是有数的!早晚都会花光!就算硬撑到高考结束,难道自己就能不管年幼的弟妹,独自跑到异乡去上大学吗?这样怎么能对得起自己的母亲呢? 为了不让弟弟、妹妹挨饿,陈成也只能狠心选择放弃自己的学业,虽然此时离高考仅剩下几个月的时间而已了...... 半个小时后陈成终于来到了自己学校的大门外,他看着墙上华市一中四个大字,心中有种说不出的酸楚...... 第7章 刘婶儿今天本来还想让陈成家哥三个,来自己家里吃晚饭,但被陈成给拒绝了。 陈成和自己的母亲一样,脸皮儿薄,不愿意总给别人添麻烦...... 晚上刘婶儿一家人吃饭的时候,刘婶儿把陈成退学还有打了杨虎的事情,全都告诉了自己的老公和孩子。 刘凤下午的时候就已经从班主任李德才的口中得知了陈成辍学的消息,当时差点儿没急哭了,但现在听自己母亲说了陈成不得不辍学的原因后,她也沉默了。 的确如果陈成考上大学一走了之,陈海和陈文文又该怎么办呢?! 刘金武,一口干了一小盅的白酒,叹了口气对刘婶儿说道:“小成这孩子命苦啊!但是个好爷们儿!你以后多帮衬帮衬他们哥仨!” “这还用你说吗?我是看着小成这孩子长起来的,在我心里他真和我亲儿子没区别,我那大妹子眼睛一闭享福去了,剩下这小哥仨哎......” 刘凤有些好奇地问刘婶儿道:“妈,大成哥真把杨虎给打了啊!” “那还有假啊!是我亲自送他们哥俩去的医院呢!也不知道小成这孩子抽的什么风,下手这么重!” 刘凤嘟着嘴说道:“我觉得大成哥打的对!那两个小流氓就该打!天天不学好,就知道欺负人!” 刘婶儿瞪了自己女儿一眼说道:“行了!吃饭都堵不住你的嘴!你最近少去烦你大成哥啊!人家刚出了这样的事儿,你别跟着添乱!” 刘凤不满地说道:“妈看你说的!我......我就是去找大成哥,也是去安慰他,怎么会给他添乱呢!” 刘金武看着自己的女儿笑了笑说道:“哎呀!我看是女大不中留了!” “爸......” 刘婶儿家的其乐融融,和陈成家里的一片惨淡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陈成用自己母亲的丧葬费,买了些米和肉,忙活了一个多小时,给自己的弟弟妹妹做了一桌子丰盛的晚餐。 王娟活着的时候,娘几个一整年也吃不上几回肉。 因为母亲的意外离世,陈海和陈文文从昨天开始就没怎么正经吃饭,看着一桌子的好菜,肚子立马就打起来鼓。 第9章 因为明天就是王娟儿出殡的日子了,所以陈成一早把弟弟、妹妹送去上学之后,便想去通知一下自己母亲这边儿的亲人。 自从陈成的父亲死后,王娟儿便和陈成父亲这边儿的亲人疏远了,原因很简单因为都怕王娟上门借钱,久而久之也就不再联系了。 王娟自己有一个弟弟和一个妹妹,陈成父亲活着的时候,三家人的关系还算不错,但自从王娟上门借了几次钱以后,便也鲜有走动了。 平时除了催王娟还钱以外,几乎没有其他的来往。 其实王娟早就把欠两家人的钱给还清了,但是自己弟弟、妹妹的冷眼多少让她感觉有些心寒,毕竟自己家条件宽裕的时候,也没少帮过他们,所以不是逢年过节也就不见面了。 这些事情陈成都知道,但如今自己的母亲去世了,他不想母亲走的太过冷清,所以还是准备去通知一下自己的舅舅和老姨。 陈成先来到了华市国营的商贸大厦,陈成的舅舅王向阳在这里当服务员卖酒。 因为并不是周末再加上刚刚才八点多钟,商场里几乎没有什么人买东西。 陈成走进商厦,便直接来到了自己舅舅卖酒的柜台前。 王向阳本来正坐着和隔壁柜台的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聊天,见柜台前突然来了个人,还以为是有顾客,便赶忙站起了身。 他刚要开口说话,却发现眼前的人是自己的外甥陈成,一下子就愣住了。 “啊......小成啊?你咋来了呢?没上学啊?你妈呢?”王向阳朝陈成勉强挤出了一个笑脸,他估计陈成大概率又是来借钱的,要不然不年不节的怎么会突然来找自己呢? “老舅你明天有时间吗?” “明天?我得上班啊!你舅妈最近身体也不好住院了,我白天上班,晚上还得去医院照顾她,忙啊!怎么了?你有事儿?”王向阳这是在拿话堵陈成的嘴,意思很明显,你舅妈住院了得花钱,要是想借钱的话就免开尊口吧! 陈成盯着王向阳看了几秒钟,才再次开口轻声说道:“老舅明天我妈出殡,你抽点儿时间过来吧!” “你妈出殡我也没......你说啥?你妈咋了?”王向阳这才反应过来陈成在说什么。 “我妈送煤的时候,翻车撞到脑袋人没了,明天早上出殡。” “啊......这......”王向阳虽然吝啬,但现在死的毕竟是他一奶同胞的亲姐姐,一时之间也有些发懵,一屁股就坐了下去。 陈成见王向阳不说话,便扭身准备离开。 “小成啊!有......有没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啊?你妈现在人在哪呢?我......我去看看呐!” 陈成回过头看着自己的舅舅,笑笑说道:“不用了,明天早上五点到我家吧!” 说完陈成便快步离开了...... 陈成的老姨名叫王素梅,在华市的肉联厂上班,做检疫工作,七八十年代肉联厂绝对算得上是数一数二的好单位,那个时候吃肉都得凭票供应,一般人家就算有钱,没关系你也买不着肉,在肉联厂上班则是近水楼台先得月,不用为吃肉发愁。 陈成刚走到肉联厂的门口,就被门卫大爷给拦住了。 “小伙子你找谁啊?厂里不能随便进。” “大爷我找王素梅,她是我老姨。” “哦!找大梅啊!行!你等会儿,我帮你打个电话叫她出来!”说着大爷就钻回了岗亭,给检疫部打去了电话。 十分钟后,一个体态丰盈的胖娘们儿晃晃悠悠地朝门岗走了过来,正是陈成的老姨王素梅。 王素梅的态度可比王向阳的差多了,她看着面前的陈成极不耐烦地说道:“干啥啊?借钱还借到我单位来了?你妈不好意思来,你就来了是不?不用说了,我可没钱啊!” 王素梅这种六亲不认的态度连门卫大爷都看不过眼儿了,便在一旁说道:“哎呀!素梅啊!你好好和人家孩子说话!” “我好好和他说啥啊?我少借他家钱啦?天天找我没别的事儿,就是借钱,这谁受得了啊?我家又不是开储蓄所的!”王素梅真是谁都不惯着,典型的泼妇性格。 “老姨,我妈欠你的钱不是都还了吗?你怎么还说这些呢?”陈成皱着眉头对王素梅说道。 “借了还!还了再借!啥时候是个头儿啊!你找我啥事儿快说!我还得回去上班儿呢!” “没事儿了!”陈成说完便转身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小兔崽子!还跟我耍上驴了!没家教的东西!”王素梅骂了一句,就气鼓鼓地回去上班了。 回家的路上,陈成的心情十分低落,虽然他很早就已经见识过人情冷暖了,但怎么也没想到亲情会单薄到这样的地步...... 杨龙和杨虎这哥俩一上午都是在忐忑不安中度过的,虽然三杠子要帮他们报仇是件好事儿,但却又让两人拉了一百块钱的饥荒。 而且这哥俩也并不怎么太相信三杠子的实力,万 一收拾不了陈成,陈成转过头来再收拾他们那该咋办呢? 三杠子还挺讲信用,不到十一点他就带着五六个小兄弟来到了火车站。 三杠子一看见杨虎那一脸的绷带就想笑,他拍了拍杨龙的肩膀说道:“你看你哥俩这副衰样!人家不干你俩干谁啊?走!三哥替你报仇去!” 杨龙想了一下说道:“三杠......三哥我看要不还是算了吧!这事儿我自己解决!” 三杠子听杨龙这么说,一下就瞪起了眼睛骂道:“卧槽?你他妈说啥呢?你解决个几巴!你要是不用我帮忙,你早说啊!人我都带来了,你逗我玩呢!我看你他妈是找削了吧!” 三杠子说着,就要动手去抓杨龙的脖领子。 “哎?三哥?三哥你别动手啊!行!走吧!” “嗯!这还差不多!别忘了一百块钱啊!” 三杠子几人在杨家哥俩的带领下,很快就来到了陈成家的胡同口。 “三哥!他家就住我家旁边儿,也在这胡同里。”杨龙说道。 “你去!把他给我叫出来!” 杨龙为难的说道:“三哥这个点儿,他估计还没放学呢!要不咱们就在这儿等着吧!”杨龙并不知道陈成已经辍学的事儿。 “艹!你他妈早说啊!走!咱们去他学校门口堵他!我正好看看有没有好看的小妹儿!嘿嘿!”三杠子猥琐地笑了两声。 就在几人准备离开的时候,陈成正好从家里走了出来,他是要去接自己的妹妹陈文文放学。 杨龙一眼就看见了陈成,他赶忙拽住了三杠子的胳膊说道:“三......三哥就是这小子!” ...... 第11章 “啊!陈陈陈......你?!”杨龙惊愕地看着脸上满是血迹的陈成,吓得说不出话了。 三杠子的其他兄弟这时也注意到了手里拎着板砖的陈成,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陈成又是一板砖,拍在了站在他身旁一个小混子的脸上! “啊呀!”那个小混子捂着脸,就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卧槽!跑啊!”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嗓子,三杠子剩下的几个兄弟撒丫就跑了起来,背着三杠子的那个小混子,也松开了抓着三杠子胳膊的手,用力一抖把三杠子扔在了地上,跟在其他几人都身后开始了‘’夺命狂奔‘’。 “哎哟!”三杠子的屁股重重摔在了地上,裤裆里那俩玩意儿也跟着上下震颤了一下,剧烈的疼痛感,险些让他直接昏死过去。 陈成没有去追那几个逃跑的小混子,而是径直朝坐在地上的三杠子走了过去。 杨龙和杨虎两兄弟没有跑,不是因为他们和三杠子讲义气,而是彻底被眼前满脸是血,如同恶鬼一般的陈成给吓住了,两条腿像是被钉在了地上一样,动都动不了。 看着一步步朝自己逼近的陈成,三杠子也吓傻了,赶忙开口求饶道:“豆......豆哥!兄弟知道错了!你手下留情啊!是他!是他俩!都是他俩让我来找你的!”说着三杠子就伸出手指向了杨家哥俩。 杨龙一怔,赶忙说道:“不......不是我让他来的!是他看小虎被打了,非要来帮小虎仇,还......还想要讹我一百块钱呢!” 陈成看了杨龙一眼没做声,捏着砖头儿就来到了三杠子的面前。 三杠子现在不光是生理上痿了,心理上也彻底萎了,他看着站在自己身前面满脸是血的陈成,赶忙捂住了自己的裤裆说道:“豆......豆哥!我真错了!我再不敢来找你了!我......我给你钱!给你钱行了吧!我......” 还没等三杠子的话说完,陈成就抡圆的膀子,一转头子乎到了他的脸蛋子上! 这势大力沉的一击,差点儿把三杠子拍的原地起飞,他连哼都没哼一声,身子一歪就趴倒在地上,没了动静。 陈成看着倒在地上,已经昏过去的三杠子,语气十分平缓地开口说道:“我叫陈成!不是你豆哥!” 说完陈成就又转头看向了杨龙和杨虎。 杨龙、杨虎见陈成奔他们来了,魂儿都快要吓没了,他们怎么也想不明白,几天前还任人欺凌的豆包子,怎么一下就转了性,变得如此心狠手辣。 杨龙自知是肯定是躲不过一顿胖揍了,他转头看了一眼全身都在颤抖,眼泪流了一脸的杨虎,咬了咬牙上前一步看着陈成说道:“豆......陈成!你要打就打我!别他妈打我弟弟!有能耐你他妈今天就把我干死!” 陈成依旧是面无表情,让人看不出他到底是喜还是悲,只是缓步走到了杨龙的面前。 杨龙以为陈成要动手,一边本能的向后缩脖子,一边就闭上了眼睛,可半天也没感觉到有砖头子拍在脸上。 杨龙这才偷着睁开眼睛,他发现陈成竟然朝他露出了一个笑脸,这笑脸不但不可怕,反而让人觉得有些温暖。 陈成伸出左手轻轻拍了两下杨龙的肩膀说道:“小龙,这回气儿消了吧!咱们是从小玩到大的朋友,亲兄弟也有吵架拌嘴的时候,算了......” 说完陈成便转过身,扔掉手中的砖头子,一瘸一拐地朝自己妹妹学校的方向走去了。 杨龙看着陈成离去的方向张大了嘴巴,不知道为什么一滴泪水,突然从他的眼角滑落了下来...... 等陈成来到自己妹妹学校的时候,学生都已经走的差不多了,陈文文正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学校门口四处张望。 “文文!” 陈成朝陈文文招了招手! 陈文文这才看见灰头土脸的陈成,她先是愣了一下,随后赶忙跑了过来! 虽然陈成在来的路上已经尽量把脸上的血迹擦掉了,但额头上的伤口却无法掩盖。 “哥!你......你这是怎么了?你的头怎么破了?”陈文文颤声问道。 陈成笑着摸了摸陈文文的头说道:“没事儿,刚才不小心摔了一跤,把头给撞坏了。” “哎呀!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呐!咱们去医院吧!” 第12章 其实陈成并不是像杨龙、杨虎想的那样,是一夜之间突然从一个软柿子,变成了一个暴徒。 因为家庭的原因,陈成本就比其他同龄人要早熟的多,更加知道生活的艰辛和不易,在他的心里家人始终是第一位的,无论是之前的任人欺辱,还是如今的奋起反抗,全都是经过他仔细衡量之后的选择。 陈成虽然打退了三杠子他们,但也只能说是个惨胜,身上的疼痛倒还好说,脑袋上被拍的这一板砖,后劲儿就有点儿大了。 不但伤口处不停传来撕裂般的疼痛感,脑袋里面也像是被拍零碎了似的,陈成现在一走路就感觉脑袋里有东西在晃,不仅头晕而且还伴随着轻微的耳鸣。 三杠子那边儿的情况就更惨了,拍了陈成一砖头那个小混子,头骨被打裂了,在医院连输血带抢救折腾了两个多小时才算是脱离了危险,另一个挨砖头的小流氓,鼻梁骨被打断了,门牙还断了半个。 当然最惨的还要属三杠子自己,他不但被陈成拍出了个轻微脑震荡,下面的两个小核桃也肿的和油桃似的,以后还能不能行,可能就得全凭天意了...... 杨龙、杨虎把三杠子几个人送去医院之后就偷着跑了,他俩可没钱给三杠子他们交医药费。 这回杨家哥俩儿算是彻底被陈成给整服了,再也不想着报仇的事儿了,今天要不是陈成手下留情,现在他们两个肯定也得在医院里躺着。 可能是因为刚才过于紧张一直张着嘴把筋给抻开了,杨虎竟然感觉自己的脸没那么疼了,能开口说话了! 一离开医院杨虎便对杨龙说道:“哥,豆包......陈成挺够意思的,没收拾咱俩。” 杨龙点了点头,叹气说道:“唉......说白了这事儿也是因为咱俩才惹起来的,要是不欺负陈成也就没这些烂事儿了,都怪我!”杨龙现在确实是后悔了。 “哥!三杠子现在还在医院里躺着呢!等他出院了能不能还去找陈成的麻烦啊?” 杨龙冷哼了一声说道:“哼!他敢吗?你看他刚才被陈成吓的那个逼样!就差要跪下管陈成叫爹了!倒是咱俩!我怕这个狗篮子伤好了,找咱俩的麻烦呐!” “啊?为啥要找咱俩啊?又不是咱俩打的他!”杨虎不解地问道。 “艹!三杠子是什么人你还不知道吗?没事儿这个狗篮子都到处敲竹杠呢!更别说他这次被陈成打,是因为咱俩了!我看咱俩在火车站是混不下去了!” “那......那不去火车站干活儿,咱俩吃啥啊?总不能天天喝西北风吧?!” “唉呀......我也不知道!总之先躲一阵子吧!等风头过了再说,咱们身上不是还有二十多块钱吗?买点儿干粮就在家待着不出来了!” 陈成在家里躺了一下午,才感觉缓过来了一点儿,因为明天是王娟出殡的日子,所以晚上他去接陈文文放学的时候,顺便跟她们的班主任请了明天的假,陈海则是自己和老师请了假。 晚上刘婶儿一下班儿就来到陈成家里,找陈成去自己家吃饭,她看到陈成头上缠着的绷带,被吓了一跳,但无论怎么询问,陈成就是俩字:磕的。 陈成这次没有拒绝刘婶儿的邀请,带着陈海和陈文文去了刘婶儿家。 晚上刘凤放学回到家,见陈成在,开心的不得了,围着陈成说个不停。 等说道陈成退学不念书的时候,陈海和陈文文的脸上都露出了吃惊的神色,他们这才知道原来自己的哥哥为了养家糊口,已经退学了...... 陈海和陈文文又是哭的稀里哗啦,他们知道放弃高考对于自己的哥哥而言是多么艰难的选择。 刘婶儿好一通安慰,才算把这两个孩子哄好,直到饭菜都做好,大伙全都围在桌前吃饭的时候,两人的眼眶都还是红红的。 陈海和陈文文一直死死拽着陈成的两条胳膊不撒手,好像有千言万语想要对自己的哥哥说,但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刘金武看着陈海和陈文文叹了口气说道:“唉......行了你们两个!还让不让你哥吃饭了?” 刘婶儿也安慰道:“你们两个知道你哥不容易就行了!懂点事儿,好好学习,让你哥省点心就行了,知道不?” 陈海和陈文文抹了一把眼泪,重重地点了点头,这才松开了抓着陈成胳膊的手。 刘金武又看了看陈成脑袋上缠的纱布说道:“小成啊!你懂事儿刘叔知道,但也别什么事儿都自己扛着,有困难就跟我和你刘婶儿说,别拿我们当外人!” 陈成点了点头笑着说道:“呵!我知道刘叔!现在除了小海和文文,就是你和刘婶儿跟我最亲了,我哪能把你们当外人呢!” 刘凤儿听陈成这么说赶忙插话道:“大成哥还有我呢!我和你亲不亲?” “啊?哈哈!亲呐!我一直都把你当我亲妹子一样!” 刘凤儿嘟着嘴小声说道:“切!人家才不当你亲妹子呢!” 刘婶瞪了自己女儿一眼说道:“吃你的饭,别 瞎说话!吃饭都堵不住你的嘴!” 其实刘凤儿的那点儿小心思,刘婶儿全都明白,但她有自己的顾虑,陈成的确是个好孩子没错!她也愿意无条件的去帮助陈成兄弟几个,但刘凤儿可是她的心头肉啊!就陈成家里这个条件,还带着两个‘拖油瓶’,刘婶儿怎么会愿意刘凤将来和陈成在一起呢? 以前陈成还有希望通过读书来改变命运,但现在一切都化为了泡影,刘凤儿几个月后,如果能顺利考上大学,那可真就是她们老刘家飞出来的‘金凤凰’了,所以无论刘凤儿多喜欢陈成,刘婶儿都不会同意她和陈成在一起,有哪个母亲不想自己的女儿嫁个好人家呢?这都是人之常情,可以理解...... 陈成母亲出殡当天一切都非常顺利,除了刘婶儿和一些邻居之外,煤厂也来了不少职工送王娟儿最后一程,其中就包括厂长曹红军,只不过亲属方就只有陈成的舅舅王向阳一个人了...... 出殡结束后陈成本想请这些邻居,叔叔、阿姨去吃顿饭,但大伙儿都知道陈成家里的情况,便善意的婉拒了。 陈海和陈文文全都哭成了泪人,陈文文因为哭的伤心过度,还昏过去了一次。 母亲的丧事儿总算是处理完了,日子还得要过下去,第二天陈成便不顾身上的伤势,早早跑去煤厂报到了...... 第13章 送煤这活儿很简单,没什么技术含量,赚的就是个辛苦钱,工作内容就是把煤从煤场,送到订煤人的家里,通常一车都得拉个千把斤的煤,送完了再回厂里拉,不送货的时候,有煤车到厂,再帮着卸卸车也就行了,固定工资一个月二十六块八。 陈成到厂里找曹红军报了个道,便开始了自己的工作,王娟生前骑的那辆三轮车已经摔零碎了,所以厂里给他重新配了一辆崭新的三轮车。 王娟为人和善,性格也好,活着的时候就是煤厂里出了名的老好人,如今陈成来接自己母亲的班儿,其他工人自然也都对他很是照顾。 陈成起初还以为送煤这个活很容易,但干上以后,才知道到底有多辛苦! 每袋儿煤少说都是百十来斤重,碰到好人家,兴许还愿意帮他搭把手,一起把煤抬进院子里去,要是碰见不好说话的,陈成就只能一个人扛着煤袋子,一包接一包的给人家卸煤。 陈成真是很难想象,自己母亲那么单薄的身板儿,以前是怎么把这么重的活儿给干下来的,这才干了一天他就感觉全身像散了架子一样。 因为早上上班早,有时下班又比较晚,所以接送陈文文的事儿,就落在了陈海的身上。 晚上陈成回家的时候,陈海和陈文文就已经都到家了,陈海还煮了一锅地瓜粥等陈成回来吃饭。 陈成脱下满是煤渣子的外套,又倒了盆水擦了擦身子,便和弟弟、妹妹一起围坐在桌前吃起了饭。 陈文文看着陈成略显憔悴的脸庞,小声问道:“哥上班是不是很累啊?” 陈成笑着摇了摇头说道:“不累!我就是平时缺乏锻炼了,现在运动运动挺好!小海你这粥煮的不错啊!” 陈海看着脖子上还有泥垢的陈成,咬了咬牙说道:“哥!我觉得你不应该放弃高考!你成绩这么好肯定能考上个好大学!你应该回学校念书!” 陈成故作轻松地说道:“呵呵......其实也没啥区别!念了大学不也是为了以后能出息,能挣钱吗?我现在无非就是早点儿出来工作了,挺好!” “你骗人!今天早上我醒来的时候,还看见你拿着书包发呆!哥你回去上学吧!妈......妈不是有丧葬费吗?不够咱们吃饭的吗?”陈海说着眼睛就又有点儿红了。 陈成放下碗筷看着自己的弟弟说道:“小海啊!妈的丧葬费没有多少钱,而且都是死钱,花着花着就没了,哥要是不出去挣钱,咱们三个就得饿死!大人的事儿,不用你操心,你和文文好好学习就行!” 陈成不愿意多做解释,更不想陈海和陈文文的心里有什么负担,他现在最大的心愿就是把弟弟、妹妹抚养成人,看着他们成家立业,这样自己才能对得起,自己母亲的临终嘱托。 晚上的时候陈成就把头上的纱布给拿掉了,右侧额头上的伤口已经结痂了,看样就算是好了也得留下一道疤。 陈成确实是累坏了,虽然以前也经常帮母亲做家务,但如此繁重的体力活儿他还是第一次干,躺在炕上,感觉骨头都酥了...... 即便是如此辛苦的工作,每天也只能换来不足一块钱的报酬,虽然廉价,但陈成还是得咬牙坚持下去,因为这是为了自己的弟弟、妹妹能吃上饱饭,为了这个家不散掉,更是为了对得起自己母亲的临终嘱托…… 一晃一个星期就过去了,陈成也逐渐习惯了上班的日子,虽然每天都累得要死,但体格却健硕了许多。 三杠子终于出院了!虽然三杠子‘活儿’做的好,手里有两个钱儿,但住了这一个礼拜的院,花销着实不少,让他十分的肉疼。 最关键的是三杠子感觉自己下边儿那两个‘核桃’,好像被陈成给捏坏了,虽然医生说没什么事儿,但是三杠子每次尿尿的时候却都十分费劲儿,不尿个五六分钟根本就尿不出来,而且就算尿出来了,也是滴滴答答断断续续的,就好像是生了锈的水龙头一样...... 三杠子虽然恨陈成恨的牙根痒痒,却又不太敢直接去找陈成报仇,陈成这一招‘龙爪手’已经给他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心理阴影。 第15章 “走?你们为什么要走啊?去哪啊?”陈成皱着眉头问道。 杨龙有些尴尬地说道:“三杠子你还记得吧?就是那天在胡同口堵你,被你收拾了的那小子!他现在出院了,正琢磨着找你报仇呢!这小子他妈的就是个癞子!刚才在车站把我和小虎给堵住了逼着我俩给他拿一千块钱呢!” “找你们要钱?是我打的他,他怎么找你俩要钱呐?你们不是朋友吗?” “谁和他是朋友啊!这小子上次就是借着说给小虎报仇,想敲我一百块钱!现在好了!他说是因为帮我才被你打成这样的,非找我要一千块钱的医药费。” “一千块钱?他可真敢开口要啊!你就不给他,能咋的呢?” 杨龙看着陈成,叹了口气说道:“唉......你不是我们这个圈子的人,你不知道情况!三杠子就是仗着自己认识两个逼人儿,和大东还有点交情,所以才敢这么讹我们,不过现在也没别的办法,惹不起还躲不起吗?我俩准备去外县躲一阵子,走之前特意来跟你打声招呼,你得防着点儿他,这小子坏的脚底都冒油,为了钱啥事儿都能干出来!总之一句话,你加点儿小心吧!” 杨龙省略了自己为了脱身,骗三杠子说陈成有好几千块丧葬费的事儿,他怕陈成一生气,又要削他。 陈成看着一脸衰样的杨家哥俩心里有些感动,他觉得虽然这哥俩有点儿不是东西,以前总欺负自己,但毕竟是从小一起玩到大的邻居,还是有感情的,要不然这种时候,两人怎么还会想着来给自己报信儿呢?! 陈成想了一下问道:“你们想躲到哪去啊?躲多长时间呢?” 杨龙和杨虎对视了一眼,全都茫然地摇了摇头,他俩也不知道应该去哪。 杨龙摸着自己的脑袋说道:“哎呀!走到哪算哪呗!总之先躲上一两个月再说!” “别躲了,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你俩还能躲在外地,一辈子不回来吗?” “不躲?不躲三杠子肯定还得还得找我俩扎钱呐!”杨龙没明白陈成是什么意思。 陈成看着杨龙笑了笑说道:“呵......你不是说那个三杠子想要来找我算账吗?那就让他来吧!” “啊?啥......啥意思啊?你想要和他干呐?”杨龙惊讶地问道 。 “从小我妈就告诉过我,有了事儿就得想办法去解决,逃避只会让事情越来越糟。” “啊?哦!那......那你想咋办呐?” “这样......”陈成把嘴贴在杨龙的耳朵上说了几句话。 杨龙听完陈成的话,瞪大了眼睛问道:“这能行吗?你......你想咋收拾他啊?” “这你就不用管了,反正他早晚都得找上门,那倒不如我先下手为强!” 杨龙傻傻地看着陈成咽了口唾沫,他突然感觉自己好像从来都不曾了解过这个蔫吧拉基的‘豆包子’...... 陈成这时转头看向了杨虎说道:“小虎,对不起!那天是我下手太重了。” “没......没事儿成哥!其实都是我俩不好!你别怪我们哥俩就行!” 陈成笑了笑说道:“那就这么说定了,你们走吧,我也该干活儿了。”说完陈成就转身走进了煤厂。 见陈成走了,杨虎就迫不及待地问杨龙道:“哥!成哥刚才跟你说啥了?” 杨龙转头看向杨虎意味深长地说道:“虎子,咱哥俩之前那么欺负陈成,现在还能囫囵个儿的到处瞎混,真是老天爷照顾啊......” 下午三杠子一伙人正在车站附近晃悠的时候,杨龙和杨虎就找到了他。 “三哥!有好消息!”杨龙离着老远就兴高采烈地朝三杠子喊了一嗓子。 “啊?啥好消息啊?”三杠子赶忙问道。 杨龙来到三杠子面前,左右张望了一下小声说道:“三哥!两千块钱要到手了!” “两千块钱?你是说那个豆包子......” 杨龙连连点头说道:“我俩中午去找豆包子了,请他吃了个饭,这小子也傻,两杯酒下肚儿,就把我俩当亲兄弟了!啥都跟我们说了!” “都跟你说啥了?你快说啊!”一听有两千块钱,三杠子的眼睛都放光了。 杨龙继续眉飞色舞地说道:“那小子说了,两千块钱丧葬费他一分都没舍得花!全都藏起来了!就藏在他家下屋棚子一个大筐里面儿!” “卧槽!真的啊!” “那还能有假吗?那小子是让我灌懵了,才说出来的!他说还指着这两千块钱娶媳妇儿呢!我知道这消息以后,一分钟都没敢多耽误,马上就来告诉你了!” 三杠子搓了搓手说道:“小龙啊!你可真是三哥的好兄弟啊!三哥没看错你!” “嘿嘿!咱们兄弟之间客气啥啊!三哥我是这么想的,赶早不赶晚!就今天晚上,我带你翻杖子进到他家,把这两千块钱给偷出来!你觉得咋样?” “行啊!太行了!那咋还非得 等晚上呢?咱们现在就去呗!”三杠子已经迫不及待了。 “现在不行!白天我家那胡同里人来人往的,咱们要是翻杖子,非得被人抓了现行不可!就晚上吧!安全!” 三杠子想都没想就连连点头说道:“兄弟还是你想的周全呐!那咱们就晚上干!哎呀!两千块钱!这他妈我得拎多少包,才能整着两千块钱呐!” 三杠子现在已经开始幻想拿到两千块钱‘巨款’后,纸醉金迷的生活了! 晚上八点,杨龙、杨虎两兄弟准时和三杠子还有三杠子的一个兄弟在火车站碰了面,为了感谢这哥俩奉上的巨款,三杠子还请他俩在站前的小餐馆里搓了一顿。 吃完饭就已经是将近夜里十点了,四人全都喝的满脸通红,带着些许的醉意就准备去陈成家‘取钱’了! 陈成家离火车站不算远,几人摸着黑走了不到十五分钟就来到了胡同口。 三杠子对这条胡同印象极其的深刻,因为他差点儿就在这里成了太监...... 三杠子虽然是扒手,但还从来没干过溜门撬锁的活儿,心里多少有点儿紧张...... 八十年代小县城里没什么娱乐项目,大家睡觉都早,一般八九点钟就都睡觉了,所以胡同里一个人影都没有。 来到陈成家的门口,三杠子咽了口唾沫,有些兴奋的小声问杨龙道:“就是这家啊?” 杨龙点了点头没说话,纵身一跳,双手抓住门板,然后猛的一用力便翻上了板杖子。 杨龙翻上杖子后,朝站在下面的三杠子招了招手,便一闪身跳进了院子里...... 第16章 三杠子见杨龙已经先行一步了,赶忙也跟着爬上杖子翻了进去,杨虎还有三杠子带来的那个小兄弟也紧随其后,全都翻到了陈成家的院子里。 借着月光三杠子还能隐约看清杨龙的脸,他有些紧张地小声说道:“小龙,棚子在哪边儿呢!” “跟我来吧!”说着杨龙就朝陈成家的棚子走了过去。 此时杨龙的心里也是七上八下,他不知道一会儿到底会发生什么事情...... 来到陈成家的棚子外边儿,杨龙便转过头对三杠子说道:“三哥钱就藏在这里面了,你自己进去翻吧,我在外边儿帮你把风!”说着杨龙就拉开了棚子的门。 棚子里面漆黑一片,三杠子真后悔自己没带个手电筒来。 虽然视野极差,但在两千块钱的诱惑下,三杠子还是立马带着自己的小兄弟,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进了棚子。 专注于寻找两千块钱巨款的两人,根本没注意到此时正有一个人,一动不动地站在角落里,瞪圆了眼睛死死地盯着他们! 棚子里面实在是太黑了,三杠子根本就找不到杨龙说的大筐,于是便转过头问站在棚子门口的杨龙道:“小......小龙那藏钱的大筐在哪呢?我找不着啊!要不还是你进来帮我找吧!” “找不到吗?用不用我帮你找找啊?” “啊?!” 三杠子听见这声回话,被吓了一大跳,因为他听出来了,这说话的声音并不是从棚子门口传来的,而是来自他的身后! 三杠子猛地转过身,一道强烈的手电光束就照在了他的脸上! “谁?卧槽?谁!”三杠子被手电光光刺的睁不开眼睛,只能看见好像是有个人朝他走过来了! “啊呀!” 还没等三杠子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儿!他就听见站在自己身旁的小弟发出了一声惨叫!紧接着他就听见了东西被撞倒的声音。 三杠子本能地跳到了一旁,避开了手电光的直射,他终于看清楚了,站在自己面前的人,正是上次差点儿给他做了绝育的陈成! 此时的陈成手里正握着一把羊角锤,锤子的钝头儿上还在往下滴着血!三杠子知道那是自己兄弟的血! 第18章 杨龙和杨虎因为担心三杠子会被陈成给打死,所以中午的时候特意跑去医院打听了一下三杠子的情况,听医生说三杠子两人都醒过来了,这哥俩悬了一夜的心,才算是放了下来。 不光如此,大夫还告诉杨龙和杨虎,三杠子的那个小兄弟,不止头部受到了严重的外伤,精神上似乎也受到了很强烈的刺激,现在疯疯癫癫的情绪很不稳定,而三杠子则更惨,脑子里面可能被打坏了,现在话都说不利索,但具体情况还得做进一步检查才能确定,不排除有血栓、血阻的情况。 大夫以为杨龙和杨虎是三杠子的朋友,还好心劝杨龙杨虎,让他俩赶紧去联系三杠子的家人,给三杠子转到省城大医院去瞧病。 杨龙、杨虎当然不会去联系三杠子的家人,在得知了三杠子和三杠子的兄弟,一个变得疯疯癫癫,一个说不了整话的消息后,两人还暗自窃喜了半天。 以前三杠子仗着自己出来玩的早,又比杨龙杨虎大上几岁,经常拿这哥俩开涮,这回算是遭了报应了...... 虽然知道三杠子没事儿了,但杨龙和杨虎还是不敢出门儿,他俩担心三杠子会把昨晚的事情告诉自己的兄弟,让别人来替他报仇。 当晚杨龙和杨虎就来到陈成家,把三杠子两人的情况告诉了陈成。 杨龙、杨虎本以为陈成会像他们两个一样高兴,没准儿还能留他俩在家里吃顿饭。 可陈成却只顾着捡柴火做饭,好像对于三杠子是死是活并不怎么关心。 杨龙见陈成一个劲儿的忙活,也不跟他俩搭话,就有些尴尬地问道:“成......成哥,三杠子没事儿你不高兴啊?” 陈成一边拉风匣子,一边开口说道:“他是死是活都跟我没关系,希望他能长点儿记性,以后别再找我的麻烦,但如果他还想要整我......” 陈成没有把后面的话说出来,虽然他说话的语气十分平静,脸上也没有任何表情,但杨龙和杨虎却都觉得后脖领子开始嗖嗖的灌凉气...... 见杨龙和杨虎两人像木头桩子似的在那戳着不动也不说话,陈成便开口道:“没事儿,你俩就回家吧,小海和文文写作业呢!别打扰他们。” “啊?啊!那......那行!那我俩就走了啊!”说着杨龙就赶忙拉着杨虎的胳膊,离开了陈成家。 出了陈成家的大门,杨虎才回过味儿来,他转头看向杨龙说道:“哥,他咋那么吓人呢!” 杨龙也是抹了一把头上的冷汗说道:“谁说不是呢!刚才我看他一拿炉钩子,我都想掉头跑了,还以为他要刨咱俩呢!” “哥你说陈成他不能还记咱俩仇呢吧?” “不好说,不好说啊!反正别得罪他就是了!” 杨龙、杨虎一边说,一边悻悻地回了自己家。 三杠子是真的惨,才刚出院没几天,就又住回去了,而且光是这两天医药费,就又花了他好几百块钱,要是再多住上些日子,他这几年‘’干活‘’攒下的钱都得扔到医院里。 三杠子虽然又恨又气,但却也是无可奈何。 那个陈成俨然就是个活阎王,虽然三杠子也见过不少狠人,但像陈成这样因为这点儿屁事儿,就抡锤子往人脑袋上砸的,他是真没见过,不光没见过,就是连听都没听说过...... 三杠子肯定是想要报仇,但他是真不敢再去找陈成的麻烦了,至于杨龙、杨虎哥俩,俨然就是陈成的小弟啊!要是动了他俩,陈成八成还得找上门儿来。 三杠子越想越憋气,要是不报了这个仇,他哪还有脸在街面上混呐?杨龙、杨虎这俩傻逼还不得整天骑在自己脖子上拉屎啊! 再三斟酌过后,三杠子终于决定,找大东子!让大东子帮自己报这个仇! 三杠子之所以没有立马就想到找大东子帮忙,是因为他知道大东子这个人特别看不起‘钳工’,而且极其贪财!可以说是见钱眼开。 其他刀枪炮子手底下的‘’钳工‘’上供孝敬,最多也就是五五开,但大东子则是最少三七,有的时候甚至一分钱都不给手底下的‘’钳工‘’留。 第20章 “两百?这......这连我这几天的医药费都不够啊!”三杠子哭丧着脸说道。 “咋地?你不乐意啊?”大东又朝三杠子瞪起了眼睛。 “愿意!愿意!”三杠子觉得自己真是倒霉到家了,被陈成打成这个逼样也就算了,现在找大东来帮自己报仇,大东却又狮子大开口,不过现在后悔也没用了,要是得罪了大东,自己的日子肯定更难过。 “嗯!愿意就好!下午让人把钱给我送过来,我先走了,医院这味儿太他妈的难闻了!” 说完大东便带着五六个兄弟起身离开了,只留下了脸上还挂着两行清泪的三杠子。 出了医院,大东便对身旁一个身穿棕色帆布夹克外套的男人说道:“大兵这事儿就交给你办了!杨龙、杨虎怎么说也算是自家兄弟,他们要是愿意交钱可以不打,主要是收拾他俩那个邻居!” “知道了大哥!交给我吧!肯定办妥!”大兵嬉皮笑脸地说道。 人是很容易接受心理暗示的动物,这几天杨龙和杨虎已经被人捧的晕头转向了,现在他俩都有些怀疑,三杠子是不是真的是被他俩给收拾的! 当天下午两点多钟,杨龙和杨虎照常在火车站溜达,只是身后多了好几个跟班儿的小兄弟,两人大步流星的走在最前面,仿佛是在接受检阅一样。 杨虎更是看见人就点头示意,也不管认不认识,就差拿着大喇叭在火车站里到处喊,告诉别人他们哥俩已经不是小毛贼,而是江湖大哥了! 就在两人围着火车站耀武扬威的时候,大兵带着七八个兄弟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杨龙还算没彻底昏头,看见面前站着的是大兵,赶忙开口说道:“哎?兵哥!兵哥你今天咋这么闲着呢?” 大兵用眼睛瞟了一眼趾高气扬的杨家哥俩,和他俩身后的几个小弟开口说道:“小龙你现在混的挺牛逼啊!” 杨龙还以为大兵是在和他开玩笑,便挠了挠头说道:“没!哪的事儿啊!跟兵哥你还是没法比啊!” 杨龙的话把大兵给逗乐了,大兵一边笑一边转头对自己的几个兄弟说道:“哈哈哈!你看咱们龙哥现在多牛逼啊!都要和我比了!” 大兵的话说完,突然飞出一脚就踹在了杨龙的肚子身上! “哎呀!兵......兵哥你这是干啥啊?”杨龙被踹的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 杨虎见大兵说动手就动手,立马挡在杨龙的身前,朝大兵吼道:“兵哥!你啥意思啊?打我哥干啥啊?” 杨虎这两天已经被捧的有些分不清东西南北了,要是换成以前,他根本不敢跟大兵这么说话。 “我干啥?我他妈干你!”说着大兵抬手就是一拳,打在了杨虎的鼻子上。 杨虎被打的鼻孔窜血,捂着脸蹲在了地上! 杨龙见自己弟弟莫名其妙被打了,火腾的一下就上来了,他站起身一边扑向大兵,一边骂道:“大兵我草尼玛!你敢打我弟弟!” “我去尼玛的吧!”还没等杨龙近身,就又被大兵一脚给踹倒在了地上。 大兵看了一眼,杨龙、杨虎身后站着的几个已经被吓傻了的小毛贼,开口骂道:“你们几个瞅他妈啥呢!也想挨揍啊?赶紧给我滚犊子!” 几个小贼,正听大兵让他们滚,立马如获大赦般,转身撒丫子就跑,完全没有想要管他们这两位‘大哥’的意思。 第21章 大兵看着满眼怒火的杨龙说道:“你个逼样的还不服是吧?兄弟们给我打!” 虽然大东和大兵说过,杨家哥俩可以不动,但大兵就是看不惯杨龙和杨虎这副装逼的模样。 打了两分钟,大兵才摆了摆手和自己的兄弟说道:“行了!别打了!我还有话问这两个傻逼呢!” 杨龙和杨虎全都抱着脑袋坐在地上,胳膊和脸上被踢的青一块紫一块。 大兵昂着脑袋问道:“我问你俩,是不是你俩把三杠子给打了?” 杨龙和杨虎这才知道大兵为什么会对他俩动手,原来是帮三杠子出气来了。 大兵见杨龙和杨虎不说话,便没有耐心了,开口骂道:“你俩是聋了还是哑吧了?我他妈问你俩话呢!还他妈的想挨削啊?” 杨龙怕大兵又让人接着打他们,便用袖子抹了一把嘴角的血开口说道:“对!是我们打的!” 杨龙并没有想要把陈成供出来的想法,一是他觉得自己以前多少有些对不住陈成,二是他觉得现在的陈成要远比大兵可怕的多...... 杨虎见自己哥哥没有提陈成的事儿,便也没有开口。 大兵点了点头继续问道:“除了你俩,不是还有一个小子也参与打三杠子的事儿了吗?是你俩的邻居吧?叫什么豆包子!怎么起这么个几巴名!” 杨龙愣了一下,随即立马明白过来,大兵他们肯定是和三杠子已经见过面了。 “草尼玛的!问你俩话呢!说话啊!是不是他妈的找干?” 杨龙知道这种事瞒也瞒不住,于是点了点头说道:“对!有他一个!但他不叫豆包子!他叫陈成!” 大兵不屑地说道:“我他妈管他叫什么呢!你俩起来带我找他去!” 杨龙听大兵说要让自己带着他去找陈成,立马说道:“兵......兵哥给我个面子!别找他了!这事儿我们哥俩认了!想怎么样冲着我俩来就行了!” “你有个几巴面子啊?还冲你来!你有钱吗?听说你们那个邻居手里有好几千块钱的丧葬费,东哥让我把这钱拿来,就当是给小三子的医药费!” “这......这不行啊!”杨龙没想到自己随口撒的一个谎,竟然会引发出连锁反应! “啪!”大兵一个嘴巴就抽到了杨龙的脸上,险些把杨龙给抽倒。 见大兵又要动手,杨虎赶忙开口说道:“成哥上班儿去了,不在家!” “呵呵......还他妈的成哥,叫的倒是挺亲!那他啥时候在家啊?”大兵问道。 杨虎嘟嘟囔囔地说道:“怕......怕是得晚上吧!” 大兵点了点头说道:“好!那你们两个就先跟我们走,晚上再带着我们一起去找他拿钱!” ...... 杨龙听大兵说要把自己和杨虎带走,赶忙向后退了一步开口说道:“兵......兵哥,打也打了,骂也骂了,你怎么还要带我们哥俩走呢!” 大兵瞪了杨龙一眼骂道:“别他妈的废话!不带你俩走,万一你俩偷着去给那个豆包子报信儿咋办?到时候他跑了,我找谁要钱去?” 大兵的话音一落,几个膀大腰圆的壮汉就上前按住了杨龙、杨虎,把他俩带到了火车站附近的一间小平房里。 杨龙、杨虎心里苦啊!这才刚风光了没几天,就又被打回了原型,最关键的是晚上还要带着大兵他们去找陈成扎款,这两边儿他们哪头儿都得罪不起,无结果如何他俩都没有好果子吃...... 陈成并没有意识到危机即将来临,下班后照常回家给弟弟、妹妹做饭,吃完饭后又辅导了一会儿陈文文的功课,然后便去厨房洗碗了,点炉子生火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