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霂渔秦忻》 第1章 救人 朝阳初升,一层朦胧的薄雾宛如轻纱笼罩着大地,沾染着朝露的花草鲜嫩欲滴,显得生机勃勃。 秦霂渔背着竹篓慢悠悠地从远处走来,边走边在心里盘算待会儿要干的活。 先去山里摘点果子,顺便看看前几天布下的陷阱有没有抓到野兔或是野鸡,过几天正好可以拿去山下换点东西,天气快转凉了,下次下山的时候要记得和村长爷爷说一声去换点棉花,到时候给阿娘做件新衣服。 路过河边的时候秦霂渔还扭头看了一眼清澈的河水,想着待会儿回来时是不是要去抓条鱼给阿娘补补身子, 结果这一瞧就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那芦苇荡中……好像躺着个人? 这个发现让秦霂渔警觉了起来。按理说这片山谷若无她或阿娘带路,旁人根本就进不来。 秦霂渔在原地站着观察了一会儿,确定躺在那儿的人毫无动静后,才小心翼翼地拨开有她人那么高的芦苇,慢慢靠近。 走近后秦霂渔才确认躺在那里的的确是个人,而不是什么大型动物。而且看身形和衣着似乎是个男人。秦霂渔从竹篓中拿出了一把柴刀,继续靠近。 男人侧躺在岸边,下半身还浸泡在水中,凌乱的黑发遮掩住了他的大半张容颜,他紧闭着双眼,毫无生息,仿若死了一样。 秦霂渔走到男人身边,蹲下身子推了一下他的肩膀,让他从侧躺变成了平躺,因姿势的变化一眼就瞧见了他胸前的剑伤,同样他的长相也暴露在了秦霂渔眼前。 昏迷中的青年看起来大概只有二十多岁,长得十分端正清隽,虽然面色苍白,但身上却萦绕着一种说不清的气质,就……感觉很贵气……秦霂渔从自己贫瘠的词汇库中找到了一个相对适合的形容。 秦霂渔伸手摸了摸他的脖子,确认还有脉搏在跳动后就陷入了纠结。 救还是不救? 这个山谷中就只有她和母亲两个人,她也不知道贸然把一个陌生男人带回去会不会带来不好的后果,但如果把人丢在这里,秦霂渔觉得凭借他的伤口,估计不到晚上人就要凉了吧? 虽然她来到这个人命如草芥的世界已经八年了,但生活环境简单,并没有真正接触过死亡,加之她在苗根正红的法治社会中生活了二十五年,真让她眼睁睁地看着一条人命逝去,她还是于心不忍的。 没错,秦霂渔是个穿越人士。上辈子身为社畜的她猝死在岗位上,然后眼睛一睁就发现自己来到了这个世界变成了一个婴儿,也幸好古代孩子早熟,她才没有露馅。 犹豫再三后,秦霂渔长叹了口气,还是决定先救人,只是在心里祈祷救下的不要是只白眼狼才好。 那么问题来了,她要怎么把他弄回去? 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短手短脚,又看了看人高马大的青年,如今身体年龄仅有十岁的秦霂渔再次陷入了沉默之中。 不过她毕竟不是真小孩,很快就想到了解决办法。 秦霂渔站起身,抓住青年的肩膀,使出吃奶的力气先将人从水里拖了出来,放到干燥的地上。 随后离开了一小会儿,再回来时,手上拿了几株止血草药。她将草药放到一块大石头上,随手拿起一块一头较为尖锐的小石头用力砸向草药。 将草药尽量捣碎后,秦霂渔来到青年身边,伸手撩开他的伤口处的衣服,将放在掌心中黏糊糊的草药全糊了上去,聊胜于无的先给止了一下血,好歹减缓了点出血量,不然她真怕这血再流下去,还没等她救他回去,他就先死了。 弄完这一切后,秦霂渔起身朝家里跑去。 第2章 神秘青年 正在院子里晒草药的秦忻一抬头就见刚出去没多久的小姑娘急匆匆地跑了回来。 “是忘记拿什么东西了吗?”秦忻开口问道。 秦霂渔摇了摇头,她在秦忻站停,缓了口气才解释道:“阿娘,我在河边发现了一个受伤的男人。” 闻言,秦忻的眼中闪过一丝异色。这里的阵法是她布下的,她很清楚一般人是绝对进不来的。 秦霂渔跑进家中放杂物的屋子,抱着一块油布走了出来。然后来到正在院子里扫地的机关人面前。 这是一个由木人制作而成的机关人,虽然看起来十分粗糙,也只能为家里干点简单的粗活,但它的确是一个毫无生命却可以依据指令行动的东西。 当初秦霂渔正是因为看见这个东西,才意识到自己并不是穿越回了曾在历史书上出现过的朝代。 不过机关人在这个世界也是十分稀少的,反正秦霂渔长这么大也没见过第二个。 秦霂渔将手上的油布递给机关人拿着,然后下达了指令:“阿木,跟我走。” 呆呆地没有五官的木头人停下了手上正在扫地的动作,顿了一会儿,然后又动了,它先将扫帚放到角落,然后回到小主人身边,等她先行。 眼见秦霂渔就要带着阿木离开,秦忻赶忙开口道:“阿渔,阿娘跟你一起去看看。” 闻言,秦霂渔转头看向秦忻,脸上露出不赞同的神色。 “阿娘,你就别乱跑了,我马上就能把那人带回来。” 秦忻刚一张嘴就抑制不住喉咙口的瘙痒,掩唇咳嗽起来,再对上女儿那紧皱着眉头的小脸,她也说不出想要继续跟的话了,只能抬手示意她早去早回。 秦霂渔一直等秦忻止住了咳嗽,才离开。 秦忻进屋倒了杯水喝下,水刚入口,喉咙处的痒意又泛起,入口的水一下喷了出来,秦忻捂着嘴拼命咳嗽。好不容易才止住撕心裂肺的咳嗽,秦忻一松开捂着嘴的手,就瞧见了掌心上留下的一滩血迹。 看着那血,她的脸色微变。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蹙着眉头用帕子擦去掌中的血。 将沾血的帕子藏好后,秦忻又走到院子口,翘首等待着秦霂渔的归来。 因挂心秦忻的情况,秦霂渔回来得很快。 没等一会儿,秦忻就看见自家闺女小小的身影了。 为了防止青年的伤口裂开,秦霂渔将他绑在了油布上,然后让阿木拖着油布走,幸好河边到家的这条路比较平坦,也没什么石子。 虽然秦家只有母女两人住,但出于习惯秦忻当初还是多准备了一个客房,这次正好可以用来安顿伤员。 秦霂渔指挥阿木将人搬到床上后,终于松了口气,她转头看向跟在自己身后走进屋子的秦忻,开口道:“阿娘,接下来就要怎么做?” 秦忻走到床边,先解开了青年的衣服,仔细瞧了瞧伤口,随后才道:“你去药房里拿一瓶红色的药,然后为他清理一下伤口,把拿药敷上就行。这年轻人瞧着身体挺好的,只要能止住血就没什么问题了。” 秦霂渔点头,表示明白了。 察觉到秦忻眉宇间的倦意,秦霂渔肃着张小脸道:“阿娘,你先坐着休息一下,剩下的交给我来就行了。” 秦忻瞧着她这小大人的模样心头就变软,她伸手摸了摸她的小脸蛋,笑道:“好,你去吧。” 趁着秦霂渔带着阿木忙进忙去拿药,烧热水的间隙,秦忻走到床边,伸出手摸了摸青年的衣服料子,随后露出沉思之色。她的目光在青年身上仔细扫过,最后落在腰带上,她注意到上面挂着一个古朴的腰牌。 也没客气,秦忻直接伸手解下腰牌,拿在手上端详起来。 咦,这是…… 第4章 修仙者 第二天一早,秦霂渔起床梳洗好后,就朝客房走去想看看那青年的情况。 一打开房门,她就直直地对上了一双清冷的眼,昨日还在昏迷的青年此时竟已能安稳地靠坐在床上,虽然面色还苍白,但看起来并不虚弱,完全不见昨日垂死的样子。 秦霂渔眼尖的发现她用来锁住青年的锁链已经断开掉在了地上,也不知是怎么弄的。意识到青年的武力值不低,秦霂渔悄悄地又朝外挪了两步。 宁守逸昨日迷迷糊糊间只瞧见照顾自己的似乎是个十岁的孩子,今天才算是看清她的长相。 小姑娘长得清秀可人,虽年岁还小,但已能初见美人胚子的模样,特别是那双眼,瞧着有种妩媚之意,但因小姑娘总板着张小脸,所以压住了这丝艳色。 收回打量的目光,宁守逸开口问道:“是你救了我吗?” 秦霂渔点了点头。“昨日我发现你倒在河边,就将你带了回来。” “多谢。”宁守逸颔首向她表达谢意。 “举手之劳罢了。”秦霂渔并不打算邀功。她救他只是不愿见一条人命逝去罢了,她唯一的要求就是希望他能尽快康复,早日离开,并不指望他报答。 瞧出小姑娘并不是在客气,而是真的这么认为时,青年虽然感慨于她的豁达,但也并不打算让她吃亏。 “你知道我是谁吗?” 秦霂渔不解地看向他,不懂他为什么这么问。他是谁与她有什么关系? “阿渔,你在哪儿?” 听见秦忻的声音,秦霂渔立刻从客房内探出身,挥了挥手。 “阿娘,我在这里。” 秦忻踏入客房就看见了已经清醒的青年,不过她并没有露出太过意外的表情。 宁守逸见有大人来了,立刻就将注意力放到秦忻身上,他快速地打量了一下面前这个年约四十多岁的妇人。 或许是因常年生病的关系,秦忻的面色苍白,整个人身上笼罩着一股倦怠之意,虽说不上是位美人,但她身上却有一种普通女人所没有的疏朗大气,给人感觉十分特别,并不像一个普通的民妇。 收回目光,宁守逸颔首道:“在下宁守逸,是位修仙者。” 听见宁守逸自报身份,秦霂渔眼中流露出了几分好奇。 母亲曾和她提起过这个世界有凡人和修仙者两类人,但因为两人常年隐居在这个山谷中避世,即使每年都会外出一段时间,但经往的都是凡人居住的城市,这还是秦霂渔第一次见到活的修仙者。 不过她瞧了宁守逸两眼后就不感兴趣了。虽然瞧着比一般人俊俏,但也没什么特别不同的地方。 “原来是位仙君。”尽管秦忻之前已经根据蛛丝马迹猜出了宁守逸的身份,但她还是表现出了惊叹之意,她弯腰行了个礼以示尊重。 “民妇秦忻,这是小女秦霂渔。” 宁守逸点了点头。他虽不是一个盛气凌人之人,但修仙者高人一等的傲气还是在不自觉中流露了出来。 “这次多谢两位出手相救,我可完成你们一个心愿以作报答。” 修仙者的许诺自然是弥足珍贵的,完全没料到宁守逸会这么慷慨大方的秦忻愣了一下,她原以为宁守逸只会给点钱财罢了。 回过神后,秦忻笑着应道:“多谢仙君,我们会好好考虑的。” 宁守逸点点头,略显疲惫的闭上了眼。 意识到他要休息了,秦忻识趣地伸手去拉秦霂渔准备带她离开,却不料秦霂渔先一步走到了宁守逸床边。 感觉到有人靠近,宁守逸重新睁开眼,看向小姑娘。 只见秦霂渔弯腰捡起地上的锁链。 第5章 愿望 对上宁守逸的目光,秦霂渔坦荡地回道:“抱歉仙君,因家中只有我们母女俩人,我先前怕救下的人不怀好意,所以做了些防范。” 醒来后发现自己被锁的郁气在听了秦霂渔的解释后终于消去。宁守逸颔首表示理解,没有再介怀此事。 重回到秦忻身边的秦霂渔跟着她一同走出了客房。 因到了早饭时间,母女俩进了厨房,关上门后,秦霂渔一边准备早饭,一边开口问:“阿娘,那人真的是修仙者吗?不会是骗子吧?” “应该是真的。昨日太匆忙你大概没注意到他身上的衣服遇水不湿,材质也是我们从没见过的。不过能确认他身份是因为我在他身上发现了万极宗的腰牌,万极宗是五大仙宗之一,没人敢假冒的。” 闻言,秦霂渔点点头,继续忙手上的活,并没有将自己救下的人是个修仙者这事放在心上。 瞧着秦霂渔这毫无波动的样子,秦忻忍不住感慨自家闺女心性可真坚定,换成旁人早就缠上去了。 “阿渔就没什么心愿想达成吗?” “那是个修仙者,又不是神仙,哪能什么心愿都达成。” 穿越前秦霂渔还是看过几部仙侠电视剧的,修仙者除了追求长生,变得更强之外,又不能点石成金,起死回生,说到底他们最初也不过是凡人。 若换成前世,她可能还会求财或是要间能安居的房子,但如今她十分满意自己的生活。 闺女这无欲无求的样子把秦忻一下子给噎住了,不知该说什么好。 “不过……”秦霂渔停下切菜的动作,转头看向秦忻,若有所思道:“也不知那仙君有没有什么药可以医好阿娘的病。” 秦忻的目光一下子就软了下来,她上前将娇娇小小的闺女搂抱进了怀中。 上辈子的秦霂渔是个孤儿,她一辈子都没与人这么亲密接触过,也就来了这个世界被秦忻养育后才体会到拥有母亲是种什么感觉。 骨子里已经是个成年人的秦霂渔虽依旧不习惯被拥抱,但还是乖乖地站着没动,她十分珍惜这种感觉,这让她感觉自己不再是孤苦无依、独自一人了。 宁守逸收回监视母女俩的神识,闭目继续调息。 没过多久,他就听见房门被敲响的声音,睁开眼,他冷淡地应了一声:“进来。” 秦霂渔推开门,端着一碗粥来到了宁守逸面前。 “仙君,吃饭了。” 宁守逸看了小姑娘一眼,伸手接过了碗。 因粥的分量不大,秦霂渔就没离开,而是待在一旁等着,准备等他吃完后直接把碗拿出去。 将空碗递还给秦霂渔后,宁守逸才开口道:“我已辟谷,你不用为我准备食物了。” 顿了顿,他思索了片刻后,又道:“你不必管我,只需借此地让我休息几日即可。” 秦霂渔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省心的病患,自然乐得点头答应。 “那我就不打扰仙君休息了,仙君有事可以唤我。” “好。” 秦霂渔转身告辞离开。 第6章 咸鱼的美好生活 既然不需要看顾宁守逸,秦霂渔就恢复了往日的作息,该干什么干什么去了。 将碗洗了之后,秦霂渔就去秦忻的屋里找她。 正在烹茶的秦忻看见她后,对她招了招手。秦霂渔在秦忻对面落座,看着母亲赏心悦目的泡茶手法,她忍不住在心里感慨阿娘真的很全能啊。 即使身为一个现代人,秦霂渔对秦忻所拥有的知识也甘拜下风。身为一个女人她不只会琴棋书画,调香、烹茶,还熟知农耕、医术和各种杂学,古籍典故也都信手拈来,除此之外她甚至还会阵法! 她们两人所住的山谷就是被秦忻小小的改动了一下树木、石头的位置后布了个迷幻阵,隐去了踪影,在无人带领的情况下,根本就没人能找到,保障了两人的安全。. 布阵这种事对秦霂渔来说就是个神仙手段,当她瞧见偌大的山谷不见了踪影时,她的三观受到了巨大的冲击,她觉得阿娘真是太厉害了! 不过秦忻并不喜欢谈论自己的过往,所以秦霂渔即使有满肚子的疑问,也只能深埋在心中。 “来,你试试。”秦忻将茶具推到秦霂渔面前。 收回飘远的思绪,秦霂渔认真地学了起来。 和上辈子每时每刻都在奋斗的日子相比,如今这种逍遥自在的隐居生活真是神仙般的日子,她满意得不得了! 到了第三日,宁守逸就能下床走动了,他出了屋子却没见到一个人,想了想,便迈着慢悠悠的步子离开小院,到外面晃了晃。 没走多远,宁守逸就来到了一小块农田,十岁的小丫头正带着自己的机关人蹲在田里除草,她母亲正坐在不远处的树下翻检着草药。 仔细瞧了瞧那机关人,宁守逸再次确认这户人家不简单,虽然这个机关人十分粗糙,但这也不是一般凡人能有的东西。 不过身份再怎么不一般,也不过是凡人,宁守逸无意深究。 他转头继续瞧农田,看得出种的人十分用心,农田虽小,但里面的品种却很丰富,除了有水稻、麦子和当季蔬菜之外,农田还划分了一小块区域用来种植草药。整片农田郁郁葱葱,物种长势很好,瞧着喜人。 “这片田都是你侍弄的?” 听见问话,秦霂渔抬起头就对上了宁守逸的视线。 这么快就能下床走动了?秦霂渔第一次见识到了修仙者的恢复力,换成其他普通人这伤怎么也要在床上躺一个多月吧。 第7章 不愿修仙 秦霂渔拿着装有草药的篓子准备放到阳光底下晒晒,经过客房时,忍不住侧头看了一眼,发现门窗依旧紧闭。 已经有两日没见过宁守逸的身影的秦霂渔疑惑地向秦忻询问道:“阿娘,宁仙君是走了吗?” “没有,宁仙君有事出去了一趟,大概明后天就会回来了。” 秦霂渔走到秦忻身边,小声嘀咕道:“都已经能随意走动了,怎么还不快点离开。” 秦忻伸手点了点她的额头,训斥道:“仙君也是你能随意编排的?” 秦忻是发现了,秦霂渔对修仙不感兴趣,也对修仙者不存在任何敬畏之心。若换成以往倒是无所谓,毕竟她们也不会与修仙者多接触,但如今她有了其他打算,自然不能让秦霂渔这么想了。 “来,阿渔,我们聊一下。”秦忻对秦霂渔招了招手,两人一同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坐下。 “阿娘想说什么?” 秦忻沉思片刻后,决定单刀直入。 “阿渔,我想让你跟着宁仙君走。” 闻言,秦霂渔拧起眉头,皱着小脸问:“为什么?” “你为什么不愿意修仙?”秦忻倒也觉得奇怪,“长生不老不好吗?” “如果活着没有意义,那活得再太久又有什么用?”秦霂渔不自觉地回想起自己枯燥乏味的上辈子,小脸阴沉沉的。 秦忻微怔,她的想法倒是没错……但…… “修仙了能变强,变强后就能变得更自由,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你不向往吗?”秦忻继续努力。 如果她是个真小孩或许会有畅想一番,但秦霂渔已经活过一世,连死都经历过的人自然十分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么,并不会被这种虚无缥缈的幻想所迷惑住。 秦霂渔一脸冷淡地回道:“没兴趣,我只想守着阿娘继续过现在的日子。” “小小年纪怎么像老人家似的。”秦忻哭笑不得,她还是第一次知道自己闺女竟然是个没志气的人。 秦霂渔皱了皱鼻子。 “那……如果我死了,你也准备继续一个人在这里待着吗?” 听见秦忻的假设,秦霂渔立刻瞪圆了眼,激动地大声反驳道:“阿娘,你才四十岁,至少还有二、三十年好活呢!不要乱想!” 虽然秦忻身体差,还常年生病,但秦霂渔从不觉得她会是个短命之人。 秦忻的目光暗淡了一瞬,不过很快就掩去,脸上再次浮现出了柔和的笑意。 “好了好啦,别激动。我说的是如果,你就和我说说你的想法呗?” 疑惑地扫了秦忻两眼,秦霂渔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要做这种不吉利的假设,但一向孝顺的她还是乖乖顺了秦忻的意,思索起来。 第8章 命不久矣 和山下村民换好日常用品归来的秦霂渔走进院子就只见阿木站在角落休息,她以为母亲在房间内休息,也没在意,径直朝厨房走去,热出一身汗的秦霂渔准备先喝点水再去找秦忻。 路过客房时,秦霂渔发现先前紧闭了三天的门竟然开了,一开始她也没上心,但从门口经过时,她竟意外听见了母亲的说话声,下意识停下了脚步。 “你决定好了吗?” 屋内传出了宁守逸冷淡的嗓音。 “是的,既然小女不愿去修仙,那我也不准备勉强她,就麻烦仙君给我药吧。” “你只有一年多的寿命了,延寿的丹药太珍贵,我也没有,只能给你养生固本的药,这药只能保你十年寿命罢了。” 听见秦忻竟然只有一年的寿命,秦霂渔一下子就惊呆了,要失去母亲的恐慌笼罩在她心头,她也顾不上礼貌,鲁莽地闯进了房间,打断了两人的谈话。 “宁仙君!你刚刚说我阿娘只有一年的寿命了?” “阿渔!”秦忻呵斥了她一声,但秦霂渔完全没有理会的意思。 她固执地看着宁守逸,等待着一个宣判。 “是。” 得到肯定答复的秦霂渔像是被重拳打了一下,整个人都快站不稳了,她微红着眼看向宁守逸追问:“宁仙君,你有没有办法能救救我阿娘?求求你了!” “阿渔……”秦忻叹息着唤了女儿一声,走到她身边将人搂抱进怀中,“宁仙君已经答应给我一份能够延长我十年寿命的药了。” “但一定还有其他办法的对吗?宁仙君!”秦霂渔并不满足于十年这个期限。 宁守逸沉默片刻后,回道:“有。” 秦霂渔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 “还请仙君告知怎么做!” “你成为修仙者。” 秦霂渔皱眉,还未等她开口询问,宁守逸就做了解释。 “高级炼丹师会炼一种名为【延寿丹】的丹药,如果你能求得这个丹药,就能救你母亲,但这个丹药对于修仙者来说都是十分珍贵的,凡人更不可能得到。” “而且即使你成为了修仙者,区区刚入门之人是绝对见不到高级炼丹师的,所以这个方法几乎没有成功的可能。” 宁守逸顿了一下,没有再继续说下去打击秦霂渔。 就算秦霂渔运气好能认识高级炼丹师,但炼制【延寿丹】的灵草也不是刚入门的修仙者能收集齐的。 “这也是唯一的方法对吗?”秦霂渔执着地盯着宁守逸。 宁守逸点头。 秦霂渔沉思,然后抬头向他恳求道:“还请仙君为我测灵根。” 不管作何决定,她都要先确定自己有没有灵根,不然一切都是空谈。 宁守逸没有拒绝她的请求,他抬手拂过戴在左手上的戒指,然后一个圆盘就凭空出现在他的手中。 这就是小说里说的那种芥子空间吗?秦霂渔忍不住扫了宁守逸的戒指两眼。 宁守逸将圆盘放在桌上,示意她将手放到上面。奇快妏敩 走上前,秦霂渔看清圆盘一共被分割成了五个区域,上面分别刻了金木水火土几个字,她猜测这应该是代表了五种灵根。 看着这个即将决定她命运的东西,秦霂渔突然有些紧张。 想也知道,若想为母亲求得延寿的灵丹,自然是成为修仙者,但在这个世界生活了八年,她很清楚修仙者有多稀少。 万一她没有灵根该怎么办?带着忐忑的心情,秦霂渔伸出手摸上了圆盘。 秦忻伸手捂住胸口,面色同样紧张。 当秦霂渔的手按上圆盘后,圆盘并没有任何反应,秦霂渔心一凉,有种不妙的预感。宁守逸也微皱起眉头,就在三人快要失望时,圆盘突然亮起了蓝色和绿色的光。 秦霂渔眼睛一亮,欣喜地转头看向宁守逸。 “水木双系灵根。”宁守逸微微颔首,“是相辅相成的灵根,也适合成为炼丹师。” 秦霂渔大喜,这对她来说可以算是最好的结果了。 确认自己有灵根后,秦霂渔的情绪终于好转,毕竟现在主动权掌握在了她自己手中。 第9章 延寿丹 稍稍安下心后,秦霂渔向宁守逸询问道:“仙君,能让我和母亲讨论一下,明日再告诉你结果吗?” 宁守逸点了点头同意了。 目送母女二人离开,宁守逸抬手摸了摸自己左手的戒指。 他万万没想到这个山谷中竟藏有如此珍贵的宝物,秦忻前几日来和他谈交易的时候,他还没放在心上,只是抱着可有可无的心态跑了一次,没想到竟会得到这么大的惊喜。 拿人手软,宁守逸自然懂得礼尚往来,配合秦忻演了这一场。 也不知那妇人的一番苦心是否能得偿所愿。 …… 一进到房间关上门,秦霂渔就掩饰不住自己的真实情绪了,又慌又急,脑子乱成了一片。 一想到秦忻快要死了,秦霂渔整个人都惶恐极了,她害怕自己又要像上辈子一样落得只有一个人孤孤单单生活的下场。 这辈子重生,她最高兴的就是拥有秦忻这样一位母亲,她弥补了自己对母亲的所有幻想,但没想到幸福的时光是这么短暂,她刚刚得到就又要失去了,这种感觉比从来没有拥有过更让她崩溃。 但即使如此失态,她还是紧紧抓住了秦忻的手,一个劲地说道:“阿娘,你别担心,我一定会想到办法救你的。” 也不知是在安慰自己还是在安慰秦忻。 看着秦霂渔苍白的小脸,秦忻十分心疼,她反手握住秦霂渔的手,满脸镇定地说道:“阿渔,生老病死是人之常情,我并不害怕。” 秦霂渔看着秦忻的目光中满是抗拒,显然她并不能接受这个说法。 秦忻在心里叹了口气。 她不能表露早就知道自己命不久矣的消息,所以在为她安排后路,她必须要让她拥有希望。 虽然秦霂渔看似成熟稳重,但秦忻却知道她内心是个十分缺乏安全感,无法离开亲人独立生活的孩子。 但长生之路如此漫长又险峻,不知多少人从这登仙梯上跌下,如果没有足够的意志与决心,秦霂渔是绝对走不远的。 不过还未等秦忻继续劝说,秦霂渔就先开口了。 “阿娘,你也跟着我们一起走吧。”秦霂渔终于理清了思绪,“我们可以做两手准备。我跟着宁仙君去修仙,如果能炼制出【延寿丹】那自然最好,但如果不能,我还能为你再找一些养生固本的药,两年、三年,我们慢慢养,能多活一年是一年。” 秦忻自然不会同意这个法子,她送秦霂渔去修仙又不是真的为了延长自己的寿命,她跟在身边,秦霂渔怎么可能会好好修炼。 第10章 身世 瞧着秦忻严肃的神情,秦霂渔的心情也变得忐忑起来。 难不成还有什么比阿娘命不久矣更可怕的事吗? 她咽了下口水,僵硬地点了点头。 “其实……你不是我亲生的。” 秦忻的话音刚落,秦霂渔就暗松了口气,不过她很快就意识到不对,在秦忻察觉到异样前表露出万分惊讶的样子。 秦霂渔早就知道自己不是秦忻亲生的。 她死后恢复意识时就发现自己被阿木抱着飘在一条河水之中,当时她还以为自己到了黄泉,直到一双手将她从水中抱了出来,她才反应过来自己变成了一个小婴儿。 不过秦霂渔无法解释自己为什么会知道这事,所以只好瞪大眼,表露出一脸震惊的模样。 秦忻虽然觉得她的表情看起来有些怪怪的,但她也不会猜到一个小婴儿竟有记忆,所以并没有放在心上。 秦忻拉起秦霂渔的左手,撩起衣袖,露出了戴在手腕上刻着阴阳鱼图案的手镯。 “我捡到你的时候这个手镯就戴在你手上了,一直脱不下来,并且随着你的长大,它的大小始终合适。” “所以我认为这是一个修仙者用的法器,阿渔,你的亲生父母应该是修仙者。” 秦霂渔盯着手镯,陷入沉思。 上辈子她的手腕处有一个阴阳鱼的胎记,而来到这个世界之后,胎记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这条手链,她也曾怀疑过,自己会穿越重生很可能与这条手链有关,但一直找不出这手镯异样的地方,最后只好无奈放弃。 但现在秦忻的话却验证了她的猜测,这条手镯一定有秘密。 “阿渔,如果你踏上修仙之路的话,说不定会有机会与他们重逢。”奇快妏敩 秦霂渔垂目不语。 上辈子还小的时候她曾奢望过某一天她的父母会出现,但如今她都已经经历过一世了,早就过了还奢求亲情的年纪,而且秦忻的存在也填补了这份遗憾,所以秦霂渔对能不能找到亲生父母早就没什么执念了。 这么想,她也这么直言。 “能不能找到都无所谓。” 瞧着秦霂渔毫不在意样子,秦忻也不好多劝,毕竟她也不知道那对夫妻为什么会丢下秦霂渔,万一是有意抛弃,秦霂渔真找到人知道了真相,反而会更难过,还是顺其自然吧。 秦霂渔不想继续讨论自己的身世,便转移了话题。 “阿娘,我把阿木留下来,它能帮你干点粗活。” “好。”秦忻应道。 “要不……你还是搬到山下的村子里去住吧?好歹有人照应。” 自从知道秦忻命不久矣的消息后,秦霂渔就把她当成了易碎的琉璃娃娃,特别是自己还要离开她,真是怎么安排都不放心。 看着她不安紧张的模样,秦忻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头发,目光温柔。 “好啦,我哪里都不去,就在这里等你回来。” 秦霂渔抬头对上秦忻的双眼,终于乖乖应了一声。 “嗯。” …… 秦霂渔跟着宁守逸走的那天,秦忻没有出来相送,而是待在房内透过窗户目送他们离去。 虽然秦固执地认为自己一定能回来,但秦忻却有预感,这可能是她们最后一次相见了。 她这一生过得精彩,退隐之后还能得到一个这么贴心的闺女相伴,秦忻十分满意自己的人生。现如今她给了秦霂渔自己能给的最好安排,她已经没有任何遗憾了。 只愿你这一生能凡事顺心,平平安安。 心中默念着祝福,秦忻看着秦霂渔的身影慢慢走出她的视线。 第12章 入城 秦霂渔抬起埋首于书中的脑袋,张望了一下四周,发现他们落在了一座城外。 城墙高大巍峨,从城门进出的人络绎不绝,一看就是座繁华的大城。 两人从飞剑上下来后,飞剑重新变小被宁守逸背在背上。秦霂渔跟在他身后朝城门走去。 宁守逸并没有带她朝大排长龙的那条队伍走去,而是来到了旁边的一处小门。 秦霂渔注意到宁守逸经过时,守门的士兵态度十分恭敬,而在旁边一条道排队的凡人看向他们,眼中则流露出羡慕之色。 她突然意识到修仙者与凡人之间的有着巨大鸿沟。 难怪会有这么多凡人想要成为修仙者……秦霂渔终有感悟。 入城后,秦霂渔才发现这座城比她想象中的更加热闹,主路沿街两旁都是店铺,其中还有不少店铺挂着出售仙丹、灵草、灵器的招牌,秦霂渔看得目不转睛。 “宁仙君,这种得到修仙门派庇护的城市是不是很少?”秦霂渔伸手扯了扯走在前面的宁守逸的衣角。 虽然秦忻以前有带她四处游历,但这还是她第一次进入这种混居凡人与修仙者的城市。 “越是靠近修仙门派的所在地,这种城市就越多。不过各大仙门与凡人帝王有过约定,为了不影响帝王的统治,所以越是靠近帝都的城市,修仙者就越少。” 秦霂渔了悟地点了点头。 走着走着,宁守逸突然发觉原本跟在自己身后的小姑娘不见了,他停下脚步,目光在人群中转了一圈,很快就在一家出售灵丹的店门口找到了站着不动的秦霂渔,她正不断朝店内张望。 宁守逸返身回到她身边,伸手扯住了她的衣服后领。奇快妏敩 “别看了,这种店铺中不可能有你要的灵丹。所有能延长寿命的灵丹都掌握在大仙宗手里,就算有流落在外的灵丹也只会出现在拍卖会上。” 闻言,秦霂渔丧气地垂下了脑袋。 为避免她走丢,宁守逸一直抓住她的衣领,后半段路秦霂渔就被迫一直闷头朝前走,一直到进了一家酒楼,宁守逸才松开手。 酒楼伙计一瞧见宁守逸就立刻热情地迎了上来。 “仙君是要住店还是吃饭?” “要一个包厢。” “好的好的,仙君请跟我来。” 伙计将两人带上了二楼,进入一间视野极好的包厢内。 宁守逸坐下后就随口报了几个菜名,伙计记下后重复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后就退出了包厢。 注意到秦霂渔投到自己身上的目光,宁守逸掀起眼皮瞟了她一眼问:“想说什么?” 第14章 落单 “识相点,快把灵草交出来。”女人用长鞭直指宁守逸,满脸的不耐烦。 面对如此蛮不讲理的女修,宁守逸也动怒了,他冷声道:“我之前就和你说过了,我到那里的时候灵草早就不见了,不是我拿走的!” “呵,那可是一处秘境,又不是大街,哪来这么多人出入!”女修冷笑一声,完全不相信他的说辞。 “那按你这么说,那秘境也不是你的种植田,那株灵草怎么能算是你的。”宁守逸也回以冷笑,他还没见过这么霸道的女修。 被驳斥的女修心情不快,她美眸一眯,蛮横又傲气地回道:“我说是我的,那就是我的!” 话音落下,女修就挥鞭抽向宁守逸。 “这次我可不会再让你逃跑了!” “那就试试!” 虽然宁守逸是金丹初期,差了这女修一个等级,但被人逼迫到这个境界,他也忍无可忍了。 宁守逸抽出背后的长剑,毫不客气地迎向女修。 眼见两人动手了,新月楼的掌柜欲哭无泪,其他人则纷纷避开。 瞥见落单的秦霂渔,宁守逸怕伤到她,便引着女修离开酒楼。 秦霂渔奔到酒楼门口,抬头望着两人远去的身影,犹豫了一下,还是追了上去。 只是她跑起来终究没有两人飞得快,等追到城门外时,早就不见了他们的身影。 望着空荡荡的路,秦霂渔忍不住抬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最后还是决定先回新月楼,等宁守逸来找她。 只希望他这次可别再被人打成重伤了。 通过刚才两人的对话,秦霂渔猜出这个凶悍的女修就是先前致使宁守逸重伤的罪魁祸首。 秦霂渔刚一转身,迎面就飞来一条绳索,这绳索仿若有意识一般,宛如灵蛇一样缠绕住了她全身,她从肩到小腿被这条绳索绑得严严实实的,动弹不得。 被这一变故打得措手不及的秦霂渔呆滞了一下,等回过神后,她立刻转头朝四周张望,很快就找到了罪魁祸首——一个看起来大概只有七、八岁小男孩。. 小男孩长得十分好看,肌肤白皙、一双黑亮的眼睛透出聪慧之色,看起来就是个处尊养优的孩子,衣服穿着更是浑身透出“有钱”二字。 小男孩正抓着绳索的另一端,得意洋洋地朝秦霂渔走来。 秦霂渔皱眉盯着这个陌生的小男孩。“你是谁?为什么要绑我?” “你跟那家伙是一伙的吧。”比秦霂渔略矮的小男孩仰头看她,黑亮的眸中满是得意之色,“抓住你,那个贼子总该乖乖束手就擒了吧。” 秦霂渔的眼色微动,但面上还是一脸沉静,拧紧眉头继续道:“什么一伙的?你搞错了吧?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哼,你不用狡辩了,我可是看得非常清楚,那贼子和我堂姐往城外走的时候就只有你一个人跟上来了。”小男孩露出狡黠地笑。 秦霂渔暗恼自己竟没注意到有人在暗中观察她。 “我……”秦霂渔还想试试能不能忽悠一下这个小孩,却被直接打断。 “省点力气吧,我可不会信你的话。”小男孩对自己的判断非常有自信。 瞧着踌躇满志的小男孩,秦霂渔放弃了。 她忍不住在心里吐槽,真不愧是姐弟吗,他和那女修的蛮横可真是一脉相承。 不过她本来就想去找宁守逸,现在有人能带路倒正合她意。 第15章 许灼阳 小男孩扯了扯手中的绳索,催促道:“走了!乖乖跟上。” 被绑得严严实实的秦霂渔因他拉扯的动作差点摔倒,她无奈地和小男孩商量道:“你能不能把这绳索收了?我不会跑的。” “这可说不准。”小男孩没有答应。 不过这次秦霂渔可不打算轻易放弃,毕竟被这么绑着她根本就没法走路啊。 她看出这个小男孩虽然心思缜密,但终究年纪还小,性格又骄傲,所以她试着恭维道:“就算我想跑也跑不掉吧?小仙君这么厉害,而我只是一介凡人罢了。” 不出秦霂渔所料,在听了她的话后小男孩的眼中果然闪过一丝骄傲自满之色。 他犹豫地扫了秦霂渔两眼,秦霂渔立刻用真诚的目光看向他。 他沉思了片刻后才勉为其难道:“行吧,看在你识趣的份上我就信你这一次,不过你可别辜负了我的信任,不然……我一定会让你见识一下小爷我的厉害!” 秦霂渔立刻露出欣喜又感激的笑容。 小男孩念了个口诀,原本像蛇一样缠绕盘踞在秦霂渔身上的绳索就一下子就松开,可以捆住一个人的绳索缩小成手镯的大小缠绕到小男孩的手腕上。 这神奇一幕让秦霂渔忍不住好奇地盯着他的手腕看了两眼。 注意到秦霂渔的眼神,小男孩转了转自己手腕,警告道:“这是捆仙绳,它现在已经记住了你的气息,不管你跑到哪里去,它都能找到你,所以你可别动歪心思。” 虽不知真假,但暂时并没有逃跑打算的秦霂渔乖巧地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小男孩摸了一下自己的脖子上的银锁,一盏小巧玲珑的宫灯就出现在他手中,他仔细观察了一下烛火所指的方向后,开口对秦霂渔说道:“往这边走,跟紧我。” 并不打算引起小男孩戒心的秦霂渔装得十分乖巧,完全听从他的指令行事。 两人一前一后走了一小段路后,耐不住寂寞的小男孩开口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秦霂渔有想过是不是要报个假名,但目前她对修仙者的手段了解的十分有限,万一说谎被揭穿了,反而会让两人的关系恶化,所以思索片刻后,她还是老老实实地回道:“我叫秦霂渔。” “小爷我叫许灼阳,你可要好好记住啦。”奇快妏敩 “好的,许仙君。”秦霂渔温顺地应道。 许灼阳转头看了秦霂渔两眼,饶有兴趣地问道:“凡人都像你这么知情识趣吗?” 也不知道这算不算是被夸的秦霂渔眨了眨眼,干巴巴地回道:“呃……我也不知道。” “如果那贼子交不出灵草,我倒是可以向堂姐提议用你来抵,正好我缺一个乖巧的侍女。” 听见许灼阳用你仿佛占了大便宜的语气说的话,秦霂渔低着脑袋,在心里破口大骂,她果然很讨厌熊孩子。 本不想再搭理这小子的秦霂渔见他一左拐就要带着自己走进一座望不到边际的森林后,有些傻眼了。 她压下心中对许灼阳的不满,清了清嗓音,用不安的语气问道:“小仙君,他们两人真的会在这里吗?” “怎么?你竟然不相信我!”被质疑的许灼阳十分生气。 秦霂渔赶忙出言安抚,“不是,我只是觉得这个森林看起来有点危险,我们贸然闯入会不会不安全?” “放心吧,我防身的东西多着呢。” 见许灼阳丝毫不听劝,径直闯入森林之中,没有选择余地的秦霂渔也只好跟上,只是心里已经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第17章 被抓(二) “放开我!快点放开我!”即使流着血许灼阳也不忘反抗,蹬着小短腿,不断扭动挣扎。 “给我老实点。”男人伸手打了他两下。 “你竟敢打我!” 恼起来的男人直接给了许灼阳一个耳巴子,被打蒙的许灼阳终于安静了下来。 “大哥!这两个小鬼怎么处理?”男人皱眉看向走来的另一人。 “先带回去。” “行。”提溜着许灼阳的黑衣男人恶狠狠地瞪了一眼还坐在地上的秦霂渔,“起来。” 秦霂渔瑟缩了一下,低着脑袋默默从地上爬起来,整个人透露出一股胆怯之意。 两个男人带着他们返身回到刚才杀掉陌生男人的地方。 看着躺在地上的尸体,秦霂渔脚下一软,直接跪倒在地,呕吐起来。 两个男人冷漠地扫了她一眼。 大哥径直走到尸体旁,弯腰在男人的身上摸索起来,很快就从他的身上搜出了一个芥子袋,抹去神识后打开,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他站直身后注意到遗落在一旁的宫灯,伸手捡了起来。 “这是……引路灯吗?”黑衣男人眯起眼不太确定的问道。 虽然引路灯可以用来寻人,但修仙界能够寻人又便宜的灵器有千千万,而会选择引路灯的通常都是人傻钱多的修仙者。毕竟引路灯为了在灵器中突出重围,卖点就是样子做得十分华丽好看! 总之不是穷酸的散修用得起的东西。 大哥点了点头,目光落到许灼阳身上问:“这是你掉的吧?” “没错!我亲人就在这附近,老实点就快点放了我们!不然等她找来了一定要你们好看!”许灼阳大声叫嚣道。 抓住他的男人用看肥羊的目光扫视了他一眼,嘴角扯出一抹狰狞的笑容。 “那正好方便我们把你们一起抢了!” 大哥想了想,举起引路灯熄灭了里面的烛火。 “大哥?” “万一踢到铁板就不妙了,我们先带他离开再从长计议。” “那这个凡人呢?”黑衣男人的目光落在蹲在地上瑟瑟发抖的秦霂渔身上。 看见男人眼中闪过的杀机,秦霂渔大哭着叫嚷道:“不,不要杀我!” “你们想对我的侍女干嘛!”许灼阳也在一旁叫嚣起来。 被吵得头疼的大哥不耐烦地回道:“一起带走吧。” 黑衣男人伸手扯住秦霂渔的后领,将两个小孩一手一个拎走了。 两个散修对这片森林非常熟悉,秦霂渔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认的路,总之左拐右转,在她感觉头晕脑胀,已经辨认不清方向之时,他们就被带出了森林。 失去遮天巨木的阻挡,秦霂渔才注意到天色已晚,夕阳的薄红笼罩着大地。 跃上飞行灵器,一行人一路西行,最后落在了一处山崖上。 大哥撤去禁制,原本光洁的山壁就露出了开凿出的洞府,两个小孩被带了进去。 洞府内开凿出了好几间石室,秦霂渔还发现这里放了许多日常用品,猜测这里应该就是两个散修的住处。 将两个小孩带入了一间狭小空无一物的石室后,大哥用绳子捆住了秦霂渔之后就将人丢到一旁。 随后两个男人联手压制住许灼阳搜刮起他身上的东西,最后甚至连外衫都给脱了。 看见这凶残的一幕,秦霂渔默默蜷缩起身子,十分庆幸自己还没来得及换上新衣服。 因失血过去而隐隐有些头晕的许灼阳彻底没了力气,躺平在地上发出无力的喘息。 将许灼阳搜刮一空后,大哥将目光落在秦霂渔身上,不过瞧见她一身凡人的装束后,料想她身上也不会有什么油水,就带着黑衣男人走了出去。 看了一眼合上的门,秦霂渔转头看向许灼阳,试探性地移动了一下,不过立刻就见许灼阳冲自己摇了摇头。. 她便重新安静了下来。 第18章 计划逃跑 虽然许灼阳只有炼气三层,但他修炼的是顶级心法,所以神识锻炼得十分强大。 确认在石室外守了一会儿的男人离开后,许灼阳才对秦霂渔扬了下下巴,示意她可以过来了。 秦霂渔起身来到他身边,刚想开口说话就被许灼阳血淋淋的手捂住了嘴,那浓重的血腥味险些让她吐出来。 对上许灼阳嫌弃的眼神,秦霂渔心恼。这都是谁害的呀! 确认秦霂渔不会出声后,许灼阳才收回手,然后对她做了个要东西的手势。秦霂渔将先前许灼阳藏在自己这里的戒指放到了他的掌心。 许灼阳十分庆幸自己够机智,出门时就把东西分了几个芥子空间装,不然被强盗一网打尽他现在也要抓瞎了。 他从芥子空间中拿出了两面小旗,插在两人周围,捏了个手诀。 “好了,我下了禁制,现在即使说话那两人的神识也探不到。”话落,许灼阳还嫌弃地撇了撇嘴。“凡人真是麻烦,不然用神识交流就方便多了,也不用浪费我的灵器。” “……如果我不是凡人,你刚藏在我这里的芥子空间也会被搜走吧?” 许灼阳一噎,他刚才赌的的确是修仙者对凡人的轻视。 不过他无理也要搅出三分理来,气呼呼地嚷道:“这是两回事!”奇快妏敩 忍了忍了,别和熊孩子一般见识。秦霂渔暗暗安慰自己。 不管如何她还是记着他刚才拖着她逃跑以及为她求情的情。 秦霂渔懒得和他继续争论,眼角瞥见他苍白的小脸后,忍不住问道:“许灼阳,你的伤势如何?” “死不了。”死要面子的许灼阳咧着牙用手肘撑地想要坐起来,但却因动作牵扯到了伤口,整个人又软倒了下来。 秦霂渔及时伸出手扶住他,避免他的脑袋砸到地上。 瞧见那再次从伤口中渗出的血,秦霂渔拧眉问道:“你有没有药?先把血给止住吧!” 许灼阳从戒指中拿出了一个玉瓶。 秦霂渔让他靠在自己的胸前,伸手接过玉瓶倒出一粒灵丹塞进许灼阳的嘴中。 感受到伤口处泛起的剧痛,从来没受过这份委屈的许灼阳破口大骂:“等我逃出去后一定要给那两个家伙好看!抢劫竟敢抢到小爷我头上来了!真是瞎了狗眼!” 果然是年纪小精力足吗?秦霂渔十分无语。受伤了都不安分。 “行了行了,你先别骂了,省点力气好好歇歇吧。” “哼!”许灼阳一脸愤愤不平,但好歹是安分下来了。 两人默默无语地靠坐在一起,一身狼狈的模样看起来可怜极了。 秦霂渔真是没想到自己还没踏上修仙之途就遭遇了滑铁卢,也不知道宁守逸现在如何了?有没有发现她不见了? 鼻间弥漫着若隐若现的血腥味,秦霂渔低头看了眼自己衣服上被沾染上的鲜血,微微皱起眉头。 他们如果什么都不做就这么安分地等待着救援,会不会有更糟糕的结果出现? 已经有一个人惨死在自己面前了,秦霂渔可不觉得那两个散修是什么心慈手软之人。 秦霂渔心感不安,她出声询问许灼阳。 “我们现在就等你姐姐来救吗?” 虽然秦霂渔有一个成年人的芯子,但无奈现在所处的不是一个文明世界,她身为一个普通人,根本就没办法自救脱困,只能寄望于这个小屁孩了。 “当然不,先前我只是大意了,没来得及用我家老祖送我的灵器,不然这两个小贼根本就不是对手。” 修仙界的事许灼阳熟,秦霂渔自然就听他的。 “那我们要怎么逃出去?” “你等等,让我看看有什么东西能用。” 说着,许灼阳就在芥子空间中翻找了起来。之前离家的时候他扫了一堆东西进芥子空间,都没好好看有些什么东西。 第20章 被困 滴答滴答的水声传入耳中,意识从黑暗之中挣脱,秦霂渔缓缓睁开眼,只感觉浑身都疼,过了半晌才缓过来。 她艰难地从地上坐了起来,低头就见自己身上全是碎石划出的伤痕,伤口处还渗着血,原本只是旧的衣服如今都快成了破布,后脑勺也隐隐作痛,她抬手摸了摸,果不其然摸到了一个大肿包。 检查完自身的情况后,她才转头打量起周围。 这是一个山洞,和绑架他们的散修特地开辟出来的洞府不同,这个山洞似乎是自然形成的。 但昏迷前她明明记得他们是从一个陡坡上滚下来的……总不能是一路滚进了这个山洞吧?秦霂渔看向距离她几米远的唯一出口,默默否决了这个不靠谱的猜测。 要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大概只能寄期望于他了吧……秦霂渔将目光投向倒在不远处的许灼阳身上。 浑身酸痛的秦霂渔吃力地起身走到许灼阳身边。 原以为许灼阳和自己一样是被撞晕了还没醒,可当秦霂渔看清他的脸色后,心一惊。 大概是因为体力和灵力双重枯竭的原因,许灼阳此时的脸色苍白得像张白纸,胸膛的起伏也变得十分微弱,先前受的伤又开始流血,整个人看起来快要死掉一样。 秦霂渔蹲下身子伸手推了推许灼阳的肩膀,焦虑地唤道:“许灼阳,喂,许灼阳你快醒醒。” 许灼阳紧闭着双眼,毫无动静。 秦霂渔赶忙从自己的芥子袋中翻找出了离家前秦忻为她准备的伤药。 脱下许灼阳勉强遮身的里衣,秦霂渔就看见他身上伤痕累累的伤口,赶忙将药粉洒了上去。 似乎是因为疼痛,许灼阳陷入昏迷的身体还微微抽搐了起来。 因为没有干净的布用于包扎,秦霂渔只能先让伤口这么裸着,她抬手摸了摸许灼阳的额头,果不其然发现烫手得很,他的嘴唇也已经干得开裂。 瞥了一眼从岩石滴下的水珠,秦霂渔也不敢给许灼阳喝。 他身体已经够虚弱了,万一这水不干净,他喝了之后病情加重可怎么办。 别无选择的秦霂渔望向唯一的出口,有些犹豫是否要独自在这个陌生的地方探索一下。 虽然许灼阳可以不用吃饭,但水还是要喝的,而她也已经饿了快一天,胃都在隐隐抽痛。 犹豫再三后,秦霂渔还是慢慢站起身准备去找找看有什么出路,或是找点吃的喝的,不然他们两人真要困死在这里了。 又饿,脑袋又痛的秦霂渔只觉得眼前的景物变得模糊,她扶着山壁慢慢朝外走。 通道一直往下延伸,秦霂渔除了看到一些岔口之外,就没有见到任何活物,身边安静得可怕。他们似乎被关在了一个岩洞中,与外界完全隔离。 因为岔路比较多,脑袋晕沉沉的秦霂渔怕找不到回去就从衣服上撕开了碎布,压在石头下面。 也不知走了多久,秦霂渔听见了水流流淌的声音,她的精神一振,立刻加快了脚步。 转了个弯,她就看见一条暗河在自己面前流淌着。 看见水,秦霂渔虽然激动,但她还是不忘保持警戒。 她先左顾右盼地环视了一圈周围的环境,确定没有任何危险存在后,才走到暗河边。 河水漆黑一片,看不清水中有些什么东西,秦霂渔的目光在周围扫了一圈,最后弯腰捡起一块石头朝水中丢去,水花四溅,在暗河中游弋的鱼群纷纷跃出水面。 第21章 暗河 等了一会儿,也不见有什么危险的动物出现后,秦霂渔才弯腰将手伸入水中清洗沾染上的血迹,不过她没有放松警戒,眼神紧盯河面,耳朵也竖起一直在听周围的情况。 注意到戴在手上的阴阳镯也沾上了血,秦霂渔小心谨慎地将手腕伸入水中,用力搓去手镯上的血迹。 幸好一直到她洗完手也没异常,稍稍安下心来的秦霂渔掬起水喝了两口,已经渴到快要冒烟的喉咙终于得到了水的滋润。 缓和过来的秦霂渔从芥子袋中翻找出自己从家里带出来的行李,曾多次和母亲在外游历的秦霂渔有着非常丰富的野外生活经验,她带了一堆可能会用到的东西。 秦霂渔先找出了水壶,然后将水灌满。想了想,她又拿出一个盆,也装满了水。 将珍贵的水资源收入芥子袋后,秦霂渔瞥见芥子袋中自己先前所买的衣服,现在一直在逃命没顾上,现在稍感安全后她就觉得身上黏腻的难以忍受。 左顾右盼了一下,确认这附近没有危险,也没有能藏人的地方后,秦霂渔就脱下已然成了破布的衣服,她也不敢下水,就把手巾打湿,快速地擦了一下身体,划伤的伤口疼得她咬牙切齿。将自己打理干净后,她给伤口上了药,然后换上新衣服,整个人感觉畅快了许多。 晕到水中的血腥味似乎将河底的鱼吸引了过来,看着围聚到岸边的鱼,秦霂渔面露纠结,这鱼她从来没见过,能不能吃呀? 不过很快饿得咕咕作响的肚子就为她做出了选择。 人都快要饿死了,哪还管得了这么多,先抓了再说! 秦霂渔从自己的行李中找出了一个小渔网,直接抛洒到河中。 这里的鱼似乎从来没被人抓过,呆呆傻傻的,这一网下去都不知道逃,轻轻松松就被秦霂渔抓了一网。 将捕鱼网往岸上拖的时候,秦霂渔第一次竟还没拖动。 看着在渔网中扑腾的鱼,她脸上洋溢起了丰收的喜悦。 不过因为不确定这些鱼能不能吃,所以秦霂渔就先挑了四条比较肥大的出来,然后将剩下的鱼都给放生了。 蹲在河边将四条鱼杀掉洗干净后,秦霂渔就带着战利品回去了。 按着先前留下的标记,她只花了去程一半的时间就回到了原来的地方。 快步走到许灼阳身边,秦霂渔郁闷的发现他丝毫没有清醒的迹象。 秦霂渔将许灼阳扶起,半靠在自己怀中,然后拿起水壶小心翼翼地喂他水喝。可能是渴极了,昏迷中的许灼阳无意识地张开嘴配合着她。 喂好水,秦霂渔让许灼阳重新躺平,然后拿出水盆,用沾湿的手巾为他擦身体,一是为了擦去脏东西,二是为了给他降温。 收拾好许灼阳后,秦霂渔又给他上了一次止血药。 等忙完后,秦霂渔感觉累得眼冒金星,整个人更是饿得难受。 她赶忙把鱼拿了出来,可当她准备生火时却发现这里找不到一根柴木…… 秦霂渔有些傻眼,她低头看了眼盆中被处理干净的鱼,最后咬牙准备生吃。 就把这当做生鱼片好了!以前还没什么机会吃呢!为自己做好心理建设的秦霂渔一闭眼硬着头皮咬了一口。 当鱼肉入口后,她惊艳地睁大了眼。这鱼肉就宛如冰淇淋一般在口中融化开,留下鲜美的口感。 这也太好吃了吧!此时的她已经顾不上这鱼是不是有毒了,就算被毒死她也要做个饱死鬼! 不再抵触的秦霂渔一口气吃了两条鱼。 当她摸着有了饱腹感的肚子,有种暖洋洋的感觉从胃部弥散开。 秦霂渔并没有注意到自己身上的划伤有在慢慢愈合的迹象。 第96章 失踪(十一) “师妹,你打得也太重了点吧……”乔安忍不住嘀咕。 “不打重一点,你醒不过来啊。”秦霂渔可完全没有愧疚感。 “好了,师兄,你快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做吧?” 她偷偷指了指还在打斗的两人,示意乔安快点想办法。 乔安头疼,他四处张望了一下,发现走廊这边的路是完全被堵住了,那么就只有…… 他起身走到窗户边,想试着将窗户推开,不过不出他所料,窗户纹丝不动,他还感觉到有一层黑雾笼罩在外面,阻隔了所有感知。 难怪师兄、师姐到现在都没能赶过来,原来是这些的气息完全被阻断了。 乔安沉吟,然后转身回到秦霂渔身边。 “你先在这里看着,如果情况不妙就立刻将门关上,我去想办法破开窗户。” “你就让我光看着守吗?”秦霂渔瞪大眼。 乔安露出迷惑的神情。 “不然呢?” “给我可以防身的东西啊。”秦霂渔理直气壮地伸出手。“我只有炼气一层,万一出了状况,我可抵挡不住!” 你刚刚明明跑得比兔子还快。乔安瞥了她两眼,他可不信她没一点保命的东西。 不过这是他们七情门的任务,秦霂渔也是被牵连的,的确不能让她破费。 乔安肉疼地从芥子袋总掏出了两张符箓递给她。 “一张是防护符,另外一张是烈焰符,你自己看着用。” 名门仙宗竟然这么穷吗?秦霂渔震撼了。她之前给许灼阳保命用的都不只三张符箓啦。 不过秦霂渔细想一下,觉得可能是先前许灼阳那败家子的行径严重误导了她,如今乔安的行为才是正常的修士。. 暗暗在心中记下这点后,秦霂渔准备在以后验证一下。 握住两张符箓,秦霂渔扒住房门小心张望外面打斗的情况。 这一看就让她吓了一跳,那黑影被打得就剩一道了…… 仅剩的黑影重回到掌柜的脚下,再次控制住了他的身体。 “你到底是谁!”黑影控制着掌柜气急败坏地大吼。 他偷偷摸摸吃了那么多人之后,好不容易恢复的一点力量全都被眼前这小女孩给打没了。 淼淼轻描淡写地一挥手,将黑影从掌柜的影子中打了出来。 “你这种老鼠不配知道我的名号。” 淼淼单手一捏,黑影一下子爆开。 秦霂渔就感觉耳边传来一阵刺耳的尖叫,震得她神魂颤动,她脚下一软,整个人跌坐到地上,识海中的伤都变得更重了,脑袋疼得她眼前阵阵发黑,险些就要晕过去。 似乎是注意到其他人的情况不对,淼淼突然拿出一个铃铛,然后轻轻摇晃了一下。 一瞬间,秦霂渔就感觉自己的灵台清明,先前难受的感觉也慢慢消散。 她再转头看了眼身后,就见乔安也捂着脑袋发出低吟。 解决掉黑影后,淼淼就朝秦霂渔走来。 坐在地上的秦霂渔有些紧张地朝后缩了缩。 她用眼角余光瞥了一眼窗户,发现原本昏暗的窗户在黑影死后似乎变亮了一些。 第98章 尘埃落定 目送淼淼的身影飘然离去后,秦霂渔转头看向乔安,好奇地问:“这位老祖是?” “她是我们七情门的化神期修士——姬元老祖。”乔安一脸骄傲地回道。 听见化神期三个字,秦霂渔十分惊讶,这基本上已经是修仙界的战斗力天花板了,按理来说都是在各自的宗门内待着,轻易不会出现的。 秦霂渔露出一丝疑惑,“竟然这么厉害,可一点都看不出来呀?” “老祖当然是压制了自己的境界,不然化神期老祖的一击,即使我们只是被波及,也完全抵挡不住。” 秦霂渔觉得有理。 “不过她为什么会成为掌柜的孙女啊?” “和老祖修炼的功法有关,她经常会给一些人施展幻觉,成为他们的家人体会不同的人世情。” 秦霂渔是发现了,修仙界真是什么稀奇古怪的事都会发生。 “对了,你有宗门吗?既然老祖这么喜欢你,你要不要加入我们七情门?”乔安提议。 秦霂渔摇了摇头。“我有宗门的。” 虽然还没加入万极宗,也不清楚万极宗的情况,但经过这几日的观察,她觉得七情门并不适合自己。 毕竟她算是一个社恐,混在人均社牛的门派中太痛苦了。 就算这位老祖说中意她,但对于化神期层次的老祖来说,她可能就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乐子罢了。 不然她刚才一定会亲自开口邀请她加入七情门的。 秦霂渔的脑子十分清楚,并不会因为一个化神期老祖随口一句的戏言而改变自己的目标。奇快妏敩 听闻秦霂渔有宗门,乔安便不再劝说了。 “我先去看看其他人的情况,你在这里守着。” “好。”秦霂渔应了一声。 秦霂渔进屋休息,而乔安则去每个房间检查了一遍。 两人谁都没有注意到有一道只有巴掌大的黯淡黑影贴着墙角悄然无息地离开了客栈。 乔安检查完所有房间后,发现除了那魔修先前走出来的房间里的人不见了之外,其他人都只是陷入了昏睡中。 他刚准备回去和秦霂渔汇合,就听见好几道脚步声匆匆踩着楼梯上来。 跑上三楼的沈菲看着充满打斗痕迹的走廊,紧皱起眉头,她一眼注意到站在走廊中间的乔安,快步走了过去。 “乔安!发生了什么事?” “师姐!你们终于回来了!” 乔安迎了上去,将刚才在客栈内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听闻魔修竟然是附身在掌柜身上,设下结界,想将客栈内的人全部一网打尽时。众人都露出了震怒的神情。 再听说姬元老祖竟然伪装成掌柜的孙女,及时出手将所有人解救下来后。众人都松了口气。 “师姐,你们怎么这么晚才赶到?” 虽然魔修布下了结界,但按理说已经到了轮换的时间,他们该回客栈来换他了。 沈菲露出尴尬之色。“那魔修分出了一道分身吸引了我们的注意力,我们一直在追赶他。” 难怪姬元老祖会恨铁不成钢,他们也太容易被糊弄了吧?秦霂渔忍不住在心里嘀咕。 不过沈菲等人也觉得很委屈啊,他们原本以为这只是一个简单的失踪案,谁能想到自认为普通的任务竟然会遇上一个心机的魔修呢? 不过这吃了一次亏,也让大家都得到了教训,以后想事情绝对不能这么想当然了,要多思考。 沈菲走到秦霂渔面前,表示感谢之意。 “这次多亏了你,不然我们的任务肯定就要失败了。” “你有什么需要我们做的吗?尽管说!” 秦霂渔原本想拒绝,不过突然想到有件事倒是可以请他们帮忙。 “我想找个医修。” 第99章 青山镇 花了一个月时间,秦霂渔终于来到了距离万极宗最近的一个城镇——青山镇。 青山镇虽然不大,但却十分热闹,街边到处都是摆摊的散修,卖得也都是各种各样的灵器、符箓、灵种等物品。 秦霂渔发现一路走来,随着距离万极宗越来越近,城镇的仙凡比例就逐渐从五五开变成三七开,如今的青山镇几乎是一九开了。 秦霂渔边闲逛边寻找客栈。走着走着,她发觉小镇里十岁以下的孩子似乎特别得多。 在心里记下这事后,秦霂渔终于看到了一家客栈。 “掌柜,要一间空房。”秦霂渔努力踮起脚尖,露出自己的小脑袋。 正在算账的掌柜抬起头,目光对上秦霂渔的脸后,忍不住皱着眉道:“小姑娘你怎么这么晚才到?青山镇的客栈早就没房了。” “啊?”秦霂渔露出茫然的神情。 “你不是来参加万极宗的入门测试吗?”掌柜惊讶地反问。 秦霂渔摇了摇头。 “不是,我是来万极宗找人的。” 不过她先前的疑惑终于有了解答。 “那太不凑巧了,明日就是万极宗的入门测试,青山镇的所有客栈都已经客满,没有房间了。”掌柜怜悯地看了她一眼。 听闻此噩耗,秦霂渔呆滞住了。 “掌柜,连一个床铺都匀不出来了吗?” 掌柜遗憾地摇了摇头。 秦霂渔丧气地垂下脑袋,她也没再为难掌柜,转身朝门口走去。 不过她已经想好了,实在找不到空房的话,待会儿就找个不起眼的地方躲进阴阳镯内睡一晚。. 看着小姑娘孤零零的背影,掌柜感觉有些于心不忍,总不能让这么小的孩子留宿街头吧。 思索了一下后,掌柜出声叫住了她。 “小姑娘,等等!” 秦霂渔停下脚步,满脸期待地看向掌柜。 “客栈的厨娘家里条件不太好,正缺钱,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可以问一下她愿不愿意让你留宿。” “没关系没关系,有地方住就很好了。” “你放心,她家就她和五岁的儿子两个人。” 见秦霂渔没有反悔的意思,掌柜才从柜台后走了出来。 “那你稍等我一会儿。” 秦霂渔站在客栈门口,观察来往的行人。 “柳娘,就是这个小姑娘。” 听见掌柜的说话声,秦霂渔转过身,就看见掌柜身边站着一个年约四十多岁的妇人。 妇人是个凡人,模样看起来有些憔悴,但气质很温婉,让人一眼瞧过去就感觉很舒服。 “姑娘,是你想租房吗?” 秦霂渔点了点头。“我应该就住一晚,不会太打扰您的。” “不会不会,我还要感谢你呢。”柳娘双手交握在一起,有些踌躇地问道:“那个……一晚给一块下品灵石可以吗?” “当然可以。”秦霂渔没想到会这么便宜。 “那掌柜,我今天就先下工了。”柳娘对掌柜道。 “嗯,去吧。” 柳娘走到秦霂渔身边,小心翼翼地开口道:“姑娘,请跟我来。” 临走前,秦霂渔又对掌柜道了声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