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农女,辅助相公的计相之路》 第1章 祖母 青峰村因为坐落在青峰山下而得名,初春时节,月娘去县里赶完集市卖完鱼,挑着两个木盆,时不时的把手放在嘴边哈气取暖。 月娘往村口的方向望去,却看到路边行色匆匆走来的邻居王奶奶。 朝着月娘喊道:“月娘,你快家去吧,你阿奶又来你家闹了!” 月娘的脸色刹时就黑了,和王奶奶问了情况,赶紧往家里奔去。 这是黄婷婷穿越过来的第三年,原身女主月娘是村里徐大夫的女儿,在古代算得上小康之家。只可惜福份浅薄,五年前,徐大夫上山采药失足掉下山崖死了。 怀孕7个月赵氏丈夫出事的噩耗,动了胎气生产大出血。勉强剩下儿子,但是亏空了身体。 十岁的月娘从此扛上了家里的生计,两年内熬伤了身体倒下,于是黄婷婷穿越了到了十二岁的月娘身上。 还没进家门,就听到她阿奶高氏声如黄牛的叫骂声:“赵氏,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金,让你搬回去和我们同住,是老大家的和我觉得你们娘三可怜,想看顾你们几分,你当天下的婆母都如我这般心善,不嫌弃你这个病弱的儿媳,还愿意接到身边来照顾的?” 接着又传来大伯母黄氏的阴阳怪气:“就是啊,弟妹,原先二弟去了,你只说要替二弟守孝,不愿意搬来和我们同住,娘体恤你同意了。” “现如今二弟已经去了五年了,母亲一片好心要替死去的二弟照看你们,嫂子我也觉得你们一家住这么个大房子不安全,夜里万一来个扒手啥的,你们一家人都没人顶得住的。所以不如搬来和我们住。家里好歹有你大伯和你侄子了两个男人。” 听起来倒像是一副菩萨心肠一样。 “你要是担心这个房子没人住没了烟火气容易坏,过不久我家长寿就要娶亲了,叫他来替你暖房子,不是两下便宜。还是你其实想改嫁,打算带着死去二弟的财产嫁给其他男人啊?” 黄氏看着赵氏,心里却得意的很,要说自己和赵氏都是嫁到老徐家,徐家家境不错,有二十亩田。 两个儿子都送去读了一两年私塾,识得几个字,自己的丈夫种着庄家,穿衣吃饭不愁,自己又接连生了两个儿子,在徐家地位是稳稳的。 可是人过的再好架不住比较,没想到同样嫁到徐家,赵氏比自己命还好。 徐老二是个有运气的,小时候上山救了个了老大夫,那老大夫为了感谢他的救命之恩,又见他识得几个字,竟然就收了他做徒弟,后来出师也做起了乡间大夫。 家里日子过的红红火火,婆母眼见的就要更偏心小儿子了,黄氏早几年心里嫉妒的翻江倒海的很。 可是五年前徐老二采药意外死了,赵氏又早产血崩。 第2章 母女谈心 高氏婆媳一走,看热闹的人也就做群鸟散了。 赵氏谢了隔壁赵小英方才的帮腔,带着女儿儿子进了家门。 进了门,赵氏在堂屋的榻边坐下,把吓坏了的小长安抱在怀里细声安慰了一番。 抬头满目愁容的看着月娘:“月儿,你今天这样靠着撒泼打滚虽说赶走了你阿奶和大伯母,但是别人就会觉得你牙尖嘴利,留下不好的印象。” “你今年都15岁了,马上就要及笄相看对象了,以后不要再这样了,名声有碍了,好人家都不愿意找太厉害的姑娘,今日的事情传出去了,你就不好找婆家了。” 月娘在现代的母亲和赵氏有些像,也是一个只知道依附丈夫的蒲苇花,娇娇弱弱的,没有独当一面的能力。她最知道如何与这样的母亲相处。 月娘顺势坐在赵氏身边,抱着她的胳膊,亲昵的说,“娘,阿奶和伯母的性格你也知道,要是不一次降住他们,他们只会得寸进尺,且不说我经常上山不在家里,阿弟年纪还小,您又不善与人吵架,就是他们要是这次占到了便宜,下次指不定就真的敢谋算着将我们赶出家门了,到时候我们又该如何?” 赵氏听了沉默不语。 月娘继续道,“最好是像今天这样闹一次,伯母和阿奶有了顾忌,下次他们就不敢随意登门了。再说,若有人因为我性格厉害就不娶我,那我何必嫁他,总不能让我一辈子在相公面前唯唯诺诺的吧。” 赵氏脸色略显苍白,抬首望着身边的女儿,摸到女儿因为杀鱼割鱼草留下伤痕的手,心中满是无奈和酸涩,自从五年前丈夫去世后,自己怀着身孕突闻噩耗动了胎气生下孩子,身子却垮了,一病不起。 女儿独自扛起了家里所有的事情,以前纤细的青葱手指也慢慢的变得粗糙不堪。 想到这里,赵氏心痛,又是怜惜又是愧疚。 泪水就滑落了下来:“月儿,都怪娘无用,以前你爹在的时候,有着大夫手艺,出诊看病有着不错的收入,咱们家也算十里八乡的小富之家。你爹去了以后,娘身体垮了,不能照顾你,看病吃药费银钱,掏空了家底,还带累你照顾我,操持这个家。你弟弟年纪也小,万事都压在你一人肩上,苦了你了。” 说完赵氏又是一阵咳嗽,脸上因为急速的咳嗽泛起红色,月娘听了心里很是酸涩,近三年的相处,她已经从心底把这个温柔的小妇人当成了亲人。 月娘赶紧把榻边的茶水倒了一杯递给赵氏,给她拍拍背顺顺气。 温声安抚道:“阿娘不要急,天灾人祸岂是可以预测的,爹走了以后我们就相依为命,你在这里,就是我和弟弟的依仗,看顾着我和弟弟,否则留下我们姐弟二人,才是真的无依无靠,早就被伯母一家豺狼虎豹吃了。” 赵氏喝了口茶,心里也明白若是自己真的跟随丈夫去了,孩子就是真成了无父无母的孤儿。族中长辈也不会上心,大嫂一家把孩子接过去指不定如何磋磨。 心中坚定了些:“我省得,总要看到你和你阿弟成家立业,娘才有脸去见你爹的,不然就是到了地下我也无法向他交代。” 旁边的小长安坐在赵氏怀里,听着母亲和姐姐的话,他已经五岁了,开始知道谁对自己好谁。而且因为从小失去父亲,也有些敏感和早熟。 看着伤心的母亲和姐姐,握紧了小拳头:“姐姐没错,姐姐赶走了坏人,长安长大了会保护阿娘和姐姐,挣钱给姐姐和阿娘花。” 童言稚语,说出来确实最温暖人心,月娘听了噗嗤一笑,捏了捏弟弟的脸蛋。赵氏听了一下子就把心底的愁绪冲淡了许多,觉得也是自己太多愁善感了,对月娘温和一笑。 “你今日从县里回来还没吃饭吧,娘给你在灶上热了馒头,你赶紧去吃两个,别饿坏了肚子。” 月娘给母亲顺了气,又劝慰了几句,才从屋内出来。 月娘去了灶台上,看到两个窝窝菜,自己赶了半天的路也确实饿了,赶紧扒拉两口吃了。家里自从父亲去世,日子一落千丈,月娘想着不能再这样下去。 过去几年月娘一直在观察寻摸做点什么生意,虽然自己脑海里有很多现代的思想,但是碍于家里现在的穷困现状和虎视眈眈的大伯母一家子,也不能太出格。 而且自己未及笄成亲,不便抛头露面,本想让母亲赵氏去县里租个铺子做点生意,自己凭借21世纪的先进思想出点主意,也能图个糊口。但是母亲一病不起,前几年都需要人伺候,一直需要人侍奉汤药,家里的积蓄眼见到了底,好在赵氏身体慢慢好了些,自己渐渐可以腾出手来。 根据月娘继承的记忆,原来的月娘也算是有点成算的,小胳膊小腿务农是怎么都不行的,只好把家里的田地托村长租出去,然后按照从小在农村所见所学,就着门前的池塘养点鱼,屋后养两头小猪仔,再依据几年来跟着父亲采药的经验,采点草药,去县里兜售,挣点收入。 月娘一时吃了午饭,歇了个晌午,如今三月,日头也不毒辣,打算出门去割个猪草,和赵氏打了招呼,便出门走了。 月娘走后没多久,王奶奶上门来做,和赵氏拉家常,一时说到了月娘的亲事,王奶奶语重心长的劝慰赵氏,“月儿他娘,月娘是个好的,但是嫁人了就身不由己。安儿才五岁,你心里可有个什么打算没有?” 赵氏听了,也是心里一团乱麻的很:“婶子,不怕您笑话,我这家里您也知道,啥事都指着月娘,离了她我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但是月娘年纪大了,我也不能耽误了她。” 王奶奶点头赞同,“是这个理,我这里倒是又一桩亲事,就不知你心里愿意不?” 赵氏一听,眼神一亮,忙示意王奶奶说下去。 王奶奶说:“按说月儿长得标志,听说还跟徐大夫从小识得些字,在咱们这乡下是百里挑一的。” 说到这王奶奶比了个大拇指,笑了笑,接着又说:“但是无论嫁到什么样的人家,姑娘再优秀,要是总是要倒贴娘家,婆家总是不欢喜的,日子久了,矛盾也就来了,家里的情分也就消磨了。所以我觉得,你有没有考虑过给月儿招个上门女婿?” 第4章 月娘赶集 月娘背着猪草回了家,放下背篓,进屋见她娘正坐在煤灯下绣帕子,灯下光线黯淡的很。 赵氏拿手搓了搓眼角。 月娘见了,赶紧上前劝赵氏:“娘,夜里做针线伤眼睛,白日再做吧,熬坏了眼睛便得不偿失了。” 赵氏不以为意的笑笑:“哪能啊,这块帕子就要绣好了,刚好凑够五张,过两日你到县里卖鱼顺便带到绣庄去换点铜钱。” 赵氏看了看女儿,想着下午王奶奶说的那桩事情,觉得还是托人带了口信回娘家,让母亲帮忙打听一下,有确定消息再和女儿说,省得她平白多些心思。 于是一家三口吃了晚饭,便早早的歇下了,农村晚间也没什么其他的娱乐项目,都是早早洗漱便睡了。 不赶集的日子,月娘就会进山采药,割猪草和鱼草,日子忙碌又充实。 又过了几日到了赶集的日子,这天天还未亮,月娘就起床了,今日要去县里卖鱼。 月娘从房子里面出来直奔厨房,从橱柜里拿出两个昨天做好的馒头放在锅里蒸上。 然后走到屋门前的池塘里,把网兜往上拉,里面已经网了十多条鱼,活蹦乱跳的,月娘沿着网边沿把渔网收起来,再把鱼倒入兑了干净水的木桶里。 屋里赵氏听到外面的月娘起床的动静,也醒了起来,咳嗽声传到屋外,月娘听到动静。 把收好的鱼一放,进了屋,对赵氏说:“阿娘,你先别起床,早晨霜露重,你身体本来就还没好,大夫让你好好休息,你再去被窝躺躺,等外面暖和点再出被窝,我在锅里给你和阿弟热了馒头。我先去村口搭车去了。” 县里的人买菜都是赶早图个新鲜,月娘要早早担着鱼去村口赶同村王大爷的车子,再去县里。 月娘又回到厨房吃了馒头,挑上鱼去村口赶车。 在村口遇到了一个身着一袭长衫的书生,书生眉宇修长,面如冠玉。在这满是黑黝黝虎背熊腰汉子的乡下格外显眼,月娘不由趁他不注意侧目多瞄了两眼。 不一会,王大爷的车子来了,王大爷的孙子王大力也在车上,远远看到月娘立马急切跳下车朝着月娘走来:“木盆太重,月娘,放着我来帮你,你先上车。” 说着不待月娘回答,双手环抱起鱼盆放在车子。 王大爷也笑呵呵的招呼月娘上车熟悉寒暄道:“月娘,今天的鱼很新鲜啊,赶早还可以卖个好价钱。”月娘笑着应是。 旁边的男子眼睛细微的下垂,似扫了一眼月娘,月牙弯弯的眼睛,温温柔柔的笑容,像是早晨的荷花,面容清丽很有生机的感觉。 王大爷看到又见到旁边的男子,热情的说:“云生今日也去县里转转?” 周云生收回视线,应了王大爷的话:“家里的笔墨用完了,赶着去县里买些添置,劳烦王爷爷您载我一程。” 王大爷忙答应了,一时帮月娘装鱼的木盆抬上了车,又安排好二人坐好,启程往县里去。 月娘却在心里想,原来她就是周云生,果然不负梅子和大红的夸赞。 此时九月临近秋收时节,路边的稻田金色烂漫,驴车在道上缓缓前行,两边的山伴随风生摇曳着都在往后远去,车上王大爷和月娘还有王大力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驴车缓缓悠悠一刻的的时间到县里,青峰村其实离县里不远,走路也就是小半个时辰。 王大力很是殷勤对月娘道:“月娘,西市还有一段距离,左右我现在无事,要不待会我替你担过去吧!” 月娘连忙谢绝,周云生路上没怎么说话,看着似孔雀开屏的王大力,面上不经意间露出一丝了然的笑容。 月娘刚好回头瞧见了他脸上的笑,心中有些懊恼,瞪了他一下。 周周生呆愣了一下,心中觉得这姑娘有点意思。 到了下车点,月娘与周云生齐齐告别了王大爷,担着鱼匆匆往西市赶去,王大力看着月娘远去的背影痴痴站定了好一会。 王大爷看孙子这傻样,笑骂道:“回神了,人都走远了,臭小子!” 王大力才尴尬的回转了眼神,挠了挠后脑勺,不好意思的看着自己的爷爷,嘿嘿笑。 王大爷语重心长:“大力,月娘是个好姑娘,模子长的也好看。就是家里她娘常病着,还有个年纪小的弟弟,咱们家你也知道,你爹娘和奶奶走了以后,家里就咱爷孙相依为命,你要是娶了她,负担太重了,家里家外养家糊口你一个人抗的下来么?” 王大力听了抓了抓耳后的头发:“爷爷,您说的这些事情我都知道,但是我喜欢月娘,娶她即使吃些苦头我也愿意,我可以多跑几趟车,总能养活她的。” 王大爷被噎住,怼道:“口气倒是不小,你愿意娶还不知道人嫁月娘愿意嫁你不?好了,大话先别说,赶紧给爷爷我过来驾车,努力攒点媳妇本是正经。” 王大力一时没了话,红着脸接过王大爷手上的赶车竹编,朝着县里的候车点去了。 一个时辰后,青云县青瓦屋鳞次栉比,商业街的食肆繁华热闹,此时正是晌午饭店,路边卖首饰,糖葫芦,炊饼,肉糕的小摊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好不热闹。 隔了一条街的西市菜市,经过了早上的熙熙攘攘叫卖,零零散散的只剩下几个人,这种尾市来的人,大多数都是想来捡个便宜的。 太阳火辣辣的照在头顶,月娘穿着荆钗粗布守在鱼摊上边上,有一个穿着短襦长裙的胖妇人走到月娘的鱼摊前。 挑剔的看着木盆的一条吐泡的鱼,又左右戳了下。然后抬头对月娘说到:“妹子,这鱼怎么卖?” 月娘答到:“大娘,早上刚从鱼塘捞出来的鱼,五文钱一斤,这条鱼三斤多,大娘你要的话算三斤好了,15文钱。” 妇人撇撇嘴,眼中精光闪过,道:“妹子,这也是尾市了,你这条鱼也是其他人挑剩下的了,三文钱一斤,我替你买了去省得你再担回家去,你也可以早日收摊,如何?” 月娘看了看日光,再看看了木盆里的一条鱼,心中无奈。 想着若是把这条鱼卖了就可以背着木盆走回去,不用再搭乘王大叔的牛车,省下两文钱,心中合计一下,而且现在日头太毒,回去的路上也不保证这鱼还能活着。 只能堆起笑容:“行,卖给您,图大娘您个回头客,下次还来我这里买鱼。” 大娘从荷包里掏了钱,数了两遍把钱递给月娘,让月娘把鱼开膛破腹收拾干净,去了内脏,又用两根稻草把鱼从嘴中串起来,递给了大娘,道了一声好走。 日上中午,月娘卖完了今天的最后一条鱼。 第5章 偶遇 月娘惦记家里生病的老娘和年弱的弟弟,快速收拾了木盆案板以及刀具,捆好了背在背上,和旁边买菜的刘大妈告了别,离了菜市。 月娘走后,刘大妈和旁边卖豆腐的赵大妈唏嘘:“多好的姑娘啊,聪明漂亮又能干,我本来都想把月娘说给我娘家的侄子。” 赵大妈这会也没啥生意了,就和刘大妈磕牙道:“那咋没说呢,我看月娘标致的很,你不说就被别人家定了呢?” 刘大妈摇头道:“不能够,你常年住在县里不知道,月娘是我隔壁村的。她家原也不错,她爹徐大夫行医挣不少,就是几年前去了。留下孤儿寡母的,月娘要照顾吃药的母亲和五岁的弟弟,负担太重了,我怕带累了我侄子,我就歇了了这个心思,唉,可惜咯。。。” 月娘收了摊子走了,自然也听不到这番话,就是听到了她也不会在意。 到了绣坊把赵氏绣的帕子卖了,赵氏修的帕子是棉布,材质一般,但是好在绣工不错,卖了五文钱一条。 月娘从绣坊出来,看到对面有一个小摊贩在卖首饰,想着母亲的木簪已经不行了,打算去路边的首饰店给母亲重新选一个。 正选着,旁边过来一对男女,女子穿一身丝绸杏色衣服,鹅蛋脸,一双微微上翘的丹凤眼微微眯着,顾盼生情,勾人的很。 她随手拿起一个翠绿色木兰玉簪,往头上一插,再对着小摊贩递过来的铜镜一照。 对旁边的男子道娇娇弱弱道:“袁郎,你看这个簪子如何?我看着这木兰样式好看,和我这身新的湘绣很是相衬,就是质地不好看。”说完还嘟嘟嘴。 那叫做袁郎的男子听了这话,看了看女子头上的簪子,温柔望着女子,声音带着一丝宠溺:“既然阿薇喜欢,买个欢喜样式拿着把玩就行,我们再去玉凤阁挑个更好的给你戴。” 说完给小贩扔了银子结了账,领着那女子走了,月娘回头看到,两人走的很近,没多久男子就悄悄的勾着女子的手指,女子也不拒绝,两人很是郎情妾意的走着。 月娘挑好了木簪,想到阿娘的药快要用完了,转向去了仁济堂药店,柜台上拨拉着算盘的小药童看到月娘熟稔的开口道:“徐小娘子,今天是卖药还是买药?” 此话问却是有原因的,月娘自小跟着父亲识得一些药材。小时候也跟着父亲进山采药,包括晒药材都是拿手的。 父亲去后,月娘时常去山里采些药材,换些银钱买了母亲的药材,月娘与药童说这次只是买药,买好了药材月娘出了门离开。 出了药铺,月娘想到走大路去城门稍微有点距离,一时想抄点近路,从药铺后面的县学堂转过去。 月娘背着木盆在没人的巷子里走着,却突然发现不远处貌似有个熟悉的身影,像是周云生。只见他拐进了旁边的胡同,而走在他前面,似乎还有一双绣花鞋。 月娘一时闻到了八卦的味道。按说是非礼勿视,月娘该绕开走,但是忆起早上周云生看自己的笑话。而且周云生又是大家经常八卦的对象,想到村里的姑娘都在讨论什么样的姑娘会让周云生倾心,一时脚就有点不听使唤的跟着走了。 脚步轻轻的靠近胡同,月娘看到旁边有一个柴堆,悄悄的摸过去蹲下。 这时月娘听到周云生的声音,不像早上驴车那样和风朗月,甚至带着带着一点颤抖:“薇娘,刚才和你一起的那个,可是....袁鸣?” 月娘诧异居然不是与小娘子私会,怎么看着像是一出被女子抛弃的痴情男子戏码,心中八卦之心更甚,竖起耳朵听着。 一个娇俏且清丽的女音传来:“周郎,你既然看到了,我也不瞒你,我和袁鸣好了,我们之间的过往,你就忘了吧。” 月娘听着,心中有点幸灾乐祸,一时心中又觉得这女子的声音似乎很是耳熟,像是在哪里听过一般。 长久的沉默。 周云生才问:“为什么?咱们不是一直都好好的,你何时与袁鸣.....好了?你怎么可以在与我在一起的时候还和他人在一起?你怎么对待感情这样随意?” 月娘听到周云生的问出的话中的艰涩和伤感。 不过这话却像是踩了那个叫做薇娘的女子的尾巴一样,月娘听到那女子有点傲慢且大声。 似乎为了掩盖自己的心虚一般:“你们家的事情我也听我大哥和爹爹说了,你们家做生意被人骗了,倾家荡产,也落败了,搬到了乡下了,从此就要变成泥腿子面朝黄土背朝天了,听说你家还欠了外债。估计是很难翻身了,从来都是低娶高嫁,原来你们家在县里,咱们两家也勉强相配,但是现如今,你们家这么个情况,你也不能怪我离开你,做人总要看清自己几斤几两,你不能让我跟你去乡下种田养猪吧?” 第6章 落水 月娘藏在柴堆后面,看到周云生远去的背影,先前他一直挡着那姑娘的样子,月娘没看到,现在才发现,这姑娘可不就是早上首饰摊上遇到的那个杏色湘绣的姑娘么。 可真是一朵现实主义的白莲花。 又听那叫做阿薇的姑娘气的直跺了几脚,朝着远处喊道:“不认识就认识,你以为你周云生这辈子还有什么出息,走着瞧!”说完转身走了。 等两个人都走远了,月娘才从草堆后面走出来,震惊在当场,想到原来身在桃花中心的周云生居然在情感路上这么波折,被一朵白莲花耍的团团转,感慨真是无论再骄傲的人,都过不了爱情这个修罗场。 月娘看了下天色,天色居然已经暗了一些,想着自己因为听墙角耽误了一些时间,赶紧往回家的路赶去,出来县里人已经很少了,稀稀拉拉几个人。大家都在匆匆往四散开来往家里走去。月娘再不敢耽误,快速走着。 走着走着,就看到了一个月白色的身影,这个身影今天给月娘带来的震惊属实太多,所以月娘一眼就认出来了周云生。 天色暗淡,夕阳缓缓靠近山峰,落日余晖打在周云生肩头,从月娘的角度看去,周云生的背影看起来有一丝落寞和孤独。走路一脚深一脚浅的,像是喝醉了一样。 月娘再细看,发现他确实手里提着一个酒壶,而且另外一只手还端着一只酒壶往嘴里大口大口的灌酒,居然在借酒消愁。十六七岁的少年郎,大概是一腔热情的初恋,没想到却被伤的这么深。 月娘往后看了看,路上没人,这条路上居然只有周云生和自己两个人,路边有鱼塘,月娘很担心周云生歪歪扭扭的身子掉进池塘里面。 想上前提醒一下,又想着孤男寡女,瓜田李下的。自己也不好去提醒周云生小心别掉旁边的鱼塘里去。 正低头想着如何做的时候,突然就听到“扑通”一声,月娘的简直不敢相信,她抬头,前面哪里还有周云生的影子,就在自己刚刚思考的时候,难道周云生居然就在真的掉进去池塘里去了? 月娘赶紧往前走了跑了几步,放下木盆和药材,鱼塘里荡起了一圈圈水纹,却不见周云生浮上来,月娘一时也不敢断定周云生会不会水。 只小声对着水面喊道:“周云生,周云生,你在么?你会不会浮水啊?” 叫了好几声不见有人回答,不会水的人掉进水里也就是几分钟的事情。月娘也不敢耽误,虽然在古代名节很重要,但是月娘绝对做不到见死不救,一时间也顾不得其他,立马脱了外袍,跳进了水里。 周云生落下水的一瞬间,想到薇娘的狠心,真的想就这么死去算了。但是也是一瞬,求生的欲望还是更强。 但是自己从小不会囚水,加上或许是喝醉了的缘故,身体发软,连续呛了好几口水。浑身越发沉重,越来越觉得无力,就要闭眼睡去。他甚至怀疑自己就要这样死去了。 想要努力挣扎,却怎么也找不到可以支撑的力量,感觉越来越绝望。却突然感觉到有什么在靠近自己,然后被拽着走,再然后自己就没有任何直觉了。 月娘费了很大力气把周云生拽出水面,拖到路边。拍了拍周云生的脸,喊他的名字,发现没有反应,又按压了下周云生的脸,还是没有反应。 月娘心里千万个草泥马飞过,无法,只好对他进行人工呼吸。两分钟后,月娘的嘴都麻了,觉得胸腔都喘不上气了,忽然感觉到周云生的手指动了动,然后周云生突然咳嗽起来,起来吐了几口污水。 周云生醒来,一双乌黑的眼睛缓慢睁开,直勾勾的盯着月娘唇:“你刚才....”。 周云生虽然昏迷了,可是他快醒来时恍惚感受到一双温润的唇贴上自己的,对着自己的口中不断的呼气。自己虽然和薇娘私下定情有来往,但是从来都是发乎情止乎礼,没有任何逾矩的行为。 所以睁开眼的第一眼看到月娘,想到刚才的事情,还有些呐呐反应不过来。 月娘看到周云生眼中的疑问,脸色一红。赶紧道:“周公子,刚才你落水,附近无人,我拉你上来见你没有反应,怎么唤你都不醒,这是我和我爹研究的急救法子,以口渡气,可以救人。情急之下,才用了这个法子,医者眼中无性别之分,冒犯之处,你见谅。” 周云生一时无言,欲说些什么,又不知从何说起,脑子乱的很。只胡乱的道了声谢谢。眼眸往下,不期然看到了月娘的身上的衣服被池水湿透,一身衣服紧紧的贴在身上,身材也有些朦胧山峰。 月娘见他盯着自己的衣襟,顺着他的视线才发现自己只穿着中衣,这下脸更是爆红,赶紧转过去把脱下的外衣穿上。 周云生低头回避,脑海中却浮现刚才自己瞥见的一件绣着玫红色的肚兜,一时更加囧然。 月娘穿上了衣服,看了下天色,已经快要全黑了。转头问问周云生:“你可还能动,天色将暗,我们得赶紧回去,再夜了更加不好前行。” 周云生试着站起来,却发现自己左脚传来刺痛,掀开库管一看,却有一个寸长的大口子,刚才夜色太暗都没看见这个伤口,想来是伤到了骨头。 周云生心下叹息,看着对面的月娘:“徐姑娘,我貌似伤到了骨头,走不动了,不若你先回去村里吧,能否烦请你替我向家里递个口信,让我家里来接我可好?” “还有...我....”说到这里周云生停顿了一下,一副难以言的样子。 月娘想到也只能如此,听他还有其他话要说的样子,正准备听着。突然听到远处传到一阵驴蹄子声,周云生发现后面有车子声音,也暂时收了要说的话。 近了发现是邻村赶车的王二狗,他是隔壁小冲村的,和王大爷一样,王二狗也是一辆驴车赶车接客人。 月娘见了赶紧伸手拦了车子,和王二狗说了自己和周云生想搭他车子到村口,王二狗笑着应道:“这感情好,我刚好送岳母回青峰村,顺了你们两个也两相便宜。” 第8章 月娘亲事 赵氏知道女儿在外面为了省钱,肯定不会买东西吃,去厨房把自己用蒸笼热着的米饭端出来。 月娘也确实饿了,端起米饭吃起来。赵氏坐到榻边拿着针线做着,便问起月娘为何这么晚才回家。 月娘不想赵氏多心,只说自己给母亲买了个木簪,但是半路掉了,一时回去寻找,所以来回走路耽误了些功夫。说着把今天在集市买的簪子拿出来递给赵氏。 “娘不需要这些,你有钱给你自己买点头花啥的。”周氏接过簪子,嘴上念叨着。 “你都十五岁了,却总是穿着粗布麻衣,好歹买朵好看的花带上。我看村里的梅子她们都带,好看的很,回头你去扯尺布,母亲给你做身好衣裳。” 赵氏望着女儿水晶晶的眼睛,想到女儿今年已经15岁及笄了。是该给女儿做几身好看的衣服。 俗话说,恰似十五女儿腰,女儿生的婷婷袅袅,配上好看的衣服更出挑。当娘的都想打扮自己的孩子。而且这个年纪的女孩子,就该青春活泼的。 月娘小口的嚼着米饭,见地上有个篮子放着红鸡蛋,“今天家里来客人?” 赵氏闻言回道:“是你舅母,下午的时候来了。” 赵氏想到下午嫂子专门过来,说是她托她打听的大山窝的那户人家。嫂子火急火燎赶来,以为她是要把月儿嫁过去,还以为她被人骗了。 赵氏她忙说不是,把隔壁王婶子说的话又对嫂子说了一遍,嫂子听了才落下心来,说这也不失为一个办法。 说那户人家情况和王婶子说的一样。只说人长的有些壮实,顶门立户是没问题的,其他的让赵氏不要急,自己回去再打听。这次是因为怕赵氏被骗,才急匆匆的赶来。 赵氏听了心里怅然的很,拉着郑氏的手,说了心底话:“嫂子,我这心里难受啊!原来当家的还在的时候,我和当家的合计过。月娘从小长得俊,我和当家多陪些嫁妆,就算不找个耕读的秀才之家,也要找个县里做点小生意的,或者账房先生什么,让女儿不必再受这农耕之苦。” 说着又哭了出来:“可我那当家的心狠撇下我们去了,虽说如今招这个上门女婿可以解了家里的困境,我心里却知道,这是委屈了我的月娘。” 田氏听了安慰道:“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手心手背都是肉。月娘是长姐,毕竟她大安儿几岁,总要照看弟弟几分。你也别想太多,月娘是个懂事的,她会体谅你的想法的。何况亲事再难也不能耽误,不然月娘将来成了老姑娘就更加难了。” 赵氏听了心里更加难受,但是还是不怎么想委屈自己的女儿。无论如何,女儿的亲事确实该张罗起来了,想着和女儿聊一聊。 心里想着这事,也想看看女儿的想法。 于是试探对女儿开口道:“月娘,你15岁了,到了该嫁人的年纪了,虽然说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但是咱们家你爹爹在的时候就说了,万事都要你顺心。” “你从小是个主意正的。这些年娘看你也啥事都能自己拿主意,你和娘说说,你想找啥样的,回头娘也去找村里的王媒婆给你相看相看。” 月娘都怀疑自己今年是不是撞了月老庙了,怎么周云生,母亲一个个都在和自己提亲事。何况自己虽然在古代生活了三年,但是还是无法接受这早早就结婚的古代思想。 在现代自己还是一个初中生的身体,所以今天看周云生,月娘一直都觉得他是青春期失恋的小孩子。 月娘心下这样想,于是对赵氏说:“娘,我不想这么早成亲嫁人,您身体还没好,弟弟也年纪还小,再过几年再说吧。” 赵氏一听,却道:“等什么等呢,我和你弟弟有你父亲留下的10亩田。不说别的,租出去一年的租金总是能活下去的。你要是拖到18岁,那就是老姑娘了,能有什么好对象。” 说着听了手下的活:“你可记得村里的田大丫,就是被他爹留着干农活,二十岁了没人要,嫁给了邻村四十岁王麻子。我知道你挂心我们,但是日子再难总能过出来,就这几年,娘咬咬牙,等你弟弟年纪大了,也就好了。” 月娘确实被这件事情惊了一下,田大丫长得不算好看,但是也平平常常,没想到最后就因为大了几岁,嫁了这么一个人。也就没有再坚决地说不嫁了。 赵氏见女儿态度松了点,看来是想通了。想起每次早上女儿出去赶集市,黄大力的热情。 于是试探道:“我看那个黄大力就挺好的,每次对你也热忱,他们家人口也简单,就他和他爷爷。黄大力对你好像也有点意思,他们家虽然不算富裕,但是有养家糊口的营生,你若是嫁过去也不用下地干活。就招呼他们爷孙的衣食住行就行,你看如何?” 第9章 周家分家 赵氏听着只觉得女儿是在安慰自己,还要再劝说。 旁边的长安听到母亲和阿姐讨论嫁人,她记得隔壁小虎子的姐姐嫁人以后就不住家里了,很久才回来一次。 于是焦急的不行:“阿姐要嫁人,能不能把我带去。小虎子的姐姐嫁人就不回来了,阿姐嫁人带上我吧!我不要和阿姐分开。” 月娘听着弟弟的童言稚语,心里很是温馨。 捏了捏弟弟的脸:“阿姐不走,阿姐也舍不得安儿呀!阿姐还要等着安儿长大娶媳妇呢!” 长安不知道什么是娶媳妇,但是听说阿姐不走了,才开心的笑起来。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赵氏看了看儿子,再看了看女儿,手心手背都是肉,心里艰难地很,儿子女儿那边都舍不下。 又恨当家的去的太早,留下他们孤儿寡女的。一时这个话也没个头绪。 天色却不早了,月娘想着阿娘身体弱,弟弟也开始有点困的揉眼睛,于是劝赵氏先安置,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一时洗漱歇息了,长安今晚却说要挨着阿姐睡,拉着月娘的手不放。 月娘自是答应,躺下后月娘其实没睡着。想起下了驴车时周云生的话,觉得这个周云生这个死脑筋估计还有得犟。大概只能先拖着,拖到周云生死心为止,也不知道可不可行。 又浮现李婶子那张嘴,希望可千万别传去什么流言蜚语出来,不然自己说不定就真的要嫁给周云生了。 又想到周云生的伤口,下水很可能真菌感染,晚上吹了凉风也容易发热。这个时代没有青霉素,一不小心,怕就要半条命去了。不过想那周云生家是大户人家,应该不会不请大夫,自己也是白担心。 却说这边周云生和月娘分开以后,想着今天的种种,一颗心真是跌宕起伏的。先是被薇娘伤了心觉得心灰意冷,觉得生无可恋。 再遇到月娘这个古道热心的姑娘,却对自己施恩不图回报的。才知道往日自己都是被女子花言巧语迷了眼,这世间女子形形色色,不可一言而定。 打点精神归家,虽然月娘说了自己不用负责,但是做人坦荡荡,还是想着等回家了和父母说明实情,让母亲找媒人上门提亲。 此时的周家,正在进行一场无声的斗争。 周大善坐在正厅供桌旁边的交椅上,看了一下桌案边围着的儿子媳妇们和旁边坐着的老妻。往烟斗里装了一口旱烟,点了火,深吸了一口气。 迟暮的脸上褶皱着,布满沧桑,一双颓废眼睛里泛出一丝光亮:“今日叫你们来,也不为别的,我们家从县里搬回青峰村也有些时日了,我这一辈子,从农村勤勤恳恳奋斗到县里开铺子买房子,本来想着在县里攒下一笔家业,老了可以修缮一下祖宗祠堂,也算是荣耀一回。” 说到这里的时候,周大善眼里那丝光亮也慢慢淡下去。 透出些黯然:“但是老瞎了眼,识人不清,被半辈子的兄弟骗去做了担保,赔了大半个家底,城里的房子和铺子都抵押没了,是我做爹的对不住你们这些儿孙们,如今城里的铺子和房子都没了,我和你们娘盘了下家底,如今家里只剩下200两银子,剩下的就是这青砖瓦房和早前置下的六十亩地了。” 语气说不说的心灰意冷来,周大善妻子,大王氏听的心酸,拍了拍他的手。周大善安抚一下,底下的几人也是不安的看着周大善。 “突然从城里回到乡下,你们中间,除了老大跟着你阿奶在乡下住过几年,老二和老三都很少回来,现在肯定很不适应。”周大善继续道。 “生活突然过成这样,算是我这个做爹的对不住你们。叫你们来,是想问问你们的想法和打算。我和你娘生了你们三个儿子,现在也没脸说什么给你们安排人生了,你们都已经成家立业了,说来也是一家之主,都说父母在,不分家,但是咱们家情况不同,你们要是自己的想法也可以说出来。” 周大善生了三个儿子两个女儿,大儿子周福树,娶妻王喜娘是自己媳妇的远房外甥女,生育二子一女,长子周云生十八岁,次子周云河十岁,女儿周秀淑十四岁,二儿子周福宝,娶妻李凤玉,是县里米娘铺子李掌柜家的女儿,生有一子一女,长子排行周云浩十五岁,女二周秀芳十二岁,三儿子周福运,娶妻宋招弟,却是县里宋捕头家的女儿,暂时没有生育。 两个女儿都嫁在县里的生意人家,大女儿周春雨,嫁给了城西张家,张家专门从乡下收家禽倒卖到城里酒楼,挣个差价,日子过的不上不下。小女儿周夏雨,嫁的城里刘氏木材铺子,小日子过的不错,蒸蒸日上的。 因为家里男孩女孩分开排序,所以老二的儿子生在周云生后面,是以家里都唤周云生大郎,周云浩二郎,周云河三郎,周秀淑是大姐儿,周秀芳二姐儿。 说来周大善的也是一号人物,周大善年轻时家里兄弟姐妹六口人,家计艰难,只活下来四个。周大善为了活口饭,从一开始自己上山挖山货到县里卖,到攒了几吊钱后开始了走街串巷收山货,因为口才得力,价钱公道,加上周大善虽然家里贫困,却不像一般农村人生的五大三粗,是个身材挺拔的清俊青年,笑起来和气的很,邻村的人都愿意把山货卖给他。 县里山货铺子的老板只有一个独女王翠英,一直想给女儿找个靠谱能干的女婿,不拘入赘或者出嫁,只要对女儿好就行。 周大善送了几次山货看老板有意无意打探自己家里的情况,加上平日也听闻掌柜在给女儿物色女婿的事情,心中有了计较,下次再来的时候,拿了二钱银子扯了匹青布做了件长衫,俗话说人要衣装马要鞍,周大善收拾精神往那街上一站,很是有几分颜色,又寻机与掌柜女儿对上眼了几次,很是勾起了掌柜女儿少女怀春的心思,掌柜看女儿的意思也是有点中意周大善。 一来二去,周大善竟然真的被王掌柜看上了,真把女儿嫁给了他。 从此农民翻身,先后在县里买了铺子置了房产,先后生了三子两女,也算是走出去了这大山,在青峰村都是一号人物。 只是一时被人坑了大半辈子的心血,几十年的财富从此打了水漂,整个人就像被抽掉了精气神,背也变得有点佝偻,不负往日的神采。 第10章 分家2 周大善这话说了以后,屋内一时寂静。 大儿子周福树听了父亲的话,心里很是不好受,想着父亲这些天的颓废。 首先站起来道:“爹,做老子的都是为了儿子,您这些年虽说挣了些银钱,但是都给我们兄弟几个娶媳妇养孩子了,自己也没享什么清福。按说我们孩子都大了,早就该自己立起来让您安享晚年,都是儿子们没用,才带累您继续操劳。您再没有什么对不住我们的。” “俗话说,只有上不去的天,没有翻不过去的山,只要一家人齐心。总能熬过难关,铺子没了。大不了我继承您的担子再走街串巷去收山货,总能再挣出一份家业的,分家不分家你就莫要再提,这个家还是需要你和娘来掌管的。” 妻子小王氏听了丈夫的话,也往丈夫身边靠了靠。用行动表示对丈夫的支持,小王氏是周大善媳妇大王氏的娘家远房,性格温柔大气。 周大善听了大儿子的话,心里熨帖。知道大儿子从小就是个善良的老实人。 又加上年轻的时候因为忙生意,家里孩子一个个出生,照应不来,把大儿子扔在乡下由老母亲照顾了几年,沾染了些乡下的淳朴气息,憨厚有余,但是聪明不足。 周大善转眼看向剩下的两个儿子,三儿子因为小时候身体不好,自己和老妻商量就送他去学了武艺,他师傅是县里镖局的镖师,长大了顺其自然在县里的镖局谋了个差事。 后来又经他那镖局里的师傅介绍,娶了县里宋捕头的女儿,所以三儿子是个直来直往的性格,说一不二的。 只有二儿子从小聪慧,最得他的心,心里对他的期待也比其他两个多些。 老二周福宝正想说话,旁边的妻子李氏拽了下他的衣袖,周福宝瞪了她一眼。 站起来笑着说:“爹,家里出了这样的事情,也是人心隔肚皮。那许老头和您几十年的交情,和您打交道从来都是钱货两讫,从未有过打岔,平时看着也是个大气的人,换谁来看也是个可靠的生意伙伴,只是哪有亘古不变的人心,总是财帛动人心,才让那他暴露了真面目。” 周大善感慨果然二儿子最懂自己,心中郁气纾解不少。 周老二嘘着父亲的脸,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 将心里早已经过了几遍的话说出来:“儿子也知道家里现在艰难。虽说咱们家回了青峰山,爹您问起我们的想法,我这些日子也在思量,我们兄弟三人,从小不事农产,虽说没有不分五谷,但是说再扛起锄头去地里,也是实在艰难。” 看父亲也是认同的点头,再接再厉道:""前几日我和凤玉回了趟岳父家,他说恰巧他手里有家米铺子前头的掌柜走了。看我们艰难,和岳母合计,愿意把铺子盘给我们,铺子在城西,位置也不错,只要把本钱给岳父填上就行。” 旁边的李氏也立时帮腔道:“是呀,爹,娘,我爹看我们艰难,想着帮扶一把,店里的家伙什什么的也都一并折价转给我们了。” 周大善听说亲家愿意这样帮扶儿子,一时很是欣喜。自己召集儿子们本来也是为了家里的生计考虑,正准备让二儿子继续往下说呢。 坐在周大善旁边的一直默默没有开口的大王氏却心中另有一番思量。李氏的父母在县里开着几家米铺,虽说家里也富足,但是从来都是精算盘扒拉响的。 当年嫁女儿也是算计再算计的。嫁妆面上看起来丰厚得很,其实都是表面光,内里都是填些便宜货。这些年依着女儿在自己家山货铺子不知道沾了多少油水。如今居然肯大方帮二儿子一家,难保不是在打什么盘算。 于是大王氏问到:“既然亲家愿意这么相帮,李氏,你父母可有说了作价几何?” 李氏以为大王氏答应了,忙高兴应到:“只要400两银子,铺子位置好,我爹说往年一年的盈利就是三十两左右,这是现成的来钱买卖,等于白送我们一项营生。” 一时屋内的众人都沉默了,大王氏看着一脸算计的二儿子和儿媳,心里很是气结,400两银子,家里现在拢共就200两。 还没等周大善开口,她已经有些不善的开口道:“400两,李氏,你可真开得了口,家里现在统共200两银子,你要拿400两,家里哪里凑得来?” 李氏立马急道:“娘,家里不是还有60亩地,按理我和当家的可以分得一份地。” 说着话也脱口而出:“现在地价15两一亩,我们也不多要。按照爹娘一份,大伯和三弟一份,我们得15亩地,刚好是225两,加上家里有的200两,我和当家的向爹娘你们借150两,我们还有点私房钱,挣钱了肯定还你们,我们也不多拿家里的银钱。” 这话一出,周老三周老大也有些生气的看向周老二,周老二只是回避的看着别处。 大王氏气的不行,指着李氏怒骂道:“你这黑了心的婆娘,这是算计好了让我们分家,只留下家里将将不饿死的地。老二,你这是看家里不行了,想抛弃爹娘和兄弟,去给你岳家做上门女婿了?你让这个家还怎么过,这一大家子的就指着这点家产吃饭,你大侄子还在读书,你这是不管你们兄弟的死活了?” 李氏向来害怕这个严厉的婆婆,这些年一直都是婆婆说东她不敢往西走,加上大嫂是婆婆的亲戚,虽然是表亲那也是亲,所以她总是讨好着婆婆,就怕婆婆将来分家藏私亏待了自己。 但是想到自己母亲说的话,只要这次拿到了银子,又有了米铺,自己和丈夫就不用呆在这农村里了。 搬到乡下以来,农村到处,房子乱糟糟臭烘烘的。自己从小在县里长大,哪里呆过这种猪窝,一想到自己要在这个破旧的农村过一辈子,心里是一万个不愿意的。 而且自己的儿女都大了,怎么也不能在这个山村窝着,有什么前途呢,瞬间心里的胆气就起了来。 心里想着,嘴边话就已经出口:“娘,话不是这么说的,这些年大房的云生上学,束修从一开始的一年几两银子,到现在县学的一年二十多两银子。还有花在笔墨纸砚上的花销,哪样算下来不是一大笔打银子,再说三弟小时候因为身体弱,不说那些金贵的药材,这些年跟着武行师傅学了好些年的武术,也是一大笔支出。” 李氏说着说着,竟觉得自己似是真的委屈了一般:“这些年,大哥只是负责到处收山货,不过惯常的路线走一遭,但是这些年当家的他又是账房又是掌柜的,没少劳累呀。这个家里付出最多的就是当家的,现在有好的营生在眼前,爹娘你们可不能厚此薄彼呀!” 第11章 周云生发热 旁边的周老大和周老三听了这话,也是一脸愠色。但是碍于李氏是妇道人家不好开口说她,小王氏看了眼婆母,暂时按下了心里的话。 周老三的媳妇宋氏一时就不乐意了。她父亲是捕头,自己自小也是刀枪棍里面出来的,很是有些女子的英气,心里不太能藏得住话。 怼道:“二嫂这话的意思,倒像是二哥置了这么大一份产业,养活了大哥一家和我们一家一样。这话说来,这家里就没有爹娘的一分操劳,我和相公不参与家里的生意没什么可说的。可是大哥走街串巷的,无论风寒酷暑,哪里不辛苦了?” 周大善听着儿媳的话,一时心里五味杂陈。眼神直直的望着自己平时最得意的儿子。 艰涩开口:“老二,你也是这样想的,这是不要爹娘了?” 周福宝回避老父亲的眼神,道:“爹,儿子没说要弃了您和娘,米铺确实是个不错的生意,儿子将来挣了钱也会给你们养老尽孝的。” 周大善一时心中憋闷的很,儿子这是打定主意要分家离开。 黯然道:“400两不是小事,分家也是大事。让我想想,今儿天不早了,你们都去歇下吧。” 李氏还想再说什么,被大王氏瞪了一眼,不敢再多嘴。 正好正是外面传来喊叫声:“大善叔,大善叔,你在么?你家云生落水里伤了腿,你赶紧出来看看。”听着是村里同族周福豆的声音。 一听说周云生落水了,小王氏坐不住了,立马往外走。儿子早起去县城,天黑还没回来。 自己早想叫当家的去村口迎一迎,但是可恨被老二家闹分家绊住了脚。自己也不好开口,周福树也跟着往外去看,一时大家都往外去。 周云生站在家门口,远远看到阿爷阿奶还有父母亲走来。 小王氏上前就问:“这是怎的了,怎么好好的进个城,还伤到了?” 周云生看着母亲焦急的眉头都皱在一块了,眼睛也有些泛红。 忙道:“实在是在县里耽误了些时间,回来的时候晚了,不小心跌落了池塘里,没有大事,就是脚上有些划伤,没有大事,娘不用担心。” 刚才大家在里屋讨论分家的时候,晚辈都不在。这会周云河周云浩都过来了,周云河赶紧过去扶着大哥,周秀淑也上前问大哥疼不疼。周云生回答弟弟妹妹说不疼。 旁边的大王氏看了周云生确实精神没问题。 只是脸色有些苍白:“既是划伤了,还是寻个大夫来看看。失血过多,喜娘,你先去给云生煮点红糖水来,让云生先补点气血。李氏你去烧锅热水,先让云生回家泡了热水澡,不要着凉了。你们其他人也不要在这里站着,都回各自屋里去吧。福树,你去隔壁村请张大夫过来看看。” 周大善看老妻安排妥帖,自己回头对周福豆说:“福豆侄子,今天真是谢谢你了,进屋喝口茶吧。” 福豆笑着道:“不拘这么客气的,大善哥,我就是在村口遇到了云生侄子,看他一身湿漉漉的,且行动不便,搭了把手。同族之间,你不用跟我客气,再说先照顾云生侄子要紧,天不早了,人送到了,我也先回了。” 说着挥挥手走了,周大善不好再留,只道了声慢走,心里思量着回头让老婆子备点花生鸡蛋什么的,让大儿媳妇送过去。 大王氏安排完了,小王氏李氏忙去厨房忙碌去了。李氏边烧水边瞅着边上的小王氏,心里想的却是周云生的一跤摔的,直接打乱了自己和当家的分家计划,心里有点烦闷。 再说周福树去请大夫,村里本来有徐大夫。但是徐大夫死了以后,大家看病求医都是找隔壁村的张大夫,过去要两里地,周福树不敢耽误,赶紧应声走了。 小半个时辰周福树才回来。但是张大夫没有跟来,周大善问周福树原因。 周福树道:“我到了张大夫家喊了几声张大夫都没应,倒是隔壁邻居告诉我,张大夫去山那边给岳父贺寿去了,要明天才回来。” 周大善去云生卧室里看了下,发现周云生面色尚好,并没有发热,伤口也撒了些土木灰简单包扎了下,想来应该没什么大事。 一时天色不早,就让家里人都早些安歇了,明日再请个大夫来看看。周云生和弟弟周云河住一个房间,喝了红糖水睡下也觉得没事。 第12章 月娘私情 那日黄氏从月娘家灰溜溜的离开,黄氏在妯娌赵氏手上从来没吃过亏。没想到自己在月娘这个小阴沟里翻了船,心里总是憋着一肚子的气。 这天清晨,黄氏戴了个草帽,挎了个篮子,正准备去地里收辣椒。 到了地里正收了一陇,抬手擦了擦汗水,看到隔壁李婶子也来收辣椒。 于是笑着招呼了下:“婶子,你也来摘辣椒呢。” 李婶子看到黄氏,不由想起几日前在女婿驴车上看到的那一幕。 却说自家住在周云生家隔壁,打从周家搬回来,自己就看上了周云生这个后生配自己俏丽的小孙女桂芬。 所以李婶子时常找借口带孙女登门,打的就是让孙女和周云生多接触的主意。说不定就日久生情了。可孙女这边还没消息,怎么就让月娘这个平时看着三拳打不出一个屁的人先下了手。 心里很是为孙女不平,李婶子知道黄氏很是讨厌月娘,心生一计。 于是对黄氏道:“大妹子,我心里有句话,不知道该不该和你说啊。你家月娘她。。。” 黄氏一听月娘两个字就来了兴趣,马上把身子凑过来:“李婶子,月娘咋的了,你和我说说。” 李婶子于是就把自己看到月娘和周云生的事情添油加醋的说了。只说那月娘大胆的勾引周云生,湿漉漉的挨着一个男子,一点男女大妨都没有,说的有鼻子有眼的。 黄氏这正恨不得抓不到月娘的小辫子,登时眼睛都亮了,像是那见到了肉的狼。 把李婶子的话记下,辣椒也不摘了,说想起家里有事,提着篮子就跑了。还没进家门就喊:“娘!娘!您在么?” 高氏正在家里偷摸吃花生呢。被黄氏这尖嗓子一喊,险些呛到,喝了口水。 大骂道:“叫魂呢,你是想呛死老娘好让你当家是吧!” 黄氏连忙说自己不敢。高氏缓过气来,问黄氏,“叫唤什么呢,出啥大事了?” 黄氏就把自己从李婶子那里听来的事情竹筒倒豆子的说了。 自己又加了两笔,说那月娘专门去和周云生私会,在池塘边不要礼义廉耻的苟合抱在一起,浑身湿漉漉的不知叫多少人看见了。 高氏一听这还得了,恨月娘这个小蹄子不要脸勾搭人。往日自己看她装的文静乖顺样,那天撒泼打滚一套下来,才知道是个厉害的,这会居然又学会去勾引男人了。火气冒上来,立马就朝着村口快步走来。 黄氏却拦住了婆母。高氏问黄氏拦着自己作甚。 黄氏却问:“娘您上次去赵氏他们家可是吃了亏的,这次你打算如何做?” 高氏提起那天的事情脸上登时就不高兴了。 嘴里却说;“怎么做,当然是去好好收拾一顿月娘。” 黄氏心里鄙视的很,上次原是想让婆母去以照顾赵氏孤儿寡母为由,再让赵氏搬出那房子。自己的大儿子长寿正好也相了邻村的姑娘,媒婆说女方那边都同意了,就等着房子结婚呢。 于是黄氏把高氏扶到榻边坐下:“娘,前不久王媒婆和我说,长寿相亲的那个姑娘已经点头同意了,只等咱们这边起了新房子就嫁过来,而且给的嫁妆还丰厚的很,只是要求要有一套青砖大瓦房。” “您也知道,家里三个孩子,长寿要娶媳妇,丽娘十二岁过两年也要嫁人了,长峰也七岁了。当家的整日风吹四晒的做货郎,辛苦的很,但是挣得银钱却少。长寿是您最疼爱的孙子,您也不忍心让他受委屈吧。” 高氏听了,只埋怨赵氏,“你扯这些做什么,不是说着月娘的事情么?” 黄氏忙道:“您别急,就是说月娘的事情呢,自从二弟去后,赵氏住着那大房子,也不说孝敬您把您接过去住一住。就是这些年,她看病吃药不得把二弟留下的积蓄全败光了。” “按说二弟走了,那都是二弟留下来孝敬您的,何况还不知道她会不会偷偷接济娘家呢。再说月娘越来越厉害,她把着这个家,让长安不跟您亲,将来指不定就不认您了呢。” 高氏一听,呼吸都重了,就觉得原来属于自己的白花花银子都飞走了。 “赵氏这个克夫的丧门星,克死了我的二郎,又吸着我老徐家的血,真是个天杀的?她怎么不去死呢。还有月娘那个赔钱货,也不是个好的,勾搭男人。” 黄氏算着婆母这是听进去了,顺着道:“是呢,娘,和您真正亲的还是长寿和长峰呀,如今月娘做了这样的丑事,正是你作为咱们老徐家的长辈该出手教训他们的时候。” 说着与高氏咬着耳朵说了一番话。 这天早上月娘今天也早早的洗了衣服,割了鱼草喂了池塘的鱼。 第13章 月娘私情2 月娘也不防她阿奶直接就上手。见赵氏被打骂,立马上去护着赵氏。 对着赵氏和黄氏说:“阿奶上门不问青红皂白就打我阿娘,说什么我偷人。说话可要讲证据,空口白牙造谣,阿奶你是长辈,却也不能因为爹爹不在了就欺负我们孤儿寡母的,我清清白白一个姑娘家,今日就是闹到村长那里,也要一个说法。” 黄氏见月娘昂着头一副倔强样,心里想的却是虽然那李嫂子和自己说的百般笃定。但是李嫂子说话向来夸张,也不知道有几分水分,本来想着是让婆母借这个事情先唬住赵氏,再如何拿捏他们还不是随便的事情。 于是道:“月娘,这就是你的不是了,原是一家人,你阿奶想着给你留点脸面,你给你阿奶认个错,这事也就过去了。你却要叫村长来,你一个小姑娘家家的,怎的气性还这么大呢。这偷人按照老祖宗的规矩,都是要浸猪笼的。” 月娘看看黄氏和阿奶这架势,一唱一和的,今日肯定是打定主意要下自己一层皮。而且这事,如果不说清楚,自己往后也没法做人,人人一口唾沫都要淹死自己。 坚定道:“伯母既然认定我偷了人,就叫那证人来,我们当面锣对面鼓的把事情说清楚。” 高氏见月娘死鸭子嘴硬的犟着,心中恨急了她的目无尊卑。 面上露出几分狠来:“好,好的很,叫村长来,黄氏,你去叫,再把那李婶子也给我喊来,看这个小蹄子还如何狡辩。”满脸的赘肉的也随着她说话的抖动不停。 一时有周围围观好事者去把村长周大仁请来。话说青峰村是一个多姓混居的村落,但是周家是大族,占了村里三分之二的人口,所以周家的族长周大仁自然而然也就成了村里的族长。周大仁来了以后听了来龙去脉。还未来得及开口。 高氏却按耐不住了,迫切对周大仁说:“村长,我老徐家是丢不起这个人,儿媳教出这样的孙女,我宁愿没有这样的孙女,您今天主持个公道,替我叫赵氏收拾包袱滚回她娘家去吧。安儿是我们老徐家的香火,留在我们老徐家,我自己亲自照顾,也省得赵氏继续带坏我那短命的老二唯一的血脉。” 月娘的大伯也跟在人群急急赶来,满脸的汗水,看着老娘和自己婆娘,面露迟疑,像是纠结了很久。 才缓缓开口道:“娘,您别闹了,弟妹心善,月娘也是个好孩子,这件事肯定有误会,咱们一家人打断骨头连着筋,有什么事情关起门来商量不好么,何必在外人面前为难人呢?” 黄氏在旁边登时就跟打翻了醋瓶,撸了袖子。 刻薄道,“她心善,你不跟她睡一个被窝,你怎滴就知道她心善了,我说你往日总是护着他们母女,今日看月娘做出的事情,估计是上梁不正下梁歪,别是你和弟妹早就有首尾吧。” 赵氏听着话气的差点晕过去,幸好有月娘在旁边扶着她。 徐松山听了这话也气的眉毛不停的抖动:“胡沁什么呢,弟妹是二弟的遗孀,我这个做大伯的不过是照顾弟弟的骨血。” 黄氏还欲再说什么,被婆母一个犀利的眼风定住了。 周大仁听了这一会闹剧,问道:“既是王老二家的说是亲眼所见,怎的不见她人来呢?” 李婶子的丈夫是村里的王老二。李婶子此时正缩在人群中呢,恨不得没人发现她。 她听说事情闹到了里正那里,心里就直打鼓,想着自己也不过是想要黄氏给月娘一个教训,叫他远离了周云生。却不想事情闹的这般大。于是慢吞吞的从人群中走出来,叫了一声村长。 黄氏一见李婶子的表情,心里也咯噔了一下。 周大仁问李婶子道:“黄氏说是你亲口说见到了月娘和云生偷情,这话你可认。” 见李婶子的眼光摇晃不定到处瞄,又语气严厉道:“你别打量着蒙我,这是虽然周生受伤了,我事后也会去他家问他,还有你那女婿,我也可以去找人叫来问问,你若有半句懵我的,别怪我不客气。” 李婶子被村长一顿话镇住,也知道这事自己不能再瞎说,心里也知道月娘和云生大概是没什么的。但是实话实话自己肯定肯定要吃村长排头。 只是含糊说:“我没说见着月娘和云生偷情啊,那日只是和我女婿二人路过,见他二人浑身湿漉漉的拦着我女婿的车子说是搭个便车。” 众人听着却好像云生和月娘真有什么一样,村长的眉头也皱了起来,面色有点沉。 赵氏的手紧紧的抓着月娘,月娘安抚的拍了怕赵氏。 站出来道:“婶子说话可不要留一半,说什么我和周云生湿漉漉的,我当日可是把来龙去脉和您说清楚了。” 又把自己当日如何救周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众人这才恍然。 黄氏却气急了,转头指着李婶子骂道:“婶子说话怎的自相矛盾呢,不是你和我说见到了月娘和云生私会,所以我才急急的回家告诉我婆母。” 李婶子却只不停的摆手,抵死不认道:“没有,我只说了看见他二人湿漉漉的,其他的可是你臆想的,是你自己想贪图赵氏的家财,打着赵氏和月娘名声不好了,把他们赶回去娘家,你就可以霸占徐大夫的田地房子,给你两个儿子。” 黄氏被人揭了短,面上难得看的,牙齿也咬的紧紧的,像是恨不得把李婶子撕碎了。 嘴里阴毒道:“打量我不知道呢,不就是你家孙女桂芬看上了周云生,你们见天的往周家凑,却没有半分影响,想是周家没看上你孙女吧。眼见月娘得了机会,所以编了一顿瞎话忽悠我,想让我们替你对付月娘呢。” 李婶子也不怵黄氏的眼神,立时回瞪过来就要干架。 周大仁看这两个斗鸡眼似的,怒道:“好了,都住嘴,既然事情已然清楚了,你们就不要再闹了,这件事到处为止,王老二家的,你以后说话注意分寸,再有这样的事情我定不饶你。还有徐松山,管好你媳妇和老娘,不要听风就是雨,一家人还是和睦最重要。” 村长一锤定音,大家也不敢再说什么,李婶子忙应说是,赵氏和黄氏也脸上讪讪的。周大仁又让大家都散了。这是算是过去了。 第14章 命定姻缘 周大仁处理了月娘家的事情,已经到了下午,想着这事情和周云生有关,于是出了月娘家,又转角去了周大善家。 却在周大善家门口,遇到了送县里高大夫出来的周福树。周福树面露悲戚,像是遇到了什么祸事一般。 周福树这时也见到了周大仁,忙抬手招呼,露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唤了周大仁一声族叔,迎进了家门。 周大仁心里想着难道是周大善因为生意失败有了心结,所以病重了,带着这疑问,周大仁进了门。 进了堂屋,见周大善夫妇都坐在位置上,其他周家人也都立在堂下,神色各异。但是整个都弥漫着一股低沉的气息。 周大善比周大仁年长几岁,周大仁斟酌着开口道:“大善哥,家里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么,云生呢,怎么不见他?” 此话一出,却听到了周福树的婆娘王喜娘的抽泣声,其他人也都红了眼眶。 却原来是那日张大夫开了药之后,周云生服下了,但是身体总不见好,这几日反反复复的高烧,咳嗽,前两日还咳出了血,接着就醒醒睡睡昏昏沉沉的很。 周家人这下都慌了,今日请了县里的高大夫过来,高大夫看了以后直摇头,说这是悬饮之症,原是落水后水灌入身体里面,内脏积了水。 只能以药物试着先治疗,但是却无绝对把握,很多人得此症状者渐渐好了的也有,几日内一命呜呼的也有。 这话一出,周家人彻底懵了,小王氏原本为儿子揪着的心,只吓得坐立不安,面色苍白,好好的一个儿子,怎么落个水就成了绝症了呢。 周大仁听了很是唏嘘,只安慰周大善道:“大善哥,云生自小是个有福气,吉人自有天相,你也别太焦急,说不定几贴药下去,大郎过几日就醒来了。我记得当年云生小的时候,不是有个算命的从村口路过,只说云生是个当大官的命,想来这次也定是有惊无险的,否极泰来。” 大王氏听了这话确精神猛然一震,眼神一亮,立马道:“我记起来了,那道士还算出了云生这一劫难呢!” 小王氏听了双眼溢出希望的的看向婆母:“真的,娘那道士还说了什么,可说了有什么破解之法?” 那是云生六岁的时候,大王氏带云生去庙里上香,路上遇到一个摇着破扇子的,带着草帽子的道士。那道士见了云生,拦着大王氏说,说自己受师傅传道授业,一生只可以算出三个金卦,卦卦价值千金。今日见云生颇有眼缘,愿意赠云生一挂,只要五个铜板。 大王氏见他说的神乎其乎的,想着不过是一把香纸钱,给了他五个铜板。 那道士问了云生的出生年月,又看了看云生的手相,拿出几个铜板往地上一置,看了卦象。 然后道:“此童子命极其富贵,又有当大官的命,但是福气太厚,人就压不住,所以弱冠之前有一劫难,需要命中襄助过他的贵人冲喜相救,之后就飞云直上,前程顺遂。” 大王氏听了,只把那云生当大官的事情记得牢牢地,回来就宣扬开来,觉得云生自小聪慧,肯定是鱼跃龙门,将来肯定是进士登科的,有没有这个道士算都是一样的。至于那所谓的劫难,心里却不甚在意。如今想来,那道士真真神人也。 小王氏听了这话,却焦虑的问,“冲喜?还要命中襄助过他的贵人,这从何寻起啊?” 旁边的周大仁听了却一拍大腿:“这个贵人我知道,你们也都识得的,就是村口死去徐大夫家的女儿月娘呀!原我今日来也是为了这桩事情的。” 周大善一听,忙问怎么回事,周大仁就把今日在月娘家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说是月娘救了落水的周云生没想到却被人污蔑和周云生私会。事情已经清楚明白,自己过来也是和周云生再确认一下当时发生的事情。 小王氏听了这话,就像找到了救命稻草,双手合十直朝着外拜去,嘴里念叨感谢菩萨保佑。 旁边的周云河听了,脸上激动。手里摇着小王氏的手说:“娘,是哥哥有救了么,只要哥哥娶了那月娘是不是就能活过来,那还等什么,赶紧去他们家把人娶回来呀!” 第18章 允婚 月娘真的喜欢周云生么? 其实月娘想着自己十五岁不到的年纪,实在没想过成亲那么久远的事情。 但是今日王奶奶带人上门,月娘才知道原来这些事已经摆在面前了。尤其是今日那个长得像李逵的汉子,完全给月娘来了一个大的惊吓。月娘这才发现,带着母亲和弟弟,自己确实找不到好的人家,顶天也是找个粗壮的庄稼汉子。 自己是姿色不错,但是谁也不会因为这点姿色就照看自己的弟弟和母亲,除非自己去给有钱人家做妾,那可是九死一生的事情,说不定就给主母磋磨死了,月娘想都不敢想。 这个时候周家人出现了,月娘根据周家人的话大概知道周云生是得了肺炎,需要抗生素,恰好自己大学生物学过简单的青霉素制作办法。自己有很大的把握可以救得了周云生。 之所以不在周家人面前提起这件事,是月娘留了个小心眼。既然迟早要嫁人,自己现在需要一个合适的结婚对象,周云生是自己当下最好的选择,若是现在救了周云生,难保周家人不后悔。 而且自己以冲喜的名义救了周云生,想来周家很感激自己,自己也可以趁机提出照拂母亲和弟弟的事情,再说周家是大族,有了周家的庇护,阿奶和大伯母一家想来再也不敢随意对待赵氏了,自己也能放心。 再说退一万步说,那周云生也是亲口说了愿意娶自己的,也不算自己坑了他。又想到那周云生长得不错,觉得光对着那张脸过日子,自己大概还是舒心,嗯,多少有点见色起意的意思。 但是月娘不能把心底的想法如实告诉赵氏,不然赵氏估计又要多想。所以月娘假装自己心仪周云生。赵氏心疼女儿,又知道女儿有了救治周云生的办法,肯定就不会再坚决拒绝了。 这是说服赵氏最好的办法。而且她猜测周云生就是肺炎,只是因为古代没有抗生素,所以看起来严重,等用了青霉素估计没多久就好了,冲喜肯定日期就快,再拖几日周云生肯定没命。 赵氏听了月娘的话,心里果然心疼不已,伸手摸了摸月娘的小脸,一脸疼惜:“娘怎么会怪你,是娘疏忽了,我家月儿都是大姑娘了,知道看俏郎君了。既然你心里愿意,又说你爹的手札里有法子可以治周家大郎,娘亲也不会阻拦。” 赵氏心里还是很相信自己丈夫的医术,所以月娘说是丈夫留下来的办法,自己也就没有多想,深信不疑。 月娘抱着赵氏嘴里娇娇的喊道:“娘最好了,娘是天底下最疼我的人!” 赵氏听的心里暖呼呼的,拍了拍月娘的背:“你是娘十月怀胎生下的肉,娘的宝贝,娘不疼你疼谁呢。” 迈着小腿跨进门的小长安嘟着一张小嘴,蹭蹭来到赵氏面前道:“我不是娘的宝贝么,娘不疼我么?” 赵氏脸上笑容更加灿烂了:“疼,娘都疼,你和姐姐都是娘最疼的宝贝。” 长安这才咧嘴笑了,月娘在旁边笑他羞羞脸,长安也不在意,还把荷包里的糖分给月娘吃。 长安一打岔,赵氏的心情彻底轻松了,于是对月娘说:“咱们家愿意这桩亲事,但是周云生的病情却不好耽误,晚点我去趟村长家,让田婶子去周家回个话,他们好安排媒婆上门。” 要是平常人家许嫁女儿,那肯定是要拖一拖,抬一抬身价的,但是周云生的情况不同,何况在赵氏眼里,既然月娘愿意嫁给周云生,那周云生就是自己的未来女婿了。当然是女儿嫁过去越早治好周云生越好了,万一耽误了真留下什么后患,受苦的还是自己的女儿。 “还有你外祖母家,上次你外婆听说我让打听王阿奶表妹家的事情,立马就让你舅母过来了,这次你的亲事也要知会他们。”至于月娘的阿奶和大伯母,月娘和赵氏都选择了忽略不提。 吃了晚饭,赵氏先去隔壁王奶奶家谢绝了她那表妹的亲事,王奶奶很是遗憾,但是无法。 然后赵氏又去了村长家寻田氏,说自己和女儿商量了一下,同意了这门亲事,让周家找媒人上门提亲。 田氏还想着明日再去劝劝赵氏,没想到半日赵氏就想通了,心下大喜,又是拉着赵氏说了半日的好话,说徐家有多少田地,虽然没了往日辉煌,但是在青峰村来说也是首屈一指的,再说那周云生长得也是俏郎君,且读书识字,和月娘是天作地和的一对。 田氏送走了赵氏,马不停蹄的又来了周家,周家男人都坐在院子里歇打闲。 午后大王氏和小王氏把徐家的回话和家人说了,一家人面容虽然没有自己上次田氏来的时候唉声叹气,但是氛围还是低沉。 回到乡下后,周老二原先在自家铺子做活,现在铺子没了,所以暂时还没有别的活计,都呆在家里。周老三因为从小学了武艺,所以跟着自己的师傅在镖局里面走镖,时常不在家。 周家的孙子辈,大房的周云河今年十岁,原来也在县里的私塾念书,这几日因为家里搬家请了假。二房的周云浩读了几年书,不是那块料,倒是整日溜猫逗狗的,和县里二溜子混在一起,整日不回家的。 第20章 下聘2 第三日,今日是周家来徐家下聘的日子。 赵氏的母亲许大丫一大早就过来了,许氏自己生的女儿自己清楚。在娘家的时候女儿有父母兄弟,万事不愁,嫁了女婿,女婿也是个能干的,不需要她操劳什么,即使女婿走了,外孙女也是个能干,这些年慢慢的撑起了这个家,所以这些年女儿就没拿过什么事,是个糯米团子的性格。 但是亲事是父母之命,她怕女儿没主见,耳根子软,稀里糊涂的给外甥女定了亲,又想着这么大的事情女儿怕是扛不下来。还有那不省心的亲家,所以收到消息许氏就带着大儿媳妇过来了,把小儿媳妇留在家里操持家务。 却说许氏来了,首先把女儿把女儿叫过来问清楚了事情的前因后果。 又问周云生的病情:“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能进得了食么,大夫怎么个说法呢?是要用贵重药还是咋滴?” 赵氏因为女儿说丈夫有留下来的药方可以救治周云生,心里就觉得大石头放下了,她哪里还去关心周云生的病情啊。 又早就得到女儿的提醒,不能把家里有可以救治周云生命的药方的事情说出去,说是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分危险,万一这事情传到周家去,那女儿可不是冲喜救命了,是耽误病情。 所以在母亲许氏面前,赵氏也守口如瓶。说不出周云生的病情,只说那周家信誓旦旦说了,冲喜就一定能醒过来,让母亲不要担心。 许氏听得直叹气,盯着女儿天真的脸:“还是怪我和你爹从小把你养的太不知事了,月儿的亲事你跟过家家似的就定下来了。这冲喜不是万无一失的事情,你怎么稀里糊涂就答应了这亲事呢。” 这话说的赵氏脸一红,也是也不好和母亲过多解释什么。 月娘怕母亲被外婆问多了露馅,见快到周家人送聘礼的时间了,使唤小长安进去插科打诨。 长安一进来,迈着小短腿朝着许氏喊:“外祖母,外祖母,我的新衣服好不好看?” 长安今日穿着一身红色,白白的脸上面色红扑扑的,可可爱爱的,活像一个散财童子。 许氏一见就心里宝贝的很,蹲下抱起,嘴里道:“哎呦,我的大外孙当然好看了,让外祖母好好亲香亲香。” 正说着,外面周家送聘礼的队伍就来了,只见田氏走在前面,周老大和她媳妇小王氏走在后面,后面周家族人抬着满满的四个箱子。 第一个箱子里装着20两白花花的银子,第二个箱子装着4匹布,第三个箱子装着银饰簪花等,第四个箱子装的酒水茶叶和饼糕食物。 众人一看这聘礼,不说那四批布,不是寻常人家常用的粗棉布和火麻布。而是三匹生绢,还有一匹是价格上千文的细绵绸。那银簪也是重的很,一看就是足金的,还有那银坠子和银手镯都瓦光锃亮的。乡下聘礼,有时候就是一匹布,一根簪子,再配点花生瓜子,聘金有时候也就是一二两银子,上了五两,那都是富农了。 这聘礼下来,可见周家对月娘的重视,这要是私下定情,周家不说嫌弃月娘,肯定不会备下这么重的聘礼给月娘撑腰,心里对月娘和周云生有私情怀疑的那些人疑虑也消了大半。 大王氏就是听说了那日的传闻,所以在准备聘礼的时候特意又重了几分,想着就是要让众人 看清楚自己家求娶月娘的心意。 今日大王氏没来,是小王氏夫妇来替儿子送聘礼,小王氏得了婆婆的吩咐,走到赵氏面前说:“玉秀妹纸,从今往后你我就是亲家了,月娘先是救了我家落水的大郎,这回又是那庙里的神仙算的,只有对我家大郎有救命之恩的月娘才能冲喜救醒我家大郎。月娘听了二话没说就答应了,这样的好儿媳我是打着灯笼也找不到的,您放心,月娘嫁到我家来,我一定拿她当亲女儿对待。” 众人这才明白,原来不是周家选了与周云生有首尾的月娘来冲喜,是周云生小时候遇到的仙人算的卦象在,只有月娘才有为周云生冲喜的资格,一时大家看月娘的眼神都不一样了,觉得她的圆润小脸怎么看怎么有福气呢。 黄氏在一旁,眼里像喷火一样,她没想到周家给的聘礼居然这么丰厚,那可是足足20两银子啊,够他们一家五口两年的花销了。这银子给自己家长寿娶媳妇,那肯定能办的体体面面,再说那银簪子首饰,款式也适合自家丽娘的很啊。 黄氏的七岁的小儿子许长峰看着箱子里装的糕点,正准备伸手拿一块,小长安在旁边看到了,在长峰手上重重拍了一下,“这是我姐姐的,不许动!”。 长峰手被拍的红了,痛的不行,他比五岁的长安大两岁,个头也大些,于是用力推了一把长安,嘴里一个得意的喊叫:“我阿娘说了,你家的东西都是我家的,这是我家的糕点,我自然可以吃!” 黄氏赶紧捂住儿子的嘴,朝着众人抱歉的笑,说小孩子不懂事,瞎说,有人当时就嗤笑出声了。 周家人轻蔑的看着黄氏,月娘外婆许氏也一脸阴沉的看着黄氏,但是碍于周家人在,不好发作。 送完聘礼,周家人喝了茶水,也就走了,众人也就散了。只有高氏带着黄氏老神在在的坐在屋内没有动。 等赵氏送走了所有人,一进屋,高氏就发难:“赵氏,我是月娘的祖母,为何她的婚事你都不和我商量,直接就定下了。还有,月娘的婚事前前后后,都是外人在帮忙,怎么,你是看不上自家人么?” 赵氏温声开口道:“原是想着娘年纪大了,不想您劳累,嫂子又有三个孩子,也事多,不好辛苦了你们。” 高氏不满道:“论理我是月娘的祖母,她父亲不在了,我就是她最大的长辈,她的聘礼也该由我来保管,今日周家送的银子和聘礼,你都给我送到老屋那边去吧。月娘出嫁也就从老屋出嫁好了。” 赵氏险些以为自己耳朵出了问题,婆母多大的脸,居然说出这话来。 但还是开口拒绝:“娘,且不说咱们已经分家单过,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相公不在了,我这个做母亲的操持月娘的婚礼也是使得的,娘你就不用操心了,成亲那日只管喝月娘的喜酒就行。” 这些日子被老屋的人一而再再而三的闹,泥捏的人也有了点气性,虽然语气依旧温和,但是也听得出赵氏有些不耐。 第21章 许氏怒斥 高氏听了立马坐起身子,强词夺理道:“怎么,我这个做祖母的给她操持婚礼还轻慢了她不成。” 旁边黄氏也开口道:“是呀,弟妹,你看你就不是个主事的料子,今日忙里忙外的都是外人,你放着嫡亲的亲人不找,却尽找些外人来,你让别人怎么看我们徐家,是说你不敬重婆婆,还是戳着我们的脊梁骨说我们不管你们孤儿寡母,任由你们自生自灭。” 赵氏被堵得不知如何回答,她心里觉得憋屈的很,觉得婆母和嫂子特不要脸,但是骂人的话话到了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这时她母亲许氏从外面走进来啐道:“我呸!两个黑了心的糟婆娘,你们现在可不就是欺负他们孤儿寡母吗?这些年你们对他们母子三人究竟如何,还要人来说?是给了他们一口饭,还是做了一身衣,成日扒在我女儿身上吸血,现在不过是给你们留一层脸,你们却给脸不要脸。说什么给月儿操持婚礼,不过惦记我家月儿的聘礼,吃相不要太难看。” 高氏和黄氏被许氏这一顿骂的,脸上憋的涨红,高氏向来是个欺软怕硬的,声音小了几分:“亲家,你说话怎滴这么难听,我也是为了他们娘家好呀,从老屋出嫁,我也不会亏待了月娘。” 许氏叉着腰,骂道:“难听,你们要是不识好歹,我还有更难听的。为了月儿好?你们准备的嫁妆在哪里,拿出来给我看看,月娘婚礼你们这做祖母和伯母的又打算给多少添妆?” 高氏黄氏听这话都没出声,两婆媳本来也是打月娘聘礼的主意,从听说月娘许了周家,两人就知道少不得有五两银子。合计的就是把这聘礼拿到手,所以听到婚礼的事情两人前两天才没来闹,就等着今日呢。 许氏当然知道他们没准备这些,于是又看向黄氏,手指就要戳到她面门上了:“打量我不知道你们打的什么算盘,想要昧下我家月娘的聘礼,给你们家的儿子女儿是吧。我告诉你,做梦!今日你们要是识趣就哪里来的给我滚哪里去,要不然我就在你们青峰村好好宣扬你们婆媳干的丑事,看你们到时候还有没有脸在这个村里住下去。” 高氏向来是吵架比声音高,但是哪里见过许氏这阵仗,黄氏也向来是言语上算计人的。所以两人被许氏这一顿抢白,登时就收了声音,俗话说,光脚的不怕穿鞋的,高氏还真怕许氏豁出去不要脸闹开,背上贪孙女嫁妆的名声,那她可就不用在青峰村活下去了,于是二人脸上臊臊的,走了。 赶走了高氏婆媳,许氏转过头来对着女儿道:“你也是当娘的人了,性格不可以再这么软乎,你婆婆嫂子就是看着你的性格好拿捏,才无所顾忌的上门。俗话说,娘家就是做女儿的底气,你要是自己不立起来,万事还要依赖月娘,她以后在周家怎么站得住脚呢。还有长安,他才五岁,你总要替他考虑,护着他不受欺。今日有我替你料理了这一遭,以后呢,月娘出嫁了,你又靠谁去。” 赵氏听了母亲一顿教训,心里也明白母亲的话是对的。又道姜还是老的辣,今日母亲对着婆母和嫂子一顿骂,直叫他们不敢还口,自己要是能有母亲三分真传,也不怕婆母他们了。 过了一会,赵氏又带着月娘把聘礼清点了一遍,今日人多,怕有遗失。顺便又去盘点了下准备的嫁妆,看看还需要添置什么。都理清楚了,赵氏准备去堂屋收拾众人吃完的瓜子点心。 可是一进屋,看嫂子已经帮自己把家里收拾的干干净净了。 赵氏不好意思的对郑氏道,“嫂子,怎滴还劳烦你做这些呢,太不好意思了。”郑氏直说不妨事,这点活累不着人。 许氏在旁边说:“我让你嫂子做的,你嫂子手脚快,半个时辰也就收拾完了,换你那慢吞吞的性子,还不得到天黑去。” 赵氏被母亲当众揭了短,也不生气,她知道这是娘心疼自己。 一时收拾完了一家人坐下,盘点月娘婚礼的要准备的嫁妆,家具什么的都和村里李木匠商量好了,就剩下嫁衣还没准备好。赵氏想着等明日和母亲一起去县里选购。 许氏看了郑氏一眼,郑氏出去了西侧的厢房拿了个包袱进来,打开居然是一套龙凤呈祥的嫁衣,喜帕,绣鞋一应俱全。看那做工也是针脚细密的很。 赵氏惊讶,问许氏道,“娘,这是?” 许氏道:“这是你大哥大嫂的意思,你大哥大嫂知道月娘婚礼赶的匆忙,你肯定没来得及让月娘绣嫁人,就是去镇上买尺寸也不一定合适,何况临时去买选不到合意的不说,还贵上许多。这是你荷花侄女给自己绣的嫁衣,她虽然说定了亲事,但是成亲还早呢,再赶制一套也来得及。再说她的身量和月娘差不多,刚好能顶用。” 赵氏听了眼眶就红了,婆母和黄氏只想着如何霸占自己家的房子还有女儿的聘礼,只有娘家人真心实意的为自己好,处处替自己考虑。 于是对郑氏说,“嫂子,这礼也太重了,我平时就已经受了娘家这么多照顾。这嫁衣一看就是费了很多心思的,何况这是荷花为自己准备的,月娘怎么能平白拿了呢。” 郑氏笑道:“妹妹不要客气,这是我和你大哥和荷花商量过的,荷花那妮子,她一听说给月娘表姐,二话不说就答应了,那小妮子还说,月娘表姐长得好看,穿啥都好看,回头有人要是问起嫁人,还能给她扬扬名呢。” 郑氏又一手招呼月娘:“月儿,快来试试,虽说你表妹和你身量差不多,但是估摸着还是有些出入的,你现在试试比一比,舅母这两天好趁手给你改一改。” 许氏也笑说:“是的,让你舅母给你看看,她的绣工是出了名的,你荷花表妹的手艺也是她一手教的。这几日我和你舅母也不回去了,我帮你母亲操持你的婚礼琐碎,让你舅母也专心给你改一改嫁衣,一定让我们月娘成为十里八乡最美的新嫁娘。” 这话一说,众人都笑了,月娘心里也记外婆和舅母的好。 第22章 出嫁 高氏和黄氏在徐家没占到便宜,带着愤怒的情绪回了老屋。 不歇气的骂许氏:“不要脸的老虔婆,月娘姓徐,老屋出嫁不是应该的吗?我看她才是想撺掇赵氏那个吃里扒外的东西,把月娘的嫁妆都去贴补她赵家。” 高氏自己想打月娘的嫁妆,自然就觉得许氏该是和她打着一样的心思,一个外祖母,她能多疼外孙子,亲孙子孙女肯定更亲啊。 黄氏顺着高氏的话道:“娘你说的对,咱们可不能纵容了弟妹这帮扶娘家的风,也该让月娘知道,谁才是她的娘家。” 高氏白了黄氏一眼,问道,“你又有什么法子?” 黄氏笑眯眯道:“月娘出嫁不得兄弟背上花轿么,长安还小肯定不行,月娘只能找长寿这个堂兄。咱们就和他们说,要是不把聘礼送到老屋,就不让徐长寿来背月娘出门。本来嘛,月娘在周家要站得稳也要靠娘家,赵氏要是聪明,就该明白,她月娘不指望近在眼前的堂兄弟,难道还想去靠那远了亲的表兄弟。” 高氏高兴的一拍桌板,道:“好!好!就这样干。没人背上花轿,我看他们怎么出嫁。” 徐老大是走街串巷的货郎,今日没出门在家带着大儿子在家种地,这会正在家歇晌午,母亲一骂人他就醒来了,今日周家去徐家下聘母亲和媳妇都拦着不让他去,她就知道又是媳妇要作妖。 听到媳妇的话,他爬起来走进母亲房内道:“娘,这样不好吧,月娘怎么说也是至亲骨肉,二弟的血脉,咱们不要做的太过分,邻居都笑话咱们呢。” 高氏骂道:“你个白眼狼,我这么做是为了谁啊,还不是为了你,为了你的两个儿子,长寿和长峰两个不要娶媳妇啊。” 一听儿子娶媳妇,徐松山也就收了声音。 徐长寿在他爹进来的时候也跟着进来了,其实他心里也觉得阿奶和娘说的对,月娘的聘礼就该是老徐家的。何况月娘以后在周家受了委屈不是还得找他这个堂哥出头,难道那个萝卜丁长安能替她出头? 所以月娘巴结讨好自己不是应该的嘛。要是月娘不把聘礼送过来,他才不愿意背她上花轿呢。 这话说来都是黄氏从小教育的,她娘常对他和弟弟说,二叔走的早,月娘嫁人没娘家可靠,长安小将来也得依附他们,所以他们当然应该把好东西都给他们,讨好他们。 日子就在紧锣密鼓中慢慢过去,周云生经常睡睡醒醒,人也不大清醒,周家人只能给他灌些药下去,却没来得及和他提冲喜的事情,这事三言两句也说不清楚,就想着以后再和他说。 中间赵氏和许氏去了趟周家看了婚房,周家是一栋超级大的青砖大瓦房,房子是周大善在城里发家了以后建的,想的就是光宗耀祖,所以很费了一些银钱。 房子样式是四水归堂的围垄屋结构,房子坐西朝东,周大善夫妇住在正房,有五六间房子,周家大房住在南边的厢房,有五间房,周家二房住在西边厢房,也是五间房,三房没有孩子,和周大善夫妇一起住在正房,赵氏看了心里很是满意。 转眼就到了第七天,要说月娘这几天在忙什么,虽说来不及了,她娘也让她什么都别干了,只在家里坐着,让她把手和身体养养,好白白胖胖的嫁人呢,月娘无法,只好乖乖呆着。 婚礼当天,还没到鸡鸣,月娘就被她娘从被窝里面挖出来。说是要准备开脸,喜婆是村里全福婆婆。她拿棉线在月娘的脸上上下左右的刮,刮的月娘一张小脸通红通红的。 喜娘又给月娘脸上上了厚厚的妆容,月娘觉得自己的脸就像个面粉团子上面点上了个红点,活脱脱一张喜饼的样子。化完妆,月娘在赵氏的帮助下穿上了喜服。 今日月娘的婚礼,送嫁的都是赵氏的娘家人。 月娘的外祖母许大丫和外公赵本贵生了两儿一女,大舅舅赵大年,娶妻郑花露,生了二子一女,长子赵丰收十七岁,次子赵丰产十五岁,小女儿赵荷花十四岁。二舅舅赵二年,娶妻马二红,长子赵丰财十二岁,小女儿赵菊花十岁。今日这些人全部都过来,给月娘撑腰。 荷花看到月娘穿上喜服,红色丝绢上的凤凰栩栩如生,腰间用红丝带系成一个大大的蝴蝶结,鬓发上插着银色的发簪,花容月貌出水芙蓉般。 眉眼全是笑意:“表姐,我就说嘛,表姐你肤白貌美的,穿这衣服果然好看。” 月娘笑着打趣表妹:“你这是夸我呢,还是夸你自己呢。知道你手艺好,表姐我一定好好传出去,给你宣扬个贤惠的名声,让我那未来妹夫知道。”荷花脸蹭蹭的红出了两朵彩霞。 第23章 成亲了 月娘摸了摸周云生的额头,有些烫,她偷偷的从袖子里拿出一个瓶子。 月娘在现代的时候,她其实爱看穿越小说,有一次兴起,她想要是穿越到古代,伤口感染都容易死,那古代可不可以有土制法的青霉素呢,百度了一下,结果还真有,那就是陈芥菜卤汁法,是明代常州天宁寺僧人所创。 将芥菜放入缸中,先日晒夜露,使芥菜霉变,长出绿色的霉毛来,长达三四寸,即“青霉”。再将缸埋入泥土之中,要等几年后才能开缸使用。这个缸内的芥菜,经过这样长的时日,芥菜已完全化为水,连长长的霉毛也不见了,就是陈芥菜卤。这种陈芥菜卤,专治高热病症,以及肺风痰喘,即所谓的肺炎。大人的肺病,吐血吐脓,即肺痨病、脓胸症及化脓性的呼吸系统疾病,都能医得好。这就是中国早期发明的青霉素。 三年前月娘穿越过来,手无缚鸡之力,除了努力适应摸索适应是个时代的规矩之外。 就是挖空脑子想如何发财致富,不能太过招摇,又要有竞争力的独一份,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这个方子,所以她早早的就埋下了芥菜,没想到第一个帮自己尝试的小白鼠居然是周云生。 月娘走到放置红烛的桌边,拿起一个碗,倒了半酒杯、豆浆一杯,将豆浆冲开,冲入陈芥菜卤进去。 然后回到周云生身边,捏住他的鼻子,然后把卤汁喂了下去。因为之前没人试过,月娘第一次只敢给他试很少的分量。 做完这一切,月娘的肚子就咕咕的叫起来了,从早到晚月娘都没有进食,确实有些饿了。 门口传来敲门声:“嫂子,我是秀淑,娘让我给你送些吃的,可以进来么?” 月娘嫁之前听母亲说过,周家有两个姑娘,一个是大房十四岁的周秀淑,周云生的亲妹妹,还有一个二房的周秀芳,今年十二岁。 于是赶紧开门,唤周秀淑进来。 周秀淑进来,手里用托盘端着一碗面,一份红烧肉,还有一个鸡腿,旁边放着两碗鸡汤,香气扑鼻的很,月娘很不争气的咽了咽口水。 周秀淑端着盘子走到月娘面前,笑着道:“娘说你整日没吃东西,怕是饿坏了,让我给你送碗面,你趁热赶紧吃吧。” 说着指着旁边的两碗鸡汤:“还有这鸡汤,哥哥如今昏昏沉沉不定什么时候醒目,阿娘让嫂子你把这碗鸡汤给哥哥喂下去。嫂子吃完只管那里,回头我再来收拾碗筷即可。” 月娘谢过了小姑子,狼吞虎咽了一顿,又同喂药般如法炮制的给周云生喂了鸡汤。 吃完饭没多久,周秀淑来收拾碗筷,又给月娘送来了一桶热水,因为周云生在养病,也没人来闹洞房,月娘从箱笼里拿出红色中衣,就着热水洗漱了。 天色还早,月娘刚到陌生的环境,也睡不着,就开始打量周云生的房间,周家的墙是青砖铺墙,地面是条砖。 周云生的房间从进门的中线分成了两半,一边是生活起居室,一边是周云生书房的设置。进门右手边是生活起居室,墙边的直棂窗下搁着一张矮榻。 月娘刚才就是在这里吃的面,上面放着新婚的红烛和瓜果,矮榻拐过去的一面墙下就是周云生躺着的那张架子床,旁边放着梳妆台,这是月娘的嫁妆,婚前两日就送过来了。 月娘好奇的走向周云生的书房,一张条案上放着几本书,还有毛笔和砚台。墙边的书架上放着四书五经类的书,出乎月娘意外的是,这里还有很多算术和经商类的书,比如《贸易赋》《天下水路路程》等。 月娘拿出来看了看,书都很旧了,一看就是书主曾经数次翻阅过的。 月娘在书房看书打发了一下时间,又在房内踱步走了走,就躺下睡觉了。 陌生的环境,月娘睡得不是很安稳,鸡鸣第二声的时候,月娘就醒了。 醒来就感有一种不适应的感觉,自己似乎被被窥视着? 睁眼抬头,就见周云生黝黑深邃的眼睛,正直勾勾的看着自己,眼睛里有探究,有疑问,周云生眼神灼灼直白,看得月娘脸上倏地一热。 月娘和周云生就这样尴尬的对视了好一会,月娘先扛不住,想着得让周云生快速明白两人的关系。 抿着唇尴尬的挤出一丝笑容道:“相公,你醒啦!感觉如何,有没有什么不适应?” 周云生其实比月娘醒的早,他近日总是昏昏沉沉睡得多,但是其实都不是很舒服。浑身疼痛的很,昨晚却觉得好了很多。 因为白日睡得多,他很早就醒了,醒来就看到了睡在旁边的月娘,月娘身着红色的睡衣,衬得她的睡颜如春日的桃花,粉嫩多姿,女儿家柔软的身体紧紧的贴着他,如柔似水,让他仿佛回到了落水那日。 他第一时间还以为自己在做梦,因为自己这几日昏睡有时还惦记着答应月娘去提亲的事情民,自己读了圣贤书,不能平白污了人家姑娘的清白不负责。 但是月娘均匀的呼吸提醒他这不是梦,好半响周云生才反应过来,看着房子里面的红色布置,还有矮榻上快烧完的红烛。他发现这居然是婚礼的布置,而他可能迷迷糊糊的已经娶了月娘。心里很是惊诧不已。 此时见月娘醒了唤自己,周云生试着开口,嗓子有点干涩,慢慢的吐出一个字,“水。。” 月娘立刻下床给他倒了一杯水,周云生把水喝了,缓了过来,抬头看了眼温婉笑着的月娘。问道,“你我昨日成亲的?” 月娘答道:“是呀,相公,你落水后昏迷不醒,家人找了我来给你冲喜”。 说着把他家里在他幼时找人算卦的事情,还有这几日的求亲成亲大概给他说了一遍。 周云生静静的听着,他是读书人,子不言怪力乱语,冲喜救命这个事情他是不信的,但是他自己居然真的在月娘嫁过来的第二天就好转了,心里也不由的诧异。 月娘说完,见周云生没有说话,她试着问到:“你是不是不满意这门亲事呀?” 周云生忙抬头道:“没有,那日落水的时候我就承诺过要娶你,那话我也是真心的。” 然后停顿了一下,脸微微一红:“我虽然不相信怪力乱神这些说法,但是我那日说对你负责也是作数的。” 月娘见他如纯情少年般羞涩,心里觉得稀罕的很,一时又觉得自己真真是老牛吃嫩草了。外面有了开门关门的声音,月娘知道大概是周家人起床了,自己也去洗漱。 月娘收拾完,然后又帮周云生洗漱穿戴了一下,周云生现在好多了,可以坐起来,但是因为这几日没吃什么东西,所以手脚还是力气不足。 月娘靠近他的时候,发现他的耳朵红的不行,穿衣服不小心接触到他的身体,他立马就僵硬了。 月娘起了捉弄人的心思,月娘又故意‘不小心’的摸了几把,周云生直羞的不行,说:“徐姑娘。要不,还是我自己来吧。” 月娘直接假装生气:“你这是不愿意认我吧,都成亲了还叫我姑娘,也是,你昨日反正也没有自己拜堂。” 周云生急得不行,只好嘴巴张张合合了半天,才小声说:“我认的。” 月娘才没逗弄他,快速的帮他把衣服穿好。 第28章 分家定 第二日,吃过早饭,周福树就去了村长周大仁家,以及各位宗族耆老家里,请来了几位族里德高望重和说的上话的人。 周家都是按照辈分取名字,比如周大善和周大仁是同是大字辈,周福树和周福宝三兄弟则是福字辈,周云生他们同理。 周大善家里小时候父母生了六个孩子,父母因为劳累,早就去世了,最后只活了四兄妹,周大善排行老二,上面有个大姐周兰草嫁去了外村,三弟周大孝在家务农,一个四妹周兰叶也嫁在了本村。之前周云生婚礼的时候都有参加,今日周家分家也都过来了。 如今周家族里,辈分最大的就是就是承字辈的,周大善的七十多岁的亲叔叔周承祖,以及村长周大仁的父亲六十多岁的周承宗。 周承祖和周承宗是堂兄弟,因为承字辈只剩下他们两个,按照堂兄弟辈分排序,周大善唤他们三叔四叔,族里的晚辈唤叔公。所以周大仁和周大善算是远一点的堂兄弟。 今日分家还需要一个文书记录,周大善三叔周承祖的儿子周大礼以前读过几年书,在城里的天香楼做了半辈子的掌柜,写的一手好字,所以村里的文书工作都是他做的。 一时宗族几位重要的人都聚齐了,周承祖问周大善道:“大善啦,俗话说,父母在,不分家,你这怎么刚从县里搬回来就要分家了?” 周大善尊敬道:“三叔,树大分叉,人大分家。孩子们都大了,转眼都是做祖母祖父的年纪,况且都有各自的发展,也不好再拘着他们,我也五十多岁了,老了,也管不动了,想享享清福了。” 周大善的兄弟周大孝听了却道:“大哥,是不是福树他们兄弟几个闹腾的不孝顺你,要是谁不听话,你讲出来,今日趁着宗族长辈在,也好好教导他们一顿。” 说着又转眼看周福树几兄弟,周福宝不自然的垂了垂头。 周大善的妹妹周兰叶也说:“你们老两口拉扯他们兄弟几个不容易,又给他们娶了媳妇安了家,现在是不是他们大了,翅膀硬了,就不想管你们了。” 周大善忙道:“四妹,三弟,没有的事情,原是县里杂货铺子关了以后呢,他们兄弟几个也要自己谋生路。大郎如今跟着我在乡下,二郎准备再去县里做生意,三郎呢,县里走镖到处跑,兄弟三个不在一处,这分家了反而便利一些,不分家拘着他们反而阻碍了他们的前程。” 众人听了,这才都默默点头,脸上表情认同,于是周承祖又问道,“既如此,那这分家你是作何打算的?” 周大善道:“先前也和孩子们交过底,家里原来有银子200两左右,大郎婚礼花费了一些。加上我先前在村里置办了60亩地,我把地分成四分,我和老婆子留一份,其他三个儿子一人15亩地,再有就这房子,如今老大和老二分别住在西边的房子和东边的房子,都是五间大房子,只有老三夫妻和我还有老婆子一起住正房,正房位置敞亮,我们老了,有一间房子就够了,所以正房剩下的四间房子就留给老三,也不算亏了他。”周承祖听了颔首表示认同。 “再有就是家里的现银,家里还有200两银子,我们两个老的也不需要什么养老钱,所以留下20两银子,剩下的他们兄弟三人一人60两银子,这几日大郎的婚礼前前后后花了35两银子,原先说好了,孙子辈的婚礼就不从公中出了,三郎还没有孩子,省得将来厚此薄彼。” “所以云生亲事的钱就从大房分的银子里扣除,这些我家老婆子和大儿媳妇都有记账,所以大房拿30两银子,多的我和老婆子补上,云生是我周家长孙,算是我们做祖父母的偏疼他一些,想来他们兄弟几个也不会有意见,剩下的老二和老三其他两个一人60两。说着看着周承祖和周承宗,不知道我这么分,三叔和四叔觉得可还公平?” 周围的周家族人听了,心里还是很震惊的,虽然说知道周家之前有钱,但是经过县里那一遭,大家都只当周家落魄了,只有灰溜溜回村里,就是之前求娶月娘,周家下了20两的聘礼,很多人也觉得这是周家在撑面子,没想到周家还是富裕的。 普通人家一年哪有余钱,不过是图个温饱,最多也就是几两银子。于是众人看周大善的眼神不复之前的带点幸灾乐祸,还是有些钦佩。 只有周大仁不意外,他之所以叫媳妇忙前忙后,就是知道周家人的家底还是厚的,他今年才四十多岁,当上村长没几年,心里想的就是要做出点名堂,好歹在族谱上也留下一笔,所以他一开始就很看好周大善。 第29章 借钱 小王氏听了气的胸口发闷,什么叫做就是大房时间富裕,这不是挤兑周福树无用么。 要不是当着众人的面,恨不得狠狠地啐她一口。 小王氏因为周云生婚礼李氏跟个苍蝇似的,随时跟在她身边看她的买的东西,生怕小王氏动什么手脚,心里本就恼恨她,这下心里更是恨急了她。 于是道:“弟妹,我们是长房,原本做大哥的照顾弟弟些没什么,只是这些年你大哥以前在山货铺子成日走街串巷的,本来腿脚也不好,冬日里还要闹老寒腿,这件事情怕是也不好答应你。” 大王氏也说:“没有什么谁让谁的,分家就要公平,省得以后留下口角。” 李氏撇撇嘴,就知道婆母和大嫂是亲戚,永远偏帮大房。 周大仁这个时候站出来说:“大善哥家的田原都是好田,田地在一起才好打理,所以也不好兄弟几个一人分几亩,既然就是位置不同,我看不如抓阄吧。”众人听了也都认同。 于是就近从家里找出了一根香线,做两短一长,由兄弟几个来抓,谁抓到最短的便是那路途远的15亩地。李氏推着周福宝先早早的抽了一根,周福树让周福运先抽,自己拿了最后一根,最后三人展开一对比,发现是周福宝抽到了最短的那根。 李氏登时就不乐意了,于是道:“爹娘,这个分家抓阄是不是也草率了点,要不咱们还是再商量商量?” 周大仁的父亲周承宗见她说话驳到了自家儿子的面前,面色就青了。 骂道:“我周家百来年都是这样分的,怎么到你这里就不行了,妇道人家,多嘴的很,你要是对我周家的规矩不满意,不如回你李家去把。福宝,管好你媳妇!” 李氏一听要把她赶回娘家,吓的立马不敢出声了,周福宝也觉得面上尴尬,瞪了李氏一眼。 大王氏是看都懒得看李氏,只恨自己眼瞎当初顺了儿子的意娶了个这样的儿媳妇,小王氏见李氏被骂,心里舒坦了不少。 于是分家就这么定下来了,父子四人按了手印,田地楔子也一式三份,一份周福树他们自己留着,一份留在村里,还有一份要送到县里去过户。一时事情都定了,众人也都散了,就剩下周家自己人。 只是李氏站出来道:“爹娘,前不久我们和爹娘商量了,我爹在城里有了山货铺子转给我和当家的,需要400两银子。爹娘也知道,我和相公这些年,相公的月钱要交一半给公中,自己只留了一半,手头也没多少钱。能否爹娘帮忙从我们向大哥和三弟说道说道,这家先这样分,但是大哥和三弟手里的90两银子先借给我们应个急,大家都是一家子兄弟,左右大哥三弟在乡下,花销也不大的,总要帮扶一把兄弟吧?” 大王氏听了就不满意道:“分家分家,这家既然已经分了,银子也归了你兄弟,你要用就要问他们借,也不用问我们了,我们也做不了他们的主。再说,算计云生婚礼的时候你倒是算的清清楚楚,怎么,现在又是一家子兄弟了?” 李氏被臊的没脸,转头又去找小王氏和宋氏,小王氏现在正恨得牙痒痒,哪里肯搭理她,一口就回绝了。 宋氏也是看不上李氏的做派,说家里周福运做主,这事情她没法。李氏前后吃了一顿排头,又去逼周福宝出面。 周福宝无法,只好找周福树和周福运道:“大哥,三弟,我知道我那婆娘做人不太地道,但是我这实在是钱要的急,米铺是顶好的生意,错过这村就没这店了。大哥你家云生和云河都在读书,以后自然有好的处理。但是我家云浩也大了,整日无所事事也不是办法,我总要替他某一条出路,不然怎么娶媳妇养孩子呢。你们能否把钱先借我,等我挣钱了一定还给你们?” 周福树心里也恼这个弟弟,算计的太深,但是毕竟是亲兄弟,而且云浩是自己的亲侄子,作为周家的长子,他也不能眼看着周家的子孙堕落,无论如何,他心里还是盼着一家子和和美美的。 思索了一下,周福树对周福宝道:“三弟你也知道,我家里就分了三十两银子,我这一大家子人要养活,实在无法,云生和云河要上学,我最多借你20两银子。” 周福宝听了直撇嘴,还想再说点什么,又听周福树道:“就是这个,我还要回家和你嫂子商量,她这几日本来就恼怒弟妹,还指不定要如何和我闹呢。”周福宝理亏也就无话了。 于是他又转头看向周福运:“三弟,你走躺镖收入不低,现在也就和弟媳两张嘴,也没什么用钱的地方,要不你那60两都借给哥哥我吧?” 周福运心里其实不满意二哥的把分家算的太清楚,但是也知道这是二哥第一次经商创业,亲兄弟无论如何还是得支持下。 于是道:“二哥,60两不可能,40两,这是我能拿出来的最多的了,再多,我家那口子也要和我闹了。” 周福宝只好假作感激的谢过两个兄弟,心里却觉得他们都没有尽力帮自己,不大舒坦。 李氏和周福宝借了银子,回家合计了一下,两兄弟一共借了60两,虽然之前李氏说铺子要400两是骗人的,但是她爹娘真实的要价也是300两,李氏和周福宝这些年私下存了50多两银子,加上自己分家得的60两,凑起来也就170两。算下来还差130两,而且店初期运营还得投银子。 估摸着还是得卖地,而且李氏觉得这乡下的地留着也没什么用,一年出息也不多,自己的儿子女儿将来在城里安家,李氏也再也不想回这脏乱的乡下。 还不如卖了去城里,周福宝有些不大愿意,他觉得再怎么说这也算是父亲置办的祖产,卖了总是名声不好听。 但是李氏娘家那边逼得急,没几日,周福宝还是把地悄悄瞒着他爹卖了10亩地得了150两,只留下5亩地以防万一,然后一家进了城,周大善知道以后,气的大病了一场。 周大善这一病,城里的女儿女婿都赶了回来,周春雨带着丈夫张强,并两个儿子,十六岁的张诚以及十四岁的张远先到,张强因为长期在外面跑,皮肤黝黑,两个儿子这些年也跟着他长期出门收家禽,皮肤晒成了小麦色。 周春雨先是把弟弟臭骂了了一顿:“二弟也太不像话了,卖祖产这样的事情也瞒着爹娘,难不成他要去城里开个铺子,爹娘还能阻拦他不成。” 后脚进门的周夏雨听了却道:“二哥去县里开了铺子,什么铺子,位置在哪里?” 周夏雨嫁进去刘家十来年,膝下只有一个八岁的女儿刘君。公婆颇有微词,娘家倒了,她最是心焦,就怕公婆不如意把她休出去。如今听说二哥又去城里开铺子,自然关心,心里计划着哪天去二哥家走动走动。 听了姐姐把事情说了一遍也不在意,安慰周大善道:“爹,您也别气了,二哥估计也是没办法了才卖了这田地,总归他是一心向好,想要做出一番事业不是。待会他来了,您好好徐训训他,让他给您认个错。” 周夏雨的丈夫刘盛今年三十岁,生的不错,在旁边安慰道,“是啊,岳父,身体要紧,您先养好了身子再说。” 周大善没说话,也不知道他认同谁的话,可是接下来好几日,周福宝也没回来看一眼,周大善就真的气住了,好长一段时间,家里都不敢提二房的人名。 第30章 辍学 一个月后,三月乍暖还寒时节,周云生这一个月都在养病,每日和月娘相处,两人之间的感情也亲近了不少。 天气回暖,周云生的病养的七七八八了,周大善因为周福宝把家里的地卖了进城气病了一场,这几日眼见着也慢慢缓过来了。 周家的生活也慢慢稳定了,二房去了城里开米粮铺子,大房周福树去地里伺候庄稼,然后打算再去收些山货去城里卖,周福运没事就去镖局上工,或者走一两天的货物镖。 这日,吃过早饭以后,周云生瞅着时机,对周大善说:“祖父,父亲,我有一件事情想和你们商量,我不打算继续去县学读书了,想从县里辍学。” 这话一出,如惊雷在周家炸响,周大善近来生病瘦了好很多,瞪大了双眼看起来有些吓人。 “你说什么?不读书,为何不读书?何况你都已经考中童生了,再过几年考个秀才,大郎,你这是病还没好说胡话么?” 旁边的小王氏夫妇也被这事情震惊的反应不过来,儿子一直是他们的骄傲,二房能干,但是大房云生一直会读书,让小王氏在妯娌之间硬气不少。 周福树也知道自己在兄弟里面最无用,所以对这个儿子从小寄予厚望,乍然听到周云生说不读了,都有些接受不了。 小王氏接着公公的话,语带急切道:“是啊,大郎,这些年,寒冬酷暑你进学从不懈怠,眼看就要熬出头了,怎么就突然就说不读了呢?” 周福树心里也急,但是他口拙,看父亲妻子都问了自己想问的话,于是止住了话茬,等周云生回答。 周云生见祖父和母亲发怒,心里也早就预测到了,安抚道:“祖父母亲别急,先听我说,说来惭愧,虽说两年前前考上童生,但是也是个排名靠后的童生。自那之后,我在学业上更加毫无寸进了,每每先生上课我都觉得枯乏无味,成绩平平。实在觉得科举无望的很。我实不想这样浑浑噩噩度日。” 周大善听了犹不理解:“谁家读书不是寒窗十年,家里这些年花费这么多银钱供你进学为了是什么,不就是图有个功名,给咱们老周家改换门庭。也光耀我我周家门楣,你如今说不读了,对得起我周家列祖列宗?对得起你爹娘和这一大家子人吗?” 周云生听了祖父这话,直直的跪下去了:“是我无用,辜负了祖父祖母的一番苦心。” 倒是大王氏反而淡定些,她看向周云生,见他被祖父诘问也不见慌张,身体虽然跪着,却笔直如松,眼神坚定,不为所动。 于是缓声问道,“大郎,你这想法不是今天才有的吧?” 周云生答道:“是,祖母,这事思虑了很久,我也知道突然提起家人必然会反对。但是我觉得与其这样庸庸碌碌的一生,不如早做改变,何况我现在也已经成家立业,自然该担起一家之主的责任,负责照顾妻儿。所以不想在学堂混沌下去,才决定不继续读书,我希望家人明白,这不是一时冲动。” 小王氏却像是从周云生的话里找到了原因一般,声音有些尖锐:“大郎,你为何不愿意去县学了,难道是因为娶了亲,贪恋在家,所以就懈怠了不愿意上进了?还是有人嫌弃你挣不来银钱?” 小王氏这样想,实在是近日她看小夫妻感情好的很,所以猜测,儿子年轻,是不是一时贪恋了温柔乡,月娘一家贫寒,需要银钱接济,所以月娘蛊惑周云生不读书,去挣钱给她贴补娘家,所以不愿意继续读书了。 一时众人的眼神都看向月娘,月娘有点不知所措的看向周云生。 周云生忙道:“娘,不是这样的,儿子不想读书,和月娘没有关系的。” 宋氏这几日都和月娘一起下厨,也忖度她不是那样的人。 帮了一句嘴:“我看月娘也是个懂事能干的,绝不是那种狐媚云生不思进取的人。”月娘感激的看了宋氏一眼。 周云生又继续道:“娘,这事真和月娘无关,我早几年就有这想法,真是一直在心中犹豫不敢提及,怕伤了家人的心,但是此次落水,我也算生死里面走了一会,看透了很多,不想一生踟蹰不前,最后什么都没有做成。” “家里这些年为我读书花费了不少银钱,我知道以我现在的能力,考秀才是遥遥无期,难道真要学那范进,五十岁再中举?何况现在家里银钱紧张,我实在无法厚颜再用家里的银钱继续这样科考下去。” 众人听了都是默然,要是以前,周家自然可以无限期的供周云生读下去,但是现在周家已经不复以前的富裕,哪里能供周云生十年二十年的读。 周云生见大家松动了,又拿出了早就想好的话:“再说,家里还有二弟,二弟的先生都说他聪慧无比,远胜于我。其实爹娘还有祖父皆知道,从小人人夸我聪慧,不过是我对数字异常敏感,筹算不错,家中的账目我都能看出错来。既如此,不若家里好好培养二弟,我这个做兄长的去经商挣钱,也能给家里减轻经济负担,好供二弟继续求学。” 大王氏听了,犹不死心:“大郎,好歹苦读了这么多年,不若你再坚持三年如何?再如何说,士农工商,这商人虽说是可以穿金戴银,但是自来都是最下等的。” 周云生默然没有说话,他内心是拒绝的,三年又三年,他已经蹉跎了太多的三年,一时堂屋内氛围有些胶着。 周家人看周云生这样子,也明白他这这是定了心了,再劝也是无用。要是年纪小你说打他几棍子,饿他几顿,想来也就服软了,但是周云生已经是成了亲的人,做事已经可以自己拿主意独当一面了。 一时厅内静默许久,只有周大善依旧拿出了他那柄旱烟,烟雾缭绕,像极了周家人内心的愁绪,怎么也吹不散。 也不知过了多久,周大善深吸一口气:“大郎,你如此坚定要弃文从商,不若这样吧,祖父给你一个月,若是一个月内,你可以挣得十两银子,我就不再管你是否进学之事,你可敢应?” 周云生有些踟蹰,一个月十两,他从何挣来,但是这是祖父给的唯一的机会,也是最大的让步,要是他不答应,估计这辈子也不用再提什么弃学经商了。 月娘这个时候走上前来,跪在周云生面前,对周大善说:“祖父,夫妻一体,可否允我和相公一起完成?” 第31章 谋划 周云生转头诧异的看着月娘,要说他和月娘有多深的感情其实不然。他心里经过上次落水生死,对那徽娘早已经看做往日了。 只是这些日子和月娘相处,她性格活泼,自己觉得有这样一个娘子日子过的也不枯燥,但是没想到她会和自己共进退,心里说不震撼是假的,众人也都惊奇的看着月娘。 大王氏问道:“月娘,难道不想云生考取功名,给你整一个凤冠霞帔。” 月娘笑着答道:“祖母,若是能有凤冠霞帔当然好,但是相公对科考没有兴趣,勉强逼迫他也不过是让他郁郁寡欢,这实非我所愿。” “我观相公书架有几本经商之类的书籍,书皮已经破败不堪,想来是时常翻阅的缘故,想来相公喜欢经商。说来我是个村姑,原本我嫁过来也没图相公什么功名,俗话说,嫁汉嫁汉穿衣吃饭,相公想去经商,我也愿意支持他,只要他开心就好。” 周云生眼神灼灼的盯着月娘,为她的懂自己,只觉得心里如被一轮骄阳照过,心里热烈无比的暖着。 月娘觉得旁边那目光好像要穿透她似的,脸上有些烧。 一时众人都无话,周大善最后做了定论,给周云生和月娘一个月的时间,若是一个月挣来10两银子,就不再逼他科举。 回了房内,关上门,周云生便紧紧的抱住了月娘,过了好一会,他才抬头,亲了亲月娘的额头,道:“月娘,谢谢你!”过后又有些尴尬的放开了月娘。 月娘笑意盈盈:“谢什么,咱们是夫妻,无论你做什么,我自然该支持你的。” 周云生拉着月娘坐在榻边,冷静下来,低沉的声音里带着些愁绪道:“只是祖父给我定下一个月挣十两的目标,平时给县里书院抄书能挣个半钱银子一个月,离十两银子还远的很。祖父也知道,我知道他还是想我放弃经商的想法。原本我谋划着去县里先找份工,慢慢积累行商经验,再图谋往后的发展,如今看来是不行了?” 月娘听了也知道如果周云生要尝试经商的话,确实如此一步一步来最合适,但是她心里有别的想法,所以刚才在堂屋提出和周云生一起。 “相公,常人做生意都是稳扎稳打,相公能够放下读书人的傲气去找份工,我心里很是敬佩。” “只是你这法子虽然不错,但是时间稍显长一些,而且也辛苦,我不想相公如此辛苦。何况我们要完成祖父一个月的约定,要思虑如何一个月挣10两,这个法子也不行,我这里有一个营生,不知道相公你愿不愿试一试?” 周云生正眉头紧皱斜倚在榻边,听到这话,心里暖呼呼的。为月娘对自己的贴心,也带着好奇坐正身子问道:“什么营生?” 月娘其实这段时间也开始计划去城里卖药方的事情。 于是和周云生道:“相公,这段时间我一直想,家里因为咱们成亲花费不少,既然我爹留下那药方治好了你的病,我家里还有十多坛药,想来也一样有效果的,我们何不拿了这药和药方去县里的仁济堂卖。” 周云生听了,黝黑的眼睛亮了几分:“娘子是说这段时间你喂我喝的那个药?” 月娘道:“对呀,我爹的留下的药方说了,这药可以治疗高热专治高热病症,如小儿“肺风痰喘”,以及大人的吐血吐脓,悬饮之症都有奇效。将我们把这些药和药方都供应给仁济堂,他们肯定愿意买,想来也是一笔不菲的收入,一个月10两肯定可以卖到,这样也就完成了祖父的要求。等有了足够的银钱,咱们可以开展其他营生都是可以的。相公你看如何?” 周云生有点疑问:“既然这药能治病,娘子为何不留着药方我们自己生产,然后图个长久的利益?” 月娘答道:“是这样的相公,一呢是我爹留下的这个药虽然治病有奇效,但是因人的体质不同,会有不同的副作用,我们不是专业的医者,无法把控这其中的风险。二呢是这个药的制作方法其实并不难,很容易就会被研制出来,想来被其他人分析出来也不过是时间问题,所以我觉得我可以趁早把药方卖了挣钱。三来就是这个药的制作周期太长,也不适合现在的我们。” 说着月娘又把陈芥卤汁的制作方法和周云生说了,周云生听后也认同了月娘的说法。但是他还是为月娘拿出家里的药方来支持自己感到动容,月娘真是什么都为他思虑好了。 心里想的是果然这世间的女子也有不是薇娘那般,一旦大难来时就抛弃自己的薄情女子,自己何其有幸拥有月娘这样的娘子。 月娘为他考虑的如此细致,他也想到另一个问题:“娘子,这方子是岳父托梦给你的,虽然只有你我二人知道,但是按理来说这个方子是岳父研究出来的,也该留给长安的,我们拿来却是不合适吧,我也怕岳母知道了,要怪罪于你。” 月娘笑着安抚道:“不会的相公,回门那日我就和娘商量过了,弟弟现在还小,药方现在给了他也无用,再有我大伯父他们你也知道,这药方就是给了弟弟估计他也守不住,祖母和伯父他们定然要上来抢夺的。” “还有就是,相公这事也有我的私心,弟弟年幼,母亲病弱,我心里总是挂念他们。所以这个药方我是这样想的,卖了的药方的钱,分一半给我弟弟,以后我们如果经营其他营生,就算我弟弟拿这个钱入股,挣一些分红,这样的话,相公你心里会不会觉得我太偏心娘家呀?” 这也是月娘想的最好帮扶娘家的方式,用药方钱作为周云生和自己的启动资金,挣的钱和娘家分红,既可以借助周家的人力,也不算过分月娘倒贴娘家,因为在这个时代,无论什么秘方,大都是传男不传女的。 周云生脸上带着浓浓的宠溺和笑意,“怎么会,娘子哪里是偏心娘家,要我说娘子偏心也是偏心我才是。” 月娘被周云生的笑容晃了神,好一会才反应过来,心里想,果然是美色误人。 周云生这边和月娘亲密无间,那边小王氏却是辗转反复的睡不下。周福树心里也有些不得劲,睁着眼睛看着屋脊梁。 小王氏戳了戳周福树:“当家的,你说,这事你咋想的,难道真的就这样让云生不读书了?” 第33章 卖药 中午的时候,是月娘下的厨,因为长安一直在旁边喊,要吃姐姐做的蒸鱼,说姐姐做的蒸鱼最好吃。于是周云生帮月娘把鱼杀了,又把鱼鳞收拾干净。月娘使唤长安去后院地里挖了一把葱。 月娘把鱼依着脊背斜着道口划了几刀,给鱼抹上盐,又给碟子地下垫了几块姜片去腥,然后把鱼放上去,在窝里蒸了半壶茶的时间,然后把鱼端出来,放了葱丝,再用陶罐烧热了油,淋在鱼上,一时飘香四溢的很,月娘又炒了个青菜,还炒了几个鸡蛋。 吃饭的时候,长安依旧挨着周云生坐,周云生很有耐心的给他挑鱼刺。 赵氏看周云生一直照顾长安自己都没来及吃,就把长安抱过来,又让月娘照顾点女婿,月娘把盘子里挑了鱼刺的鱼递给了周云生,周云生挑挑眉,嘴角上扬。 饭毕,月娘想帮赵氏收拾碗筷,被赵氏赶出了厨房。月娘无奈,就带周云生拿了锄头去后院枣树下挖药坛子,长安也拿着小锄头跟着。到了地点,周云生在月娘的指挥下挽着袖子就开始干了。 这些日子以后,月娘使唤周云生使唤的得心应手,好在周云生也不是那种百无一用是书生的文弱感,可能因为以前时常帮家里的杂货铺干活,人虽然看着瘦,但是肌肉感挺强的。俗话说的,穿衣显瘦,脱衣有肉。这些日子,周云生经常拉着月娘研究赵氏送的“花样子”,月娘深有体会。 小半个时辰后,终于把所有药坛子挖出来了,长安已经不再撅着小屁股干活了,累瘫的坐在地上。其实月娘埋的并没有多深,只是挖的时候要避免伤到坛子,所以周云生就得时不时的慢下来查看。 一时把坛子放在院中,月娘和赵氏拎了水来把坛子都清理干净了,又让周云生把坛子都搬进屋内。忙活了一下午,一家子才终于歇口气缓下来喝口水。 月娘问赵氏:“娘,咱们家是不是有一些爹留下来的药瓶,你给我找一个好看的拿来看看?” 赵氏疑问道:“家里是有几个好看的,你爹走了我就都收起来了,你要来干什么?” 月娘笑着开口:“俗话说,人要衣装马要鞍嘛,东西想要卖个好价钱,我感觉还是需要好好装饰一番才行。若是直接拿去卖,人家还以为我们拿着泡菜去忽悠人,还有爹留下的笔墨你也拿出来,相公的字写得好,我想让他写一个这药的适应症状以及服用方法和注意事项。” 赵氏应声去了。 做完这一切,月娘小夫妻把准备好的东西都放在赵氏这里,和赵氏说好了二人明日过来去县里帮赵氏卖鱼,顺便去把药方卖了。 月娘和周云生走在回家的路上,夕阳余晖照过来,远处赶回家的行人匆匆,月娘借着衣袖掩护,忍不住勾了勾周云生的小手指,周云生立马就握住了。 月娘摇着周云生的手指,眉眼弯弯的笑道:“相公,我有一个梦想,让你做个大地主,然后我做一个地主婆,咱们买很多的小丫鬟锤腿按腰,然后每年的七夕相公你就送我一件首饰,金子做的那种,金灿灿的越沉越好,等我们老了,我就拿着我的首饰盒子出来,慢慢的点,那满足感肯定无与伦比的。” 周云生也听的眉眼轻松,用力捏了捏月娘的小手:“为什么要那么重的金子,不显得俗气么?” 月娘嘟嘴,嘴里有点撒娇的意味道:“金子实惠啊,当然翡翠玉石也很好,这不是现在还买不起么~” 周云生笑道:“呦!原来我们家月儿还是个小财迷呢,那相公我得努力挣钱,给月娘堆出一个金子的老太太来。” 周云生脑海里就想起了这样一个画面,老了的月娘头顶插满了金钗,摇头晃脑笑眯眯的,他觉得很满足。 二人插科打诨的说着,就到了周家,吃了晚饭和周家人交代了第二日去城里帮赵氏卖鱼,顺便看看有什么可以做的,周家人没多说什么,各自睡了。 第二日,依旧是村口的路,月娘和周云生在此等黄爷爷的车。 没过多久车子就来了,黄大力依旧坐在车上,看到月娘,这次黄大力没有立刻跑上来了。知道月娘要嫁给周云生的时候,黄大力失落了好久,他本来打算跟爷爷跑车干一段时间,攒够了银子就去徐家提亲,只是没想到月娘突然就嫁了。 他眼神有点落寞的看着月娘,月娘正准备和黄爷爷打招呼呢,突然之间发现面前就多了一堵青色的墙,抬头发现周云生站在自己面前,把自己挡的严严实实的。 黄爷爷依旧笑眯眯的打招呼:“是云生啊,今天你们小夫妻进城帮你岳母卖鱼么?” 周云生道:“是呢,黄爷爷,这回还是要劳驾您的车马?” 一时把木盆搬上了车,周云生把月娘安置在了里车头远的一边,自己坐在靠近车头的一边,就进了城。 到了城里,月娘依旧熟门熟路的来到了卖鱼摊,和旁边的刘大妈和赵大妈打了招呼。今日的鱼卖的很快,周云生一个白面书生往这屠户和农户堆里的菜市场一站,扎眼的很。不一会就有不少妇人上来问价格。 有一个胖妇人过来问鱼多少斤一斤,周云生温声开口,说四文钱一斤,那妇人二话不说来了两条。 月娘听着声音耳熟,抬头看,可不就是那日和自己斤斤计较的妇人么,月娘想,这要是实在过不下去了,看来让周云生出来卖了色相,也是可以养家的。 卖完了鱼,二人去药铺,月娘打趣周云生:“相公,我以前只知道美色误人,原来相公这男色才是最误人的,尤其在这菜市场,简直是无敌。” 周云生无奈的笑了。 到了仁济堂,里面人来人往的,仁济堂不愧是县里最出名的药铺,生意忙碌的很。小药童正在柜台抓药,抬头看到了月娘,月娘笑着和他打招呼,说这次是有事来找他们掌柜高大夫的。 月娘往常偶尔挖到珍贵点的药材也会给掌柜的确认价格,小药童不疑有他,领着二人进去了里间。 高大夫在里间刚看完一位病人,正准抬头唤下一位,抬头看到了周云生,有些惊讶。 那会他诊治了周云生,也觉得病的严重,自己无把握治好,只能开一些清热的药养着。 后来听说周家人打算给周云生冲喜,娶的还是常来自己药铺卖药材的徐大夫的女儿,他是大夫,自来是不信这些事情能有什么作用,想来也是急病乱投医,心里有些替月娘可惜,但是也知道月娘家境艰难,想来也有自己的隐情,也就没有再关注周家的事情。 这回见周云生身体康健的站在自己面前,高大夫也觉得惊奇。 周云生向高大夫问好,开门见山道,“高大夫,我有一药方想与你相商,是关于治愈我病的药,不知你可有兴趣?” 第34章 再见薇娘 高大夫听了眼神一亮,行医治病之人,最关注的不过就是可以治病的药方。周云生的病他都束手无措,这世间居然有其他治疗药方,他当然感兴趣了,于是赶紧邀请周云生夫妇进了内堂,又让小童沏了壶茶来。 进了内室,高大夫首先对周云生说:“可否允老朽为周公子切一下脉?”周云生依言伸出了手放在脉诊上。 高大夫默了几息,把手收回。 感叹道:“周公子的病竟然已经痊愈了,当时我对公子的病都已经束手无策,不知道是哪位杏林治好了周公子的病?我也好请教一二。” 周云生笑着答道:“这是我故去的岳父大人留下的药方,当时家人都以为我药石无医,所以为我娶了娘子冲喜。没想到误打误撞,娘子给我食用了岳丈留下的药,竟然就好了。” 说着把这个药的可以治疗高热之类的症状都说了一遍。 高大夫听了心下称奇,他原来也不相信冲喜能救周云生,没想到内里居然是这样,他与徐大夫有几分交情,知道他医术不错。 点头称赞:“徐大夫医术精湛,那周公子先前说是来与我探讨治愈你病的药方的,不知是何意?” 周云生答道:“我和娘子想将这个药方卖给高大夫,不知高大夫意下如何?” 高大夫惊喜的合不拢嘴,随即又有些严肃:“周公子不是说笑,这药方向来都是不传之秘,这是徐大夫毕生研究的心血,周公子居然愿意卖给我们仁济堂?你可知道这药若真的像你所说的那边神奇,其中的利润不可估量?” 高大夫心想这药治疗的病症也是自己常常遇到又束手无策的病症,若是能拿到这药方,他仁济堂何愁打不出名堂。 周云生道:“我们当然知道这其中的利润,不瞒高大夫,这药虽然药效奇特,但是对不同的人耐药性不同,需要大夫根据病人因人而异的施药。我和娘子都不通医理,妻弟年幼,将来也不一定从医。所以想,与其将这药方把持在手里,不如把它交出去给专业的大夫将它完善,想来也算是做一件善事。” 月娘也在旁边道:“我爹在世的时候,常常给穷苦人家免费施药。他常说医者仁心,学医也不可藏私,经常教村民认识一些基本的药草,以减轻求医问药的费用,我想他自肯定也愿意这个药方普及开来,救治更多的人。高大夫在县里的医术首屈一指,我们想将药方给您就是最合适的人选。” 高大夫被月娘和周云生夸的飘飘然,听了连连点头,双手作揖:“那不知道周公子和小娘子打算如何卖这药方?” 周云生道:“家里现在屯了十五坛药,这个药的制作周期稍显长一些,每一批大概需要三年之久,我们将药方卖给仁济堂,这十五坛药就算我们免费赠送给您了,至于药方作价几何,不如你试了药效再说?” 高大夫一听这药制作周期需要三年,想来肯定配方复杂,估计药材也很是珍贵,心里想若药方果真如此有效,贵点花些银子也使得。 于是又问道:“虽然周公子说这药治好了你的病,但是我也确实需要试一下药效如何?恐怕周公子和小娘子还得给我几日时间来测试一下药效。” 周云生道:“当然,我们以三天为期,我这里准备了一瓶,还有服用方法,高大夫可以先去试一下药效,三天之后,我们再登门,高大夫觉得可以,我们再与你签订契约,你看如何?” 高大夫点头答应了,三天是周云生和月娘商量的,他们想三天时间,高大夫不可能就是华所在世,他也不可能这么快破解陈芥菜卤汁的研制方法。 二人在县里和高大夫谈定,就打算回去了。出了门,月娘和周云生说,想去书店看看,周云生问月娘去书店干什么,月娘说,想去买几本话本子看看。 于是二人往周云生以前读书的县学旁边书肆去,谁知,巧的很,在路上遇到一个老熟人,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周云生的初恋薇娘,月娘看到薇娘的时候下意识的看了眼周云生,发现他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僵硬。 这次那个叫做薇娘的女子还是和上次那个叫袁鸣的男子一起,那男子手上提了很多糕点。 月娘以为那女子会避开,没想到她居然直接走了过来,目光打量了月娘一番,然后转头对周云生说:“周云生,这就是你新娶的娘子,没想到你竟然堕落到了这个地步,回乡下娶了个村姑?” 周云生的脸色立刻就沉了,他道:“月娘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她贤惠大方,温柔贤淑,你若无事,我们便走了。” 虽然心里很生气,但是君子风度,还是让周云生无法口出恶言。 薇娘还欲再说什么,旁边的袁鸣拽了她的袖子,语带责备:“大庭广众之下,薇娘莫闹笑话,我们走吧。” 又转头对周云生笑道:“云生兄,今日是薇娘小性子了,得罪了,改日我请你喝酒赔罪。” 周云生颔首致意准备带月娘离开。 谁知道那叫做薇娘的女子听了这话,甩开袁鸣的手,挡在月娘面前,面露鄙夷:“果然是见不得世面的村姑。” 月娘笑意盈盈的看着她,声音含着笑意:“薇娘是吧,其实我还得感谢你。” 薇娘疑问道:“感谢我什么?” 月娘讽刺道:“感谢你眼瞎呀,若不是你有眼无珠,我怎么有机会遇到相公这么优秀的人。相公长得丰神俊朗,对我温柔体贴,真是打着灯笼也找不到的好郎君呀。我这种村姑原是如何都高攀不上的,若不是你的成全,我如何能嫁给相公,过上如此幸福的生活。” 说完还亲昵的挽起周云生的手。 薇娘气的不行,声音尖锐的骂道:“不要脸的村姑,大街上拉拉扯扯的,败坏风俗的很。” 月娘回怼道:“那也比有些人嫌贫爱富,不知廉耻,脚踏两只船的好吧。何况我与相公是正经夫妻,亲昵些也无妨,不像有些人,无媒无聘的,就出来丢人现眼了。” 周围的人本来就被这边的吵闹声吸引,听了月娘的话不由都目光诧异的看向薇娘和袁鸣。 “哎呀,这不是城西何氏早点铺子老板何大锤的女儿么,唤作何薇娘的?” “好像是的,旁边那个可是如意糕点铺子老板的儿子,叫做袁鸣的,听说在县学读书,成绩还不错?” “就是,听那姑娘的意思,原来这叫做薇娘的女子居然如此还脚踏两只船,真是世风日下呀!” 薇娘被周围的指指点点气的火气直往上涌,心里恨急了月娘,欲抬手对月娘动手,被周云生挡住了,然后袁鸣直接大力把她拽走了。 第37章 大王氏教育儿媳妇 周云生无法,默了半响,道:“我字子卿,不若就叫卿月居士吧?” 月娘问:“这有什么特别的寓意吗?” 周云生面色坦荡荡的道:“《世说新语》言,“亲卿爱卿,是以卿卿;我不卿卿,谁当卿卿?”,卿是喜爱之意,我所倾慕的正是月娘,所以就叫卿月居士吧。” 月娘被这突然的情况砸的心里砰砰乱撞,周云生近来像是开了窍一般,特别会甜言蜜语,而且也不怕自己的调戏逗趣了,反而常常逗得自己面红耳赤,果然是聪慧的人,特别会举一反三。 月娘按下心内的躁动,目露揶揄道:“我看相公文采斐然,不用来写些风流才子会佳人的话文是真的可惜,想来是经验老道的缘故,赶紧写你的话本子吧。” 于是又催周云生赶紧动笔,周云生被月娘堵的哑口无言,只好乖乖按照月娘的大纲润色情节。 其实月娘的大纲内容已经足够详细,周云生只是把场景细化雕琢一下即可,于是这两日月娘和周云生都在家里没怎么出门。 再说周家人看他俩们整日在家也不出门,还以为是出去碰壁了,打算放弃了,所以干脆惫懒在家不动了。 第二日是轮到月娘做饭,周云生照旧在房间里奋笔疾书。 周秀淑悄悄来了厨房,然后把一个荷包递给了月娘道:“大嫂,这是我这些年过年攒的压岁钱,约摸有二两银子,你拿去给大哥吧,我也不知道你和大哥攒十两银子还差多少,但是也算我的一份心意。” 月娘停下手中摘的菜的动作,抬头问周秀淑:“小姑你也愿意支持你大哥不上私塾么?” 周秀淑面带犹豫:“我也不知道,爹娘都说如果大哥不读书了这么多年的努力就白费了,而且读书人才有体面。但是那日听大哥说,这样读书他似乎并不开心。” “我就想其实我也不愿意下厨,又脏又累,而且我手笨,有时候还烫到手指。但是娘说这是女子嫁人必须要学习的,我不能成为特例,我也只能强迫自己去学,想来大哥不愿意去县学就同我不愿意下厨一样吧,所以我能理解大哥的心情,为此,既然我不能不下厨,大哥是男子,可以选择的机会更多,我想尝试支持大哥做自己喜欢的事情。” 月娘默了半响,大概这就是古代女性思想被压制的初期,她们有自己的想法,但是又会立刻被这个时代的规矩束缚着,心中更加有了写话本子的动力。 月娘笑着拒绝的了周秀淑的银子:“我和你大哥有法子的,但是你的心意我们领了。” 周秀淑还欲再给,月娘再三推拒,她看大嫂笃定的很,貌似真有办法可以挣钱,只好收回了银子,想着若是一个月到了大哥大嫂真拿不出银子,自己再拿回来给他们。 回头月娘又把这话告诉了周云生,周云生很是感慨:“娘把大部分的心思都放在我和三弟身上,对秀淑的从小就忽视的比较多,所以秀淑从小就很懂事,也懂得体恤人。” 话说小王氏自从那日在堂屋意有所指的说了月娘勾搭害的周云生荒废学业,心里也知道可能是自己一时情急下错怪了月娘,只是这些日子总是拉不下脸来向月娘道歉。她是做婆母的,想着若是自己就此低头,岂不是以后在媳妇面前都无光了,以后又如何在月娘面前摆婆婆的款。 所以这两日就都干脆都是虎着一张脸面对月娘,月娘还是依旧恭敬的敬着她,小王氏心下就觉得就这样过去,哪个媳妇不得吃婆婆几顿排头,她婆婆说自己的亲姑母,那也也是管教自己,再说李氏,不是三天两头被婆婆收拾,自己对月娘,也算是态度仁善的了,自己心下如此安慰自己,小王氏就自己觉得心宽了很多。 小王氏如此,大王氏却把这件事看在眼里,这日晚饭后,农村吃饭比较早,天气渐渐回温了些,周云生夫妻在家写了一日的字,难免眼睛酸涩,所以就一起出门遛弯去了。周大善也出去找些老伙计磕牙去了。宋氏这几日因为她老娘有些身体不适,今日去了趟县里,估摸着要明日再回来。 院子里剩下大王氏和小王氏二人,大王氏对小王氏说,“喜娘,你拿盏煤灯随我进来。”说着就朝里屋去了,小王氏依言跟着。 进了里屋,只见大王氏打开装衣服的箱笼,从里面端出个上了锁的香樟木箱子。小王氏知道这是婆婆惯常用来放银钱和田契房契的箱子。周家已经分家,小王氏一时也不知道婆母叫自己进来是为何。 只见大王氏从腰间掏出一堆钥匙,对着小王氏:“把灯光照近些,我老了,眼睛花,不太能看得清楚。”小王氏把煤油灯又凑近了少许。 大王氏从一串钥匙中选出一个钥匙打开了箱子,从里面拿出一个红布包,展开来,竟然是五个银元宝,小王氏打眼一看,这银元宝大概有十两一个。大王氏拿出三个,又将剩下的两个放回去。然后将桌面那三个银元宝递给小王氏, “大郎成亲的时候,因为李氏闹腾,我也不好说什么,所以就同意了云生成亲的钱由你们大房自己负担,但是我和你爹早就商量过了,大郎是我们周家的长孙,他的亲事的花销还是我们两个老的来负担,这里是三十两银子,你收下吧。” 小王氏心里动容,但是还是拒绝道:“娘,这使不得,这是您和爹的傍身银子,我们怎么能拿呢,何况这样拿了对三弟二弟他们也不公平。” “十指有长短,人心总有偏僻,这原也是我和你爹的私心,大房要供养我们两个老的,再说你们有两个男孩子,你们负担的也重,将来就算大郎不读书了,三郎读书也要不少的束修花费。何况我和你爹有你们奉养,还有十亩地,吃喝不愁。” “我知道这些日子为了大郎不读书了,你心里想着大郎是因为家里困难要经商了,心里就对月娘有些微词,毕竟当时娶她用了二十两的聘礼,你估量着大郎心里因为这聘礼有了负担。” “但是喜娘,做人不能恩将仇报,当时我们心心念念的求人家嫁过来给大郎冲喜,不能转头心里就怨怼上了人家,你是当婆婆的,心里要大度。”大王氏语重心长道。 小王氏听到婆婆把自己内心最隐秘的想法戳穿,面上也有些尴尬。一时支支吾吾道,“娘,我,我不是。。。” 大王氏打断道:“好了,不管是不是,月娘的聘礼银子是你爹和我定下的,所以这聘礼就当我们给大郎出了,你收下这银子,回去好好思虑下我的话吧,一家子和睦比什么都重要。你为难月娘,最难得不还是云生这个做儿子的吗?”小 王氏只好把银子收了,然后从婆母房里退了出来。 第38章 开始挣银子 如此过了三日,到了周云生夫妻和高大夫约定的日子,周余生的话本子也润色完了,于是二人今日打算先去见了高大夫,之后再去品书斋见胡老板。 今日的早餐是宋氏做的,蒸的白面,熬的白粥配上咸菜,再一人煮了一个水煮蛋。 在农村,大多数家庭是吃糙米,秋收的稻谷用风车把草屑杂碎去除,就直接食用。要吃精米,则需要用石臼碾米,一次能出的分量也少,很少人家舍不得这样吃,觉得浪费。像周家这样,这在农村能吃上白面和鸡蛋,已经算是伙食不错了。 宋氏回了娘家一趟,昨日和周福运从县里一起回来了。周福运最近在跑镖,昨日回家才听宋氏说起周云生不想继续读书的事情,对此他倒是没什么异议,他从小身体差,爹娘只希望他身体康健,自然也不会把什么光宗耀祖的这些话跟他说,怕他多思多虑更加不太好养活,就连娶的媳妇也是性子直爽的,自然也没有小王氏心里那些弯弯绕绕。 何况他是个武夫, 向来最头疼这些之乎者也的文字。对此倒是没有异议,只要周云生有手有脚,天下何愁没有养活人的饭碗。 于是吃早饭的时候周云生提议带着月娘再去趟城里看看营生,周家人本以为他们歇了心思,没想到是还打算着呢。 小王氏昨日得了婆母三十两银子,心里有些底气,她想着还是让大郎再科考一下,自己家里人勒紧裤腰带熬一熬,说不定就就考上了秀才举人,那时候家里也就活泛了。 于是道:“大郎,要不你还是家里读书吧。” 周云生坚持:“娘,我还是想试试自己经商。” 周福运听了笑道:“好小子,有决心的很,三叔支持你,想做就去做,好男儿闯荡四方,没什么可怕的。”这话一说完,惹来好几个白眼,周福运讪讪的摸了摸鼻子。 周云生却笑着向三叔道了声谢,这些日子以来,家里人虽然嘴上没再说什么,但是面上表情都是不赞同的。周云生的心里的压力也很大,有时候偶尔一瞬间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但是在月娘的温柔鼓励下,才坚持住本心。 虽然有月娘的支持,但是周云生内心深处还是希望得到周家人的认同,听了三叔的话,周云生自己也觉得轻松了很多,是啊,自己还年轻,有什么可怕的,大不了重头再来,反正科考不也得四五十岁,自己难道十年还混不出个名堂。 第40章 满载而归 处理完话本的事情,就剩下月娘最喜欢的购物环节了。她拉着周云生去了城中心,先去炒货铺子买了一大堆的点心,绿豆糕,桂花糖,瓜子花生等一大堆,要不是怕周云生提不动,估计月娘能把炒货铺子搬走。 逛完炒货铺子,二人又去了首饰铺子,周云生想起月娘说的老了之后想成为一个拥有很多首饰的老太太,周云生给月娘挑了一个蝶恋花流苏蝴蝶银簪:“月娘,现在我还买不起太贵的金银首饰,等以后挣钱了,我一定给你买更好的。”月娘笑着应了。 既然给自己买了首饰,自然就不能少了家里的女人,于是给大王氏买了一只古法暗纹手镯,给小王氏买了一个没有花样式的光滑圆质朴的古法手镯,周秀淑选了一对可爱的银饰兔子耳环,给宋氏也选一副耳铛,一趟下来花了十两银子。 这算是一个普通的三口之家两年的嚼用了。贵的主要是两个手镯,大王氏那个镯子,就花了四两银子,小王氏的也花了三银子,剩下的就是月娘的簪子,二两银子,周秀淑和宋氏的耳铛,不过一两银子。 本着既然买就要买的开心,而且家人都有的分,月娘又带着周云生去了县里的陈记布庄,扯了七尺湛蓝色的给周云生做长袍,自己则选了浅蓝色的,打算给自己和周云生做一套情侣服。又另外给周大善,大王氏等周家人都选了颜色,以及赵氏他们都选了颜色,谁也没落下,另外着重给周秀淑选了一个粉嫩的颜色,因为女孩子都爱俏。 月娘想着一视同仁,所以选择的都是细绵绸的布料,一人做一身衣裳要七尺布,周家大房三房加上周大善夫妻,总共10口人,月娘又单独给赵氏母子二人也扯了布,总共12口人,算下来有84尺布,细棉绸算是中高档针织物了,一匹40尺,1880文一尺。一共花了3948文,就是近4两银子。 因为买的多,那布店老板都笑的合不拢嘴,不停的给月娘推荐这个,推荐那个,还夸月娘眼光好。月娘和老板商量抹了零头,付了钱,又和掌柜的约定一会送到了县口的黄爷爷的驴车那里去,掌柜的自然一口答应。 最后再去旱烟店给周大善选了些上好的烟丝,这一趟下来,花了近20两银子,月娘算是在古代体验了一波购物狂潮,人满足了,也累了。 于是二人在附近的面庄花了几个铜板对付吃了个午饭,就要往黄大爷的车那里去,时间估摸着刚好。再晚一些,怕要错过回去的车。走到县里,看到黄大爷的车子还在,布庄已经把布匹送过了。车上有两个同村的妇人,看到二人都面带笑容打招呼。 二人上车,一个妇人就问道:“月娘,你们这是要办什么喜事啊,买这么多东西?” “没呢,大娘,就是几日和相公来县城,顺便买些吃的用的回去。”月娘答道。 “果然月娘你就是有福气,难怪那算命的说你有旺夫命,这嫁到周家,周大郎好了,看来这周家的日子也越过越红火了勒。”另外一个人摸了摸月娘买的布匹,嘴上念叨,语气里含着羡慕。 月娘都不知道自己的命格什么时候从冲喜已经变成了旺夫了,只能无奈的看向周云生,周云生朝她温和一笑。 到了青峰村,因为东西太多,只能劳烦黄大爷送到周家门口,路上行人来来往往,很多人都看到了马上上的布匹和吃的,于是都不免好奇的看着二人。 二人下了车,付了黄大爷的车费,就先把东西提到了地下,好让黄大爷先走。 周家人听到了外面的驴车声也往外来,现在是下午的时间,周大善出去遛弯磕牙去了,周福去也去地里干活去了,周福运今日空闲,也去给周福树搭把手去了。家里剩下大王氏和小王氏宋氏婆媳,以及周秀淑在家。 周秀淑正在院子里绣花,听到声音往外一看,周云生和月娘脚下堆满了吃的。 赶紧上前帮忙,出声朝里喊道:“娘,大哥大嫂回来啦,买了好多东西哩。” 一时小王氏他们都出来了,小王氏一看这么多东西,面上表情就不太好看了:“怎么买这么多东西,不年不节的,不是浪费钱么?”说着眼神责备的瞟了月娘一看,月娘只当没看到。 “买都买了,先拿进来吧,招弟,你也搭把手,把东西先搬到堂屋。”大王氏打断了小王氏的话,指挥宋氏帮忙,小王氏只好也息了声音,拿个两盒点心,往里面走进去。 进了屋内,把东西都放在八角桌上,大王氏让周云生和月娘喝了口茶,坐下来。才问道:“云生,怎得今日买了这么多吃食和布匹?” “祖母,这事一两句也说不清,等祖父和父亲回来我再细说,先和您说个大概,只是今日买东西的钱都是我和月娘这几日挣得。这是我第一次挣钱,说来全都亏了月娘,所以和月娘商量着想着给家人买些东西。” 周云生在门口就听到了母亲的对月娘语气的责备,月娘那么好,他并不想自己的家人误解她。 大王氏点头道:“既如此,你和月娘出去一天也累了,先回屋里歇着吧,等你祖父他们回来再细说。” 小王氏几个听了周云生的话,面上表情各不相同,有瞪大眼睛的周秀淑,也有目露欣赏的宋氏,还有不敢置信的小王氏。但是也不急在这一时了,按下心中的好奇,要等一家之主周大善回来再说。 于是周云生领着月娘回了房间,“月娘,因为我的不愿意继续私塾的事情,母亲的情绪有些敏感,对不起,害你受委屈了。”周云生愧疚道。 “没事的,相公,日久见人心,我相信娘以后会理解你的,也会明白我的。”月娘摇着周云生的手,语气温柔且坚定道。 日落黄昏,晚饭时间,周家的男人们都回来了,也看到了厅堂里堆的东西,大王氏大概几句解释了一下,几个男人也很是惊讶。 小王氏去厨房做饭,刚好端上来了,众人就打算饭后再来细聊,今日的晚餐小王氏做了炖五花肉,小鸡炖蘑菇,还有青菜萝卜汤。肉和鸡都是月娘他们今天从县里买回来的。 月娘吃着饭是真心怀念炒菜,这天天水煮红烧的,她觉得嘴里的味道都淡了,心底总是惦记有一口铁锅就好了。 第80章 周夏雨的谋划2 大王氏脸上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小王氏却恍然大悟。 怪不得小姑子下午的时候对自己那么亲热,又是打听月娘云生,又是关心绣坊,愿意帮忙的,原来她这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啊。 宋氏低头摸了摸肚子,没做声。 周大善的语气有些沉,“你要入股印刷作坊,是你要入股,还是你婆家要入股?” 周大善和子女说话向来是面无表情的,所以周夏雨一时也没有看出来老爹脸上的喜怒。 听周大善问起,赶忙笑盈盈道:“是我公婆他们,知道家里经营了印刷作坊,想着这么大的作坊,投入的银钱怕是不少,所以想着愿意帮扶一把,投些银钱过来。” “至于作坊,却是我自己想投的,婆婆觉得作坊太小了,估计挣不了太多银钱,但是我看过秀淑她们的手艺,还算不错的,我在城里这些年,也认识不少富太太,要是入股了,这绣坊的销路我是可是保证的。” 说这话的时候周夏雨的声音里隐隐透着些得意。 宋氏听了心里都不由笑这小姑子是真的城里的富贵日子养坏了脑子,她话里话外的意思,倒像是大哥大嫂家的生意由得她挑选似的。 她暗自嘲讽一笑,大哥大嫂是泥人性格,可是云生和月娘可不是啊。 小王氏听了有些不自在,她性格比较软善,一般不与人为敌,平生只围着丈夫和孩子转,为了家人她什么事情都愿意做,比如当时求娶月娘。 对二房态度恶劣,那是因为他们欺人太甚。但是儿子儿媳妇对三房好,给宋氏买东西什么的,她从不说什么。 就说今日,要是公婆提出印刷作坊给三房分一些,她虽然不一定很高兴,但是也是会答应的。 家里大事都是男人做主,最近唯一做主的事情大概就是把食堂承包给了枣花,那还是月娘觉得可以她才点头。 要不要让小姑子入股她知道自己做不了主,这事情得听自己男人和公婆的,但是男人也是个没主意的,这事你要问她自己,她肯定还是不愿意的,因为她觉得小姑子这些年也没看得上他们大房。 小王氏心里觉得公爹指不定也不能答应,上次他不就嫌弃秀淑拿了一半嫁妆么,虽然最后也同同意了,但是那心思还是有的。 于是她试着说道:“小妹,家里的生意我不懂,但是我听月娘和云生说,城里的品书斋一直来银子,虽然现在家里没有什么余钱,但是周转是不成问题的,当家的,你说呢?”说着寻求支持似的捅了捅丈夫的手臂。 周福树是个老实人,根本没听出妹妹话外的意思呢,“是啊,我听云生说了,现在作坊不缺钱的,小妹你不用担心。” 周夏雨气的咬牙,大哥这是真傻,还是给她装傻呢。 周云生和月娘对视了一眼,两人眼中皆有笑意。 周夏雨尴尬的笑了笑:“大哥,其实这银子也不全是为帮咱们娘家,你们知道城里的家具铺子竞争激烈。我公公年年纪大了,带出了几个徒弟,我相公却没学这个手艺,所以我和婆婆想着,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将来这些学徒要是出去单干,我们总要寻点别的营生以备后路的。” 这回周福树听懂了,他没吭气,看向自己的爹娘。 周夏雨见大哥如此,就知道他是个做不了主的,心里鄙夷,再分家当家做主了又如何,大哥还是个说话都没决断的人。 周夏雨也看向爹娘:“爹娘,你们看如何?” 周大善沉着脸没说话,作坊是大房一手置办起来的,他肯定不可能让大房把股份让给女儿。 要说小王氏虽然没那么聪明,但是生活了那么多年。他还是了解自己的公爹的,周大善心里想的就是女儿已经嫁出去了,当年嫁妆自己可没亏待她。要入股也是让自己的儿子入股。 他骨子里还是农村的家族传承那套,只是当年在城里衣食无忧的。生活上,也就没有那么区分儿子女儿来。周夏雨又是最小女儿,从小哥哥姐姐都让着她,一直都没觉察出什么区别,总以为娘家肯定答应自己的。 “这印刷作坊是你大哥家的产业,如今家里已经分家,按说我无权干涉。但是我是长辈,说句话的权利还是有的,这个作坊,是周家的产业,我不同意你入股。”周大善语气坚决。 “爹,你怎么能这样?”周夏雨尖叫失声。 “怎么,家里给你的还不够,当年你的嫁妆可是比你大姐的多得多,而且刘家的日子现在富足的很。你大哥他们难道有个挣钱的营生,你就要眼红分一杯么?”周大善拍了一下桌子,声音高了一个调。 周夏雨又去看自己娘。 “别看我,我的意思和你爹一样,你那婆婆贪心不足蛇吞象,这件事是她撺掇你来的吧,你回去告诉她,别做梦,这件事我们周家不可能答应。”大王氏的话更加直白。 周夏雨顿时觉得被自己娘家抛弃了一般:“你们怎么这么狠心,都不替我考虑一下,我在刘家多年无子,要是再没有点东西傍身和撑腰,我在刘家如何活下去?” 宋氏听不下去了:“姐姐,你这话可是不对了,难道周家答应了你的要求,你婆家就能不要你生儿子了?如果不行,你婆家以后拿这个事情威胁,难道周家就要等你婆婆要什么给什么?” 周夏雨恶狠狠的瞪了宋氏一眼,宋氏没搭理她,自己不过说出了心中所想而已。 大王氏也道:“你三弟妹说的对,你先把身子养好了,早日生个儿子才是正理。” 儿子儿子,周夏雨只觉得所有人都和她替儿子,她也想生,可是生不出来她能怎么办呢? 第81章 中秋佳节 无论在哪个时代,八月十五都是一家人阖家团圆日子。 大王氏提前两日就放话了,难得的中秋佳节,家里这一年发生了这么多的大大小小的事情,让几个儿子都带着媳妇回趟娘家。 把家里的情况和娘家说一说,也安一安娘家的心。至于城里的李氏,她懒得搭理,爱去哪里去哪里吧。 大王氏自己是独女,也没有什么娘家可去,何况她还怕自己女儿也要上门的。 宋氏现在怀胎六个月了,胎像比较稳定,坐马车基本也没什么问题。 月娘的娘家在村里几步路就到了。就是小王氏的娘家,距离有点远,她娘家在60里外的邻县庆阳县,驾马车需要两个时辰。 小王氏自从过年以后,都已经大半年没有回娘家了,闻此自然满心欢喜。考虑到大儿媳难得回去一次娘家,小儿媳又有身孕不适合舟车劳顿,大王氏索性让她们都在娘家多住几日。 于是大王氏让周福树先提前一天送周福运夫妻去娘家,又在马车上铺上厚厚的棉被,嘱咐周福树路上一定要小心,让宋氏不急着回来,可在娘家住几日等小王氏他们回来以后再驾车去接她。 “索幸家里最近也没什么事情,你们去娘家好好松快几日,住够了再回来。”大王氏嘱咐两个儿媳妇道。 摊上这么通透又慈善的婆婆,宋氏和小王氏心里都是无限感激的,就是宋氏这个直爽的性格,可能加上怀孕,性格就敏感些,都难得肉麻一次:“娘,你可真是太好了,我下辈子还给你做儿媳妇。” 大王氏被她这话都逗笑了。 月娘在旁边道:“看来三嫂还是舍不得三叔,祖母,她这是下辈子还惦记您的儿子呢。” 宋氏满脸通红,作势要来捏月娘的脸:“你这妮子,就你能说会道的促狭鬼。”月娘立马躲到了周云生后面,朝着宋氏挤眉弄眼的。 周云生护着月娘,对宋氏抱拳道:“三婶,月娘一向性格活泼,你饶过她这一回吧。” 宋氏和月娘脾性相投,平时在一起也没有什么拘束。见月娘躲在云生后面,叉腰道:“你有本事别躲在云生后面,出来。” 月娘扬着头:“我就不!”宋氏气的牙痒痒的很。 周福运在旁边看的好笑,扶着妻子的腰,“别闹,小心些身子。我下辈子肯定还定你做我孩子她娘。”一句话把宋氏的脸说的通红,也不找月娘算账了,直接回了房间收拾回娘家的东西去了。 一家人嘻嘻笑笑的,满是温馨,小王氏也在旁边温柔的笑着。 第二日,八月十四,周福树把三弟一家送到了县里,又驱车回家,接上小王氏和周云河还有周秀淑,一起去了庆阳县,周云生自然留下来陪着月娘回赵家。 八月十五中秋节,月娘领着周云生去了徐家,赵氏做了满满一桌子的菜。有清蒸鱼,香酥焖肉,炖鸭肉,鸡汤。 月娘看着一屋子的肉菜哭笑不得,问赵氏:“娘,家里地里得是没有青菜了么?还是现在青菜比肉贵啊。” 赵氏白了她一眼:“你这孩子,说啥胡话呢?中秋节的吃啥青菜,肯定大鱼大肉的,而且你们现在也忙,来的时间少,娘能给你补一顿算一顿。” 说着给周云生盛了碗鸡汤:“云生,这鸡是外祖母家送来的老母鸡,你趁热喝,这段时间很是辛苦吧,我看你都晒黑了,也瘦了些,月娘这孩子也不会照顾人。” 月娘噗嗤一声笑了:“这老话说的果然没错,这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顺眼。娘现在是看我不顺眼了。” 赵氏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周云生也在旁边温润的笑。 要不怎么说人要挣钱呢,挣钱了,日子顺遂了,人也就轻松了。家庭氛围也好了,周家是这样,徐家二房也是这样。 月娘看赵氏这些日子身体好了很多,提议,“娘,要不晚上我们一起去城里看燃灯吧,听说中秋佳节,县里晚上的宝塔燃灯最是好看了。” “燃灯”起源于道教的“三元说”:正月十五日为上元节,七月十五日为中元节,十月十五日为下元节。主管上、中、下三元的分别为“天”、“地”、“人”三官。天官喜乐,故大家都喜欢在节日燃灯。 “我就不去了,你们还和上次一样,带着长安一起去吧,说着摸了摸长安的头。”长安在大口大口的吃肉呢。 “娘,你都窝在青峰村多久了,一起去吧,索性也就是我们一家四口,难得的轻松日子。就连祖母都让我娘和婶婶他们都回去娘家了呢。”月娘继续劝。 赵氏有些意动,月娘在桌子底下踢了周云生一脚,周云生闻弦歌而知雅意。立刻道:“正是,岳母,小婿自从娶了娘子都一直没为娘子做什么事情,都是娘子助我良多。今日岳母就成全了我们一片心意吧。” 话说到这个份上,赵氏自然不能再拒绝,灯会是晚上,现在倒是不急着出发。 吃过饭,月娘和赵氏在厨房收拾碗筷,月娘和赵氏聊起小姑周夏雨说的那番话,“娘,你会不会也怪我,没有给娘家做什么?” “怎会?你不要听你那小姑胡言乱语,娘还能不知道你,你是担心我身体操劳吧!而且家里有了你给的五百两银子,怎么都尽够了。二来你是怕你祖母他们上门闹吧。娘都知道,你帮你外祖父家,不予余力的,娘心里甜着呢。”赵氏满是信任道,她的女儿她能不知道。 月娘听了心里很是窝心,“我就知道,娘是天底下最好的娘。” 其实月娘还担心,怀璧其罪,给自己娘家这么多银钱,被坏人惦记上了。 自己已经不在徐家,到时候娘和弟弟孤立无援,那才是最恐怖的,不如现在这样,安安稳稳的过日子,其他的,等弟弟长大了再说。反正有自己在一日,总不会饿着自己老娘和弟弟的。 到了晚上,几人收拾停当了,就朝着庙会出发,今日大家都去赶庙会,所以是没有驴车或者马车可以坐的。幸好县里也不远,走路小半个时辰,五岁的长安居然自己蹦蹦跳跳的走完了全程。 然后对着周云生一脸得意道:“姐夫,长安自己走完了,是不是小男子汉!” 周云生对他比了个大拇指:“是的,长安已经是小大人了。” 赵氏在旁边感叹他:“云生带孩子真有一套,等你们以后有了自己的孩子,他肯定是一个好父亲。” 月娘看着这样的周云生,她眼里满是温柔的看着这样的周云生,她觉得也是。 第85章 宋捕头助力 众人见高大夫和官差真的来了,也很是诧异。屋里的几个男人和那女子的神色有些白。 周云生朝着周大夫道了一声:“周大夫,麻烦您了。” 月娘也向前,朝着几人见了礼,语气诚恳:“周大夫不好意思打扰了,这次还是我堂哥的事情。这几人昨日在这里说是用了我堂哥提供的药,然后说是发了重症,如今那大夫却连夜跑路了,只好麻烦周大夫来帮忙看看。” 周大夫笑着对月娘:“周娘子无需多礼,来的时候周公子已经和我说明了一切。” 说着看向那个妇人:“我昨日不是和你说了,你家相公不过是药物过敏起了红疹子,不过几贴药就好的事情,如今怎的说又起了重症。” 几个男子见事情败露,已经没了之前的气势,那妇人却还是嘴硬:“我家相公回去以后就倒了了,如今下不来床。” 高大夫听了眉毛一挑,就要发怒。 旁边的宋捕头走上来说:“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去你家里走一趟,看看你丈夫是生是死,我且告诉你,欺瞒官差,那是藐视公堂,一经发现,几十板子是少不了的,到时候你家男人会不会成为重症就两说了。” 说着看了徐长寿一眼,又继续道:“你们这样私自拘了人来县里,属于动了私刑,触犯了律法的,本捕头也是可以拿你们的。” 黄氏和徐松山在月娘和高大夫说话的时候就已经明白他们先前估计是想岔了 ,月娘确实是打算来救人的。现在听官差这么说,黄氏立马气焰又起来了。 “对,你们拘了我儿子,官差都说是犯法的,可以拿你们下大狱,还不快点放了我儿子。” 徐长寿见那几人面上表情有松动,立马一溜烟的跑过来,那几人也没阻拦。 那妇人其实已经弱了:“但是我相公确实吃了他家的药出了事情的,总是没错吧,您是官差也不能有偏颇吧。” “这看病吃药,从来都是大夫根据病人的病情对症下药,你见过几个出事的就去找种草药的。何况我妻兄的药是没有问题的,药物本就相生相克,你们要问罪也该去问那无良的大夫,为何揪着我家妻兄不放。”周云生在旁边掷地有声道。 高大夫也点点头。 那边宋捕头也补充道:“本官已经查过了,这里的大夫本来就是个游方大夫,早年背了任命逃到此处,算你男人福大命大,以后去看病就医还是要去找好大夫,人命可不是开玩笑的。” 那几人闻此也不好再说什么,虽然不满,也只能走了。 几人走后,月娘对高大夫作揖:“高大夫,这药方本是我徐家卖给你的药方,但是堂兄私自模仿嫁借我的名义出售,却又不得其法,造成了这样的事情,实在是抱歉。” 高大夫笑呵呵的,看向黄氏几个人,语气森严:“这制药和用药是相辅相成的,缺一不可。弄不好就要人命,你们下次要是还敢如此胆大包天,出了人命,那就是以命抵命的事情了。” 一句话把黄氏三人说的又惊又吓:“高大夫,我们再也不敢了。”徐长寿连忙道,这买药钱没挣到多少,他差点进监狱,如何还敢。 黄氏如今也算反应过来了,月娘为何要把药方卖断,她就是知道这里面的风险啊,亏自己之前只当她是蠢得,她是太聪明了。 月娘和周云声再三谢过了高大夫,才把人送走。 周云生又对周福运和宋捕头道:“今日的事情,愿多亏了三叔和宋捕头,改日我必定登门致谢。” 宋捕头摆了摆手:“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我这几日听你三叔了说了,你很能干,改日来我家坐坐,我请你喝一杯水酒。” 周云生再三谢过,周福运和宋捕头回去了。临走嘱咐周云生有事记得递个消息,他明日就回来了。 送走了众人,月娘转头看向大伯父一家,黄氏现在有些尴尬,她刚才那么骂月娘,想来还是有些尴尬。徐长寿也不知道如何面对这个自己往日看不上的堂妹。 倒是徐松山,语气干巴巴的:“月娘,云生,这次的事情真的谢谢你们了。不然长寿现在还回不了家。改日你们到家里来一趟,伯父让你伯母坐一桌好菜,好好谢谢你们。” 月娘笑了笑没说话,周云生语气委婉的拒绝了,几人一起回了青峰村。 月娘先去见了赵氏,赵氏见她回来了一颗提起的心才算放下来。嘴上又把不省心的黄氏和徐长寿骂了一顿。 到了周家,倒是没有赵氏那么紧张,周大善临走嘱咐周云生去找了宋捕头,想来也就没什么大事,所谓强龙不压地头蛇,就是有事,也牵连不到周云生夫妻头上。不过见他二人回来,也算是放了心了。 另一边,周福运回了送家,宋氏正坐在床头小憩,见他进来,赶忙起身问到:“如何,可是月娘他们出了何事?” 周福运安抚她道:“无事,只是月娘的大伯家闹出一些事情。”说着把医馆里面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正说着,宋氏的大哥宋奇文过来,说是他爹宋正义叫周福运去房里说话。送福运忙起身过去。 宋正义正坐在书房,宋氏的二哥宋奇武和宋奇才也在书房内坐着,见周福运进来。 指着旁边的一个位置道:“坐,昨日听你岳母说,你那侄子如今开了个大作坊,搭上了县学的关系,你把你们周家最近发生的事情好好说说。” 宋福运坐下来把周家最近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又听说周云生免费给村里的人免费教学。 宋捕头听了很是赞叹:“不错,虽然经商,却也没有唯利是图,是个有胸襟的。今日倒是没有好好一叙,改日有时间,你领你这侄子也来家里坐坐。” 另一边,宋氏的母亲金氏也在和宋氏说话:“你们家那二房和小妹都不是个好的,我看你们家大房如今很是出息了,你好好和他们处好关系,将来要是能扶持你们一把,也是好的。” 宋氏打断母亲的话:“娘,您别说这些,说的好像我要算计大房什么的,相公现在跑镖,我觉得日子也好过的很。” “你这孩子,又不是要你算计他们什么,只是要你上心些。”金氏戳着女儿的脑壳道。 “我知道,云生夫妻也不是那样的人,将来要真有合适的买卖,他们也会顾念我们的,不需要我们故意做这些。。”宋氏直爽道。 金氏无奈的走了。 第88章 姚娘子 月娘他们第二日果然睡到了日上三竿才起床,周家人也知道他们累苦了,没有打扰他们。 如今印刷作坊和绣坊都算开业完成,虽然绣坊还不算完全步入正轨,但是第一天的业绩还是很让人放心的。 就是昨日很多品种卖了许多,月娘现在有大舅母和荷花一起做绣活,倒是供应上也来得及。 不过月娘心里还是想再找一两个绣娘,周秀淑和赵荷花明年都要成亲,到时候可能就没这么多时间了,只是这绣娘一时半会不好找,只能慢慢物色。 所以第二日,月娘和秀淑他们又风风火火的去了城里,买了一大堆的布匹和棉花,赶着再制作一批。 没想到却在那棉花铺子遇到了周秀淑的师傅姚娘子,周秀淑立马上去寒暄了一番。 “姚娘子,好久不见了。” 姚娘子见到周秀淑也很是诧异:“淑姐儿,快一年不见了,你可长大了许多。听说你们家搬回了乡下,你如今过得可好?” 毕竟也有一段师徒情谊,姚娘子还是对周秀淑有几分关心。 “我现在过得不错,和爹娘他们住在青峰村。对了,姚娘子,这是我哥哥嫂嫂,我哥哥你是见过的,这个是我嫂嫂。”周秀淑介绍道。 月娘点头微笑致意:“您就是姚娘子,经常听淑姐儿说起你的绣艺精湛。” 姚娘子连忙摆手:“不过是一点手艺糊口而已,不值得称赞。” “看淑姐的手艺也知道您谦虚了,不知道姚娘子如今在哪里做工?”月娘顺势问道。 周秀淑听了也反应过来:“对啊,姚娘子,我忘记和你说了,如今我和嫂嫂开了间绣坊,专门买一些玲珑绣品,就在南大街,叫做玲珑甄选。” “那玲珑甄选竟然是你们开的,姚娘子有些诧异?”这县里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但是这绣品圈子也就这么大,所以突然冒出来的玲珑甄选,在她们这群绣娘之间还是很闹出了一些动静。 “是的,姚娘子你要不要来我们绣坊上工啊,我和嫂嫂如今打算招聘一批绣娘,想先找一个管事的,我那日和嫂嫂推荐了你,还正愁不知道去哪里寻你呢,没想到今日便遇到了。果然是冥冥之中的缘分,你放心,待遇上面,我嫂嫂肯定不能亏待了你。”周秀淑语笑嫣然的。 第92章 宋氏生产 日子在不紧不慢中过去,转眼就到了十一月。 宋氏的肚子已经九个月了,肚子圆鼓鼓的。周福运推了许多走镖的工作,开始在家等宋氏生产。 大王氏也开始筹备宋氏生产要准备的东西,稳婆要先找好,其实就是村里接生次数多的妇人,没有任何医疗常识。 这古代生孩子,真的是九死一生,当初赵氏生长安,就差点一尸两命。 因为在乡下,不像大户人家,有专门的产房。所以月娘提醒大王氏提前晒好一套被褥,到时候可以直接用。 就是宋氏的房间,月娘也建议隔几日就用白酒泡醋抹一遍,说是徐大夫生前说的,这样伤口不容易像周福生当初那样感染。 月娘的父亲是大夫,大王氏自然很相信月娘的话,于是按照她的提示准备。 鉴于乡下没有好大夫,条件更差,周云生和月娘直接买了一根人参在家里备着以防万一,周福运很是感激他们二人的细心。 十一月十五,宋氏发动了,好在一切都是预备好的,倒是也有条不紊的。 盼弟在厨房烧了一大锅的热水。稳婆让准备剪刀和毛巾,月娘进去,让盼弟把剪头也都用白酒高温煮过。 不久,宋氏的哀嚎声就从卧室里传出来。周福运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在院子里团团转。好在宋氏身体不错,胎位也正。三个时辰后,生下了一个女孩子。 周大善面上的表情有点失落,大王氏倒是满意。“先开花后结果,也是好的,闺女也不错。” 周福运看着大王氏抱着的女儿傻乎乎的笑,想伸手上前抱一抱,又怕伤到女儿似得。手一直在大腿两侧搓。 嘴里却道:“我闺女长得真好看,等她大了,我带她去起码耍大刀。” 大王氏笑骂他:“傻小子,那是男孩子才去玩那些。这是女娃娃,让你这样教,那还得了啊,以后谁家敢娶你闺女。” “没人娶我自己养,我自己的闺女我又不是养不起。”周福运毫不在意道。 众人见他如此,也都嬉笑不已。周福运看了女儿,又进去屋内看宋氏去了。 宋氏躺在收拾好的床上,脸色有些苍白:“爹娘咋说,是不是我生了闺女,爹不高兴了?” 周福运见她这样还担心些有的没的,安慰她:“没,家里闺女少,娘也很喜欢。大家都高兴着呢。周云生那臭小子可羡慕我了。” 宋氏听了心里好受些,但是还是有点不太放心的样子。 周福运拍拍她的手,“你别胡思乱想,你看我二姐,那在家不也是娇生惯养的,嫁去刘家这么多年性格还是没变。上次还为了绣坊的事情和我爹他们闹呢。” 正说着,月娘端了一碗红糖水进来:“三婶,祖母说你生孩子失血过多,让我给你端碗红糖水进来。还让切了些人参片放进去呢。你赶紧趁热喝。” 宋氏见婆母这样照顾自己,还让月娘煮了参片,又想到婆母平时的为人。想来确实是自己想多了。也就释怀多了。左右自己年轻,还能生呢。 “我想看看孩子。”宋氏转头期待的看向周福运。 “在娘屋子里,等着,我给你抱过来。”周福运去抱孩子,还叮嘱他老子记得给他闺女取个好名字。 等周福运走了,大王氏看着周大善:“老头子,你是不是不满三媳妇生的是个闺女啊?” 周大善扒拉着旱烟,没吭气,倒像是默认了。 大王氏不满:“你是最近好日子过多了,被你那些周氏族人捧得,什么宗族亲戚,又飘了吧。” 大王氏这样说不是没有原因的,最近因为印刷作坊的事情,周大善和周氏族人接触的就多了。这个一声叔叔,那个一声爷爷的。 乡下人重男轻女,别的没有,就是信奉人多力量大,男丁越多,那就是家财兴旺之兆头。女娃娃那就是做家务,将来再嫁人的丫头片子。 周大善进了城以后,又是入赘王家,王家对闺女向来不错。所以周大善耳濡目染,而且闺女也是自己的,慢慢的也就没了那些想法。如今回到了乡下,骨子里那些陈旧的思想又被勾了起来。 “你别胡咧咧,哪里有的事情。”周大善小声否认。 “哼,有没有,你自己心里清楚。要我说,闺女也不错,你看月娘,谁家要是有个这样的闺女,那不得感谢祖坟上冒青烟了,就是咱家,娶到了这样的闺女,那也是没话说的不是。” 周大善的面上表情有些松动:“哎,我这不是想着老三,也二十多了么,膝下还没个儿子的。” 大王氏反驳:“二十多也不大,当时我生老三,那都三十岁了。再说,咱家现在又不是养不起闺女,你没看你儿子也欢喜的不行。” “何况城里还有宋捕头了,你儿子想去商队这个事情,你心里都门清吧,总不能为这事情还和人家亲家闹不欢喜吧。”宋氏又晓以利害。 周大善心里那点想法,在大王氏这番话里,也都消失殆尽了。 “老婆子,你今个倒是想的挺多的。”周大善道,这都拿城里宋捕头的事情来说服自己来了。 “哎,我就是想着夏雨的事情,心里难受。你说咱们闺女在别人家过的什么日子。将心比心,又怎么忍心别人家闺女在咱们家受委屈呢。”大王氏语气凄然道。 “夏雨她,自从中秋后,还是没使人家里递个消息?”提起小女儿,周大善也心情低落了。 “没呢,这孩子,是彻底埋怨上咱们了。” “她这是在怪我,我知道。怪我没让她入股印刷作坊。”周大善说着,摸索这烟袋,又卷了一袋烟,深吸了一口,烟雾缭绕的,就像老两口的心情。 周家其他人可没这个烦恼,三房内,周云生和月娘还有周秀淑都在。 正挤在一起看周福运怀里的小女娃:“真可爱,手脚小小的,我回头再给堂妹做个可爱的兔子帽子。 “你给她做的够多了,尽够了。”宋氏笑道,她的手工不行,所以这些日子,周秀淑给孩子做了还多贴身的衣服。 月娘也递出手里的羊毛衣,是一套浅蓝的上面绣着红色锦鲤的毛衣,小巧可爱,颜色好看,寓意也好。 周福运和宋氏都很喜欢,开心的接下了。宋氏刚生了孩子,几人也不好过多打扰,就出去了。 第93章 周夏雨出事 第二日,周大善的态度虽然没有大王氏那样喜形于色。但是也和颜悦色了很多,还把孙女的名字也取好了,叫做周秀慧。 大王氏笑道:“你爹昨日点了煤灯,翻了千字文选了半日,说着慧字好,希望她以后聪慧懂事。” 周大善读书不多,小时候家里穷,都是长大后娶媳妇做生意慢慢摸索学习的。宋福运和宋氏挺满意的,乡下取名字,不叫花花草草这些贱名字,就算重视了,何况还是个慧字。 宋氏叫做宋婉仪,名字这么有书卷气,还是因为他们家生了三个儿子后,得了个闺女,她爹很是开心,花了几百文请县里秀才给取得呢。 宋氏已经生了女儿,大王氏就让周福运使人去城里宋家报了喜讯,又让盼弟煮了红鸡蛋。小王氏给相熟的的送了,这是农村的习俗,生了女儿,要给邻里送红鸡蛋。 周家这边的了女儿还算喜庆,城里周夏雨家里却已经炸开了锅。 刘家,周夏雨头发散乱,身上衣衫不整的站在院子里。女儿刘君因为害怕紧紧的贴在她的身边。周夏雨却顾不上,眼神死死的盯着对面的卫迎梅。 此时卫迎梅脸上满是抓痕,衣服也如周夏雨一般,一身衣服比周夏雨还破烂不堪。 卫迎梅哭哭啼啼的:“表嫂,我和表哥真的是两情相悦,求你成全我们吧。” 旁边的刘盛皱着眉头没说话,他昨日和相熟的几个主顾结了一年的账,心里高兴,一起多喝了几杯酒。回家倒头就睡,根本记不得发生了什么。 今早听到尖叫声起来,只见到周夏雨站门口,而他怀中抱着赤裸裸的卫迎梅。 “我呸!你个不要脸的娼货,趁着你表哥酒醉爬床。打你第一天来,我就觉得你看表哥不安好心,好啊,果然是家贼难防。” 周夏雨心里呕血,昨日刘盛酒醉的归来,倒头就睡了,她本应该照顾他。但是女儿这几日大少,特别依恋她,央着她陪睡,她就这一个孩子,婆婆向来嫌弃女儿,周夏雨自然溺爱些,所以她昨晚就宿在女儿房间。 晨起惦记刘盛,早早的回了房间,没想到就见到了他们相拥睡在一起,这真是气的七窍生烟。 卫迎梅哭哭啼啼的看刘盛,见他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暗自沉思。 卫迎梅又转向看胡氏:“姨母,昨日我是路过听到表哥喊渴,所以进去给表哥倒了杯水,没想到表哥他。。” “大半夜的不避嫌,你的屋子在西厢呢,你跑到东厢来听你表哥口渴。再说,孤男寡女的,你不会叫醒我,你就是存心的。”周夏雨立马揭穿卫迎梅憋足的借口。 “姨母。。”卫迎梅看向胡氏。 胡氏现在也是怄气,她好心收留娘家卫迎梅,不过是想帮衬妹妹一家。谁知道这姑娘看着柔柔弱弱的,却是个主意大的,周夏雨说的也是她想的。 他就是再不满意周氏,也没有想过给儿子纳个小妾呀,那都是员外和官老爷家兴的事情。这在乡下不是让人笑掉大牙吗?要是说休妻再娶,她心里真的琢磨过,但是那也就是琢磨过而已。 但是现在侄女做出这样的事情,她就是说自己接外甥女来没这个心思,别人也不信啊。现在儿子和外甥女已经一个被窝里了,这事可叫她怎么办啊,作孽哦! 胡氏叹了口气:“夏雨,这事,委屈你了,先让迎梅住下吧,等我给她母亲送个信,人来了,我们再商议。” 这是周夏雨进门这么多年,胡氏难得的好声好气。 但是周夏雨却像被人戳了肺管子一样:“娘,你什么意思,叫她娘家的人来,你是想偏心你侄女,让相公娶这个勾人的贱人么。” 小户人家没有纳妾的说法,周夏雨以为婆婆是想休掉自己,毕竟多年无子,周夏雨最怕的就是婆家休了自己。 说着又哼了一声:“叫她娘来,她娘能教出这样的女儿,能有好货色,说不定就是她娘巴巴的叫她来爬床呢。”周夏雨心里还怀疑这是不是婆婆的授意,但是不好说。 胡氏见周夏雨胡搅蛮缠,话里话外贬低自己娘家来,也有些不喜:“你胡说什么呢,我怎么就偏心迎梅了。这发生这么大的事情,好好一个姑娘交到我手里,清白没了,总要给个交代不是。” 胡氏自己心里都不知道要怎么办呢! “交代,要什么交代,这种小婊子我看直接卖到勾栏院去算了。” 卫迎梅惨兮兮的靠着胡氏:“姨母,求您千万不要发卖我,我愿意伺候表哥,不要名分。” 胡氏拍了拍卫迎梅的手:“不卖,先等你母亲来了再说吧。” 卫迎梅听了心下定了,似有似无的说了一句:“姨母,表嫂这可是怪上了你,刚才骂我娘,这是说娘家里没教养,娘和你一样姓胡呀。” 周夏雨一听,更加坚定的觉得婆婆是早就算计好的,什么交代,说不定一早和这个表妹合谋的呢。 “好啊,我今日算是看出来了,你们果然是早就算计好的,什么表妹投奔。不就是看我没生儿子,又下不了那个脸把我赶出去,这才拉了个表妹来逼我走是吧,真是一群豺狼虎豹啊。”周夏雨的气的口不择言。 “周氏,你胡说什么呢,你这是敢编排骂我我这个婆婆,我看你受了委屈忍让你几分,你不要给脸不要脸。” 胡氏其实也不是好相与的人,如今见媳妇也如她最怕的外界那样想她,顿时就像被踩了尾巴,怕媳妇把这话传出去抹黑自己,自己以后没法做人,赶紧出言呵斥。 “我给脸不要脸,呵呵,娘你可真能说会道啊。她一个未嫁的女子半夜躺进表哥的被窝里,她就要脸了。”周夏雨指着卫迎梅的脸,手指就差戳到了卫迎梅的脸上了,语言尖锐。 胡氏气的不行,又因为卫迎梅的不自爱无法反驳,而且外甥女和儿子都滚一个被窝了,周夏雨又是一个不下蛋的母鸡。 她心里深处想,要不就顺水推舟让外甥女做媳妇算了。虽然名声不好听,但是要是外甥女明年生个孙子,也落下实惠。 第94章 周夏雨出事2 “周氏,你莫要再胡搅蛮缠,不然我让儿子休了你。”胡氏只好拿出婆婆的款警告周夏雨。 “呵呵,娘你可算说出来了,因为我只生了君儿,所以你早就想给丈夫另娶了吧。这表妹想来就是娘您安排的吧。” 胡氏既然说出来了,索性也就无所谓了:“你嫁进来我们刘家这么多年,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就是休你也是有理有据的。有何不可?” 卫迎梅在旁边听到窃喜,她打的就是这个主意,她年轻,不愁生不出儿子,到时候周夏雨的女儿,在刘家算不得什么。 “盛儿啊,这是你咋想的啊?”胡氏说着看向刘盛。 刘盛听母亲唤自己,才抬起头来。他刚才低头思索,实在是他昨日喝醉了,但是男人对自己的身体清楚,他总觉得自己和表妹之间没有发生什么事情。 但是这话不好众目睽睽下说出来,他想私底下需寻机会再问问表妹。 如今见母亲问自己,妻子高昂着头,下巴轻颤,想来也是强作镇定而已,夫妻十多年,周夏雨虽然说娇纵了些,但是知情知趣,夫妻感情一向不错。 “娘,我昨日喝醉了,很多事情记不清了,你等我缓两日清醒了再说。但是夏雨是我的妻子,这事是没得改的。其他的往后再说吧。”刘盛道。 周夏雨绷紧的身体才算放松下来,指甲嵌进去肉里她都无感,这会才有些痛感传来。 卫迎梅刚起来的得意顿时烟消云散,他没想到表哥对周夏雨居然这么死心塌地。 “表哥,你,我,我们昨晚。。。” 刘盛皱起了眉头:“表妹,昨日的事情我记得不是你很清楚,我现在头晕,待我头脑清醒些再寻你说话,你先回房里吧。” 胡氏见儿子态度这么坚决,也知道一时半会怕是没有转圜,想着等表妹一家来了再说。 周夏雨回房,就开始收拾行李。刘盛见了,赶忙上前阻拦:“娘子,你这是干嘛。” “我干嘛,我给你的好表妹挪窝啊,她不是稀罕这张床么,我让给她,我滚回去周家去。”周夏雨咬牙切齿的。 刘盛拦着不让她收拾:“娘子,你听我说,我和表妹没什么的。” “呵呵,你可真敢说,睡一个被窝了,还没什么,打量我是三岁小孩呢。” 周夏雨现在满心凄苦,发生这样的事情,她是真的不知道怎么办了,就算是卫迎梅爬的被窝,但是都睡在了一起了,怎么看都是要刘盛负责的吧。 “真的,我虽然醉了,但是有没有发生那种事情还是知道的。你信我,小雨。”刘盛拉着周夏雨的手不让她收拾。 周夏雨满身的暴躁才算沉静下来一点,旁边刘君跟进来拉着周夏雨的胳膊:“娘,你要去哪里,我害怕。” 周夏雨看看可怜的女儿,再看看丈夫,一时泪流满面,只剩下呜呜的哭咽声。 她想回去娘家,想起自己上次从娘家负气走了,八月十五赌气都没回去。又怕自己走了卫迎梅再勾引自己的丈夫,到时候婆婆真的顺水推舟让丈夫休了自己怎么办? 丈夫现在说的好听,但是时间久了,婆婆再一磨,卫迎梅那具年轻的身体,难道丈夫能真的不动心。只觉得前进后退都无门,只能感慨自己的命怎么这么苦。抱着女儿痛哭流涕。 刘盛心里也烦躁,发生这样的事情,对方还是自己的表妹,家里的事情向来是母亲处理的,他也很是无奈。 她细声安慰周夏雨:“你信我,小雨,待我和表妹问清楚这件事,许她些银钱,让她去老家好好嫁人。” 周夏雨心里慌乱没有注意,她也不想被刘家休回去,公公在这个家想来没有话语权,即使相公靠不住,也只能赌一赌相信他一次。 “真的?”周夏雨满怀希翼的看着刘盛,也知道如今不是和他闹别扭的时候,不然别人就要趁虚而入了。 刘盛信誓旦旦:“真的,娘子信我。” 可惜好景不长,刘盛后来几次三番去问卫迎梅那日的事情,她只是羞羞答答,问急了,就说刘盛喝醉了,把她当做了周夏雨抱住,刘盛力气大,她挣不了。问多了,她就开始哭泣。 这样,胡氏就不许刘盛问了,说是既然睡了一个被窝,还有什么问的。刘盛被他老子娘堵得无话可说。 周夏雨却一日比一日暴躁,刘盛答应他年前把卫迎梅送走,这都过了快一个月了,一点动静都没有。倒是她和胡氏一日比一日的剑拔弩张。 直到卫迎梅的娘家人登门那日,事情彻底爆发,无他,卫迎梅怀孕了。 这对周夏雨来说简直是晴天霹雳,她心心念念这么多年怀不上的孩子,卫迎梅说怀就怀上了。 卫迎梅怀上孩子,这对刘家来说简直是天大的喜事,卫迎梅的爹娘只对胡氏说,女儿是未嫁之身,要让她把孩子生下来。那就得三媒六聘把女儿娶进来。要不然就一副药把孩子打掉,刘家赔他们100两银子,他们把女儿领回去大山里。 胡氏这才发现自己的妹纸彻底变了,她既舍不得100两银子,更舍不得孙子。 把儿子叫过来,好说歹说的劝他休妻。刘盛还被卫迎梅怀孕的消息的震惊的回不过神来。他明明记得自己没碰过她啊,难道自己记差了,他现在风中凌乱的很。但是刘盛还是坚持不肯休妻。 见刘盛坚持不休妻,为卫迎梅的爹娘威胁,既然刘盛不休妻,那刘家就拿100两银子来,否则就去官府告刘盛奸污娘家子。 刘盛也被吓住了,他不确定卫迎梅肚子的孩子是不是自己的,所以也不敢叫卫迎梅把孩子打了,让他休妻,他也是不舍得的。两下为难的很。 胡氏哪里忍得住,哭天抢地骂刘盛是个不孝子,这是要他们老刘家的后。 于是成日对着周夏雨的窗子骂,说她说不下蛋的鸡,占着茅坑不拉屎。什么污糟话都往外吐。 周夏雨哪里受得住,有心回嘴,也知道再多的话哪里抵得过卫迎梅肚子里的一块肉。何况丈夫也是左右摇摆的和很。 周夏雨一日日的消瘦下去,十二月十五,娘家送信来说宋氏生了 女儿,邀她去参加侄女的洗三,周夏雨终于忍不住了,收拾东西带着女儿回了娘家。刘盛要和他一起去,也被他拒绝了。 第95章 满月酒 周秀慧的满月酒办的挺大的,村里加上亲戚,请了二十桌。 主要是因为家里的作坊生意和村里很多人也算是有了来往,请了这家不请那家的,就怕人家有想法,所以干脆把差不多的都请了,这一请,人就多了起来。 大王氏请了同族几个妇人来帮忙,在农村办酒席,都是这家借板凳,那家借桌子的,这些帮忙搬运的活路,也都是族中年轻力壮的男子负责。 至于洗菜做饭的事情,那就是女人的事情。人多力量大,二十桌的流水席,也难不倒几个人。 酒席准备的也很是丰盛,鸡鸭鱼肉,管足管够,大家吃的也很是尽心。 自从周家收入多了以后,又让周大善帮忙看印刷作坊。月娘和周云生商量,每月给周大善四两两银子。 所以大王氏夫妻的手头也就慢慢松活了起来。这次酒席的钱就是大王氏和周大善掏的。 宋氏的爹娘今日也来了,见周家没有因为生了孙女就怠待女儿,心里也很是满意。 宋捕头坐在上席,村长周大仁和周大善作陪,喝的很是尽兴。 “亲家老哥,要我说还是你家子孙有出息,这孙子又是开作坊,又是绣坊的。”宋捕头比个大拇指道。 周大善喝着酒,褶皱的脸上是骄傲的笑:“亲家老弟过奖了,不过是小孩子们的小打小闹。能得你一句夸赞,是那小子的福气,上次云生去城里的事情还要多谢你呢。” 这说的就是上次周云生去城里救徐长寿的事情了。 说着周大善又叫坐在下面的周云生过来:“云生,你过来,给宋捕头敬个酒。” 要说按照辈分,周云生该叫宋捕头爷爷辈,但是叫一句宋捕头也是对宋正义的尊敬。 周云生依言过来,虽然说宋正义是周福运的岳父,但是周云生其实接触他的机会不多。周云生恭敬的敬了一杯酒。 一杯酒下肚,宋正义拍了拍周云生。“是个好后生,以后有什么事情,尽管来县里找我。” 周云生笑着点头抱拳感谢,周大善也满意。俗话说,朝中有人好办事,周云生现在做生意,当然是认识衙门里的人越多越好,宋捕头在县衙里做了大半辈子,对城里的弯弯绕绕肯定是清楚的。 聊话间听说宋捕头大儿子马上要接他的班了,捕头衙役虽然不是什么正经的官差,但是一般都可以父传子的,算是个世袭的活路。 俗话说,阎王易见小鬼难缠,这城里的巡管大小事,不都是这捕头说了算,就是城里的闲汉白丁,也是害怕他们的,周云生他们的绣庄要是有人闹事,那就是宋捕头他们一句话的事情。 所以当时儿子能娶到宋氏,周大善还是很诧异的,毕竟比自己家条件好的人家也大有人在,说不得也是周福运运气好吧。 周大仁见机也上来和宋捕头喝了几杯,套套近乎,宋捕头很给面子的喝了。 这边敬酒不断,另一边,跟着周家地位水涨船高的,还有周福宝和李氏。 周福宝被村里的几个同辈簇拥着,心里也很是飘飘然。 周福树不善言辞,宋福运性格直爽,但是也不喜欢这些虚头巴脑的。倒是周福宝得心应手的很。 李氏都不需要指点,她心里藏着事情呢。就悄悄和村里人打听印刷作坊的事情。大家都有心捧她,就把作坊的事情毫不保留的说了。 “哎呦,李嫂子,你不知道吧,那作坊三十个人,日日不停的印刷。黄大力和月娘的娘家表哥都一人又买了一辆牛车,一趟趟的往城里拉。” “是呀,是呀,我听说过不久那城里的教喻都要来参观呢。” 李氏听的那个心里火热啊,这家里的作坊生意,没想到居然这么好。那得挣多少银钱啊。 李氏又想,月娘看来也不是个无私的么,也带携自己的娘家,怎么不见大王氏骂她。当时她从家里拿点东西回去,大王氏的眼刀子都要刮死她呢。 话说来这作坊对外都说是周云生想出来的注意,还是月娘提出来的。一来她觉得这法子说是自己想的大家估计还没那么信服,说是周云生想的大家更加相信些。二来怕徐家老屋那边平白过来占便宜生实非。三嘛,是希望别人高看一眼周周生,好管理作坊。 所以印刷作坊这主意是月娘想出来的,只有周家人自己知道。周大善自然乐意别人高看自己的孙子,二房和其他人一样觉得这样的印刷作坊的事情肯定是周云生想的,所以也没问。他们不问,周大善自然不会去巴巴提起。 李氏心里又羡慕又嫉恨,看来怎么都得让当家的想办法插一脚。到那时候,不就是躺在床上数钱的事情了。于是更加细心和作坊里妇人细心打听。但是一打听如何印刷的,这些妇人却是一个个的都说不知道。 原来周家当时和所有人订立了契约,不能把作坊印刷的细节说出去,就是家里的妇人也不行。要是泄露了,将来查到谁,那就是赔偿100两银子,还要送官,签约了才能进去作坊干活。 村长也单独和这些人说了,谁要是敢违反,还要赶出去村子的。 这下子大家都慎重对待起来,就是家里的婆娘也不敢说,婆娘是自己的,但是婆娘也有娘家啊,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没人敢担这个风险。 而且要是泄露了,那不就是断了作坊的财路,云生可说了,年底根据作坊的收益,大家都有分红呢。于是一时大家口风都严谨的很。 旁边一个妇人道:“李嫂子,你都是周家的媳妇,你自己都不知道你们作坊这么印刷的么。” “对呀,这可是周家定的规矩,不让外传的,李嫂子你不知道么?” 李氏讪讪的:“我哪里不知道,我这不是看看你们家里男人有没有好好遵循家里的要求嘛。” 那妇人将信将疑的看了李氏一眼。李氏心里失望。也没再搭理她,看来这是还得从老爷子下手。 第97章 周夏雨的委屈 “我知道,这事大,我拿不了主意,等我回去和你爹商量了再说。”金氏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不过,你那侄媳妇就这么确定这件小孩子衣服能挣这么多钱,商队来来回回的花销也不少吧。”潘氏有些疑问。 潘氏在旁边,考虑的确是别的,她当家的接了公公的班,那是铁饭碗,一辈子有了着落的事情。所以老二老三要是能拿了这活路,其实她还挺乐意的,省得家里两个弟媳双眼盯着自家看,但是万一两个弟弟出去没挣钱,还赔了钱,少不得公爹和婆婆又让自己和相公 贴补啊。 “月娘说了,这衣服只是其中一样,到时候能用这羊毛做的事情多了去了。让相公只管去了买,能买多少买多少。”宋氏自信,也是对月娘的信服。 金氏听了心里就火热起来了,能买多少买多少,这是有多财大气粗啊,潘氏也火热了一下。 再看周家最近折腾的这两次的买卖,哪次不是独家独门的生意,估计挣得不少,多少人羡慕都来不及。别说,人家还真的就有这个底气啊。 金氏想看来这事回去和当家的慎重商量商量。弄好了,自己两个儿子后半辈子也可以跟着周家衣食无忧呢。就是旁边原来听的无感的潘氏,这会心里也有点动摇了。 “我知晓了,回去我一定和你爹好好说道说道。”金氏严肃道。 宋氏见娘重视了,也就不再说了。 周家这一顿热闹,送走了亲朋好友,已经到了下午。村里的妇人帮着洗刷,一会就就干完了活,大王氏给每个人装了一大碗肉带回去,算是谢过他们的帮忙,几个妇人开开心心的走了。 堂屋,周家人都在。大王氏看着满面愁苦的女儿:“刘盛呢,今日怎么没跟着你来?” 话一出口,周夏雨就泪流满面的哭了,泣不成声道:“娘,刘家要休了我。。。” “岂有此理,他刘家敢这么欺负你?我现在就去把刘盛揍一顿。”周福运脾气火爆,听说二姐被欺负了,先发了火。 “坐下!”大王氏呵斥儿子。 “先听听你姐姐说是怎么回事?”大王氏心里也气啊,女儿好好的,怎么就要被刘家休妻了,总要先弄清怎么回事,再好上刘家的门。 周大善嘴巴抿成一条线,鼻孔微张,显然也是愤怒的。周福树周福宝眉头也紧皱。 “因为阿奶喜欢弟弟,所以让爹不要我和娘了。”周夏雨还没说话,8岁的刘君带着哭腔道。 “这,是妹夫在外面有人了?”李氏饶有兴趣的问道,上次周夏雨和她吵架的事情,她可还记得呢。 大王氏横了她一眼,李氏立马住嘴。 周春雨拉着妹妹的手,温柔的拍着她的背,周夏雨此时也止住了哭声,虽然丢人,也断断续续的把事情的原委说了。 “大夫已经把过脉了,确定是有了?”小王氏关心道。 “嗯,说是有一个月了,就是那个晚上的。”周夏雨语气绝望道。 “你这死孩子,怎么不早点往家里送消息,等到那贱人怀孕了才往家里说。” 大王氏恨铁不成钢道,这要是一发现逼迫刘家把人送走,或者灌了避子汤也好啊,碍于孩子在,她没把话说明白。 “云生,你和月娘带着弟弟妹妹们先出去吧。”这就是长辈们说私房话,不让晚辈听了。周秀淑也把八岁的刘君带回了自己的房间。 小辈走后,周夏雨哭哭噎噎的:“我不知道啊,相公一直说他没碰卫迎梅那个贱人,还说到时候给点银子打发她走,可以现在她却怀孕了。娘,我现在怎么办啊?” 大王氏叹了口气,怎么办呢,千错万错,可以那个女人肚子里面揣着刘家的孙子。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刘家等了盼了这么多年,能放手? “能怎么办,让那个女人滚蛋。”周福运语气不屑道。 “哎呦,三弟,哪能这么容易,刘家能舍得好不容易得来的金孙子?”李氏不认同。 周福运顿时泄了气,这个娶妻生子传承后代的社会。就是告到了官老爷那里,也不能干涉人家的香火大事。 “那二姐干脆和他们刘家和离算了,这个社会和离再嫁的也大有人在吧。”周福运又道。 周夏雨吓得脸色苍白:“我,我没想和离。。。” 周大善敲着旱烟,开口道:“先在家里住下吧,等看看刘家那边的态度再看如何说。” 这一晚的讨论终究是无疾而终,大王氏和周大善二人辗转反侧,也没想出一个好办法来。 李氏本来想让周福宝问问印刷作坊的事情呢,现在看来也是不行了。 周云生和月娘的卧室,月娘还有点震惊。 “相公,你说姑父真的睡了那个女子,我平时见姑父对姑母那么好。” “我也不知,不过那女子都怀孕了,想来是真的么?”周云生语气淡淡的,姑母出了这样的事情,他心里也不好受。 “想来姑母这些年肯定很难受吧。”月娘突然觉得周夏雨也挺可怜的,在这个社会,生不出儿子就是原罪,但是其实不孕不育有问题的其实也有可能是男人。 “嗯,姑母这些年,只要一提起子嗣,就难免伤心,以前姑母的性子还好,但是这些年变得越来越容易暴躁。” 月娘看周云生心情有些低落,不由想转移他的注意力:“相公,你说要是我以后也生不了儿子,你会嫌弃我么?” 周云生果然被月娘的话吸引,抬头好笑的看她:“你想什么呢,咱们还年轻,以后肯定有自己的孩子的。” “哎呀,我说万一,万一我以后没生儿子呢?”本来是逗周云生的话,月娘却不自觉的较真起来,她突然很想知道,如果是自己,周云生会如何做呢。 周云生黑眸定定的看着月娘:“这么想知道?” 月娘点头如捣蒜。 周云生直接上前把榻上的月娘抱到了床上,不一会就传来床吱吱摇晃的声音。 “你个流氓,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床帐内传来女子气急败坏的声音。 “我这不是用行动回答你。。”一个暗哑男子声音传来。 书上说,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周云生和月娘相处快一年了,他知道和月娘讲道理,每次自己都要落败,她总有一万里理由等着自己。慢慢的他就悟出了自己的解决办法。 周夏雨就这样在周家住了下来,只是周福运心里有气,寻了个机会,还是把刘盛揍了一顿,但是事情就这样拧着,谁也不知道接下来该如何做。也不能真的去刘家比他们打胎不是。 第98章 年货 第二天,周春雨和周家二房照旧回了城里。 临走时,周福宝对着周大善一副孝顺儿子的样子:“爹娘,这马上就是年关了,我们就一家四口,在城里也不热闹。想着到时候铺子关张的时候,过来陪你们一起过年,您看如何?” 周大善喜笑颜开的:“好啊,你的房子一直都在,到时候让你娘安排盼弟给你打扫打扫。” 小王氏在旁边撇嘴,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估计又想着算计些什么。看公爹这样子,估计是好了伤疤忘了疼,又开始一心一意惦记宝贝二儿子呢。 周夏雨自然就在周家这样住了下来,只是整日愁眉苦脸的。 周家人因为她发生的事情,对她态度都比较友好,也没人为难她,周夏雨因为这件事,好像性格也改了一些,成日忙着照顾女儿,或者自己找事做。没了前不久的盛气凌人,对待月娘也像放下了之前的怨恨,倒是好相处多了。 转眼就到了十二月下旬,周家开始准备过年的年货,今年是周家满载丰收的一年,所以肯定要好好热闹热闹。 这日一大清早,小王氏和月娘还有周云生一起去城里采集年货,这是月娘嫁进来周家过的第一个年,小王氏带着她也算是叫她预备年货,往年和赵氏一出去,其实就是年底做一顿饭,倒是没有多兴师动众的。 要说过年,做新衣服肯定必须得,但是周家扯布匹做新衣服的什么的不需要了,因为绣坊的事情,家里已经有很多布匹了,加上月娘又给全家人做了毛线衣。倒是尽够的。 年底了,城里的铺子街头巷尾堆积如山,卖年画剪纸的小贩也到处都是。还有卖瓜果贡品的吆呵声此起彼伏。纸马香烛铺子也是也印着神马,门神之类的,这种就是用木板雕刻的画像,再印上不同的颜色。除夕讲究除旧迎新,家里要进行大扫除,所以卖箪瓢箕帚竹筐的人也很多。 小王氏去年画铺子里买了门神和窗花,还有一些红纸,想着过年总是有会用上的时候。又去香烛铺子买了祭祀灶王爷用的蜡烛,香纸,神马。接下来就是吃食了,瓜果点心自然是少不了的,所以又去点心铺子买了很多待客的茶点,瓜子,花生,糖果。还有熟食铺子的豚蹄鸡鸭。 一顿买下来,一个大上午就过去了。几人手里也拎满了大包小包的东西。东西还没采购齐全呢。年底城里拥挤非凡,提着东西也不方便在城里继续吃饭逛街,于是几人买了几个饼子,就赶着马车回家了。后面小王氏又带着二人进了两次城,才算把东西买齐了。 赵氏不方便,月娘索性就把她的东西也一起买了,毕竟她只有她和长安两个人过年,要准备的东西倒是也不多。 年底了,月娘和周周云生还有一件大事,那就是各个铺子的结账。 他们二人先去了城里的品书斋,铺子最开始是按月结算,但是自从印刷作坊扩大以后,周云生和胡老板没有这样了,约定每月查账,但是结算就放到年底了,毕竟铺子大了需要银钱周转。 印刷作坊的事情交给周云生以后,月娘已经好几个月没来了。所以当月娘看到胡老板的时候,她差点认不出来人了,因为胡老板胖了一圈。月娘很是诧异,一时惊掉了下巴,原来那个还有点书卷气的老板变成了一个圆滚滚的富商。 胡老板笑呵呵的:“周娘子,好久不见,现在改叫周掌柜了,我可听说了,说你在城南开了一家绣坊,生意兴隆的很啊。” 月娘笑揶揄胡掌柜:“胡老板,您这些日子过的可是心宽体胖啊。” “这还不是拖您二位的福,二位,咱们里面说话。”说着胡掌柜伸手把周云生和月娘往里间相邀。 依旧是里面的茶室,不过上次城里的作坊搬走了以后,胡老板也没有把后面的房子退了。他直接把后面买下来,整间铺子打通,有加了几排书柜,看起来亮堂又阔气。月娘看了也赞叹这胡老板还是挺有头脑的。 没过一会,胡老板把铺子的账本拿过来。 “这铺子里每个月的账本周老弟也都有看,这是这个月的账本,你看看。”说着把账本递给了周云生,周云生翻看着。 胡老板也就在一旁说这几个月的收入与支出:“咱们的印刷作坊从五月开张以后,生意也算是蒸蒸日上了,开始的小作坊,印刷五百册挣了100两银子,六月份和七月份,因为作坊还没建起来,印刷数量有限,各卖了1000册,也挣了200两银子,但是作坊的前建设前前后后花的也差不多,这个周老弟也知道。” 第99章 发工钱 周云生点点头:“有胡老板算过的账目自然是不会错的。” 其实这些账周云生也早就在家合计过一遍了,心里已经有了数。 “既如此,我就把周老弟的收益和作坊这月的工钱和年底的分红都拿给周老弟。” 说着把早就准备好的一千五百两银票和银子铜钱递过来。 月娘不由再次暗叹,这胡老板是真的细心啊,这把他们要给村里作坊发的铜钱什么的都准备好了。有一种说不出的贴心感。 既然是来年前结算的,周云生和月娘自然还要再去一次玲珑甄选,省得再跑第二次。玲珑甄选九月开业,到如今也已经四个月了,比印刷作坊扩大晚一个月。 除了开业那天生意火爆,作坊后面的销售额慢慢就稳定了,平均下来一个月卖2两银子左右。过去四个月卖了260两银子,刨去六成的本钱,包括铺子的租金和掌柜的以及小二的月钱,挣了96两银子。 按照先前的约定,月娘给了掌柜的百分之五的利润分红,近5两银子。又给小二多发了一一个月的月钱,二人都欢欢喜喜的接了。 临走时月娘画了个大饼:“掌柜的,小三,今年筹备铺子仓促,很多新的样式都没来得及上,绣娘一时也不凑手。等来年开春了,聘请了足够多的绣娘,我再多上些品种,你们再好好干,好处少不了你们的。” 这话一说,铺子里两个人果然就眼前一亮。5两这顶得上掌柜的两个多月的月钱,想着铺子才开张短短四个月就有这业绩,掌柜的心里火热很,只要跟着东家,那肯定能吃香的,喝辣的,当时立马又表了一遍忠心。 出了铺子,周云生用像看狐狸一样的眼神目光灼灼的看向月娘。 “相公为何这样看着我?”月娘狐疑道。 “就是觉得娘子长得一张狐狸似的脸,一点都没浪费。”周云生笑道。 “好啊,你这是骂我狐狸精呢?”月娘直接掐周云生的手背。 “娘子饶命”周云生求饶道, “我是夸娘子刚才忽悠的钱掌柜他们,死心塌地的。” “呵呵,这才不是忽悠,这叫做营销管理。”月娘得意的翘起下巴。 “何为营销管理?”周云生道。 “相公可知望梅止渴,我这也是给他们构建一个美好的目标,吸引他们奋力前行。 但是我说的也不是虚的,是要他们卖力气干活,达到了预期的目标,我一样会给他们奖励的。只是我把这个目标修饰的美好些,让他们更有动力而已,我这是以美好的结果鼓舞过程而已。” 第100章 过年 周家二房在年二十九就回来了,房子是现成的,就是收拾一遍。 因为周夏雨带着刘君也在周家过年,周家这个年也算是真的热闹非凡的。 大年三十,真正的过年夜了。 周家开始在门上贴上门神,和窗户贴上窗花。周云生用买来的红纸裁了一副对联纸,有心想考考弟弟,所以让十二岁的弟弟周云河写一副对联出来贴在门上。 周云河默了半刻,就写出了一副五谷丰登的对联,周大善背着手背看了看,夸赞道。 “这个对联不错,喜庆,看着也容易懂,就是字赶不上你大哥的,还得练一练。” 周云河不好意思的搓了搓手,周云生指挥坐在一旁无所事事的堂弟周云浩和弟弟一起把对联挂出去。 路过的村民看了,都觉得好看,看到上面没有干的墨水。 “呦,这对联谁写的,云河,是你大哥写的吗?” 周云河昂着头,自信道:“我写的!” “可以啊,你小小年纪都可以写对联了,云河,你给婶子家也写一副对联吧。婶子给你四个铜板如何?”一个妇人道,她家里最近准备年货,忘记买对联了,她正愁着呢。 一听有银子赚,周云河的眼睛亮了,家里哥哥姐姐都挣了银子,他心里正有些失落呢,虽然四个铜板不多,但是也证明他可以挣钱了。于是开开心心的答应了。 于是这一天,有人断断续续的来找周云河写对联,周云河数着荷包里的铜钱,笑的合不拢嘴。 院子小孩子叽叽喳喳的,十二岁的周秀芳虽然不太愿意来乡下,但是她听母亲说,只是陪祖母祖父过年就走,也就和周秀淑还有刘君坐在一起,一起照看几个月的堂妹周秀慧开心的玩耍了。 十五岁的周云浩拿出几个铜钱,想叫堂弟和堂哥赌几把玩玩,他下午可看见了,堂弟挣了不少铜钱呢。 周云河不想来。周云浩激他:“三郎,你不会是不敢来吧?” 十二岁的小孩子气性大,不经激,立马就答应了。“来就来!” 结果,半个小时,周云浩拿着鼓鼓的荷包:“三郎,谢谢了啊!要不要继续啊?” 周云河哭丧着脸,没有说话,才半个小时,他就把自己写对联挣得钱都输光了,刚才输急了了时候他把钱一把全压下去了。不过他还有理性,虽然有姐姐给的五两银子,他已经冷静了,不打算继续了。 “不了,我不玩了。”周云河心情低落的说。 李氏出来看对儿子鼓鼓的荷包,埋怨道:“浩儿,你也真是,怎么能欺负弟弟呢,赶紧把银钱还给弟弟。” 嘴上虽然说着埋怨的话,眼睛都是笑,显然不是真心责怪儿子。 “不用了,婶婶,愿赌服输,不用堂哥还我。”周云河虽然心里难过,但是还是有风度的坚持。 周云生在旁边深深的看了周云浩一眼,刚才弟弟和周云浩玩铜钱的时候他看到了,周云浩的手法熟练,不像是偶尔玩,虽然隔得远,他没看错的话,堂弟还出了老千,堂弟这些日子在城里看来也不老实。 不过他没有指出来,一是大年三十的,说出来估计不能善了,二来也是让弟弟周云河长个教训,以后也就没那么容易被人激的上套了。 周云河把弟弟叫到书房,再出来周云河就没有哭丧着脸了。再出来的时候,虽然面上还是没有喜色,但是面上表情却不在失落,眼神很是坚定的感觉。 大年三十,最重要的当然是年夜饭。到了晚上,周家的三个媳妇都在厨房忙碌,月娘也在灶下帮忙。人多力量大,一个时辰晚饭就做好了。 香喷喷的饭菜上桌,大家都食欲大动,不过吃饭前,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那就是拜年。小辈们轮番给大王氏和周大善磕头。 周云生和月娘已经成亲,自然就算成人了。 周云浩第一个,他磕了头:“祝愿祖父祖母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大王氏笑呵呵的给了红包。 周秀淑第二个:“祝愿祖父祖母身体康健!” 然后是周云河,他抖了个机灵:“祝祖父祖母儿孙满堂!” 大王氏眼角的皱纹都深了,把红包递给了周云河:“好好,那得等你和你二堂哥早日娶媳妇,给咱们周家凯开枝散叶。” 周云河闹了个大红脸:“祖母,不是有哥哥嫂嫂在前面呢。” 周云生在后面踢了他屁股一脚,周云河哎呦一声,满脸哀怨的看着自己的大哥。 接着周秀芳和八岁的刘君也给大王氏和周大善磕了头,周大善和大王氏都给了红包,周秀慧的也没有落下。 发完了红包,就开始吃年夜饭了,一家人喜气洋洋的,月娘最满意的,就是她终于用上了心心念念的铁锅。 月娘厨艺的头号粉丝吃着月娘做的小炒黄牛肉,食欲大动。 “嫂子,这个菜一定是你做的吧,这个可比炖牛肉好事了,又辣又有嚼劲。。” 月娘笑着点头:“好吃你就多吃点!” 周云河扒拉着饭,点头如捣蒜。 小王氏也在旁边笑道:“那日月娘带个给黑漆漆的东西回来我还当是什么呢,原来是口锅,我看月娘用这个锅头炒菜一会就热了。真是神奇的很。” 月娘笑着解释道:“娘,这是铁锅,炒菜热的快,很多菜这样用油炒起来就想的很,比水煮的味道更好吃呢。” 宋氏也在旁边点头:“还真是,这菜就对你三叔的胃口,你看他和云河,马上又要为了这盘牛肉干架了。” 众人一起,周福运和周云河果然已经开始在抢碗里最后几片牛肉了。 周福运毕竟是长辈,见众人看着自己,不好意思的回了筷子。周云河立马把剩下的肉夹到了自己碗里。周福运心痛的很。 砸吧了一下嘴巴回味了一下,对着月娘道:“月娘,这菜难不难,要你哪天教教你三婶?” 众人都这他这贪吃的行为逗笑的。 “不难的,三婶这么聪明,一学就会了。”月娘笑道。 “那行,以后就靠你媳妇。”周福运对宋氏笑道,宋氏回了他一个白眼。 第103章 回娘家 大年初二,是回娘家拜年的日子。月娘和周云生回了村口徐家。徐氏不免提起了长安读书的事情。过了年长安就六岁了,到了需要开蒙的时候了。 “我想送你弟弟去县里读私塾,每日坐马车来回。”赵氏对着月娘和周云生道。 月娘点点头:“读书是肯定要的,就是弟弟这么小,就是不知道他是否受得住?” 月娘捏弟弟的小手:“长安想去县里读书么?” “长安想去,读了书,认识字,将来和姐夫一样厉害。”长安鼓着大大的眼睛,一脸向往的看着周云生,像是崇拜的大英雄一样,好像从第一次见面起,长安就很喜欢周云生。 赵氏笑看着儿子:“这孩子,简直就是把云生当榜样了,你跟你姐夫比,还差得远呢。” 月娘在旁边不忘记嘲笑弟弟:“对啊,首先个子就不够。” 长安捏着小拳头,不服气:“那我吃饭,长高高,阿娘,从明天起,我要吃两碗饭!” 几个人被他的样子逗笑了,周云生把长安抱在膝头上,长安扭了扭,但是没下去,看来还是喜欢的。 赵氏看着二人,眼里是温柔的笑容:“不过云生,我还真有一件事情要拜托你。” “岳母有什么事情尽管说。”周云生语气温润。 “你知道,我几乎不怎么离开青峰村,对这些县里的私塾其实知道的不多,你在县里读书多。认识的读书人也多,能不能帮长安留意合适的私塾啊。” 周云生摸摸长安垂着的小脑袋:“当然,回去我去打听一下云河的私塾是否还招收学员,他们私塾还是不错的。” 赵氏听了还是欢喜,开开心心的去做晚饭去了,周云生和月娘吃了顿饭,就回去了。 回去的路上月娘再次感谢周云生:“相公,为了安儿的事情,辛苦你了。” “夫妻之间,不用言谢。”周云生捏捏月娘的手指笑道。 春日有些寒冷,地里绿油油的青菜透露着生机,几个小孩子在不远处的田埂上嬉戏玩耍,沾了一身的泥巴。 嘴里却念叨着:“天地玄黄,宇宙洪荒。” 这是周云生前不久教授村里人的千字文。 远处有妇人唤孩子回家的声音,几个孩子还在那乐此不疲的玩耍。这是淳朴的农村,祖祖辈辈的伺候庄稼,这些小孩子不出意外,长大了也会扛上锄头去地里面朝黄土背朝天。周云生看着这些思绪似乎有些遥远。 “相公,你在想什么呢?”月娘拉回周云生的思绪。 “娘子,我最近一直在想,你说我们办个族学如何?”周云生转过头来。 “族学,相公为何突然有了这个想法?”月娘疑问道,扫盲当然是好事,任何时代知识就是力量啊,只是在农村,这看起来不是一件利润很大的事情吧。 周云生看着田间的小孩对月娘道:“前不久我办印刷作坊教村里的成年人识字,我发现他们回去以后都会教自己的孩子识字,想来所有人都知道读书的好处,只是没有合适的机会,最近总是能在村里听到小孩子背诵千字文。” “我看到很多小孩子拿着树杈在地上写写画画,发现其实很多人有读书的资质,就算不考科举,也可以有其他用途。如黄大力这种,其实他们早日多读点书,其实可以过的更好一些?”周云生毫不吝啬的夸了前情敌一把。 月娘突然就懂了:“相公是想说,其实有很多对读书渴望的人,但是他们却因为各种原因最终没能读上书。相公这个私塾,是想帮助这些人吧?” “还是娘子懂我,刚才岳母提起长安上学的事情。我心中的这个想法就更加明确,如果在村中办理族学,收费便宜,那很多像长安这样的孩子上学就简单了,应该还是很多人愿意来的,娘子觉得如何?”周云生满脸期待的看向月娘。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不错,我觉得相公这个想法很不错啊,想来村长也会很满意!”月娘毫不吝啬的夸赞。 而且月娘打从心里觉得,青峰村已经拥有了开办学堂的底子和氛围,先是周云生用自己证明了读书人挣钱的方法可以灵活多变。然后是印刷作坊的兴起让村里人尝到了识字的真正甜头--挣钱,说再多,那其实都不如亲自体验有效果。村民开始意识到,读书不止是科举一条路,还可以挣钱养家。 不说别的,现在村里已经有几户人家把孩子送去县里读书了,慢慢的还会更多。只是县里的私塾毕竟还是贵的,一年十多两银子,不是所有人都供得起的。周云生这个时候提出了,时机刚刚好。 得到月娘的认同,周云生心下踏实一些,不过随即他有些不安道:“月娘,我办理这个私塾,挣不了银子先不说,我还打算拿出几百两银子交给村长去聘请先生建设私塾,你会不会觉得我刚整了些银子就花出去,败家啊?” 第104章 回娘家2 虽然月娘和周云生有了办私塾的想法,不过这事情还是要年后才开始提比较好,现在大家都在忙着过年呢。 初二月娘和周云生回了娘家,那边李氏最终也还是回了自己的娘家。一年下来,李氏早就原谅了自己的娘家。爹娘各种软磨硬泡,加上周福宝和她也夫妻这么多年,最终还是去了李氏的娘家拜年。 李氏的父亲李大海不愧是做了多年生意的老油条,何况这么多年的翁婿,他把女婿的脾气拿捏的死死的。不在意女婿进门时候的冷脸,一家子故意穿着打了补丁的衣服,姿态放的很低,把女婿迎上了高位,对女婿声泪涕下的。 又拿出二十两银子,只说自己养了一个败家的儿子,染上了赌瘾,自己对不起女婿如何。这二十两银子是自己的赔偿的,后面的银子自己一定会努力赔给女婿。 岳父家穿着补丁,桌上的饭菜也不见几个肉色,但是还挤出了二十两银子。周福宝的心里就好受了一些。 李大海又继续夸女婿是个能干的,女儿嫁给他那是求之不得的福气之类的。周福宝这些日子在家里受了些冷遇,在岳丈家被夸得就有些飘飘然,面上的脸色也就好看些了。 那边李氏的母亲古氏也拉着自己女儿的手,说着手心手背都是肉,当年的哪里能不疼她呢。嫂子也旁边低声下气的。 李氏本来也是个偏心娘家的,被娘家人这么一哄吧,心里那点怨气也就消失了。总归娘家是自己的依仗,小姑子不就是,离了刘家,就可以在周家安心的住着。 安抚好了,古氏就开始说别的:“不是娘说你,你家老头老太太现在心是偏到了没变了,这么多儿子,怎么就能大儿子吃肉,其他儿子喝不着汤呢?” 李氏心里正难受这事情呢,尤其是昨晚听自己丈夫说,大房还要带着三房去做商队的生意了。心里简直火烧火燎的急切,就自己家啥都没得到啊。 于是李氏竹筒倒豆子似的把家里的事情全部都和自己老娘说了。 古氏听的眼睛冒油光,媳妇张氏也在旁边捅了捅婆母。 “我说你个死心眼吧,以前总是和我说你公爹疼你相公,现在看来,他是谁有钱就对谁好。” 李氏听着听着真的就觉得委屈了:“哎,都是我以前看不清。” 古氏给女儿支招:“这事情你还是给老二多吹吹枕头风,不能就落下你们二房吧。” 李氏点头:“还是娘真心为我打算。”几句话,李氏就觉得娘家才是真正暖心窝的人。 那边李大海也是如此苦口婆心的劝着女婿,周福宝听的果然上头的很,只觉得父亲也不疼爱自己了,现在满心满眼都是三房,要不怎么老三生个丫头片子办个那么大的酒席。 再说这个娶媳妇,当初给大哥取的娘的娘家的表亲,那是亲上加亲。老三娶的那是县里捕头的闺女,就是自己,娶了李氏。全然忘记李氏是自己寻摸的事情,觉得父母从来对自己都是不上心的。 这边二房回了娘家一肚子委屈,那边宋氏回了娘家,可是喜气洋洋的很。 宋家堂屋,大鱼大肉在桌上,宋正义和女婿海饮了几碗酒,直呼痛快。 “要不我当初怎么把女儿嫁给你呢,就是觉得你小子这劲,像我!”宋正义放下酒碗,示意旁边的大儿媳妇给自己把酒满上,笑呵呵的的。 宋氏回了娘家,说话就更加自由了:“感情当年爹就是为了一碗酒,就把女儿卖了呢。” “咋地,爹给你挑的这个女婿你不满意啊。” 宋氏就不说话了。 旁边的大舅哥宋奇文给周福运把酒满上,周福运爽快的把碗递出去,周福运就喜欢岳父家里这喝酒的气氛,家里面都是一群文文弱弱的爷们,就没人能和他拼酒的。 “我就爱岳父家这一口酒,喝的自在,来,我再敬岳丈一杯。” 宋正义爽快的接了。 几碗酒下肚,就该谈正事了,这酒桌上谈事情,那是传承了几千年的习俗。 “上次让婉仪和岳父提的事情,不知道岳父和几位舅兄考虑的如何了?”周福运问。 宋正义放下夹了一口花生的筷子,神情透露些严肃来。 “你娘说了个大概,福运你把你的想法再和说一下。” 周福运于是又说了一遍,以及自己打算请自己的师傅出山一起去,再找两个去过的,有经验的人。 宋正义听了点点头:“你说的这事情,我和你娘还有几个兄弟合计了,云生这人我也见过。家里的情况你知道,你大哥我放心的,就是替两个小的谋划。我觉得这事可以做。” 旁边的老二宋奇武和老三宋奇才听了这话心里都有有些动容,昨日父亲和他们说了很多,说了周云生的能力,说了父亲对他们以后的规划。 他们如今正当壮年,会几下拳脚和妹夫一样在镖局混个位置,但是哪里比得上大哥的油水大,本来以为一辈子就这样了,心里要是不羡慕是不可能的,但是谁让自己从娘肚子里爬出来的时间晚呢。 如今有了机会,兄弟两个都愿意试一试,万一就发了呢。 周福运满意,岳父不愧是经年的差役,有些事一看就懂,也不用他多费口舌。 “岳父放心,云生是我的侄子,跑这个商队,有我一口就有两位舅兄一口,绝不可能亏待了他。”周福运保证道。 “哈哈,这个事情不用你说,你的为人我知道,云生我见得次数不多,但是听说他年底给你们村里的人都发了双倍月钱,想来也是一个重情重义的。”宋正义放心的摆摆手道。 几人又聊了商队准备的细节,还有商队的出行证明,这些还是都需要宋捕头去打点的。宋捕头让周福运放心,开年过了正月十五他就去办理这些事情。谈完正事,那就剩下喝酒了。 所以这次回娘家,周福宝和周福运都喝的烂醉如泥,于是都歇在了娘家,没能回去,只是有人欢喜有人愁。 第105章 周家闹剧 初二,大王氏不用回娘家,家里人拜年去了,周大善想着自己回了青峰村这么多年了,就带着妻子去了叔叔周承祖家坐了一坐。周承祖的儿子周大礼识字多,现在作坊做着管账的。 既然去了叔叔家,想到自己的亲兄弟周大孝还有姐姐周兰草都在村里,周大善也去了二人家里坐了坐,喝了碗茶水。聊了聊这些年的生活。虽然说作坊不能偏私,但是周云生看在祖父的面子上,还是给两家安排了人干活。 初四这日,周家不用去拜访亲戚,三房人也都从娘家回来了。本来在家里清闲着,但是村里很多人却像是约好了一样,都来周家拜年。 最先来的是周大善的兄弟姐妹,亲戚之间走动,有来有往,倒是也正常。 然后是黄二狗,和枣花二人提着几斤肉,还有一坛子酒,说是家里这一年都亏了周家,总算已经开始吃的上饱饭了。陆陆续续来了好几家人。都是这一年沾了作坊光的人家。最后村长一家也来了,说着给周大善拜个早年。 上门是客,周家人自然欢喜,过年的年菜都是备的充足的,又有这些人家拎来的酒肉。整了几桌,就在周家开开心心的吃了起来。 隔壁李婶子看着进进出出周家的人,趴在自家墙根偷听了半天,全是各家对周家人奉承的话。朝着地下吐了口口水,心里骂道:“都是些贪财小人!”实则心里羡慕嫉妒的发狂。 周家人待客,回礼也是厚实的,每个人给装了满满的的大饼,还有红鸡蛋等,好几样东西。送走了来周家做客的一拨人,周家人收拾完都坐下来。虽然累,但是大家是开心的累,这是周家在村里地位不可忽视的证明。 看着一家人喜笑颜开的,李氏看了丈夫一眼,二人从李氏娘家回来了以后,这心里对作坊本来就火热。经过今日这一遭,只有更加灼心的。 周福宝看着喝茶的周福树:“大哥,我那日和你提的事情,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周福树下意识的看了周云生一眼,接受到儿子鼓励的目光,周福宝道:“二弟,这作坊暂时不能让你入股了。” 周福宝蹭的就站起来了:“大哥,你咋说话不算话,年三十不是说的好好的。” 周福树这个老实人也急了:“老二,我咋就说话不算话了,年三十我也没应下你啊,说了要和云生商量的。” 周福宝看向周云生:“大郎,那是你不愿意让叔叔入股了?” 旁边的周夏雨有些阴阳怪气的:“咋的,我当时想入股也不行,二哥你就可以,可别做梦了吧。” 周大善瞥了周夏雨一眼,周夏雨就闭嘴了。她也知道自己现在不能说什么,说当初是为了刘家?可是刘家已经负了她。 周云生这个时候不紧不慢的开口:“是我不同意的。” 周福宝立刻怒目而视:“云生,你这是什么意思,你三叔是你亲叔叔,二叔就不是了?” “二叔不要急,这事情我有我的理由,二叔让我换了城里的胡掌柜,可是县学的买卖就是胡掌柜拉来的,书肆的很多事情也是仰赖他在做。这是不现实的做法,而且从道义上来说,也是不仁义的。” “大郎啊,也不一定要换了胡掌柜,让你二叔和我们入一成股份也是可以的嘛。”李氏在旁边道。 这意思就是要分周云生现成的股份了,小王氏登时就不乐意了。 “凭啥啊,二弟二弟妹,你们这吃相是不是难看了点,咱们已经分家了。这作坊云生他们都弄好了,你们现在喊着要分成,不如直接叫云生送银子给你们算了。”小王氏直接戳破二房的脸面。 周云生直接没理二房的胡搅蛮缠,对周大善道:“祖父,这银子我不可能给二叔,我已经决定了,作坊的收入,我决定拿出来在周家建立私塾。” 一直没说话的周大善诧异的看向周云生:“私塾?你要建私塾请教书先生挣钱?” “不是,我打算把印刷作坊的收益捐出来一半来,用来免费建设周家私塾,将来私塾的有学问的人,我会用作坊的一成收益继续资助他们求学,这也算是周家的族学,有了这个族学,我们这一支在族中的地位将来也是不可撼动的。” 周大善听了这话,放在扶椅上的手反复摸索,显然这个建议让他心动。 这是周云生和月娘想好的说辞,他们那天听了周福树说二叔想要入股书肆以后,就商量怎么巧妙的拒绝。建私塾是一件福惠众人的事情,也是月娘和周云生的初心。但是用这个显然不能打动周大善,但是若是这件事让他们这一支在族中的地位显着,可是一个致命的诱惑。 一成的收益,光这几个月看下来,那也是几百两银子,何况这个作坊将来只会越挣越多吧。“哎呦,大郎你的心咋就这么狠呢, 宁愿去接济村里的那些不相关的人,也对你二叔见死不救啊。”李氏直接就开始闹开了。 “二婶这话说的不对,相公只是心里装着族人,想光耀周氏的门楣。想让咱们周家多出几个读书人,难道不好么?”月娘这话当然不是说给李氏听的,她是说给周大善听的。 “好什么好,都是些外人而已,你帮了他们,难道他们就会感激你。”李氏语气不善。 月娘其实也很想说,难道我和相公帮了你,你就会感激我们,也不见得吧。你还还不如周二狗一家呢。 “本也不是图他们感激我,只是我希望尽我的力为家族多做一些事情。我自己于科举一路已经没有机会了。一来是我不希望淹没了一些会读书的孩子,出了几个读书人,咱们这一族将来就有望在青云县立足。二来若是将来云河侥幸能中举,也算我为他培养几个相互扶持的助力,官场总是独木难行的。”周云生解释道。 “云河才多大,他能不能中举还说不定呢,何况这考秀才哪里有那么容易,云生你自己也知道吧。”李氏气急了口不择言。 “李氏!住口!”大王氏看不下去,厉声喝止。 婆母的杀威棒依然有力,李氏立刻就不说话了。 周福宝的面色难看,他知道父亲最在乎什么,周云生的话,简直说到了父亲的心坎里。他本来希望卖惨让父亲说服云生,孝道压身,想来他不敢不愿意。但是现在弄个私塾出来。父亲估计不会帮自己了。 果然周大善沉默许久,道:“既然你已经想好了,那过了正月十五,我陪你去趟村长那里,老二,作坊的事情,以后就不要再提了,你有米粮铺子,好好经营就是了。” 周福宝顿时就泄了气。 第108章 绣坊 无奈的瞪了一眼,周云生上前抱着月娘道:“在我心里娘子就是最好的,我只愿意娘子爬我的床,其他人我一脚就把她踹下去。” 月娘没有他想象的害羞,却像是寻住了话柄:“好啊,你这是还允许人半夜进你的房间啊,你要是门户紧闭,不乱抛媚眼,谁会看上你,谁能进得去。” 周云生被她的无厘头弄得哭笑不得:“这不是一般都是相公担心别人觊觎自己妻子的美色么,怎么到了我们这里就反过来了。” 月娘摸着周云生面如冠玉的脸:“那是因为相公长得太招人,秀色可餐的很,我每日都是看着相公下饭的,如今相公一个人出门,我不放心的很。” “这么说,我要是出门了,累的娘子要少吃几碗饭了。” “当然,为伊消得人憔悴嘛~~” 倏地,月娘像是想到什么似的,把周云生拉到了梳妆台,按着他坐下。 “娘子这是作何?” “相公你别动,闭眼,一会就好。” 周云生听话的闭上眼睛,他感觉有东西点在自己的脸上,还有刷子轻抚脸颊。 不一会,月娘说:“好了,相公可以睁眼了。” 周云生睁眼看镜子里,只见自己眉角还有嘴角被月娘画了几个大大的痦子,面上涂上一层暗黄色的粉。整张脸顿时看起来怪异的很。 “娘子是故意画丑我?” 月娘嘻嘻笑:“相公到时候就这样去边关,就用这副样子去,到时候就没有会觊觎相公了,而且这样看起来就没那么文弱可欺了。” 周云生只听到了文弱可欺了,意有所指的看向月娘:“娘子是嫌弃为夫不够魁梧么?” 月娘还没反应过来:“没有啊,只是边关汉子都是健壮有力之辈,相公这样难免被人轻视,稍微做一些伪装,想来就是好很多了。” 周云生听不下去了,抱着月娘用那张满是痦子的脸去亲月娘,月娘嫌弃的不行。 “相公,这样太丑了,你去洗洗。” “不去,娘子不是喜欢魁梧的丑汉子么,试试看味道如何。”说着堵住了月娘的嘴,两人嬉闹着,这离别的愁绪倒是少了不少。 二月初,商队悄悄出发了,没有惊动太多人,对外只说周云生和周福运去看看有没有更加便宜的纸张和染料适合作坊使用。 周云生走了,月娘不适应,失落了几天,不过很快她就失落不起来。 绣坊开年后开业,生意依旧火爆,周秀淑和赵荷花以及荷花她娘开始手脚不辍的做东西,但是人手显然不够,绣娘事情需要尽快落实。 还有印刷作坊的事情,虽然是按部就班的,但是也需要关注。 更重要的是,月娘要在这段时间准备好毛线生产器物,以及培养一批可以做编织的物的女工来,等周云生他们回来以后,就正式开业。 月娘忙着找绣娘,不想城里却已经出现了他们绣品的仿品。卖他们仿品的不是别家,正是王氏绣庄。 月娘去玲珑甄选的时候,钱掌柜和他提起,满脸愤慨:“东家,这王氏绣庄真是太不要脸了,每次我们绣庄出了什么好卖的样式,他们照着我们的样式。王氏绣庄的绣娘充足,使用的面料也是上好的,价格压得还比我们便宜。” 月娘暗自沉吟:“依照钱掌柜看来,他们的价格有利润可挣么?” 钱掌柜摇摇头:“他们把价格压的极低,吸引了我们大部分的客户过去。现在我们的生意一落千丈,这样下去我们绣庄就在做不下去了,东家,你可得想想办法。” 钱掌柜想着自己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份月钱丰厚的差事,正想努力大展拳脚呢,没想到就要担心做不长久呢。 月娘不用一会就思索明白了,这王氏绣庄打的是价格战,仗着自己财大气粗,绣娘人数多,宁愿先赔钱也要把玲珑绣庄挤垮,不让月娘他们壮大成为威胁。 这个时代没有所谓的专利意识,仿制一点花样子根本不算什么。所以月娘和周云书对作坊的事情总是慎之又慎,最后甚至选择了青峰村,以村子宗族来约束作坊里的人。也有这个原因的考量。 月娘现在出门都带着秀淑,她打算慢慢的把绣庄交给周秀淑来打理,所以希望多磨练她。 “淑姐儿,依你看,这时我们应该如何应对?” 第109章 绣坊2 时刻关注着玲珑甄选的王盼儿就听说了这事,她立刻跑到了王氏绣庄和自己的爹王掌柜讨论这个好消息。 “爹,我说吧,那玲珑甄选就是乡下来的野丫头开的,还是娘出的主意好,只要咱们按死了价格,他们这些泥腿子没有多少积蓄,肯定撑不了多久。现在他们也开始降价了。肯定也熬不住了。”王盼儿得意洋洋的挽着自己娘的手。 王氏绣庄虽然是王掌柜在经营,但是他娘子顾氏其实一直在后面支招,而且顾氏一手绣活出众,所以当时只是拿了月娘他们的绣品看了看,立刻就复制出来了。 王掌柜拍了拍女儿的手:“是,你娘说的对,你现在跑来,可是你娘又说了什么?” “娘说,既然玲珑绣庄已经扛不住了,不若我们乘胜追击,再降低一波价格,直接逼得他们关张最好。” 进来送样品的姚娘子刚好听到了赵盼儿这句话,她嘴巴嗫嚅了一会,终究没有忍住:“掌柜的,咱们复制玲珑甄选的的绣品已经是不仁义了,何必再逼迫他们没生意做。他们不过是一个小的作坊,和你们往日无怨近日无仇的,不若给他们留条活路吧。” 这话却戳了王盼儿的肺管子,她怒骂道:“我就说你是个吃里扒外的,我可打听了,原来那周秀淑竟是你的弟子。你这话是说我们绣庄都是恶人是吧。你要是不愿意干趁早滚蛋。” 王掌柜听了姚娘子的话心里也是不快的,只是因为这姚娘子是他婆娘亲自物色来的。说是手艺很不错,所以开的待遇也一直很好。 听了女儿的话,王掌柜也是口气不善:“王娘子,你既然吃着我家的饭,还是好好尽责做事,其他的就莫要管了,否则休怪我不客气。” 姚娘子自从来了王氏绣庄,也算是一心做事。近日她依照顾氏的话抄袭玲珑甄选的绣品心里已经觉得是万分对不起周秀淑,所以才会出言相劝,没想到却被疑心。 被王氏父女一顿羞辱,姚娘子心里真是悲愤难平,自己有的是手艺,又何必继续留在这王氏绣庄做着折磨良心去对付自己弟子的事情。 于是干脆易依了王氏父女的意思,辞了绣庄的事情。但是也自觉无脸再去玲珑甄选。王氏父女气愤,竟然哥对外宣称姚娘子欲偷学顾氏的手艺,被发现了。才将她赶走。 姚娘子一时之间竟然无地可去。 这日月娘和周秀淑正在一个布庄买绣坊要用布,没想到就遇到了在布庄不远处摆摊卖绣品的姚娘子。 姚娘子那日从王氏绣庄离开,想着就算去不了同行的绣庄,就是再去一个有钱人家教个富家小姐也是使得的。没想到王掌柜居然诬陷她偷手艺,大家都怕她带坏了女儿,所以没人敢要她。 姚娘子看到到她二人只觉得尴尬,正打算转身移开。周秀淑已经快步上前,拦住了姚娘子的去路。 “姚娘子,为何你会在这里?我听说你离开了王氏绣庄,正打听你的去处呢?” “淑姐儿找我有事?”既然遇到了,姚娘子自然不能再躲。 “自然是请姚娘子去我们的绣坊做事呀,我和嫂嫂听说了姚娘子离开了王氏绣庄,正想请你去我们绣庄替我们做工呢。”周秀淑亲昵道。 “淑姐儿,你不怪我之前帮着王氏绣坊抄袭你们的绣品?”姚娘子有些诧异。 “姚娘子为何会这样想,你之前也不过是替王掌柜做事,抄袭这事又不是你能决定的。就像你现在不在王氏绣庄了。他们不还是一样的抄袭我们。” 姚娘子听了心里感动,抬头看向周秀淑和月娘:“淑姐儿和周娘子真的不介意我的名声,愿意请我去你们的玲珑绣坊?” 月娘真诚的看向姚娘子:“我们是真心实意请姚娘子来我们玲珑甄选,我们没有自己的绣坊。希望由姚娘子来替我们挑选绣娘组一个自己的绣坊,这样我们玲珑绣坊也就可以慢慢做出规模。” “既然周娘子如此说,我也愿意一试。” 就这样,姚娘子加入了玲珑甄选,有了姚娘子的加入,很快就请来了几个姚娘子相熟的几个绣娘。有一两个还是不忿姚娘子在王氏绣庄那边的不公,自己跳槽过来的。把王氏父女气的在家里大骂了一场。 有了足够的绣娘,月娘让周秀淑请张修来铺子里画花样子,也给小情侣一些单独相处的机会。 月娘把脑子里面的开卡通人物自然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光一个迪士尼系列,就可以画不知道多少了。有了花样子,后面的事情月娘就交给了周秀淑去处理了。她还要忙碌毛线作坊的事情。 月娘和周秀淑回家,没想到在门口遇到了一辆马车,二人一看就明白了,这是城里刘家的马车,看来是小姑父刘盛来了。这些日子,刘盛总是三五不时的过来,劝周夏雨和他归家。但是周夏雨每次问起卫迎梅的事情。刘盛就总是支支吾吾的。二人以为这次刘盛也要无功而返。 月娘这些日子一直在思索,这毛线作坊的如何利用现有的人工技术实现快速将羊毛变成毛线。首先需要将羊毛弄得松散,这就需要一台弹花机,古代没有机器的弹花机,但是有古老的手艺,人工弹棉花,这是可以借鉴的。然后就是纺线机,梳散的棉花也可以使用纺线机完成纺线的步骤。所以和和从棉花变成棉线的手艺唯一的区别,就是羊毛前面要加上一道梳理清洗工艺,将羊毛清洗油脂,梳理整齐。 一个人的力量毕竟是有限的,这个时候突然萌生一个念头,她想在这个时代培养自己的人,为自己和周云生以后经商培养自己的人才。 现在没有合适的人,只能借助已经有的人了,月娘召集周家人坐在一起。 “祖父祖母,爹娘,家里想开一个毛线作坊想必大家都知道,但是这作坊的起步也需要慢慢筹备。事情千头万绪的,我实在也忙不过来,很多事情想要祖父祖母还有爹娘帮助我。” “月娘,都是一家人,什么帮不帮的,你需要娘做什么尽管直说。”儿媳妇这些日子忙进忙出的,小王氏都看在眼里。 “是啊,月娘,这作坊虽然说我们三房没有参与,但是你三叔的商队也是仰赖这个作坊的,你有什么安排说就是了。”宋氏倾身笑道。 其他人也都点头认同。 第110章 乡试 “首先是作坊的选址,我想就近原则,既然印刷作坊选在了青峰村,不如这毛线作坊也放在这里吧,这样将来也好打理一些。这个就希望祖父和族长爷爷沟通买的事情。还有作坊的招工,和印刷作坊一样,优先在村里招聘,不过我要男女各混合一半。”月娘对周大善道。 “你打算买多少地?招聘多少人?”周大善问道,已经做过一次的事情,这次周大善显然更加从容了。 “十五亩地,四十人。”月娘道。 周大善点头:“这没问题,回头我和你大人爷爷去谈,想来不是难事。” “娘,还有一件事情需要你麻烦你。”月娘看向小王氏道。 “月娘,你需要娘替你做什么?” “娘你的娘家是做染布作坊的,我看娘的嫁妆里面都有纺线机,想来娘比较懂这些,我想让娘替我向外祖父那边通过熟人购买几台纺线机和弹棉花机。” “好,我回头就让人给娘家捎个口信去,你外祖父他们肯定有熟人。”小王氏肯定道。 “再有,娘可以问问看外祖父那边是否可以帮忙介绍一些懂这些手艺的人,我愿意出高价聘请。”月娘心中慢慢思量是否有遗漏的,嘴上开始补充。 “月娘啊,这个纺线机你就不用去请别人了,娘就会,到时候娘告诉你如何使用,至于这弹棉花机也不是什么难事,到时候我让娘家推荐一个师傅过来即可。”以往都是帮不上什么忙的小王氏,如今听说了自己可以帮忙了,自然很是兴奋。 “那是再好不过的,辛苦娘了!” “月娘,你看看有什可以让我做的吗?”周夏雨看着月娘有条不紊的安排,心里也不得不佩服。 月娘看着周夏雨,这些日子大概是因为夫家的日子,周夏雨变得不再那么趾高气昂。人也乖乖的待在家里,甚至很会察言观色的给家里做一些家务活计了。 “小姑要是愿意的话,到时候替我负责作坊里的女工招聘吧,小姑常在县里走动,想来识人是不错的。到时候我按照工钱给小姑付钱。”月娘道。 “好,到时候我一定给你把事情办好。”周夏雨忙接下了任务,婆家不知道能不能回去,周夏雨不得不慢慢替自己以后慢慢谋划。 二月份对周家来说,还有一件不大不小的事情,那就是张修要参加童生考试了。 科举考试,月娘听周云生大概说了一下,首先是州县范围的县试,这个是每年的二月份,过了称童生,周云生当年考过的就是这个,然后才算是正式的及第考试。 第一级考试院试,还是在各州府县,每年的四月月份,过了的就是秀才,秀才可以免除徭役和减税。第二级是省级考试,称为乡试,考期在秋天,称做“秋闱”,每三年一次,过了就是举人,各省第一名是解元。第三级考试是京考,在乡试的第二年,一般是二月份,选三百名,第一名为会元,其余则是贡元,第四级考试是殿试,皇帝亲自主考,考过即为进士,分为三甲,第一甲三人进翰林院,即状元,榜眼,探花。二三甲中挑选精英为庶吉士,负责给皇帝讲经,起草诏书。进士以后就可以候选官员了。 周云生当时也是用这套复杂的流程说服周家人不让他继续参加科举,因为这一顿操作下来,周云生真的可能考成一个糟老头子还没有结局。 张修二月份参加童生考试,按照他的实力,不出意外,应该是可以过的。四月份就可以参加秀才考试。 周秀淑过完年就开始给张修做了几套衣服送过去,小女儿心态尽显无疑,即使月娘笑话她,她红脸蛋,但是继续坚持把东西做完了送给张修。 张修二月十五下场参加县学考试,没有任何悬念的过了。以他的才学,只要不出意外,必然是喜报登门。 但是张家和周家人还是很开心,鱼跃龙门,这是第一步,跨过了第一步,才能谈以后不是。 按说中了童生也该庆祝一番的,可考虑到张修四月份马上又要参加秀才考试,现在倒是不宜分心,所以两家人打算等他参加完童生考试再说。 再说周家这边,虽然忙碌,但是一切都是有条不紊的进行着。周秀慧已经三个月了,长得软软糯糯的,很是可爱,月娘闲下来就很爱抱着她玩耍。 这日阳光明媚,宋氏和月娘坐在院子里,周夏雨也陪坐在一旁。 “你要是喜欢,等云生回来,自己也赶紧生一个。”宋氏打趣月娘吧。 月娘笑着摇摇周秀慧的手没有开腔,旁边的周夏雨满眼的羡慕,能生就是好啊。无论是男是女只要能生,那继续生的话,宋氏也一定会儿女双全的吧,不像自己,因为不能生孩子,家都要没了。 第111章 休妻 于是这日清静的周家就迎来了胡氏和她妹妹,周夏雨看到胡氏还有些欣喜,以为婆婆被丈夫说服了,愿意来接自己回去。但是看到胡氏边上的卫迎梅老子娘,周夏雨心里就咯噔了一下。 周夏雨依旧了礼节性的叫了一句娘。 胡氏等着周夏雨:“哼,还认得我是你娘呢, 我以为你是回了娘家就忘了婆家呢。” 周夏雨不答话,宋氏抱着孩子上前打圆场:“亲家太太难得家里来一次,请家里做吧。” 说着朝里面喊:“娘,刘家的亲家太太来了。” 周大善今日不家,大王氏这些日子也在愁女儿的事情呢,想着那日去刘家一次,看看刘家究竟是个什么意思,没想到人居然自己找上门来了。 于是也把胡氏应了进去,盼弟照旧给胡氏上了茶水,胡氏本来到青峰村还有些怵,见周大善夫妻态度还算和善,而且周家都是老弱妇孺,心里也就定了一些。 喝了一口茶,胡氏放下了茶杯:“亲家,我今日来,是为了两个孩子的事情,夏雨回娘家住了一块三个月了,总是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 大王氏以为胡氏是来接自己的女儿回去的,语气也就好了一些:“是,这孩子任性,一生气就跑回了家里。但是这事,要说还是小雨受了委屈,亲家今日来是打算给个交代么?” 王氏想的是总归女儿不愿意和离,宁毁十座庙不拆一桩亲,总要让自己女儿以后得日子还要再过下去,所以对胡氏态度还算和煦。 旁边胡氏的妹妹今日跟着来,那可不是来看破镜重圆的,她可是希望自己的女儿顶替周夏雨的位置,嫁进去周家的。 于是‘嗤’的一声:“亲家太太好大的谱,你女儿嫁到我姐姐家,十年就没给周家传宗接代,还敢挑我姐姐家的错处,要我看这样的婆娘,早就该休了才是,别耽误我那外甥抱儿子。” 王氏眼神严厉的瞪了她一眼,再看胡氏:“不知道这位是?” 胡氏面上讪讪的:“这是我娘家妹纸,迎梅她娘!” 王氏顿时拍了桌子,怒气冲冲:“你们今日来我家究竟是干嘛来的?”带着那贱人的娘来自己家,胡氏一看也不像是求和的,不是求和的话,那就是闹离了。 还没等胡氏开口,她妹子已经脱口而出:“自然是休了你家婆娘的!” 周夏雨坐在下首,听了这话脸色惨白,整个人不停地哆嗦:“休妻?相公呢,他也同意了。” “盛儿自然是同意了,前几日大夫来给迎梅把脉,已经确定了,迎梅这一胎是男孩,妥妥的俩老刘家的孙子。周氏,你以为盛儿还会为了你不要儿子不成。”胡氏妹妹得意,眉角上扬,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 “你们家脸皮可真是厉害,教了未出阁的女儿睡了表哥的炕头,现在还敢未婚先孕,脸皮看着比鞋底都厚吧。”小王氏安抚着周夏雨,对着对面的两个妇人。 大王氏也怒不可遏:“胡氏,你今个什么意思,打量我周家好欺负呢?” 胡氏也不是愿意得罪周家,她知道周家老三的丈人是县里的捕头,那可是官差。 “哪能啊,我这不是好好和你们商量呢么。” 胡氏理了理衣襟,砸吧了下嘴,看向周夏雨:“夏雨,你嫁到我们刘家也已经十年了,我这十年也不算苛待了你,你在我们刘家吃穿那可是比着少奶奶的日子过的。要怪你就怪你没福气,生不出儿子,总不好意思再继续赖在我们刘家吧。” 这话说的委实难听了,好像是周夏雨占了他们刘家多少便宜的似的。 周夏雨这些日子其实已经有些冷了心肠,不过是心里对自己那个软弱的丈夫还抱有一点期待,定是没想到今日胡氏居然欺上门来,心里的凄苦过去,就剩下怨恨了。 恨恨的看着胡氏:“谁家的少奶奶天不亮就起来做饭,还给婆母洗衣服,你们刘家不过也就是小贩走卒,别以为自己都自己了不起,还有你刘家也没几个银钱不过是垂吹嘘的好听而已。” 胡氏向来自诩家境不错,本来想不撕破脸的,叫自己的姐姐和自己一人唱红脸一人白脸,悄悄的把这事情给办了。 没想到被周夏雨这样贬低,吐了一口唾沫:“好啊,你既然看不上我刘家,我刘家也不稀罕你这样不下蛋的婆娘,正好我今日把休书给了你,我带了孙女回去,咱们一拍两散,算是我们刘家倒霉,娶了你这么多年没个后。” “女儿是我的,你休想带回去。”周夏雨抱着女儿不放手。 “那可不是你说算,君儿姓刘,是我老刘家人。”胡氏恶狠狠道,孙女什么的,她本来也不在意,但是让周夏雨不痛快她就愿意,何况还可以用孙女安抚到时候回来的儿子。 小小的刘君却哭了起来:“我不要阿奶,我要和娘在一起,我不要喜欢家里的表表姑姑,她是坏人,霸占我的家。” 胡氏瞪了一眼:“养不熟的贱丫头。” 月娘看不下去了。“要我说,那位表妹可以这么不要脸的爬了表哥的床,难道就没有爬过别人的床,酒后的事情,姑父估计也不知道她是不是黄花大闺女吧。” 胡氏和她妹子气的脸色涨红,又不敢和月娘纠缠这个话题,这话无论怎么说,羞辱的都是卫迎梅,周家人都很解气。 大王氏冷冷的看着胡氏,却也知道这刘家是打定主意要休妻了。 “你们请回吧,既然你们已经打定主意休妻,过几日和就请城里的宋捕头做个见证,去你们刘家把女儿的嫁妆抬回来。至于君儿,你们要是想你儿子的丑事闹得满城皆知,尽管和我们争取。” 胡氏见目的已经达到了,又听王氏邀请宋捕头,心里有些后悔和后怕,只好悻悻的告辞。 胡氏走的时候,月娘送他们出门,笑盈盈的对着胡氏:“亲家太太,你说要是刘君回了刘家,看见别的女人怀着她爹的孩子,她娘因此不能回家,你说她会不会哪天不小心撞那女人一下,一下子一尸两命之类的?” “你?你怎么这么恶毒。。”胡氏和她妹子都吓不行,没想到月娘说出这样的话来,艳阳天下,只觉得整个人都是冷的抖擞。 月娘是真的见不得这种小三上位居然还敢这样嚣张,对付这种恶人就要拿他最在乎的东西威胁,不就是儿子么,生不生的下来还两说。 晚上周大善和周福树回来了,大王氏气呼呼的把这个事情说了。 周大善问周夏雨是不是打算好了,周夏雨点头,觉得这日子也没有什么过头了。自己以后带着女儿就住在娘家好了。 周大善点头认同,第二个宋氏去了城里找了她爹,没两日周夏雨的嫁妆就从刘君搬回来了,周夏雨哭了一场,就开始投入月娘的作坊,一心一意带着女儿过日子,竟然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周家人都觉得很是诧异。 过了没多久,刘盛回来了,听说自己老子自作主张把自己的妻子休了,气的不行。跑来找周夏雨解释,自己是被自己老娘诓骗的,自己没打算和周夏雨分开,周夏雨冷言冷语的把人挤兑走了。刘盛跑了好几次,周夏雨后面直接都不不见他,直接让人把他轰出去。 刘盛回了家里,本来一肚子的火气,有千万火气想发泄。 但是他娘胡氏告诉她,卫迎梅怀的是个男孩子,虽然说不在意,但是这么多年,刘盛怎么可能真的不在意,周围人的眼光,时常像是针刺在自己身上,周夏雨为了他受点委屈又怎么不可以呢? 卫迎梅每日小心翼翼的伺候,比起周夏雨的傲慢脾气,可是小意温柔多了。慢慢的刘盛就被卫迎梅吸引了注意力,提起周夏雨的时候也少了。 第114章 私塾建成 月娘其实已经听了几个作坊里的人反应有人找他们买印刷的器具,所以这些日子她抓紧保卫工作,虽然作坊在村子里,外村的人无法进来,但是晚上月娘还是都会安排两个人轮流值守,以防止有人夜晚趁着松懈的时候过来偷盗。 只是如此过了一段时间,倒是相安无事的很,月娘就以为那些小人歇了心思,但是月娘心里还是不敢松懈,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 三月,周云生已经走了一个月了,经过一个多月的敲敲打打,青峰村的私塾终于建成了。一切都准备就绪了,就差一个教书先生,周云生把这个事情拜托给了品书斋的胡老板,胡老板自然欣然应允。 青峰村的孩子都是一些目不识丁的小豆丁,初期的老师也不过是就是开蒙识字,所以要求不是很高,但是要来乡下教书,很多人其实就不太愿意来。胡老板最后推荐了一位中年秀才来,叫做汪峰。 汪峰年纪三十岁上下,科考多年,考了个秀才以后不上不下了很多年。据胡老板说,汪峰的父母一直支持他读书,家里很是拮据,所以他成亲比较晚,拖延到了二十五才成亲,娶了妻子没多久父母又双双故去,留下小夫妻过日子。 妻子为了支持丈夫科举,多年来替人浆洗衣服,点灯熬夜的刺绣买绣品,去年生下儿子以后,身体彻底亏空,就撒手人寰了,只留下四岁的女儿和刚出襁褓的儿子。 汪峰骤然失去妻子,看着看着家里嗷嗷待哺的儿子,想起父母和妻子为了自己熬坏了身体早早逝去,也不知道自己这么多年科考究竟为了什么。心里顿时一阵心灰意冷,干脆弃了科举之路,开始教书挣钱,养活儿女。听说青峰村给的月钱比较高,汪峰也无所谓要住在乡下,接下了这个差事。 月娘听了很是唏嘘,见了这个汪峰,看他一身粗布深衣,五官端正。确实有一种中年教书先生的沉稳端着气息,也很是满意,谢过了胡掌柜,就请了汪先生。 本来月娘打算让汪先生住在作坊,但是大王氏听了听说了汪先生的事情,很是热情的邀请汪先生先住在周家,毕竟他一个人带着两个孩子,周家人也能帮助照顾。 汪先生婉言谢绝,说家中女眷多,他一个男子住在周家都有不便,只是还住在作坊,托大王氏从村中寻一个嫂子,替他照顾儿女就行。只是也一时半会也不好找,大王氏提议孩子白日放在周家,等汪先生上完课就来接就行。 私塾建成在青峰村是大事,周大仁拉头,请了舞狮队以及邻村德高望重的人都来喝喜酒,邻村人也送来了锦旗和鞭炮,那日真是热闹的很,村里办了四十桌酒席,这是村里近十年来最大的一次了,上一次还是周家修好了宗祠,然后热热闹闹的办了五十桌。 李教喻在私塾剪彩的时候来了,说了几句勉励的话就走了。胡老板陪着过来的,周大仁战战兢兢的迎接这个县里的大官。 周云生出发之前提前去了李教喻那里,为自己在私塾建成那日无法招待李教喻而抱歉。李教喻听说他要去边关做生意也很是惊讶,鼓励他好好干,倒是也没介意私塾建成的时候他不在。 周围村子的人的见李教喻居然来了,也觉得青峰村很是不错,都得了县里的的抬举了,把周大仁很是捧着夸了一顿,周大仁很是满足,难得的喝了个烂醉如泥。 酒席之后,就是学堂的开业了,按照之前约定的,村里的孩子按照父母在私塾建设的贡献先后就读。 如此,周家的私塾就算正式开始授课了。 这日,汪先生下了私塾的课,去往周家接自己的一双儿女,还没进门,已经听到他的女儿汪媛乐呵呵的声音。 “姑姑,这个米糕真好吃,我可以带一块回去给爹爹尝尝么?” 一个温柔的妇人声音传来:“当然可以,媛媛很喜欢这个米糕么,你君君姐姐也很喜欢呢。” “嗯嗯,娘走了以后,就再没有人给我做好吃的糕点了。”汪媛闷闷的声音传出来。 汪峰听了很是心酸,快步走进去,只见一个穿着湖绿色襦裙的女子蹲在自己女儿面前,牵着女儿的小手,细声细语的安抚。 周夏雨听到了后面的脚步声,她转过头来。汪峰便看到一张容貌秀丽的脸,赶紧低头回避。 周夏雨见他的衣着,理了理衣襟站起来道:“您就是汪夫子吧,小妇人有礼了。” 这是周夏雨第一次见到汪峰,之前汪峰来家的的时候她刚好去了毛线作坊那边帮忙,倒是没遇上汪夫子。 汪夫子之前也大概了解了周家的情况,知道周家有一个归家的女儿,他以为和其他农妇一样,倒是没想到这女子容貌秀丽,汪夫子心里有些惊艳。 于是上前道:“周娘子有理了,有劳周娘子替我照顾媛媛了。” “不过是顺手的事情,家里孩子也都,汪夫子别在意,再说君儿也在夫子的课堂上,有赖父子照应。” 简单说了两句,汪夫子便领着女儿和儿子走了。 不一会,刘君会回来了,蹦蹦跳跳的跑到周夏雨面前。 “娘,我今日认识了好几个字呢?” 周夏雨擦擦女儿额头上的汗水,“娘给你做了糕点,赶紧去洗手吃饭吧。” 八岁的刘君今年也去了私塾读书了,周夏雨觉得,女儿将来没有娘家可以依靠,自然要下决心培养女儿的自理能力,就像月娘,即使独身一人,还可以支撑娘家。 月娘此时正在村里李木匠家,李木匠的妻子看到月娘热情的拉着月娘的手招呼,又拉了椅子让月娘坐下,从家里端出来了一盘过年买的好点心。 “月娘啊,今日怎么有空来家里坐坐。” “身子,今天来就是找李叔帮我做个木活。” 旁边的李木匠早就放下了手里的三角尺,因为长期做木活,李木匠的手上有着厚厚的茧子。他擦了擦手上的木屑。 “云生媳妇,你需要打什么家具,尽管说?”语气有一种农村人与生俱来的淳朴。 月娘把自己提前准备好的图纸拿出来递过去:“我做十多把这种大的木刷子,用来梳顺羊毛的。” 李木拿着认真看着,旁边李木匠的妻子,凑过去看了看,也没太看懂这东西。于是和月娘唠嗑。 “月娘啊,我听说你这次又要开一个作坊,还需要一半以上的女工,你这作坊是做什么的呀?” 月娘想着很多事情其实就需要大家传扬出去,来的人也就多,于是轻轻往前一坐,开口道:“婶子,不瞒你说,我想开一个制衣作坊,现在就希望找一些手脚灵活的女工,这待遇不比印刷做作坊的低,主要是多做多得。” "哎呦,比印刷作坊的待遇没得少,那不是都比得上家里的汉子了。"李木匠的媳妇一脸期待的说。 “嗯,是呢,我在城里的绣坊有我舅母他们帮忙做绣活,如今挣得都比我舅舅多,现在家里祖母最喜欢她了。” 二人说着,那李木匠把图纸看的七七八了,又和月娘聊了几句,确认了一些细节,就说话了一个月内把东西做出来。 第116章 归家2 日子就在这样晃悠悠过去,转眼到了四月。周云生四月寄了一封信回来,说自己已经返程,大概五月份的时候就能归家了,月娘拿着信反反复复的看了好几遍。才发现心里的相思如此之重。 四月份的张修不负众望的过了秀才考试,小王氏和周秀淑都很高兴。 有了秀才的功名,张修的名下的田地可以免除赋税,张修以后也可以免除徭役了。不过张修名下没有田地,所以他和母亲商量,把这个名额用在了岳父周福树家的田地上。 一时大家都羡慕周家找了一个这么好的金疙瘩女婿。不过也有人偷偷说,周秀淑将来的嫁妆可是城里的绣庄,周家如今这么有钱,张修也算是找了一个金元宝的媳妇,倒是和周秀淑天造地设的一对。 作坊在四月份就建设好了,但是周云生那边回来还有一段时间,作坊现在已经万事俱备了,纺线机和弹花机都已经准备就绪了。 在收到周云生他们的信的时候,月娘就已经安请好的的人在作坊做初期的尝试,她从城里花高价买了一批羊毛,让大家试着梳理流程,就是大家不太熟练,操作起来都比较慢的说,不过都各司其职,知道了是怎么一回事了,现在作坊虽然没有高速运转起来,但是已经按部就班的职责分清了。 月娘把作坊里的羊毛清洗,羊毛的梳理,以及弹花机等重力活安排男的来做,纺线机和拧线这些就交给女工来做,又招了一批年轻的女工来做编织,月娘亲自教授这批女工钩织的方法,力求在最怕的时间把她们培养起来。 只是毛线少,这样小的产量用了这么多人,村里就开始有些流言蜚语了。 “周家的那个什么制衣作坊折腾的那么大动静建起来了,但是我怎么听说就弄点羊毛在里面折腾,不会是不行了吧?” “我就说吧,挣钱没那么容易吧,周家最近是太顺了,做事就不经考虑啦,这看样子,得败家!” 月娘去了一次作坊里,师傅和员工都有些不安分,人心有些浮动。 一个年轻的妇人就拦住了月娘。 “月娘,你这招我们进来,说着免费教我们纺织毛线,将来有大量伙计可以做,但是我们都来了几天了,作坊的产量少的可怜,月娘你这活路可没有你说的那样好啊?” 月娘看向众人:“你们大家都是这样想的?” 下面的人带着质疑的眼神看向月娘,那些拿固定工资的人还好,钱少好办事,领了一个月的月钱有一个月的月钱。 但是那些年轻的妇人一个个看着都是不情愿的。 “月娘,大家都是要养家糊口的,没事可以做,大家心里着急。” 月娘往人中间的地方站了站:“我知道你们的担心,外面现在瞎传怕我们作坊倒闭,不过我相公周云生已经在回来的路上,最晚一个月就可以到达,到时候带来成批的羊毛,大家有的忙碌。” 说着又顿了顿:“不过既然大家担心挣得少说着将来作坊要倒闭,那今日在这里放下话,大家领取的固定月钱,总之大家在这里干一天就拿一天的钱,我绝不会亏了大家。” 众人面上的表情都安定了下来,月娘让他们回去各自的岗位继续干活, 不过村里等着看笑话的人不少,比如隔壁的李婶子,那是没事就在村中心的大树底下,和众人传播周家的作坊不行的事情。 这日李婶子又在大树底下胡咧咧,她最讨厌的,自然就是月娘了:“我看啊,月娘毕竟是女人,一个瞎折腾,肯定是不行的,亏得周家这么让她胡搞,这不就出事了,我听说折腾了这么多天了,那衣服铺子也没见到一件衣服啊?” 这人的日子就是这样,周家在村里帮了不少人,但是总有几个占不到便宜的,就有个附和的:“是勒,我看也不长久,可真是浪费钱,光那十多亩地,周家就搭进去不少钱吧。” 几个人说的热火朝天的,小王氏正好打路边路过,气的不行:“我们周家挣钱赔钱关你们什么事,要你们咸吃萝卜淡操心的。李婶子,你可真行,有事没事就要给我们家月娘摸黑一笔。” 第117章 亲密 五月中旬,夏日的暑气已经开始让人燥热起来,屋外的蝉鸣已经开始在夜晚不停地吱吱响。月娘正在卧房里面午休。 外面传来小王氏的高兴大呼:“大郎,你回来了。” 睡梦中的月娘立马惊醒,从床上弹坐起来,随便踢踏鞋子,跑到了大门口,只见到周云生风尘仆仆的脸,人瘦了,也黑了。只是那双看向自己的眼睛,就像星光一样,透着细碎明亮的光。 周云生看到妻子小跑出来,头发有些散乱,就猜到妻子估计是午睡刚醒,心里着急没来得及收拾就出来了。想到这里,只觉得自己内心热乎乎的,这一路风餐露宿的疲倦好像在这一刻都消失了。一路上的思念在这一刻爆发,他很想现在上去抱抱自己的妻子,但是碍于人多,只能忍下满腔的情绪。 周云生先朝着向祖父祖母和父母亲问好,也来不及叙旧,现在要先办正事。 “祖父,爹,我们这次带了货物来,家里的毛线作坊可是已经建设好了,我们先去把货物下了,对了,劳烦娘和祖母让招弟做一桌饭菜,待会让商队的人吃顿饭休息解乏。” “家里的一切都备好了,我先领你们去作坊,家里让你娘他们先去准备。”周福树接话。 月娘其实一刻都不想和周云生分开,她想跟着他去作坊,和他说说话,但是她知道,她得留下来帮小王氏准备饭菜。旁边的宋氏也是一眼不错的看着宋福运,满眼的关心和不舍,但是和月娘一起去了厨房。 一个时辰以后,周云生他们回来了,家里的饭菜都准备好了。可能真的是饿了,一群人风卷云残的把饭菜吃了个精光。就连往日吃饭很是斯文的周云生,这次几口就把一碗饭吃了,周福运也是一口气吃了几碗饭。 小王氏看了很是心酸:“哎呦,这是在外面都没好好吃饭么,人都瘦了一圈了?” 月娘贴心的给周云生倒了一杯水,周云生的手指有意的握了一下月娘的手,月娘的脸微微的红了,幸好大家都只顾着吃饭,也没人注意他二人。 周云生先放下饭碗,喝了一口茶解释:“主要是大家想着今日离家近了,大家都不愿意在路上再宿一晚。都想赶一赶就到家了,不想在耽误到明天,所以不停歇的往家里来了。” 众人吃完晚饭,商队的人都急着归家,毕竟都是离家几个月的,谁不思念家里的婆娘和孩子,也就不耽误,都往县里去了。 商队跑了一趟回来,大家肯定都关心有没有收获,一家之主周大善先开口:“老三,大郎,我看你拉了那么多辆马车回来,可是这次去的还算顺利。” “顺利,顺利,再顺利不过了!爹,不出去走走,我都不知道这外面的和咱们这个小县城差异实在是大啊。”周福运忍不住率先开口道。 “我们这次没有去关外,发现边关的城市就有很多的易货市场。我们在那里找到了关外的商户,那边的游牧民族羊毛是真的多,价格也实惠便宜,我和云生对比了好几家。因为我们要的量大,慢慢压价。算是以极低的价格拿到了最满意的货物,还买了很多其他的东西回来。”周福运是肉眼可见的兴奋,像是打开了话匣子一样,把一路上的所见所闻都说了一遍。 周大善听了满意的点点头,又和周云生和周福运再聊了聊,见二人没过多久脸上都是疲倦之色,而且天色已经黑了。 “今日也累了一天了,你二人先去休息,其他的事情明日再说。” 于是众人就散了,周云生回去之前和自己的父亲叮嘱,要安排人去作坊看着,毕竟是那么多的货物,周福树让他放心,自己回去安排。 月娘和周云生一起回了房间,一进屋子周云生反手就关了门,月娘的心口砰砰的跳。周云生抱着月娘,紧紧的,像是要把她嵌入骨血一般。 “娘子,我真后悔没有带你一起去,路上时时刻刻都在思念你。”周云生不满的抱怨。 月娘也紧紧的回抱着他:“我也想你,想和你一起去,午间的时候我梦到了你回来了,结果迷迷糊糊的听到了娘好似在叫你,我分不清梦境和现实,就那样跑去见你了。” 周云生爱怜的抚摸月娘的头发:“我看到了,娘子像一只兔子似的跑出来,可爱极了。” 月娘捶了捶他的胸部:“相公我去厨房给你弄点水来洗漱吧。” 周云生颔首,又不舍得抱了月娘一会,周云生才松开手,月娘去厨房提水,盼弟早就在厨房烧了一大锅热水备着,月娘把水拎回去房间的时候,发现周云生倚在榻边已经睡着了。 月娘都不忍心叫醒他,好在五月的天气水温冷一些也没有关系, 月娘坐在榻边端详了周云生一会。才轻轻的推他:“相公,相公,起来了,先去洗漱吧。” 周云生迷迷瞪瞪的醒来,然后就在月娘的安排下去洗漱了,然后倒在床上就不省人事的睡着了,看来是真的及其困了,不过月娘洗漱完躺上床周云生还是有所感觉似乎的,把月娘抱进怀里,然后沉沉的睡过去了。 月娘有很多话想和他说,只能等到明日了。 天色朦朦胧胧还没亮的时候,月娘感觉唇上有东西蠕动,不一会脖子也痒痒的。月娘睁开眼睛,就看到周云生趴在她身上,手指在到处作乱,几个月的分离,月娘其实也很思念他,不由的就放纵了他。 事后,月娘双脸酡红的躺在床上,周云生抱着她,温柔的吻着她的眼角。二人才开始慢慢聊起分开的日子。 “相公,你和我说说你离开这些日子的见闻吧。”月娘依偎在周云生怀里,想了解他过去几个月的所见所闻。 周云生便细细讲来,周云生他们离开后,在路上走了一个月,轻车上路,有了官府的文书,太平盛世,倒是也没有什么意外就到了靠近边关的城市桐城,发现那里就有易货市场,羊毛繁多,价格也便宜。 这倒是免了他们再想办法出关的麻烦,毕竟人生地不熟,要出关外还是有些折腾的,一群人在桐城呆了一个月,货比三家,暗暗观察对比,才下手买了想要的货物。 只是回程的时候,因为拉的货物居多,一群人只敢走管道,行程也就慢一些,不得已的时候才走一些偏僻的路,中间遇到一伙小毛贼打劫,周福运一马当先直接几下撂倒了对方的领头人,又有商队的人个个虎虎生威的,倒是路上也没什么风险的过来了。 第118章 团聚 月娘听的才安心下来,她也是因为现在是太平盛世,所以才敢让周云生去那么远的地方不然她宁愿呆在这个小地方慢慢的挣钱,钱再多,那也没有命重要的。 二人又絮絮叨叨了很久,月娘把家里的事情也给周云生说了大概,又说到张修如今已经是秀才了。 周云生很是感慨赞叹:“他是个有才学的,当初我就知道,他在学堂的考试次次是甲等,八股制艺这些也很是扎实,这次能中也是意料之中,之前不过是困于家中琐事。” 月娘听出了他语气中的唏嘘遗憾,总归是读了那么多年的书就是为了科举,虽然最后周云生自己觉得不合适放弃了,但是心里肯定还是有些在意吧。 月娘捏着周云生的手指,那些因为常年写字而长出的薄茧已经消除,但是周云生的右手手指因为常年的发力,比左手的手指粗一些。 她温温柔柔的拂过这些手指,细声安慰:“相公不要难过,不过是不同的路而已,有句话叫做认真做事的人最有魅力,如今相公靠自己的一己之力养活了全家人,是青峰村人人赞誉的少年人才。” 周云生听着月娘的温软细语,如春风拂面,心里那点不甘心也就随风逝去了:“我不是难过,只是突然想起了以前那些听着鸡鸣起来读书的日子,觉得恍如隔世一般。” 说着周云生的声音多了一丝释然:“月儿,这次去外面走了这一遭,我发现果然是人外有人,山外有山,商人也有形形色色的,这世间的衣食住行都离不开他们。我发现我能做的事情还有很多,这天地辽阔,能够让我施展本事抱负的事情实在太多太多。” 月娘心里很是欣慰,所谓的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周云生这次出去走一遭,反而开阔了心胸,增长了雄心抱负,未来可期的很。 二人又聊了一会话,就准备收拾起床了,虽然现在不用像以往那样日日早起,但是周云生其实早就养成了刻在骨子里的作息,到了时间就会起来,今日只不过是娇妻在怀,有些久别重逢的不舍,所以两人都赖着不起。 二人开门就见周福运抱着小女儿在院子里玩耍,快三个月的周秀芳生的玉雪可爱。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着周福运,周福运抱着她轻轻转圈,引来女儿的呵呵笑。 周云生夫妻上前看了看周秀慧。月娘随口问了一句:“三婶起来了么?” 周福运咳了咳嗓子:“没有,你三婶还在睡觉,我把慧姐儿抱出来玩一玩,省得吵醒她。” “看来是昨日久别重逢,三叔和三婶叙话了很久。” 月娘低头暗笑,看来三婶昨日很是劳累了一番啊,平时这个时候三婶早就起床了。等自己回头再取笑她。 结果月娘一抬头就对上了周云生等过来的目光,带着深深的审视和不满,仿佛自己做了什么事情得罪了他一样。 没多久之后宋氏也醒了,周家人终于团团圆圆的坐在一起吃了一顿饭,看到了周夏雨还在周家,周福运随口问了一句。 大王氏简单把周夏雨的事情说了一遍,周福运这个时候才知道姐姐被休妻归家了。 气的咬牙切齿:“那刘家人也太不是东西了,就是故意选我们家人少的时候欺上门来,我今日就打上门去,把刘盛抓过来,让他跪下来给姐姐认错。” 周云生昨晚就知道,现在情绪反而平静一些,家里不是没人,只是父亲良善,二叔自私,肯定不会出头而已。 大王氏按下冲动的儿子:“出去走了一趟脾气还是这么冲,你今日打了他,替你姐姐出了头,但是以后呢,君姐儿还要不要认他的爹,事情已经过去了,你姐姐如今在在家住的很好,过去的就过去了。” 周夏雨也笑着说:“是呀,弟弟不用替我担心,如今我过的很好,在娘家再自由不过,只要哥哥弟弟不嫌弃赶我走我就很满足了。” “姐姐在我们家想住多久就住多久,我们周家还能养不起你,离了那肩不能提手不能的软男人也好,改日我再给姐姐找个武夫,实用的男人最好。”周福运大大咧咧道。 宋氏的脸瞬时红如飞霞,大王氏没好气的瞪了儿子一眼,往他碗里塞了个馒头。 “吃饭,这么多饭菜还堵不住你的嘴,吃完给我去作坊干活去。” 周福运只好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大口大口的吸溜着喝粥。 吃过饭,周家人又聊了家里的近况,周云生打算带月娘去毛线作坊看自己这次带回来的货物。昨日只是把货物送到了作坊,还未来得及整理,作坊里的人都早早的翘首以待了。 月娘和周云生指挥作坊里的人先把一包包的羊毛拆分出来,然后开始清洗,去油脂,梳理。作坊顿时忙得热火朝天的。 昨天周家拉了几车的货物进了青峰村的事情已经开始传的沸沸扬扬了,今天大家其实都想来作坊围观,可惜进不去,但是外面都传疯了,说着周家这回像是挣了大买卖,那些前几日笑话作坊的人也都销声匿迹了。 周云生看着屋子里的十个编织女工,觉得人数稍微少了一些:“月娘,我们的毛线生产的很快,但是这些女工似乎有点少啊?” 月娘当然知道女工少,她心里早就有了别的计划:“相公,我觉得我们最终的目的还是卖毛线,而不是毛线衣。” 周云生有些诧异:“这是为何,我这次去北方穿了你织的毛线衣,觉得很是暖和,为何娘子觉得不做这毛线衣了?” “这毛线衣虽然穿着暖和,但是其实织起来太难了,我们的人工可能不够,如果一个月一个月就出产几件,相公觉得这生产量可能上来?” “虽然娘子你说的有理,但是织布纺衣本来就是速度慢的很,城里的成衣铺子也大都数如此的。”周云生思索道。 “可是我们的毛线生产比我们的毛衣生产远远快得多,如果毛衣产量跟不上来的话,我们的作坊就不可能做大的。” 周云生其实之前思量过这个问题,他心里想的当然就是增加女工,但是月娘似乎不打算这样:“娘子有何计划?” 他觉得月娘不会无缘无故提这个问题。 第122章 处置 第二日早上,周二狗就早早的抓着周云浩往周家来了,其实昨晚那么闹腾,周家这边其实也有感觉,不过看村里后来安静了,想着估计也没有大事。 周福树一开门就看到了周二狗和抓着周云浩,还是很震惊的,周二狗也没有耽误,上来就和周福树说:“福树叔,昨天前晚上村里进了盗贼,结果抓到了周云浩,我们也不知道这事该如何处理,只好把人送到了你们这里来了。” 周福树震惊的看向周云浩,周云浩只是目光躲闪着。周家堂屋,周云浩被人绑着扔在了地上。周大善坐在上首,目光又惊又怒的看向地上的周云浩。 “云浩,为何你昨晚在周家的作坊,你是来偷周家的印刷模子的?” "祖父,我没有,我就是好奇作坊的印刷模子长什么样子,然后想拿来看看。。。"周云浩本来想大声分辩,但是说到最后,看到堂哥周云生投过来的看透一切的目光,声音不自觉的就沉了下去。 “二弟,你是不是在外面惹什么事情了?”周云浩笃定的问道。 “没有,我没有惹事,我真的就是单纯的好奇。” “好奇,好奇能半夜来看,还要抱着走?”周二狗嗤笑道。 周围人也都是满脸鄙夷的看向周云浩。 “真是,来偷自己吃的东西还这样厚颜无耻的。” “要我说,估计还是周家二房嫉妒大房挣钱的能力,所以偷偷摸摸的想把模子偷回去。” 但是无论怎么说,周云浩就是抵死不认自己是来偷东西的。 见周云浩油盐不进的样子,周云生冷笑一声:“既然堂弟坚持不承认,为了不冤枉堂弟,那就报官吧。” 周云浩霎时间就吓得不行。 外面传来一个妇人的尖叫声:“不要报官,不要把我儿子送官呀。” 李氏和周福宝刚走到了门口就听见了周云生说的报官,登时吓得不行,在门口就先尖叫起来。 周大善见周福宝进来,脸色更加不好看:“福宝,你知不知道云浩偷东西的事情?” 周福宝顶着父亲犀利的眼神,一脸惊讶的样子:“爹,这是发生了何事,我凤玉想着今日过来看看你们,进村口就听说家里遭贼了,急急忙忙赶过来,就听到云生说要带云浩去见官,这中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 周大善的面色才算好看一些,总归儿子还是好的,能教育孙子,大王氏却深深地看了李氏和周福宝一眼,然后微微闭目,嘴巴抿紧,没有说话。 周云浩看向周福宝:“二叔真知道,堂弟昨日偷偷潜入家里的作坊,被抓了现行还抵死不认,我想着既然堂弟如此执拗,未免冤枉了他,想着带他去官府分辩纷辩呢。” 周福宝顿时满脸怒色,踹了周云浩一脚:“你堂哥说的可是真的,当着做了这么丢人的勾当,你好好交代,不然我不认你你这个儿子。” 周云浩结结实实的被踹了一脚,又看到了父亲的眼神,立马心领神会,哭着爬到周大善面前。 “祖父,祖父,我错了,是城里的金大印刷作坊的老板,他们诈骗赌钱,欠了一千两的银子,他让我把作坊的模子偷出来,这笔账就一笔勾销,否则的话,他就要剁了我的一只手啊。” 周大善听到周云浩去赌博还被人骗了,简直气的鼻子都要歪了,扶着不停地跺脚。 手指指着周云浩:“我周家怎么出了你这么个不孝子,我老周家家的脸都被你丢光了。” 周云生其实大概猜出了,过年的时候他见周云浩玩的赌博出老就猜到了他估计是在赌场里了。只是没想到居然是金大设计的。 但是周云生此时更关心他二叔的反应,他侧头看周福宝,见他和李氏都没有又惊又怒的的感觉。抓云生心下顿时就有了计较。 李氏哭着跪到了大王氏和周大善面前:“爹,娘,云浩是不争气,要打要骂都随你们的便,但是他已经认错了,就不要把他送到监狱去了吧。” 村里有在作坊工作的人站出来说:“不送官,也不能这样轻轻的揭过吧,不然以后谁都敢来作坊偷东西,也不怕被惩罚了。” 李氏赖皮:“云浩就是个孩子,他就是被人怂恿的。” 月娘提醒道:“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既然这样的话我记得族长说过,谁敢背叛村子,那可是要除族的。” 李氏大骇:“月娘,你怎么心思这毒呢,云浩可是云生的亲堂弟啊。” 周云生见不得李氏如此诋毁月娘,他把月娘护在身后,看向人群中的周大仁:“族长爷爷,这事确实是之前有说过的吧,月娘也不过是复述而已。” 周大仁点头严肃道:“是的,这是村里统一定下的规矩。” 要说周大仁在青峰村最不想得罪的,那是周家,周家最不想得罪的,自然是大房的周云生。所以面对这个选择的时候,其实也不难,而且本来也是定好的规矩,不按照规矩办事,他也就没有任何威信了。 周福宝其实内心吓了一跳,他其实想过事情败露,只是他没想过真的到了除族这一步,毕竟那是周家的作坊,他的爹娘还在,大哥憨厚,周云生这个晚辈怎么都应该尊重一下长辈吧,多少留一点颜面,没想到他竟然分毫不让。 “云生,你能商量一下,作坊是你的,你说句话的时候,你堂弟就没事了,算是二叔求你了。回头二叔一定好好收拾你弟弟。”周福宝是一个很有眼色的人,他立刻就和周云生求情。 周大善想开口,李氏拽着他的袖子,一脸阴沉的看着他,周大善只好暂时不做声。 周福宝说完以后也下意识的去看自己的爹娘,他想爹娘再埋怨自己不懂事,那也该替自己说句话吧。 但是大王氏是漠视,周福宝也是一句话都没有说,周福宝心里觉得,爹娘这真的是偏心偏到了胳肢窝了。是,现在大房是有钱了,但是自己以前也是爹最看重的儿子。 心里不由的更加怨恨自己的爹娘。 “二叔,无规矩不成方圆,这件事情确实是堂弟错了,我必须惩罚他,不然难以服众,或者他愿意戴罪立功也行。” “戴罪立功,你希望你堂弟如何戴罪立功,你只管说来。”周福宝一听这话,立刻就嗅到了机会。 “也不难,只要堂弟帮我和金大送个消息而已。” 第124章 埋怨 月娘也想明白了这个道理,而且显然周云生的办法比直接送礼来的更加聪明一些,送礼太过直白,也容易留下话柄。如果合伙做生意的话,那就是没有任何可以指责的地方了。 “相公,我有一个建议。”月娘前后思索了这件事情,她觉得有可以完善的地方。 周云生看向月娘。 “既然是给县令变相送礼借助县令的权势,相公不如让李教喻和宋县令说,这个作坊你愿意让宋县令的夫人入股,而不是宋县令,宋县令他毕竟是一个官员,可能不适合接触这些,但是透过她夫人,可能就方便很多。” 周云生一拍脑袋:“还是娘子细心,考虑的比我周全,所以说,娘子以后还是需要事无巨细的关心为夫才对。” 月娘只能无语的看着周云生,可这是能绕着弯抱怨自己对他的一点点忽视,但是心里却是甜甜的。 周云生没有立刻处置了周云浩,在村里还是引起了不小的反应。周云生只是让周福树告诉大家,这个事情自己必须给大家一个交代。但是周云浩毕竟直接回去了城里,这就由不得很多人开始猜忌。 “这是不是因为犯事的他们周家人,所以周家最后还是不打算处理了,想着这样不了了之啊?”作坊里有人边干着活边和身边的人说。 “不知道呢,说是以后要给个交代,现在暂时没有反应,不知道将来如何。哎,二狗,你不是和周家人熟悉,那天你也去了周家,你知道啥这事情周云生打算咋处理不?” “没事不要在这里胡乱揣测,我相信周云生,他是个言出必行的人,你们等着就好了。” 周二狗现在深深的信服周云生,过去的一年他因为表现好,人也勤快不躲懒,周云生把他提拔做了这个作坊的一个管事,如今就管着书本印刷这一块。 众人见他这样说,议论声也就悄悄的低了下去。 只是背后的讨论还在继续,周云生在大家心中公正的形象终究还是有了裂痕。有人觉得周云生肯定不会就这样处理了,像周二狗就是这一类人。也有的觉得周家现在做大了,慢慢的也就做事没那么多顾忌了,连村长都拿周家没有办法了。也有一些觉得周家做了这么多好事的,就是偶尔偏私一次,其实也可以理解的。 总之众说纷纭,周家的微信确实有一点点的撼动,但是大家都是私下,不敢面上说什么而已。 另一边,周云生去了县里找了胡老板,先和他商议让股份的事情,本来以为要费一番口舌,没想到胡老板一听就答应了。还和周云生一起去了县学见了李教喻。 “你们想要把印刷作坊的股份让三成给县令?”李教喻放下手中的书,说话时声音加大带点询问的意思,显然对他们突然提出此事有些惊讶。 "嗯,还劳烦教喻替我们的递个话,此事若是成了,我们二人感激不尽。"周云生语气诚恳。 “倒也不是不可以,只是你们无缘无故的就要给县令送一笔银子,又无所求的,这事我估计在县令那边还要询问一二。” 周云生把二叔一家和金大印刷的事情说了,这事情原来他也没打算瞒着,上位的人,天生就会有掌控欲,若是自己不把事情说清楚了,将来宋县令知道了,还会以为自己在利用他,到时候反而弄巧成拙了。 李教喻听了很是不齿金大的行为:“这些个败类,只会依附裙带做一些偷鸡摸狗的事情。此时我应下了,不过我只管帮你们递句话,至于事情能不能成,还有看县令那边的意思,不过估计也没那么快有消息,你们多等几日吧。” 二人连忙感谢,然后走了。 印刷作坊的事情还需要等宋县令那边回复,月娘这边还在忙碌毛线厂的事情。 月娘这些日子教作坊里的几个编制女工做活,她发现二舅母马二红居然是里面悟性最高,手脚最灵活的。其次就是自己的小闺蜜梅子了。 月娘把马二红和梅子叫到了面前:“舅母,梅子,我这些日子看下来,你们二人手速是最快的,我想单独给你们二人开个小灶,教会了你们二人,以后就由你们二人负责其他人的教学,你们可愿意?” 马二红和梅子都有些激动。 “月娘,我年纪小,我怕大家到时候不服从我啊。”梅子担忧道。 第125章 问罪 这日李教喻那边终于传来了消息,说是县令听了他的进言,愿意见周云生一面。 县令宋重,今年三十多岁 ,也是一个寒窗苦读爬上来的小官,早些年因为生性耿直,不会贿赂上峰,被发配到了一个边远的地方做县令,很是吃了一番苦头。 后来才幡然醒悟,慢慢的才学会变通,一点点的有了今日的成绩。毕竟都是做县令,但是青云县也是一个靠近京城的人口大县了。 既然肯见面,说明宋县令就是有意了,这给周云生很大的鼓舞。月娘给周云生选了选了一件褐色的深衣,看起来稍微庄重一些。 第二日一早,周云生早早的驾了马车去县里接了胡老板,然后二人去了府衙,宋县令处。 青云县的县令府衙后面,居住着县令一家,因为青云县只设有县令,不再有县尉,所以县令统管全县的行政、司法和军事事务。 县令之下,其实就是县丞,是一个县的秘书长兼人事局长,金大的所谓的姐夫赵胡元,是县里的主簿,其实就是一个助理秘书的职责。 走在路上,周云生默默思索着县里的官员设置。 他知道,只要这次能得到县令的认同,那他后面就不需要再害怕所谓的主簿了,因为这在县令面前,根本不够看的。 李教喻带着二人穿过威严的府衙一直往后面走,见官一般人都是有些害怕和虚的,胡掌柜的心里也打着颤。 他侧眼去看身边的周云生,发现他居然面色镇定,丝毫没有惊慌之色。心里不知道为何,跟着也平静下来。 宋县令坐在正堂后面的东花厅的堂屋内,今日没有上衙,他穿着家居常服接见二人。 “县令,这就是我那日和你提起的周氏作坊老板周云生和胡七。”说着李教喻指向二人。 “草民周云生见过县令大人。” “草民胡七见过县令大人。” 二人齐齐向县令见礼下跪。 宋县令并没有立刻叫二人起来。 “你们二人,可知罪?”宋县令的声音听起来很是威严肃穆。 胡七吓得立刻就跪在了地上,只听见一声咚的响声,膝盖着地的声音,周云生站在没动,不过态度恭谨一些:“不知县令大人欲治我何罪?” “哼,你明知道金大是胡主簿的小舅子,还来本官这里献计愿意贡献你周氏作坊的三成股,不就是想利用我这县令的职权替你对付那金大么?”宋县令质问。 周云生这个时候才提起衣摆缓缓跪下,语气里没有一丝害怕:“大人见谅,草民这也是无奈之举,草民的作坊用心经营,没有任何作奸犯科之举,但是那金大仗势欺人,草民为求生存投靠到大人这里确实是草民的私心。但是草民也有为青云县提供政绩的目的,这是我作为青云县一份子,想为大人分忧解难的为公之心。” “哦,这么说,你这还是替我考虑了?”宋县令手指敲着桌面,掀开眼皮看了周云生一眼,显然对这些话有些兴趣。 “正是,大人,我听说明年就是大人的任期将满之时,到时候大人一定会考察大人的政绩,若是大人在这一年内讲书坊做的有声有色,造福了青云县的读书人。等述职的时候大人再将此方法进献朝廷,我想大人到时候大人一定会平步青云的。” 这是周云生计划的一部分,印刷作坊这种技术,是不可能藏住为一家所有的,与其有一天被更有权势的的人觊觎,那不如自己送出去,至少还能换得自己想要的好处。 而且他提议让宋县令一年以后再向上进献此法,一是契合宋县令的升迁时机,二么,也是想让宋县令在这一年之内可以挣些银钱。当然,他和胡老板也是如此。有了金钱和向上升迁的机会吸引,他相信肯定能打动宋县令的。 宋县令手指不再敲着桌面,面上的严肃表情也被平和的眼神所替代。 “你们二人,起来回话吧。” 周云生和胡七站起来,胡七只觉得自己迷迷糊糊的,明明县令刚才说要问罪,现在好像又像没事了一样。 第126章 合作 宋县令称赞了月娘一句,话头还是转到了正事上来。 宋县令的手指抚着下颌的短须:“云生,你说的这个作坊的事情我答应了,不过就像你之前所说的,此事我现在暂时不会插手,后期我让我夫人与你联系,既然你夫人如此蕙质兰心,也可以让她代为传话。” 宋重毕竟作为一个县令,还是不好直接插手去做生意。 否则他挣得这些银钱,是算县令宋重的,还是只是宋重私人的呢? 这些将来容易留下话柄,若是只是后宅夫人的行为,自然也就和他无关了。 到时候他还可以从夫人那里‘意外’发现此法,为自己平添一笔政绩,自是再完美不过的事情。 周云生和胡七自然欣然领命,事情办妥,李教喻领着二人出去,细节的事情自然是到时候和宋夫人再谈。 出了县衙的胡掌柜才算缓过一口气过来。 送走了李教喻,胡掌柜一脸敬佩的看向周云生:“胡老弟,我对你算是佩服的五体投地了,你简直就是就是临危不惧,我吓得都跪下不敢支气了。” 周云生微微一笑:“大概是不知者不畏吧,我只是看宋县令将青云县治理的不错,我们青云县从来没有什么冤假错案以及乌烟瘴气的事情,想来县令应该还是一个讲理的人。” 胡掌柜点头认同,不过他自己在县令问责的时候已经吓得脑袋发蒙,哪里还来得及思索这些。 所以不管怎么说,周云生还是比自己的胆识和才智都过人一些。 到了最后那宋县令可是‘云生’亲切的唤周云生,眼色都没个给自己一个,这点自知之明胡掌柜还是有的。 二人又聊了几句,便分开各自归家,只等宋县令夫人那边的安排了。 宋县令这日回了家,就和自己的妻子马氏说起了此事,让马氏过两日去城里的玲珑甄选找一下月娘,马氏自然无有不应的。 “玲珑甄选,爹爹说的可是城南那家玲珑甄选铺子?”宋县令的女儿宋芷珊却在一旁惊讶道。 “正是,珊如何知道这铺子的?” “我在他们铺子里买了不少东西,我这手帕和香囊都是他们铺子做的,他们铺子的样式都特别新颖,是别的铺子没有的,爹爹你看。” 宋芷珊把手里的丝帕和腰间的香囊递给宋县令看。 宋县令拿着那帕子端详了片刻,也赞叹道:“确实是匠心独具了,我听那周云生说,他的印刷作坊也是他娘子想出来的办法,我本以为是她机缘巧合下发现的,没想到此夫人倒是确实有些能耐的。” “你不知道,珊儿最近很是钟爱这玲珑作坊的绣品,往日她都是去那王氏绣坊,可是如今却是连去都不愿意去了。”马氏笑道。 “那谁让他们做生意那么不讲德行,那王氏绣坊见人家玲珑甄选的绣品好,就直接抄袭,而且降价处理,想直接挤兑掉玲珑甄选呢,往日我只当那个赵盼儿是个好的,现在才发现,他们家是利欲熏心的很。”宋芷珊嘟着小嘴道。 “哦,那玲珑甄选又是如何应对的?”宋县令显然有了点兴趣。 “月娘厉害了,爹爹你听我说。。。”说着宋芷珊把月娘如何出新的绣品,又如何定期降价以及做商品促销的事情说了一遍。 宋县令颔首:“既然这月娘如此能干,我对周云生能把作坊做起来也就更加有信心一些,夫人你这两日抽时间去哪玲珑甄选定下来此事吧。” 马氏连忙答应。 过两日,玲珑甄选就收到了县令夫人的消息,说她过两日会到玲珑甄选,让周云生夫妻准备到时候去见她。 这日,月娘和周云生到了玲珑甄选。马氏还没来,所以月娘先看了一下玲珑甄选的账本。 自从开了毛线作坊,玲珑甄选有周秀淑和姚娘子坐镇,月娘倒是很久没有来过了。 现在看来,他们二人运营的不错,绣品的销售量也很稳定,月娘心下很是满意。 二人坐了没一会,马氏就到了,周云生和月娘朝马氏见了礼,不期然的在马氏身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宋芷珊。 月娘这才反应过来,宋芷珊,她衣着贵气,当时那赵盼儿又一直巴结她,原来她居然是县令的女儿。 “宋姑娘,没想到你是县令的千金,之前若有招待不周的地方,还请见谅?” “没有没有,我可喜欢你们作坊的东西了,今日不过是听我娘说要来你们作坊,我就想着一起过来,看看你们作坊有没有出什么新的绣品呢,你们聊着吧,我四处逛逛。”说着就大大咧咧的走开了。 宋氏和月娘倒是都喜欢她这副大咧咧的样子了。 “听珊儿经常和我提起月娘,没想到你们夫妻竟然如此年轻,而且小小年纪就有了自己的作坊,确实是能力出众。” 宋夫人之前可是一直以为月娘怎么也该是一个中年夫人的样子,今日一见,没想到他们夫妻二人居然这么年轻。 “夫人谬赞了,只不过是和相公二人机缘巧合之下经营了这生意,相必县令大人也和夫人说了,现在作坊也是被金氏惦记,我们也有些举步维艰。” “哼,王氏那个狐媚的贱人,我时常听主簿夫人说她如如何纵容自己的弟弟作威作福,我也是看不上这种人,你放心这次有我家老爷给你们给你撑腰,谅他们也没有这个胆子还敢再做什么。” 马氏是县令的嫡妻,自然是看不上这些小妾之流的,就会狐媚勾引家里的男人而已。 “以后这作坊可是夫人的一份,想来他们也不敢下手的,这都全部仰赖夫人和县令宽厚仁慈。” 二人又寒暄了几句,周云生拟定了文书,几人签了字,此事就算定下了。宋芷珊又在铺子里选了几样赞成喜欢的东西,欢欢喜喜的走了。 周福宝那里,被金大逼得快喘不上气来的时候,终于收到了周云生的消息,说是可以把作坊模子给了金大了。周福宝赶紧拿了模子去金大那里写了借条。 金大一时得意的很,正准备在自己的作坊大干一场,没想到第二日就传出消息,周氏作坊有了县令夫人的入股。 金大气的直接摔了一大套杯具,他去找周福宝一家算账,但是周福宝抵死不承认,说自己不知道此事,金大一时也无法了。 第128章 汪夫子 “黄秀娥,你儿子读着我周家的私塾,居然还如此硬气的诋毁我的外甥女和女儿,怎么,是当我周家好欺负么?” 大王氏看不下去了! 女儿平时做错了事情大王氏从来不会偏帮女儿,但是有人要是故意欺负自己的女儿,她也是不会容忍的。 “哎呦,王婶子,哪里的话呀,真就是孩子们闹得口角,大家都是亲戚,这事情你们就原谅孩子吧。月娘你帮婶子说说话。”黄氏去看月娘。 月娘却来了一句:“堂弟这性格还是太霸王了一些,伯母平时应该多加管束。” 黄氏气的不行,好啊,月娘这真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了。但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黄氏怕周家不让自己的儿子继续去私塾念书。 说着黄氏立刻拍了徐长峰的后背:“还不快去给你刘君姐姐道歉。” 徐长峰见自己的老娘推着自己去道歉,夫子也严厉的看着自己,一时也有些害怕,上前两步。 “君君姐姐,是我错了,我向你道歉。” 刘君没吭气,周夏雨也算是舒了一口气,没再纠缠。 “徐长峰,你做错事不知悔改,居然还撒谎,明日你提早一个时辰来私塾,我要罚抄一遍千字文。”汪夫子此时开口道。 徐长峰的嘴巴顿时觉得能挂油瓶了,但是还是闷闷的答应了。 这件事算是这样结束了,黄氏带着满身的郁闷和不服气回了徐家。 高氏正在家里拿着蒲扇扇风。 七月,是真的又热又闷的时节,徐长峰的媳妇马小麦也坐在院子里绣花,徐长峰五月份的时候娶了小麦。 见黄氏拎着徐长峰脸色煞黑的走回来,高氏道:“不是说去周家索要医药费么,你怎么一脸怒气的回来,怎的,周家没给你银钱?” 这话说的黄氏更加生气,回头就拍在徐长峰的脑袋上:“你个臭小子,都学会糊弄你娘了是吧,害我在周家丢了那么大的人。” 徐长峰毕竟才七岁,他老娘下手又重,顿时就嚎啕哭起来,在地上直打滚。 “你打我孙子干嘛,他如今可是我们徐家的读书人。你要是把我孙子打傻了,将来如何考状元了。”高氏责备。 在她看来,能读书就能考状元,他的小孙子这么聪明,将来肯定也是可以的。 黄氏无语:“娘,状元哪里那么容易考的。哎,我还是和你说说周家的事情吧。。。”说着把自己去周家的事情说了一遍。 “我孙子哪里说错了,她周夏雨一个人休弃回来的破鞋,还要她的女儿去周家的私塾读书。败家的娘们,那不是浪费是啥,她女儿读书难不成能和我孙子一样考状元不成。”高氏气呼呼的破口大骂。 黄氏见婆婆和自己同气连枝,心里的气才算顺了一些。 于是拱火道:“娘,你看那月娘,如今是越来越不把你放在眼里了。” “娘,我觉得这事情也是弟弟没说实话。小孩子说谎还是不好的,我看这是要不还是这样算了吧。”马小麦轻声说道。 马小麦嫁过来花了徐家二十两的聘礼,要不是自己的儿子坚持,黄氏是不打算要这个儿媳妇的。拿了那么多的聘礼,但是马小麦的嫁妆少的可怜,一看就是马家可扣了,所以看这个儿媳妇愈加的不顺眼。 “就你心善,不帮你自己的小叔子,却还帮月娘那周家人说话,你可要认清楚了,你是我徐家人,可不是周家人,还有你可别想再拿银子去偏帮你娘家,我知道了饶不了你。” 马小麦被自己的婆婆的说的满脸通红,爹娘当初要那么高的嫁妆本来就是为了家里的弟弟,她也是知道的,有什么可说的呢。 毕竟是新嫁过来的媳妇,面皮薄,眼睛红红的,羞愧的低下了头。黄氏心情不顺,指使马小麦去厨房做饭。 转头和自己的婆婆继续道:“娘你看月娘如今,把自己的娘家的舅母还有亲戚都塞进了毛线作坊,就是不帮咱们家,咱们长寿自从上次除了那事以后,都一直都没找着好的活路。” 第129章 徐长寿 这日徐长寿从地里干活回来,他老娘就拉着他把他媳妇数落了一顿。 “你娶的这个媳妇,当初就花了咱们家二十两银子,就是买个人都费不了这么多的银钱。没想到还是个胳膊肘玩外拐的。见你弟弟被欺负了,不说帮我去周家说理,居然还让我管教你弟弟,简直了,糊涂蛋一个。” “娘,小麦就是性格善良,没啥坏心思,她也是为了长峰好。”徐长寿忍不住替自己的婆娘辩解。 “行啊,你现在是娶了媳妇忘了娘了是吧,啥事都向着你媳妇了。我就说不该娶了这个女人,如今儿子都不和我贴心了。。。”黄氏的声音逐渐加大。 马小麦在屋里听着婆婆的数落,没有吭气。 一会徐长寿进来,见自己的婆娘低垂着头坐在炕头,看不清楚脸上的表情,于是上前挨着马小麦。 徐长寿叹了口气:“小麦,刚才娘和我说你,我知道不是你的错。长峰从小就淘气,你受委屈了,对不起,都怪俺没有能力,也不能挣银钱盖个好房子和你住出去。” “长寿哥,你别这样说,要不是我爹娘昧下了你的聘金,你现在早就盖上了大房子了,娘说的也没错,还是我连累了你。” “说啥连累不连累的。我还不知道你,就是心底软,没有坏心思,再说我最近也看明白了,月娘过的好好的,不需要依靠我们大房撑腰,我们还是自己努力挣钱过安稳日子,以前都是我自己想岔了。” 这要说徐长寿娶了媳妇忘了娘那也是没说错,徐长寿当初路边看上了马小麦,回家死活让他娘给他娶了进来。 虽然说马小麦的爹娘是坑了点,但是马小麦自小吃苦,却是个善良朴素的女人。 她看婆婆成日里数落月娘他们不管徐家大房的死活,于是经常劝徐长寿,和他分析当初大房也没有如何接济人家孤儿寡母的,属实谈不上人欠他们大房什么的。让徐长寿做事要靠自己。 要不说人就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徐长寿以前被她娘天天念叨着,二房自私不好,就觉得月娘活该靠着自己这个堂哥撑腰。 如今经过了上次卖药被抓一事,才发现人家比自己厉害多了,再说这些年,二婶家属实不欠自己家什么的。 “长寿哥你能这么想最好,正正经经咱们过好自己的日子才是真的,旁的什么和咱们也没关系,我今天琢磨着一件事正好和你商量商量。”马小麦语气温柔。 二人是新婚夫妻,马小麦说话向来都是温温柔柔的,徐长寿整日里听他老娘说话和放炮仗似的,最喜欢听马小麦说话。 “你想说啥?”徐长寿问道。 “我听娘说,明日阿奶去找二婶给你要个活路。我听你往日说,那月娘的性格倒不像是个不讲理的,只是不喜欢咱们强压着她做事,不如你去劝劝娘他们,这事情让爹去找月娘好好说一说,说不定去同意了呢。” 马小麦下午听到婆婆说去要活路就觉得这事要坏菜。但是她不敢吭气,想着婆婆正恼着自己呢,还是等徐长寿回来再提这话茬。 “哎,你不知道我娘,现在看二婶家过的好,那是越发的眼红,只要能给二婶上点眼药,找点不痛快,她是巴不得呢。” 儿子最了解娘老子,徐长寿知道他老娘这不光是想给自己找活路,还想的是可以让阿奶欺负一下二婶。 马小麦有点着急:“那怎么办,这样子你的活路肯定就没戏啊。” 说着手里叠衣服的动作也停了下来,突然,她抬头道:“长寿哥,要不我们明个直接去找月娘吧。” “直接去找月娘,跟她说啥啊?”徐长寿有些不太好意思去,于是挠了挠头。 “这事你就别管了,你只管明个收拾了和我在阿奶去找婶子之前去找月娘就对了,不早了,赶紧洗洗睡吧。” 第二日,马小麦和徐长寿收拾吃了早餐,骗黄氏说是去地里干活,早早就出门了,然后就径直来了周家。 收拾准备出门的周夏雨今日见到来的又是徐家的人,脸色就不太好,哼了一声,拉着刘君走了。 毕竟是自己的堂哥堂嫂,再说月娘虽然没怎么接触过马小麦,但是好像也没见村里传出她不好的话来,于是月娘还是把二人领进了自己的屋子。 “不知道堂哥堂嫂今日来说为了什么事情,还是昨日君君和长峰打架的事情么?” “月娘,我们今天登门是来替长寿道歉的,他昨天说话伤人,是他的不对,是该严加管教。” 徐长寿虽然说现在知道以往是自己对月娘的态度不对,但是一时半会之间还真是拉不下脸来道歉,边上的马小麦怎会不了解自己的丈夫,先开了口。 月娘有些诧异,没想到徐家大房还会来道歉:“事情已经过去了,再说姑姑也已经不计较了,这事就算过去了,只是以后堂哥还是要多看着长峰还好。” 徐长寿不自然的点头。 月娘看二人还没有离开的意思:“不知道堂哥堂嫂还是什么事情么?” 徐长寿锯不开嘴,这事还得马小麦来说:“是这样,今天我来,还有一件事情想来求你,只是不好意思开口。” 月娘心想不好意思开口你还要开口呢,不过看他们上来先替长峰道了歉,这马小麦也不像黄氏那样的人,还是先看看再说。 “有什么话嫂子只管说就是。” “你堂哥自从上次城里出事以后呢,也不太敢再去城里干活,整日在家里种地也没有出息,我们想着你那作坊不是招人么,能不能让你堂哥也去试试?” “我作坊里的活路可是辛苦,再说堂哥刚进去,可是从头干活做起,没有管事的,堂哥可吃得下苦头?” 一个工作,月娘其实无所谓,谁来都一样,她也不会特别关照。她就怕徐长寿和黄氏一样,眼高手低的,上来就要做管事。 马小麦没想到月娘这么好说话,徐长寿也觉得诧异,这才知道,以往都是自己跟着老娘用错了方式,堂妹确是个好说话的人。 “月娘,我知道以前都是我对不起你,堂哥在这里给你道个歉。要说管事,经过药铺那一遭,我也知道做人要脚踏实地,不能路还没走就想飞,你放心,只要你给我机会,去了作坊我肯定好好干。”徐长寿朗声道。 月娘今日真的觉得她这个堂哥有些变化了,不由的多看了旁边的马小麦一眼,确实是个驭夫有术的啊。 “既然这样,那你明天就去作坊上工吧,工钱和其他人一样就是了。” 马小麦和徐长寿顿时欢喜的不行。 第130章 买宅子 说完了工作,马小麦想起了自己的家里的婆婆和阿奶,怕他们回头去二房闹,把徐长寿好不容易得来的差事给搅和没了。 忐忑道:“月娘,我们其实还有一件事情想和你说。” 月娘看刚才欢喜的人这会就变了,不用说她都能猜到大概了。 “这次伯母又想做什么?” 马小麦和徐长寿的脸色都羞愧的红了。 “是婆婆,她今日让阿奶去找二婶,给长寿安排个管事的活路,我和长寿商量觉得这事不可行,所以就想着先来找你,把活路定下了。麻烦你回头和二婶说一句,想来婆婆他们就无话可说了。” “若是这样,你们回家就要挨伯母一顿骂了吧?” 月娘思索了一下,确实这样就省得和伯母阿奶他们扯皮,不过自作主张的马小麦和徐长寿估计就没得好了。 “原来也是我们的错,月娘你没什么必须要帮我们的。左右不过是被婆婆骂几句,不碍事的。”马小麦笑的温和。 月娘这下子真的有点欣赏这个马小麦了。做事讲理,而且还有点手段,想着自己以后要是把她扶持起来,以后黄氏是不是就不能动不动就去自己母亲蹦跶了。 省得赵氏三天两头受气,再说自己以后去了县里,总有关照不到赵氏的时候。 “嫂子想不想也在作坊做个活路,我作坊里这两日缺几个编织女工,嫂子要是愿意的话,我安排嫂子去学习如何?” “我可以吗?” 马小麦简直被这惊喜砸晕了,要是自己能挣钱,日日在外头,婆母估计就不会有机会磋磨自己了吧。 而且挣了钱,自己腰杆子也能硬起来了呀。 马小麦的眼眶有些红:“月娘,谢谢你!” “嫂子别急着谢我,我愿意帮嫂子自然有我的原因,我看嫂子是个讲理的人。我娘这个人呢,喜欢安静,只要嫂子以后能保证我娘安安生生的过日子,我自然有嫂子的好日子。” 马小麦不是个傻子,顿时就听到了这话啥意思,虽然不近人情,但是自己家确实能落好处,月娘也是个嘴硬心软的人罢了。 第133章 宣传 月娘的玲珑作坊销售一空,周云生最终也和县里的梧桐书院签订了契约。 梧桐书院的所有印刷事宜都交给周氏作坊,但是只是青云县的,并不是整个大原朝的梧桐书院。 不过生意都是一步一步来,周云生相信只要青云县的这笔买卖做好了,何愁以后拿不下他们家别的生意。 毛线作坊里,马小麦和徐长峰果然也安安生生的干着活。 从五月份周云生把羊毛拉回来已经过去了三个月了,作坊里生产的毛线准备的也差不多了。就是编制女工的手艺也已经训练的差不多了。 这次周云生依旧在城南租了一间铺子,离玲珑甄选不远,但是比玲珑甄选的面积大了许多,租金是五十两一年。 铺子没有奢华的装修风格,只是把毛线绕成了圆的滚筒面包样子,五颜六色的摆满了货架上。 又在一面墙上仿照玲珑甄选的样子,挂了一墙的五颜六色的毛衣,以及编制的手套,还有围巾袜子等。 整个铺子看起来就色彩缤纷的很,铺子名字就叫做周氏毛线。 在门口立了一个大大的牌子,免费教授编织毛衣手艺,做成的毛衣周氏毛线照价回收,依旧请了个掌柜季掌柜,因为铺子里有女工在可以搭手,这次就没有再请店小二了。 这日周云生和月娘在商量铺子的宣传事宜。 周云生想着还是用玲珑甄选的办法:“不若我们还是让张修过来画个册子,然后照样大街上分发宣传,娘子你看如何,毕竟这次我们要找的依旧是妇人?” 月娘从周云生手里拿过毛线,摆弄了一下,看着毛线愣神了片刻。 抬头问周云生:“相公什么人会来做这贴补家计的编织活路。” “自然是家里生计艰难的,贫寒之家。” “那相公觉得他们识字么,会成日在城南和城东这些繁华区域闲逛么?” “自然不会。。” 周云生一时呆住,因为家里的铺子开在了城南,他就理所应当的觉得铺子里的女工应该去城南的大街上找。 周云生一拍脑袋,“是我一叶障目了,没想到这一点,娘子的铺子开在城南只是为了后面毛线好卖一个好价格吧。” 月娘点点头:“孺子可教也。” 周云生被月娘装的小酸儒的样子逗乐,不由的捏了捏月娘的脸。 “你还装上了夫子了。” “孔子说,三人师必有我师焉,难道相公觉得我说的不对?” 周云生点点头,然后起身作揖,“那小生向月儿夫子请教,这毛线作坊的宣传该如何做呢?” 月娘被他逗得噗嗤一笑。 假意摸了摸没有的胡须:“既然我们毛线作坊的编制女工是那些贫寒之家,你说那些贫寒之家的妇人进了城都来干什么的?” 做生意,定位和客流是最重要的问题。 周云生沉思了一下,“自然是菜市和米粮铺子卖掉家里的一些农作物,或者是去布店扯一些尺头一类的。” 月娘点头:“那我们要做到的就是让这些妇人知道咱们铺子免费教编手艺了,我打算分三步渠道: 第一步让人去西市的菜市宣传, 第二呢,再有舅舅他们整日去乡下收芥菜和药材,估计也和各个村落的人相熟,让他们也帮忙推荐。 第三,族长爷爷家,让他和附近几个村里的村长或者族长打个招呼,说一下这个事情,有族长作保,估计其他村子的人也容易信服一些。 只要一个村里有了一个妇人在我们这里挣了银钱,就不愁不会来第二个妇人了。。” 这些宣传几乎方方面面考虑到了如何接触这些乡下的妇人,周云生也认同的点头。 “这事我去办,明日我去找族长爷爷,先把各个村子的联络的事情说了,下午去一趟外祖母家,然后明日再去趟城里。” 第二日,周云生果然先去找了族长,这是在其他村子里露脸的事情,而且有周家的保障,周大仁没有不愿意的。立刻就答应了。 周云生驱车去了隔壁的赵家村,月娘的外祖父家如今依靠着周家日日过的红红火火。 赵家村和青峰村不一样,赵家村的人都姓赵,月娘的外祖父家这一年挣了不少银子,推倒了旧的房子,在原来的地址上重新建了一幢崭新的青砖大瓦房,很是气派。 第136章 阴谋 李二牛听着胡寡妇的话,有些诧异的看向胡寡妇。怀疑这胡寡妇还是在诈自己呢。 “真和你说了,我和那周夏雨真的没啥的。 ” 胡寡妇翻了个白眼,斜了李二牛一眼道:“你和我也不过就是露水的野鸳鸯,谁还能贪恋长久一辈子,我愿意嫁你,你还能休了你家的婆娘娶了我。” 李二牛想起家里的婆娘,那是真的厉害。而且婆娘给自己生儿育女的,怎么可能真的不要了。 胡寡妇看李二牛沉默不说话,估摸着被自己说中了,心里更加拔凉。李二牛不过是图她的身子,她为了儿子也不能和他这么胡混下去。 “我儿子最近上学,缺银子买纸笔呢。二牛哥,我帮你搞定了那周夏雨,你许我500文如何?” 李二牛听了心中一动,胡寡妇话说的直白,但是也正中他的下怀。 他抱着胡寡妇狠狠亲了一口:“你要是替我搞定了这桩事,五百文我指定给你。” 胡寡妇淬了李大牛一口,男人就是无情的东西。 那边周夏雨陪着汪夫子回家接了儿子,不知道这片刻的功夫,胡寡妇已经想好如何谋害她了。 月娘五月怀孕,现在八月已经满了三个月了,周家终于允许月娘出门了,月娘觉得自己都要闷得发霉了。 刚好赶上的一件喜事就是赵荷花要成亲了,嫁的是同村的一户人家,之前赵家的条件一般。荷花虽然长得好看,但是许的这户人家一般。 后来赵家起来了以后,很多人来说亲,说的人家都比现在的这户人家好,但是赵家人守信,还是坚持把女儿嫁过去。 月娘在周云生的陪同下,和母亲赵氏还有弟弟一起回去赵家村去喝喜酒,临出门的时候,小王氏再三叮嘱,让周云生不要喝酒,早早的把儿媳妇给她带回来。周云生笑着应了。 到了的时候,已经人山人海了,如今赵家在村里那也是响当当的人户了,巴结的人也不少。 人有时候就是这么奇怪的。周围的人有钱了就会有人聚拢过来,穷的时候那是看都没人会看你一眼,要说真的能得着什么好处,那也不一定的,但是就是那点子盼望在,就爱黏上去。 赵大舅和赵二舅被人周围的人围着,周围的人拉着他们的手,或者搭着肩膀的,嘴里老弟老哥的都很是亲切。 月娘看的都不得不佩服的,谁在和她说什么农村人质朴不善交际,她第一个不答应的说。 郑氏和马氏看到了周云生一群人,立马迎了过来。 赵村长也看了周云生,立刻上前来抓住周云生:“云生啊,我和你祖父那可是老相识你,你如今很是能耐啊,来来,你和我们坐一起。。。” 说着就把周云生拉走了,周云商无奈的看向月娘,月娘向他吐了个舌头。 周云生被拉去和外祖父赵本贵以及赵家村的村长坐在一起了,月娘去喜房里面表妹赵荷花。 赵荷花坐在镜子面前,脸蛋涂得红扑扑的,两颊是两坨大大的红色,月娘一看就笑了。 “表姐,你这妆容,咋还越画越丑了,姐夫要是见了,那不得吓着了。” 赵荷花白了月娘一眼,喜娘也笑着在旁边解释道:“这是新娘妆,画上了图的就是喜庆呢,将来两口子生活才能美满。” 月娘怕再说表妹该要恼了自己了,拿出自己带来的礼物,一只比翼双飞的银簪子。 递个荷花道:“当时我成亲,表妹把嫁衣送给我,今日表妹成亲,这个簪子是我送给姐姐的,祝愿姐姐百年好合。” 赵荷花很是感动,这个簪子一看重量就很足。 大喜之日也不好推辞:“那就劳烦表姐替我簪上,我也沾沾姐姐的福气。”月娘依言替她簪上。 屋里喜气洋洋的,外面却突然传来了闹哄哄的吵闹声,月娘安抚赵荷花别动,自己出去看看啥事。 赵家院子里,月娘又看了那个当初外祖母大寿的时候来闹的母女,巧儿娘和巧儿,只是这次,看着不是来赵丰收不要来接近的。倒像是要贴上赵丰收的。 那巧儿哭的泪眼婆娑的:“丰收哥,你真的要成亲了?” 郑氏气的简直不行,不过这次她的底气更加足了。 对着巧儿道:“巧儿,我们家丰收下个月就要成亲了,娶的可是十里八村的好姑娘,你这样子是啥意思。” 第138章 周夏雨的灾难 周秀淑出嫁了,三朝回门的时候,小王氏看她脸上面色红润,就知道这几日在张家肯定是过的很不错。 心里对女婿也是愈加满意。让盼弟准备一大桌的好酒菜,席间也是不停地给张修夹菜。 嘴里亲昵的说道:“修儿啊,这个鸡汤好喝,你读书辛苦伤神,要多补补。” 说着给张修盛了一大碗鸡汤。 周云河在旁边看的目瞪口呆,“娘,我也在私塾读书啊,也很辛苦的,怎么不见你给我盛鸡汤啊?” 小王氏直接给她头顶来了一下,“娘平时没少疼你啊,你姐夫刚来咱们家,肯定要多照顾他一些,你还吃什么醋。你姐夫都是秀才了,你该虚心向你姐夫学习才是。” 周云河直接吐了吐舌头没了声音。 张修接着小王氏的话从善如流道:“弟弟以后有什么不懂的尽管来问我便是。” 周大善喜笑颜开的,“就是就是,以后有你姐夫监督你的学业,我们也放心多了。” 这顿饭倒是吃的宾主尽欢的很。 这日周夏雨汪夫子家里打扫完卫生回来了以后,路上遇上了村里的胡寡妇,胡寡妇远远的看到了周夏雨,热情的迎上来。 “周家妹子啊,你在这里,我正找你呢?” 周夏雨有点诧异,她平时和这个胡寡妇也没有来往,怎么今日这胡寡妇这么热情的找上自己。 “胡大姐,你有什么事么?” 胡寡妇上前热情的拉着周夏雨的手:“妹子,我就是想向你请教一下,如何去那毛线作坊上班呢。你看啊,我家大宝和你家女儿都在村里的私塾念书呢,这读书很费一些银钱,你是毛线作坊招人的负责人,我就想请你帮忙指点一下呢。” 说着就把周夏雨往自己的家里拉,既然是正式。周夏雨无法,也只好跟着胡寡妇去了她家。 周夫子这日下了私塾归家,发现自己家里已被打扫的干干净净的,猜测肯定是周夏雨来了,他心里很是温暖。 打算去周家接自己的孩子,可是在路上却看到鬼鬼祟祟的李二牛,想起上次李二牛看周夏雨的猥琐目光,汪夫子的心里咯噔一下。 在后面慢慢跟着李二牛走,却发现他去的是村里的李寡妇家。 毕竟是寡妇家,瓜田李下的,而且那胡寡妇几次三番在汪夫子面前不正经。 汪夫子正准备离开,却听到屋子里传来李寡妇的声音。 “周家妹子,你和我好好说说,我要说要去你们作坊做工的话,需要啥条件啊?” 汪夫子的脚步不由就停住了,不一会就听到周夏雨的声音传出来。 “胡嫂子,其实也不需要啥条件,就是年纪合适,手脚灵活就行了。” 那李二牛听到这话,居然偷偷的摸到了胡寡妇家房子的后面去了。 汪夫子心里顿时紧张起来,汪夫子一时之间也看不透这李二牛是打算干嘛,抢劫?还是图谋不轨?只好待在外面没动。 想着里面有胡寡妇和周夏雨两个人在,这李二牛也不敢做什么吧。 没过一会,就听到里面周夏雨的斥责声音:“李二牛,你怎么在这里?” 却听那李二牛淫笑道:“周妹子,我可是稀罕你好久了,你今日就从了我吧。” 胡寡妇的声音也传出来:“死鬼,你可快点,我出去给你守着门。” 周夏雨尖叫:“你们这对奸夫淫妇,居然合谋起来害我,你不怕我周家杀了你们。” 胡寡妇嗤笑一声:“你从了以后。。。” 话还没说完,门就被人从外面踹开了,周夫子满脸怒容的进来。 见周夏雨正被二人夹在屋子中间,衣衫还是整齐的,心里松了一口气。 周夏雨此时正惊疑不定呢,就看见了汪夫子,简直与看到了救星一般,立马跑到了汪夫子后面。 “夫子救我,这两人打算。。。” 那句欺负自己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来,眼圈红红的。 夫子安抚道:“我知道,你先随我离开。”说着就带着周夏雨走了。 李寡妇和李二牛被突然闯进来的汪夫子也是吓了一跳。 “汪,汪夫子,你咋来了?”胡寡妇有些惊得说不出话来。 汪夫子看着他二人,面色阴郁:"无耻之尤,你们这对奸夫淫妇,还合谋害人,简直有辱斯文,不要颜面。” 汪夫子是个斯文人,你让他说出不要脸三个字,都是难得。 胡寡妇见他这样,反而不怕了,“呦,汪夫子,你这说的啥话啊,我就是请周家妹子来家里坐一坐,至于李二牛,不过是刚好来我家借东西,你说的话我们可是听不懂的。倒是你,追到了我家,是看上了周妹子呢,还是对我有意思呢?” 这厚颜无耻的说法,把汪夫子气的面色涨红,“你,你。。” 周夏雨也知道和这种人纠缠没有什么用,于是拉着周夫子走了。“夫子,别理这些不要脸的人,咱们走吧。” 二人走以后,李二牛就慌了:“你不是说万无一失的么,这事情现在被周夫子知道了,他肯定告诉周家,到时候周家还能放过我。” 胡寡妇瞪了他一眼,在炕头坐下来:“怕什么,你又没干成什么,就是他们去嚷嚷,你否认就是了。何况这种事情,你当周夏雨真的敢声张,到时候你要是一口咬定那周夏雨勾引你,说不定也有人相信呢,你看刚才汪夫子不就是悄悄的带她走了。” 李二牛这才冷静下来,知道没事了,淫心就起来,上前抱着李寡妇,既然那婆娘跑了,今日你就陪我吧。胡寡妇淬了他一口,身子却贴了上去。 出了胡寡妇的家,周夏雨整个还在颤抖,吓得,刚才她真的以为自己就要逃不掉了,不过是故作坚强而已。 汪夫子看她吓得不行的样子,“你别怕,有了这次的事情,你以后就防着他们一些。” 周夏雨深吸一口气,“汪夫子,今日真的多谢你了,要不是你,我今日恐怕就遭了毒手了。” “我也是刚好看到那李二牛鬼鬼祟祟的,不放心才跟上去看了一下。” “谢谢您,汪夫子,今日的事情,能不能拜托你不要和其他人说。”周夏雨可怜兮兮的。 “你放心,这事情我肯定不说,但是你还是和你家人说一下,就怕那李二牛还起别的坏心思。” 周夏雨沉默没有说话,汪夫子知道这种事情她可能也难以启齿。 也许是心里一热,汪夫子脱口而出道:“周娘子,要不你嫁给我吧,这样那李二牛就不敢再对你起坏心思了。” 第139章 周夏雨的抉择 九月是麦田里的稻穗都要成熟了。 农村里家家户户都在收稻谷,忙碌的很,周家都是没有什么事情,虽然住在乡下,但是田地都是租赁出去的,倒是没有什么忙碌的事情。 周福运上次跑完了商队,又继续回去镖局上班,反正镖局的活路都是有活做就干活,没活路干就休息,倒是也很好说的很。 周云生和周福运透了消息,下个月周福运还要再去一次边城,往后每年去的次数肯定更多,宋氏倒是不担心家里的收入。 宋氏抱着周秀慧坐在门口,看见周夏雨在陪汪媛玩耍。 “小妹啊,之前你经常去给汪夫子收拾屋子,最近怎么都没见你去了?” 周夏雨去给汪夫子收拾屋子周家人都知道,但是也都是默许的。 周夏雨从刘家离家归家,周家人没人嫌弃什么,但是大家都想着,周夏雨要是能再遇到一个良人,那肯定是更好的,毕竟她还这么年轻,一个人就要孤独终老过一辈子的话有也是太可惜了。 汪夫子丧妻带了孩子,而且已经有了一个儿子了,这对有生育问题的周夏雨来说,确实再好不过的条件了。 周夏雨抱着汪媛,听见自己弟妹的话面色有点红,想起那日汪夫子提了娶自己以后语无伦次的样子。 她觉得汪夫子只是为了保护她而娶她,不是因为真心中意她。 所以拒绝了,汪夫子这么优秀的人,也不该被自己这样人带累,自己让他看到了那么不堪的被人欺负的一面,心里也是自卑的很。 “值班表作坊里比较忙碌,我就没去了,而且经常去的话,别人闲言碎语到,对汪夫子的名声也不好。”周夏雨回答着宋氏之前问题。 宋氏一听,猜测这里面估计有故事,难道汪夫子没看上自己家的妹妹? 怕周夏雨尴尬,宋氏也不好再问什么,准备回头和婆婆提一提。 九月的一日,大王氏带着小王氏和周夏雨坐在院子里晒太阳唠嗑呢。 大王氏看自己的女儿这几日闷闷不乐的,想到前几日三媳妇私下和自己说的话,也猜测到了女儿故计和那个汪夫子进展的不怎么顺利。 “小雨啊,这君君也在私塾里读书了,你对再嫁什么看法,娘要不找个媒婆来给你再相看相看如何?” “娘,你这是乱点什么鸳鸯谱呢,我在家里住的好好的,怎么就要再嫁了?” 大王氏正准备再说点什么,突然听到门口有马车的声音。 “可是家里来客人了,喜娘,你去看看?”大王氏嘱咐小王氏道。 小王氏还没走到门门口呢,就听到外面有人喊叫进门了:“亲家,亲家,老嫂子,我来看你了。”这人不是别人,正是那周夏雨的前婆婆胡氏,刘盛原跟在后面。 大王氏一见到她那是真的觉得晦气,当初他们了刘家把自己的女儿休了,那可是一点余地都没有。 “别,你这话可别乱叫,我可不是你亲家,我女儿和你儿子那是已经和离了。” 大王氏的语气听起来很不好,本来也是不喜,最近女儿的事情不顺,看这刘家人就更加是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了。 刘盛进来第一眼就看到了周夏雨,一双眼睛含情脉脉的看过去:"小雨,你最近过的好不好,我和娘是来接你回去的。" 一句话直接在周家炸了锅,宋氏先替自己家的姐姐不满了:“刘盛,你啥意思,打量我们周家好欺负是吧,女儿让你呼之即来挥之即去,你家里那个给你生儿子的女人呢。” 一句话说的护士和刘盛都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亲家,这事情吧,有误会,那迎梅那个贱人肚子怀的孩子,那不是我们老刘家的种。。” 原来那卫迎梅在上个月终于生下了一个孩子,但是也是个女儿,胡氏的脸色登时就不好看了。 这把周夏雨赶走,图的不就是卫迎梅肚子里孙子么,说话的孙子,怎么就变成了孙女呢。 胡氏认定这是当初卫迎梅为了嫁入刘家设计的。所以对卫迎梅的态度就差了很多。 再说那周家现在在青云县都是有名气了,搭上了县里的县太爷,胡氏几次出门都听到有人在背后笑话她,这是捡了芝麻丢了西瓜,心里哪里有不气愤的呢。 第140章 周夏雨的亲事 这日汪夫子下了私塾来周家接女儿和儿子,就刚好看到了出门的刘盛和胡氏。两人看起来趾高气扬的,气势汹汹的。 汪夫子接了女儿,回去的路上,问女儿:“媛媛,刚才去周姨姨家的那两个人人是谁呀。” 汪媛今年已经四岁了,其实懂得不多,但是她会复述大人说的话。 “那个叔叔说自己是君君姐姐的爹爹,要接君君姐姐和周姨姨回家去。爹爹,君君姐姐和周姨姨要离开么,我舍不得他们,可不可以让他们不要走啊?” 汪夫子听到一愣,心里如被人重击了一下,她要回去了? 和她之前的丈夫复合,但是不是说说她的前夫负了她么,怎么还要回去呢? “那你周姨姨答应了么?”,汪夫子一手抱着儿子,一手牵着自己女儿的手。 “周姨姨没说要回去,但是周婆婆他他们都说君君姐姐要是回去就会过的更好,这是为什么呀?”汪媛眨着葡萄似的大眼睛问道。 汪夫子的心里有些轻松,又有些七上八下的。轻松的自然就是她不是因为忘不了前夫,而是替女儿考虑才想着回去,担心的确实怕她为了女儿直接就回去了。 自己那日向周夏雨求亲,遭到了拒绝。所以以为周夏雨不愿意,但是周夏雨现在回是为了女儿考虑。 那如果自己娶了她,给他们母女做了靠山,她是不是也可以回去,毕竟自己这秀才的女儿名声应该比商人的女儿地位更高一些吧。 自己那日无媒无聘的就问过去,说不定人家是嫌弃自己太唐突了呢。这么想着,汪夫子心里有了计较,他看着小小的女儿。 “媛媛,要是让你周姨姨和君君姐姐和你一直住在你愿意吧。” “愿意,周姨姨对我可好了,还会给我梳头发呢,君君姐姐也会给我糖果吃的。”汪媛小嘴巴拉巴拉的。 送走刘家人以后,这边周家的男人晚上原听说了刘家再来的事情。 “他们居然还有脸再来,妹妹他们当初被他们害的还不够惨么,我不同意,这种负心汉的男人,回去也是再受他周家磋磨而已。” 第141章 搬入县城 九月,天气渐渐转凉了。 毛线作坊的羊毛已经大多数都做成了毛线了,周云生打算让周福运第二次去边城了。 他自己这次就不去了,月娘怀孕,他并不愿意离开月娘身边。 而且周福运去过一次,不过是找相熟的旧人手上买羊皮而已,周福运大抵也是应付的过来的。 周福运自然是欣然答应的,上次他们五个人每人分了近二十两银子,花费了三个月,来回近两个多月了。 还是因为中间停留了一个月在边城,如今熟门熟路的,估计是两个月就就够了,这两个月挣20两银子,那也是大买卖了。 只是宋氏有些担心,现在去了,到了那边就是十月了,再回转就是十一月份了,到时候天寒地冻的,宋氏怕周福运冻着。 无论宋氏如何心焦,周福树还是出发了,不过出发的时候倒是每个人带上了一件毛衣,作为御寒之物。 九月,月娘的肚子已经是四个月了,也算是胎稳了,月娘和周云生打算搬去县里的房子居住了。 一个是考虑很多生意都是在县里开展,二呢,月娘怀孕了,她还是想去县里生孩子,医疗条件就是矮个子里面拔高个吧,总比乡下好一些。 只是周家都搬去城里的话,乡下的作坊却没有人盯着,周大善夫妻却不愿意再去城里居住了。 大王氏从小长在县里,倒是愿意回去的,只是周大善这一年来,住在乡下,愈发的如鱼得水,自然是不愿意再回去城里那个让他惨败之地,大王氏只能嫁鸡随家了。 小王氏放心不下月娘的肚子,而且儿子女儿都在城里,自然是要搬过的,周福树儿子女儿都在城里,自然是跟着走,但是也放心不下家里的作坊,所以他打算两边跑。 这日午饭间,提了搬家的事情。 大王氏看着宋氏道:“三弟妹,我和相公还有娘商量了,你这次也随我们一起搬进去城里吧,你娘家也在城里,三叔向来都是城里跑活路,这样以后你们小夫妻相聚也便宜。” 宋氏本来因为大房一家要搬走心中正失落呢,不妨月娘说这话,面上的脸色一喜,就要出口应承。 看了看旁边坐着的婆母和公公,还是拒绝道:“你们都走了,相公也去了桐城,我还是留在老家侍奉爹娘吧。” “我们两个老的能吃能动的,要你留在这里照顾什么,你只管和他们一起去城里就是了,何况家里有招弟,你大哥也时常回来,不碍事的,再说你姐姐也在村里陪着我,三五不时的上门,我也不寂寞。”大王氏发话。 婆婆向来是一个说一不二的人,见婆婆松口了了。 宋氏也很是欣喜:“谢谢娘,以后我也一定常带慧姐儿回来看你们。” 搬家的事情既然说定了,也不耽误,周云生去印刷作坊和毛线作坊交代了一番。如今毛线作坊是周云虎管理,印刷作坊大多数的事情都是交给周二狗管理,印刷作坊有周大善和周福树偶尔过来盯着,毛线作坊里面有周夏雨在,倒是也不怕他们乱来的。 一家人选择日子就出发去城里了,旁边的李婶子,看周家大包小包的运上马车离开,又厚着脸皮过来和大王氏打听。 “王婶子,你家这是做做啥呢,大包小包的?” “孩子们在城里置办了屋子,要搬过去呢。”毕竟是邻居,大王氏也不好迁完全不理。 “哎呦,你们家的孩子这是奔好日子去了,把你们两个老人给扔乡下了啊?” 李婶子被她老头子打那是几个月之前的事情了,过了这几个月安生日子,那是又有点原形毕露了。 大王氏无语的看了李嫂子一眼,这真是狗改不了吃屎,故态萌发了,正准备怼一句。 隔壁屋里传来李婶子当家的王老二的暴喝声:“你个死婆娘又在门口瞎叨叨什么呢,还不更给我滚进来。” 李婶子一缩脖子赶紧进去了,接着隔壁屋子就传出来谩骂声,别说,这乡下的鸡飞狗跳还真是缓解了大王氏内心亲人离别的愁绪。 第142章 二房登门 月娘他们进了城。 五个月的肚子,已经开始显怀了,周云生小心翼翼的扶着月娘下马车。 招弟留在了老家照顾大王氏夫妻,她的家也在农村,不是周家的仆人,也不适合带到城里来。 宋氏要带孩子,这屋子肯定还得请人打扫卫生的,大王氏随便收拾了屋子准备先住下。 一群人到了城里,家具什么都是新买的,带的都是一些日常吃穿住行的东西。 这是一套三进的院子,本来就是计划大王氏他们来了也可以一起住得下的。 所以大家随便选了屋子就住下了,准备第二日再请人做事。 谁知道第二日还没出门,李氏就带着女儿周秀芳以及糕点登门了。 “嫂子啊,前几日就听说你你们要住进来了。说在城南买了屋子,哎呀,这屋子真是气派。” 说着就在屋里的楠木椅子里坐下,这里摸摸,那里瞧瞧的,眼里满是羡慕妒忌。 宋氏和月娘他们听见李氏他们来了,也来打招呼:“二嫂来了。” “哎呀,三弟妹你们也来了,这是大房和三房都搬进来这屋子里住了,爹娘怎么没来呀,不会是你们搬进来过好日子,把爹娘撇下了吧?” 李氏开始阴阳怪气。 “爹娘觉得乡下住的清净,就不打算搬到城里来了,二弟妹不信尽可以去乡下问。” 大王氏听李氏的话不乐意,语气也就不太好。 “哎呀,我就是问问,大嫂怎么还见气了,三弟妹也搬过了,这屋子可是爹娘掏钱买的啊?” “二嫂说笑了,这屋子可是月娘和云生买的,爹娘的钱早就在分家的时候已经全部拿出来了,哪里还有多余的钱用来买房子的说。” 所谓事出反常必有妖,宋氏猜测这李氏就是要作妖的,这不,就算计起了大房的房子了。 “要真是大侄子的房子,那三弟妹你能住在这里,你别唬我。” 李氏显然不相信:“你也知道,你二哥带着我和你侄子侄女们住在城西那铺子后面,那下雨天都要漏雨水的,我看这屋子宽敞,要不我们也搬进来住吧?” 说着李氏都开始径自开始巡视屋子,看哪里适合自己住了。 要说一个人脸皮厚了,好像其他的也就无敌了。 李氏就是这样的人,在大房和三房面前她已经丢光了脸面,所以现在已经没有什么拉不下脸的了,想着的就是如何占便宜了。 李氏这一句话说的,大王氏和宋氏的脸色都变了,尤其是大王氏,这弟妹简直是,死皮赖脸了。 “二弟妹,这房子,是不是我们云生和月娘买的,是不是要拿出房契来给你看啊?” 李氏被大王氏这么直接的骚的没脸:“大嫂, 你这话说的,就算这屋子是大房买的,大家是一家人,你们能让三弟他们一家搬进来,肯定也不介意我们搬进来吧?” 大王氏很想大声说:‘老娘介意,你赶紧滚!’但是还是忍住了。 宋氏这个时候站出来。 “嫂子,我住进来可是交了租金的,往后这每日吃饭请婆子什么的,也和大嫂他们一起分担家里的费用啥的。你要是愿意住进来。你们家人比我多,就算大嫂愿意,你你们家人口比我家多,那要出的钱肯定更多吧?” 李氏一听,就紧紧的抿住了嘴,她是想免费住进来蹭吃蹭喝的,哪里还想花钱? 他们米铺后面住着那是自己家的房子,可是不用掏钱的,她想搬过来住不过是想占点便宜而已。 “不能吧,你住这里大嫂还收你租金?”李氏不信宋氏的话。 “大嫂,你们家现在家产丰厚的,还能收三弟妹的租金?” “所谓亲兄弟明算账,三婶,这话是祖母说的,让我们把账算清楚了,省得以后兄兄弟阋墙。” 月娘扶着肚子,站在一边笑盈盈的说着。 李氏无话可说了,要是这话是婆母说的,她真相信这是婆母干的出来的事情。 这事说来说去,症结还是在婆母,自己回头去找当家的,去乡下再磨一下老爷子好了。 要说周家搬进了县里,最开心的人那自然就是周云河了,他以后就不用住在私塾,下课就可以直接归家了。 “爹,娘,我回来了。”周云河进了房门就朝堂屋里奔。 小王氏从厨房里出来,见到半月没见的儿子,也很是欣喜。 “云河,你回来了,娘给你煮了好吃的,你先回去屋子洗把脸。” "嗯嗯,谢谢娘!" 这个晚上周家人简单了吃了一顿,这搬家什么的确实是太累了,晚上周云生和月娘躺在床上。 “相公,你想过若是孩子出生的话,取个什么名字么?” “我想了很多,但是觉得哪个都不是那么满意的感觉,娘子有什么想法?” 第144章 开售 十月,周福运已经走了快一个月了。 整个青云县已经彻底进入了寒冷的季节,毛衣作坊的生意开始有了起色。 因为作坊的贸易定价比袄子便宜,而且穿上比袄子活动更加的便利,所以首先吸引的是在码头做活卖苦力的汉子。 开始的时候有些挣了钱的苦力开始买了一两件,慢慢的口碑就开始传播开来,买的人越来越多了。 到了十一月的时候,作坊的销量进入了爆发期,走在大街上,到处可以看到穿了针织毛衣的人。 前面的毛衣的作坊有了销量,后面的针织女工的活计当然也就快供不应求了。 慢慢的周家作坊开始出售毛线,一些人家就开始买了毛线自己织衣服。 自给自足,若是有了空余时间,做成了一件多余的,就送到了周氏作坊兑换些手工费。 于是无论在县里的大街上,还是农村的村口,总是能看到这样一个现象,一群妇女坐在一起,手里毛线穿梭来回,手下的毛线也都是五颜六色的,妇人们叽叽喳喳的讨论着。 “哎,胡婶子,这个月织了几件啊。” “我前不久忙着家里的农活,这是我这个月的第三件。” “我这是第四件呢,我家里最近不忙的说,我想着趁着悠闲地时候多织几件,我的要求不高,想着这个冬天把家里的毛衣钱挣出来就行。” “我家的二娃一到了冬天就流鼻涕,我想着可以给孩子张罗一件新衣服。以前哪里有这个闲钱,如今做了这个活计,总算是一个活计补贴家里了。” 旁边的另外一个夫人道,“你们不知道吧,我听说那周氏毛线作坊出了新的通知,说是他们铺子还有新的复杂花样,愿意去学习的做成的工钱更多呢,我打算过两日去看看,你们要不要一起去?” “真的,还有这样的好事,妹子那你去的时候记得叫上我啊。” 周家的毛衣作坊慢慢就发展成,给青云县的人出售毛衣的同时,也收购青云县的妇女的编织的毛衣。 不知不觉间,青云县就成了周氏毛衣作坊的大型供应工厂了。 半个月后,整个青云县都掉在了毛衣作坊里。 周云生也忍不住兴奋的和月娘讨论此事,“娘子,果然你如你所说的那个全民浪潮搬,现在都不需要宣传了, 我们的周氏作坊已经在整个青云县都出了名了。” 月娘心里并无波动,这一切说来也都在她的预料之中,只是没想到发酵的速度这么快而已。 “是啊,最近好多邻县的人都来咱们这里买毛衣,我想我们作坊的毛衣杨明出去的日子估计指日可待了。” “我估摸着这次三叔买了羊毛就会离开,不会耽误太久,应该赶得上我们的下的下一批毛衣生产的。”周云生坐在月娘旁边细细分析道。 正说着,外面传来了人声,“老爷,铺子里来了客人,说着邻县的成衣铺子的,想和你谈买卖呢。” 这人不是别人,是周家搬入了城里后,周云生总是进进出出的,身边需要带个人,所以小王氏买人以后,月娘和周云生商量,给周云生买了一个小厮,叫做槐树。 同时也给留在乡下的赵氏买了一个丫鬟送回去小云,可以照顾她的衣食住行。 听了这话,周云生和月娘聊了几句就出去了,去了铺子里半日才回来,脸上洋溢着笑容,月娘看他这样,估计就是好事了。 “是铺子里面出了什么事情么?” “是的,娘子,邻县的杨老板,说是最近好几个人去他铺子里面询问可有毛线衣卖。他开始还纳闷,后来问的人多了,慢慢的就寻摸了过来,打算向我们订购一匹毛线衣呢。” “真的,这是极好的,只要慢慢打开了毛衣的销量,后面来的人肯定越来越多的,他们这次定了多少件毛衣呀?” “开始他也不敢拿太多,直说先定一百件试试水再说。”周云生答道。 “一百件也不错呢,慢慢的肯定就会越来越多的,只是不知道三叔何时归来呢。” 月娘开始担心作坊里的毛线供应不上后期的需求。 “放心吧,三叔走了一个月了,不出意外的话现在应该在回程的路上了。” 事情果然如周云生和月娘想的那样,陆陆续续的就有好几家邻县的成衣铺子来他们作坊订购毛线衣。 没过多久,周云生和月娘盘下了现在毛线作坊隔壁的铺子,扩大了作坊的面积,也多请了几个人,因为实在是忙碌不过来了。 中间,大王氏不放心月娘他们在城里,跑来城里住了几日,看他们一切都好好的,才放心的回到了乡下去了。 十一月的时候,夹着风雪,周福运回来了,这次周福运直接拉回来了二十车,押运的人不够,他直接从边城请了人。 月娘和周云生看到满满一车子的羊毛,总算是安下心来,有了这一车的东西,他们就不用担心这个冬天毛衣的供求了。 周家这边一切都是风风火火的,但是乡下的徐家此时却炸了锅,黄氏拿着鸡毛毯子抽打着徐丽娘。 “说,你肚子里的野种究竟是谁的?” 黄氏此时已经气的五脏六腑焚烧的不行,前不久徐丽娘总是打扮的花枝招展出去,她心里虽然不认同,但是又想着女儿到了说亲的年纪,打扮的漂亮一些也好说亲。 虽然嘴里说了几次,但是倒是没有特别严厉的拘着她在家里。 可是这几日,徐丽娘总是精神不振,吃东西还是呕吐不止的,黄氏生过三个孩子,哪里能看不出来这是怎么回事。 徐丽娘此时被自己老娘打的躺在地上,只是咬着牙不说话。 徐松山和徐长寿也在旁边,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黄氏见徐丽娘只是倔强着不松口,手里又狠狠地给了几下。 “你到底说不说,说不说?” 马小麦见此,赶紧拦住了黄氏,“娘,不能再打了,再打妹妹就要被打坏了。” 黄氏气的扔了手里的鸡毛毯子,坐在地上伤心的哭泣。 "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孽障,没嫁人就大了肚子,这可如何是好啊。" 第145章 丽娘危机 高氏在旁边听的跺脚。 “我就知道你是个不安分的,这些日子整日里不在家里好好干活,穿的不正经的跑出去,现在出事了吧。你这丫头,还不如月娘呢,她至少还给娘家挣了些名气。” 这句话却像是点中了徐丽娘的痛脚,她顿时不再沉默。 不管不顾的嚷道,“是,我什么都不如月娘,我给家里人丢人了,你们把我拉去浸猪笼好了,或者我现在就去死了,让你们眼不见为净。” 说着就要往旁边的墙上撞去,幸好徐长寿眼快,赶紧拦了下来。 黄氏被女儿这撒泼打滚的劲头吓到了,也扔了鸡毛毯子,坐在地上哭天抢地的。 “我何时就要你去死了,你这是在宛我心呢,我辛辛苦苦十月怀胎生下你,难道是让你这样糟践自己的。” 说着黄氏也是真的悲伤彷徨,眼中凄苦悲伤难以克制。 徐丽娘见她老子娘这样子,也戚戚然的不敢出声了,只是心如死灰般站在那里。 马小麦过去轻轻的拍着徐丽娘的背,“小姑不要置气了,娘都是为了你好,你现在肚子里怀了孩子。现在月份小看不出来,等到了年纪再大些可如何是好,现在说出了那人来,我们商量了让那人早早的娶了你嫁去才是正经。不然等你肚子大了,这事可是瞒不住了的。” 徐丽娘却被吓住了,“不,我不能嫁给他,不能嫁给他,嫁给他我这辈子就完了。” “现在知道丢人了,偷人的时候如何不知道了,丢人现眼的东西。”高氏还在一旁骂人。 “娘,你就少说两句吧,还嫌弃不够乱么。”徐松山难得的对他娘大声说话。 高氏想回嘴,看他儿子满目的阴沉之色,直接悻悻的闭了嘴。 “小姑,你是不是被人给强迫的?你别怕,你把事情和家人说说,一人计短两人计长,你把事情说出来,家里人才知道如何帮你不是?”马小麦轻声问。 徐丽娘的脸上表情有些松动,“是,是村里的王麻子,他趁着无人的时候,偷偷的打晕了我,把我拽到了高粱地里。。。” 说到最后徐丽娘的声音越来越小,身子也不停地颤抖。 这王麻子是村里的地痞无赖,为人最是混不吝的,村里很多人都不敢惹他。他见到村里的妇人姑娘总是喜欢吹口哨调笑。村里人大都是避着他的。 “我去杀了他。”徐松山说着就要往外走。 “爹,你不能去,他威胁我说,我要是把事情闹大了,到时候他就直接上门提亲,说是我心甘情愿的,到时候我就是跳进去黄河也洗不干净了。” 徐丽娘抱着徐松山的腿不愿意松手。 徐松山听的止了步伐,双拳紧握,额头上青筋暴跳,来回慌乱的踱步最后只能抬脚用力踢了院子的柴垛,木材应声落下,轰隆隆的掉了满地,木头砸在他的脚上他犹如未觉。 黄氏也醒悟过来一般,立刻从地上摇摇晃晃的站起来,“对对,不能去,你去了丽娘的一辈子就毁了。” 说着又抱着丽娘哭泣,“我可怜的女儿,你往后可怎么办啊。” 徐丽娘此时出奇的冷静,事发之前她其实已经惴惴不安了很久,现在家里人都知道了,她好像也没什么好怕的了。 “娘,你去替我买一副打胎药吧,我要落了这个孩子。” 屋里的人听了这话,也都沉默了。沉默的不知道说什么,也沉默的接受,确实只能如此,总不能让徐丽娘真的就这样嫁给了那个王麻子。 没过几日,徐长寿去县里的药铺悄悄的买了一副药回来。 黄氏悄悄煎了给徐丽娘喝下,徐丽娘在床上痛的死去活来的,最终落了一团血胎,然后床上养了半个月。 这半个月徐丽娘一直不言不语的,但是黄氏却和徐松山在愁以后的事情。孩子是打掉了,以后呢,丽娘的下辈子还能嫁给谁,这个谁也没有提起的问题,藏在徐家人心中,也让这个家显得格外的压抑。 “当家的,你说丽娘以后可如何是好啊,他如今坏了身子,我看她的性子,好像也变得有些偏激了。” 徐松山也沉默了很久,“你给她找个合适的人家嫁了吧,总是这样拖着,也不是事情,现在我们对外说是丽娘生病了,但是时间久了,总是有人会发现不一样的。还是趁着她年纪现在没人知道她的事情,赶紧把她嫁出去。” 黄氏也点头,她最怕那王麻子万一知道了,跑到自己家里来说要娶了丽娘去,到时候自己的女儿就是不嫁给王麻子,那也是没出路的死路一条了。 半个月后,黄氏见丽娘身体好了一些,就开始找寻摸媒婆给丽娘想看人家,陆陆续续看了几家。 黄氏选择了一个二十多岁的鳏夫,他的娘子生孩子的时候死了,只剩下一个女儿。人看着也忠厚老实。 黄氏和丽娘提了这个人,“看着是个踏实过日子,娘知道你心里的那些想法,但是你现在这样,这辈子就不要再想着和月娘比较了,她们家如今都得了县里县太爷的青眼。和你已经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了。你就嫁了人好好过日子吧。” 徐丽娘听了,眼神冰冷的看着黄氏,“在娘的眼里,我现在是没有用了吧,就想远远的打发了我,省得留在青峰村影响家里的名声。” 黄氏知道女儿现在性格偏激,本来不想说什么,但是徐丽娘的话还是戳到了她的心窝。 “娘知道你心里怨恨,可是这不是你自己做的孽,现在我为了你好,你还来怪我,难道我生你一场还生错了?” 徐丽娘没有说话,她的内心满是悲愤和怨念,难道她这一辈子就要如此过了? 嫁个泥腿子还是个死了老婆的,她明明什么都不比月娘差,为什么要过得比她差,丽娘心里不服气。 黄氏见丽娘坐在床上不说话,知道她现在只是一时之间难以接受,但是想着时间久了,她总会明白的,自己这个当娘的也是为了她好的。 黄氏和媒婆这边悄悄的安排着给徐丽娘定亲,男方那边也没什么要求,按照黄氏的要求把下定的事情都准备好了。 黄氏看徐丽娘这些日子安安分分的养着,也没闹什么了,以为她是已经认命了。 下定那日,就没怎么拘着丽娘,村里来了好些客人,人来人往的。忙碌起来也没顾着丽娘了。 谁知道,酒席结束后,徐丽娘消失了,还偷走了家里的十两银子。 那男方见定了的媳妇不见了,也很是闹了一通,徐家又是赔礼道歉的,又是告罪的,总算是安抚住了人。 黄氏把事情处理好了,又是气又是怒,却也无法。 此时的徐丽娘,却躲在了县里的。 她心里有滔天的恨意,恨这个世界,恨命运的不公平,为什么她要遭遇这些不幸的事情。她也不甘于这样的人生,所以她偷了家里的银子,悄悄的进了城里。 她要再赌一把,赌自己能过的比月娘好。 第146章 月娘胎动 这日,月娘正在家里养胎,周云生陪坐在一边。 茶几上放着洗净的橘子,周云生正在一个个的剥了皮给月娘吃。 月娘却感觉自己的肚子突然动了一下,她立刻惊讶的出了声音。 周云生闻声看向月娘,“娘子,怎么了?” "相公,我刚才好像感觉我的肚子动了一下,他好像踢了我一下。"月娘的脸上洋溢着兴奋的,眼睛里闪着细碎的光,看起来异样的温柔美丽。 周云生看着这样的月娘有些呆滞,直到月娘把他的手拉着放在自己的腹部上,周云生感受到手上的震动,这才回过神来。 他慢慢的把自己的耳朵贴上了月娘的肚子,语气轻轻的,“孩子让爹爹听听你的声音,你要乖乖的在娘的肚子里,不要闹你娘。” 月娘有些好笑,“孩子还小呢,哪里能听到你的话?” 但是这个时候月娘的肚子居然又动了一下。 周云生笑道,“娘子你看,咱们的孩子聪明着呢,他听懂了我说的话了。” 月娘无语,不过看着周云生傻乎乎的样子,又觉得很满足,这一刻她觉得内心很是祥和宁静。 “既然相公你觉得孩子听得懂你的话,你以后就经常和他聊聊天如何?” 要不是月娘脸上表情的认真,周云生差点以为他的娘子又在捉弄他了。 “我和孩子说话,说什么呢,我说了他也没法应答我呀?” “相公以后睡前都给孩子读一些故事或者诗经吧,我们在娘肚子里就给孩子灌输知识,他出来以后肯定就比旁的孩子要聪明一些了。” 月娘想着,古代没有胎教的概念,不过她可以试着让周云生理解,而且也让周云生多参与到孩子的成长中,培养他作为父亲的责任感。 “这样真的会有用?”周云生有些疑问。 “我也不知道有没有用,我常听人说,父母的饮食习惯和情绪很多会在胎儿时期影响孩子,如果父母的情绪焦躁,生出来的孩子也容易哭泣打闹,大夫不是常说孕妇要时常保持心情愉悦么。那我想周围的环境大概也会影响胎儿吧,若是他整日听着诗经论语,想来也会潜移默化的爱上读书?”月娘随机扯了一些理由。 周云生听了以后若有所思的沉默了一会,反而觉得月娘这话说的很是有道理,“娘子说的甚是,那我以后每天晚上都给孩子读读诗经和论语。” 小王氏听说孩子胎动了,也很是兴奋,“太好了,看来是个好动的小子。”王氏一心期望的就是月娘这胎生下长孙。 听周云生说以后每天给孩子读书,更加满意了,“好好,大郎你好好给孩子念书,以后孩子出来就能看书识字了,说不定就能考个状元了。” 周福树也在旁边笑呵呵的。 周云生和月娘无赖的对视笑了一下,这再怎么聪明也不可出了娘胎就会读书写字的,小王氏显然是对这个孩子的期待太高。月娘替肚子的孩子默哀了几秒。 但是从这日子起来,月娘发现他婆婆有了一个新的爱好,那就是去逛街。而且买回来的都是各种各样的给月娘补身子的。 第一次的时候她拿着一个盒子递给了月娘,“月娘,这是给你补身子的你拿着。” 月娘打开盒子一看,是一盒燕窝,在这里燕窝可是好东西,那都是贵人的家庭才吃的上的。 但是经过现代科学教育过的月娘知道,这燕窝只是燕子的唾沫。之所以贵重,那也是因为得来不易而已,但是补身子的效果没那么强。 “我在县里逛铺子,听那些富人员外的下人说了,他们的夫人平时都吃这个,有孩子的时候都是每天一碗,喝着好补身子。以后生的孩子就会聪明伶俐,咱家也不能亏了孩子,月娘你以后每天也喝一碗。”小王氏煞有介事道。 月娘听的哭笑不得,但是还是接下了小王氏的好心,“那谢谢娘了,我一定好好吃的。” 晚上和周云生说了这事,周云生也很是赞同,“娘说的没错,娘子你太瘦了,需要好好补补。” 月娘怀孕以后,四肢都没有变胖,就是肚子看着大了,所以看起来还是有些单薄的样子。周云生每每都很担心月娘月娘细胳膊细腿的,到时候生孩子经不住。 从这日起,周云生也开始慢慢的盯着月娘的饮食,每日回来,都看问问月娘吃了什么。 宋氏揶揄月娘,“云生这是宝贝你呢,恨不得看着你一日三餐吃饭。” 月娘听了心里也甜甜的,为周云生这份细心。 宋氏听说周云生每日要给月娘读诗经,她就抱着周慧芳也来蹭着听一听,想着女儿也能跟着听进去几个字也好。 不过周慧芳现在是随了她的老子,闲不住,手里总是拿东西摆弄。周云生的读书声可谓对她一点吸引力都没有。 宋氏又好气又好笑,拍了拍女儿的小屁股,“你个调皮捣蛋的,将来肯定和你爹一样,见了书就要喊头疼的。” 月娘在旁边笑着道,“女孩子活泼些也也好呀,将来大了不容易被欺负,我看慧姐儿这样子,长大了估计像三婶呢。” “像我有什么好,什么都不懂,也帮不了你三叔什么,我倒是希望她以后如月娘你这般,自己有主意,做什么都有自己的决断。” “哎呀,三婶孩子还小呢,我看你样子故意连慧姐儿以后嫁什么人都考了吧。” 说到这个宋氏就乐了,“那还真是,前些日子闲来无事的时候我和你三叔埋淘女儿养的像儿子,指定不好找女婿。你三叔立时就和我急眼了,说自己的女儿还这么小,他自己还没稀罕够呢,以后他的女儿要留到二十岁再嫁人。” 月娘笑道,“三叔果然是个女儿奴,以后谁要娶慧姐儿过三叔这一关估计难道很,得过五关斩六将。” “谁说不是呢,我说那以后女儿留大了留成仇,怨你三叔怎么办,你三叔为了这话,气了半响没和我说话呢。” 自此,周福运这个女儿奴的名声,算是在周家彻底奠定了。 第147章 王氏绣庄 王氏绣庄里,王掌柜正在扒拉手里的算盘,妻子顾氏在店里盘货,忽然看到女儿气呼呼的走进来。 顾氏看自己的宝贝女儿这副愁眉苦脸的样子,不由的有点诧异,“盼儿,你这是怎么了,谁惹你生气了?” 赵盼儿的手使劲的揪着铺子的布匹,似乎觉得这样还不解气,她又重重的在布匹上捶了几下。 “哎呦,我的小祖宗,你这是怎么了,你遇到什么事情你和娘说,娘替你解决,你仔细些,不要伤了自己手。”说着顾氏过来,拿着赵盼儿的手认真的吹了吹。 “娘,那玲珑甄选的生意如今越来越好了,我看那徐月娘也嚣张的不行,娘你就真的没有任何办法对付他们么?”赵盼儿气呼呼的说。 “这是怎么了,那玲珑甄选又是哪里得罪你了?” “还不是那徐月娘,我刚才遇到她,她气势凶的很。”其实这都是赵盼编造的谎言。 赵盼儿刚刚在来绣庄的路上,看到周云生陪着徐月娘在逛街。 月娘挺着大大的肚子,赵盼儿看着周云生细心体贴的照顾月娘,还去给徐月娘买了糖葫芦,那眼神里的柔情蜜意,看的人只想沉溺其中。 赵盼儿心里的妒忌翻江倒海,想着若是他能如此对自己,哪怕是要为他飞蛾扑火也是愿意的。心里又恨,徐月娘只是一个乡下的野丫头,她凭什么能得到周云生这样的爱护? 但是这话不敢和王掌柜说,她只能编造一个理由,让自己的母亲以为月娘月娘得罪了自己,从而想法子替自己出头。 “娘你以前不是和我说,以前外祖父走的时候家里孤立无援,你一个人都扛过来了。你肯定有办法对付那徐月娘吧。不能放任他们这样欺辱我们,要不然我们以后在这青云县立足啊。” “那月娘果真如此对你不客气?”顾氏怀疑的问着自己女儿,她虽然没有接触那徐月娘,但是想着能开这么大铺子的人,应该不至于是女儿口中那般冲动任性的人才对。 “娘,我还能胡说骗你不成,你到底要不要替女儿做主啊。” 赵盼儿见自己老娘疑心自己,心里不由的发虚,就开始胡搅蛮缠起来,说着说着心里忽然真的觉得委屈且孤立无援,想着那么优秀的周云生和自己毫无缘分,以后也只能远远的望着,真切的悲伤绝望嘤嘤的哭泣。 顾氏见自己的女儿真的伤心,女儿从小自己娇宠着长大的,不说金枝玉叶,那也是小家碧玉似的,磨蹭了一块皮自己也要心疼几日的。 赶紧上前安慰,“盼儿,你别哭了,那徐月娘既然敢如此欺负你,娘定然不会让她好过的。” 赵盼儿见目的达到,也止住了哭声,抬头目光希冀的看着顾氏,“真的,娘打算如何对付她?” “既然她那么鸣鸣得意的是那间玲珑甄选,那娘让她的玲珑甄选开不下去好了。”顾氏手里握着赵盼儿的手,眼神里透出一丝狠厉。 赵盼儿感觉自己娘抓自己的手的力道有点重,带着丝丝的疼痛,但是她想到母亲若是出手,肯定没有月娘什么好果子,也就不觉得什么了。 “娘,那你打算如何对付那玲珑甄选,如今他们的生意做的越来越大,我听说他们现在又捣鼓了什么毛衣,现在全城的妇人可是都在替他们家做毛线衣。” “放心,娘既然说了要对付他们,自然就有办法让她的铺子做不下去,你不要担心,等着就好。” 赵盼儿听了才放下心来。 另一边,周云生陪着月娘逛街买了一大堆的东西,刚进家门,就听到了一阵欢声笑语。柴娘看到二人,赶紧过来帮忙拎东西。 “少爷,少奶奶,你们回来回来了,姑太太今日回来了。” 这是柴氏自从进来家门就自己改了这样的称呼,管小王氏就叫夫人,周福树称老爷。 月娘和周云生纠正了她好几次,让她直呼其名,但是柴氏平时看着好说话,但是一直坚持这些奴婢的称呼,久而久之,周家人没办法,只能由着她了。 柴氏口中的姑太太,自然就是周秀淑了,周家搬到了城里,最开始的就是周秀淑了,可以经常回娘家串门子。 第148章 玲珑绣坊出事 城南两边的商铺鳞次栉比,人群熙熙攘攘的,寒冷的冬日,让路边的早点铺子热气弥漫,玲珑甄选的店铺不少华服女子左挑右选。 一对穿着绸布衣服的夫妻,带着一个五岁左右的小儿走到了玲珑甄选门口,突然就在门口大声嚷嚷开来。 “大家快来看呀,这玲珑甄选卖的劣质的东西,前几日我从他们店里面买了一件衣服给我儿子过五岁生辰,没想到这才没上身几日,我儿子身上居然起了红疹子,郎中给我儿子看了,说是这衣服里面有劣质的东西,及其伤害小孩子的身体。这都是无良商家为了利益使用了低价染料导致的。” 此话一出,周围好事的百姓都围观过来,人群中爆发出惊叹声,指责声,一时闹腾起来。店铺里面正在选购的人也都纷纷放下手里的布偶和衣服。脸上闪着怀疑。 钱掌柜显然被这个妇人震愣住,多年的掌柜,此时回过神来,忙上前道,“这位嫂子,我们铺子里面的东西可都是严格按工序制作的,采购的布匹和染料也是县里有名的赵记,怎么可能会有问题呢?许是您这布料在家里不小心沾染了什么东西,您不妨进去铺子里面茶室坐一坐,我们细细说清楚此时,我可以当着诸位的面保证,我们玲珑甄选的商品绝对的保质保量,假一罚十。 ” 不过那妇人显然是不买账的,立刻甩开了钱掌柜的手,防备的往后退了几步,“你这人,有什么事情当着大家伙的面说清楚就是了,这样把我弄到铺子里面去,可是心里有鬼?” 钱掌柜此时方才察觉事情有些不对,这人显然是不管不顾的就是要把事情闹大了,并不止是为了赔偿而来,刚刚自己说假一赔十,他都是不带任何考虑就反对了。 钱掌柜冲着身后的小二使了个眼色,自己上前安抚道:“这位娘子说的哪里话,我不过是看天寒地冻的,娘子带着小孩子万一冻着了可如何是好,再说了,我们玲珑甄选大家也知道。开了这么久,从来没有出过任何问题,何况我刚才也说了,假一罚十,您尽管放心就是。” 大家看钱掌柜如何淡定,躁动的人群不由又多信了他几分。钱掌柜在这里和那夫妻二人周旋,那边小二快速的朝着主家跑去。 这日,月娘正在院中闲坐着,躺在逍遥椅里面优哉悠哉的。 看到玲珑甄选的伙计小二急急的奔过来,“东家,东家,我们的铺子有人闹事,要报官关张了。” 月娘扶着椅子坐起来,安抚小二,“你喘口气慢慢说,发生了何事,李掌柜可在?” 小二被月娘的镇定感染,深深地吸了口气,才慢慢的将事情说来。 月娘听了细细思索了一阵,衣服退货或者赔偿本身没有什么问题,但是这对夫妻却不是先和钱掌柜协商而是直接就在门口闹起来,这样看来肯定不是为了赔偿。 “可曾验过单据?确实是我们铺子里面的款式。” “单据是是对的,只是那衣服掌柜的一看就是动了手脚的,掌柜的意思是东家你们过去一趟,因为那闹事的人一直喊着要见您。” 月娘心里已经大概有了计量,“通知了秀淑没有?” “钱掌柜让通知了周东家,周东家已经先过去了,周东家说她先过去了,让我来只知会您一声。” 月娘估摸着这是周秀淑第一次处理买家闹事的事情,心里有些忐忑,所以让小二来告诉自己给她去助阵。于是月娘伙着小二慢慢的朝着玲珑甄选走去。 月娘到的时候,人群中还是熙熙攘攘的围着里三层外三层的,远远的听到了一个男人中气十足的声音:“你们是仗着自己的店铺大,在县里有人脉就敢耍赖是吧,我告诉你们, 也不去打听打听我黄老二,在这青云峰老子怕过谁!今日,你们要不赔我十两银子,要不我就砸了你们的店。” 小二带着月娘穿过人群进去,看到孕妇,大家还是挪开了位置,月娘看到了周秀淑,正好周秀淑也看了过来,月娘递过去鼓励的眼神。 周秀淑显然也被这五大三粗的男人气的俏脸通红,紧紧捏着的双手透露着她的紧张。看到慢慢走过来的月娘,她双眼湿润,脚步往前一步就想上来寻求帮助,低头看对月娘的肚子,生生止住了脚步。 想到嫂子怀孕还要赶过来,自己总是如此依赖嫂子,说好的像嫂子那般独当一面岂不空口白话。周秀淑不由的深吸了一口气。 转头看向那对夫妻:“该解释的我都和你们解释过了,既然你们坚持闹事。这就不是一般的买卖纠纷了,而是你们上门滋事,我已经让家里的人去报官了,县里的衙役一会就来,你们既然信誓旦旦的说是我们铺子的东西有问题,我们不妨就对簿公堂,让官老爷来断断案。” 听到了报官,那夫妻二人显然有点慌乱,尤其是那妇人:“你这小娘子,怎么还报上官了。” 周秀淑义正言辞道:“是你们强行不听分辨,一口咬定说是我们铺子里面售出的东西有问题,又不听人劝解。既然我们的话你们不听,那我就只能找一个公证人来了。” 周围的讨论声中慢慢有了支持的声音,这东家都敢自己报官,想来真的是心里有底气,不怕查的。 那黄老二一看周围风向不对,就想拉着自己的婆娘跑路:“今日之事,算我夫妻二人吃了亏,你们店大欺客,我们不过是穷铺老百姓。算我们怕了你们了,我们走。” 周秀淑松了一口气,月娘却让钱掌柜上前让人拦着了他二人。 黄老二怒目而视:“怎么,你们还要强行扣押我们?我们夫妻二人都已经认栽了。” 周秀淑也不解的看向月娘,这闹事的夫妻都走了,嫂子为何还要阻拦。 月娘带着和煦的笑容向前:“二位留步,虽然二位说了这事情过去了,可是在我玲珑甄选,这个事情可是还没过去。你们不论青红皂白的这一闹腾,难免让大家觉得我们铺子的品质是否真的有问题。” “我们玲珑甄选既然敢说假一赔十这句话,就是有这份底气,虽然你们说不追究我们,我们却还是要查出这衣服的问题,若是真的出自我们铺子,我在催此承诺大家,我们玲珑甄选必然关张整顿,可是若不是我们铺子的问题,二位少不得给我们铺子道歉,以正我们铺子的声誉。” 月娘的话说的掷地有声,有老百姓爆出喝彩声,慢慢的大家都赞许的看向玲珑甄选的众人。周秀淑此时才明白月娘的用意,心里不由感叹自己要学的还有很多。 第149章 抓鬼 正说着,一队穿着‘捕’的衙役走过来:“是谁报官说有人闹事啊?” 钱掌柜赶紧上前把事情说了一遍,那衙役看向闹事的二人:“黄老二,又是你,前几日你偷了农户的牛,宋县令刚赔偿完银子,怎么,今日又想闹事?” 黄老二此时见了官差,又见被揭了旧事,也没有刚才的气势,却依旧梗着脖子:“没,没,武衙役,这次我真的不是闹事,真是我家娘子买了这家的衣服,孩子身上都起了疹子。不信你可以让郎中来验。” 大家一听这黄老二居然是个惯偷,心里对他说的话已经有了些怀疑。 人群中有人道:“那谁知道,指不定你被罚了银子,家里无米下锅,所以想了这奸计来讹钱呢。” 黄老二听了这话,往发声的人一瞪眼,吓得那人立即禁了声音,缩回到后面去了。 此时周秀淑走向前:“官爷,此人诬陷我们卖他劣质的商品致使家中幼儿生病,但是殊不知我们玲珑甄选出品的商品都有独一无二的防伪。那就是在每件衣服的暗处都绣了一个字。我请官爷当场拆开此人带来的衣服和我们铺子的成品对照,一验便知真假。” 黄老二听得这衣服还可以验证真假,心里暗恨那人可没告诉他还有后手。此时心里一突,急得脑门冒汗,但是也只能死犟着脖子不低头。 那衙役果然如周秀淑所说,验证了两件衣服。那黄老二夫妻带来的那件衣服确实没有标记,衙役怒目此时黄老二夫妻面如菜色,再也无法狡辩,头低的像两只鹌鹑,臊眉耷眼的,哪里还有刚才叫嚣的气势。 事情真相既然已经清晰,看热闹的也就慢慢的散开了。 此时月娘上前同那衙役行礼:“官爷,所谓无利不起早,早前我们掌柜的和那黄老二交涉,已经承诺假一罚十,没想到此人不为所动,他若是为了讹钱,这确实说不过去。民妇觉得此事另有蹊跷,还望官爷再查查此人,以防错过了真正的贼人。” 那衙役走向前来,对着月娘和周秀淑客气有礼:“两位娘子,在下王晓武,乃是宋捕头的下属,我出门时宋捕头已经交代我了,让我好好办理此案。这黄老二是个惯犯,经常替人干些见不得人的勾当,我把他带回去衙门再好好审一审,你们放心就是。” 第150章 新的一年 时光如箭,溜走的毫无痕迹。这匆忙的一年带着月娘最大的感触就是,似乎昨天还是新年,但是如今已经到了年末了。 这个腊月的周家比起往年的时光显然更加的欣欣向荣大,所以庆祝起来也是格外的热闹,去年的过年的周家忙着给人作坊里面的人发工钱。年三十的烟花。 今年除此之外,周家还多了一项新的安排,那就是给相熟的合作商户送年礼,维系人情世故。月娘怀着身子不能操劳,王氏一听这个事情就头晕。 这个时候就不得不感慨小王氏发善心误打误撞买下的柴氏了,小王氏管家对这些事情是满脑子的雾水,柴氏却根据不同的人分门别类给她做了安排。 用王氏的话来说,那是大通河走路晃荡,突然有人递过来一根粗粗的拐杖给她,一下子就觉得踏实了。 今年周家的收益不错,照旧给所有的人发了分红,村民们很是感激,性情质朴的农村人表达感谢之情总是那么直接又坦率。 青峰村很多人给留在老家的周大善夫妻送去了黄酒和肉,鸡蛋,瓜子花生。周家年前的这几日,可谓是门庭若市,场面火爆的很。 当然也有眼红的,住在隔壁的李婶子已经不再骂人了,几次她站在门口看着周家接二连三登门的人。 就发现老伴李老二阴沉着脸吊着烟袋子在自己身后,隔三差五的朝自己扫了一个咬牙切齿的眼神。 李婶子就知道自己当家的内心深处怨怼着自己,所以只敢当做鹌鹑一样的缩着。 年三十的时候,城里的周家人收拾收拾回了青峰村,周大善夫妻在老家,大家最后决定还是回去老家过年。 周家的马车一到了家门口,就迎来了村民的热情,村里的人簇拥上来,嘴里说着感激的话。 男子们大都围着周福树和周福运,有人拍着周福树的肩膀:“福树啊,你厉害了,生了个好儿子,如今都是村里的地主老爷了。福运也不错,听说现在有了十几人商队了呀,以后我们进了城,可不敢认你们了呦。” 周福树和周福运谦虚的搭着话。 那边小王氏和宋婉仪也是被人捧着:“我说王嫂子,你们妯娌两个这怎么看着越来越年轻了呢。” “我看也是,你没看她们的手,现在保养的都像城里的太太了,大街上遇到我都不敢认了。” “月娘啊,你这肚子尖尖的,婶子一看啊,就是个大胖小子呢。” 众人七嘴八舌,谁也没看到,他们后面的不远处一辆灰旧的马车里面,周福宝面色阴寒的坐着,边上的李氏也满脸的刻薄。 她打开窗子吐了一口唾沫:“呸!穿着绫罗绸缎跑村里来炫耀,不就是挣了几个钱么,有什么了不起的。” 周云浩和周秀芳则是一脸的羡慕嫉妒,从前他们兄妹永远是周家穿着最精致的。可今日人群中的周云生穿着靛蓝色的长袍,绣着祥云花样。 月娘也穿着一身湘绯色纱裙,看起来异样的光彩照人。就连周云河都戴了一个精巧的发冠,看起来就是个富家小少爷,从万众瞩目到无人问津,怎能不让他们心中酸楚。 这些情绪周家大房肯定是感受不到的。在周家人一一谢过了众人的热情,周家二房这才从车上拿下来年货进门。周福宝已经带着家人收拾好了情绪,面上笑逐颜开的走来。 “大哥,三弟,你们今日回来也不和我打个招呼一起出发,害的兄弟我还专门去了你们住的地方,想着和你们一起回来呢,没想到竟是白跑了。” 周福运和周福树听了这话神色有些难以言喻,这本来就是说好的大年三十归家,半个时辰的距离,哪里就需要约好同路一说。 二弟这话明显是故意的,他们下意识的去看老父亲周大善。周大善刚才还笑得起褶子的脸,神色果然收敛了几分。 “行了,别在门口唠叨了,回来了就行了,外面天寒地冻的,你们赶紧进屋里炕上暖和暖和。”大王氏主动开口转移了话题,于是大家陆陆续续的朝着家里走去。 这个年三十和往年没有区别,一家人和和气气的吃了顿饭,至少面上是的。至于心里如何想的,那就不得而知了。 正月初一,周二狗夫妻带着几个柱子和礼物走在路上。大柱疑惑发问道:“爹,娘,咱们这是去哪里呀?” “咱们呀,去月娘婶婶家拜年,你还记得月娘婶子么,以前她经常给你零嘴吃。”枣花牵着三柱的小手,和儿子们解释道。 “我记得,记得,月娘婶子人可好了,她抱我,身上香香的。我最喜欢月娘婶子了,阿娘我们再走快点吧~”三柱摇着赵枣花的手满心欢喜道。 如今的周二狗家在村里那也是富户了。几个柱子穿着簇新的袄子,一排站着很是喜庆。周二狗和枣花让几个柱子给月娘和周云生磕了几个头,说不是他们夫妻,孩子们现在也不能过上衣食富足的日子。 月娘和周云生推辞不受。周二狗夫妻却不依,几个孩子麻溜的跪下,咚咚的磕头,周家人都拦不住。 “云生月娘啊,要不是你们夫妻,这几个小子还光腚过年呢,我和孩子他爹经常告诉孩子们,你们可是咱们家的恩人。我们都是小人物,地里刨食的人家,能做的不多,让孩子们给你们磕几个头也不过是表达一点我们的心意。你们别嫌弃。” 枣花经过几年的历练,嘴也越来越巧了。 “枣花嫂子,你不要这么说,最主要的还是你们勤劳肯干,大家一个家族,邻里邻居的,互帮互助也是应该的。”月娘挺着七个月的肚子,只能坐在旁边的椅子上说话。 周二狗一家和周家人正其乐融融的说着话,外面又进来好几户人家。人未到,声音先到了。 “翠英嫂子,我们来看你们了。” 这声音一听就是村长媳妇田秀英的声音。后来还串着村子的好几户人家。一时之间,周家成了村子里面最热闹的人家,人声鼎沸的很。 第151章 周家的庙会 村长周大仁看村里的许多户人家都围在了周家,妇女们都在嗑瓜子,男的在一起扳手腕比力气,喝酒吹牛说着一天能印刷多少书籍。 周大仁心里琢磨着一件事情。周大善给他点了一根旱烟,他吸了一口,吐了一口气。 “乡亲们,大家静一静,趁着大家伙都在,我有件事情寻思了一段时间了,和大家商量一下。”说完周大仁咳嗽清了一下嗓子。 一时间大家都安静下来,看着村长,周大仁看大家都看着自己,满意的点点头。 “我说这马上就要正月十五了,往年我们都是全村去镇子里面赶集,但是如今我们青峰村的修了马路。扩建了祠堂。也办了学堂。还有羽绒服厂和印刷厂,在整个青峰镇也算是首屈一指了。我和村里几位族老商量了一下,要不今年我们就不去城里看庙会灯会了,直接我们村里举办一场灯会。大家看如何?” 村长一说完,下面的村民就沸腾起来了,自己办灯会,这可是以前都不敢想的事情。 “那村长,咱们也能自己卖东西挣钱不?”村里一个妇人问道。 现在村里的妇人都能挣钱了,慢慢的从在家里有地位到在村里的地位也慢慢提升,这些都是潜移默化的变化。以前哪里有女人敢在村长说话的时候发言呢。 这人一问完,大家也都看向村长,显然这个问题也是大家关心的。 “自然是可以。”村长的话掷地有声。 “要说办这个庙会啊,一个是增加我们村里地位和人气,二就是加强人流互动。就像月娘说的,这有人的地方就有买卖,我们青峰村的人流量多了,那买卖就多了。大家挣的钱就更多了。大家说是不是啊。” 下面的人悉悉索索的讨论着,有的点头,有的脸上露出兴奋的笑容。显然大多数是对这个计划满意的。 “那村长,这个庙会的中心设在哪里呢?那是不是靠近的人就可以获得更多的您所说的那个人流量啊?”大喇叭李婶子躲在周家门外偷听了很久,一听这个庙会的事情她还是没忍住,插了话进来。 大家虽然讨厌李婶子,但是对她提出的问题也是关心的。所以没人出言赶走她。 周大仁毕竟是做了多年的村长的人,对于李婶子提出的问题他也早就有了考量。 “要说这个庙会的中心位置,也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了。首先这个位置要开阔,所以能选的地方,要么是印刷厂的位置,要么就是周家的祠堂了。至于具体在哪个位置,还是要看大家的投票决定。” “村长,这个印刷厂的位置我觉得还是不合适的,纸张遇到明火容易燃烧的。还是存在安全问题的,不过大家对周家关照的心意我们是万分感谢的。” 月娘心里知道这是村长对他们的照顾,想让周家获得最大的利润。 “行,既然月娘这么说,这个庙会最后的地点就定在了周家的祠堂,大家没有异议吧。” “哎呀,村长,能有啥异议,俺觉得就挺好的,主要就是图大家热闹。在哪里都挺好的。”人群中周二狗大声喊道。 下面的人也都纷纷附和。 “那行,这个事情就这么定了,大家回去商量一下,这村里庙会,每家人还是要出一个壮丁来支持的哈,当然了,出的壮丁多的,那将来在庙会的集市摊位选择上肯定就会拥有更多的优势。” 周大仁最后做了个总结,也就让大家散了。 青峰村要办庙会这件事瞬间就在村里轰动了,每个人都在想家里有什么手艺,是编织灯笼,还是绣出来不一样手艺的手帕。 也有心思灵活的,打算去其他村里收购绣帕,或者去买一些麦芽糖来卖的。 至于周家,这次打算全家休闲的过了个年,也阖家好好的休息休息。虽然周家不想卖东西,但是也有人找上门来的。 这天王大红找到了月娘,嗫嗫嚅嚅的开口:“月娘,我想和你商量点事情,现在在大力做着车队业务挺好的。你们庙会不是不打算卖什么东西么,我在想能不能从你们玲珑绣坊拿点货,我去庙会卖东西,也挣点私房钱花花。” “大红,你为什么突然要挣钱,大力的车队不是挣很多钱么。是不是大力现在挣得多了,对你不好,欺负你了?要是这样你告诉我,我替你收拾他。”月娘担心大红过得不顺心。 “不是不是,月娘不是你想的那样,大力对我很好。他挣了钱都交给我,还给我买衣服和首饰。主要是我自己,我看村里的人都在挣钱,我自己也想努力做点什么事情。” 大红连连摆手否认,说着还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脸上的红晕肉眼可见的露出来,扣着自己的手指。 听到大红这样说,月娘就放心了,“没事,只要你过得好就行。你说的从玲珑绣坊拿货当然可以了。而且我还可以给你独家代理权呢。” “啥,啥叫独家代理权?”大红听的有点云里雾里的,不过她知道月娘不会害自己,似乎还是对自己有利的事情。 “就是这个庙会上,我只让你一个人卖我们玲珑秀坊的东西,都不让别人卖,咋样?”月娘解释道。 “那真是太好了,月娘,你对我真的太好了,谢谢你。”说着大红本来想给月娘一个大大的拥抱,看了看她的大肚子,又转而握紧了她的手。又坐了一会,大红欢欢喜喜的走了。 大红能想到的事情,其他人也都能想到,第二天,李婶子带着孙女桂花厚着脸皮来找月娘,想去月娘的玲珑绣坊进货到村里的庙会卖。 “不好意思啊,李婶子,我已经把货给我大红,到时候她会在庙会上卖我们玲珑绣坊的东西。”月娘婉拒了李婶子。 “哎呀,这没关系啊,大红卖大红的,我们卖我们的,不影响嘛。”李婶子坐在周家椅子上翘着二郎腿大喇喇的开口道。 “李婶子,不行的。我已经给了大红独家代理权,也就是只能她一个人在庙会卖这些绣品。”月娘道。 “啥,大红这妮子是想吃独食啊,果然是他爹王屠户的种。就想挣独一份的钱。我这就找他爹说理去。”说着李婶子吐了一口唾沫,就要站起来往外走。 “李婶子等会,不是大红要求的,是我自己要把独家代理权给她的,因为我信任她的人品。不想把东西交给一些不三不四的人去卖。您去找她说也没用。”月娘强硬道。 李婶子被呛了个够,灰头土脸的从周家走了出来,又在家里把月娘诅咒了一遍。 第152章 热闹的庙会 时间很快来到了正月十五,凌晨四点多,鸡还没有打鸣,村里的人已经三三两两的开始起床收拾了。 各家各户都开始挂起了红灯笼。村里的汉子都去了周家的祠堂。今天村里准备了舞龙灯,舞狮队,还有专门放烟花爆竹的,这些都是村里这一年挣的公共费用。 清晨的第一丝曙光照进青峰村的时候,村子里面已经是红的一片汪洋,整个村子都是一片喜气洋洋的。 妇人们穿着崭新的棉布,小孩子穿着卡通人物的棉袄奔走着。有卖早点的,有卖彩绳的,还有各种手帕布匹。 青峰村附近的村子,也陆陆续续有人来了。因为村子近,也不用赶马车去县里,直接走路就过来了。 住在村口的王奶奶家,王奶奶的儿媳妇赵小英摆了个摊子在卖风筝。儿童一进村就被吸引住了,抱着父母亲的手不撒手。嘴里念叨着。 “娘亲,娘亲,给我买个风筝吧。我想要~”有的父母连哄带骗说回头买,有的没有办法也就掏了一个铜板买了。赵小英乐的合不拢嘴。 到了近午时的时候,村子里最热闹了,月娘想出去逛逛,周家人都不允许。说她现在孕期大了,不能随意碰撞。好在周云河这个孩子王带着月娘的弟弟长安还有刘君他们一起去逛。回来七嘴八舌的给月娘描述。 “嫂子,嫂子,外面有好多好吃的,麦芽糖,冰糖葫芦,酸枣糕。还有漂亮的衣服和手帕,和我以前在青峰镇上看到的庙会差不多,我可喜欢这里了,再也不想回去青峰镇了。” 周夏雨的女儿刘君叽叽喳喳的在月娘边上说着。 自从周夏雨和刘盛和离以后,刘君其实很长时间都很沉默,觉得爹不要自己了,人也变得自卑。也是在周家人的温暖中,以及汪夫子的教育下,她的性格才慢慢的又活泼起来了。 看到女儿这么开心,周夏雨在边上眼睛里闪着泪花。王喜娘安抚的拍了拍她的手。如今和汪夫子成了亲,周春雨脸上的愁容尽散了,人也越来越随和了。 7岁的长安手里拿着一个布偶,走到了月娘面前。他现在跟着夫子学习,已经彬彬有礼了。 “姐姐,我给未出世的外甥买了一本三字经,小孩子开蒙用的。希望小侄子将来可以心想事成,考一个状元。” 第154章 丽娘卖身 开年后周家的生意也是稳健进行着,毛线纺织厂和印刷作坊也都在慢慢复工。熟门熟路的流程,基本也没有出什么大问题。 年后小麦还带着徐长峰来到了县里,给月娘送了回土鸡蛋,说是家里的特产。马小麦收拾的干净整洁,很是热情。 “妹子,家里没什么好东西,你们在城里住惯了,人也精贵着,我给你送点俺们自己做的酸菜,还有鸡蛋。你别嫌弃。”要说东西什么的,确实是不缺,但是马小麦的话和为人处世确实让人舒服。 月娘笑着收下了。 徐长峰现在变得稳重的多了,老话说的好,男人成家立业了。娶了一个好媳妇顶万事。 以前黄氏当家,总是想着如何欺凌徐家二房。徐长峰娶了马小麦,人也就上进肯干了,一切也似乎都在朝着好的方向走了。 “妹子,你们常住在城里,认识的人多,我心里有个事情想和你打听一下,不知道方不方便。”马小麦放下东西,有些拘谨的说道。 “嫂子说的哪里话,有什么问题你说,能帮忙的我还是尽量帮一下。”拿人手短,何况马小麦整个人一向是识相的,月娘想她也不会提出什么无理的要求。 “是这样的,丽娘这孩子啊 ,年前离家出走了。家里找了好久没见人,前不久邻村的王大娘说在城里看到过她,我和你哥进城好几次了,也没找到过人影,娘在家里眼睛都要哭瞎了。” 说到这里马小麦面露难色,:“我们这也是没有办法了,我就想着你们住在城里,能不能帮忙留意一下,要是有个消息通知我们一下就行。” “丽娘失踪了,什么时候的事情,她是为何离家出走?”月娘有些好奇,像徐丽娘这样好吃懒做的人,居然能离家出走,不会是和人私奔了吧。 马小麦面上有些迟疑,像是难以启齿的样子。徐长峰也是一脸纠结。 月娘善解人意道:“你们要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也可以不说的。” “哎,主要是家丑不好外扬,但是妹子你也不是外人,我就和你说了吧。丽娘 他呀,唉!”说到这里马小麦拍了拍自己的大腿,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她不检点,和外人有了首尾,还揣了个娃娃。娘就打了她一耳光,她就离家出走了。” 第155章 月娘生产 三月,周家人的重心基本都在月娘生产上了,月娘除了在院子里面走走,基本已经不允许去别的地方乱走了。 周家的亲戚们准备很多小孩子的衣服鞋帽,也有村民热心送来的衣服,月娘感觉小孩子穿到五岁的衣服都有了。 一天清晨,月娘吃着早餐,肚子突然就痛了起来。这让饭桌上吃饭的人瞬间兵荒马乱起来。 已经生了三个孩子的小王氏,可能是关心则乱,急得团团转:“哎呀,这怎么办,怎么办?” 倒是宋氏和柴氏还镇定些,宋氏指挥杏儿去厨房烧热水。柴氏说自己去请稳婆。宋氏安抚小王氏生孩子有阵痛时间,让她把准备好的产房再拾掇一下。小王氏才慢慢镇定下来。 周云生也是一副慌乱不已的样子,对着月娘不停的嘘寒问暖:“月娘,你那里疼?月娘要要吃点什么么?月娘。。。” 周云生还没说完,被宋氏拽到了一边教育:“你先让月娘攒攒力气,不要让她一直说话,你去厨房看看热水什么的。不要在这里着急乱跑,影响月娘的情绪。” 周云生连忙点头出去了,月娘看到这里,虽然肚子是痛的,但是又好气又好笑。 好在月娘这次生产很是顺利,稳婆来了以后,经过两个时辰。月娘就顺利生下了一个儿子。但是月娘也是满脸汗水,虚弱的很。产婆和柴氏帮月娘擦洗的身子。 周家人听闻生了个男孩子,自然是欢天喜地的开心,小王氏给媒婆封了一个大大的红包。又安排顺子去乡下给周大善夫妻和赵氏送喜讯。 一岁多的周慧芳在旁边一直喊着:“弟弟,弟弟。见弟弟。” 宋氏拍着她的小手道:“不是弟弟,是小侄子奥~” 周慧芳不理解的看了母亲一下,又继续道:“弟弟,弟弟” 逗得周家人大笑一片。 周云生看了一眼孩子就去产房见月娘,产婆说产房有血腥不利,周云生也满不在乎道:“我不信这个,我只是进去看看娘子。” 月娘换了衣服,有些疲惫的躺在床上,周云生靠近:“月娘,你辛苦了。” 月娘虚弱的笑了笑:“没事,你看了孩子了么,长得像你还是像我呀?好不好看?” “像你,我看鼻子像你,嘴巴也像你。眼睛也像你。”月娘听了笑了出声。 “傻子,刚出生的孩子哪里看得出来像谁,我也是傻,还问你像谁。不过孩子不论像谁,都不会丑就是了。” 周云生听了只是呵呵的笑。 可能是心情迫切想见长孙,第二天一大早,周大善夫妻就来到了县里。赵氏母子也跟着来了。 “快快,让我看看我的乖乖玄孙。昨天他曾祖父就想来看孩子了,我说不要打扰孙媳妇的休息,今天一大早他曾祖父问了我三遍,天亮了没有?”大王氏喜笑颜开的说道。 周大善被老婆子打趣也不恼,只是眼睛到处在寻摸孩子在哪里。小王氏去月娘房里把孩子抱出来给二老看,二老稀罕的不行。 赵氏和长安也跟着马车进了城里,赵氏看了一眼外孙,就去产房月娘。周云生也陪在月娘旁边,看到岳母起来赶紧行礼。 “母亲,您陪月娘坐坐,我去外面看看。” 赵氏坐在月娘身边,认真的看了女儿一遍,拉着月娘的手道:“好,好,你如今生了孩子。在周家的地位也算稳了,娘也算放心,将来去见你爹,我也算有交代了。” 月娘赶忙打断母亲的伤感:“说这些,娘您还好好的保重身体,我和长安还要孝敬您到百年呢。” 长安在边上看着走上前:“姐姐,你身体怎么样,我和母亲从乡下带了很多补品。听说生孩子很伤身体,你要多补补。” 毕竟还是小孩子,长安看到姐姐这么虚弱,母亲又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他从小就知道母亲是因为生自己坏了身子。所以现在脸上都是紧张的神色。 “放心,姐姐没事,休养几天就没事了。你看了外甥没有?小时候姐姐带你,你可要帮姐姐带孩子的。”月娘转移话题。 “我看了,白白嫩嫩的可好看了,姐姐,外甥叫什么名字啊?”提到了外甥,长安还是很开心的。 “名字还没取呢,等你姐夫想好了。他都想了十个月了,还没想好呢。”说起这个月娘又觉得好笑。 “娘您不知道,让相公他给孩子取个名字。他书都快翻乱了几本,纸张也写破了一摞。硬是没拼凑出一个合适的名字。”月娘和赵氏打趣说着周云生的傻子行为。 赵氏一听,心里的愁绪也散了,笑了出来。周云生正在进门,听到自己娘子在丈母娘和小舅子面前揭自己的老底。也有些不好意思。 “娘,你们进门还没喝水呢,先去客厅用些茶点。”周云生硬着头皮道。 赵氏用手指了指月娘:“你这丫头,都当娘的人,还没个正经样。云生,月娘不懂事,你多教教她。” 周云生这个时候却道:“娘说哪里话,娶到月娘是我三生修来的福气。娘放心,我一定好好的对月娘的。” 一家人其乐融融的吃了个午饭,周大善夫妻要回去乡下。月娘想留赵氏母子在家里多住住,但是长安还要去私塾,所以最后也一起回去了。 赵氏临走不放心月娘,嘱咐了很多话,让月娘好好照顾自己,一个月不能通风洗澡。不说还好,一说一个事情月娘就头大。 让她一个月不洗澡,她觉得简直是要了自己的老命了。不过一边有自己的妈妈千叮咛万嘱咐,一边有婆婆不错眼的盯着,她就是想去洗澡,估计也是不行的。 月娘生了孩子,小王氏现在是有孙子万事足,每天就看看小孙子,去街上给孙子买各种小玩具。周大善夫妻也是时不时的就进城里面来看看。要说这件事情,让谁最不舒服,那肯定还是周家的二房了。 第157章 欢喜的热闹 不管前面的艰难险阻,生活还是要继续的。月娘和周云生还没有和周家人说赵胡元的事情,毕竟这种事情,说了也不过是制造恐慌而已。 所以目前的周家还是沉浸在一片欣喜之中,第一个玄孙出生,周大善肯定是要热闹热闹的。要说办酒席,那肯定还是乡下的流水牌面足。 所以这次周大善打算在农村搞一个盛大的酒席。初步打算三十桌。这还是周云生和月娘劝阻下来的,一开始的时候是打算五十桌的,但是赵胡元升任县令的事情近在眼前,二人实在不想太过张扬。各种极力劝阻,老爷子才同意的,但是却还是有些不开心的。 酒席那天,也算是人流轰动了,基于周家现在的声势,邻村好多人也来道贺。这一天,周家的宴席也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那日庙会前来闹事的李大牛端着一海碗的酒走到周云生面前:“云生老弟,那天是我太鲁莽了。回去族长就骂了俺一顿。我这个人是个粗人,当时以为你们村子想当霸王村,心里难免急躁了些,希望你不要介意。” 周云生看这李大牛也是个爽快人:“李大哥说的哪里话,大家都是为了村子的发展。你的心情我能理解。所谓不打不相识,以后村子之间还有更多的合作,李大哥多多包涵。”说着干了一碗酒。 “好,云生兄弟果然大气,你这个朋友兄弟我交定了。”说着也一饮而尽。 这边众人都在喝酒吃肉欢声笑语的时候,一辆马车缓缓的驶进了青峰村,直接停在了周家祠堂门口。村民看突然来了一辆马车,都停下手里的筷子,望了过来。门帘掀开,里面坐着一位少妇,穿金戴金,很是贵气,大家一时间还有些恍惚。 “丽娘啊,你这死丫头,这些天你都去哪里了,娘找你都快把跑断腿了。你倒好,心里一点都不惦记家里。”黄氏首先认出了自己的女儿。 “你,你怎么穿成了这样,咋还梳起了发髻?”认出女儿以后,黄氏才发现,女儿现在不一样了。 酒席上的这才反应过来,七嘴八舌的。 “那是丽娘,看这装扮,不会是去城里做了谁家的姨太太的吧。”一个妇人对旁边的碎嘴道。 “那谁知道呢,听说城里的万花楼也是梳的这个样式呢。”李婶子大喇叭一出,大家的讨论声就更大了。 黄氏脸臊的不行,赶紧上前拉起丽娘的手:“走,你跟我回家去,回家我再收拾你这死丫头。定是偷了家里的银子,去城里买了漂亮衣服,你这丫头平时就爱这些衣服首饰,这下丢人了吧,这妇人头要嫁人之后才能梳的,你赶紧和我回家拆了去。” 丽娘却用力甩开了黄氏的手:“娘,您在说什么呀,我没偷家里的银子。当初可是您狠心不要女儿的。”说着丽娘摸了摸手上的金镯子。 “不怕告诉你们,我如今可是县里赵主簿的妾室。今天听说堂姐的孩子满月,我特意来祝贺一下。” 丽娘走到抱着孩子的月娘面前,想伸手去摸一摸孩子,月娘抱着孩子躲开了。:“堂姐,你这么躲着我干嘛,我不过是想看看你的孩子。” 月娘把孩子抱紧,然后冷笑道:“你会有这么好心,有什么目的你直说就是了。” 丽娘把手拿回来,笑道:“堂姐,果然懂我,我如今是赵主簿的人,堂姐觉得我能做什么?” 月娘鄙夷的看了丽娘一眼:“我在县里可没有听说赵主簿纳了小妾。你不会是冒充的吧堂妹,还是说,你去给人做了那见不得光的外室?” “什么,外室?”在一旁的黄氏听到这话直接不淡定了:“丽娘,你怎么这么下贱,那外室是能随便坐的,弄不好是要浸猪笼的。” 徐丽娘今天本来是打算来炫耀的,没想到最后奚落一场,丢光了颜面。心里愤恨不已,她恶狠狠的看了月娘一眼:“你别得意的太早,还有好事在后面等着你呢。说完就落荒而逃了。” 黄氏见丽娘走了,赶紧追了上去:“丽娘,丽娘,你等等,娘还有话问你呢。” 一场闹剧结束了,但是酒席的开心氛围已经消失了。有耐不住的人已经开始问了:“云生啊,那个丽娘说的那个青云县的县令要更换的事情可是真的,和你们的毛织厂有什么关系么? ” 第158章 新一任县令 “祖父放心,我和月娘心中早就有了计量,必定不会辜负村民的。”周云生信誓旦旦的。 “别不是空口大话吧,民不与官斗,云生,你可不要夸下海口。将来大家找你,这么多人,你可别让我我们周家人在这个村子里面混不下去吧。”周福宝又忍不住多加了两句。 “行了,旁的就不用多说了,云生既然有章程了,就听他的安排就是了。”大王氏不满儿子的落井下石,直接结束了这场讨论。 但是村里关于周家要做不下去的谣言却在悄悄的传开,很多人已经开始慢慢寻找其他的招工的机会去了。 倒是那日的李大牛,像个没事人一样,有事没事就跑到县里面来找周云生。周云生有些稀奇,问他道:“李大哥,如今县里都传我要出事,各个躲我还来不及,你怎么还敢和我凑的这么近?” 李大牛嘿嘿的傻笑:“云生啊,我这个人看人是准的勒,这几日我看你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想来你心中已经有了计划。我这个人信奉富贵险中求。我打算跟着你搏一搏。” 该来的总是要来的,半个月后,县里就张贴了告示,原来的宋县令要升任州县去了。青云县的县令由赵胡元担任。即日起效。 告示贴出来的当天,周云生和铺子里的掌柜们都开了一个会,商量着铺子未来的发展。事后铺子的掌柜一个个愁云惨淡的离开。 第二天,周福运带着自己的运输队再次出发了,这次他们还是浩浩荡荡的一群人,朝着关外驶去。好像县里换了县令对周氏商行没有任何的影响一样。 王氏绣庄一个常来卖布的的富太太和古氏聊天。 “古掌柜,你听说了么,那玲珑甄选的钱掌柜听说前不久辞工了。” “那是自然的,满县里都知道,这周氏得罪了金大,那金大是谁啊,可是现任县令的小舅子,往后这周氏在县里还能有好?” “这样啊,那我回去通知认识的夫人,还是不要去那周氏的铺子订货了,强龙不压地头蛇,这赵县令的可是得罪不起啊。” 就这样,周氏的铺子生意慢慢的惨淡下来了,没过几天,那赵县令果然请周云生去县里喝茶。 只是周云生上午去的,直到下午都没有回来,周家开始有些着急了。小王氏不太镇定了。 “这不是说让云生去县里一趟么,怎么就不放人了?他们会不会打云生啊?” “娘,你先别急,那赵县令刚上任,他也不敢胡作非为。现在也没有云生犯罪的消息传来,我们不可以自乱阵脚,现在云生能依靠的只有我们在外面的人,要是我们也慌了,那才是真的乱了。” “对,孩子他娘,听儿媳妇的,或许只是事情比较多,那县令留云生久一些。你别怕。”周福树也过来安抚自己的妻子。 “岳母,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无论走到哪里都要讲王法的,那赵县令要是敢胡作非为,我们还可以去他的上峰那里告他。”闻讯赶来的张修也安慰小王氏。 “修儿,你说的这个王什么的娘不懂,你说你兄长他们会没事吧。”小王氏听不懂之乎者也,她只是担心自己的儿子会不会出事。 张修一时情急,一时着急和岳母说起了文言,这个时候也有些尴尬。 “娘,妹夫的意思是呢,妹夫如今也是举人了,可以去京城去考进士,到时候他都可以面圣告御状的,要是那赵县令真的胡作非为,我们就告倒他。”月娘这个时候接着张修的话头安慰小王氏。 “对,月娘说的对,到时候我们就去告御状。”小王氏深吸一口气,暗自鼓舞自己。 可是直到第二天,周云生也没有回来,派人去县里问,得到的回话只有,县令大人还有事情和周云生商讨,暂时不能把人还回来。周家人渐渐笼罩在一股焦虑之中。小王氏已经是听不进去任何言语,只能对着家里的菩萨求了又拜。 宋氏专门回了一次娘家,带回来的消息也不好:“我大哥这几日都闲置在家里,说是县令给他放了今日假期,让他过一段时间再去出工。” 这让周家的人更加的不安定了,一切仿佛笼罩在一片雾霾里。看不清也摸不着。 不过宋氏也算带回来了一点好消息:“我大哥去找相熟的捕头问了,说是也没有 把云生下监。只是把他关在县里后面的一个房子里。既不提审,也不问罪。一日三餐都有人送去。那同僚和我大哥说了,县令严谨任何人把云生的消息传递出来,不然就打二十棍。” 这算是不好消息中的唯一慰藉,听到这个消息,月娘反而平静了。 “这就这么关着,这县令究竟是想干什么呢?”小王氏有些按耐不住。 “娘,你别急,我看这县令不会对相公怎么样的。”月娘的淡定开口,让屋里的人都看向了她。 周大善夫妻昨日得到消息,今天也进进城了。 “孙媳妇,你这么说,可是有什么想法?”大王氏显然比小王氏稳得住。 “祖母,我这也是猜测,那赵县令抓着相公不放,肯定是有所求的。我们无权无势,有的不过是二两白银。”说着月娘看了众人一眼。 “如今赵县令抓着相公不放,估计就是想让我们着急,然后自乱阵脚,抓住我们的把柄。他再和我们讨价还价,吞并我们的家产。” “这,这人心思怎么这么歹毒啊,还是一县的父母官呢,不图谋为百姓谋福利,上来就想吞并我们的家财。真是豺狼虎豹啊。”小王氏恨恨道。 “月娘啊,这会不会只是你的猜测,那云生可能过几天就回来了?”小王氏犹不相信。 宋氏接上月娘的话:“其实,我大哥也是这么猜测的,他说赵县令估计是没有什么定云生的罪证,所以用囚禁的办法逼我们妥协。” 这一次,整个屋子都陷入了沉静,再也没有人有其他想法了。 第159章 周家的困局 不出月娘所料,第二天县衙就有人登门了。来人说是赵县令的随从。说是奉了赵县令的意思,前来周家取走账簿的。

“账簿,哪个铺子的账簿?”月娘试探问道。

“自然是周家所有铺子的账簿,现在有人状告你们铺子私下转移流水,没有足额缴纳税金。县令大人要查你们铺子的流水,看看你们是不是存在这些问题,你速速去把那账本铺子给我拿来,我也好回去向那县令交差。”那差役一脸的不耐烦的样子,催促月娘去拿账本。

“敢问差役大哥,是谁状告我们铺子私下转移收入的?”月娘看差役还愿意说话,不由的又多问了几句。

“这个就无可奉告了,反正我是奉了县令的命令拿拿你们所有铺子的账簿。你们不要啰啰嗦嗦的,趁早把该交的交出来吧。”那差役见月娘还想问,索性态度强硬的阻断了她的话。

“差役大哥且慢,这铺子的账簿一时半会也是很难凑上的,可否容我们些时间?”月娘笑着从袖兜里面拿出一沓银票递给那差役。

差役拿过那银票,放在手里颠了颠:“看你这娘子还算识相,想来收集铺子的账本也确实没那么快,行,我就给你两个时辰。”说完就大咧咧的坐在了座椅上。

周家众人出了客厅,周大善率先表达了自己的顾虑:“月娘,这铺子的账本可不是随便交出的,一旦让那赵胡元知道了铺子的收益。以后他要铺子的东西,可是无法阻拦的。”

“祖父,我自然知道账本的重要性。我和云生先前商议过,这赵胡元所图的也不过就是我们铺子的生意了。若是什么都不给他,他自然是不会放过我们的。但若是把铺子直接交出去,是万万不可能的,所以我和相公一早就准备了一份假的账本,里面的信息半真半假,想来可以唬住那赵县令。”月娘徐徐道来。

“那之前为何没见你们提起呢?”小王氏因为之前的事情一直担心不已,没想到月娘他们却早已计划好了。

“云生被抓,要是我们不表现一点点的焦急,肯定会引起怀疑的。所以我们事先没有没有和大家提起,就是怕漏出痕迹。”月娘道。

“那我们现在如何办?即使骗过了这次,那难保以后赵胡元不发现为难我们呀?”大王氏毕竟是管过铺子的,显然看的更加长远一些。

“祖母,这也是我现在和你们要商议的事情,既然宋县令不在这里了,又是和我们有恩怨的赵主簿接任。我们留在青云县自然地得不到什么好处的。我和云生想着慢慢的转移资产,直接搬离青云县。”月娘这番言论可谓是石破天惊。

“啥,你们要搬离青云县?这么大个事情怎么也不事先和家里商量。再说了,这么多的东西你们打算怎么搬啦?要走你们走,我不走。”

要离开世辈的居所,周大善显然是最不能接受的,青云县也好,青峰村也罢,都是他熟悉的根。周大善显然是有情绪的。

“祖父,现在不是您走不走的问题,是那赵县令在逼我们走。”月娘看周大善如此坚决也有些头疼。

“先前我和相公商议着,慢慢的转移一些金银和器具。实话和您说,先前三叔出门那也不是去采购的,是我和云生安排他先去县里面物色地点安置的。这事三婶也知道。我和相公想着慢慢的迁移过去,可是这赵县令显然是个不讲理的人,这才第几天就把云生软禁起来了。”月娘细声细语的劝着。

“是啊,爹,这当官的无理起来,我们这些老百姓又如何抵抗的住的。”宋氏也在旁边帮着劝。

小王氏和周福树显然也被现在的状况呆滞住了,不知所措的很。

“那要走你们走,我这把老骨头就不走了,我身无分文的,想来那赵县令也不会真的对我如何。”周大善还是倔强的说道。

“祖父,那要是那赵县令用你威胁云生呢,他能不回来?”月娘直接下猛药。

周大善直接被说的哑口无言。

“月娘啊,你一直说走,但是云生现在都还没出来,我们怎么走啊?”小王是在旁边听了半天,她说出了心底的疑虑。

“娘,这个不用担心,到时候我们把账簿给了那赵县令,赵县令肯定看不出任何问题。然后相公在假意和那赵县令示弱,寻机出来,我们就一起离开了,自然也就没事了。”月娘没有细说,直接说了大概。

“对了,祖母祖母,还有一件事情和你们商议,那差役说有人举报我们的经营有问题,看样子还是对我们铺子十分熟悉之人。所以我们要搬里这个事情,你们不要和村里任何人说起。”月娘又再次叮嘱了周大善夫妻。

“那你二叔二叔母呢,他们怎么办,也要通知他们一起走啊。”要离开已经是事实,周大善开始关心自己的儿子。

“祖父,祖母,二叔二叔母那边我去安排,你们放心,一定安全的把他们带到州里去。”月娘给周大善吃了一颗定心丸。

“月娘啊,那我们何时离开?”要离开故土,人总是不舍的,大王氏伤感的问出了这句话。

“等相公一出来我们就离开,大家这几日一定要装作如一样。不要收拾行李,不要准备任何东西,只把一些金银细软偷偷收起来就是了。”月娘再三叮嘱周家人不要有任何变化,就怕被赵胡元抓到了把柄。

和周家人商议好了一切,月娘拿着假账本来找那差役:“差役大哥,久等了,这就是我们周家所有铺面的账本。”

那差役见了就要伸手来拿,月娘却把账本挪开了。

“周娘子,你这是什么意思,想反悔忤逆县令不成?”差役怒目而视。

“差役大哥且息怒,自然不是的。我是想给差役大哥你送一个立功的机会。”月娘笑着安抚。

一听这话,那差役收起面上的不悦:“哦,此话怎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