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魂书客》 1. 第 1 章 《香魂书客》全本免费阅读 烈日灼目,热浪袭肤,天热的连猫儿狗儿都躲着不出来。 可袁家大宅门口却挂着一串红,不到百步处又设立了个比武台,四周围栏各系上了红绣球。 台下乌泱泱的站了一群人凑在那看热闹,台下那帮赌徒看客就开了赌,看哪个能当上袁家的上门婿,那些妇人也聚成一堆儿一堆儿的说长道短。 “这才过去半年,袁家娘子竟又设擂台比武招亲。” “也真是个多命妇,第一门亲事和离,第二门招上门婿,结果上个武郎前两天死了,听说尸体抬出去的时候,跟被吸干了魂一样,可吓人了。” 比武台上的四个男人各立一角,脸上都是一副志在必得的模样。 锣鼓声起,香燃,一炷香内,站者为胜,台上的四把烈火逐渐开始燃烧了起来。 这袁家乃是方圆十里有名的富贵人家,光是聘礼就能保全家一辈子衣食无忧,哪怕上任武郎的尸体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抬了出去,却还是有人挤破了头争先恐后的要踏进这袁家大门。 一白衣少年立于不远处一家屋檐之上,衣服素雅看似并非华贵之人,却身板挺拔清新俊逸,若非他徒手立于屋檐之上,看起来不过是个白面书生,腰上别着一支玉笛和一个酒葫芦,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欣喜,目光所望处便是袁家那招婿擂台上,手上还拿着一支写了字的竹简。 【明泉镇,袁宅,武郎干尸案。】 正是晌午,一阵热风吹过,将遮挡太阳的云微微带走了些,更晃眼了。 武台子上的几个男人面上大汗淋漓,衣服也也被汗水浸透,方才被撂倒的两位也已经下了台,而那赌桌上的人,少不了有几位气急败坏甩手离去。 剩下的二人在台上逐渐放慢了动作,互相转着圈盘旋,似在调整气息,却又暗中揣摩对方的脚步。 大抵是因为上任武郎的死相过于可怖,街市中闹的人心惶惶,这次来的人甚至都比不上第一次的末者。 来的尽是些粗夫子,不像是比武,倒像是摔跤比赛,靠的全是蛮力。 也就唯独那一位,仿佛还能看出点招式。 盘旋几圈过后,锣声响起,提示香已快燃尽。 许是那人被锣声吓了一跳,扭头之时便让对方看准了时机,一个跨步便来到了此人面前。 脚下一绊那人竟被腾空举起,而后狠狠地摔到了台下。 引得台下一片叫好声。 袁家小厮捧着绣球走到了台上,两位侍女将绣球绑在新任武郎胸前。 “恭喜潘公子成为袁家武郎,聘礼已派人送往公子家中,请公子入宅沐浴更衣,主家娘子说,三日后便行大婚。” 说罢便掏出一兜碎银子撒到了台下。 “天气炎热,这是主家娘子感谢大家捧场请各位的吃冰钱,既拿了钱吃了冰,既今日起,这位便是袁家的新武郎,是主家娘子要护着的人,有些话还望各位...三思。” 袁家这意思,分明是借吃冰为引来堵众人嘴。 就算是衙门来查,也是以意外结案,自是无人敢再生事端。 最后不过也只是以出门做生意,却赶上天灾病祸,寻来时便就已经成那般模样了,死在边荒也无从查起。 可却从未有人提起见过袁家夫婿出过门。 袁家招亲何等风光,镇上无人不识这位上门夫婿,可这武郎仿佛自打进了这袁宅大门后就再也无人见过,仿佛凭空消失一般,后而再出现在众人眼中时便已成一副干尸模样。 也不过半年光景,令人唏嘘。 新任武郎外形魁梧奇伟,但面生和善,像是个好脾气的人,虽比武时将对手扔下了台,但香尽过后立马笑着脸去了台下赔礼道歉。 引得台下众人上前道喜,瞧着那新武郎自是以为自己好事将近。 可却无人发现身后的侍女互相对视了一眼,面露惋惜。 也不知何时,那白衣少年竟也来了跟前,手上攥着方才落下的碎银子。 隔着面纱仔细一嗅,竟发觉这碎银子上有着一丝香气,以他打小在舞坊长大的出身,这女儿家的熏香他再为熟悉不过,可这银子上的香味,分明有异。 这些赏银方才是与那武郎胸前的绣球放在一起拿上来的,想必定是被那绣球所沾染,少年指尖发力将刚捡来的碎银子朝着武郎猛的一弹,绣球直接掉在了地上滚了几圈,正好落在了少年脚下。 武郎见绣球掉落急忙捡了回来,抬头之时,便与这白衣少年四目相对。 正当思考之际,袁宅唢呐声起,新武郎被恭敬请入宅中,而后闭门谢客,放才还热闹的街景瞬时变得荒芜一人。 就连夏蝉的声音也戛然而止。 随之而来的便是袁宅大门下缓缓淌出一地的鲜血。 与门口挂着的红绸正好相映,少年匆忙一脚便踹开了门,却发现方才那位武郎已经被抽干了血只剩一张人皮挂在院中。 素闻袁家早些年走南闯北,后来却靠香料发了家,家中不少奇珍异宝,就连风水走向也并非寻常,方才从高处看下,内宅七拐八弯深不可测。 还没反应分毫便被一股异常甜腻的香味给迷晕了过去。 再清醒时,便发觉自己被捆在一间及其诡异的屋子里,两眼发昏,随着微弱的烛光看去,发现白日的那位武郎正被红色的绸缎五花大绑的捆在床上,那床的周围被红线缠绕,红线上挂了许多的符纸和铜钱,可他却嘴角带笑面容欣喜,似在做什么美梦。 人并没死,那白日里看见的人皮又是如何而来? 顿然间想起白日那绣球上的异香,这才发觉中了这迷香的诡计,说来这迷香当真蹊跷,中者并非使人完全昏迷,而是在无形无知无觉中使人走进迷宫,魂魄如操控傀儡一般不受控制,让人无法发觉所见是真是假。 门外挂着一盏灯笼,光色透过门窗,夜深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门口突然传出一阵窃窃私语声。 随后走进一位穿着雍容的女子,身着鸳鸯石榴图案的嫁衣,每一针皆以金线所绣,胸前镶嵌百余颗白玉珠,领侧旁的盘扣也是以红宝石镶嵌,就算是当今皇宫里的娘娘怕也抵不过她这般奢华。 头戴金钗,口点唇红,眼神上下打量了一番才开口说话。 “我当是什么牛鬼蛇神,左不过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年郎,这你们也要怕?” 身旁的侍女面露难色。 “主家,这巫香用法玄妙,只有经常习武会运转气脉的人才能着了这香的道,此人中了香在武场行事诡异,况且前几日刚葬了上任武郎...不得不小心啊。 2. 第 2 章 《香魂书客》全本免费阅读 黑衣人似是确认了少年身份,一个转手弄花将匕首收回刀鞘中,还将衣服重新给他整理好。 从手腕处摘下木牌,拿给少年过目。 这木牌乃是乌木制成,不过拇指大小,但雕工的细致却是鬼斧神工,四周布满蛇纹模样,反面刻着一个“墨”字。 少年一眼便看出,这是魂客名牌。从前住在阿姐那里,见她身旁的耳奴也有这么一块木牌。 黑衣人道:“我叫无墨,你的搭档。” “我叫云砚…”话还未讲完,便直接被黑衣人所打断。 “我认得你,三年前你阿姐登魁盛邀十二魂客入宴,你就站在身边。” 十二魂客又名十二刀,分散在各地收集情报,由东西南北的四魁掌管,百姓口中以恶制恶的“活神仙”。 虽是江湖琐事,可这门派的事迹却总是反反复复登上朝堂,使天子也不得惧上三分。 多年来不知派出多少暗兵岗哨来查询背后首领究竟是谁,却始终一无所获。 背后之人隐于江湖,似销声匿迹一般。 云砚道:“你可知前任武郎的尸体现下何处?” 无墨思考了片刻回复:“袁家做贼心虚藏得严实,出殡时抬了六具棺材各分方向葬入...不过好在我有我的独门绝技,不费吹灰之力便得知了真正的棺木去了哪里,现下就在茶楼密室放着。” 云砚迅速跟着无墨回了茶楼,茶楼装饰及其简陋,放眼望去好似整座楼都是危房。 无墨带着云砚在狗窝面前站定,两人一狗面面相觑,那狗摇着尾巴,垂涎三尺,不知道的人看见还以为这茶楼虐狗不给饭吃。 无墨拍了下云砚的肩,一脸得意,似是准备等待什么夸赞一般。 只听他吹了下口哨,面前这只狗便叼着自己的窝与饭盆挪到了一旁,然后便摇着尾巴跟在无墨身旁。 映入眼帘的,竟是密室大门的入口。 谁也不会想到茶楼密室的入口上方,竟然会是狗窝! 无墨道:“怎么样,够隐秘吧?能找到这具尸体它可是大功臣呢!” 云砚配合性的笑着脸点点头,朝着他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嗯...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嘛。 二人一前一后的进了密室,虽说地上的茶楼破破烂烂,可这地下的密室倒算得上修的小巧玲珑。 云砚推开棺材板,趴到尸体跟前仔细嗅了嗅。然后又迅速拿出自己的葫芦喝了一口里面的酒,这一举动把旁边的无墨惊了一跳,五官都皱在了一起,心里一直在怀疑这是个什么变态,竟然拿干尸当下酒菜! “小兄弟,你若是饿了我这茶楼也有菜有饭,你...这是作甚?” 云砚望向旁边快要吐出来的无墨,便匆忙解释道:“不是!你别误会啊!我没有这种怪人的癖好!” “只不过是白日里我发现这袁家娘子手里有一种奇香,只需一点便可让习武之人无知无觉陷入梦境,方才我只是想确认一下这具尸体上是否有此香的痕迹,虽然已经很淡了,但我确信一定没错,这个人生前也中过此香的道!” 无墨走向前,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仔细端详了一番便回复:“我闻不到,这都已经成干尸了,你那是狗鼻子吧?再说了,你是怎么知道这香有什么功效的?” 云砚表情甚是尴尬。 “白日里的比武招亲,袁家的绣球上,我闻到了。” “你中招了?!” “是闻到。” 无墨似乎是不太相信,撇着嘴摇摇头,也懒得继续拆穿他,人嘛,要面子,人之常情。 只好走到一边靠着墙壁,随手揪起一根干草放到指尖捻来捻去,配合着他的面子问了下去。 “既然说会昏迷,你是怎么醒来的?” 云砚晃了晃自己手中的葫芦。 “这是醉人梦,我阿姐亲手给舞坊的姑娘们调制的,可解百毒,本身是用来防不怀好意的小人,却没想到今日竟然还帮了我。” 无墨站在一旁偷笑,带着些看不起的语气小声嘟囔道:“还说没有中招...” 云砚心中尴尬自知理亏,这是他入魁的第一个案子,现下便被人抓了把柄,未来如何服众。 与其掩耳盗铃,不如将心沉下。 云砚从旁边拿了一个帕子垫在手中,对着眼前的这具干尸仔细研究了起来。 没过多久,便从这具干尸上发现了线索,尸体已然变成了黄褐色,可这指甲中却隐隐约约的有些白色的粉末。 便从桌上拿出了小木钩,在这干尸的指甲里刮了几下。 是石灰。 无墨道:“怪不得,我说为什么会变成这副模样呢,这袁家杀了人,将消息放出把凶手引到鬼吸魂身上,不写话本发家真是可惜了。” 鬼吸魂...站在旁边的云砚突然想到了在袁宅时,袁娘子身旁的侍女提了一嘴巫香,还有那房间里布满的红线与符纸。 似乎是想起来什么,云砚问道:“你可知何处住着妇科圣手?” 无墨听后一脸诧异上下打量着云砚,像是在看峨眉山的猴子。 “你是喝了姑娘家的的酒脑子犯迷糊了?为何要找妇科圣手?你受伤了?” 云砚长叹一口气嘴角强行上扬,一副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将 3. 第 3 章 《香魂书客》全本免费阅读 “我猜...这袁家定是被什么奸人所骗了,故事只听说了一半。” 无墨追问道:“为何?” 云砚抖抖肩:“因为垚什国王最终还没等到孩子,百姓便起义灭国了。这便是命中没有的缘分,何必强求,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自己还落了一个昏君的头衔,白白葬送了许多条人命。” 无墨:“那要按你这么说,现在那位新武郎岂不是很危险?” 云砚:“未必,古书上记录是要以活人祭祀,所以最起码在明日大婚结束之前,袁家会留他一条命,密室里的那位死者,身上无伤,腹部严重凹陷,明显是饿死渴死的,能在这么点时间内水分大量流失形成干尸,其一是因为他口中含了松香,其二便是长期处在有石灰的地方,这两样都是能使水分快速流失的东西。我们且不要打草惊蛇,以免走漏风声泄露了身份。” 袁家大婚如约而至,喜庆的唢呐也是声贯彻四方。 数不尽的绫罗绸缎摆了大半个院子,到处张灯结彩喜气洋洋,一点也不像前几日家里刚死过人一般。 “吉时到!落花轿——”门外媒婆高声呐喊过后,便伴随了一阵“噼里啪啦”的鞭炮声,整个袁家从里到外都围满了人,只留下了让新郎行走的一条正路。 媒婆将轿帘缓缓拉开,新郎怀中抱着绣球走了出来。 站在人堆中的无墨突然吭哧一笑忍不住说道:“这从来只见过盖着盖头的新娘子,还从未见过有男人蒙着盖头。” 旁边的一位大婶听到了无墨的话便打趣道:“既是入赘肯定是男人头戴盖头,蒙个盖头就能有一辈子花不完的银子,这谁能不乐意啊!红盖头而已,跟你旁边小哥带着的面纱那不一样吗。” 无墨看了看带着面纱的云砚,似是想到了些什么,独自跻身便要往人群外走,这云砚带着面纱,是因为袁娘子曾见过他,避免打草惊蛇所以才戴上了面纱,可这新郎蒙着盖头,又怎能确认是谁呢? 前院人挤人,后院空落落,侍女小厮也都趁着主家忙碌的时候偷起了懒。无墨绕过袁家前门走到侧边一个小胡同里,左右看了看确认四下无人后便两腿发力,借着墙面一蹬便翻进了袁家,心里还不禁偷笑道:“正合我意。” 随着那日寻到云砚的方向走去,便看见一间被上锁的屋子,要说那屋子也并非是看着像装着什么金银财宝的样子,可却偏偏上了一把看着分量极重的大锁,显得格外显眼。 无墨走到房廊下拿出匕首在窗户上戳了一个洞,果然别有洞天,此处正是云砚当日被关押的地方,与他口中所说的红线符纸一模一样。 可却看见那床上躺着一人,被红绸牢牢的固定在床上。 新武郎竟然在此处躺着,那刚被迎进门的新郎是谁!? 无墨迅速原路返回想着把此消息带回,可云砚却在前院悠然自得的看别人拜堂成亲,时不时的还鼓起了掌。 无墨挤过人群将站在最佳观赏位的云砚拉了出来。 “你干嘛啊,人家成亲呢,你不往前凑多沾沾喜气,还要把我拉出来。”云砚拍了拍衣服上的灰,斜眼一瞪,一脸无语的看向无墨。 “看什么成亲啊!”无墨被气的火冒三丈,嗓门不自觉的提高了许多。 许是因为无墨的嗓音实在太大了些,云砚的表情突然一变,方才还一脸的悠闲瞬时正经了起来。悄声的从齿尖说出:“你小声一点。”然后看了看四周继续说道:“你方才去内院见到被关押着的武郎了吧?” 无墨连着点了好几下头,然后又不解的问道:“你怎么知道?那这新郎是谁?” 云砚回复道:“这新郎方才从下轿开始,步行举止都透露出对袁宅的熟悉。寻常人蒙着盖头看不见路必定会走的步步小心,生怕出了岔子,可这新郎却走的神采奕奕,能准确判断出台阶的位置,能将袁宅摸得如此清楚定不会是前几日才进门的武郎,而这袁娘子也犯不上随便拉个人成亲,那你想想,这新郎会是谁?” 无墨佩服一笑,面上终于露出一丝肯定的神情:“行啊你,站着不动都能看出这许多来,那你不早点告诉我,还废的我去爬墙吗?” 云砚挠挠头撇了撇嘴解释:“最开始我也只是猜测,万一猜错了你岂不是又要嘲笑我,我可不会再落什么把柄给你了,可你方才回来一副天塌下来的表情我便知道,那武郎还在内院屋里捆着呢。” 无墨听后皮笑肉不笑的表情显得尽是尴尬。“我说你这人真的好记仇,我以后不笑你了还不行吗?”说罢便向云砚凑了更近了些。“我听你的,接下来怎么做?是要按我们的习俗灭门抄斩还是静观其变...” “不急,春宵一刻值千金,今晚我们会会新郎。” 天色渐暗,宾客们接连离了席,守房的丫鬟将百和长烛灯高高挂在洞房门前,随后便去后门迎了一举止异常的老道进了内院。 那老道眼球上翻,双手向前摸索着,像是个瞎子。 只见侍女将老道引到了那间上了枷锁的屋子后,便悄悄关上门退了出去。 可是没过多久那老道便连滚带爬的从屋里跑了出来,眼球也恢复了正常,人整个瘫在地上大喊着快来人。 洞房中的袁娘子也被惊动了起来,一时间围了许多的人。 “死...死人!”老道声音颤抖着说道。 袁娘子见这已经吓破胆的老道,直接自己冲进房内一探究竟。 新武郎早已不在此处,躺在那的正是前几日已经下葬了的武郎干尸! “我分明亲手将他埋到了祀坑中,他怎么会在这!?”袁娘子闯出房间从地上拽起那老道疯狂的质问,然而待她看清楚老道的真实面貌后便震惊的问道:“你的眼!你不是瞎子吗?” 袁娘子瞬时间变得歇斯底里了起来,抽出旁边家奴腰间的刀便架在了老道脖子上。 瘫在地上的老道见谎言拆穿,便立即爬了起来跪在地上祈求能饶了自己一命。“主家饶命!老道...老道是受人指引,不然借我十个胆子也不敢骗您啊!” “谁!?” 老道依旧结结巴巴,不肯说出实话。 可袁娘子此时已顾不上许多,手上逐渐用力了许多,刀刃已划破老道的皮肉,白色的衣领也被染了红。 “是刘公子!”老道突然喊了出来。“他让我把石灰塞进喜被中,然后盖在武郎身上,这才导致尸体长久未腐烂像是呗吸干魂一样!” 老道话音刚落,袁娘子便一下手起刀落,血溅向了周围的侍女身上。 侍女们个个都低着头,双手发抖,可却无人敢发出声音,就连脸上的血迹都不敢擦拭。 袁娘子将刀扔在老道头颅旁,拖着颤颤巍巍的身子一步一步的走回了洞房,站在新郎面前,抬手将新郎的盖头摘了下来。 袁娘子此时已万念俱灰,神色淡然的问道:“刘自秋,你为何骗我?” 刘自秋见谎言拆穿,起身便掐住了袁娘子的脖子,两眼怒睁,咬牙切齿的说道:“你袁家半路发家,论门当户对我刘家本是配不上的,可刘某有幸与娘子青梅竹马这才与你结为连理,婚后多年郎中说你生不了孩子,我也不在乎!可你偏偏要打着不愿耽搁我家的理由吵着和离,我能怎么办?我母亲六十有余,每月少不了的奇珍补品,你走了,我与我母亲怎么活!?” 袁娘子被掐的已快要断了气。 顿时,从窗外弹来一颗石子,狠狠的打到了刘自秋的手上,这才将袁娘子从虎口救下。 云砚甩开笛间刺斩开了房锁,紧接着便是无墨朝着房门踹了一脚,二人一前一后的走到了刘自秋面前。 袁娘子恢复了神情,看向站在身旁的少年,认出了云砚。 “是你。” 云砚将手中的笛间刺收了起来,语气缓和的说道:“袁娘子,解铃还须系铃人。”说罢便拉着无墨走了出去,给 4. 第 4 章 《香魂书客》全本免费阅读 “这是什么书?” 侍女瞧了一眼回复道:“这是老爷生前从很远的地方寻来的古籍,也正是有了此书袁家才突然发了家,所以一直存于祠堂,可里面讲了什么,我不识字...并不知。” 云砚打开粗略看了几页,感觉不过是一些制香的古法,看不出有何奇怪,只好一齐带回京城,花倾阿姐自小研香,带回送她定会欢喜。 夜半三更,无墨便将一纸状书贴于府衙门前,将袁宅来龙去脉悉数写了上去,随后便带着袁家这些下人与云砚一齐回了京城。 天子脚下,繁华京都,长安街尘世喧嚣处处人声鼎沸,花红酒绿的茶楼酒馆到处都彰显着华贵。 云砚带着一行人走在最前端,熟悉的穿过大街小巷,直到在一家富丽堂皇的楼馆停下了脚步,楼内伴随着阵阵乐声。 半弦楼舞坊 云砚将众人安置在二楼一间屋内,留下无墨看管,自己便去了后院。 院内正有一女子双手持着短剑,足不沾尘如白蛇吐信,身姿柔软却又让人感到一丝杀意,着素衣,不施粉黛,头上也仅带了一支木簪。 只见她顿然间跃起,身体在空中转了方向,将两柄短剑握得更紧了些毫不客气的朝着云砚飞了过去。 云砚抽开腰间的玉笛,将笛子卡在两剑之中,又单脚发力蹬向旁边的桂树腾空一翻,两人便调换了站位方向,可却还是慢人一步,被那女子占了先机。 “阿姐,为何你每每见到我都要比试一番,我的剑术是你教的,自是打不过你的。”云砚一副早已习惯了的表情。 “剑不离鞘,你是在看轻你的对手。” 说话这位,便是对云砚有养育之恩的阿姐。 三年前,舞坊内传出一位奇女子,身穿一席红衣,练的一身好剑舞,却头戴帷帽从未在人前露过真实面貌,只凭一舞《烛影》瞬时在京中名声鹊起,摘得第一花魁的称号,多少人一掷千金只为一睹芳容,却都失落而归。 只知她姓云,名花倾,一舞动京城。 云砚走到院落旁,拿着茶壶一饮而尽,擦了擦嘴后便讲起了道理:“刀剑不出鞘,乃是万民之福。” 花倾自是没了回音,只是将两把短剑细心收好。 “阿姐,你不问问袁宅的案子?”云砚终于忍不住打破了寂静。 “有什么好问的,你既已位高四魁,这些事情未来只会有更多,我若事事都问,岂不是婆妈了些。”花倾一副淡然的神色。 “也是,你有耳奴,自是知天下事。” 云砚见阿姐对他不管不顾的样子,似是不把他放在眼中,趁着阿姐进屋时便将目标盯向了角落中的酒坛子,装作不经意的样子一步一步的挪了过去。 “人可以走,醉人梦留下。”屋内传来花倾的声音,她早就知道这小兔崽子来此何事,无事不登三宝殿,次次来都要顺走一些,往常一两盅便也就罢了,这次竟要直接偷走一整坛,活脱脱是要把人当瞎子了! 云砚见自己偷酒不行,便直接抱了一坛硬抢了走,“阿姐!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啊你说是不是?!况且这许多条命难不成要我见死不救了!” 一边说一边单手从怀里取出那本从袁家带回的古籍扔到了花倾面前的石桌上:“这是我从袁家带回来的制香古籍,就当换你这醉人梦啦!” 话音还未落,人就已经抱着酒坛子飞走了。 后院中的花倾拿起云砚仍在桌上的古籍,表情飒然一变,拎起帷帽便跟在云砚身后直冲舞坊二楼。 而此时的云砚将醉人梦放在二楼袁家下人面前,一人发了一个碗便分了起来,见大家都一饮而尽后便要抱拳告别:“喝完这酒你们身上的毒也就解了,天高海远,预祝各位山高有行路,水深有渡舟,后会无期!” 话刚说完,花倾阿姐便推门而入。 云砚见到她时还以为要把酒讨回去,刚准备开口阻拦便被一股极强的气势给堵了回去。 花倾手中拿着方才的那本古籍朝着袁家众人问去:“袁家的天淬从何而来?” 云砚与无墨站在一旁,一副云里雾里的表情面面相觑。 见屋内众人鸦雀无声便又重新换了方法逐字逐句的问道:“婴儿的头骨,从何而来?” 袁家的这些下人好像瞬间听明白了意思,站在最前的一位小厮支支吾吾的说道:“是从圣川捡来的,圣川下流附近有一坑洞,只要碰到雨天圣川便会涨水,等退潮之后,坑内总会留下刚出生的婴儿尸体,老爷在世时便派人将这些尸体都捡了回去,然后再将头骨晒干磨成粉...可是后来老爷去世后,袁家便再也没这么做过了。” 小厮说完,云砚便向他们使了使眼色示意他们快走。 无墨也起身往外走,临要关门时,花倾将其留住,示意他可以在屋内不必避讳。 三人坐在桌前,好大一会寂静。 花倾深吸了一口气,仿佛是做出了什么决定一般,扭过身看向无墨:“这个案子,可能关乎你的身世。” “十二刀中的每位魂客,都是孤儿,无墨也不例外,“蛇鬼”当年寻了十二个孩子,将其抚养长大,然后分散在东西南北四角来打探天下事,据卷宗记载,无墨便是从圣川捡来的孩子。” “无墨捡来时便奄奄一息,肺中呛了许多水,或许正是因为如此才导致你从小失去了嗅觉。” 云砚看向无墨,脸上仿佛写着四个大字——不可思议,而后又小心翼翼的问道:“你当真闻不到任何味道?” 无墨很爽快的点了点头,似是根本不在乎的样子。 花倾继续说道:“而你们从袁家带回来古籍,原是墟灵派的一种禁香,名为天淬,此香能使习武之人陷入昏迷,渐渐地丧失毕生功力,后来便被人盗了去,直到被你们二人重新找了回来。” “而要制作这香,其中一样便是要取婴儿的头骨粉,因过于惨绝人寰,所以一直是江湖中的大忌。” 云砚与无墨听后二人拍桌而起,义正言辞的一唱一和搭着腔说道:“如此邪门歪道定不能流入奸人手中,我们这就一起前往圣川,查清楚圣川为何会有如此多的弃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