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利贴,请实现我的心愿吧!》 1. 第一张便利贴 《便利贴,请实现我的心愿吧!》全本免费阅读 “滋滋——” 微弱的蓝色啪呲作着响,下一瞬橘红的光在昏暗的客厅角落悄悄燃起。豆大的火苗顺着乌黑的窗帘慢悠悠的往上爬,顺着缝隙的热风飒飒吹来,丁点大的火苗倏地窜了起来...... 唱片机还在孜孜不倦的转着,维瓦尔第带着急促飞雪的琴音却丝毫没有浇灭那越烧越旺的橘光。 狗吠急促响起,从几步远外的卧室接连传出。俄顷,有抹纤细身影冲了出来,她脚步虚浮,手中牵着的东西却被她葱白指尖攥的极紧。 火窜的越来越大,黑色浓烟卷卷升起,从四面八方传来的黑烟如同前来索命的鞭。站在火光中的少女弯腰对着大狗说着什么,随后一把将狗推出门外。 再度从卧室出来时那环着的怀里多了个东西,被笼罩在烟雾中的少女难耐的皱起眉头,黑色长盒摇摇欲坠。 “啪嗒。” 银色搭扣被无意中打开,只漏出一丝缝隙就被它的主人眼疾手快的合上,却还是有什么东西顺着那薄薄的线落了出来。 轻飘飘的。 犹如转瞬就栽倒的那抹白。 * “天!你没事吧?”焦急地声音响彻篮球场,深绿色军训服瞬时围成了一个圈。 午后三点的阳光热辣的要命,处在圆圈中央的少女却脸色苍白。她一动不动的躺在滚烫的水泥地上,只那头上绿色的蝴蝶结随风飘着。 “教官教官,我送她去校医院吧。”徐昊揉了揉被掐的发青的手臂,费了老大劲才把骆央央拉在后背上。 他悄悄瞪了一眼不停给他使眼色的发小李土土,这才不情不愿的开口,“教官,我一个男生有些不方便,还是让李木子和我一起去吧。” “好,你们快去快回。”威严的嗓音响起,徐昊瞬时蹬腿跑了出去。 这个脑袋进水的李土土,天天就只会钻研这些损招。拉上自己也就算了,竟然还把这认识没几天的骆大小姐也一起拉了进来。 飞快拐过墙角,徐昊把少女小心放在地上,嘴里不停道着歉,“对不住啊对不住。” 湿热的风一股一股不停吹来,那本该睁开眼的少女却还是紧闭着双眼。徐昊还没反应过来,几步外悠哉悠哉慢慢跟来的李木子却一下蹦了过来。 她蹲在地上,看着额上不停冒着汗的女生乐得不行,“行啊央央,你这装的可真不赖!” 远处拉练的口号声浅浅的,蝉鸣却此起彼伏叫个不停。李木子被那蝉鸣吵的心烦,她拉向好友的手腕,嘴里还不忘嘟囔着,”好了好了,你快起来吧,一会儿起晚了,食堂的糖醋排骨可就又没了!” 冰凉一片的触感让她一下慌了神,还没来得及下一步动作,就见身侧不知何时冲来一人。来人神色平静的将手指探向颈动脉,修长的指尖停留几瞬后便立即开始做起了心脏复苏。 一下、 两下、 ...... 天儿热的要命,那人却不知为何戴了个口罩,只有额前的碎发随着按压的动作一下一下晃动着,露出那白皙的额头。渐渐地,有汗珠顺着侧脸慢慢流下。李木子被当下情况吓得一句话不敢说,一片湿热中只有寂静在无限延长,直至终于有咳嗽声传来。 风不知何时停了,拐角处的阴影兜在四人身上,兜在那个平躺在地上默默流泪的少女身上。 骆央央觉得自己做了一个好长好长的梦。梦里面似乎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好像是发生了火灾,又好像是有人离她而去了,让她一直忍不住的想要哭。胸口不停传来按压的感觉,一下又一下。有些疼,又让她想要咳嗽。 皂角的清香就在此刻越发清晰起来,很好闻,很舒服。 眼睛慢慢有了光亮,润润的,暖暖的。半梦半醒间,骆央央一把抓住眼前的光影,身子下意识的就扑了上去,好似抓住了救命稻草般。 绿树成荫的树下,飞舞着的微尘不停旋转着,转啊转的,带着阳光独有的光芒。 怀抱很是温暖,本在战栗着的身子慢慢平静下来。骆央央刚要说话,身子就被一股力气给拽了回去,焦急的女声噼里啪啦传进耳侧。“不好意思啊同学,她中暑中的迷瞪了。” “我没有——”,想要反驳的话被肩膀传来的一指禅给顿住了。她下意识抬头,就瞧见少年那早已红透的耳朵和闪着慌乱的眼。 “那个,我先带她去医务室检查一下。刚多谢你了,下次一定让她请你吃饭。”耳畔蹦豆子的话传来,骆央央想要感谢的话连同身子一起被连拖带拽的扯向了几步远。 压住喉咙的肿胀,她看向好友小声解释着。可不管自己再怎么说,李木子却是一句都不回她,就这么直直的拉着她去了医务室。 知道好友的脾气,几个来回后,骆央央终于闭上了嘴巴。 午后太阳毒辣辣的,医务室里已经坐了好几个学生在看病。不想打扰到别人,骆央央安静的站在角落没出声。 不知是不是走路走的有些急,喉咙越发痒的厉害了。下意识的摸向口袋,骆央央一愣,气雾剂竟然没带在身上。 捂住嘴巴小小的咳嗽了两声,她尽量平稳着自己的呼吸,可脸上的热意却怎么都压不住。 脑袋晕晕的,呼吸好像也越来越不顺畅了。骆央央靠在墙上勉强撑着身子,扯起抹笑回扶着她一脸焦急的李木子,“我没事,木子你不要担心。” 或许是察觉到这边的动静,还在给其他人看病的医生一下就站了起来。 她几步就跨了过来,手立刻就抚上了自己的额头。骆央央温声解释着,“医生我没事,就是哮喘犯了。” “抱歉医生,我忘记带气雾剂了。”不好意思的抿了下唇,说的话越发小声,“真是给您添麻烦了。” 轻车熟路的吸完气雾剂,直至自己在医生强制的要求下躺在病床上,李木子这才终于说了话。她一脸严肃,拽着床帘的指尖都泛着白。“央央,我有点生你的气了。” “你刚真的吓死我了,你有哮喘为什么不和我说。”她弯下腰坐在床边,“下次有什么不舒服你一定要早些和我讲,要不然出了什么事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的。” 被她握住的手掌越发紧了,“我也很气自己,不该乌鸦嘴的让你装病躲军训,对不起央央。” “我没事的木子。”骆央央捏捏好友的掌心,“是我自己太不小心了,竟然忘带气雾剂了。” 脑袋有些乱糟糟的,不舒服的摇了摇头,骆央央不知为何总觉着有些地方不太对劲,她没有告诉过木子她有哮喘吗? 还没来得及深思,一道男声忽的传来,“骆小姐,木子她做事太过冲动,今日之事还请不要放在心上。” 随声看去,就见徐昊正一脸苦大仇深的样子。骆央央有些纳闷,今天到底是怎么了,一个两个的都不太正常的样子。 她的朋友并不多,相识多年的李木子就是其中最为要好的一个。而徐昊作为木子的男朋友,二人虽没有太亲近但也是能偶尔一起吃饭的关系,怎么今天突然这么客气。 木子的性格她自是知道的,又怎么会和她计较。轻笑着摆了摆手,骆央央打趣着,“我才不会和你女朋友生气呢。” 拿药回来的李木子还在苦口婆心的说她怎么这么不小心,骆央央听着心里暖呼呼的,丝毫没有注意到一侧的少年那猛然爆红的脸。 * 从医务室出来已是傍晚,在病床上躺了好一会儿的身体已经舒服了许多。骆央央忽略掉头部的隐隐作痛挽着好友的手走在夕阳下,白天满是人的操场此刻也安静了许多,微风吹过带起树叶,艳丽的像是一幅油画。 < 2. 第一张便利贴 《便利贴,请实现我的心愿吧!》全本免费阅读 骆央央的身体一直不太好,医院对她来说已经算是家常便饭般的熟悉。医院特有的消毒水味传至鼻尖,骆央央知道,她又来到了病房。 轻轻呼出一口气,骆央央拉起了被子盖住了头。 刚刚她做梦了,梦见了一个叫言知的男人。 嗯......不能叫做男人,应该叫做少年吧,骆央央想。那干干净净的白色衬衫,再配上那张人畜无害的脸,一看就是乖乖的学生模样。 梦里的自己似乎和他认识,骆央央在黑暗中眨眨眼,而且不知为何在梦里这般年轻的少年会遭遇死亡。 好恐怖的梦,她不喜欢。 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哆嗦,骆央央拉下被子露出眼睛。虽有些怕但还是情不自禁的想着,这梦也太写实了,竟然连自己犯了哮喘都能对上。 或许是因为近段时间天气凉吧,骆央央蜷着身子自嘲的笑了笑。这一连几月都犯了好些次哮喘了,可真是成病秧子了,竟落得不知何时晕了过去。 有脚步声传来,骆央央抬头望去。看到来人她一下子就精神了,“妈,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猛地掀开被子,骆央央开心极了,赤着脚就往地上跑。“是不是想我啦~” 骆央央故意忽略掉自家母亲那张气的发黑的脸,扬起小脸撒娇,“哎呀对不起嘛,我下次会注意的。” 十一月的海城终于降了温,几场秋雨下来热意消散的无影无踪。虽没开窗,但室内还是有些凉意。骆英提起手中的饭盒晃了晃,“还不快些坐到床上吃鸡汤面。” 她不动声色的扫了眼自家闺女,那巴掌大的小脸根本没什么血色,满目都是笑的杏眼亮晶晶的,越发衬的嘴唇苍白。 心疼的将她披在肩上的头发扎好,骆英看着正在小口小口吃着面的少女还是没忍住问出了声。“乖乖,昨天那么大的雨,你去学校是有什么要紧事吗?” “啊?”被问到的人一脸懵。她温吞的嚼完面,面露疑惑,“我去排练啊~” 停下吃饭的手,少女回她,“妈妈,你是不是最近太累了。刚开机事情肯定会很多的,但是也一定要记得吃饭哦。” “年底不是有个普及音乐会嘛,所以昨天周五我和大家在一起训练呢。”她善解人意的解释着,“妈妈你不用担心我,我身体好着呢。” 听到回答骆英一怔,冷汗瞬间下来了。她压下突然的心悸,“乖乖,妈妈不是在说海城大学。” 拉住闺女握着筷子的手,“妈妈是在说海城一中......” 骆英觉得自己心底的害怕快要藏不住了,她顿了好一会儿才出声,“应该是顾老师叫你去给学弟学妹们鼓劲加油的吧。没啥大事,你先吃面,睡了一夜早该饿坏了。” 空调安静的送着风,室内暖和的骆央央冒了汗。她乖乖吃着面,好几口下肚才反应过来,“妈我已经很久没去一中啦。” 把最后一口汤喝完,她细细回想着,“最后一次去应该是一年前和木子一起去看望顾老师那次。” 骆央央揪着指尖困惑极了,她怎么一点都记不清自己是如何来到医院的了。 是在回家的路上晕倒了还是工作时就晕了? 她悄悄抬眼看了下老妈,正纳闷着要不要问出口,就有别的话传来。“乖乖现在正好天冷了,你搬回家住吧。有王姨在你身边陪着,妈妈也能放心些。” 她的声音如常,“正好景湾那的房子也该好好装修一下了,家里院子更大,到时候满满也会喜欢的。” 握住自己掌心的手越来越用力,“这么大的火,幸好当时你不在家,要不然妈妈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那话截然而止,仿佛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被对话砸的还晕乎着的骆央央艰难地梳理着现下这让她有些摸不着头脑的状况。 老妈怎么突然让她搬回家里干嘛?是出了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情吗? 还有为什么幸好自己不在家?骆央央丈二摸不着头脑,就听见一道让人震惊的事情传到耳边。“景湾那边初步判定房子起火是因为电路老化造成的,不过没啥大事。多亏咱们满满机灵,一闻到异样就跑进院子狂叫,隔壁幢老夫妇听见声音出来查看后就立刻报了警。” 安慰的拍了拍自己的手,似是让她安心。“后续装修乖乖你不用操心,妈妈会找人去办的。你好好休息就行,年底音乐会也要花费好多心力呢。” 看过来的目光带着满满关心,骆央央听见妈妈轻轻叹了一口气,“央央啊,妈妈是真的有些担心你。还好门卫大爷巡逻的时候发现你晕倒在教室,如若当时你哮喘再犯了,你要妈妈如何是好。” 声音越发哽咽起来,“你这孩子,出门竟然连气雾剂都没拿,以后真的不许再这样了。” 知道自己犯了错,骆央央乖乖应着。这几年总是生病,好不容易好了些又让家人担心,真是好讨厌自己这般虚弱。她甩掉头脑里那些杂乱东西,用力回抱住为了自己付出许多的母亲,心里酸涩极了。 * 拗不过老妈的担心,骆央央听话的在医院住了三天院后才终于回了老家。 像乐团请假时骆央央声音小的都快听不见,她对于自己的请假缺席感到非常不好意思,连着说了好几次抱歉。 团长叫萧萧,是海城大学音乐学校的教授。她能力很强,人又随和,骆央央很喜欢她。 骆央央没提自己住院的事,只说了家里发生了火灾需要请三天假。一听说她家发生了这么大的事,萧萧立刻就准了,还让自己有什么需要帮忙的给她说,她下班后就会立刻来帮忙。 说的骆央央很是感动,其实自己在乐队里存在感并不高,大伙儿经常聚餐,她却总是推脱没时间没办法去。一来二去,关系也就淡了。 骆央央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明明年少时候的自己并不是这个样子的。她活泼开朗,而且很是喜欢交朋友。而现在,她却更多是喜欢和满满一块呆着。 作为和她认识很多年的李木子同学对此进行了评价,说她只是长大了。让她不要多想,还开玩笑的说有那多想的时间还不如多陪其玩几把游戏。 在那无数个发呆的时刻,骆央央都觉得自己是在想什么重要的东西。 重要到已经忘了的东西。 可是,既然很重要,那她就不该忘记才对的。既然能被遗忘的东西那么都应该是无关紧要的,所以,她不再想。 也不再折磨自己,因为那往往伴随着持续很长时间的头痛。 直到她又搬回了老家居住。 自从毕业后骆央央就搬到景湾住了,那里离海城大学更近,上班更加方便一些。 近些年老爸在北城忙事业,所以丽园的房子只有王姨一个人在。高一那年央铭江先生把他在老家的食品公司迁到爱人的老家海城,所以骆央央跟着从北城来到了海城。 她的老妈骆英女士因为拍电影总是全世界的跑,所以从她七岁时就特地雇了王姨来照看。就连搬家来海城,王姨也毫不犹豫的直接一同定居于此。 这一看,就是十几年。所以二人关系很是亲近,就算骆央央后来出国留学,王姨却还一直都呆在老家帮忙照看房子。 见她准备常住,王姨很是开心,骆央央见她偷偷抹了好几次眼泪,搞得骆央央都几度湿了眼眶。二人抱着说了好一会儿话,这才慢吞吞的上了二楼。 木质楼梯干净的一尘不染,卧室也如上大学前一样。骆央央放下长笛盒,溜溜荡荡的来到了书房。 老家丽园坐落在海城有名的青岭湖旁。书房朝北,骆央央一向怕冷,所以很少会来书房玩。但最近她有好一段时间没见到她爸央洺江了,有些想他了所以破天荒的进了书房。 书房和其他房间都不同,乱的像是被偷过了家。看到熟悉的场景,骆央央这几日积压在心底的烦闷终于散去了些。 刚要坐在飘窗上,呼呲呼呲的跑跳声就传到了耳边,骆央央不用回头就知道是满满这个家伙闯了进来。 满满是个重达六十斤的拉布拉金,一颠一颠跑过来时,那黄色的毛发像是个大大的毛线团在滚动。 心疼的摸了摸它的脑袋,骆央央温声称赞了它好几句,“我们满满真是好孩子,经历了这么大的事依旧好乖。”跪坐在地上把满满抱了个满怀,“是姐姐对不起你......” 脸颊传来湿热的触感,撒娇的哼唧声传来,骆央央一听就没忍住落了泪。泪珠咻的掉进密密的毛里,看着像是落在花朵上的露珠。 这些年来,满满一直在国外陪着她。陪着她吃饭,陪着她练曲,陪着她做了好些好些事,骆央央早已不敢去想没有了满满的生活会是什么样的。 怕满满闻到伤心的味道,骆央央咽下哽咽硬是把眼泪给收了回去。 许是这些天相同的话说的太多了,多到满满都听够了。还没等骆央央说完它就麻溜的跑到了书桌前,还一反平常的扒拉起 3. 第二张便利贴 《便利贴,请实现我的心愿吧!》全本免费阅读 下课铃刚过,骆央央趴在手臂上看着言知的方向若有所思。 经过一整节课的整理思绪,她已经清楚知道了这个梦境完全拷贝了她的高中时代。 教室、老师、同学好像都和之前没有什么差别,唯一有差别的是那个叫言知的男同学。 虽然有些同学她记不住名字了,但对上脸之后一会儿就能慢慢想起来。而对于言知,她一点印象都没有。 梦里的木子和之前一样,还是和她关系很好。“阿央,你别搭理光头黄。他刚来咱班,肯定想立一下威严,昨天体委不是也被他说了一通。” 见她还是心不在焉的,李木子便强硬的转了话题。“今儿都立冬了,距离迎春晚会都不到俩月了。怎么样,考虑好上台表演了嘛!” “你去吧你去吧,咱上去露一手杀杀他们的威风,免得别班总说咱班学习学习不行才艺才艺也不行。”李木子看着文艺委员比出的大拇指夸得更起劲了,“你去嘛去嘛,就当是提前送我的生日礼物了。” 继续扮可怜,李木子演的越发起劲,话里带上了几分真心。“还有那个混不吝的李树也会表演节目,你也知道他一直自诩琴技是一中之巅。阿央你给他炫一把挫挫他的威风,让他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噗呲笑出声,骆央央被逗的直起身子。好友口中的李树是她们的学弟,作为一进校就成为风云人物的高一学弟,同为李家人且是其堂姐的李木子被那些来打探消息的迷妹们搞得不堪其扰。 身高一米八几的少年总是一副别人少了他钱的拽拽模样,无奈那张脸长得实在是好看,又弹得一手好钢琴,所以就算是说话欠扁也总是有人飞蛾扑火的去告白。 高中时代的骆央央其实和李树并没什么交集,后来二人有了交集还是因为在同一个大学,可也仅仅只是普通学姐学弟关系。 但看着李木子一副愤愤不平的可爱表情,心底难得起了捉弄她的心思,“行吧,正好我也想仔细看看那张俊脸到底有多帅。” 知道是在梦中,骆央央说话越发大胆,“嘿,到时候要是瞧对眼了,可还得劳烦姐姐给妹妹我介绍一下啦。”她搂着好友的胳膊逗她,“近水楼台嘛~” 还没笑几下,旁侧就传来落座声。骆央央一下就噤了声,她坐直身子一本正经的催促木子回到座位上去,而后低下脑袋翻开了书。 她没有转头去看言知的表情,不自在的提了提肩膀,骆央央觉得自己浑身都快被难为情包裹住了。 被头发挡住的脸烫烫的,骆央央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明明只是个梦而已,自己怎么还窘迫起来了呢。 轻轻的把窗户拉了条缝,细细的冷风舒畅吹来。骆央央咽下口水刚要转头解释,就看见有张便利贴推了过来。 草绿色的纸脆生生的,在黄色课桌上犹如刚发出芽的嫩苗。在心底来回反复了好几遍的措辞一被扰乱,骆央央立刻不知道该再说些什么了。 从缝隙里挤进来的风吹在脖颈上,凉飕飕的,伴着刺耳响起的上课铃。骆央央一慌,右手大拇指下意识的弯曲了两下。 低头去看,她的手指正在很熟练的做着手势。一如她心底那喷涌而出的话—— ‘谢谢,你真是个好人。’ 嗯?梦中自己的设定竟然会手语!骆央央有些惊讶,盯着指尖看的出了神。 捻起便利贴夹进书里,少年那好看的字徐徐隐进深处。 【你知道的,我没有因为那话受伤。所以老师的话你不用放进心上,我没关系的。】 层层叠叠的纸张慢慢落下,只顾收好便利贴的少女丝毫没注意身畔少年眼底露出的诧异。 那双丹凤眼怔楞了几瞬,看向少女的指尖的眼神带着层薄薄的光,亮晶晶的,一如窗外黑暗降临时出现的第一颗星。 * 虽是周二,但碰上冬至,学校还是难得的取消了晚自习。教室里欢呼声一片,看的骆央央也高兴了起来。 “啊!这天杀的高中三年啥时候是个头啊!”兴奋劲一过,李木子恨恨的咬着牙,暴躁的把试卷塞进包里,“一想到周六还要上课我就要疯,真想炸了学校!” 对于好友的脾气骆央央可是了如指掌,她没有接话,抱着书包笑眯眯的,“啊,那王姨做的酸菜水饺你也不想吃啦。好可惜啊,我还想明天带些给你呢~” 海城是南方城市,冬至向来是吃汤圆的。她自小在北城长大,所以骆英女士特意给找了个北方阿姨。王姨性格温和厨艺也好得不得了,好友也特爱吃她做的饭。 虽已过了好几年,但骆央央还清晰记得李木子第一次来家里的场景。王姨知道有同学来做了好几道大菜。锅包肉、地三鲜、小鸡炖蘑菇吃的好友两眼冒光,自那之后就成了王姨的忠实小粉丝。 一听到自己这么说,李木子立刻改了口。她把书包背在肩上行了个军礼,“我爱学校,我爱学习,一想到明天还要感受知识的熏陶我就好开心。” “那咱就此别过吧,明日再见。”说完就再也不看她,大阔步走出了教室。 没过几秒,叮嘱的声音还是传了过来,“别忘了酸菜水饺!” 看着好友耍着宝,骆央央低头浅笑出声。现生工作太忙,她已经许久没有感受如此轻松的氛围了。 走廊乌央乌央挤得都是人,虽是在梦里,但骆央央依旧不太喜欢走在人群里。 举起手表贴在耳朵上,她趴在木子的座位等着人流散去。指针不紧不慢的走着,滴答滴答不过九百多下,嘈杂的走廊就安静下来。 细心把椅子收进课桌,骆央央背起书包走出教室。作为一年当中白天最短的冬至日,外面的天色早已黑的如泼了墨的画。 一到室外,骆央央就被冷风激的打了个寒颤。她几步跑到楼梯拐角,站定身子就把围巾从书包里拿了出来。 怕围不好脖子进风,她的动作有些慢。可没等系好,灯竟然啪嗒一下灭了。 四周瞬时被黑暗包裹,狠狠咽下唾沫,骆央央也顾不得再系围巾。她哆哆嗦嗦的伸进口袋想要掏手机,来回翻了好几遍才反应过来高中时代根本就不可以将手机带进学校。 手指向后摸索着,骆央央颤颤的靠在墙上。她闭上眼睛,心底不住默念着。 网上说,当在梦中的自己意识到此刻是在做梦时,那么便有了可以操控梦境的能力。 那么亲爱的摩耳甫斯(1) 4. 第二张便利贴 《便利贴,请实现我的心愿吧!》全本免费阅读 虽是梦,但骆央央是说到便会做到的性子。既然已经答应了木子参加迎春晚会,那她便不会食言。 梦里的每一天都过得好充实。脱离高中生活已好几年,骆央央自知不是聪明的孩子,所以不论是现实还是梦境她都很努力的想要做到最好。 她每天5点就爬起床背书,中午休息时间也会抓紧跑去学校的琴房练长笛,过得比她高中时代还要忙碌。 虽然她从5岁就开始练长笛了。但乐器嘛,一天不练就会手生,所以骆央央一天天忙的脚不沾地。 不过在那忙碌的事中,最让她感到费心的还是她的同桌,她好担心言知。 像是一页页飞速撕去的台历,日子转眼到了十二月底。 又是一个飘着雪的晚自习,骆央央看着刚发下来的月考试卷愁的不住撇嘴巴。 仅仅才毕业几年,她这个数学成绩就真的是没眼看了。虽然她因为留学没有参加高考,但高三最后一次的模考她记得自己好歹也及格了。 如今这出现在眼前明晃晃的70分到底是怎么回事...... 什么嘛,150分的试卷她连一半的分都没考到! 呜~骆央央趴在试卷上无声哀嚎着。她知道自己已经付出了最大的努力,也知道比起结果她更注重过程,但这个分数她实在是觉着难为情啊。 尤其是骆央央知道自己还是父母找了关系以音乐特长生的身份进来的,她更是不好意思了。 海城一中是当地最有名的四星级高中,新城区建立以后便将校区挪了过来。其实以她的成绩是不太能在这读书的,骆央央根本就不在乎上什么学校,本来也有留学打算,所以一开始是准备去国际高中的。 但老爸说什么都不愿意,说什么一中是他老婆的母校,在自己母亲长大的学校上学更能有学习氛围。所以直接找了关系,大手笔的给学校捐了一大笔钱设立奖学金,就这么硬是把她塞了进来。 记得那时爸爸本还想把她转去实验班的,但骆央央很有自知之明,普通班对她来说都很有难度,何况是全市最好的尖子班。 所以她说啥都不去实验班,在家哭天喊地了好几回才终于打消了去实验班的计划。 转学到一中时已经是高一下学期了。学校不好进大家都知道,她又是半路来的,所以不用说大家就都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一开始是有些放不开来着,不过她性格本身就很乐天。又随了老妈的豪爽和老爸的大方,所以在班里和大家相处的还不错。后来又在高二分班时遇到了李木子,二人一见如故过得很是开心。 就算后来她在国外呆了六年,也一直没有和木子断过联系。研究生毕业后是有本地乐团邀约的,但她还是回了海城。 这些年来,她从没为什么发过愁。银行卡余额总是长长一串,想家了她就趁假期飞回去,就连导师也很看重她,却不知为何总在某个不经意时会突然心悸。 有时那心悸会出现在大雪纷飞的清晨,也有时会出现在山顶露营时...... 而最常出现的,还是下着雨的夜。 为此她看了好些次医生,一头红发的威尔逊医生总是笑着对她说。“Lossie,everythingisfine.” 见她不语,又艰难的用蹩口的中文安慰她,“想太多......不要,......哮喘会难受......会头痛。” 回到海城后,骆央央终于有了尘埃落定的感觉。虽然她在北城长大,但却莫名觉着该来海城看一看。 心悸与头痛并没有因此减少,入睡时也总是夜夜有梦来。就像是今夜这个似乎永不醒来的梦般,她会好好做完这个梦的。 不再去想,骆央央此刻只想专注当下。她动作极轻地把试卷塞进桌洞,偷偷从臂弯露出的缝隙看向貌似在这个梦中最主要的角色。 成绩刚发下来,四周一片哀嚎声。在嘈杂的教室里少年一脸淡然,他正低头理着试卷,安静的好像处在另一个世界。 月考试卷要等到第二天才讲,所以试卷刚到手就有人前来借试卷。少年却没应,侧头看来的视线一下就撞了上来。 偷看被抓包,骆央央一慌,下意识埋下头。过几瞬才反应过来,言知是在问自己需不需要。 头趴在手背上,骆央央闷闷出声,“谢谢你啊同桌,我就不看了。” 几不可闻的叹着气,这么好的人怎么会死呢? 骆央央搞不清楚这梦的逻辑,但就算在梦中,她也不想要言知死。 因为她觉得言知该拥有美好的未来。 他的成绩很好,所以一到下课就总有同学来借笔记。班里有同学遇到不懂的问题都来请教他,一问就是一个又一个课间,他也不厌其烦的在草稿纸写满了一页又一页。 骆央央觉得这梦可太讨厌了,又是给人家设定成会死又是给人家设定成不能说话。怎么叠双重debuff啊,真是气死人了! 已在梦中过了五天,骆央央不知道这个梦还能持续多久,她垂眸想了又想,最终还是把憋了许久的话说了出来。 “同桌同桌。”她小小声的喊他。 少年应声转头,唇边漾出浅浅的酒窝。骆央央这才发现,原来她的同桌只有一个酒窝。 “我早上看新闻说有反社会的坏人会晚上出来作案。”骆央央咽了下口水,她并不擅自说谎。“所以你一个人出来时一定要注意安全。” 翻出前一天在超市买的高分贝报警器,做成钥匙扣大小的蓝色海豚小小一个,看着很是可爱。 “这个你挂在书包上好不好!”掏出书包,骆央央提起来给少年看,“你看我也挂了一个。” 白色狗狗呲着个大牙,骆央央给他演示着,“遇到坏人就拽这个底部的线就好了。” “不过现在不能拽,会很响的。”骆央央语重心长的说着,“相信我,这个会保护你的!” 教室空调开的很足,门窗玻璃上都被印上了蒸汽,是只有深冬才会有的模样。 身侧还在言辞恳切的叮嘱着,柠檬糖的酸甜气息从玩偶氲到了指尖。 5. 第二张便利贴 《便利贴,请实现我的心愿吧!》全本免费阅读 透明的落地窗隔绝了室外凛凛的寒冬,白色花瓣漫天从天穹撒下,骆央央却毫无欣赏的念头。 坐在沙发上不住揪着手指,骆央央看着还在亮灯的手术室急得不行。讨厌的消毒水味充斥四面八方,熏得她更加烦闷不安。 欲更用力,手上却被塞进了一部手机。骆央央停下指尖的动作,看着言知坐到她的身侧。 少年额上沁着汗,见她望向自己,清秀的脸上露出安慰的笑,‘一定会没事的,孙医生说送来的很及时,所以央央你要不要先给家里打个电话。’ 他指向天空,“已经很晚了,别让她们担心。” 已过11时,早就过了她平时回家的点。被言知提醒,骆央央这才想起要给王姨报个平安。飞快按下号码,刚一拨通对面就迅速接了电话。 “是央央吗?”慌张的声音通过话筒传了过来。 “王姨是我!”骆央央连忙应着,目光看向手术室的方向,“刚刚回家的路上碰到只受伤的小狗,所以就和同桌一起把它送到医院来了。” “对不起王姨,让您担心了。”想到狗狗的惨状,骆央央忍不住有些哽咽。她压下喉咙的肿胀,“就是住咱隔壁栋的言知和我一起来的,所以您别担心,一会儿我俩就回去了。” 骆央央劝着,“您快先睡吧,这边没啥事的。”连连又嘱托了好几句,王姨这才终于挂了电话。 把手机递给言知,骆央央靠在靠背上,浑身像是被抽光了力气,“同桌你也别忘给家里报个平安哦,别让阿姨担心。” “也不知道手术什么时候能结束......”她小声嘟囔着。 话音刚弄,手术室的门就被从里推开,骆央央眼睛一亮,赶忙起身迎了上去。 “小家伙运气很好,身上没有骨折的地方,皮下组织液化的情况已经处理好了。只是个小手术,你俩可以安心了。”抱着小狗,许秋缓声安慰道。 “一会儿输完液,就可以把它带回家了。”看向围在身侧一脸担心的女生,许秋笑了笑。他把狗狗抱的高了些,“真是遇到好人了啊,这么冷的天在外面冻一夜这小家伙肯定就熬不到第二天了。” “趁着现在雪停了,言知你也赶紧和同学回去吧。”徐秋如之前一般询问,“给你打了折,医药费还是照常从你会员卡里扣吧。” 和言知才认识小半年,徐秋却对他观感挺好,所以折扣总是给打到最低。 前些日子少年送来绝育的流浪猫这两天正好找到了家庭领养,徐秋刚要说着闲话正低头看狗的小姑娘却一下抬起了头。 “医生,医药费我出吧。”骆央央想着,这个小狗是自己在角落里发现的,怎么能让言知出钱呢。 ‘没关系的央央,我的零花钱攒了很多。’少年温厚笑着,眼底柔和一片,‘和我分的这么清,我会伤心的。’ “可是......” ‘而且我有会员卡,打完折花不了多少钱的。’少年从口袋掏出纸和笔,低头写得很快。【麻烦你了徐医生,辛苦了。】 没说话的话憋在嘴巴里,骆央央被那句会伤心堵回了所有的话,只好默默坐在凳子上看着狗狗挂点滴。 医生说狗狗只有两个月大,麻药劲还没过,小小一只窝在言知的怀里看着可怜极了。 “同桌。”骆央央小声喊他,“谢谢你陪我过来。” 发现这只受了伤的小狗还是一个小时前发生的事。 骆央央本来从不堆雪人,因为她怕冷。但也不知是不是在梦中的缘故,她难得起了兴趣,一拍手直接在落满积雪花的校门口堆了个大大的雪人。正愁雪人的眼睛用什么东西代替,四处搜寻着,无意间瞟到几步远墙角有团微微抖动的小雪丘。 被吸引着走近,她轻轻拨掉积雪,呜呜哼唧的声音就这么断断续续的传了过来。 心下一惊,手指动的飞快。窝在地上的狗狗大约只有两个巴掌合起来那么大,全身上下脏的厉害,也不知是污水染得还是血迹,黑漆漆一团没有干净的地方。浓密的毛发打着结,虚弱的连眼睛都要睁不开了。 见有人过来,它也不怕,反而挣扎着要站起来。骆央央赶忙将围巾从脖子上拽下来包住小狗,她不住安慰着,“乖乖别怕,姐姐这就带你去医院。” 雪下的很大,骆央央手指冻得冰凉,心底却似一团火在烧。那火烧的太旺,搞得她不住想要掉眼泪。 凉意不断闯进鼻腔,骆央央不由自主想到满满。她把羽绒服拉开,将受了冻的小狗环在怀里。 站起身子,骆央央抖掉鞋底积雪,跑到路边就开始拦出租车。 车灯接二连三的亮起,却没有一辆能够停在路边打开车门。 雪下了整整一天,地上早已积了厚厚一层。骆央央看着飞速从眼前闪过的车辆,心一横抱起狗狗就要直接跑到医院。 刚跑没两步,就见有熟悉的身影从不远处走来。纷飞大雪中,少年徐徐走来。 他的发顶落着雪,见自己望过去,修长指尖提了提纸袋,滚滚热气从袋口冒出,呼啸翻腾着上了半空。 他走近了些,在雪地留下长长一道印记。还没等骆央央开口,他就加快步伐奔了过来。 浅笑被风吹散,有影子笼了过来。少年低头看了一眼,随后动作极快地打着手语,‘路滑,你的鞋不方便跑,会摔跤。’ 带着体温的暖意围住脖子,羽绒服的帽子也被重新戴到头上。‘不要慌,跟在后面慢慢来。’ 他接过小狗,又将纸袋子挂在骆央央的手上。香甜的红薯气息飞散着,少年眸子满是坚定,上下翻飞的手势像是誓言。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 到家已至午夜一时,因下了雪,小花园格外亮堂。 挥手告别言知,骆央央催促着,“快回家吧,狗狗我先带回去。今天辛苦了,你好好睡个安稳觉。” 少年抿了抿唇,眼角溢出无奈,看来是对于路上探讨的晚上谁把小狗带回家照顾这个提案的结果不怎么满意。 他的指尖动了动,视线轻拂而来。骆央央本着脸,摆出一副不容置疑的神情,半响少年轻轻叹了口气,一转身去了并没多远的隔壁。 看言知进了院子,骆央央这才进了屋。室内暖和的像是春天,呼出的白气渐渐变得透明,进来没多久她就冒了汗。 单手抱着狗,骆央央侧头扯着围巾走进客厅,这才发现王姨趴在茶几上睡着了。 骆央央有些心疼,动作极轻地唤醒王姨让她回房睡。见她回来,王姨赶忙去热了姜汤,看她整碗喝下去这才放心的回了房间。 怀里的小狗麻药劲还没过,静静地趴在怀里睡的安安稳稳。把它轻轻放在抱枕上盖着花花毛毯,骆央央极快地洗完澡,她怕狗狗醒来会害怕。 擦干头发坐在床侧,骆央央拿起早已冷掉的烤红薯。刚还不觉着,这一安下心下来才发觉肚子早已饿的不行了。 红薯虽已变凉,吃起来却香甜依旧。一大个红薯下肚,骆央央满足的打了个饱嗝。 滑动手机,她点开言知的微信,“同桌,谢谢你的红薯,我吃的很香。” 细细的打呼声一下一下传来,骆央央噗呲笑出声,她随手点开相机拍了照片发过去。 “小乖乖也睡的很香。” 好一会儿对面都没传来回复,骆央央趴在枕头上无聊的点开左边对话框。入目便是张浅绿色的纯色头像,干净又舒服,很符合它主人性格。 昵称也很是简单,一个小小的圆圈就是全部。骆央央点开朋友圈,她不常发动态,更不爱看别人的,所以这还是她第一看言知的。 动态很少,只有一条,时间线停在初夏—— 海城你好。 配图是只手绘的蝴蝶,那蝴蝶小小的,在碧绿的天空下正肆意飞着,看着一片绿意盎然。 言知好像很喜欢绿色,骆央央想着。刚想评 6. 第二张便利贴 《便利贴,请实现我的心愿吧!》全本免费阅读 “不要!”声嘶力竭的尖叫声响破安静的清晨,震得树梢上的积雪也跟着簌簌落下了几层。 躺在纯白色床上的少女不安的动着身子,口中还不断嘟囔着什么。睡在榻榻米上四仰八叉的狗狗听见动静,一头翻起身子灵敏的跳上了床。 它用脑袋不住蹭着少女的头,惶惶的从床脚走到床尾,喉咙不断传来哼哼唧唧的低吼。 那声音太大,楼下砰的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被号哭声吓到,正在擀包子皮的王余手都没擦就跑了上来。 一进屋子,就见平日自己最疼爱的乖乖正哭个不停。她侧蜷着身子窝成一团,头发被汗浸的湿透了,白净的小脸上满是痛苦。 她的眉心皱的紧紧的,苍白的唇毫无血色,睫毛也颤的厉害,似是被梦魇缠住无法脱身。 “别怕姑娘,是在做梦呢。”王余将人连同被子一同搂进怀里,“王姨在呢,咱醒来就好了啊,别害怕。” 像哄孩子睡觉一样,王余不断拍着怀里少女的后背。心里却有些不好受,小姐这几年日子都慢慢步上正轨了,怎么又开始做噩梦了呢? 听夫人说前几天小姐还被发现晕倒在一中里,王余愁的不行,她可不想小姐再经历一遍那些沉痛的过去。 心下思绪万千,一声颤颤的“王姨”拉回她的神智。右手拿来床头柜的水杯,王姨看着自家小姐小口的喝着水,左手也不忘不停地给她顺着后背。 “饿了吧姑娘,王姨做了你最爱的大碴子粥,下来喝些就舒服了。”王余没有主动询问是做了什么样的梦,她不想多问,她怕小姐回忆的时候会更痛苦。 “王姨,我梦到回高中了。”放下水杯的少女呢喃着。她看着空荡荡的手心,有些恍惚,“还梦到了一个人,他叫言知。” 空气中的柠檬香气和梦中一模一样,唯一不同的是身边的小小金拉变成了一个壮实的大狗狗。 “他要我忘了他。”骆央央顺着满满的毛,右手下意识五指合并,然后在前额和脑后虚按了一下,“可是我根本就不记得他啊。” “是我不该忘记的人吗?”她呐呐着。 话音刚落,骆央央便愣住了。她看着指尖出了神,“我又是什么时候会手语的?” “是梦而已,丫头你别多想,要不然头又该痛了。”王姨打断了她的自言自语,“阿英刚还打电话来问呢,你先吃饭,别让她们担心了。” 被王姨牵着走下楼,骆央央魂不守舍的依旧没从梦魇中脱离出来。 那些都是梦,对吧?食不知味的喝着粥,她的思绪有些混乱,一时都有些分不清此刻到底是梦境还是现实了。 一碗粥下肚,骆央央才终于觉着舒服了些。她消了消食后裹上羽绒服,然后给等在门口的满满穿好胸背,随即开始了二人每日必做的日程。 门外风景正好,下了一夜雪的海城此刻是个大晴天。骆央央牵着满满出了小区晃晃悠悠的走到了青岭湖。 空气中满是冷冽的冰味,骆央央很喜欢这个味道,她满足的吸了好几大口,直到冻得实在受不了了这才把口罩给带上。 全身上下裹得严严实实的,骆央央走在湖边放眼看向一夜便被雪封了冰的湖面。 青岭湖占地面积不算很大,它的前身是个水库,后来海城启动建设新城区,青岭水库处在其中心位置,便摇身一变成了湖。 加上各个机关单位和各大学校的入驻,新城区的房价也一飙再飙,直冲海城最高价。现在住的这套房子是老妈小时候住的地方,因一中坐落在青岭湖旁,所以自从老爸把公司迁到海城,便把大本营设在了这里。 说是大本营,其实大多也只有自己和王姨在。海城地处重要经济枢纽,当时老爸把公司迁到此地时也是考虑到了这个。 没想到海城果真是个宝地。恰巧碰上互联网高速发展,自家公司赶上了第一波快车,旗下蛋糕品牌一跃成为国内知名的甜品天花板。不到半年,小城里那个有点名气的蜜糖自此成为全国甜品星人的至爱,而她也自此成了很多同学口中的骆大小姐。 公司在城北,事情又多的老爸忙的脚不沾地,他便在附近随便买了套房子方便居住。而老妈更是全世界的飞,她一心热衷于纪录片,所以总是各个城市去取景。骆央央知道无论是拍摄电影还是管理公司不是个容易得事,所以很体谅她们。 虽然三人不常见面,但骆央央从不埋怨,因为她知道爸爸妈妈都很爱自己。他们二人作为七零年代生人,思想却一直走在最前沿,很是尊重自己。 一中别的方面还好,但学习方面却抓的很紧,虽然只是高一,但寒假依旧只有短短的五天。骆央央不想一整个寒假都呆在学校,说什么都不愿补课,偏要跟老妈一起出去采风。骆英女士欣然同意,二话不说就跟学校请了假。 本身进一中就是困难的事,进来以后课都没上就要请假。所以老爸老妈一商量,直接给学校捐了钱设立奖学金,用来奖励那些家境不太好却努力学习的同学,以此来弥补自家闺女做的这件在外人眼里有些跳脱的事。 骆央央特地拜托学校把这件事保密,没想到上学时却还是搞得人尽皆知。 那是她十五年人生里唯一一次做了出格的事,从小到大她都没吃过什么苦。虽家境不错,但骆央央从没什么大小姐的臭脾气。纵然脑袋不算特别聪明,但好在艺术细胞随了老妈,长笛比赛的奖项从小到大拿到手软。 长笛也是她唯一一个坚持了这么久的爱好,骆央央知道自己其实是个三分钟热度的人,却唯独在这件事上坚持了她整个人生。 那一个月的采风对她来说是段很宝贵的经历,骆央央从不后悔做了这项决定。她跟随骆英女士从南走到北,她们到过广袤的原野,也到过贫穷的村落。 在那连绵不断的山头上,她更是见到了一个又一个个头小小的女孩子一边背着弟弟一边烧着灶台。 回来以后,骆央央开始刻苦学习,开始更加珍惜自己所拥有的一切。从那年开始,她开始匿名向困难女性群体定期捐献钱和生活必需品,就这么一年一年的到了现在。 你看,从小到大的事情我都记得很清楚的。骆央央自嘲的笑着,目光看向湖中央。 湖面上的冰薄薄一层,上面还碎了几个零七八碎的小洞。一只黄绿色的小鸟落在洞旁边,正优雅的啄着水。 放慢脚步不想要惊扰到小鸟,骆央央拉了下牵引绳放慢脚步。她蹲下身子搂着满满的脑袋,低声诉说着自己的疑惑。 “满满你说为什么我总觉得心里少了一块呢?”拿着拾便袋捡着满满的便便,骆央央的声音越来越轻。“是不是这个梦在暗示我忘了什么重要的东西呢?” “言知,你到底是谁。”骆央央呢喃着。声音逐渐飘散在风里,心底的不安却越来越大。擦干净手,她掏出手机打开浏览器,刚要查询一下那如影随形的疑惑就听见有人喊了她的名字。 “骆央央?” 还没来得及说话,骆央央发现正坐在地上着迷看小鸟的满满一下站直了身子。它歪着头,鼻子也不停嗅着,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把满满拉在身后,骆央央警戒的看向眼前的男人。来人个子不算很高,但身材却壮实的像天天泡在健身馆的,一身黑色的羽绒服鼓鼓囊囊的把他从头包到脚。 7. 第三张便利贴 《便利贴,请实现我的心愿吧!》全本免费阅读 疯了! 一切都疯了! 骆央央大步跑着,运动鞋在雪里踩下一个又一个脚印。耳边呼啸而过的风阵阵,大口喘着气,她浑身热的厉害。 砰的一声,激起片片飞雪。躺倒在厚厚的积雪里,嘴里呼出的白色雾气,转瞬就没了踪迹。 砸在雪上一点儿都不疼,骆央央却觉得眼眶渐渐湿润起来。 言知,你到底是谁? 到底为什么...... 为什么她这么难受。 死死攥住气雾剂,骆央央低低咳起来。积攒在眼角的水珠一震,咻的一下滑落下来。 任其坠落,骆央央蜷住身子。她死死咬住唇,直到终于承受不住才僵直的将药吸入口中。 脸上传来湿热的触感,骆央央知道,是满满。狗狗不知道大人的世界里发生了什么事,只是本能的感觉到她不开心,便想要做点什么。 把狗狗拉的更近,骆央央将满满的小脸蛋贴在脸上,心中思绪万千。 那个男人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还有那个梦,是真实发生过的吗? 如果是的话,那么她为什么都不记得了? 又为什么...... 偏偏只忘记一个人。 骆央央越发想不明白。接二连三的巧合一同发生,在梦中出现过的人又出现在现实生活中别人的嘴里。 不对! 骆央央猛然忆起什么,指尖直直向着满满的脖子伸去。拨开厚厚的毛发,她仔细翻找着。 暖阳洒下的湖边,狗狗乖乖的一动不动,任她找了一遍又一遍。 “没有了......怎么没有了!”喃喃自语着,骆央央不可置信的呆在原地。 心底像是被砸穿冰层的湖底,颤抖的手在半空中停留了许久,半响伸向了狗狗的腹部。 浓密的毛发下,骆央央轻轻摸寻着。她极慢地、极慢地移着指尖。 她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么。 是害怕发现自己一直活在被安上玻璃的水晶球里。 还是怕发现自己并没有独立到可以应对任何事。 骆央央不知道了。 她只知道当自己发现那条疤时,一切都会不一样。 就如此刻般。 细细的疤痕浅浅一道,不仔细看都约已看不出。骆央央不知道那些在脑海疾速游走的想法都是什么,她只能抱住大狗,然后在它柔软的毛发里一遍一遍的唤着。 她的满满。 * 梅花越过围栏傲然挺立着,好似丝毫不在意枝叶和花蕊上洒落的雪花。 骆央央抬头看了好一会儿,直到王姨的声音传来。“姑娘,大冷天的你站那干哈呢。” “别再感冒了!”说完她便回了屋,没过几秒便拿了毛毯急急赶来。“刚遛完弯可不能晾汗。” “咱们乖乖今天咋样,是不是也遛得贼舒服!”骆央央抚过身上的毯子,挽着王姨的胳膊接着话,“满满今天噗噗了超多,一定超舒服的。” 强装着镇定,骆央央闲聊着,“过得真快啊,没想到满满都长这么大了,我都快抱不动它了。” “哈哈姑娘啊,这你可没说错。”王姨被她逗乐,一下就嘿嘿笑出声,“我们满满现在可有六十五斤了。” 被打开话匣子,也或许是被提及往事,王姨瞅着呼呲呼呲喘气的狗狗说个不停。她用手比划着,“还记得当时姑娘捡到满满时就这么一小点儿,两个月大的小家伙可把我们姐姐心疼死了,多少个夜晚都担心的睡不着觉呢。” “不过好在都过去了,现在我们满满最健康了是不是!”宠爱的撸着狗头,王姨笑的一脸慈祥,“我们家姑娘也会越来越健康的。” 还记得王姨头次来家里,见她的第一面叫的是小小姐。老妈当即说那样喊太过生分,所以自那以后便都是唤她姑娘。 骆央央喜欢她这么叫自己,因为她知道姑娘二字在东北地区是长辈对晚辈的喜爱。换言之,这是王姨对她的爱。 王姨结过一次婚,她说前夫是因为她不能生育所以和她离了婚。骆央央还记得王姨说那话时一脸平静,彼时还没成年的她一脸愤愤,大叫着坏男人不是东西。 一晃那么多年就过去了。 收回心绪,骆央央抱住王姨,她已经知道了自己想要知道的了。 记忆发生改变了。 骆央央无比肯定,满满绝对是她们在一六年的秋天领养回来的。那时的她大病初愈,庆祝出院,妈妈帮她实现了心愿,所以和老爸三人一起去了城南。 那时的满满还没到两岁,见到它的第一面骆央央就知道它会成为家里的一份子,她绝不会记错。 迈向二楼的步伐如此沉重,骆央央靠在床尾翻着相册。那本命名为满满的成长日记封皮依旧,只是第一页的照片成了别的。 满满初到家时在院子拍的第一张照片已不见踪迹。取而代之的是只还没抱枕大的小狗。 狗狗正安静的睡着觉,盖着条小花毛毯的它一看就很舒服,但角落露出的弹力绷带透露出它其实受了伤。 一如昨夜梦中那般。 ...... 相册摊开许久,久到她想了好多好多。 所以,昨夜那些并不只是个梦。 所以,她曾认识名叫言知的人。 所以,她确实遗失了部分记忆。 思绪渐渐变得清晰,骆央央紧紧揪住照片。 那么还剩下最后一点,她和王姨截然不同的记忆是因为什么? 在她脑海中,到底是许多年前收养满满的记忆是真。 还是那个恍若昨日般,她在路边发现满满的记忆是真。 骆央央不知道了,但她迫切想要知道。 她想,或许是冥冥之中有人想要告诉她。 告诉她,一件她应该知道的事。 * 天色日渐变暗,骆央央打开台灯轻快应着,“你可得早些回来,满满都想你了。” 挂掉电话,她唰的在纸上划上红线。心中了然,果然木子对于满满的记忆是和王姨一样的。 还有,骆央央咬着笔,在好友那栏一笔一画的写着,不认识言知。 仔细合上笔记,骆央央起身去了书房。景湾的那场火把什么都烧没了,出院时她去给隔壁一家道谢时顺路看了一眼,里面早已是焦黑一片。 不过只要她的满满还有她的长笛在,别的都可以再慢慢置办。就是电脑还没来得及买,骆央央只好用书房的。 顺手把空气净化器档位调高,骆央央坐到书桌前。她们家的密码一直都是用的同一个,轻车熟路的打开,她点开浏览器。 [海城一中言知] 回车键按下,键盘发出雨滴的轻响,随后页面唰唰唰出现了很多链接。 把椅子拉近,骆央央仔细看着。不是,这个也不是,鼠标向下划着,她点了一页又一页,却怎么也找不到半点关于此人的消息。 怎么什么也找不到...... 主机风扇呼呼转着,骆央央无力地躺在椅子上,望着天花板出着神。 照常来说,言姓不是常见姓。她本以为会在网上搜到一些线索,但没想到根本就行不通。 隔壁那家回来的路上她去看了。鼓起勇气敲了门,但等了好久都没人应。 吃饭时她也旁敲侧击问了王姨有关隔壁的事。王姨却说隔壁栋早就没人住了,看着干净是因为每个月都会有人来打扫一番,主人好像是姓许。 怎么什么都对不上,骆央央开始有些怀疑是不是自己多虑了。 还记得老爸之前就和她说过,路上如若有奇怪的人和她说话让她不要理。说是现在商战都稀奇古怪的,他怕有人会跟她说些什么不着头脑的话。 难不成真是自己多想了?骆央央托着下巴沉思,或许是那人偷听到了她的自言自语? 可是...... 骆央央回想着,早上那人提起言知时眼神很是悲伤,看 8. 第三张便利贴 《便利贴,请实现我的心愿吧!》全本免费阅读 晃动的树影摇曳着,淡淡的火药味随风游来。 骆央央丝毫没有心情去看那在天上飞舞着的繁花,她强忍住捂嘴的冲动。此时此刻,站在她面前的就是那个让她找了整整一天的人。 半人高的墙隔绝了外人的身影,喧嚷的惊呼好像也一同消失在天边。 “言知?”骆央央缓缓张开嘴巴,冰凉的手指攥住裙边,她难以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月明风清下,被叫到名字的少年眨了眨他温润的柳叶眼,嘴角浅笑的弧度更大了。他重重点了下头,修长的脖颈泛上月色,宛如软玉。 他穿了身雅致的白色长袍,风月交影下,儒雅的像是从古画里走出来的。 二人的影子逐渐交叠在一起,少年素白的后摆晃动着,他走的越发近了。 毛茸茸的玩偶连同那张便利贴一同被放到手上。叮当响的摇篮曲渐停,风也徐徐渐消成微。 骆央央低头去看,镶嵌着小花图案的星星兔子很是可爱,也很是眼熟。 和几分钟前被满满咬坏的玩偶一模一样。 白日在头脑中反复推测反复假设的种种,在此刻成了具象。 所有问题迎刃而解,骆央央抚着兔兔柔软的耳朵,心底一片清明。 这不是梦。 还有,她顿了顿,目光有些飘忽。 还有...... 眼前这个叫做言知的少年,会死去。 死在某个下着雨的夏。 高跟鞋踩着的地面如此真实,骆央央闭上眼睛。发丝扫过眉心,脑海中在湖边遇到的那个带着疑问的男人也变得越发真实起来。 所以,是她回到了过去。 回到了那个只有她蒙在鼓里的过去。 几不可闻的呼出一口气,骆央央有些难过,她从不知道原来自己活在编织而成的童话故事里。 眼前闪过一幕又一幕,她突然想起母亲偶有的欲言又止和父亲那白了鬓角的头发。 还有询问隔壁时王姨那快埋在碗里的面容和木子听到言知时的借口忙碌,她在这一刻都懂了。 眼角热热的,缀了颗滚烫的眼泪。骆央央心脏被疼痛包裹着,她死死咬住唇。 是她太过不懂事,把这一切都当做快速翻过的悬疑小说。她只是静静看着,看着那些好似平常的事情。她从来没有,也从未仔细深究过其中到底藏着什么东西。 这四个最爱她的人,一定为了隐藏这个秘密辗转反侧难以入眠,一定为了她而黯然落泪而强颜欢笑。 是她不好,是她让她们伤心了。 所以这一次,狠狠咬着舌尖,骆央央暗暗许下诺言。 这一次她会让这一切有个不一样的结局。 柔软的绒毛抚慰着掌心,骆央央抬起头,提起的嘴角笑的依旧。 让所有人都伤心难过的旧结局,会如这颗透明的泪珠般落入地底,然后烟消云散再也寻不到踪迹。 所以,言知。 “谢谢。” 谢谢你带我回来让我能够改写悲伤。 也谢谢...... 想说的话还没说完,倏地又响起别的声音。“我说怎么都找不到学姐你呢,原来在这说悄悄话呢。” “学姐,有什么话晚会结束再说呗。”靠在墙上的少年穿着深色西装,他隐在墙垣的阴影里,手中不住把玩着领带。“大家都等着呢,开场节目要是迟到了李土土又要想着法的笑我了!” 低头看了眼身上穿的,骆央央心中了然,她重新回到了迎新晚会的那一夜。怕耽误进程,骆央央一手拿着礼物一手抓着裙摆。她急急说着,“同桌,记得来看晚会。” 高跟鞋在地上嗒嗒响着,骆央央走的飞快,“怎么是你来,你姐呢!” “学姐,我作为搭档来关心一下同伴也不为过吧!”李树语气带着调侃,“还是说,你和你同桌之间说的话学弟我不能听~” “你个小朋友瞎说什么呢!”懒得和他计较,骆央央揽着快要碰到地上的银色礼服。半响才后知后觉,“什么?你和我!” 堪堪停下脚步,骆央央指了指自己,又隔空点了点,“搭档?” “咱俩吗?”疑问脱口而出,“今天晚上?” 少年细长的凤眼满是笑谑,“行了行了,李土土的游戏机我会给她买的,你就别替她吓唬我了。” “你们女生就是麻烦。”走在前面的少年嗖的一下的踢飞石子,话里满是郁闷。“都听你的话表演《人生的旋转木马》了,怎么还来这一套。” 跟着前面的步伐,骆央央回忆着。高二高三的迎新晚会她确实都表演了节目来着。 只是,都是独奏。 而不是二人合奏...... 记忆再度发生改变。 所以,现在是哪年? “李树我刚给你开玩笑呢。”压下心底的烦乱,骆央央强撑着笑脸。“话说你是不是有录练习视频啊?给我看下呗,我想趁上台前再复盘一下。” 李树有录练习视频的习惯还是骆央央大二那年知道的。大学专业课抓的紧,每日练习长笛的时长比小时候要多得多,所以搞得她耳朵越发不舒服。 去了医院,医生说是有些发炎,建议她定制一副音乐专用耳塞。只是国外人工本就慢,又是定制,所以一副要花费不少时间。 结果明明练习前还带着的耳塞刚结束没多久就不见了踪迹,骆央央只好在一旁等着。后来等别的同学全部练习结束她蹲在地上找,却找了好久都没找到。 期末表演的人不少,耳塞又是透明的小小一个,骆央央也就不抱期望还能找的到。本想再请假去一趟诊所,没想到第二天李树来找了她。 少年冷着一张脸递来个挂着登山扣的小包,“喏,你的耳塞。” 见她呆愣着,少年撇撇嘴,“昨天帮朋友的表演录像,没想到回去复盘还发现个惊喜。” 那时的她还是在国外初次遇见李树,刚想道谢他就甩上兜帽转身离开。“口袋浅就别放东西了,下次再丢可就没那么幸运了。” “耳朵疼就少练会儿。”走到一半他定住身子,望过来的眸子淡淡的,“李土土会担心。” 彼时已经成年的男生背着小提琴的身影隐在起着雾的晨光里,然后渐渐重叠,慢慢变成眼前的模样。 其实骆央央高中时期和李树的交集并不多,所以对他的少年时期并没有什么印象。此刻看着他嚼着口香糖一脸笑嘻嘻,不禁有些感慨。 时间没过几年,李树就从好友口中的中二游戏少年变成了一副生人勿进的模样,真是时移世易啊。 收回目光,骆央央借着下拉调亮度瞅向时间,小小一行字却让她的心凉了大半截。 2017年1月26日周四。 ...... 冷风吹着,骆央央冻得不住打着颤。克制住有些发抖的指尖,她不明白为何时间跨度猛地变了这么大。 前两次她明明是回到了2015年,怎么这次却突然跑到了一年后的今天! 是因为什么而发生了改变? 又是因为什么而触发了穿越? “学姐,你发什么呆呢!”李树的声音猛地让她清醒过来,骆央央收回心绪,还是先把眼下事情解决再说吧。 把心思放到表演上,骆央 9. 第三张便利贴 《便利贴,请实现我的心愿吧!》全本免费阅读 一月的天已是刺骨的冰冷,在舞台上升腾起的炙热渐渐冷却,骆央央搓着胳膊哆哆嗦嗦的进了后台。 “哥真是酷毙了!”身后传来嘚瑟,骆央央笑了笑脚步却没停,可谁知少年又不识趣的凑了过来。 “学姐你咋了!是不是冷?”李树在一旁聒噪着,说出的话很是欠揍。“还好我穿的厚。” 过了转角,前方走来一大波人,骆央央贴墙站定等他们过去。她吸了口气,凉意从齿尖渗入,冷的她打了个寒颤。 一七年的冬是骆央央印象中度过的最冷的冬天。她还记得那年大年三十下了好大好大的雪,学校也因此多放了一个星期的寒假。 便利贴上的字还历历在目,骆央央抱紧长笛细细思考着。时间跳度横跨太大,她还有些懵。 人群渐渐走过,骆央央自动忽略掉李树叽里呱啦的话语。她侧眸看了眼兴奋劲还没消的少年,倒是开始怀念起他寡言的模样了。 “阿央,快穿上衣服。”熟悉的脚步传来,暖乎乎的羽绒服瞬时披在身上,“刚才的表演真是太棒了。” 她半点不提李树,“你看你看,我的手都拍红了。” “嘿嘿。”骆央央笑着接受了称赞,随即问出了疑惑。 “木子,言知他怎么穿的古代衣裳?”骆央央把手缩进袖子。她刚就想问言知的,可谁知李树一来,这话就落下了没来得及问。 “不是吧阿央,你这忙的连你同桌要参加走秀都忘了啊!”瞪了眼李树,她说明着,“咱们每年不是都有场走秀嘛,本来是要求高一高二各出六个人。但高二有个小孩前几天摔了一跤,所以言知就顶了上去。” “你也知道你同桌平时蛮低调的,所以他本来不想去的。但后来听说文艺部部长都找到家里去了,所以言知就答应了。”拉着好友避开人流,李木子八卦魂爆炸,眉飞色舞的说了起来。“你一下课就去音乐教室所以都不知道,今天白天还有人给言知告白呢。” “就是那个文艺部部长黄鹂,她直接在大课间把言知叫出去了,说什么不想让高中留下遗憾。”拽着好友的胳膊,李木子激动的要命。她啧啧两声,“说起来言知除了不会说话,别的方面都挺出色的。长得清秀不说,人也特礼貌,学习能力也很出色。” 不自觉地压低声音,李木子叹了口气,“我听说本来他是能进实验班的,但人家说不想压力太大所以不愿意去呢。” “然后学校又去找家长,谁知道家长直接一句话就给堵了回来。”她绷着脸起范儿,“我希望贵校能尊重我家孩子的意见。” “咱就是说,除了骆阿姨和央叔叔外,这么贤明的家长我可真是没见过。”撇撇嘴,李木子有些失落,“也不知道我家什么时候能尊重一下我的意见。” 作为一位沉迷二次元的动漫迷,李木子可谓是十分喜欢画画。她学习成绩不算拔尖,海城一中是她费老大劲擦线进的。 高二初始她就和家里人说想走美术上大学,可谁知父母却怎么都不同意。 李家一大家子都在律所工作,直接咣当拿出数据告诉她画画并不能喂饱肚子。父母二人铁了心的直接回绝,李木子根本就说服不了他们,便只好选了文科,就这么不情不愿的读着。 “木子你别难过。”骆央央握住好友的手安慰着,“我觉得你画的特好,以后你一定会成为一个大漫画家的。” 她没说错,借着互联网的东风,一七年前后国内先后出了几个漫画app。那时已经上了大学的李木子利用课余时间发了作品,成了国内第一批吃上线上漫画这碗饭的人。 后来她的漫画卖了影视版权,而好友却依旧不忘初心。她用这笔钱去读了樱花国的研究生,完成了她高中时想要做的事。 仿佛只是昨日,也仿佛此刻才是永恒。被鼓舞着的少女抬起头,握着她的手抓的更紧了,“我不会放弃的阿央。” 不想让好友沉溺在伤心往事,骆央央打着岔。“然后呢然后呢?” “没有什么然后啦。”李木子果然不再去想,她摇摇头一脸可惜,“言知拒绝了,说是谢谢黄鹂的喜欢,可是他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我猜他只是不想让黄鹂尴尬而说的托词。他天天除了学习就是学习,哪有半点旁的心思啊。”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骆央央被带着跑起来,“对了对了,你俩过后的第二个节目就是他们的走秀呢。” 呼哧呼哧跑到观众席时,台上的小品正谢着幕,二人弯腰找着空位。高三学习本就紧张,礼堂又大,所以位子并没坐满。见她来了,几个认识的同学夸赞了几句,气氛一片和谐。 笑着谢过同学的夸奖,骆央央扶着好友坐下来。她看向舞台,正中央身穿香槟长裙的女生就是木子口中的黄鹂。 她的个子很高,又穿了高跟鞋,看起来和一旁的男主持人差不多高。 一头长发盘在脑后,露出张光滑的脸蛋,瞧着气度很是不凡。 熟练的报着幕,黄鹂游刃有余的接着搭档说的笑话,台风老练极了。 她的话音刚落,舞台随即跟着变暗,礼堂一下静了下来。 没过几秒,光从礼堂顶部亮起,红色帘幕向两边散去。伴着小桥流水的淙淙声,徐徐走出了一对璧人。 哒。 似是石子落入湖中央。 渐渐弥漫开的雾气中,少年一袭白色长袍,手拿折扇缓缓而来。盖住额头刘海的短发被及腰长发所取代,剑眉星眸,鼻挺唇红,再配上颊边一缕发,好一个翩翩贵公子。 骆央央很少见到言知冷着一张脸,此刻少年眼皮微抬,嘴唇绷紧,瞧着像是朵可望不可及的高岭之花。 他走的越来越近了,聚光灯汇在身上。长袍一扫,折扇啪的一合,他定住了身子。 修长的身子立在台侧,那双柳叶眼神情淡淡,眸里的漠然如薄冰。 “哇,好帅!”观众席开始躁动起来,骆央央听到身后同学小声嘀咕着,“学校什么时候有了这种极品帅哥?” “我们7班的。”李木子自来熟,听到有人夸同班同学,立刻热络起来,“怎么样怎么样,是不是比一班校草帅!” 李木子早就看那个赵远不顺眼了。她同桌吴优曾经喜欢过那小子,好不容易鼓起勇气递了封情书,没想到他看都不看随手将情书丢给了同桌。 自此那情书像长了翅膀的鸟儿,扑腾着从高二飞到了高一,又转了圈的在高三飞了会儿,最后搞的连老师都知道了。 海城是大城市,学校老师也大多是留过洋的,所以虽是重点高中但对早恋却没有一般学校抓得紧。 学校的宗旨就是只要你学习好,那其他的都不是事儿。所以对于成绩拔尖的吴优只是走了过场让写了封检讨书,随后也就睁只眼闭只眼的过去了。 这事儿李木子本来是不知道的,那段时间她发了烧好几天都没来学校。还是后来排队打饭时听到大家都在讨论什么谁谁谁 10. 第三张便利贴 《便利贴,请实现我的心愿吧!》全本免费阅读 迎新晚会的第二日就是大年三十,骆央央窝在被窝里发着呆。 昨晚她熬了个大夜,凌晨五点才放下手机睡觉,没成想早上不到七点就醒了。 一有心事就睡不着的毛病看来是改不了了,窗外的天才蒙蒙亮,骆央央呼出一口气打开枕边的记事本。 本子上写的密密麻麻的。昨夜她想了整整一宿,从第一次的穿越开始,一帧一帧复盘起来。 怪不得在医院醒来的那次她就总觉得不对劲。明明她记得自己是在家的,再次醒来位置时却发生了变化。 本以为是做了个梦中梦,但昨天的再次穿越让骆央央品出不对来。 黑色烟雾从四面八方裹挟而来的场景历历在目,那窒息的感觉让骆央央越发确信,发生火灾时她是在家的。 可是既然是在家,那为什么会被发现晕倒在一中?又为什么......只有她一个人进行了时空穿越? 还有,骆央央看向记录本上自己画的红色圆圈。三次穿越时间地点各不相同,穿越到过去的地点也有差别。 她又仔细回忆了一遍。 第一次穿越地点是在丽园的家,具体时间她记不清了,只知道是清晨。 而第二次则是在景湾,而时间她也无法确定具体几时,因为那是在入睡之后发的事。 第三次则是在傍晚,时间是在晚饭前。骆央央清楚记得,她只是想在沙发上小憩一会儿,没想到再醒来就已经发生了穿越。 而穿越之后的时间地点也不相同,分别是下午的操场;临近放学的教室和夜晚的花园小道。 时间和地点一个能划等号的都没有,而唯一能搭上边的是第一次穿越和第三次穿越前夕她都看到了火。 莫非,和燃烧物品有关系? 但也不对啊,骆央央印象很深刻,第二次的穿越完全没有关于火的任何信息。 除此之外,她点着笔记正中央的名字。第二次和第三次穿越后的节点处,第一眼看到的人总是言知。 所以...... 骆央央重重在少年名字下划着横线,心中越发确信这一次又一次的穿越一定和他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还有,不自觉的咬着笔头,骆央央很是纳闷,不知道为何在穿越到过去的节点时每次呆的长短也各不相同。 第一次的穿越她仅仅只呆了不到一天就回到了现实世界,而最后一次的穿越她却呆了将近一个星期。 这又是为什么呢?为什么停留时间也不同呢? 而且等她再度回到2023年时,现实世界也几近没有变化。无论在过去呆了多久,等回到正常运行的时空时她也仅仅只是用了一夜睡眠而已。 故两个时空的时间流速是不对等的。 换句话来说,只要她不触动回去的按钮,她便可以在这个世界呆很久。 那么,回去的按钮又是什么呢? 下意识的把手伸进枕头下面掏着雾化器,骆央央习惯了捏着雾化器的安定感觉。虽然她的哮喘已经好了许多,也不常犯病,但握着它能让她更安心。 指尖一片空落落,柔软的毛毯扫过的掌心,枕头下空空如也。 天色渐渐亮了,若有若无间好似有小鸟的啼叫。骆央央被清脆的声音一激,倏地反应过来,她的哮喘是高考过后生病得的,而此时为高考前的一月底,她从何来得哮喘。 一切都还没发生过! 猛地坐起身,骆央央光脚跑到窗边。开心的一把拉开窗,她大口吸着气。 在昨夜,天空送了北城一份大大的礼物。从天而降的蜜糖裹满了整个城市,也敲醒了喜迎新年的计时器。 空气还凉凉的,带着冷冽的寒意。骆央央却觉得舒爽极了,清新的气息顺畅跑进肺部,没有气短也不急促,是个健康的好身体。 真好,满足的眯着眼,骆央央很是开心。因为这样她爱的家人和朋友就不用总是担心她了,也再不会因为她的病而时常嚼着苦涩。 合起手掌哈着热气,她默默念叨着。心底的愿望清单又加了一项,要照顾好身体。 而另一项...... “言——知!”中气十足的喊出声,骆央央朝着正在院子里扫雪的少年挥手,“等着我下来。” 裹上厚厚的家居服,骆央央噔噔噔的跑下楼。飞快的和王姨说着新年好,她打开玄关的大门。 少年正站在梅树旁,见她跑来抿唇一笑,修长的手指上下翻飞。他收起中间三指唤着她的名字—— ‘央央,新年快乐。’ “嗯嗯,新年快乐!”骆央央迅速回着。毕竟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她有些急,东拉西扯着话题,“同桌你怎么不多睡一会儿,咱们现在是长身体的时候,你要好好休息的。” 她并不知道言知具体的死亡原因是什么。头痛前在脑海中一闪而过的画面里,少年嘴边溢出鲜血脸色苍白,看着身体很是羸弱。 是因为生病了吗? 骆央央也不确定了,不过,好在她还有机会。 她还有机会能够查出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怕被看出心思,骆央央看向小院。院子被王姨打理的很漂亮,木制的秋千在东墙角立着,旁边则是用砖块垒的小池子。雪落了一夜,此刻盖了层被子的景致倒是别有一番风味。 几步远的小花园旁是供人行走的红砖,砖块上的雪早已不见,干干净净的一看就是刚被清理过。 忙了一早上的少年就立在那,立在纯白的绿萼梅下的他一脸温和。‘央央你别生气,是我错了。’ 铺天盖地的话搞得骆央央丈二摸不着头脑,她没有关于言知的任何记忆,贸贸然的回复容易发生破绽,所以在被对方发现不对前她不能轻易开口。 少年抿着唇,唇边若隐若现的酒窝显出他的主人此刻有些不安。见她不说话,手语打的更快了。 ‘学医也是我的梦想,虽然和物理比差了一点点,但我也很喜欢。’ ‘你知道的,文科和理科对我来说并没有多大的区别。叔父收养我这么多年,我也想报答他。’少年浅笑了下,侧身帮她戴着下楼时不小心滑落的绒帽。 ‘言初从小身体就不好,生病让他很难受,我 11. 第三张便利贴 《便利贴,请实现我的心愿吧!》全本免费阅读 劲风渐渐止于平静,只有无声的雪片渲染着夜空。 壁炉里正在炽热燃烧着的木材啪嚓作响,伴着春节联欢晚会的吵闹,室内一片过年的喜气洋洋。 回着李木子的祝福信息,骆央央和挤在身侧的老爸一同给老妈打着视频电话。 “妈妈,新年快乐。”抱着满满,骆央央皱着小脸,“我和满满好想你啊,你工作的同时也要记得想我们哦。” 撒着娇,骆央央把满满的小脑袋又抱高了些。骆英女士工作繁忙,此时此刻正远在西伯利亚的小岛上忙的不可开交呢。 虽没法在一起过年,但骆央央知道心在一起才是最重要的。她叮嘱着,“妈你要记得好好吃饭啊,别又忙的胃疼。” “知道了乖乖~”爽朗的话响在客厅,骆央央看向靠在床背上一脸朝气的老妈,就知道她今天肯定收获颇多。 拍摄纪录片并不是个轻松的工作,有的时候花费几个月也拍不到想要的画面,所以老妈一年中的一大半时间都会在外面忙工作。 如果不是她后来生了病,妈妈可以更加专注于自身事业的...... 时光交错,昨日在病床前一脸担忧的骆女士此刻神采奕奕。不大的木屋里,她的妈妈随意拿着水杯,仰头喝下的是那筑牢热爱之事的琼浆。 骆央央越发觉得穿越到往日对她来说是件好的不能再好的事。默默摩擦着指尖,骆央央想,她会更正许多许多事的。 扯起嘴角聊着天,骆央央尽力不让自己的情绪外露出来。或许是母女连心,她刚收回思绪没几瞬老爸就被老妈打发去了二楼。 “好了阿铭,我也爱你。”骆英女士熟稔的回复着自家先生的示爱,“你快去书房休息吧,我和闺女说几句悄悄话。” “行吧又不带我玩。”开着玩笑,央铭江唤着狗狗。“不要以为就你俩有小秘密,我和满满也有秘密。” “满满,咱们也不和她们说!”装模作样的对着狗狗耳朵嘀咕着,央铭江笑着起身。 拿着零食引着陪他上楼的伴儿,他宠溺的看向客厅的女儿,自己还是晚一会儿再和老婆聊天好了。 老爸刚走没几秒,电话那端就传来动静。“怎么了乖乖,还在担心你同桌吗?” 骆央央并不知道自己之前和妈妈说了关于言知什么话,她的记忆还是不完整的。现在她唯一关于言知的回忆,都是在前两次穿越时所得知的。 穿越这事她绝不会和任何人提起。 因为关于时空旅行,骆央央所知甚少,她并不知道在告诉他人这趟行程时是否就会立刻结束。 不确定因素太多,她不敢赌。 太过珍贵,所以越发需要珍惜。所以在没摸清门道之前,她想慢慢地、稳稳地一步一步来。 但,她确实是有些担心言知的。 拉开他时空之旅序幕的少年,关于他的一切,骆央央都想知道。 所以她在老妈的关心下说着心底的苦恼,“对啊妈妈,我有些担心他。” 她和骆英女士虽不像平常母女般每日都见面,但只要进入相处时间,二人总是无话不谈。后来王姨来了以后,变成了三人言无不尽。这么多年过去了,她们早就已经把王姨当成了自家人。 童言稚语渐渐成了少女心事,骆央央皱了下鼻子,踩着地毯窝到王姨了旁边。 室温很足,哈的落地窗印上一层白雾。光着的脚丫踏过毛茸茸的地毯,脚心痒痒的如同奔跑在郊野的草地。 蜷起脚尖,痒意让她一下走了神。手背传来暖意,骆央央眨巴着眼睛从心田抽身。 水晶吊灯投下的光影涟涟,映照着在身侧人的脸上。已过不惑之年的王姨一脸慈祥,“咱姑娘的同桌可真是太懂事了。阿英,你知道不,那孩子今天大早上的就来给院里扫雪了。” “我叫他歇一歇,一会儿我去弄就行。谁成想那孩子笑眯眯的摇了摇头,然后从兜里拿出本子一笔一划写着他不累,就权当是运动了。”怜惜的声音响在头顶,王姨叹了口气。“这么乖的孩子我看着都心疼,听说他的父母都去世了,现在是跟着叔父生活呢。” “好在叔父的工作能赚钱,是个大律师,要不然一个人带两个孩子很难吃得消的。”王姨把电视声音调小了些,看着屏幕里的老妈一脸遗憾,“真是不容易啊......” 赤着的脚被王姨盖上薄毯,骆央央消化着刚刚听到的信息。 言知他...... 没有父母了么? 在骆央央这些次的接触里,少年温润和煦,实在是看不出像是失去双亲的人。 王姨还在继续说着,“那孩子不到十岁就没了爸妈,又不会说话一定受了不少苦。我和言家的打扫阿姨聊过天,说是女主人因为不满男主人带个拖油瓶生活,所以一气之下离了婚。” “那家原本小孩子身子也不好,仅有的几次碰面都是白着一张脸。哎,这姊妹也是太冲动了,好歹想想自己的亲生骨肉啊。这么做,最可怜的还是小孩子。”不赞同的摇了摇头,王姨指尖碰了下眼角,“言家可真是不容易,老天爷怎么让他们承受了这么多,太可怜了。” 垂下的眼眸抬起,骆央央有些怔楞的眨了眨眼。一下子知道了这么多信息,她还有些反应不过来。 胸口憋憋的,有些不舒服,骆央央脱口而出,“可是,用可怜的目光看着对方,他是不是也会觉得难受......” 还沉浸在情绪里,骆央央呐呐着,“或许身为社会意义上和“正常人”有些许不同的人类,他们其实并不怎么喜欢他人用怜悯的眼光看向自己。” “那样也许会让他们感到恐慌与不适应。”轻轻捏着王姨的手心,骆央央牵起嘴角,“所以王姨我们以后就像对待旁人一样对待他们就好,也多喊他来吃饭!” “毕竟给咱干了活咱们也要管他饭嘛!”讨俏的皱了下鼻子,骆央央笑着眯起了眼。 压下心底那没啥用的怜悯,骆央央把酸涩咽进喉咙。她又何尝不觉得言知可怜呢,可是她却近乎执着的认为,那样的目光或许并不该显露在面上。 所以她会对言知好的,也会让言知拥有一个他从未拥有过的...... 未来。 * 自从回到2015,骆央央总是睡的不够踏实。和家人熬夜看完春晚时已快午夜一点,可现在...... 她抬头看了眼指针刚刚走向7的闹钟,从胸口最深处长长呼出一口浊气。 床幔围着的空间里只有夜灯照出的暖黄,小小一片氲在室内。暖烘烘一片,瞧着很是温暖。 侧起身拉着窗帘,骆央央目光飘向玻璃窗。那小小一角露出的缝外,是还未清醒过来的天空。 天色还有些暗,光色沉的像要坠下来。 其实天气不怎么好,按照以往骆央央肯定要在被窝里再多眯一会儿,可是今天她有要紧事要做。 她约了言知去图书馆自习,她有话想要当面问他。 海城是大城市,一进入春节模式后,大家都回老家过年了,所以大街上空荡了许多,图书馆的位置也没那么难抢了。 图书馆距离丽园不算远,步行不到半小时就能到。骆央央定了个闹铃,此时距开馆时间还有两 12. 第三张便利贴 《便利贴,请实现我的心愿吧!》全本免费阅读 直到坐在图书馆的木凳上,骆央央才终于完全回过神。食不知味咽下去的饭团此刻正占据着胃,她麻木地从书包里掏出课本。 不知道是不是有些积食,骆央央莫名烦躁的厉害。她也不知道自己在烦什么,明明言知的身体无碍是件好事,自己却...... 她说不清这股情绪是从何而来,深吸一口气骆央央不再去想。 偷偷瞟了眼旁边已经开始学习的言知,骆央央打开手机备忘录,在身体健康那栏打上叉。 既然他身体没啥大碍,那因病而突发死亡就不可能发生了。剩下的,就是...... 骆央央在网上查了好多资料,除去自然死亡外,交通事故、意外跌落与自杀这三大因素是死亡占比率最高的死亡原因。 昨夜睡前她反反复复回忆着那个在脑海中一闪而过的片段,她记得,天气很不好。 雨滴砸在地上积起水汪,可太过短暂狭窄,骆央央看不到整个画面。 少年躺倒在柏油路上,有什么东西叮叮当当的。雨声太过嘈杂,骆央央听不清楚。 但可以排除的是,言知绝不是自杀。 少年一闪而过的手腕处,骆央央看的分明,还是完好无损的。 而意外跌落,则多发生在儿童与老年人身上。所以骆央央大胆猜测,或许是因为交通事故。 好像摸到了正确答案,骆央央却越发茫然起来。马路上有这么多的汽车,她不知道具体的时间地点,要如何才能避免惨剧发生呢? 况且,言知是个四肢健全的正常人,他不可能一直呆在屋子里不出门。 胸口憋得有些难受,骆央央刚要喝水压下去就见少年指尖轻推—— 【央央,要不要出去透透气?】 接过便利贴,骆央央顺手在上面写着。 【我没事,就是刚进来有些闷到了。】 绿纸在深棕色的桌上擦过,扯起嘴角不想让言知看出自己的难受,骆央央脱下外套。还不忘做贼心虚的小声解释,“怎么图书馆开这么高的温度,好热。” 倒是真的越来越热了,骆央央看向几步远的空调卷起袖子。白色毛衣被撸到肘部露出小臂,搁在桌子上,凉凉的很舒服。 冰的她一激灵,脑海中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等一下,言知当时穿的什么衣服来着...... 短袖! 深绿色的短袖! 海城不是最南边的城市,虽其城市名字中带有海字,但其实并没有海洋,是个实实在在的内陆城市。 一年到头中只有六七八三个月能穿到短袖。况且夜晚的温度比白天低很多,片段中的言知没有穿着外套,那就说明定是在最热的芒种到大暑之间发生的。 也就是说,是6月初到8月中旬这段时间。 再准确点来说,穿着深绿色短袖的言知在17年的夏天发生了悲剧。 思路一下子清楚起来,激动地拢了下头发,骆央央几近确定了日期。 一定,一定是高三毕业那年的暑假发生的事情。 那场让她换上哮喘的大病,或许就是因为言知的突然离世让她太过悲痛,所以身体虚弱自此落下病根。 她们二人做了两年的同桌。相处了那么久的时间,对于那时刚刚成年,又从来没有经历过亲人好友离世的她来说一定是个很大的打击。 以至于那场病后她的大脑开启了防御机制,自动把让她感到伤心难过的事情屏蔽掉。 自此,言知便从记忆中消失的一干二净。 一切都说的通了...... 想要改变这一切的决心越发坚定,攥紧手心,骆央央抬起目光直直看向走到空调前将扇叶往上调的少年喃喃。 说出的话犹如誓愿—— “言知,2023年很是美丽,所以你一定要在!” * 净白的杏花淋过春雨落了满地的景色似乎才刚过去没几天,淡粉的荷花不知何时悄无声息的用它翠绿色的荷叶遮盖了大半个湖面。 五月已至,连空气都染上燥热的味道。 临近高考,教室里的气氛也越发压抑。踏着初升的曦光,骆央央从后门溜进教室。 距离六点的早自习还有一分钟,骆央央呼出一口气。自进入六月以来,她的精神一直有些紧绷,搞得越发难以入眠。 平日里一直欢快的木子也难得蔫了声,正弓着背趴在桌上,还不忘在腿上放着本英语书。不想打扰到好友复习,骆央央轻轻拉开椅凳慢慢坐下身子。 木子却一下转过了头,声音听着哑哑的,“你来啦。” 她咕嘟咽下口水,“好困哪,也不知道啥时候是个头,我要累死了。” 随手接过徐昊递来的酸奶,李木子伸了个懒腰,气色终于精神了些。“阿央你怎么也没睡好啊,脸色怎么这么白。” “你昨晚是不是又练长笛练到半夜!”她劝着,“不是已经面试好了嘛,就多歇一下别再那么拼了。虽说这段时间你都没犯哮喘,但也不能不上心嘛。” 猛地被提及,骆央央有些不好意思。为了不让木子起疑,她并没有告知其实彼时的她并没有哮喘。 因为,那件令人伤心的重大事件她还没有经历过。 独自呆着的时候她回想过穿越后发生的种种。她想,第一次穿越时的喉咙发紧或许只是她初到这个时空的不适应,而第二次晚自习后的楼梯旁...... 更多则是因为她怕黑。 她害怕一丝光亮都没有的空间。 所以,她和木子说她的哮喘已经好了,让她不要再为自己而担心。 楼梯的灯后来她也去看了。教学楼历经太多年月了,线路过于老旧,所以时好时坏的。 骆央央本想让老爸捐些钱改造一番的,没想到隔了两天刚要去找老师商量。却在路过时发现,楼梯不知何时已经全部换成了声控灯。 乐的自在,她转身回了教室。短发扫过脸颊,在日渐沉到地底的曦光下,应声亮起的白炽灯照的楼梯恍若白昼。 黑暗再也不见...... “阿央,你想什么呢!”身侧传来的声响让骆央央从回忆里抽出身。 “没什么,就是好奇言知怎么还没来。”撇了眼手表,骆央央有些疑惑。言知从不是迟到的人,怎么六点都过一刻了他却还是没到。 “有可能是去办公室拿试卷了。”她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也不知道三模考的怎么样......” 风扇吱呀响着,木子的声音听着疲惫极了。“哎,你不知道我妈昨晚又给我做了好多思想功课,真是烦死我了。” “天天都是那几句话,什么学法好学法棒的,真是半点都不听我的意见。”烦躁的将手指插进头发,李木子叹了一口气,“央央你知道我最讨厌的是什么么?就是明明我家有那个条件支持我却还是一点都不考虑我真正想要做的事情。” “明明知道我想去樱花国学漫画,却偏偏不愿意支持。”手指在白色的瓶身上用着力,酸奶被她挤的扁扁的。“我真羡慕你和徐昊,一个可以追求自己的梦想去学音乐,另一个家里让他学的专业正好也是他自己想学的。” 说到这李木子一下来了气,脑袋一偏直接向无辜的同桌发了火。“死徐昊,气死我了你,为什么咱们俩家大人都是律师。” “我爸天天说徐家小子 13. 第三张便利贴 《便利贴,请实现我的心愿吧!》全本免费阅读 “轰!” 雷声更大了,攥紧指尖,骆央央低头看着地面出了神。 手指在半空停顿了好久,半响,她鼓起勇气敲了上去。 “咚咚咚。” 一如她狂跳着的心脏。 金属的防盗门打开,隔绝了外面阴沉沉的天。见她来,老班看起来有些惊讶,“央央怎么了,是有什么事吗?” 指尖掐进掌心,骆央央组织着语言,半响她不确定的问出声。“张老师,言知他还好吧......” 尽力保持着镇定,骆央央收敛着语气中的小心翼翼。“这不是快要高考了嘛,作为同桌我有些担心他。” 视线飘忽,骆央央不敢看向老班的眼睛。她害怕眼底的恐惧会被看出来,更害怕在这流逝的时间里会发生不可挽回的事情。 房顶的白炽灯盯久了有些刺目的眩晕感,逐渐有重影在半空中飞舞。 “央央,并不是言知发生了事情。”攥的紧紧的手被温暖握住,“前段时间准备面试也辛苦了,央央你今天要不要回去休息一下。” 见她露出不解,年轻的女老师一脸祥和,“老师知道你们俩家是邻居,住的近。也知道你担心同桌,所以觉着亲眼所见到的要比我直接告诉你别担心更来的安心。” “好了,快回去吧。”刷刷填好请假条,张可塞到对方手里。 她知道这两人自高二分班伊始就是同桌,也知道他们关系好。 凌晨五点接到电话时,张可没有办法说拒绝的话,她只能安慰着言知让他不要急。 离高考不到一个月,张可天天急的不行。7班是她带的第一届班主任,她希望孩子们都能取得一个好成绩。 作为班里的学习委员,张可很满意言知。这孩子虽有言语障碍,但做事认真负责,对待同学们的提问也都知无不尽的细心解答。 除了刚进校时发生的那件让她有些没法通晓的事情以外,别的方面言知堪称好学生的典范。 所以越发对他有些担心。虽说家人的生病是没办法的事情,但张可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她不太理解言家大人的做法。 言知一个小孩子,弟弟生病他又能做些什么呢。何况那病又不是突然才有的,家里大人就不能等过了高考再和他说么? 言知的弟弟她也认识,叫言初。比学习委员就小几个月,但因为身体不好,所以在读高一。 言初的身体状况她听同事提起过,说是一出生就带着的毛病。不能运动更不能受到惊吓,所以他从不上体育课,也不从不上早读和晚自习。 电话里言知没说具体发生了什么事,他只是说言初突然有些不舒服,叔父才接了个大案子很忙,所以他要在家里陪着他。 或许是本该一瞬间的沉默有些久,张可安慰的话刚到嘴边,电话那端反而传来让她不要担心的话语。 “张老师您别担心,我在家里也一样会好好复习的。” 他确实是个有主见的孩子,张可知道,言知认定的事情就一定会做到。 无论是他放弃保送名额准备攻读医大,抑或是这次高考前夕的自主复习,他都一定有自己的想法。 故而她不再劝说,但少年话音里透出的疲惫太过明显。还是未出社会的小朋友,再怎么用轻快的语气说着话,鼻音却还是出卖了他。 央央的专业课能力她是知道的,虽还没到录取通知书发放的时间,但张可知道其一定会被梦校录取的。 所以她主动提及让她回家休息一下,休息只是借口,能够让二人都能够缓解一下担心的心情才是她真正想要做的。 少女一怔,急急道了谢后轻轻关上门。从玻璃窗一闪而过的身影透着担忧,是青春的模样。 * 天气越来越阴了,细细的小雨沿着天空的缝隙滴落下来。从出租车上下来,骆央央站在言家的大门前。 铁质的门环握在手里,沉甸甸的。深吸一口气骆央央刚要敲门,没想到“咯吱”一声里面的门厅走出位少年。 一块又一块的白色地砖上,身着黑色外套的少年手中提着大大的旅行包。清瘦的背脊正弯腰关着门,离得有些远骆央有些看不清他的侧脸。 北风徐徐吹来,少年的衣角被吹起,白色衬衫隐隐露出边边。 “不是绿色短袖.....”呐呐出声,骆央央揪在一处的忧虑终于散了些。她手一松,终于放下沉重的门环。 压在心底的浊气终于被吐出,“太好了。” 也不知是说给自己听还是说给对方听,骆央央苦笑了一下,“言知,真是太好了。” 轻声呢喃飘散在风中,少年终于转了身。 低头垂着脑袋的少年,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黑色帆布鞋踩过已经湿透的地砖,水珠从鞋边溅起,安静的几乎没有一点声音。 碧空下,只有雨水滴落在地上的轻响。隔着一道墙的梅花早已败了,只有间或几颗离得好远的竹子直直立着。 好安静,安静的让人有些害怕。 “言知。”打破静谧,骆央央小声唤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