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剑修不为美色所惑!》 1. 欲全枕槐梦 《我们剑修不为美色所惑!》全本免费阅读 “无知庸辈,莫要顽固抵抗天意。” 浓赤血色中,庞杂繁复的阵法之外。 数百位黑袍兜帽者齐齐低声念咒,带着不容置疑,令人毫无喘息之力的强横灵压,狠狠冲撞进阵法内修真者的识海。 阵法之内,修仙者释出的漫天金色符海和刀光剑影竟然皆是浮光掠影般消散! 他们看不到阵法外灵修者离体的灵能,看不到身形和攻击点,因此打的异常难缠。 已经是五天五夜了,在一片血色混沌中。 汉云溪站在千军战前,看着周围被围困在阵法中状似癫狂,满脸鲜血的同伴不断在灵修者的诡谲咒法中自相残杀,哭嚎尖叫一片。 一袭青碧罗衣窕窕反手抽剑,剑身映照出她从容冷然的眼神。 随着令人牙酸的剑啸声,在凌烈的同行之人都不得已后退几步抵挡,斩断山河燎原的剑气轰然斩下,却依然无法大幅度破除阵法结界。 “看看,汉云溪。” 对面是个手持罗盘的黄衣男子,明明是阴鸷暴掠的一张脸却穿了件女人样式的黄裙,被罗盘青紫色的光照应的狰狞可怖,尖利诡异的前后俯仰着狂笑,令人心底发寒。 继续讽刺道:“修真界第一剑?如今却是像个丧家之犬,连个阵法都破不开。我告诉你!你今日便是将洛仙剑砍断,也破不了这阵法!” 汉云溪甩了一下剑上的鲜血,在一阵嘶吼哭号声,面无表情地听他说完。 突然歪头很淡的笑了一下“是吗?” 于是一片血色混沌中,汉云溪将手中剑插入地面,从身后缓缓抽出妖骨。 咬破指尖涂抹鲜血破除了从她自废妖骨后再未触碰的禁制。 霎那间玄色光霞大盛,化为长剑,云海中闷雷滚动,天地为止低昂。 她强行按压下五脏六腑的挤压感,咽下一口鲜血,屏息闭目转动手腕,搅动九霄之力扣腕直杀,斥道:“剑七,破虚妄!” 长剑终于破开空间波动,在她力竭闭上双眼倒下的最后一瞬,终于看到漫天剑意中灵修者血肉撕裂,流出的绿色血液。 * 三千年后,氤氲雾气,春风柔转中。 一女子躺在盈盈绿草间,双眸紧闭,身上着一件款式清雅又不失盛色的青衫。从苔绿到黛绿渡的自然流畅,衣领和袖口绣着细细的金边,裙摆又大又飘逸,最下面用繁复的银线绣着簇玉兰,做工精致又讲究。 汉云溪缓缓睁眼,拂开身上落得层层叠叠的落花,站起身来,如溪的黑发未束任何发式,绸缎般随着她的动作流转光华。 她重生了,但这已经是她回到这个地点的第三次。 第一次醒来的时候,她是以虚空的灵体形态存在的。她本来还沉浸在身后骨节被生生折断的疼痛中。 却看到她向来沉默冷然不擅表达的小师弟温之迢跪坐在她身前,诡谲病态的边流泪在边她裙摆上用自己的鲜血穿针引线,只为了绣下一簇白玉兰。 云溪很震惊,无比震惊,下意识的就皱眉想要破除幻境,她却明显感觉到师弟黑沉沉的偏执目光穿透灵体,森冷的冲这个方向看过来,手中的剑还没显形,下一秒汉云溪就又晕了。 第二次醒来的时候,她再次看到了小师弟,不过这次师弟正拿着断鸿剑,带着雾荡云散,山水失色的磅礴剑意指向她的师兄。 一字一句:“是你杀了她。我要你偿命。” 而她温润美好从来古井无波的师兄支着剑半跪,痛苦落魄的不复故色。 云溪:“是不是我的打开方式不对?” 再闭眼睁眼,就是第三次醒来,这次是实体,不再是虚体。她察觉身体的异常,运气挥掌,却只带来一阵薄弱灵气,明白自己蕴灵期的修为归附天地,又翻手想唤出洛仙剑,手上也空无一物。 叹了口气,这可能就是重生之百年修为从头再来。 说起来修为,她之前是是天下第一剑,但其实是个竹子精,虽然不是人修,但她是顶顶喜欢自己本体的,她清冽冽一根青竹,比起雾尽山其他千奇百怪的妖,不是要好看多少倍。 但妖无法修仙。 所以当那个谪仙临凡般的白衣男子问她是继续做妖,还是跟随他修行的时候。 不过十岁的她毫不犹豫的就忍着筋骨尽碎的痛感自废了妖骨。 被那谪仙般男子抱回了涅云派,神仙般的人成了她师兄。 跟着师兄南衍修炼期间,云溪不过十年便达到蕴灵,无论是平时的修炼还是与上古各凶残魔对战中。 她一人一剑,战无不胜,从未有过难处和敌手,剑招炙烈恣意,果决凌烈快的不计后果。人与剑皆是名声大噪,被唤为天下第一剑。 直到她去了那次灵止之战,与灵修者对战,那是这片大陆第一次有灵修者这样的人出现,灵盟者修灵,是将灵魂剥离实体的纯意念派。 本以为此战事了便可以速速回到涅云派的,却没想到折在了那一战中,一死便是三千年。 但现在醒来后,云溪坐在原地,却连复仇的念头都排后了,胸腔里良心钝痛:“小师弟一定是见我死了,神智恍惚,竟然做出如此荒谬之事,下次一定好好养孩子!” 小师弟是她捡来的。 那天她收了南衍的好处下山替他买酒,看到路过的村子火光连天,便穿越怒骂喧闹人群,看到了半大的温之迢。 瘦弱的像小羊崽子的小孩躺布满烂菜叶和泥水的肮脏地上,衣不蔽体。全村人举着火把将温之迢围住。 照亮他被扯烂的衣裳和满身的狰狞伤痕,展露着他的不堪和脆弱。 裸漏出来的地方是极惨白的皮肤和狰狞的红痕上挂着泥土和稻草,大片的青紫。 这样的的伤势,一般人怕是动都动弹不得了,这孩子却身体还努力蜷着身子,试图将粗糙的破麻布将自己裸漏的部位掩起来。 云溪问村民是怎么了。村民打量云溪,即使是再粗鄙不堪的人,也觉得眼前的人便是话本里的仙女。便乐着呲一口黄牙告诉她:“仙女啊,你是不知道,这是可是个魔啊!给养他这么大的老李家亲女儿杀吃了!” 云溪看着眼前的小孩,毫无灵力或者魔气,就是再普通不过的人。于是皱眉走上前,从储物袋里拿出一件白色的外衣,给温之迢披上,坐下扶起他,将他头放在膝盖上。 周围的群民一看,炸开了锅一个个目憎欲裂,扯起了嗓子怒骂。 云溪并未搭理那群暴民,伸手感受了下怀中孩子的气息,舒了口气,还行,有的救。便运行灵力,进入温之迢体内。 村民见云溪根本不搭理他们的模样,越骂越群情激愤,一行人拿着火把便要扔向两人。 小孩这时候睁开了眼,脸上还沾着泥巴和血以及长的盖住眉目的打结黑发,看着十分狼狈。 浑身明明疼的都抖得不行,却还是努力抬手指了指身后准备扔火把的村民。 云溪看着温之迢愣了一瞬。 因为那实在是她见过最漂亮的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是细长的丹凤眼,极深的暗紫。 盯着你的时候,明明有种诡异的压迫感,却又绮色流转勾魂摄魄的令你移不开眼,羽睫垂着,眉梢眼角轻轻一颤。 云溪也不得不承认,有种超乎性别的美。回过神顺着他的手看过去,轻声安慰他。 “不要怕。睡一觉罢,睡醒就都好了。” 将温之迢刚伸手弄掉的外衫裹好,站起身。挥手将火把都灭了。 村民们有些惊慌了起来,那老李一家站在前,手里拿着铁锹和熄掉的火把,先开了口“你是何人?是不是也是妖魔!你是来救他的!“ 2. 欲全枕槐梦 《我们剑修不为美色所惑!》全本免费阅读 云溪:“你衣服没拉好。” 男子:“……” 檐上的男子闻言脚一滑,转去了背面才转回来,发现被骗后,脚尖一点便到了云溪面前。强劲的压强使得云溪衣裙簌簌作响。云溪提了蕴灵期的全部灵能站直了身,没让自己弯了腰。 “洛仙剑在你这?” 云溪故意装作惊讶,手放在嘴边轻捂着慢慢眨眼:“什么洛仙剑,没听说过啊?” 对面的男子不耐嗤笑了声:“你这样的人,也配洛仙剑?”反手便抽出刀来。 那是把半人高的黑色阔刀,名为镇山。是十大神器之一。 云溪笑笑,对面的男子挥刀下压,强横的灵能横扫开来,周围的木桌被余波冲击碎成两半。云溪侧身弯腰躲避后,比了个七的手势,让男子瞬间愣了神。云溪趁机瞬影转移到男子身后,五指化爪扼住了男子咽喉。 “鸿方,下次与人对战这样可不行哦。”云溪松了手冲弘方笑得明媚,摘了面罩,露出那张绝尘的清灵面孔来。 “云溪!” 鸿方也撤下面罩,是阴柔秀气如女子的一张脸。一把将云溪抱了满怀。 “我当你真死了,还给你烧了纸,怕你半夜来问我要我债。结果你那手势一出,我就知道是你。”鸿方翻来覆去的将云溪打量。 云溪敲了他一个栗子道:“给我烧纸就为了不让我问你要债?那我可不能让你如愿。” 鸿方松开云溪,勾起一抹邪气的笑来岔开还债的话问她:“那你这么长时间去哪里快活了?可是与你那师兄双宿双飞了?” 云溪没理他,知道他不靠谱的性子,已经习惯了鸿方的胡言乱语。 鸿方是鸿家世子,修真界四大世家,鸿、季、汴、余。同云溪但当年一样已是蕴灵期,一个是被门派派来战场,一个是偷跑出来来了战场。两人战场相遇,性情相合,两人并肩一剑一刀,大杀四方,又互为酒友,便成了好兄弟。 那赏金榜上描述洛仙剑的遣词一看便知是鸿方所作,云溪才揭了榜,等他来寻自己。 回了旅店,云溪带了鸿方在酒楼的阁上听书。 “要说那千年前的灵止之战啊,当真是翻天倒地的惨烈,到处都是尸首残渣,枯木毒气,咱们修仙界那几位仙尊啊,除了温仙尊,竟是都陨落了,如今是灵盟统领三界,修仙者落魄。”那说书先生正激情澎湃讲到灵止大战。 周围一片唉声叹气,讨论如今修仙者已无往日风采,处处受灵盟者管辖制约。 云溪听的眉毛挑的老高,转身问鸿方:“我师兄死了?师弟成了仙尊?” 鸿方还未来得及回答,就见云溪眼神一寒,鸿方顺着她的眼光看过去,是灵修者。 客栈角落走进几位披着极长的兜帽白袍的灵修者,看着是极瘦弱的模样,风拂过撩开衣玦是苍白见骨的手腕和血色诡谲的符咒,身上并无灵压,存在感极弱却与周遭格格不入。 “这灵止大战的故事都说了几百回了,讲些新鲜的。”“是啊是啊,那都是几千年前的事了,是不是没别的讲了啊。” 说书先生见状展开了扇子道:“那诸位可知道,这温仙尊的师姐,之前的天下第一剑?” 下面人群哄闹:“知道,不过是灵盟走狗,有什么好谈。”有人义愤填膺:“那贼人害了那么多仙尊也配称得上温仙尊的师姐?”“亏得她已在灵止之战中丧了狗命,否则我定要她好看!” 有人嗤笑:“就你,那灵盟走狗千年前就达到了虚灵境,你现在还在坐忘境吧。” 云溪听到这更是蹙紧了眉头,抓住旁边的鸿方衣领咬牙切齿道:“到底,怎么,回事。” 鸿方扯了云溪松手,示意她继续听。 说书先生止了众人话头再度道:“说起来这汉云溪,是南衍仙尊的师妹,又是温仙尊的师姐。这天赋啊,是一等一的高。” 说书先生啧啧称奇。“当年啊,除了比她年长的南衍真人,就连他们门派的长老们也鲜有打的过她的。” “不过十年时间,便越过觉烟境,坐忘境,宿和境,直达蕴灵境,差一步便是虚灵境了!这天赋啊,便是千年间,也无人可敌手啊。性情和她那剑意一样啊,也是恣意狂悖的。” “于是啊,这涅云派便她去战场上磨练,谁知道,这女子,剑法卓然,就是那十大神器之一的洛仙剑! 当时啊,那真是听到汉云溪的姓名和洛仙剑,便能吓得人腿脚打颤,谁知道啊,后来竟背叛咱们修真界,如今看来,她做的唯一一件好事便是当年带来了温仙尊给涅云派。” 众人也是一时唏嘘。 突然,说书先生左桌两人嘴角讥讽地笑还停留在脸上的瞬间。 微不可见的一束令咒已经穿过两人脖颈,极浅薄的伤痕,血却是无法遏制的迸发喷洒在说书人人的脸上,一瞬间屋内无人言语。 汉云溪缓慢放下茶盏,却被鸿方按了一下手,云溪转头与他对视间灵修者一行人站起围合尸体双手结印后沉沉道:“贬灵盟者,死。” 云溪鸿方两人回了房间,设了结界。 鸿方罕见的收起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如今灵盟掌管万物生灭,四洲各门派世家如今虽都俱在,但都受灵盟管辖。 据世人所知,当年灵止一战的确只有温之迢,你那小师弟活着当了涅云派仙尊,其余全部身死,但我始终不信你会这么轻易的死,所以这些年一直在通过洛仙剑找你。 那你既然没死,南衍呢?” 云溪喝了口热茶,肯定道:“师兄定然没死。”鸿方问为何。 云溪看着窗外开口,“因为我的妖骨还在师兄身上,我可以感应到师兄的生气,他并未泯灭。”说完转头。 “那温之迢怎么成了仙尊?那孩子你也见过,不爱露面又沉默寡言,怎得看也不是管理整个门派的样子。” 鸿方笑了笑,眼神轻佻瞥了云溪:“你那师弟现在可是风光无量,现在已然到了虚灵境,如今修真者,可没有超过五个的虚灵境呢。” 云溪听到这,低头浅笑了下,骄傲起来:“那孩子天资本就不俗,成虚灵境亦是在我意料之内。” 鸿方:“你这师弟千年来,却没见寻你和南衍。” 云溪挑眉:“不过千年前的十年交情,在我们万年寿命中不过几次流云变换,做不得数。” 话这样说,脑中却不由自主浮现师弟用鲜血穿针引线的画面。 过了好半天,云溪扶额有些无语问道:“所以为什么我会成了修真界叛徒?” 鸿方听她问完笑得合不拢嘴:“咱们天下第一剑有朝一日也成了修真界走狗,真是让我们小溪溪有极了新鲜感啊。” 云溪:“……” 鸿方笑完才慢慢道:“还不是季沼,灵止战后,他留下遗言说你同灵修者暗中勾结,召集天下英才进灵修者法阵,众人奋起抵抗,终是不敌。他身上有你的剑气,那样轻薄却入骨的剑伤也是你的作风,再加上伤口处缠有妖气。” 云溪勾唇往窗外扫了一眼,瞧着外面廊道声色 3. 欲全枕槐梦 《我们剑修不为美色所惑!》全本免费阅读 第二日老早鸿方便来敲云溪的门,准备启程去涅云派。云溪点头,迫不及待准备随着鸿方出去,却被鸿方拦下。 云溪不解,微微歪头:“干嘛?” 鸿方将一顶白纱帷帽递给她:“你忘了,你现在可是灵盟叛徒,你猜猜你这样出去会不会被认出来。” 云溪沉默:“……正派之人当惯了,叛徒身份还不太熟练。” 俩人一同站在镇山上御剑往涅云派去,鸿方站在前面双手并十控制镇山,云溪坐在后面指指点点:“这么久了你怎么御剑技术还这么差?” 鸿方在前面躲过迎面而来的一朵小云:“我几百年没带人了,有点不熟练不行啊?” 云溪点头:“看来我死这些时候,没人找你麻烦。” 鸿方欲言又止,还是没说什么。 两人不多时便到了,一派云雾缭绕除了隐约显露的翠绿山顶慢慢显明。山头悬着的飞阁流丹几乎干云蔽日,正中蓝田雨暖筑成的大门顶端悬着黑色金丝楠木的匾额龙飞凤舞潇洒万分的写着“涅云派”。 走入其中,地铺白玉,内嵌金珠,凿地为莲,殿里的琉璃瓦顶因新月的光辉,全笼着淡淡的华美。 门口的弟子拦下两人,鸿方阴阳怪气的开口:“这涅云派,几年前我随便来,现在守门弟子竟拦我刀鬼鸿方,想来是我们尊位不配了。” 弟子尴尬笑笑前去请示后,迎了两人进门。 走到大堂,弟子请了鸿方去前厅先坐着,又带着云溪一路往西,左拐右拐。“这是往哪去?”云溪问引路弟子。 弟子回答:“仙尊还在药谷里闭关,姑娘可自行前往在那等待。” 云溪沿着长亭后的古道一路往前走,走了半响,才看到结界里隐约的药谷。云溪试着伸出手触碰结界,结界随着一阵涟漪震荡,像水般在她手指尖绕着,四面八方的散开。 她提着罗裙迈入,入眼就是大片玉盏似的白玉兰硬生白的变迤逦,佳木笼葱,奇花烂漫。半人高的草地里斜斜露出个白衣带。 闻声一股灵力将张牙舞爪的草丛从两边分开,一男子正立在大片玉兰树前。 白衣洁净,如琼脂一树,面薄腰纤。 乌发用一根银灰丝带松松束着,眉极黑深入鬓,狭长的丹凤眼常上挑着撇人,眼眸黑到发紫,眼角还有一红色小痣。 容貌极具攻击性且惑人。眼角眉梢明明带着笑意,偏将一身白穿的浓稠诡谲。 使人连周遭开的招摇的枝桠和还轰轰作响的结界都淡化了。 像是黑白的水墨画中间那抹幽深的红。 那人缓步走来,额前的碎发随着风轻飘,高挑的眉眼暗藏深意:“师姐,好久不见。” 云溪也弯了眉回他:“温之迢。” 两人刚相见,云溪因为心里挂念南衍传说的死讯和她濒死之际所见的画面。 于是开口就问温之迢:“师弟,你知道南衍在何处吗?” 温之迢此刻正伸手轻柔的将落在云溪肩头的落叶拂去。 闻言,动作顿了顿。 抬眼看她一眼后,眉眼又再度低下去,睫毛掩住红痣,这样看着,确是一个楚楚可怜文弱雅秀。 面目带着些无辜:“师姐这话是什么意思?师兄不是与你一同吗?当年师兄告知我,他和师姐要一同去灵止之战后再前去昭霄峰闭关,我便此后再未见过师姐师兄。” 云溪感受到了温之迢不同以往的语气。 温之迢从前是说不出这样妥帖匀称的话来的,一句话几乎说不过十个字,也不会是这样柔和从容的语气甚至是连师姐师兄也不唤的。 和她千年前见到的温之迢相距甚大,更不要说她濒死之际见到的温之迢。 只是除了温之迢的语气,他说的内容却让云溪不自觉的蹙眉。 当年南衍并未去灵止之战啊,而且南衍也从未跟她说过灵止之战后去昭霄峰闭关的事。 还有,修真界所有人都以为她死了,为什么师弟却毫不意外? 温之迢见云溪皱着眉不做声,敛了笑意,缓慢开口:“我一人,想着放任涅云派不管不行,便接手了师兄的事务到如今。师姐不会怪我吧?” 云溪瞧着面前体格和容貌已经完全张开,期霜赛雪,风貌华华的模样。 晃眼间想了一下她走的时候,温之迢还是个十八岁沉默寡言,童年凄惨需要照顾的孩子,却在这偌大门派孤立无援,成了没师姐没师兄孤苦伶仃的小可怜。也不知道受了多少欺负,吃了多少苦楚才成为现在的仙尊。 又联想到她濒死之际所见温之迢诡谲的用鲜血绣花的模样,撇了一眼自己裙上的玉兰花,打了个寒战。 良心又狠狠痛了一瞬,她无论怎么样也不愿怀疑师弟。 如今许久未见,其他便先放一放吧。 这般想着就像小时候般踮脚抱住温之迢,像对着小孩子一般轻声安慰:“怎么会怪你呢,你做得很好,特别好,一个人将门派管理成这样,还当了仙尊,简直是我见过你这个年纪最厉害的小孩子。” 温之迢被抱着,身体微微颤抖,眼角的红痣红的骇人,手却攥拳往下垂着,并未回抱。 云溪松开温之迢,温之迢便温柔笑着:“不如我先带师姐去看看为师姐准备好的房间?” 云溪道好,于是跟着温之迢出了结界后,温之迢反身一挥袖结界再度复原。 云溪舒展眉目笑道“你这结界,甚有意思。看来你还记得当时我教你的第一个结界醉仙环。” 温之迢慢条斯理回答她“是的。这结界是当年师姐教我的,我又加以改良,所以师姐虽并无灵能,却也可以破开。” 云溪问他:“你怎知我现在没有多少灵能?” 温之迢回头看她,语调微扬:“师姐出现在门派大门时,我便已经感觉到了。” 云溪汗颜,看来温之迢是已经到了蕴灵境到虚灵境的转折点,而她作为温之迢师姐竟然还是觉烟境,真是好不尴尬。 拍了拍温之迢笑道“没想到,千年过去,你如今如此乖巧懂事不说,能力也提高极多,师姐很欣慰!” 温之迢也低头顺从无比的笑了笑“师姐,请上剑。” 云溪低眸看到,通体深黑,贯穿剑身的红色细丝蜿蜒着不断改换位置的断鸿剑,眸里闪光。 断鸿剑,这是温之迢的第一把佩剑,那时温之迢其实并无心思对于佩剑修炼什么的并无任何意欲,他像一个普通人只是被云溪带来了这山上,便在这山上住着而已。直到他十五那年,云溪带着他同门派的其他弟子一样去寻找自己的佩剑。 刚到剑谷,断鸿剑就挤开了其他去摸他的人飞到温之迢身边,嗡嗡作响,温之迢却像未瞧见似的跟在云溪身后低着头发呆。 云溪见状欢天喜的拉住温之迢在他耳边悄声说:“师弟,这是断鸿剑,是五大神剑之首,十大神器之一,已经五百年未出世了,你看,他喜欢你!”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温之迢耳畔,他还是不适应与人如此近的接触,却无法拒绝云溪的接触,抿了抿嘴,红了耳朵,逃避似的转头无甚表情瞧着断鸿剑,表示毫无兴趣,那时去寻剑的都是半大的孩子,在门派被师门宠的不知天高地厚的,到了剑谷见了喜欢的便抢。 一弟子正伸手要去抢断鸿剑,是散长老的儿子,云溪一剑气甩在他的手上道:“散师弟,凡是有先来后到,这断鸿剑已瞧上了我师弟,你约莫是未瞧见?”那弟子被长老宠的不知天高地厚,见了云溪也不怕,反倒是倒是这一剑,让他注意力转移到眼前的姑娘上。 少见的披散着长发未佩任何珠宝发饰,云鬓蓬松,是极清瘦的瓜子脸。眉如墨画,本是俗套的桃花眼到她脸上却半点无娇媚浮色之感,却是顶顶明净灵动。 配合这一剑,真真是晃的美玉失晕,人间绝色。 于是不仅不生气,反而是靠近云溪:“师姐不要动气,师弟想要这剑便拿去…” 话未说完,被温之迢隔开,温之迢站在两人中间收了断鸿剑,不声不响像是试剑般轻轻一挥,正好斩到那弟子的左脸,痛 4. 欲全枕槐梦 《我们剑修不为美色所惑!》全本免费阅读 栖雁派是当世的十大门派之一,主要是医修。只是这几年没有飞升过的长老,在大陆中的地位便一落千丈。前些日子还出了门派弟子叛入魔门之事,还未处理得当,今日就被魔族灭了门派。 云溪听着身边的弟子跟她介绍。走在栖雁派里,偌大的门派已经销声匿迹,地上墙上的血迹斑斑已经被清理过,死的弟子在地上排列着清点。满是或低或高的啜泣声,只有树木房屋还静静的矗立着,无声息的目睹着昔日的繁华与如今的衰败。 鸿方在身边啧啧叹息真惨。 云溪迈步入大殿,其他几家门派的长老已经在了,云溪无意在老熟人面前露面,依旧带着帷帽。 云溪上前虚虚就行了礼,坐在中心涅云派的位置。其中长老看她竟还带着帷帽,便问她:“你是谁家的,倒是派头大。” 云溪:“是涅云派的。”身后跟着云溪的涅云派弟子亮出了温之迢的手牌。 刚才的长老还没回复。他身旁的一位黑袍长老却是迫不及待的开了口:“还是人家第一门派有着底气,如此严肃场合,也好意思叫一带着帷帽的娃娃来代表门派商议。真是后生可畏啊。” 他对面的长老附和:“华图派长老说的什么话呀,人家涅云派此次派人来已是给咱们老骨头面子了,难不成你还想求那温仙尊来啊,咱们可承受不起。” 华图派长老听了,嗓子里哼哼出两声“是啊。”华图派善用毒,与栖雁派一直是对家相争之势。 这时栖雁派掌门,走上堂来,满脸衰败之色,胡子已经泛白,向各位长老作了礼后,沙哑开口:“感谢诸位来此协助,我栖雁派深表感激。” 一位白袍长老忙开口:“那里的话,此事事关魔族,是我们全天下的事情,哪有什么感激不感激的。您可否讲讲当时具体情况?” 栖雁派掌门咳嗽着断断续续:“前几月,我门中一弟子在早功时,吐血不止,经检验是修行了魔族的功法,于是便将此弟子逐出门派,谁知道,谁知道,便是引火上身,今日卯时,那入魔弟子便带了几百人,进了门。我们门派一向不善强横功法,又事发突然,就……” 另一罗袍长老:“真是可怜了如此多的好孩子还有长老几个,那魔族当真是个毫无明智的畜生些!” 华图派长老:“那李掌门,你打算如何办?” 另一长老忙说道:“那还是必定要让魔族付出代价!要让孩子们安息!” 华图派长老听了这话开口:“这魔族自来了新首领,便是这些年从未有过这样的祸事,如今突然袭击,恐忧陷阱。” 栖雁派长老咳嗽着:“不管如何,我自是要为我门弟子讨回公道。不知哪位长老愿与我一道?” 各门派都觉得事有蹊跷,不敢擅自带弟子出兵,讨伐魔族。一时间殿内无人应答。 “我去。”云溪站起身来,向栖雁派掌门和他身后仅剩的或伤或残却依旧站在掌门身后支持讨伐的弟子们行了礼。 未等栖雁派掌门开口,华图派长老便反驳:“你一个小娃娃,做的了你们涅云派的主?”有些长老纷纷应和,他们自己不敢出兵,也看不惯别人出兵,怕衬的自己不讲道义,胆小怕事。 一个个指责起云溪来“你一人嘴巴一张一闭,你门派的弟子的性命便被你搬上战场上,那魔族心狠手辣,你们弟子可知道你就这样独断专行,将他们姓名抵了上去?” 此时白袍长老开口:“莫吵,听她说完。” 白袍长老是尘缘派的,门派中多是散仙,收弟子也是只讲缘分,不讲修为。于是桃李遍天下,不仅受修仙者的爱戴,也受平民百姓的尊重爱敬。是天下第二大门派。 他一开口,长老们都静了下来。 云溪向化成长老道谢后,慢慢悠悠开口:“华图派长老们稍安勿躁,我还未说完,这次讨伐,涅云派不用弟子,独我一人。” 此话一出,长老们炸开了个锅,一个个斥责云溪荒唐胡闹。 云溪:“长老们不必担心,我去魔族并非要打,或者说,先不打。此事且有蹊跷,那叛逃弟子被逐出后,魔族便紧接着来犯,其中关窍有待商榷。不妨先弄清楚,而且栖雁派造此大难,必定是需要一些时日的休养生息,且待我查清事情缘由,可再议。” 那华图派长老被驳面子,急赤白脸的站起来就道:“就你一己私言,谁可给你担保你个小丫头可以成事?连个真面目也不敢露,这里哪里有你说的份?”越说越气恼,说着就要飞身前来摘云溪的帷帽。 云溪未回答,瞧着华图派长老渐近身影,迅速翻手,一把剑在她手里现行,并未出鞘,横着格挡下华图派长老伸来的手。释放的灵压将华图派长老冲撞的踉跄后退着倒地。长老们惊诧不已。 是断鸿剑。 殿内一时哑然无声,天下人俱知这断鸿剑是温之迢的佩剑,一向将其视作眼珠子般,极少出鞘,即使是这满殿的各门派大长老们也没几个见过断鸿出鞘的。 “桦长老,如何?这断鸿可作担保?”云溪挑眉笑得恣意。 鸿方在一边笑得想死,偷偷在云溪耳边说:“看给桦渊气的胡子翘着哈哈哈哈。”云溪在帷帽下也忍笑得辛苦,千年前,这里一半人还是个弟子,整日听自己师尊警告弟子那涅云派的云溪不可接近,免得吃苦。 有人还不信,故意招惹云溪,被云溪或者温之迢收拾了,才安生。知道云溪成了天下第一剑,又骄傲的处处吹嘘自己曾被洛仙剑抽过。 如今也都是有模有样的当了长老,就是那几个挨了打的,还是不长记性。 争论平息,这边栖雁派掌门给云溪道谢,便安排自己的儿子同云溪鸿方一同调查。 “我叫白炎,是栖雁派的大弟子。”面前的男子面容俊逸,五官端正,云溪以前见过他,是个活泼闹腾的性子,如今却是眉眼低垂,不见神色。 “我是云溪,涅云派。” “鸿方” “谢谢两位,愿意对我们栖雁派施以援手。”白炎说着就嘴一瘪,快掉出泪来。 云溪见他要哭,慌忙伸手,擦也不是,不擦也不是,于是拍了他肩膀安慰:“没事,看见这个人了吗?他是万刀刀鬼,可厉害着呢,我们一起,定能将此事查明。” 说着冲身边昂着头一脸睥睨神色的鸿方挤眉弄眼。 白炎点点头,擦了眼泪,将云溪送进安排的房间,走之前,云溪拉住白炎,轻声问他“你可知道南衍真人?” 白炎呆呆点头,“知道的,我们习的经书上有南衍真人。” 云溪拉着白炎袖口,将人扯近了些接着问:“那书上写南衍在灵止之战后如何了?” 白炎回“经书上写,南衍真人在灵止大战后泯灭,如今,如今自是没有南衍真人了。” 云溪松了手,罕见的觉得些许烦闷,蹙了眉头。忍着没将那句“胡说”说出口。 下意识扶上妖骨,是温润的热度。 晚上云溪拿出通信符,将栖雁派的事同温之迢悉数说了,信的最后又问他:“师弟不觉得我重生的事奇怪吗?” 那边回的很快:“师姐在就够了。” 云溪微微挑眉,将心中的一点疑虑暂时压下,只当是师弟患得 5. 欲全枕槐梦 《我们剑修不为美色所惑!》全本免费阅读 第二日,云溪去喊白炎起床的时候,发现他眼睛都肿成了核桃,无奈叹了声气,于是一行三人坐在桌前,云溪吃了口芋泥糕开口:“昨夜我在苍慧家中见到一柄油纸伞,上面没有魔气,但有血迹。” 白炎的核桃眼都睁大了“那,那,是苍慧师妹也有问题。”云溪点头,继续道:“而且凌晨时分我又去看了一趟,她已经走了,房间中物件都没带走,只带走了那油纸伞。” 白炎怔怔。 云溪拍了拍白炎:“今日你便再去苍慧家看看,顺便从她附近邻里打探些信息。” 又踢了踢埋头苦吃的鸿方:“我们俩去魔族看看情况。” 云溪和鸿方便御剑到了魔都,两人进城前很是乔装打扮了一番,云溪带了个兔耳朵,鸿方直接扮成了个妖娆妩媚的女子,穿着个黑色纱裙,屁股扭得天花乱坠,挽着云溪的手,两人顺利进了城。 路上鸿方嘟嘟囔囔:“那梨花苏真是好吃,不知道还能不能吃到。” 路边叫卖着血淋淋器官,还有着正将羊妖还带着角的头颅与人类的手脚四肢和鱼皮相缝着的商贩,生意还挺好,身后排着队,有的女魔捧着菌虫翅膀等缝的,有男魔拿着蛇眼准备往胸口缝的。店主见云溪两人,眼神直勾勾盯着鸿方瞧。 “这般美人,来我这给你屁股缝个花瓣欸,肯定更美。” 鸿方气的屁股也不扭了,拉着云溪大步往前走。 身后商贩还低声嘀咕:“真是不懂潮流的穷魔。” 云溪瞧着路过的没几块布料颤颤巍巍在胸前挂着得,脸上妆容以黑和红为主的女魔,抽了抽嘴角心不在焉的回他:“等我们再找到苍慧,就能再吃到了,所以你得卖劲找她。” 鸿方撇嘴不是很乐意:“这本来是你那师弟得活,人家还没说什么,你倒好,死了几千年刚醒就又为你师弟赴汤蹈火来了。” 云溪翻了白眼:“几千年了,请你释怀断鸿这件事好吗,要说起来断鸿不知道几千万年前就诞生了,那时候你还没出生呢刀鬼先生。” 正说着,鸿方拉着云溪往前挤,前面热闹的紧,走进了瞧清是巨蟒闪烁着凶煞红光双眼中心的由十人粗附着鳞甲的魔蔓,高高托起的高阁,不同于魔窟阴绿粘稠的氛围,高阁之上却是金漆琉璃彩钻堆砌出的个富贵窟。 “我家主人如今情期在即,现招妖娆貌美女妖,只要战至的最后俩人。” 是个巨大牛头,铁山似的身形,水桶似的腰身。脸上还长个着鱼鳍,穿着是斜挂着个无袖半衣,可以说是不该遮的都遮了,该遮的都若隐若现,总之是个让人记忆深刻的模样。在高阁上站的甭直说着。 鸿方跟云溪咬耳朵:“为什么魔都这样四不像,妖却是各有各样。” 云溪:“……可能因为妖有生理隔离,魔百无禁忌吧。” 正说着下面反应热烈,云溪旁边的瘦的跟风干芦苇似的女魔嗓门却是大:“你这么丑,你家主人能好看到哪去。”随之一片哄笑,那牛魔却是不恼,昂着头很是骄傲的模样:“我家主人可是魔主亲口承认的恶魔。” 下面一听是魔主亲口夸过的人,簌簌絮絮推推搡搡间飞上一群妖魔,简直是乱花迷人眼。 战到最后只剩一兔妖和女魔,那兔妖长耳朵直直竖着,是白嫩粉红的颜色,瞧着就想让人狠狠掐一把。兔妖羞羞涩涩在台上站着,对面的女魔拿着跟鞭子瞧着兔妖冷笑,正围着台边周旋,后面魔群却是突然推搡起来,魔推妖,妖推魔,一波一波往前倒。 云溪抓住身边的柱子,正准备伸手去拉鸿方,没了沉的要死的大刀,鸿方单薄一片人跟落叶似的被魔群呼喝着往前卷,云溪松了柱子,跟着鸿方去拉他裙子,正要抓住之时,身边一阵欢呼,云溪扒着前面魔踮脚一看,鸿方正站在女魔和兔妖中间,手无寸铁。 鸿方冲云溪使眼神,云溪拱啊拱的奋力挤到前面,将储物袋中一把木刀附上妖气抛给他,魔界与人界积怨已深,若是此时暴露,怕是不好脱身。 鸿方伸手接住,转眼就加入战争,鸿方刀法好,但此时无法暴露的情况下,他不能用人间刀法,只能用最基础的刀法和灵能来战,好在灵能强。 对面兔妖和魔女见新人上台,倒是团结,两人站在鸿方前后,鸿方先是并步弯腰曲背,躲过魔女的掌风,半空中旋转变向,弓步缠头,后刺兔妖,兔妖被刺中肩膀,疾步化爪,被鸿方虚步藏刀,重重的压着兔妖无法动弹,又一手抓鞭,一手驱灵能轰然玄掌,很快便将两魔打下台去,云溪忍不住手环成喇叭状欢呼。 却突然感到一道视线,丝丝寒气的朝她盯来,云溪抬头便看到楼阁中心飞檐峭台,金盏绯色中,一男子翘着腿,着一件殷红龙踏花纹刺绣大袍,其上缀着各色水晶宝石,璀璨闪人的紧,一双血色桃花眼眼角睥睨,神色妖艳生动,身边正是刚才那牛妖。 下面一阵喧哗“现在就这一个人,再来一轮!” “这人后面上来的都不算!”那兔妖柔柔弱弱哭着喊。 “不算不算!再来!” 牛妖再度回到台上“我家主人说了,既然这妖打的只剩她一个,便让刚才给她递刀之人一同伺候。” 下面妖魔纷纷开骂。 牛妖再度上台,亮出个令牌,云溪还没看清是什么,牛妖便闪电似的将令牌收起。 下面的妖魔确像是耗子看见猫般,一身不吭的四散去了。 云溪:“……好好好,这么玩是吧。”转身便打算溜。 “你的同伴是人修。”云溪停住脚步转身,那殷红衣男子站在鸿方身侧,正拿着那把木刀端详。 云溪飞身到高阁,语气不算好:“木刀还我。” 牛妖:“你竟敢对天魔大人不尊!” “退下。” 云溪:“要怎样你会还我?” 天魔绯溯抬眼瞧云溪,是打量猎物的眼光,饶有兴味:“我说了,我在情期。” 云溪拉着鸿方冲绯溯道:“行,那走吧。” 两人被关进一小黑屋。鸿方:“那个木刀很重要?” 云溪毫不犹豫点头,眼神在黑暗里簇簇生光:“对,很重要。” 这木刀是南衍赠她的。 刚到涅云派的时候,云溪本来是打算做刀修的,她亲水,是修刀剑的好苗子,她刚开始很喜欢刀,刀比起剑来,多是面阔,攻击面大。她年少时性情恣意热烈,就是喜欢直来直往的招数和灵诀。 南衍疼她,便用他门前的桃树磨了一夜,做了这么一把木刀,虽是大刀,却精巧轻飘,以至于后面开始用玄铁锻的刀,云溪不适应,又嫌刀笨重,理直气壮跟南衍抱怨:“师兄自 6. 欲全枕槐梦 《我们剑修不为美色所惑!》全本免费阅读 云溪猛地睁眼,是玉簪,被她揣在怀中的螺青色的玉簪,顿化为白色绸缎,在深黑色的血潭里幽幽释放灵能,原来是生出了上古天蚕丝,柔柔的将她包紧。她再度屏气猛然下扎,终于拿到了木刀。 “你竟是出来了。”绯溯与鸿方正缠斗之际,撇见云溪湿漉漉从血潭里出来,是极其怀疑意外的语气。 “你不死我怎敢先走?”云溪冷笑,彻底生了气。 拿了木刀直直指向绯溯。 “剑三,骤雨凌。”云溪掷声清亮。 转眼间强横霸道的剑气横挑而来,使得绯溯顿吐鲜血,手撑着倒地,精神末梢都还能感受到那样强横的剑气在他脑子里打转,太阳穴闷痛。 鸿方又将他摁下地上,手势熟练的拿出九天藤,将绯溯绑着。 云溪也吐出口血,顺势躺在地上放空。 鸿方瞧见云溪像条脱水的鱼在岸上躺着呼吸急促,气的发抖:“你刚才干嘛啊!我都拉不住你,你现在什么修为,逞什么能,我们一起将他捆了,我再下去给你寻不行啊!” 云溪身子不动,她本就在水下耗尽灵能,上岸时怒火遏制不住,强行损耗使了涅云剑招,这时候真是浑身无力软绵。 但听了鸿方这话,努力昂头去瞧他,瞧见鸿方气的颤抖,很没给面子的笑起来:“鸿方,你现在好像一头气愤的大黑牛。” 鸿方气的撇头不再搭理云溪,朝绯溯出气。 “你们吵架,迁怒我干甚?”地下五窍淌着血的绯溯莫名其妙受了鸿方一脚。 两人没理绯溯,半响,云溪觉得好些了便主动开口:“我们走吧。” 说着过来揽鸿方,低声说:“我知道此次莽撞,下次断不会如此行事。” 鸿方将丹药塞到云溪手中:“我看你是想再死一次,每次你死的潇洒,可曾想过旁人?” 说完就拉着绯溯往外出,云溪跟在后面默默挠头:“我没想死…” 三人不好就这样走在魔族街上,于是云溪揉巴揉巴将自己同绯溯用滲和镯将两人扣着。鸿方又施了泯言咒在绯溯身上。 到了门口,绯溯却死命不愿意往出走,云溪拉着镯子:“走走走,回家。” 绯溯依旧不动。 鸿方推着绯溯往外走了两步,绯溯竟是直接坐下,就是不愿意走。 云溪心道:“这画面,是不是有点眼熟……” 张口就朝着绯溯嘬嘬嘬,嘬完了一想“这什么啊,怎么下意思就说出来了。” 绯溯动了动被云溪扣着的手腕,艰难的指了指自己衣服。 云溪鸿方一看,本来胭脂红的阔袖五爪龙丝袍,这时候被扯的这一个洞那一个洞大的,领口也大开着,漏出了两点…… 配上绯溯妖治,羞的脸上璎红的脸和拼命瞪大维持风度的桃花眼。 云溪鸿方:“确实不太合适哈。” 鸿方不愿意绯溯穿他衣服,云溪无奈从储物袋翻出个棉麻衣给绯溯套上了。因为是女子的样式,绯溯高头大马的,衣服紧紧箍在身上,漏着胳膊腿儿。 绯溯一脸生无可恋。 战损版三人走出洞穴,已经是晚上了,夜晚的魔族确实不如白日热闹,都是些骷髅头子在街上走。 绯溯闹着要解开泯言咒,鸿方想着路上也没魔,都是些骷髅头子,骷髅头是众所周知的哑巴魔,所以解了泯言咒。 白日拥挤踩踏的小道此刻却全成了扭曲,一步三拐弯,扑朔迷离的大道。地上不知是什么,全滴滴答答的黏液一般,黏在人脚底。 越往前走,树上挂着的人头人身越多,还有骷髅正在路边试穿人皮。地上也都是些人体残渣。 鸿方看的直犯恶心,忍不住转身吐起来。云溪上前凑近看,皱起眉头。 “这尸身上是栖雁派的标识。” 鸿方也忍着恶心瞧了瞧。 转身向云溪点头。 “哼哼”绯溯嗓子眼里冷哼两声。 “?你笑什么”鸿方问绯溯。 “我自是笑你们人类聪明啊。同类之间亲密无间,毫无罅隙。” 云溪踢了脚绯溯:“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绯溯:“我知道,但为什么要告诉你们?“ 正交谈之际,突然间一声尖利咆哮如雷,三人身边一寸长的小溪突然奔腾翻涌,丈高百尺,朝三人劈头盖脸砸下。水瀑下一魔龙狰狞怒轰而出。 云溪立刻站至前,左手从储物袋掏出一叠九枕阴阳符咒,与鸿方对视一眼。 鸿方了然,双掌运气飞至魔龙头顶“辅光刺援”轰然一掌而下,蕴灵期的灵能使得魔龙元神巨震,转瞬大怒。不断摆动长尾想将鸿方摔下。 云溪看准时机,拉着绯溯迅速滑身朝魔龙抬起的上半身去,仰面将九枕阴阳符贴在其腹部,贴完正要撤离,绯溯却朝魔龙狠狠踢了一脚,魔龙迅速低头,瞧见了下面的云溪绯溯,张大口,森森毒牙滴着啖水咬来。 云溪侧身躲避,却被绯溯不断往左拱,正危机之时,魔龙忽然仰头长啸,原来鸿方站在在魔头上方,从储物袋拿出镇山。 镇山一出,周遭空气都被挤压不断向镇山凝聚山泽灵气,周围草木迅速凋零,鸿方从左运右缓缓挥动镇山,犹如山崩地裂的刀气从魔龙正中而下,引爆九枕阴阳符,魔龙从中生生撕开。 也将云溪同绯溯的滲和镯炸开,绯溯迅速飞身,将云溪抱在怀里,五指化爪,刺破云溪脖颈,低声在云溪耳边吹风:“好香。” 鸿方:“她死了几年前没洗澡香什么香,都快臭死了。” 云溪:“……你们俩都让我很无语。” 绯溯对鸿方:“你是最讨嫌的,别着急,下个是你。” 鸿方镇山在手,底气十足:“少装,赶紧把她放了,我们就放你走。” 绯溯没说话,却从他身后的黑林中缓缓走出一大批魔,个个眼中利光四射。 鸿方没心情贫嘴了,握紧镇山刀柄,正准备勉力突围。 “师姐。” 云溪听到声音想转身,一动却被绯溯的魔爪入了血肉几分。 绯溯带着云溪向后转。瞧见了万魔之中的男子,表情不太好低声在云溪耳边道:“我讨厌比我更美的人,尤其是男人。” 是温之迢。 ——— 万魔拧绞炸破飞溅,血肉横飞的修罗地狱中,温之迢一身白衣,连表情也没半分波动,仙姿佚貌,丹凤眼上挑着,眼角红痣鲜红。 站在那双手结印,玄色光照在他脸上,将原本浓稠跌丽到邪气的紫眸照的添了些神性。 不多时,温之迢便到了绯溯云溪面前,看见了云溪被绯溯抱在怀中,绯溯左爪还在云溪脖颈上,瞧着云溪脖颈的血,温之迢嘴角弧度也没变。 “师姐,来。” 云溪:“……师弟啊,不知道你看见 7. 欲全枕槐梦 《我们剑修不为美色所惑!》全本免费阅读 旁边一黑衣劲服男子将绯溯从水里一把倒着捞起往绯溯口中硬塞了一把丹药。温之迢拿着把带着倒刺的无影刃,将绯溯衣袖挑起,轻轻划过他左手。 “你手上的血是谁的?” 绯溯吃了丹药缓过来口气,他心气始终不服,刻意挑衅温之迢,喘着粗气:“自,自是你那师姐的。” “哦?”温之迢挑眉,不复云溪面前挂着温润笑的模样,嘴角勾起恶劣的弧度。 “那你还挺厉害的。”温之迢轻柔说着,将无影刃上的倒刺轻轻拍打绯溯的脸。 绯溯转脸去躲,下一秒温之迢手中的无影刃却转变方向猛的扎入绯溯左手,又将刃左右转着,听着骨节错乱和刀刃碰撞的响声,又一根根将倒刺拔出。 绯溯倒吸一口凉气,翻着眼猝死过气。 温之迢没什么反应,又用五个金赴子圆环前前后后将绯溯鼻子套了个全。 再一圈圈硬扯下来,鼻子处已经成了血肉模糊的一团烂肉。 温之迢将带着血肉的圆环仍扔进水里,被水鬼一口吞下。 被塞了丹药的绯溯再度醒来,已经对眼前的男人瑟瑟胆寒,不敢再用言语激怒他。 “你师姐,让你,留我一,口气。”绯溯忍着剧痛挣扎着,一句话断断续续说了半响。 “你也配提她?”温之迢脸色一沉。 用鞋底踩上绯溯脸,用力碾轧,绯溯疼的再度晕厥过去。 温之迢继续用刀将绯溯膝盖骨和手指骨一节节挑出掰断。 将人再度踢进水牢转身离去。 “师姐,太不省心。”黑暗中温之迢眼眸暗暗,似叹似笑。 云溪这厢吃完饭,准备去涅云派前还有时间,便惦记着温之迢碎掉的玉簪,晃荡着到了街上,寻了最大的珠宝铺子异梦坊去。 店铺主人正坐在桌后算帐,瞧见云溪进来,眼睛一亮,面前这女子头发披着,着了一身天水碧襦裙,雪姿花貌,一双桃花眼笑眯眯,眼轮鼓鼓,却并不过分娇柔,配上双新月眉,反而增些英气,顾盼流波间灵气逼人。 总之,一瞧便是个仙女模样。 掌柜的殷切迎上来:“仙人,是准备看些什么?” 云溪:“发簪。” 掌柜的将云溪往后迎:“这一片遍都是发簪了,不知仙人是想要女子样式,还是男子样式?” 云溪笑了笑:“给小师弟买的。” 掌柜的跟着笑,指了指隐秘的一片,将上面里外好几层的锦步掀开来道:“男子多喜简约些,不爱过多雕饰,这些都是那仙人们喜爱的。” 云溪点头答谢掌柜后,便细细看起来,一眼便被乌烟墨的一根发簪夺去视线,整体是檀香紫檀木,用月白百丝细细描着边,威严又神秘。檀香紫檀本就极其难得,更不要说是纯然乌色的了,想来是极珍稀的。 掌柜的介绍:“这根名为乌云曳雪簪。” 云溪抬眼:“那便这根。” 刚付完钱准备走出门去,云溪还正低头端详着簪子,察觉前方投射下的阴影抬头看去。 云溪惊喜道:“师弟,你怎么来啦?” 温之迢微微依着门框,双手抱剑瞧着云溪微笑:“我知师姐剑不在身边,便来接你。” 云溪没回这话,神神秘秘对温之迢道:“师弟转身。” 温之迢虽不知云溪要所做何事,却还是乖乖转身,云溪将温之迢发带轻轻取下,黑绸般长发顺然而下,温之迢一惊,抬眸侧脸过来看她。 云溪怔了一瞬,被师弟的美貌晃了下眼,再次意识到师弟长大了。 本来瘦的脱相的温之迢,被带回门派后小时候很快便圆润起来,还带着些婴儿肥,现在却已经棱角分明,的的确确风姿奇秀的模样。 云溪回过神来,欲盖弥彰:“师弟莫动。” 按着温之迢在凳子上坐下,折腾了半天才将发簪戴上。 温之迢站起身,摸了摸头上明显歪歪扭扭的发髻:“师姐,这是?” “好看,绝对好看。师弟你要相信我。”云溪拍着胸口信誓旦旦。 “这是你送我的?”温之迢继续道。 云溪点头,有点不好意思:“下午不是将你送我的玉簪碎了,我便寻了这个送你,虽不是亲手所作,也不是什么灵器……” 温之迢打断云溪的话:“谢谢…我…很喜爱。” 两人走后,掌柜的还瞧着两人走的方向喃喃自语:“原来现在修仙者的同门关系是如此……”憋了了半天没想到形容词,摇头走进铺中。 回涅云派路上,温之迢在前御剑,云溪在变大了的断鸿上坐着。 温之迢在前面神思恍惚,垂头沉默。差点撞上一座山峰。 云溪瞧见了,拉了拉温之迢衣摆:“师弟,没事吧,要不我来?” 温之迢回神挥手表示没事。 转身瞧着手心已经被掐紫的掌心,挥袖将伤痕和眼中深意再度掩埋。 到了水牢门口,鸿方和白炎已经在门口了,是由其他弟子接来的。 鸿方瞧着温之迢一身丝毫不褶皱的月白锦袍的仙尊模样与头上歪歪扭扭的发髻形成的强烈对比,没忍住笑出声,朝云溪使眼色。 云溪瞪鸿方一眼:“笑什么嘛,明明就很好看啊,没眼光。” 鸿方歪着嘴点头。 四人走进水牢,里面寂静的紧,像是没人般。 温之迢走到岸边,示意在旁边守着的弟子将绯溯捞起。 已经不成个人样了,脸上血肉模糊,几乎快看不出来是那个妖艳生动的天魔。 云溪:“……我以为水牢只是让他血流的痛快些,怎么还毁容了?” 温之迢一脸无辜,表示不知:“可能是水下水鬼做的吧。” 鸿方将人推了推,绯溯肿成一条缝的眯眯眼艰难睁开。 鸿方:“说说吧,你知道什么?” 绯溯眼睛转了一圈瞧见了温之迢,紧紧抿着嘴,怎么也不肯说话。 云溪朝温之迢:“要不你先出去?” 温之迢:“好吧。” 绯溯瞧着温之迢走了,张开嘴说了一句话,却不听不见声音。 又尝试说了一句:“栖雁派弟子有内鬼。”虽然绯溯气若游丝,众人却还能勉强听清这句话。 白炎跌坐在地,不可置信:“这不可能!” 8. 欲全枕槐梦 《我们剑修不为美色所惑!》全本免费阅读 话落,水牢暗处一黑衣男子闪身进入,并指迅速将绯溯几个穴位重重点下,缓解血流速度,暂时止血后将绯溯从地上背起。 绯溯双臂和双腿呈着扭曲诡异的弧度软绵垂在两侧黑衣人两侧,一团烂肉的脸上努力睁眼,最后一眼,绯溯死死盯着温之迢,喉咙丝丝作响,说了句没发出声的话。 口型清晰:“她不会爱真实的你。” 温之迢的反应不似绯溯预料般被戳中痛点的失神落魄,反而仰天大笑起来,眼神晦涩带着偏执的狂热:“说什么爱?我只要她上天入地再也甩不脱我!” 云溪这边哄了白炎半天,终于将人哄的不哭了送进屋子。 温之迢立在窗外一片竹林中,竹林和黑暗隐匿了他的身形,温之迢屏气凝神,收敛灵能,比任何时候都专心致志,即使他知道此时屋内三人的修为都不足以察觉到他的存在。 他还是不自觉的屏起呼吸。终于在这样的环境中感觉到习惯的安全感,不再在云溪面前挂着他千年间日日偷偷练习的那种千篇一律的笑。 静静看着云溪哄那爱哭的弟子,将人送回房间,转身回房一口气喝了三大碗水,嘴巴鼓鼓塞着糕点坐在床上修炼。 这盏灯三千五百年六十七天未亮过。 他日日夜夜都在这竹林里坐着,瞧着这三间房子中间的那栋,问自己什么时候能再瞧一瞧这灯亮呢。有时候是喃喃自语得问,有时候是在他杀了灵修者后崩溃癫狂得问。他也有等的蹙眉的时候。 不过好在,他一向很擅长忍耐。 ——— 云溪将浑身经络疏通后发现现在身体的问题还挺大,她的半截妖骨被封禁到几乎察觉不出的地步,可以说现在她就只是一个觉烟期的人类。 除了妖骨以外,修炼什么的云溪从来是不甚担心或者沮丧,不过是从头再来罢了,第一次也是这样的。 于是修炼了一夜,早上天光大明时云溪推门去叫白炎和鸿方,却发现温之迢已经笑盈盈站在门口等。 云溪揉着头:“师弟你怎么起这么早?” 温之迢眨巴眼:“师姐,你昨日束的发髻我不会。” 云溪瞧着温之迢松松用丝带束着的长发,喉咙微微发涩,侧身让温之迢进来。 温之迢大步在前已经在贴花镜前坐下,云溪从他手里接过乌云曳月簪簪上。 两人一起从屋里出来就对上白炎和鸿方,鸿方瞪大了眼不可置信的在两人之间徘徊。 云溪还以为鸿方是惊讶她今日束发手艺如此好。便得意洋洋仰头等表扬:“今日束的比昨日还好是吧?” 鸿方瞧着温之迢头上比昨日好些但已经不能称之为发髻的一团:“……” 云溪又转向白炎。 白炎:“好看的。”云溪满意点头。 三人吃了早饭,准备出发去余府,临走前云溪对温之迢:“师弟你便不用去了,我们去就行。” 温之迢点头,一直到送走云溪神情没变,转身却一剑刺在他身后的黑影雕弓月身上。 雕弓月身上流出绿色血液,像是习惯了般仍旧恭敬的俯身贴地行礼后快步走出殿内。 云溪或许不认得去余府的路,但鸿方一定认得。鸿方一路将余家骂的体无完肤。 “你不知道,那余家大长老简直是个奇葩,他将自己大儿子亲手嗜杀,将二儿子送进战场,三女儿从小囚禁在院中,未见过任何旁人。” “那你是怎么知道的?”云溪问。 鸿方:“我小时候我爹带我去余府喝茶,我自己迷路了闯进禁院,瞧见过那一面女子。” 说到这鸿方多了些感慨:“她是个好人,见我闯进来,给我吃食还画了地图让我寻着走出去,我才没被发现,否则我怕是现在就半死或残的在你们面前了。” 白炎叹息:“真是可怜。” 云溪:“那我们救她出来!” 鸿方一脸无语:“大小姐,那余府,你可知是什么程度?” 云溪:“什么程度?” 鸿方收起了吊儿郎当,将地图掏出来。白炎惊讶:“你竟然还留着?” 鸿方点头,指着地图道:“余府五千顷,地势复杂多变,难攻易守,人却不多。不过五位长老,五位长老中三位已是蕴灵期,其余两位是凡人。三个子辈,只剩三女儿一人在府,其余便全是死士。” “总之,我们三个人光进去就甚难,更别说救出禁林的三小姐。”鸿方总结。 云溪摆手潇洒道:“没关系,一步步来,我们今日先前去瞧瞧情况再说。” 三人点头,等到子时,三人皆一身夜行衣准备潜入。 三小姐的地图很有用,十几年来余府竟也是没改动,很顺利的就躲过了死士和暗器。但余府实在是大,几个人住的院子却比得上半个涅云派了,绕了不知道多少圈后,鸿方终于在一片荆棘丛生的杂草处停下。 前面是一片荒地,隔着荆棘林,隐约能看到一座小房子的顶。三人还以为门前会有防御阵法,结果鸿方“百阵破”后荆棘林毫无反应,三人翻进去,终于瞧见了外面漏出小顶的屋子来。 很破旧,极其破旧,不像是小姐会住的地方,甚至不像四大修仙世家家中奴仆会住的地方。简陋的像是人手自己搭建的。 可以看出房子已经很久没住人了,屋里连迈过门槛的时候都结了层层叠叠的网。 屋内一桌一床,便再没其他。鸿方站在桌前,恍然若失。 这时外面突然传出响声,是人踩在树叶上的声音。云溪跃上房梁,鸿方在柜里躲着,白炎钻进了床底。 是一个小丫头,拿着把菜刀颤颤巍巍猫着腰躲在门后观察情况后,进到屋来,紧张的双腿抖个不停。 等小姑娘走到床前的时候,云溪从房廊跃下,从背后摸了摸小姑娘的头。 小姑娘狠狠一惊下意识要尖叫出声,云溪迅速转到小姑娘面前,捂着小姑娘嘴,手比出嘘的手势后小小声说:“我不是坏人,只是来看看三小姐。” 小姑娘瞧着眼前笑意盎然的仙女,觉得这人莫名其妙就会让人放下心想来亲近,于是放松了警惕点头。 云溪拿下捂小姑娘嘴的手,拉着人在桌边坐下问她:“你为什么来这里呀?” 暗暗冲白炎和鸿方比了个先不要出来的手势,她怕三个人会惊到小姑娘。 小姑娘犹豫着不说话。 云溪揉了揉小姑娘软软的发:“我保证不告诉别人。” 小姑 9. 欲全枕槐梦 《我们剑修不为美色所惑!》全本免费阅读 云溪三人对视,瞳孔猛震。 鸿方:“余慧,苍慧……” 白炎:“难道说三小姐就是苍慧师姐?可是,那余家小姐不是一直都在这里关着吗,如何能出去,还去修仙门派中修仙的?” 云溪想了下让白炎画出苍慧的画像,给惊秋看。 “三小姐是这个模样吗?”云溪问。 惊秋摇头,伸手比划:“三小姐眼睛要更圆些,脸更瘦些。” 三人顿时都有些迷惑。 云溪像是想到了什么般:“白炎,你将苍絮的容貌画下来给惊秋瞧瞧再。” 白炎画完,将画递给惊秋问道:“那这个呢,是三小姐吗?” 惊秋接过白炎画的画像,点头:“这就是三小姐。” 鸿方:“你不会认错?” 惊秋重重地点了一下头:“我跟着婆婆给三小姐送饭送过好多次呢,不会认错的。” 三人一时间恍惚着沉默下来。 苍絮,苍慧,苍絮如果是三小姐的话,两人是怎么认识的呢?为什么余家三小姐会改名为苍絮?余家明明囚禁三小姐许多年,却在三小姐丢了之后不闻不问?三小姐又是怎么逃出余家的? 白炎顿觉头痛,揉了揉眼睛。 鸿方瞧着外面几乎已经朦朦亮的天道:“我们且去休息会吧,明日再议。” 云溪点头同意。 屋里就剩下云溪和惊秋,惊秋是很乖很内敛的小孩子,云溪抱了一床小被子出来正在铺床,惊秋就乖乖的坐在板凳上瞧着她。 云溪铺完床,转身瞧见惊秋目不转睛的瞧她,笑了笑,指着这床小被子、小枕头道。 “我这里没有新的小被子小枕头,这是我的小师弟小时候盖着的,但是他没盖过几次我就洗过了,今天先暂且盖着,明日我去给你买新的好不好?” 惊秋点头:“好。” 云溪将人拉着洗脸洗手后放进被窝儿里,熄了灯准备睡觉,无意间瞥到窗外的竹林里树影婆娑,瞧了一眼没在意,也钻进被窝。 这天晚上云溪梦见了温之迢,还是小时候的温之迢。 将温之迢带回来的那天晚上,南衍想给他洗澡好处理伤口换身衣服,小孩却很倔,身上脸上还都沾了泥和鲜血,痛的颤抖,也不愿意让南衍接近自己。 南衍瞧着倔强的小狼崽子一样的温之迢,朝云溪道:“这孩子幼年遭变,恐心性乖戾倔强,攻击性强,是容易走上歪路的性子,你既决定收他为师弟,便应好好教他。” 那时候云溪其实也十七,整日在南衍面前任性,还是很小孩的模样,此时却很是很不一般的庄重,秋水般的眸子瞧着床榻上瘦弱警惕的温之迢。 一字一句,许下承诺:“既为师弟,便对错同担,永无背叛与遗忘。” 师兄妹两人没看到身后晦涩艰深的眼神。 温之迢不愿意让南衍靠近,只能云溪尝试拿着药瓶慢慢靠近,温之迢反射性的缩了一下,却没躲太远,云溪将手伸给温之迢:“我给你敷药,你离我这么远没办法敷的呀。” 温之迢不说话也不瞧云溪,盯着那双手却也没将手放上去,好半响才往床沿边挪了挪。 云溪笑了一下,小心翼翼将伤口附近的衣服剪开,给他上药。 上完药,南衍便抱来小被子小枕头给温之迢,云溪给他盖上。 两人便离开了房间,屋内的温之迢却是睁着眼一夜没睡。 才八岁的小孩在经年累月的折磨中已经不再会相信任何人,即使是容貌皮囊再好看的说话再轻柔好听的人。所有人在他眼里都是潜在的危险,和潜在的死亡对象。 但今天晚上,他见到了一个不一样的人,她很强大,他一个人也对付不了的村民,她却能不顾他们的怒火和愤怒以及那么多的火把将他抱在怀里,一挥手便能将火熄灭,一阵风便能将人都掀翻。 他渴望成为这种人,渴望这种力量。于是他愿意忍耐,直到他成为强者的那一天,所以他愿意顺从。 但那句话“既为师弟,便对错同担,永无背叛与遗忘。”在他脑子里不停打转,他强制自己不去想,默默哧笑:“我才不是那种会轻易相信别人的蠢货。” ———— 第二日起来,云溪将身边睡的正香的惊秋将被子又盖了盖,起身去唤鸿方和白炎,鸿方却死命都不愿意起床,说云溪再出现的这几天比他前几年过的都累,他得好好歇歇。 云溪瞧着鸿方手臂上的伤,还是绯溯那时候伤的,手放在鸿方手腕感受到鸿方明显损耗的灵能,便知道鸿方得修养一阵,没执意去拉鸿方起床。 便去叫白炎,白炎瞧见门口的云溪,红着脸将乱糟糟的头发涌手捋了捋,急匆匆回屋道:“云溪,等我一下马上出来。” 云溪坐在门口的玉桌上支着脸等着,过了会白炎收拾好了出来。 云溪指了指桌上的饭菜示意他吃,白炎:“你不吃吗?” 云溪:“等你的时候,我没忍住已经吃过了。” 白炎笑了笑。 云溪说:“现在要弄清楚事情的真相,就一定要找到苍慧或者苍絮。” 白炎点头。 云溪继续道:“苍慧和苍絮一定曾经在春洪洞一起住,因为那间房子里里面的东西都是双人的。” 白炎继续点头。 云溪叹了口气:“问题是,去哪里找苍慧或者苍絮呢?你听苍絮说过什么地方她们经常去的吗?” 白炎放下手中筷子,想了想:“平时去的地方倒是没有,但是当日我们去春洪洞中,苍慧不是说她们约好要去看花灯吗?” 云溪:“是啊,上元灯节也不过几日后,她们俩说不定会出现。” 解决了问题,找到了下一步规划,云溪心情很好的回到屋里,看见惊秋已经醒了。 “怎么不多睡一会呀,昨日睡的那么晚,现在还早呢。”云溪道。 惊秋腼腆的笑了一下没说出云溪一走她就醒了。 云溪踢掉鞋子上床,搂着惊秋继续补觉。 这一觉就睡到了中午,还是鸿方来敲门将两人喊醒。 鸿方急切敲门:“赶紧起来小溪溪,吃饭了吃饭了。” 云溪拉着惊秋出去,眼神还没聚焦就问:“吃饭啦?” 鸿方拉着云溪,边走边说:“对对对,吃饭了,你亲爱的师弟终于回来,咱们一块吃饭去。” 到了大殿,温之迢和白炎已经落座了,云溪拉着惊秋,指着温之迢道:“秋秋,跟师兄打个招呼吧。” 惊秋瞧着温之 10. 欲全枕槐梦 《我们剑修不为美色所惑!》全本免费阅读 几日后,五人正吃完饭刚放下碗筷,梵克峰的峰主叶长老就来了,瞧见了云溪,狠狠一惊。 叶长老不可置信,被眼睑褶皱垂下而微微遮挡住眼睛的双眼都睁大了:“汉云溪?南衍小师妹?” 云溪笑的没心没肺:“叶长老好久不见。” 云溪小时候没少折腾叶长老,因为炼器一事,叶长老炼了几次,云溪却是是哪哪都能找到不满意的地方,刀吧,玄铁炼得嫌沉,草钢炼的嫌不精致,不漂亮,花纹钢炼的呢,漂亮是漂亮了但是手感不好。 其实你让云溪用哪个刀她都能用好,施展的不错,但她后来下定决心想学剑,便看刀怎么也不顺眼了。 那好吧,云溪最终敲板,终于找到台阶下。 “还是炼剑吧,辛苦叶长老啦。” 又是这样的笑,脸盘莹白,眉眼清亮,笑得甚甜,再加上云溪帮叶长老招揽了好些弟子,让他经久不开锅的炼器锅有了生气的份上,叶长老再次好脾气的应下。 叶长老炼的剑是一把黑铁的灵剑,唤做莲青。云溪伸手去拿,谁知道,这剑根本不认云溪,躲着云溪,云溪还很是失望沮丧,觉得自己再也不能有自己的佩剑了,失魂落魄的回涅云峰。 南衍得知此事安慰她,正巧当时传说神剑洛仙剑出世,南衍便承诺云溪赠她洛仙。 南衍就多方打探,硬是寻得了一点缥缈虚无的线索去了仙人洞,掉了下去,很受了一番苦难,约是折腾了半年才拿到了洛仙剑。 交予她手中的时候,在南衍怀里安静但依然紧紧闭着剑鞘的洛仙剑瞧见云溪,浑身颤动,硬是将剑鞘抖搜下来,像是想给主人展示自己的漂亮。 那确实是一把很漂亮的剑,连炼器几百年的叶长老,最不瞧中灵器外貌的叶长老和南衍也止不住赞叹不已。剑上刻着的凶戾黑蛇和白荷相缠难分,还不断流动,暴戾乖张黑蛇的金色眸子上却开了朵白荷,隐隐阴阳刚柔相持之意。 云溪接过洛仙剑,突然间一股暖流充盈她五脏六腑,云溪惊奇的眯起眼瞧向南衍。 南衍脸上还挂着深浅不一的伤痕,琥珀色的眸子却笑的温柔,就连漆黑的乌发也泛着暖意,似她记忆里那日清风晓月的阳光:“此剑漂亮锐利,轻灵飘逸,与你正相合。” 这涅云派约莫五千八百名剑修,还有三界中千千万万剑修,俱是跟着师门去剑谷或各中机缘巧合下奇遇寻得的。 只有云溪的剑是师兄亲力亲为她寻来的。 那些时日,因为南衍脸上因寻洛仙还落了彩,玉菩萨般的模样平添了些匪气。惹的三界的姑娘们芳心荡漾,云溪每日帮师兄收的书信和吃食礼物直收的手抽筋。 ——— 云溪收回回忆,拉着惊秋又测了一次灵能,仍旧是闪眼的纯金色。 叶长老搂着白胡子乐的不行:“云丫头,这次是老夫又欠你人情啦!这孩子天赋异禀,不出百年,定是炼器用符的大能。” 云溪:“哪有,叶长老以前帮我炼了那么多器,您哪里欠我,明明是我欠你,我欠您的,便叫这孩子替我还喽。这孩子乖巧懂事,以后还要叶长老照顾。” 叶长老笑着点头。 说罢,蹲下拉着惊秋的小手,怜惜的摸了摸惊秋还红着的眼眶:“以后这便是是你的师尊,叶长老人很好的,我以前也常爱听叶长老的课,找他玩。以后你要谦逊好学尊敬师长,若有事便来找我,能做到吗秋秋?” 惊秋忍着眼泪点头,乖乖的向叶长老行礼。 叶长老美的喜不自胜,拉着惊秋的手瞧个不停。 晚上云溪鸿方和白炎就打算去灯会遇苍絮,或者说余慧。 正出门就遇到温之迢。 温之迢眨眼:“师姐这是要去哪里?” 云溪:“去灯会抓人,师弟要去吗?” 温之迢一瞬间漏出熠熠的眼神来,又刻意敛了神色,犹犹豫豫瞧着云溪道:“师姐唤我,我自是想去,但不知鸿方前辈和白炎是否同意?” 鸿方眼珠子滴溜溜转,就是不看温之迢,假装没听见。 白炎倒是很快点头,还带着羞涩道:“温仙尊实力高强,于我们同行是我们荣幸。” 云溪一听,拉过温之迢衣袖就一起往出走:“哎呀没事,师弟不用叫鸿方前辈啦,他就跟我一样,不过大你几岁而已,就叫他鸿方就行。” 鸿方内心:“……问过我了吗。” 四人到了街上,十里长街上方都点着晕黄萤火,熏香萦绕,商铺也都挂着各式各样的彩灯,花影缤纷重叠,孩童大人都捧着莲花灯或者灯笼嬉笑追逐,河边三千花灯在水流中缓缓流转,繁华盛景使人情不自禁挂上笑来。 云溪将手中刚买的糖人给三人分着。 给鸿方的是个狐狸,给白炎的是个小猫咪,给温之迢的是个狗狗。 三人三脸无语,鸿方转手就给云溪扣上了个蝴蝶的面罩。 四人买了莲花灯,写完了愿望到了河边准备放,云溪问温之迢:“师弟写的什么愿望呀?” 伸长了脖子要去看温之迢的花灯,云溪长发黑亮,因为突然的靠近,一缕发连带着玉兰香被夜风吹至温之迢肩膀,温之迢闻到玉兰香味怔怔瞧着云溪落在他肩膀的一缕发,忘记了躲。 “什么嘛,师弟什么都没写。”云溪瞪眼瞧着温之迢,神情生动,眼轮鼓起。 “我……”温之迢话没说完,云溪的花灯便被鸿方抢去,云溪也提起裙摆去追鸿方。 温之迢的话始终没说出口。 鸿方边躲云溪,边大声的念出云溪花灯的内容:“师兄早点回家,三人团圆。” 鸿方念出口就后悔了,没想到云溪写的是真情实意,于是讪讪还给云溪,云溪气的踢了一脚鸿方。 抢过鸿方的来看,念出声:“想吃梨花酥。” 云溪:“……” 鸿方问白炎:“你写的什么?” 白炎神情戚戚:“在天安息。” 三人顿时沉默,安安静静放了花灯。 正坐在河沿边瞧着花灯顺水飘的时候,旁边突然一声声尖叫划破天际。 几人迅速前去查看,是一具尸体,顺着花灯正缓缓得飘,身边的花灯盈盈光照亮了尸体,勉强瞧出是个长发女尸的模样,身上还是件浆红色的罗裙,瞧着没死多久。 白炎将尸体捞上来,翻看了 11. 欲全枕槐梦 《我们剑修不为美色所惑!》全本免费阅读 白炎到了此时终于忍不住,额头的青筋都根根爆起:“那你总要告诉我栖雁派的事!可是你与魔族私通灭了栖雁派满门!” 苍慧用一种奇异的目光瞧着白炎:“你果然是栖雁派的。” 白炎留着泪不说话,想要拿出毒药。 鸿方拦了一下白炎,示意他先别急后开口:“你为什么要和魔族一起灭栖雁派满门?” 苍慧再度躺下地,语气平稳:“因为栖雁派活该。” 鸿方:“活该?他们对苍絮做了什么?” 苍慧笑了一下:“你是个聪明的,余慧不过是与他们外出时为了救那群道貌岸然的废物被魔所伤,又被我请来的魔修治疗隐藏魔气后,才会身负有魔气,仅此而已,你们栖雁派却对她使用私刑将她打死扔出栖雁派!” 苍慧说着情绪激动起来,猛地坐起,指着白炎就要上来拔出剑来。 被鸿方轻易的一档,剑铛啷落地,白炎不可置信的跌坐下地。 云溪:“那灵盟?灵盟可有与魔族合作参与栖雁派事件?” 苍慧欲要开口,却被一只疾驰而来的毒箭射杀喉咙,重重倒下。她呼吸丝丝,胸膛剧烈起伏,血迹斑斑,喉咙里隐隐发出剧痛的□□声,全身无法控制的颤抖却仍然往苍絮的尸体边爬。 终于到了,苍慧双手的指甲紧紧抓住苍絮的衣摆,将苍絮浆红的衣服染的更红。 “好可惜,你没看到晚霞。”苍慧终于靠在苍絮身边气若游丝道。 苍慧认识余慧,其实比余慧知道的还要更早点认识她。 苍慧从小在栖雁派长大,可她并没有朋友,或者说栖雁派里大家都不需要朋友,所有人整日里都只瞧着眼前的药材和师尊。 苍慧觉得很没意思,直到一日栖雁派她师尊带了她和另外一个弟子来到余家给长老看病。她写完记录便无所事事在余家乱转,却在突然间发现了一个姑娘在最偏僻的角落守着个小木屋。苍慧躲在荆棘林后面偷偷看她。 她眼睛很圆,脸却很瘦。就呆愣愣的坐在小屋前,瞧着外面的天发呆,苍慧也抬头看了一眼天,蓝色的没什么特别。 余家没给苍慧留下很多印象,但那个姑娘却让她记忆深刻,于是接下来几天她都偷偷去看那姑娘,终于有一次那姑娘发现了她。 她眼里闪出前所未有的光芒,走到荆棘林前问:“你是来玩的吗?” 语气温柔绵软。 于是苍慧一时间竟没说出拒绝的话来,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己经坐在那破败的小屋里同她一起看天空。 “我叫余慧。”圆眼睛姑娘开口。 “他们为什么把你关在这?”苍慧问,苍慧没有朋友也是有原因的,开口没有礼貌的自报姓名,反而往余慧的伤口处戳。 好在余慧没有计较,她见过太多漠视她的人了,有人对她提问,是一种极新奇的体验。 “因为我的血,父亲惧怕我。”余慧道。 “什么血这么厉害?”苍慧不解。 余慧眨了一下眼,很狡黠的笑了一下:“等你下次来我再告诉你。” 她太寂寞了,抓到一个人便不想再放她走了只能利用她的好奇心,让她多留些时日。 她也成功了,因为苍慧也很寂寞,而且好奇心也很强,很多个夜里两人抱在一起躺在床上瞧天空。 “外面的天空是什么样子的?”余慧问。 “就和这里一样。”苍慧答。 “真的吗?可是我总觉得外面的天是要更好看些的。”余慧扭头侧过身子将手垫在脸下专注瞧着苍慧。 “真的,下次带你看啊。”苍慧也侧过身瞧着她认真道。 于是两人开始研究怎么可以逃出余府,其实很好逃,这里根本没有人知道这还有个小姐存在,除了每日给她送吃食的一个老婆婆和小孩子,以及长老和她父亲。 而她的父亲似乎已经忘记了这里还有一个她的女儿。 两人在很晴朗的一天逃出了余家。 两个坎坷曲折蜿蜒人生的人,手牵着手奔跑在稻田里,终于在这一刻一起瞧见了外面的晚霞。 “真美啊”余慧说。 “晚霞也有很多颜色的,有扶光,朱湛,油紫,黄粱有时还会有很多种颜色相结合……”苍慧答。 “是吗?真想都看看啊。” “会的,我们还有很多时间。” 两人分别的时候,苍慧的脸上是余慧的脸,她回到余家伪装成余慧,晚上再回到她们两人在春洪洞租的屋子。 而余慧改名苍絮进入栖雁派。 第一日的时候,余慧回家的时候,满脸都淌的是汗珠子,兴奋的同苍慧说:“今日我认得了好多药材!门派可真大啊,有好多人。” 苍慧也很高兴。 第十日的时候,余慧很身体疲惫的回家,眼神却依旧神采奕奕:“今日师尊夸我有天赋!我学会了炼药,是很厉害的毒药,你知道吗就是那个缝喉柳……” 苍慧将粥端给余慧瞧着她笑道:“我知道。” 第二十日的时候,余慧独自一人靠着墙壁跌坐着深深呼吸,连敲门的力气也没有,直到子时,余慧回到家才发现门口浑身鲜血,面色惨白喘着冷气的余慧。 是魔气,她带来了曾同她有过灵药交易的魔修暂时压制余慧的魔气,询问她怎么回事。 “我们门派五人今日去黑菌林采药,没想到被魔族偷袭,我便主动要求断后……”余慧坐在床榻上,手上打着绷带捧着苍慧给她煮的药,纸白的脸上带着无奈的笑。 第三十日的时候,那日下了很大的雨,苍慧打着油纸伞去栖雁派接余慧。却见到了一群人围着她骂她道:“你为什么这么蠢?这么简单的药你都做不好?” “就你这资质,再学上一万年也必定还是个废物。” “就你这废物,就活该给师兄他们挡伤害,反正你死了也没甚影响,反而给师兄们减轻负担。” 苍慧当时手里只有那把油纸伞,可她依旧冲了进去,同一群人疯狂缠斗,最后有另一群弟子出来,她被余慧拉出重围,两人淋着雨在街上狂跑,快到家了才想起来打伞,油纸伞上不知道是谁的血,血迹斑斑连雨水也冲不掉。 两人在雨中对视大笑,笑得眼泪都同雨水化为一体。 “要不然你别去了。”苍慧说。 “没关系,只是我突然加入大家不适应才会这样的。”余慧依旧 12. 欲全枕槐梦 《我们剑修不为美色所惑!》全本免费阅读 白炎起身去追射箭的来处,鸿方也跟了过去,云溪瞧着地上两具衣诀相依,乌发相缠的两具尸体,叹了口气。 突然想起温之迢,刚才温之迢没在这里,转身朝四周瞧了瞧,也没瞧见温之迢,于是先将苍慧得眼阂上。 白炎转瞬到了对面的山高处。 “箭应该是从这射出来的。”白炎观察石头上的划痕。 “小心!”鸿方在他身后赶到,瞧见一支箭破空急驰朝着白炎而去。 白炎侧身弯腰曲背躲避,从袖中射出一根银针,无声无息入了林中,白炎还准备继续再追。 鸿方过来止了白炎动作,朝四方看了眼,他们所在地势开阔,对面暗林却是易攻易守道:“先撤,我们在暗。” 白炎点头,两人迅速飞身回河岸。 白炎瞧着地上两具女尸,像是突然泄了气,再没有追凶时的一股莽劲,跌坐在地,双手抱脸,眼泪从指缝中流下来:“是不是我真的很蠢?” 云溪疑惑:“怎么这么说?” 白炎泪眼婆娑瞧着云溪:“我身为大师兄,并非没有制止门派内各种欺凌不公,反而连察觉都察觉不到,只有我还蠢得一直认为门派师兄妹都和谐有爱!” 云溪挪着坐到白炎身边:“你不蠢也不傻,你只是还没有长大。” 鸿方也坐到白炎身边,拍着他的肩说:“我曾经也像你一样,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蠢的人,我的家族把我当傻子,培养我成为唯他们所用的傻子。” 白炎转头瞧着鸿方,鸿方却炸毛似的避开他的视线:“你别看我啊!你看我我就不说了!” 云溪将白炎的头掰到另一半,朝鸿方道:“好了,你说吧。” 鸿方从怀里掏出一瓶桂花酿,倒入喉中才继续开口:“那时候我真觉得我是世界上最可悲最可笑的人,于是我离开了让我成为蠢货的地方,像现在一样,我真正成为我自己,我才知道蠢的不是我,而是他们。” 白炎有些不知所措瞧着云溪。 云溪:“我也第一次知道。” 白炎:“别难过了鸿方兄,你如今已经很厉害了。” 云溪瞧着鸿方面上的笑,无语的拍了一下白炎:“他在骗你。” 鸿方躲过白炎的眼神递给他一瓶桂花酿。 白炎从鸿方手里接过桂花酿,因为没喝过酒,一口下去喉咙像着火般呛的眼泪直流。 云溪朝鸿方道:“我的呢我的呢?” 鸿方撇了云溪一眼,从怀里掏出一瓶雕花酒递给云溪:“给给给,你的爱。” 云溪宝贝般接过雕花酒,打开瓶盖喝了口,双臂伸在身后支着叹息:“还是这个滋味,上一次喝是在三千年前了吧。” 白炎:“???” 云溪和鸿方瞧着白炎震惊的表情笑得肩膀都抖起来。 云溪喝了酒,视线有些失焦,明眸水澈眼神朦胧含春,雪肤如瓷的双颊染上绯红,嘴角和眼角都翘成狡黠的弧度,像只桀骜不驯的猫儿般抬脸。 “忘了告诉你,我全名叫汉云溪。” 白炎惊的将手中鸿方的桂花酿直接摔入水中,无视鸿方在他耳边的咆哮,兀自震惊:“汉云溪?那个天下第一剑汉云溪?” 云溪莞尔一笑:“要不然我为何问你南衍之事?” 白炎低头反映自己的迟钝:“我还以为你是与天下第一剑同名,便好奇南衍真人。” 云溪俯身在河沿边笑的直不起来腰,正当头发要垂入水中之际,一只骨节分明的瓷白手将云溪的发轻柔拢起。 “师姐,莫要喝这么多酒。”温之迢去而复返。 云溪拉着温之迢在河沿边坐下,递给他花雕酒,温之迢乖顺的接过酒,也不喝,就侧着脸瞧云溪,沉默的听云溪和白炎和鸿方便聊边笑的神采飞扬,精神奕奕。 到最后白炎最先起身,捧着个鸿方给他的小杯子装着花雕酒,对着天月大喊:“我!白炎!一定会变强!” 鸿方也站起身:“我!一定能找到最好吃的梨花酥!” 云溪也歪歪扭扭起身,温之迢扶着她站直,云溪神情天真灵动,莲花灯暖色照耀下,颇有勾魂摄魄的劲头,瞧着温之迢开口:“我!一定能找到师兄,我们三人团聚。” 说罢一头栽在温之迢怀里,不愿起身。 温之迢叫来两个弟子带着鸿方和白炎回涅云,自己抱着云溪慢慢悠悠在后面走。 雕弓月弯身跪地向温之迢起礼后,想往前去跟温之迢说话。 温之迢止了他的步开口:“明日再说。” 温之迢步子放的慢,时不时低头去瞧怀里的云溪,一手将云溪抱起另一手将她在脸上的长发拂开。 到了涅云派,温之迢将云溪抱回房间,将被子盖好,坐在床边瞧了半响才转身出门。 “尊上,灵盟之事,她们已经猜到了。”雕弓月开口道。 “不妨事。”温之迢揪着竹叶低低开口。 “可是……”雕弓月还想继续开口,却被温之迢打断。 “下去吧。” 云溪醒的时候,已经是第二日中午,想起昨日行为尴尬的抱紧头,偷摸在门口看了眼,鸿方和白炎已经在院中等她用膳。于是隔着窗子说了一声:“我不吃啦,你们先吃。” 屋外两人对视一眼,白炎出声欲盖弥彰:“好。” 鸿方趁云溪离开窗子没有警惕,却是猛的打开云溪房门,将人从屋里拉出来:“怎么不吃饭?昨日吃的便当今日的了?” 云溪拖着沉重的步子在桌前坐下:“没有。” 三人吃完饭,就被叫到大殿上。温之迢在中间坐着,旁边是栖雁派的掌门。 “仙尊好,掌门好。”白炎老老实实问好行礼。 鸿方和云溪朝栖雁派掌门虚虚行了礼。 栖雁派掌门走下来,拉起云溪和鸿方的手表情诚恳:“此次多谢两位,我替我们栖雁派众弟子道谢。” 云溪摆手道:“白炎出的功劳最大,最辛苦。” 栖雁派掌门瞧了一边的白炎比起曾经更添沉稳的模样道:“哪里,炎儿都告诉我们了,此次皆是你们二人的奋力相助,才使得真相水落石出。” 鸿方问了一句:“余慧和苍慧的遗体是如何处理了?” 栖雁派掌门道:“都体面敛在栖雁派的林地,两人正敛在一起。” 鸿方点头。 栖雁派掌门将游仙枕,十二卷朱,混沌珠等珍宝法器交与云溪手中。 转身问白炎:“你可要随我回门派中去?” 白炎犹豫之际问掌门:“门派内事务可还繁多吗?” 栖雁派掌门摇头:“都差不多了。” < 13. 欲全枕槐梦 《我们剑修不为美色所惑!》全本免费阅读 云溪再次站在这片土地上,心情很复杂,异常复杂。 阴鸷密布,灰暗苍穹下是深红的土壤,无数长矛断剑在土里被掩埋,只有少数还在淡淡折返出银色的光辉。食尸的乌鸦仍能闻到此地鲜血的气味,带着腥风呼啸盘旋而下又离去。 她站在那,即使地上繁复庞杂的阵法和低声吟唱的灵修者已经不在,耳边却全是与自己并肩作战的战友却相互厮杀的哭嚎惨叫,手中下意识的想要握紧手中的剑,握了个空。 鸿方瞧见了云溪表情,站到云溪身边胳膊碰了一下她。 云溪抬眼看鸿方,鸿方就站在她微前方,身后背的就是他的镇山,镇山玄黑的释放出沉寂稳健的力量。 白炎也拉着云溪往前走。 前面人出乎她意料之外的多,百八名北坤涅云派弟子穿着月白风清的云纹门服,高高系着发,在最前站着。 然后是一身远山紫领袍,腰间都系着银色的小铃铛,随着动作清零作响的东离七星派的百名弟子。 左边是着着椒房之色玉绸袍子,富贵泼天之感溢满的南乾华图派弟子。 离近了才听见,原来三派瞧着仙人仙姿的弟子却是在吵架,几乎要打起来。 “刚才我那一招你挡着我了知不知道?如果不是你!我师弟就不会死!”涅云派弟子拉着华图派弟子怒骂。 “就你那拙劣剑术,就算我不挡着你,你也救不了你师弟,说不定你自己的命也要搭进去。”华图派弟子回击。 “好了好了师兄,等师弟他们出来再说。”两边的弟子都上来拦着。 “怎么来了这么多人?”鸿方问。 “谪真之境是千年前真人们的陨落之地,即使是没有受到传承,能来看一看也是很好的。”白炎回答。 他本来也在门派中被定了要去谪真之境的,师弟师妹们还吵着要名额,如今物是人非,他们栖雁派竟只有他一人站在这里。 温之迢在最前站着说话,在一派年老褶皱多的长老中显得格外显眼脱尘。 云溪三人穿过人群,终于走到温之迢身边。“如今之际,只有让人进去从内部破了这秘境!”华图派长老激动道,吐沫星子喷了对面七星派长老一脸。 华图派用毒不擅硬攻,如今被困在秘境是被困的弟子最多,也最无胜算出来的,所以华图派长老甚是急迫。 七星派长老穿着一身绯红色的紧身袍袖下身一件金丝软烟罗的碧裙,显得妖娆妩媚的身型若隐若现,眉心贴了一朵细闪的桃花花钿,琼鼻红唇,一颦一笑动人心魄。 可惜美人正拿绸子擦脸一边咆哮:“死老东西!你唾沫都喷我脸上了,你知不知道,老娘今天的妆发多少元子啊?” 华图派长老被气的七窍生烟,从他光秃秃的头顶生出寥寥几缕烟:“你们门派困在里面的弟子也不少!烟罗你身为长老就只惦记着你那什么妆发!” 烟罗长老擦完脸在身后的软垫上坐下,开始擦她手指上的蔻丹:“人命生死,祸福相依,皆有定数,何必执着。” 尘缘派长老搂着胡子瞧着云溪:“我记得你。” 云溪还带着帏帽,尘缘派长老已经认出了她。 “游长老,好久不见。”云溪也记得那日游长老帮她说话稳住个长老,她才能去栖雁派查案的事,于是乖巧问好。 “我们这些老骨头被限制,不如让些修为稍高却并未超过虚灵期的弟子进去看看?”游长老提议。 游长老的弟子都是散修,皆是忠义之辈,即便是有机会离开秘境,但还有人被困着,他们也不愿意自己离开。 云溪点头便想应下。 温之迢却站至云溪身前,瞧着游长老却缓缓开口:“她修行不久不过觉烟期,怕是不妥,还是另择人罢。” “我已经宿和境了,没事我们三人一起,他们俩都是虚灵期带我一个宿和境还不容易吗?”云溪微微笑着。 “我瞧着这丫头顺眼,便去吧。”烟罗长老微微启红唇,钩子似得眼神在云溪身上上下打量。 “别担心,我有分寸。”云溪经过温之迢身边的时候,怕她这小师弟对此地有阴影,就轻轻踮脚在他耳边快速说了一句。 温之迢松开想拉她手腕的手,脸上无甚波动,将断鸿交与云溪,没与她对视,却语气担忧:“万事小心。” “好。” 云溪走后,温之迢转过身不复担心忧愁的模样,却是阴鸷沉沉的一双眼,温之迢拂袖转身离去。 路过烟罗长老的时候,烟罗长老像发现了什么似的惊奇得大喊:“温仙尊,你耳朵怎么这么红?” 温之迢顶着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太热了。” ——— 三人进了秘境,在阴绿幻谷中前行,云溪拿着断鸿,心里安定了些对白炎和鸿方说:“这里地形我应该都熟悉的。” 鸿方歪了一下嘴:“你确定吗?听说你们来就被困在阵法里了?” 云溪:“……那一路走过去,我还是有些印象的!” 白炎:“是这秘境专门困人的吗?还是有人作乱?” 鸿方笑得合不拢嘴:“白炎也是长大了,能想到有人作乱。” 白炎撇头看向云溪:“云溪你是怎么忍得了他这么多年的?” 云溪面无表情:“习惯了。” 正说着前面就瞧见了一堆人围在一起,是一群光着膀子的精壮男子。 ”诶,你们三人之前躲哪了?怎么从来没见过你们三个?”黝黑皮肤闪着光的男子发现了云溪三人开口,身后几人已经迅速站成了队列。 “我们是刚进来的,游长老他们被秘境所限,虚灵境往上不能进入秘境,便让我们先进来瞧瞧情况,再联系他们。”白炎开口,颇有大弟子的风范。 光膀子五人依然不放松警惕,瞧着还带着帏帽的云溪。 云溪摘了帏帽,对面光膀子五人组的神情突然停滞,行为也一顿一顿的,没之前的流畅。 云溪疑惑歪头:“怎么,你们是卡了吗?” 光膀子五人组在尘缘派中,只有在每年下山伐木的时候才能瞧见山下街上的凡人女子,更不要说见到云溪这种语笑嫣然,新月生 14. 欲全枕槐梦 《我们剑修不为美色所惑!》全本免费阅读 鸿方白炎也走上前查看此阵,越细看越心惊,只能用一个词来形容就是诡异。无论是布阵的手法,坐阵的符咒,乃至阵中的阵眼都与他们从小所认知的任何阵法都完全不同,邪的甚至令人毛骨悚然,这还只是个残阵,不敢想要是全阵该有怎样的力量。 鸿方瞧着云溪的表情悄声问:“当时就是这个阵?” 云溪点了下头,眸色沉静:“这个阵是根据诸神阵改的。” 自她回到涅云派后,她就往书馆跑为了找到这个阵的一点痕迹,将书馆得禁书翻了个遍才发现了这个阵的阵形有些形似诸神阵。 白炎大惊:“诸神阵不是禁术吗?谁敢这样大张旗鼓的用禁术?” 云溪拉过白炎的手在他手心写下:“灵盟。” 白炎其实对于这个答案没那么惊讶,栖雁派一事他就对于灵盟有些怀疑的态度,如今这样大张旗鼓使用禁术的事是灵盟也是毫不意外。 正瞧着,突然云溪推了一把白炎,自己也闪身避过一张黄符,鸿方抽刀将符劈裂。 “有点东西啊。”后面传来拍着巴掌的鼓掌声。 是一群穿着椒房色玉绸袍子的弟子,约莫有二十人聚在一处,正朝着残阵而来。 尘缘派光膀子五人组本在地上坐着瞧云溪三人,此时见了华图派弟子立刻起身同云溪三人站在一处。 允庆低低开口对允许:“我们确定要同她们三人同盟吗?” 允许:“当然了!你忘记华图派那群小鸡仔怎么阴我们的了?” 允恩笑嘻嘻:“他们两人都是虚灵期,漂亮妹妹虽然没感觉出来,可能弱点吧。但两个虚灵期可比得上咱们五个,而且和他们三人在一起养眼又实力强,是我们高攀。” 鸿方捏着黄符,一脸嫌弃:“你们这符可真是垃圾,都不配我镇山出鞘。” “你是谁?栖雁派的新弟子?” 华图派带头的一个手上戴了三四个扳指,执着把折扇的男子晃悠着煽风对鸿方道。 云溪瞧见他扇子上的字:“南乾潘郎。”又瞧了眼他的脸,嗯,很白,白的像她见过的吊死鬼,五官嘛,还是不说了。 煽风男子又瞧着白炎开口:“哎呀,这不是咱们南乾第一门派栖雁派的大弟子吗?怎么开放秘境那日不来,今日倒是来了?莫不是栖雁派的穿梭符太少了,你是徒步走来的?” 煽风男子身后弟子也都或高或低的嗤笑起来。 白炎握紧拳头就冲对面冲去:“少说废话。” 鸿方拔出镇山,云溪也拿出铁剑朝着人群直冲。 白炎一拳轰出,空气中爆发出极短速的破空声,法相如豹虎扑杀,轰然一声将煽风男子从原地轰出几米外。 鸿方镇山从内力凝聚,慢慢吸收周边的灵能,刀身愈加黑,鸿方在半空缓缓挥刀,挥出一片激射而来的刀影,霸道强横之极的刀影带着风雷雷霆之势横扫对面,将人瞬间间在极大灵能的强横刀气下断气而亡。 那煽风男子站起身将手中折扇携带内力迅速间飞旋而来,白炎在半空踩着折扇翻身,运送灵能在左拳,一拳将折扇打穿。 云溪闪身到华图派弟子身后,拔剑,凌空就挽了一个极漂亮的剑花后,剑光霍霍,身形闪退进前飘忽,剑气如虹,漫不经心间总能迅速寻到面前弟子的弱点,偏锋侧进,招招直击弱门将人一招解决。 允晕瞧着战场:“我们要帮忙吗?” 允许沉痛的站在石头上,拍了一下允晕的头:“傻孩子,你瞧瞧他们配合默契的,三人都将对面二十多个人打的没有还手余地,按在地上摩擦了,还需要咱帮忙吗?” 允晕呆呆摸着头不说话,眼神始终瞧着云溪剑气翩翩,飘的像蝴蝶似得裙摆。 不过半响,云溪三人站在中间,身边躺了一堆倒在地上诶呦诶呦叫个不停的华图派弟子。 白炎揪着煽风男子道:“我栖雁派从来无心与你们争抢所谓南乾第一门派的名谓,但因你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才出手。你且记得,今日是你逼我如此。” 鸿方听了啪啪鼓掌,很是欣慰揽着白炎:“真是长大了。” 云溪是极护短的人,还记得眼前这群人对鸿方还白炎说的话,于是轻飘飘瞧了一眼地上人开口:“你们师尊在外苦苦哀求我们进来瞧你们,你这样可得把你们师尊气的吐血。” 那煽风男子听到云溪说他们师尊苦苦哀求的话,气的一口黑血喷出口来。 鸿方笑得嘴咧到后脑勺,继续拍手:“杀人诛心啊,杀人诛心啊。” 光膀子五人组也走上来,恶声恶气:“还不赶紧滚?” 华图派弟子互相搀扶着往身后幻林里走。 允许:“三位真是默契无间,之前我们还被华图派弟子阴过,这次可真是解了我们心头恨。” 鸿方:“哪里的话,其实我们认识也才不过一载。” 允许:“……好吧,那更厉害了。” 这边几人商业互捧,云溪却进入阵中仔细端详,将阵眼处的剑痕细细瞧着,唤来鸿方:“你看着剑痕熟悉不熟悉?” 鸿方扫了一眼:“熟悉,你的洛仙。” 云溪扶额:“不是,除了洛仙还有别的,你再仔细看。” 鸿方这才认真起来,凑到地上瞧,感受地上的剑痕诡谲扭曲,煞气甚重,猛然瞪眼道:“断鸿?!” 云溪瞧着他点头。 鸿方向来对温之迢态度不好,故意用最恶意的想法揣测他:“肯定是你亲爱的小师弟也去了灵止之战,但是怕死躲起来了。” 云溪:“……能说点正经的吗?” 随即细细分析:“这是阵眼,如果不是在被困中心是不可能在阵眼的,但是有剑气也不代表是温之迢拿着断鸿来这里是吧?” 鸿方:“除了你,谁还能从你小师弟那拿到断鸿啊?” 云溪:“倒也是如此。” 已经是深夜了,几人继续坐在一起围着篝火,鸿方非一直抱怨饿饿饿,允许几人出去打了几只鸡在火上烤着,温暖的烛光照的人昏昏欲睡起来。 允晕将鸡腿撕下来 15. 欲全枕槐梦 《我们剑修不为美色所惑!》全本免费阅读 允晕一直没睡的太死,在听到细微声音后,他睁开眼就瞧见云溪在残阵中躺着,冷汗交织,将她身上的碧裙都渗透了,乌发蜿蜒的贴在脸上和身上,硬是死死咬着唇没发出一点喊声,是极其痛苦的模样。 乌发,碧裙,赤金阵法正缓缓启动。 允晕大喊:“云溪姑娘!”其他人都被他叫醒,鸿方和白炎瞬影到残阵中,却被看不见的屏障隔离,鸿方拔出镇山朝着屏障挥刀,甚至等不到镇山将一轮灵能渗透就又将镇山狠狠挥下。 “云溪!”鸿方边挥刀边咬牙切齿的喊。 白炎也瞬间法相顿显,赤血雷豹红色毛发,身上闪电似得纹路,血色瞳死死睁大,血盆大口仰天长啸,尖利的可以咬断任何猎物的獠牙猛地磕在屏障上上下咬合。 光膀子五人组也挥起拳,凝聚灵能砸在屏障上。屏障咯吱作响,随着攻击波动起伏,终于随着裂缝被斩开,阵法内却瞬时流转变换,金光大盛。 云溪不见了,阵法再次回到之前灰色的残破状态。 鸿方狠狠将挥刀将残阵还残留的阵线斩断,又将镇山插入阵眼处:“你不是很厉害吗?啊?也带我走啊?” 回应他的只有沉默,白炎将鸿方连拖带抱从地上拉起来。 一片暗黑中,云溪感觉体内刀劈斧砍般的坠痛,觉得骨节处生出无数把匕首无孔不入将她体内血肉刺的模糊,她浑身颤栗牙关咬的紧,直到有一双手带着淡淡香气轻柔将她嘴唇打开,又轻柔的塞进一颗糖。 “你还真是倔强倨傲,宁愿将嘴咬破了去也不愿喊叫出声。” 云溪睁眼就是一群言笑盈盈蹲着瞧着她的女子,穿着远山紫色的领袍,走动间银铃脆响。 云溪嘴中丝丝甜味扩散开来,瞧着眼前一群天仙似的女子呆愣住:“这是天堂吗?” 眼前女子头上斜斜插着根玉龙凤金步摇,将远山紫的袍子也穿的妖媚无骨,入艳三分,纤眉上挑,朱唇皓齿。 香娇玉嫩的皓臂从衣袖下伸出点了一下云溪的鼻子,轻笑:“人都痛傻了?” 云溪回神伸手捉住皓臂:“烟罗长老?你们怎么进来秘境了?” 烟罗长老轻哼了一声:“看来没傻,可惜了,这么可爱真的很想把你变成痴傻人偶,好整日跟着我。” 云溪:“?” 烟罗长老慢悠悠开口:“我们没有进去秘境,是你出来了。” 云溪皱眉:“怎么回事?不是说进秘境的人都会被困吗?” 烟罗长老蔻丹指尖轻轻将她额前的碎发拨开:“谁知道呢,可能天命要你活,你非活不可。” ——— 宿霭迷空,昏暗竹林。 温之迢幽暗紫眸灼灼盯着地上的阵法,下巴紧紧的绷着,心绪涌动,浑身透着隐忍阴郁之感。 直到阵法终于缓缓变暗,青白的脸上面无表情的咳出一大滩血来,像暗夜里扭曲开放的曼珠沙华花。 他松了紧蹙的眉,却是桀骜病态的表情:“上古诸神之阵,不过如此。” ———— “不行,我要回去。”云溪挣扎着坐起,却被烟罗长老摁在她腿上,手附在她额头,绯红色的灵能渡满云溪全身。 烟罗长老:“等下。” “好吧,那再等一下,虽然挺舒服的。”云溪晕晕乎乎的想。 “你体内妖骨甚是怪异,竟会自行再生并且吸取你的灵能。”烟罗长老道。 云溪:“我知道的。” 烟罗长老瞪眼:“你知道?你知道还不要命的往那阵法处跑?” 云溪瞧着美人娇嗔的模样,笑得乖巧凑到烟罗长老面前:“烟罗长老知道我是谁啦?” 烟罗长老伸手将面前凑近的猫猫脸推开:“你刚来我就瞧出你了,汉云溪。” 烟罗长老在不是烟罗长老,还只是烟罗的时候,就认得汉云溪了。不过烟罗觉得不太熟,不过是战场上递过一柄剑的交情。于是烟罗觉得这次帮她也算圆了那一柄之剑的交情。 云溪环顾四周:“七星派的人都出来了?” 烟罗长老点头:“一个不落全出来了。” 云溪疑问:“怎么出来的?那其他人呢?” 烟罗长老缓缓开口:“其他人还没出来,她们之所以能出来是因为我们七星派的秘法,再加上你出来时带来的空间波动,她们才侥幸逃脱。” 说到这,一群衣诀远山紫锦袍的美女簇拥过来,将云溪围在中间,在一声声:“谢谢溪溪妹妹。”“多亏溪溪妹妹。”“溪溪妹妹真厉害。”“溪溪妹妹痛不痛?”的美妙轻柔声中,云溪没忍住逐渐迷失要出去的理智。 终于挣扎着从美女堆出来的时候,云溪的耳根子脖子甚至连着碧色丝裙下的皮肤都泛起红色。 “烟罗长老,我还需要进去一趟,我得弄清楚一些事。”云溪脸颊通红,眼神却熠熠。 “去吧。”烟罗长老坐在软榻上,瞧着云溪说。 云溪转头同七星派姐姐们告别后就又进了秘境。 烟罗长老瞧着云溪的身影,嘴角是兴味阑珊的笑:“天命所覆,命格死地后生,我且想看看你能走去何路。” 云溪再进去的时候就看到光膀子三人组低着头围着圆圈坐着。 云溪眼睛被一刺,内心:“刚看完那么多美女姐姐,突然看到这光膀子的肌肉大块,眼睛有点痛。” 鸿方坐在阵眼处,手里拿着半截插在阵眼的镇山,白炎站在鸿方身边,眼神一瞬不错的盯着鸿方,生怕他也突然开启阵法,被送离不知何地去。 听到声音几人转头,鸿方扑过来抱住云溪,将人又上上下下前前后后打量了一番语气急促:“没事吧?你怎么自己半夜去阵法那啊?活够了吗?” 白炎也眼睛肿肿瞧着云溪。 云溪伸手拍拍鸿方:“小事小事,我这不是好的吗?我就是为了搞清楚一些事而已。” 鸿方:“阵法将你带去了哪?”说着瞧了一眼光膀子五人组。 光膀子五人组正要很知趣的离开了给三人交流空间,云溪道:“没事,一起说吧。” 于是对几人道:“阵法将我送去了外面,我到了外面才知道七星派的弟子已经都出去了。” “外面??你出去了? 16. 欲全枕槐梦 《我们剑修不为美色所惑!》全本免费阅读 夜已然深了,烟罗长老正坐在软垫上吃着樱桃同华图派长老斗嘴。 温之迢穿着件茶白色银丝暗纹长袍,月光下映照的脸苍白的吓人,配合他凌厉诡异的紫眸,透着幽渊般的沉沉之色,似鬼魅。 烟罗长老瞧着他这时候来的模样,一时间没说出话来,倒是华图派长老开口了:“温仙尊怎么这时候来了?夜深时都睡了没人突阵。” 温之迢沉默不语,将四周瞧了眼问:“今日进去的人呢?” 烟罗长老知道他说的云溪,于是饶有兴趣瞧着温之迢,一字一句,生怕他没听清:“啊,那个什么,叫云溪的漂亮妹妹倒是出来过,但是自己又进去了。” 温之迢目光森然瞧着烟罗长老半响,盯着烟罗长老都浑身发毛了,才唇角抿成一条直线,终于什么话也没说,转身坐下。 烟罗是有些畏温之迢的,因为她见过温之迢的真面目,那还是在三千年前,她想要还云溪的一剑之恩,想要带她出去玩乐去了花街的时候。 去花街的时烟罗和云溪已经在酒楼吃醉了,尤其是云溪,醉的是由烟罗抱着进花街的。 云溪半醉半醒间就瞧见进了一个靡靡之音,幡旄光影迷醉的地方,她软塌塌躺在烟罗身上,瞧着烟罗点了几个漂亮男子坐在她们身边,云溪身边隐隐约约听见有人凑在她耳边说话,因为太吵听不见,云溪就凑得近了些,水波流转的桃花眼瞧着眼前面目模糊的男子:“你说什么?” 可惜她没等到回应,眼睛就被一双修长清瘦的手捂住,被圈进一个竹清香味的怀抱。然后,然后她就不知道了,甚至于第二日都完全忘了这回事。 烟罗却这辈子过多少年都忘不了那天晚上。他不过是带云溪做了些女人都爱做的的事,奥,甚至还什么也没做,云溪就在她身上躺着,也没躺去别人那。 突然云溪白日那沉默寡言,低着头谁也瞧不清模样的,跟个聋哑人似的抱着剑整日跟在云溪身后,存在感极低的师弟。 拿着把神剑,杀红了眼,紫眸,红痣,诡谲的妖魔似的疯癫模样将花楼一半人都杀光了,最后剑尖微微刺进她喉咙,语气平静无波:“因为她,我不杀你,你应该知道怎么做。” 以至于她得知汉云溪死后这么多年里,只要温之迢在的大会她从不亲自参与。偶然一次还是她昨日听说自家弟子被困在秘境,才匆匆忙忙赶来,结果瞧见温之迢又变了副模样,笑的温润如玉的模样,看的烟罗瑟瑟发抖,烟罗深深觉得温之迢是有点人格分裂那种病症的神经病。 不过现在不一样了,既然汉云溪还活着,她便不怕温之迢了。 杀剑有了剑鞘,即使是以自毁的手段,也愿意将杀气也收敛的一干二净。 天渐渐亮了,云溪打坐了一整夜。感觉到体内的妖骨已经差不多长了大半了,白日烟罗长老将她的妖骨暂时压制,于是疼痛感已经没有了,她进秘境前宿和境的境界却是始终没有突破,天已经渐渐亮起了。 云溪瞧着两边手搭在她胳膊上的鸿方和攥着她裙摆的白炎,笑着叹了口气,将两人推醒,让两人来帮忙。 “你一动我就醒了,没出声就是为了看你知不知道喊我。”鸿方迅速睁眼瞧着云溪冷哼。 “喊了,怎么可能不喊现在实力最强的鸿方哥呢?”云溪将还在睡的白炎又推了推,附和鸿方。 白炎揉着核桃眼睁眼,又去将五人组叫醒了。 云溪站在阵前语气轻松:“我一次不能讲所有人都送出去,第一次我先将允许你们送出去,然后我们三人再出去。” “实在感谢云溪姑娘,以后若是有事需要我们的,请来尘缘派寻我们,绝不推辞。”允许朝着云溪深深行尊礼。 允晕小麦色的皮肤上染上些红,将一只云金的璀璨凤凰冠交予云溪,也结结巴巴开口:“今日,我欠云姑娘一条命,我,只要还在一日,便随时等着你,你的传唤。” 云溪低头任允晕将凤凰冠戴在她头上:“这是,这是凤凰冠,若是有事需要,需要我,便可将上面的主珠,取下传输灵能即可。” 云溪抬头瞧着努力低头的大个子笑了笑,很温柔的拍了拍他:“谢谢你允晕兄,不过这凤凰冠倒是不用了,太贵重了,有事我可以去尘缘派找你们呀。” 允晕却很是坚持,急的话都说的流利了:“不,云姑娘,我们几人全凭你才能出去,你且还受伤送我们先出去,这肯定要给你的,你今日若是不收,我们五人便都不出去了。” 允许几人从允晕拿出凤凰冠就震惊的表情凝滞,如今听到允晕说他们五人不出去了,表情皲裂,却依旧配合:“是啊,云姑娘收下吧,这不贵……重……的。” 就是后面贵重两个字有点颤抖。 鸿方也拍了拍云溪示意时辰快到了,云溪瞧了眼天气便没去摘凤凰冠:“好,我收下,我们现在去阵中吧,不要误了时辰。” 五人组站在阵眼处,云溪将阴阳五行转符贴在诸神阵的各个坐阵处,又将鸿方安置在主坐阵处:“等一下我将剑插入阵眼,你也一同用灵能下轰。” 鸿方点头。 云溪说完就开始画阵,首先将阵补全,云溪挥手下金光顿闪,随着诡谲的身形,云溪额头渗出冷汗,七数为杀,灵能已然支撑不住之际,终于完成了最后一笔。 此时残阵已经被补全。几人瞧着诸神阵,上古绝对力量的古老沉沉之力透过阵法传入,不愧是上古时期都被封为禁术的诸神阵,这样的庞杂诡异的阵法,足以将真神消去三花,去除五气,变成废人。 云溪半跪在阵外,呼吸都像刀绞般疼痛,她觉得自己的灵能正被诸神阵无止境的吸入,几乎将她整个人都带着种引力吸入,她强撑着抬头唤来白炎。 白炎站在云溪身后将灵能传输给她,云溪凭着灵能迅速将几根法线打乱重新归墟。 终于阵法缓缓启动,云溪白炎和鸿方迅速越出诸神阵。随着劈天砍地得一道金光闪过,阵眼处已经没人了。 云溪躺在地上笑了 17. 欲全枕槐梦 《我们剑修不为美色所惑!》全本免费阅读 十一时了,鸿方将云溪唤醒,瞧着云溪累的眼眶黑黑,眼都睁不开的模样,塞了一块梨花酥在她手里:“辛苦了我们小溪溪。” 云溪闭着眼将梨花酥塞进嘴里,发觉是梨花酥,猛然睁眼瞧着鸿方:“梨花酥你都舍得给我吃?” 鸿方瞪她:“除了你我还会给谁?我又不是没给过你。” 三人说着走进阵中。鸿方白炎在阵眼站定,法线已经改过了,现在只差在阵符的助力,鸿方将镇山插入阵眼,云溪运转灵气对着阵符处猛然发拳,随着金光顿闪,云溪迅速闪身回阵眼处,坐在阵眼里她瞧了一眼外面的华图派弟子。 云溪确实没打算救华图派弟子,她向来自认为做不到救世主那套无差别的仁爱,也不愿做到。 人心必有偏向,就像她偏向她的师兄师弟一样。世间之事因果利害繁多,只要愿意做一件事,便是再如何不合理也能寻到借口和理由,不愿做一件事,再合理的缘由也不愿接受。 她无法顾全所有人的因果,便只想顾好她身边人的,如若其他华图派之人是无辜的,那栖雁派其他弟子就不无辜吗? 收回视线,放松的靠在鸿方背上闭眼,任由身体在空间内翻转穿梭。 云溪再次揉着眼睛站起来的时候,面前站的已经是穿着茶白色银丝暗纹印花长袍的温之迢,头上还带着她给他的那簪子。 温之迢微微笑着,但脸色不太好,眼眶和嘴唇都是青白的,眼窝凹陷着,但依旧勉里朝着她笑。 云溪蹙眉,头上的凤凰冠跟着微微晃动:“你怎么脸色如此差?” 温之迢开口是很轻很淡的语气:“没事,只是有些担心师姐罢了。师姐什么都没准备……” 云溪听着,再度愧疚起来,确实是了,她死了几千年一回来又是魔族,灵盟,又是重回死亡之地的秘境,对师弟来说实在是太不省心。 犹犹豫豫不知道怎样能让师弟放心,想起来小时候南衍离开门派太久,为了哄她开心每次都带些小吃食或者小玩意儿带给她的模样。 于是从口袋里拿出一包斐果递给温之迢,披着略微凌乱的长发,眉目和凤凰冠的璀璨交映显得灵动生机,专注瞧着温之迢,轻声细语安慰。 道:“师弟实在不必担心,有断鸿、鸿方白炎陪着我呢,能出什么事呢?” 温之迢瞧着眼前正仰着头瞧他的云溪,接过云溪手中的斐果,连勉力的笑也没了,慢慢道:“好。” 随即指着云溪头上的凤凰冠问:“这是?” 云溪答:“是尘缘派的一个弟子为了答谢,赠我的。” 温之迢摸着凤凰冠上的主珠,眸色微暗,面上却是无波:“这冠真是精妙,但是是不是太沉了师姐?” 云溪点头:“是的,压的我脖子都痛了,那时正要进阵,变没来得及取。” 温之迢将几根缠在凤凰冠上的乌发轻轻绕了好几圈才解出来,又将凤凰冠从云溪头上摘下:“那我便先替师姐拿着罢。” 云溪活动着扭了扭脖子点头。拍了拍温之迢肩膀:“谢谢师弟。” 转身往后面去找烟罗长老,没留意身后沉沉晦涩的目光。 云溪径直坐在烟罗长老的软塌上,烟罗长老张牙舞爪大叫:“云溪!你刚从那出来,一身土别坐我的塌上!” 云溪起身象征性的拍了拍身上的土又坐回去,笑眯眯:“多谢烟罗长老给我疏通经络,现在一点都不疼了,烟罗长老这些年有没有想我?” 烟罗青葱般的手指点在云溪的脸上,将她脸上的一点灰擦去,别别扭扭开口:“想你作甚?知道你死了我高兴着呢。” 云溪躺在烟罗手臂上,瞧着她口是心非的模样笑的眯眼。 旁边的华图派长老桦渊长老不断的在云溪她们出来的那一片踱步,急的老褶都紧紧的皱在一起,像一片褶皱的老树皮。嘴里念念有词:“怎么还不出来,怎么还不出来?” 鸿方歪嘴笑了一下,同白炎对视一眼,白炎朝桦渊长老道:“他们出不来了。” 桦渊长老里面瞪眼,将手中发杖指着鸿方和白炎,眉毛发颤:“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们在里面对他们做了什么?!” 白炎没鞠躬也没行尊礼,他静静瞧着面前华图派长老桦渊的模样,脑子里却是栖雁派上上下下,一声声唤他大师兄的弟子和一具具数不尽的尸体场面在不断地交织重演。 缓缓开口:“华图派弟子在我们并未动手的情况下,多次主动偷袭攻击我们三人,趁我们送尘缘派弟子出阵,灵能尽竭之际也不顾仁义道德进行偷袭,所以被我们绑在了秘境。” 华图派长老桦渊听了这话,指着白炎怒吼:“卑鄙术子,谁不知道你从小时起便嫉妒潘郎处处比你强,这次你可是找到机会了,可是报了你那私仇了,你竟不觉得问心有愧?!” 鸿方眉毛一竖,便要上前理论,被白炎拦了一下。 白炎目光灼灼,朝着桦渊一步步迈的坚定又沉稳:“我白炎从小便没有嫉妒过潘兄,我对他是仰慕兄长之情,从未有过争抢攀比之心。反而是你们!这些年却是处处逼迫,处处狎治栖雁派,问心有愧之人该是你们!” 眼瞧着华图派长老桦渊又说不过道理准备将法器祭出。 云溪拿着断鸿挡在白炎身前,笑的眉眼弯弯,很是体贴的模样开口:“长老有这个时间对小辈责骂,不如进秘境救你亲爱的弟子们,毕竟他们可能已经被绑了许久了。” 桦渊狠狠甩了袍袖:“你以为我不想?谁不知道长老不能进入秘境?” 云溪:“现在残阵已经补齐,说不定便可以了,长老可以一试。” 说完转身冲后面的鸿方和白炎眨眼。 桦渊救弟子心切,听了云溪这么说便将信将疑的进入秘境,果然身形消散在面前。 鸿方瞧着白炎低声问:“栖雁派此事便如此了?不将真相公之于众?” 白炎摇头:“他们在暗处怂恿魔族与苍慧联合,并未有实质性的证据,世人不会信的。” 云溪偏头:“没事,只要他们都被困在这秘境中便算偿罪了。” 鸿方白炎:“?” 云溪说罢瞧着鸿方白炎疑问的表情,微微挑眉:“我没跟你们说吗?我在里面将阵法改为锁阵了 18. 欲全枕槐梦 《我们剑修不为美色所惑!》全本免费阅读 夜幕低垂,繁星渐亮。 七星派中雕栏画槛,薄澈如透明的紫潇纱绣帘随着风轻飘,是如坠云山环海一般。殿顶覆以白琉璃色瓷瓦,吻脊走兽俱全,镶绿剪边,殿内云顶梁木作梁,水晶玉壁为灯,珍珠为帘,紫琉璃为帐。 是同涅云派完全不同雕栏玉砌的风格,还有各种漂亮姐姐围着云溪拉她玩,云溪被围得飘飘欲仙,被带着去用膳,燕窝鸡丝,八仙一品,花头鸳鸯饭,锦葵花杯,俱是色香味俱全的绝佳珍品。 “你那么多年去了哪?”烟罗问云溪。 “我是真死了。”云溪瞧着烟罗一本正经道。 烟罗微微蹙眉:“你的意思是你重活了一次?” 云溪将杯中酒饮尽,略显无所谓道:“算是的吧。天让我活,我便再活一次好了。” 烟罗低头瞧杯中的花酒,盯着酒杯里沉在杯底又慢慢飘上来的芙蓉花瓣,朱唇轻抿开口:“你知死而复生是逆天之行吧?” 云溪放下手中杯,懒懒得靠着椅背,轻抬螓首,一双漆黑眸子深邃如渊,又透彻如水,慢慢勾唇,似笑非笑。 “我死前也有人告诉我莫要违抗天意,可我身为妖修仙,本就是逆天而行,姐姐你卜筮揣测天意,不也是逆天而行吗?” 说着靠近烟罗缓缓眨眼,潋滟桃花眼清灵:“如果上天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了限制,逆了才比较有意思,你说是不是,姐姐?” 烟罗听的有些怔怔,将手中酒杯掩饰似得放下,拿绸帕擦了擦嘴角:“随你的便,但我要告诉你……” 说到这烟罗有些犹豫不定。 云溪:“你想说灵盟?” 烟罗缓缓点头:“灵修者之命格,为天命所覆,不可察,你自己小心。” 云溪了然的点头,然后问:“你这些年见我师兄了吗?” 烟罗摇头问道:“他也没死吗?还是重活?” 云溪:“师兄没死,我能感应到。” 云溪脸趴在桌子上长长叹息:“好想南衍啊。” 烟罗瞧见云溪在桌子上趴着,眉眼都耷拉下来的模样笑了一下:“我帮你看看呢?” 云溪顿时坐起,眼睛亮亮撒娇:“可以吗?谢谢烟罗姐姐。” 跟着烟罗走过星云缭绕,云海之上的七星派主殿,到了同有悬崖峭壁上白雪皑皑、直入云霄的雪峰和参天巨树耸立、山峦重叠的古树,花开如海,各种季节的花都开的繁盛的落星谷,谷中紫气萦绕不息,弥漫着迷离不真实之感。 烟罗道:“落星谷,传说是神升之地,因此无春夏秋冬之分别。” 云溪点头,抽了抽嘴角:“怪不得这里雪峰巨木同生,连春绒花和雪莲都能同开。” 烟罗走到莲花状的深潭前,转身对云溪:“我先进去,等三盏灯灭我若是还没出来,你再进去将我唤醒。” 云溪点头就坐下来等。两盏灯依然静静地灭了,轻微的灯芯燃尽的声音清晰可鉴,云溪瞧着眼前的昏黄的烛光突然就想到了南衍莫名其妙生她气的那一日。 那日,南衍照例唤醒赖床的云溪,喊她吃她最爱的芋泥糕点。 世人都知道云溪是个混不吝的潇洒性子,却不知道是南衍一手养出来的。云溪平日里早起上早功,到了休息日便能赖床到日上三竿,其他家弟子即使是休息日也都是早早起床给师尊师长问安后一同用膳。 到了云溪这,她死活起不来,南衍也惯着她,干脆自己取了师兄妹三人的吃食带去云溪房外的客桌上,师兄妹三人索性直接就在云溪屋外客桌用膳。 但那日南衍却罕见的不顺着她,她翻身起来,顶着乱糟糟的脸和衣裳就开门,南衍已经见怪不怪的伸手将她衣服拉好,提着吃食示意她出来用膳。 云溪和南衍正在云溪屋外的客桌上等着,温之迢来了,温之迢从进门派以后就常常穿涅云派的门服,即使是不需要穿门服的日子里也常穿着,高高束着发抱剑,颇有些意气风发少年郎的模样,只是他沉闷不爱说话,与同门也不熟,反而是常低着头,折损了好风光。 温之迢进来没行礼也没问好,就闷着头要拉嘴里塞着糕点的云溪径直往屋内去。南衍问他作甚,也不回话。 云溪被他拉的一噎,咳嗽起来。南衍给她拍背,她顺了气。 南衍有些不明所以:“师弟这是何意?有什么事用完膳再谈罢。” 温之迢不动也不坐,就站在那拉着云溪胳膊不说话。 南衍:“怎么了这是?” 云溪瞧见他手中拿着的玉簪,才想起她昨日说师弟束发束的好,让师弟来给她束发的事儿,于是对着南衍道:“是我要师弟给我编些新花样的发髻的,不要怪他。” 南衍给云溪顺背的手慢慢的垂下来,远山似波澜无惊的眉微微簇起。 “云溪,你是他的师姐。不该如此惯他。他身为男子,拉着师姐进内院,男女之防不分,师兄妹之礼不尊。你该好好教他。” 云溪看着南衍的表情一呆,南衍几乎从未如此说教过她,这是头一次。她点头正要应好。 温之迢站在云溪前面,还是阴鸷的一张脸,隔开了云溪和南衍,一字一句道:“汉云溪如何,我与她如何,不用你管。” 南衍转身看着温之迢,这是温之迢入门派的第十年,个子早已抽条,如今身高比起南衍也是不逞落后。两人隔着云溪无声对峙。 云溪不知所以,伸手巴拉了巴拉自己头发,又塞了一口糕点。想着这就顺了两人心意,该都满意了,端着吃食就进了屋内,朝着门外喊:“发饰我自己簪,早饭我自己吃。你俩都不用操心!” 心想这俩人真是着实麻烦,这也是南衍第一次如此严肃的训斥教导他。以往她忽视温之迢教习之事或者其他,南衍会提醒她,或者直接替她安排课程管理处置,从不曾这样的语气来训斥她。 但那日之后,再见到南衍依旧是一副古井无波的菩萨像。 烟罗衣袖上的水珠落在云溪面上,云溪才回过神来,瞧见第三盏灯已经灭了一半。 烟罗坐在云溪身边瞧她,朱唇紧紧抿着,有些苦大愁深的模样,玄岐罗盘上的光映照的她有些古怪模样:“南衍,玄岐罗指针不断游离,最终指的是西苑。” 云溪重复:“西苑,西苑尘缘。” 烟罗点头,突然身形 19. 欲全枕瑰梦 《我们剑修不为美色所惑!》全本免费阅读 走出屋外,还没到大厅。就瞧见在一大片旖旎多姿,楚楚若燃的桃花树下。 温之迢披了件黑色大耄,负手而站,丹凤眼睥睨,面无表情得瞧着眼前向他问好行礼彩衣斑斓的七星派弟子。 烟罗冲云溪挑眉:“我说什么来着?就知道是你师弟。” 云溪没答话,她觉得师弟来定有大事,于是提起裙摆就上前:“师弟。” “师姐。” 温之迢转过身,瞧见云溪的时候一瞬间脸上就又轻轻带上了笑意。 “师姐是要去哪里吗?”温之迢瞧着少见的束了垂云髻,还有头上随着云溪动作轻轻颤动的步摇和蝴蝶钗,以及罗裙外漏出的线条,瞳孔不易察觉的微缩。 “我们今日要去西边得尘缘派,烟罗姐姐帮我看了南衍可能在那边。”云溪答。 温之迢点头,一朵桃花从他头上滑下:“我要所说之事也是关于尘缘派的。” 烟罗:“要不我们进殿中边吃边谈罢。” 见温之迢云溪两人都朝她看过来,烟罗迅速补充:“云溪还没用早膳呢。” “那我们进去吧。”云溪点头。 “师弟,你要说的是什么事?”云溪是好奇心是极强的人,容忍不了说话留一半的谜底。 温之迢瞧着嘴巴鼓鼓,还冲他说话的云溪,轻笑了一下,将一杯酿花茶放在云溪手边:“师姐慢些吃,吃完我同你讲。” “是不是要说尘缘派的渊山之争之事?”云溪抢答。 温之迢笑意僵了僵:“是烟罗长老同师姐说过了?” 烟罗摇头:“顺口一说罢了,仙尊不必在意。” 云溪已经吃完了拉着温之迢问:“然后呢?” 温之迢:“三界的渊山之争正要开启,我来问问师姐可想去?” 云溪点头:“这是自然的,这次你也要去吧?我们就可以同行了,你们去参与渊山之争,我去找师兄。” “我们自是要一同的。”温之迢眯眼笑的意味深长。 “烟罗,我们到了尘缘派再见。”云溪冲烟罗摆手道别。 烟罗迫不及待送走温之迢这尊大佛,于是挥手挥的很起劲。 转身滴下一滴冷汗,是对于绝对的强横天赋力量和差距面前无法抑制的生理恐惧,更惶承这还是个真疯子,瞧见温之迢她的喉咙都隐隐作痛起来,真是不知道云溪是怎么受的了的,烟罗摇头,转身召集弟子准备前往尘缘派。 云溪和温之迢走出七星派。 “烟罗长老说师兄在尘缘派?”温之迢微微偏头,额前的碎发被风扬起几根微微掩住左眼,瞧着云溪问。 “是呀。昨夜她去落神谷用玄岐罗卜筮的。”云溪说着就瞧见一艘二十余丈巨大鲲鹏展翅样式,雕刻的精细入生,缀着各色的珠璎萤石和水晶,在日光下逼的人眼不可直视。 云溪:“……我们涅云派已经如此豪横了吗?” 上了云舟,比雷声都大的惊呼声在她耳边炸开。 “云溪?这是云溪?!” “不是吧,云溪怎么可能会束这种发髻,而且脑袋上还有什么步摇和钗?!” “而且她竟然没穿青衫!穿的是件鹅黄色的裙子!虽然还挺好看的。” 云溪扶额,转身就想走,果然还是漂亮姐姐比男人可爱一万倍! 被鸿方拉住胳膊,挤眉弄眼:“你这是为了见谁打扮的这么隆重?” 云溪炸毛,摸着头上的轻轻晃动的步摇:“谁也没!区别很大吗?” 鸿方拎起云溪的罗裙细细瞧:“说大也不大,说不大也大,但是很明显,年轻了许多,一点也不像过了几千年的老妖精,不信你问白炎。” 白炎点头:“好看!像刚入凡的仙女般。” 云溪撇嘴。 “师姐,你的房间在这,旁边就是我的房间,有事唤我便是。”温之迢指着她房间道。 云溪:“好。” 转身就被鸿方拉走。温之迢瞧着云溪的屋子,在手柄上缠上了个刚才藏在袖中的桃花,低低默念了声咒令,紫光笼罩桃花又迅速隐匿,又满意的摆弄了会桃花才回自己屋内。 鸿方白炎一左一右拉着云溪去云舟的中心平台上,对云溪道:“我跟你说,你得多在涅云派里同大家玩一玩,要不然大家都不知道你是谁。” 云溪赖在原地:“其实我不是很需要大家都知道我是谁的,而且我现在还有个叛徒的名号。” 鸿方摇头:“这些日子我瞧了如今的弟子都是几百年前入门派的,千年前那些老骨头都当了长老,轻易不出来的。” 白炎:“确实,而且感觉大家人都很好。” 说着到了云台,许多穿涅云派的弟子都在此处眺望远处聊天,或席地而坐吃食。 瞧见了鸿方和白炎都点头问好。 “哥哥。”一个羽扇纶巾,穿着见绛蓝绸子的锦袍,腰间还坠着个玉佩的清秀男子朝鸿方唤道,朝三人走过来。 “这位绝色难求的美人是?”刚走近,就朝鸿方问道。 鸿方不乐意理他,瞪了一眼:“管你屁事。” 那男子却不依不饶的上前拉住云溪手腕,弯腰曲背想要在云溪手背上轻轻一吻。 下一秒就被一柄冰冷的铁剑紧紧挨着脸斩出一道剑光。 “滚。”云溪收剑,居高临下瞧着弯下腰捂着脸的蓝衫男子。 那蓝衫男子竟是直接倒在地上哭嚎:“姑娘何故如此蛮横无理,我不过是一见姑娘心折,想问声好罢了。” 四周涅云派弟子都听到了动静围了过来看热闹。 瞧见地上倒的是蓝衫男子都哄笑起来,拍手叫好,白炎在云溪耳边解释:“此人是鸿家的二世子,是鸿方哥的弟弟,为人风流不着调的紧,昨日来涅云派非要鸿方哥跟他回鸿家去,一直赖在这招惹门派中的女弟子。” 云溪了然,瞧了眼鸿方不太好的脸色,拔剑指着地上的鸿儒:“跳下海,或者被我扔下海,你自己选一个。” 鸿儒坐起身,眼睛瞪的老大:“你一个宿和境的女子,也敢与我叫嚣?” 云溪不答 20. 欲全枕槐梦 《我们剑修不为美色所惑!》全本免费阅读 白炎和云溪一时间都没说话,屋内只有鸿方细微的拆开梨花苏的声音,桌上已经堆满了包裹梨花苏的油纸,白炎忍不住开口:“别吃了,这么吃下去对身体不好的。” 鸿方没回答也没停止不住剥开油纸的动作,云溪端来一杯天山绿茶放在鸿方桌上不自觉紧紧攥着拳的左手中。 湿润的茶香丝丝缕缕在空中缠绕,消散。 鸿方放下了梨花苏,将手上的碎屑拍了拍起身,扬起一边嘴角标志性的歪嘴笑,轻松的语气:“我不过是饿了,便吃的快了些,瞧你们急得,我出去瞧瞧膳房有什么吃的啊。” 白炎想要起身跟上,被云溪拉着坐在板凳上,云溪摇头:“让他自己呆一会吧。” 潮湿阴暗的云舟地窖。因为常年不见天日,连空气都是浑浊古怪的,说是地窖也常常被用来羁押折磨云舟上不便大肆处理的人或妖魔鬼畜,鸿儒被关在一只铁笼中,手脚被弥藤和铁栏杆一同捆着,像只失了四肢的狗儿头使劲的仰着喘气,却只能吸收到这里潮湿死亡的霉气。 鸿儒听到脚步声,努力的昂起头想瞧个仔细,但只能看到一双鞋子,是双莹白刻金四周还缀着狐狸毛的登云履。 一双手将他扶起,眼前是一件蓝色绸缎符叶纹劲装,腰间紧紧系着玉带闲散潇洒,与他相似的,过分阴柔的脸上紧紧蹙眉瞧着他的男子。 他控制不住的开始暴怒发抖,朝着眼前人开口:“你凭什么好好活着?你凭什么还好好活着?你杀母弑父,你这样的畜生,为什么还不死啊!” 鸿方自高处往下瞧着地上匍匐像只陷入绝境也想要撕咬他的双目赤红野狗般模样的鸿儒,瞧了半响没说出话来。 面前却是小时候拉着他的后摆叫他哥哥,赖着要同他下围棋,没他腿高却伸开双臂挡在他身前对抗那个人的模样。 鸿方沙哑开口,不似平时不着调阴阳怪气的语气:“是那个人让你来的。” “是又怎么样?我不像你是忘恩负义的畜生,他是神,我愿意为他做事。”鸿儒提起那个人,脸上都是奇异的微笑。 “他不是神,是魔。”鸿方纠正他。 “像你这样的人会遭到报应的!”鸿儒怒斥。 “到了西菀我就放了你,走的远些不要再回去。”鸿方转身准备离去。 身后传来鸿儒疯癫的喊叫:“不服从神的人会遭受报应的。” 已经夜深了,云舟上没多少人在云台上,都各自回了屋内,鸿方站在舟尾吹风,瞧着海里不时跃出水面的张大嘴的怪鱼发呆。 云溪和白炎无声无息的站在鸿方身边,云溪向他递出一瓶桂花酿,白炎揽上他的肩膀,三人静静喝了一夜酒。 温之迢就抱着臂站在后面瞧着云溪三人喝酒,他在屋内的传影镜上看到了云溪同鸿儒对战的的模样,却迟迟没看见云溪推门回自己房间的身影,便出来寻她,默不作声的瞧着她喝酒。 很奇怪,温之迢觉得自己很奇怪,没瞧见她的时候,他满脑子都疯狂的想着怎样占有她,他想过将她捆在身边的,他甚至用尽了一千年的修为和血液连铸了一双囚器,只有在做那件囚器的时候他才能感觉到自己还活着。 再见到她的时候,他甚至恨不得她是一具已经溃烂的尸体,除了他没人愿意靠近,他却甘愿时刻为她驱散蝇虫,爱她的腐溃,恶腥,以及尸水,同她共朽。这样想着他就止不住兴奋的颤抖,内心充盈一种阴郁罪恶,摧毁般的巨大愉悦。 他为了完成自己的所愿,心甘情愿在她面前装的温润清朗。 但她回来赠给他了一只玉簪,还为他束发,同他放花灯,却还不太够,她永远能带给他想也没想过的体验,于是温之迢总带着卑鄙的隐秘期许,留她一日又一日。 看到前方云溪歪歪扭扭站起来还想扶起鸿方,却摔了个仰八叉的模样,温之迢将人再度揽进怀里,抱进房中,他近乎痴迷的瞧着烛光下的脸庞,伸手戳了戳云溪的脸,云溪依旧睡了,没反应。 温之迢将云溪头上的步摇蝴蝶钗都取下了,瞧着发丝略微凌乱却更因为感到自然舒适抱起被子下意识在被子里拱了拱的云溪,不自觉地就笑了起来。 笑完温之迢罕见的露出些迷惑的表情,他在想,确实死了就像睡着一样不能离开他了,但想到她不能同他说话,甚至不能瞧着他,温之迢就很纠结,纠结的像他日日问自己对抗本性装的如此狼狈可怜却非要在她面前换来一个心无芥蒂,是否愚蠢的思考。 不过半响,温之迢又低低笑起来,轻柔的将云溪窗前的烛光吹灭:“可我很期待师姐听到南延死讯时候的表情呢,那便再等等罢。” 云溪像梦中瞧见了什么般,轻轻蹙了一下眉。 已经在云舟上漂了一月了,还没到西菀,云溪百无聊赖已经瞧腻了云舟外的风景,她单手支着脸问温之迢:“师弟啊,还要多少时日才到西菀?” 温之迢将云溪放在桌上的手肘下垫了一张软帕:“还需半月。” 白炎也仰头朝天哀嚎:“还要半月!我受不了了,我是陆地生物,整日在云上飘得我有点水土不服。” 云溪点头深表赞同。 “师姐可是觉得无聊了?”温之迢问。 “确实有些没意思。”云溪这一月日日夜夜修炼,如今已经是蕴灵期了,连妖骨也安生的很没有任何异动。 刚说完就瞧见温之迢拿出一叠符咒。云溪拿过来瞧了一眼:“闭水咒?” 温之迢点头:“改良的闭水咒,现下正到豚镜海,师姐若是无聊可以带着闭水咒潜水。” 云溪顿时眼睛就是一亮,立马坐起,正巧鸿方给鸿儒送晚饭回来了,白炎将他手里塞进几张闭水咒,拉着就朝外跑。 鸿方被他拉的一个趔趄,嘴里还在喊:“等等,我把饭盒放下。” 到了舟边,白炎站在鸿方的镇山上,双手抱着鸿方,任由鸿方怎么掰他手都不松开,鸿方气的吐血:“你撒手!不会掉的!” 21. 欲全枕槐梦 《我们剑修不为美色所惑!》全本免费阅读 云溪一手拨开水流拼命向上游,一手将铁剑向后凝聚灵能斩开一道水墙隔绝贴近的水鬼,浮出水面的一瞬间云溪腾空而起将铁剑伸出水面,自上而下的直刺进水面,剑气凌烈挥出一道绚烂的光幕在水下爆破,云溪反掌将剑召回,御剑回到了云舟之上。 仔细瞧着这根玉笛,鸿方白炎歪歪扭扭落在云舟上冲她跑过来:“你没事吧?我们听见水下的巨响赶过去就瞧见一堆水鬼残肢。” 云溪摇头,将手中的玉笛递给鸿方。 鸿方接过玉笛翻来覆去瞧了瞧:“这,有点像。” “像南衍的。”云溪接着说,定定的瞧着鸿方,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希望。 “这肯定是南衍的!上面还有你用来磕核桃的缺口。”鸿方补充。 白炎:“……原来你与南衍真人是这么相处的啊。” 鸿方摇头:“这算什么,南衍那一套珍稀花瓷的茶具,个个被汉云溪拿毛笔写上了汉云溪这仨字,简直惨不忍睹。” 白炎:“……云溪姐,强还是你强。” 正说着从海中跃起一道身影,稳稳的带着潮湿的气息落在云溪身边。 “师姐,这个你应该会需要。”温之迢递给云溪一把剑,是极其精细轻薄的淡青色,刀如青霜,把如黑墨,清凌寒森。 云溪瞧着这把剑摇了摇头:“洛仙剑会不开心的。” 鸿方摁下身后略显躁动的镇山:“这恐怕也是把神器。” 温之迢漫不经心,将剑抛给鸿方:“这是竹青剑。” 白炎眼都瞪大了,伸手小心翼翼去摸:“传说中的竹青剑,就是那个杀人如竹叶入喉却一刀必致命的竹青剑?但是它不是一剑吞海的佩剑吗?” 温之迢瞧见了云溪手上的伤口,拉了一把她的胳膊,脸上没了笑,紧紧的蹙着眉将她的衣袖挽起几寸,掏出伤药往她手背上轻轻的洒:“师姐为何不唤我?” 云溪瞧着面前比她高了半头的温之迢,拉着她的手微微俯身,鬓边的碎发因为海风在她手背上丝丝缕缕的拂过,她这个角度只能看到温之迢排扇般浓密的睫毛隐隐约约掩着的红痣和紧紧抿起的薄唇。 云溪不知怎么的觉得自己身体里突然传来一阵像竹叶被风吹过絮絮簌簌的波澜,手不自觉的朝后微微缩了一下。 温之迢将向云溪朝后缩的手又往前拉了一下,语气略微重了些:“师姐莫动,此地水鬼不同其他海域,若是毒素深入便难办了。” 云溪瞧着温之迢,突然觉得这时候的温之迢倒是和千年前她捡来的那个沉默冷然,却温柔细心的小师弟很像,不像那个温润如玉的温仙尊,这么想着,云溪就突然很想伸手摸摸他的头。 云溪的确也这么做了,她踮起脚,用右手轻轻地在温之迢头上顺着摸了摸。 “嗯,师弟的头发像刚出生的幼犬般细软。”云溪心想,因为手感实在很好,于是她又摸了一下。 她放下手就瞧见对面温之迢的表情,温之迢像是被惊到了般抬眼瞧她,紫眸一凝,眉眼里带着她看不懂的情绪。 云溪缩回右手,朝他眨眼:“你头发上刚才有一只蝴蝶,我帮你赶走了。” 温之迢将药瓶装起,唇角轻挑:“那谢谢师姐了。” 谢谢两个字被他拉的格外长。 云溪干笑了一下,转身去看那柄竹青剑,白炎正双手捧着它仔细瞧,嘴里啧啧赞叹:“这剑真跟一片竹叶似的,真薄啊。” 鸿方说:“那便你留着吧。” 白炎连连摇头:“我不擅用剑,就连拳法也是我爹逼我学的,这么好的剑,我用岂不是埋没了神器。” 云溪:“那便先放你那吧,找到主人了,再送出去。” 鸿方点头。 转眼半个月到了,云溪迫不及待地跳下云舟,感受到了空气中蒸腾的热气,一片苍茫荒漠,面前就是黄土色的高耸围墙和□□上身仅着着战甲的彪形大汉在城门威严立着。 白炎瞧着面前同北部完全不同的城建和风格,恍然大悟:“怪不得光膀子五人组不穿上衣呢,原来是风俗。” 鸿方敲了一下白炎的头:“跟上。” 几人顺利进了城,除了进城的时候一位光膀子壮汉仔仔细细瞧了云溪,还拿了画像比对了一番,没说什么便放他们进城了。 云溪额前细细密密沁出汗珠,于是热的掏出发簪将头发胡乱挽起,鸿方也热的衣袖都往上高高折着。白炎更是双脚沉重拖着几乎走不动路:“为什么西苑就这么热啊,明明我们已经入门修习了啊?” 鸿方喝了口酒回他:“因为这不是普通的太阳热,而是火能。南苑缺乏其他灵能,只有火能。” 白炎弯腰垂头,身体呈九十度折着走。 云溪透过滚烫扭曲空间的热浪瞧着她身边的温之迢,绸缎似及腰长发妥帖的垂着,上面微微束了一缕发,面上无甚表情,连一滴汗都没往下流。 云溪:“师弟你不热吗?” 温之迢侧头看云溪:“不热的。师姐热吗?” 云溪指了指顺着自己脸颊往下滴得汗珠:“你看我像不热的样子吗?” 温之迢朝云溪笑的乖顺:“可能因为我水灵较重吧,师姐试着拉我呢,我就可以将水灵传些给你。” 云溪摇头,拒绝的义正严辞:“师弟你已经长大了,师姐弟拉手行走什么的不合规矩!” 温之迢笑着点头,在云溪身边继续慢悠悠晃着。 没一会云溪再次热的擦了脸颊后,抬眼看前面气定神闲漫步云端似的温之迢,叹了口气,决定屈服。 云溪:“……师弟啊,要不我拉一下?” 温之迢转身表情有点无辜:“可是师姐不是说不合规矩吗?” 云溪莹白脸颊绯红的像朵山茶花,因为热气熏的桃花眼也湿漉漉的,朝温之迢蹙着眉头抱怨:“……可是真的太热了!连御剑都这么热!规矩什么的可以改嘛,而且我们身正不怕影子斜。” 温之迢笑了笑:“师姐要不直接扮成盲人如何?这样我牵师姐就是情理之中。” 云溪点头:“好主意!” 温之迢将头上的银丝绸带取下,轻轻的盖住云溪双眼,在脑后系了一个蝴蝶结。 云溪伸手往前摸索:“师弟?” 温之迢瞧着面前头发高高束着,大半张被绸带掩着,只剩下半截琼鼻和璎红的嘴唇漏在外,因为唤他,嘴微微张着,漏出珍珠白的贝齿,脸颊和脖颈还有细细密密的汗珠。 温之迢眸色暗暗,眼角的红痣鲜红的吓人,没回答伸手拉住了云溪往前摸索得手。 “师姐,我在。”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云溪觉得牵上了温之迢确实凉快了许些:“师弟你还真是好用。” 温之迢握着云溪的手,侧过头瞧她全身心依赖他的模样,心里涌上前所未有的满足感,他觉得自己似乎找到了与师姐相处的理想状态。 于是很好脾气的笑出声:“那师姐可要牵紧我了。” 鸿方和白炎在后面拉得远,因为云溪温之迢在系绸带的时候停下脚步,两人才慢吞吞跟上来。 白炎浑身都湿透了,浅白的锦袍已经被汗浸湿了,双腿颤颤巍巍,瞧见温之迢牵着云溪,绕到前面一看云溪脸上竟还盖着绸带。 “温仙尊,云溪这是怎么了?”白炎有气无力问。 “无事,师姐有些热而已。”温之迢笑眯眯瞧着白炎道。 白炎是第一次得到温之迢对他的笑,不是扬起左边唇角的形式化的笑,一时有些受宠若惊:“啊好。” 虽然他也没搞清楚觉得热和盖上眼睛有什么关系,但温仙尊这样做肯定有道理,鸿方对于温之迢是一贯有无条件信任的盲从。 于是鸿方抬眼的时候就瞧见白炎在眼上戴丝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