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穿之盛世之宠》 1、第一章 已修 康熙二十三年,此时三藩之乱早已平定,去岁,郑氏王朝无力抵抗清军,彻底结束了他们在台湾长达二十二年的统治生涯,宣告了台湾正式被纳入大清的统治版图。 时年九月,康熙正式开启人生中的第一次南巡。 十月的吴中,正是秋高气爽的时节,此时早晚微有寒意,白日里倒是出游的好时机。 苏柔也是不想放过这样的好天气,昨儿个央了她娘一刻钟,才终于让她娘点头答应陪她来湖边走走,只苏柔如今正是待嫁的年纪,不方便在外走动,她娘和管家就特特挑了个少人的地方,让她牵着自个画的老虎风筝在湖边放。 苏柔的母亲出身在当地一个举人老爷家,自小被管的严,少有这样肆意的,见此不由笑骂了一句:“真是,小孩子似的。” 苏柔可不管她娘说她,一整好风吹来,正好把她的大老虎送的高高的。 此时远处正有一队人马缓缓行来,为首一人身量高大颀长,面容轮廓较之汉人更为深邃而坚硬,目光如炬,眸色幽深,神色平淡却自有一股摄人的威严气势。 此人正是南巡途中的康熙,跟在他身后一步的是翰林院侍讲学士高士奇以及太监总管梁九功,另有一队训练有素的侍卫不远不近的跟着,至于暗地里还有什么布置,那就不得而知了。 高士奇正和康熙说着话,就见远处飘来一只大风筝,风筝上画了一只活灵活现,憨态可掬的老虎。 不多时,便听有女子的声音传来:“小姐,您跑慢点儿!” 紧接着康熙几人就见湖边对岸跑来一名身穿淡粉色汉人裙装的少女,少女身姿亭亭玉立,乌黑长发及腰,正背对着他们拉着连接天上那只大老虎的风筝线,只这少女大概是玩心重,还未发现她离湖岸已不足五丈远,好在追过来的丫鬟及时注意到了,忙不迭的大喊:“小姐,后面,后面是湖。” 少女身型一顿,这才反应过来,她转身回头看了眼身后,见湖就在身后不远处,连忙往回走了几步:“我知道了。”声音软糯,是吴中特有的吴侬软语。 回头的刹那,正好叫隔岸的康熙一行人见了个正着,日光下,少女侧颊极其秀美,肌肤雪白,收首间,眸似秋水,顾盼生辉,面前再寻常不过的乡野景象似也突然风光无限起来。 待少女转身离开,远处的一行人中,还有人久久无法回神。 高士奇向来是最会察言观色,在宫里的时候,他每天都要带一袋子金豆子入宫,若是当值太监与他‘交流交流’昨日皇帝都做了一些什么事情,或是见了什么人,他就给对方一颗金豆子,直到金豆子都派完了才会出宫,当然,这只是第一步的,回去之后,他还会仔细琢磨,第二天进宫时便能不动声色的讨得皇帝的欢心,瞧瞧,多么的努力与上进! 此时此刻,正是他上前表现的好时机,只听他不动声色的赞了这美景一番,随后便自然的从美景引申到了美人,站在一旁的梁九功瞧着皇上不动声色的转了转指间的玉扳指,连忙找人去打探那位姑娘事儿。 一个半时辰后,苏柔的生平琐事便摆在了康熙案头。 本不需要这么长时间,对方带着丫鬟婆子,身边还跟着母亲和管家,只要稍微探听就能知道人是哪位,只是这姑娘人小小的,做的事儿并不少。 康熙也是刚从外面回来,看见这长长的卷子,微微挑眉:“你们这是把人家族都查了个底朝天啊!” 下面跪着的负责勘查消息的侍卫恭敬回道:这里面多是苏姑娘的事儿。 “哦?”康熙拿起来翻了翻,下面人仔细查了苏家的事儿,苏家原是广府那边的普通民人,苏如海(苏柔她爹)考上同进士之前,过的比较清贫,后来当了湖镇的主簿,苏家一家子也就搬过来了,只刚开始,苏家过的也是比较艰难,毕竟主簿俸禄有限,苏家也没甚家底可言,也就是这个时候,六岁的苏姑娘想出了不少新花样。 因为这个,苏家的日子渐渐好过了起来,苏夫人让管家出面买了个铺子,做一些买卖,苏姑娘从小爱玩也会玩,苏家因为卖各种新鲜玩具和吃食也终于过上了宽松日子,如今林主簿家已经换上了大宅子。 康熙呵了一声,不冷不淡道:“倒真是个性子活泼的。” 梁九功小心观察着皇上的神色,见其兴致不减半分,心道,看来这小小的林主簿和苏姑娘是要走大运了。 康熙手底下的人办事十分利索,当晚,苏如海就收到了上头的暗示,咋一听,苏如海还以为自己听错了,直到确定是怎么回事后,他不由愣住了。 苏如海中年才得了一个女儿,从小到大真是捧在手心里宠着的,从未想过让自己的女儿入宫,就连她的婚事,他都已经早早与发妻商量好了,订的正是他们家长子,也就是苏如海夫人兄长家过继过来的孩子,苏长风。 就是怕女儿未来的婆家,对他们这个被娇惯的十分顽皮的女儿不好。 只这事情还未过明路,苏长风的外祖母便去了,尽管已经过继,但到底是有血缘关系,而且为了婚事,苏长风也要重新过继回去,再以姑爷的身份进府,如今出了这样的事情,苏长风也是要守孝的,婚事便也只能暂时先放下了。 对此,苏如海倒也不担忧,这两孩子他看着长大的,长风自小就疼爱柔姐儿,长大后更是把人捧在手心里,等三年对他来说并不算什么,柔姐儿虽然一直不知道长风不是她亲哥哥,但是那孩子一向对这些事情不开窍,对此该并不如何反对。 谁知道现在竟是出了这种事。 苏如海张了张口,到底也没能说什么。 上峰也不过是给他透个信,做不得主,这事还是要看皇上的意思。 当晚,因为白天玩的累,晚上早早睡下的苏柔对此一无所知。 苏如海却是辗转反侧,硬生生煎熬了一晚。 第二日早上,她如往常一般去吃朝食,苏家的饭菜十分丰富,尽管都是些寻常的食材,但做法却是新鲜的,味道亦十分不错。 一顿饭下来,就连不太会看人脸色的苏柔都发现他爹的不对劲。 苏柔咽下嘴里的包子,关心起自己的老父亲:“爹,你怎么了?是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吗?说出来,我和娘给你排解排解。” 苏如海瞥了女儿一眼,半晌却叹了口气,昨日他想了一晚上,苏柔是他唯一的亲生女儿,他是万般舍不得的,但那是皇上,便是他拼了这乌纱帽,恐怕也难保住苏柔。 不过苏如海也是极疼自己唯一的女儿,更何况若事情无法阻止,或许往后想如现在一般吃顿饭怕是都不可能了,只道:“吃完饭再说吧。” 苏柔不是个爱自寻烦恼的人,不一会儿,便吃完了自己的朝食,洗漱后倒也没忘关心她爹一句:“爹,你到底怎么了?一大早就在这儿唉声叹气的,我们家财运都要叫你叹走了!” 苏如海被噎了一下,他突然觉得,这乌纱帽恐怕是迟早都要被摘掉的,还不如早点摘了,免得日日提心吊胆。 苏夫人贤惠,但见识有限,她做女儿时被娘家拘着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不过这在时下才是常事,很多事情便是说了,她也是听不大懂的,苏柔倒是个有主意的,只是这事情,更不得苏柔自己出面了。 苏如海深吸一口气:“听爹说......” 听完亲爹的话后,苏柔都愣住了,她第一反应是在心里扒了扒,想着是不是哪个王八蛋在害她! 苏如海看着苏柔气愤的表情,不由按了按额头,这些年也是他把女儿惯的,心思都写在脸上了。 “不是别人。”苏如海把傍晚打听到了消息告诉了母女两。 “这,这是,我们柔姐儿要当宫妃了!”回过味来的苏母脸上不由带上了几分喜色。 苏柔嘟着嘴,却是一点儿也不高兴,她也没想起来昨儿个遇到了什么人。最重要的是,皇帝后宫那种地方,那是人去的地方吗? 2、第二章 苏如海把两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不由一叹,苏柔从小活泼爱玩爱闹,性子惫懒成性,每日的晨昏定省时常还能睡过去,对嫁人的事情亦不上心,孩子似的,就这,夫人却还一心想让女儿高嫁,往后能享受荣华富贵,可那皇家,又岂是这么简单的,便是寻常大户人家,便容得不得她这散漫的模样。 待听完苏如海的打算,苏夫人眉头顿时狠狠皱了起来,她便是再不知外面的时事,也知那皇帝不是那么好劝,官大一级尚且能压死人呢! “老爷,您,您这是失心疯了不成,那可是皇上,您要是不顺着他的意,您的官位,我们家可怎么办啊!”说着说着,她声音越发急切起来。 苏柔抿唇:“还是我去说吧,就说我,我要定亲了。” 苏如海闻言嘴角不由抽了抽:“你定什么亲?” 苏柔眨了眨眼:“先前你们不是看了许多人家吗?难道没一个顺眼的?” 苏如海:还真没有,那一个个臭小子,还不如长风,夫人倒是挑中了一家,隔壁县知县家的公子,只是他没答应,那公子虽然长的仪表堂堂,但家中母亲是个悍的,到时候指不定要给柔姐儿气受,还是算了。 更何况,这种时候皇上不在意倒好,在意了,那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欺君之罪,他们家可承担不起。 苏夫人劝道:“入宫有什么不好的地方,那可是全天下最尊贵的地方了,若是做了娘娘,咱们家,” “好了。”苏如海眉头紧皱:“先不要说这些了。”他道:“柔姐儿,这事情爹去说,你万不可开口。”说完,他接着叮嘱妻子:“夫人,此事恐难成,你在家就替柔姐儿收拾收拾,入了宫门,往后恐难再相见。”说到最后几个字,苏如海神色间不由露出了一丝惆怅,那时候恐怕是万般不由人了。 话落苏夫人不由顿了一下,到底是从她身上掉下来的肉,她哪是不疼:“我晓得的。” 苏如海不多时便出门了,不过,皇帝可不是他相见就能见的,需等的皇上把该见的人见了,忙完了手头上的事儿,得空或想见他一面的话,他才有可能见到皇上。 这一等,就是大半日,苏如海在外间站的腿脚酸软,却也不敢随意动,当今圣上并非一个好脾性之人,若是御前失仪,他恐怕是这辈子都别想见到皇上了。 好在到了傍晚时分,苏如海终于得了准,跟在内侍身后入了门。 一进去,苏如海便朝着皇上跪了下去:“微臣拜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起吧。”声音不冷不淡,低沉浑厚,隐含威仪。 苏如海拘谨的站起身,并不敢抬眼看皇帝。 伸头一刀缩头一刀,更何况苏如海也不是个和谁都能聊得来的性子,索性开门见山的说了,先是感谢皇上看得起自个女儿,然后开始说自家女儿被他宠坏了,性子骄纵惫懒,恐冒犯圣颜,请皇上三思,当然,苏如海是个文人,又在官场上混了这么些年,话说的还是很委婉的,做足了样子。 只康熙不是会吃这一套的人,这朝堂上哪个不是人精,他八岁登基,见的官儿可比苏如海见的人还多,不过若是比较寻常一些的姿色,这么一天过去了,他或许也就懒得搭理了,这世上上赶着往他床上送女儿的人多了去了,还真不差他这一个,没准儿,康熙还会觉得这人还挺看淡名利的,但偏偏苏柔当真是叫他记忆尤深,为此,他还空出了今晚的时间。 空气中如有实质般压迫感让苏如海不由的伏低下身,额角冷汗浸出。 须臾,康熙淡笑了一声,低沉的声音里听不出任何笑意:“怎么?舍不得女儿?还是说?苏爱卿觉得朕的后宫是龙潭虎穴不成?” 苏如海当下深深跪倒在地,脊背冷汗已是浸透了里衣,连连磕头请罪连道不敢。 半晌,康熙才摆了摆手,让苏如海从地上起来, 事情就这么定了,苏柔是想去也得去,不想去也得去。 苏如海面如土色的回了家,一见亲爹的脸色,苏柔就知道结果了,心中顿时五味杂陈。 果然,苏如海让苏柔准备准备,等会儿梁公公就带人来接她了。 苏母这会儿是喜忧参半,但一听说要准备,还是和跟来的两个麽麽带着苏柔下去了。 所谓的准备,自然是少不了沐浴更衣的,两个麽麽见了苏柔后,齐齐顿了顿,随后忍不住开始夸起苏柔的皮肤来,当真是肤如凝脂,苏母一听忍不住骄傲了,她女儿自小就长得好,天生丽质。 苏柔听她娘说这些都要听的耳朵起茧子了,但一想到往后可能很难再听她娘唠叨,她突然又有些不舍了起来。 哎,果然,无论是哪儿,强权总是会欺压弱小,尤其是这封建社会,而且听说清朝皇室还保留了奴隶社会时期的一些习惯,苏柔这么一想,心里更忐忑了几分。 连伤感和告别的时间都没有。 该来的还是要来的,皇帝都特意空出了这个晚上,自然不可能让另一个人缺席。 苏柔被一顶软轿子送到了院子里,随后有麽麽和太监引她进了内室,跨过门槛,苏柔跟着麽麽们跪了下去,在一声低沉的起字后,她站起身来,忍不住悄悄抬眸,只她不知道的事,早在她进来时,一举一动便被斜倚在软塌上的康熙看在眼里。 都说灯下看美人,果然是不假,烛光下,美人精致秀美的容颜比白日里更添了几分朦胧,仿若水墨勾画,抬眸间,秋水似的双眸清澈动人,尤其是被他抓了个正着后,惊慌垂下的浓密而卷翘的眼睫,仿若蝶翼,更显出几分叫人疼惜的无措来。 心底仿佛有火苗在燃烧,康熙脸上却是半点不显,他不紧不慢的开口道:“到朕身边来。” 苏柔此时正心如擂鼓,康熙瞧着气势强盛,看起来似乎十分不好相处,微顿过后,她脚步慢腾腾的挪到了康熙身边,结果刚站定,手腕就被人一把握住,滚烫的手心似要灼伤人的肌肤,苏柔猝不及防下直接跌坐在了男人腿上,“啊。”短促的惊叫声软糯,尾音压抑的收着。 慌忙中,为了稳住身型,她双手撑住了康熙宽阔结实的肩膀。 温香软玉抱了个满怀,清淡的馨香瞬间盈满了鼻间,康熙都有些惊讶自己的反应了,不过他毕竟不是毛头小子:“柔儿这是站不稳?”嘴上说着柔和话,铁钳似的大手却牢牢的握住了那段柔若无骨的细腰,把人死死按在怀里。 苏柔是南方姑娘,身子骨偏小,她又有些挑嘴,身型偏瘦,而康熙是满人皇帝,祖上从草原而来,吃着牛羊肉,在马背上打天下,他亦常年锻炼骑射,体型比之普通汉人男子更要高大健硕,这一按,苏柔是完全被人按进了怀里,动弹不得。 美人抬首,秀美的一张小脸透着几分惊慌,柳叶似的眉微蹙,黑白分明的凤眸微微睁圆,似含着一汪秋水,楚楚动人。 康熙不需她说什么,两人位置很快颠倒,顷刻之间,她便如同蝶一般被男人订软榻上,修长优美的雪白颈项扬起紧绷,宛如天鹅漂亮而脆弱的长颈,下一瞬,滚烫的吻落在了上面,随即如一朵朵雪中红梅般绽放。 激烈时,苏柔忍不住哭了,清澈眼眸里水雾弥漫,泪珠子滑过微微上挑的眼尾,晕染开淡淡的绯红,扑簌簌的落下,犹如羊脂白玉的脸蛋浮出了两抹淡淡的红潮,却似梨花初绽,蕊含香露,动人之极。 康熙不由俯身凑近,吻住了那一滴泪,语调低沉而暗哑,尾调微微上扬,透着一股玩味而危险的笑意:“哭了。” “疼。”苏柔声音又软又娇,尾音也是收着的,透着一点儿压抑颤抖的哭腔。 康熙本就在压抑的火焰瞬间冲破了闸门,他低笑一声,抓着苏柔的指尖猛然用力,在苏柔忍不住呼痛的同时,擒住了那两瓣优美娇嫩的唇,一股酥麻从相接的位置直冲而上,康熙的动作近乎是粗暴的,大手按住苏柔后脑勺的发丝,不给对方任何逃脱的机会,直到苏柔因为窒息而抵死挣扎...... 内室动静一直持续到了五更天,天边泛起鱼肚白,里边终于传来了叫水声。 3、第三章 翌日下午,苏柔在床榻上幽幽转醒,内室里守着她的麽麽立时给她端来了一碗药,言明万岁爷所赐。 苏柔觉察出这两麽麽与昨日相比,态度冷了许多,她不明所以的盯着那黑乎乎的药汁,微微往后挪了挪身子:“这是什么?” 其中一个麽麽冷冷地说:“不该问的不要多问,喝下去!” 另一个麽麽倒是直言:“避子汤。”她瞧苏柔这模样,即便是出生低了些,恐怕也会受宠一段时日,这汤她估计也要喝一段时间,倒也没必要瞒着。 听说是避子汤,苏柔皱着眉头,还是把苦药喝了下去,两位麽麽见此并未马上离开,等过了一会儿后,才带上门离开。 不一会儿,便有宫女过来伺候苏柔洗漱。 被皇上临幸过的女人,是不能随便离开的,苏柔被安排在这座大院子的一个厢房里,苏柔坐在新铺好的被子上,只觉浑身上下都在疼,待吃过晚膳又洗了一次澡,她才皱着眉头缓缓睡下了。 等康熙外出处理了一天事务,回来时,苏柔已然熟睡,宫女把她推醒,又去沐浴洗漱一番,还是昨日的内室,不过这一次,是先从床上开始的。 康熙是个很有经验的男人,昨晚虽然做的久,但苏柔没真的伤着,只是肿了,苏柔躺在被子里,疼的厉害时就哭着求,结果被康熙堵在了喉咙里,康熙在床上是不喜欢和女人亲吻的,但昨日尝过苏柔的味道后,他却有点儿食髓知味了。 整整三日,苏柔的宠幸就没有断过,而且每晚几乎都要四五更天才歇下,梁九功守在外面,面色有点儿发苦,万岁爷精血精贵,这连续几日,若是稍微亏了点身子,恐怕这一回宫,他就要吃挂落了。 好在康熙向来勤于锻炼,精于骑射,身体十分强健,这几日不仅不见丝毫的颓态,反倒每日都精神奕奕,心情亦是轻松。 只是苦了苏柔,她这几天几乎就没下过床,浑身上下酸软无力,只求康熙快点喜新厌旧,她听说,皇帝出巡宠幸过的女人,很少会被带回宫里的。 次日,康熙决定乘船离开吴中,苏柔还在榻上睡的昏沉,就被宫女薅起来洗漱。 康熙显然并不打算只来一段露水姻缘,或许说,不只是一段极其短暂的露水姻缘。 事情就在康熙的一念之下,一锤定音,至于苏柔本人的意愿,皇帝根本不会考虑,她这民女只能乖乖被打包带走,不然就要小心全家有麻烦。 苏柔扶着酸痛的腰,抿着嘴被人搀扶上了甲板,周围隐隐飘来几道目光。 悬着的心是彻底落下来了,尽管苏柔心中愤愤不平,但也只能在心里骂骂康熙,这到底是当代之道德沦丧还是人性的缺失? 不过封建社会,就是可以这么光明正大的不讲道理!尤其他还是一个大权在握的皇帝。 好在当天夜里,苏柔总算是睡了多日来的一个囫囵觉,醒来后身子骨舒畅了一点。 这日,无聊的苏柔跪坐在软榻上,双手撑在窗台上,看着窗外湖景,因为没有外出的打算,她并未把头发束起,而是任由披散的墨发瀑布似的垂落,发尾蜿蜒至腰下。 房间里除她之外,仅有一名宫女守着。 与前朝不同,清朝宫女选择范围只限于内务府各佐领所属上三旗包衣任职佐领、管领以下家庭的女儿。 而康熙随手给苏柔指派的这名宫女正是从四品包衣佐领家的女儿,这名叫绿珠的宫女向来是以自己出生为傲,尤其是她还被选去了皇上寝宫里。 因着这点,便是后妃主子们也要给她几分薄面。 此外,绿珠心中还抱着点儿向上爬的心思,毕竟后宫里头就有一位德妃娘娘,与她一样是包衣出生,如今靠着皇上的宠爱与生皇子的功劳坐上了妃位,绿珠自认长的并不比德妃差多少,又是二八年华,向来是有点儿自认不凡在里面,尤其是皇上南巡,这是一个十分难得的机会。 结果半路却杀出了一个苏柔,硬生生把她的计划给搅黄了,如今苏柔百般承宠,皇帝却对她视而不见,反倒还让她来伺候出身不如自己的苏柔,这叫心高气傲的绿珠怎能不气恼。 苏柔自是察觉到绿珠对自己的敌意,她也不喜欢绿珠,只康熙前些天突然不准她擅离房门,苏柔也只好和这个讨厌的人一起待在房间里。 说起来,前些天苏柔身子好些后,便忍不住好奇的在船上溜达了一圈,那日康熙与人议事期间正巧路过,就见到了站在远处的苏柔。 正是秋日好时光,穿着一身素锦白缎的苏柔随意的倚着船栏远眺,阳光下一头乌黑柔顺的头发垂至肩膀,松松的扎了个垂云髻,飘逸娴雅,露出的肌肤雪白的近乎透明,侧颊秀美至极,身姿优雅,腰背挺直,而她的远处是一片碎金般跃动的湖波,活脱脱的美人入画。 除了偶然路过的康熙几人,周围执甲的侍卫皆在有意无意的偷偷瞧她。 康熙脚步一顿,面上倒无甚表情,只从那之后苏柔就不能外出了。 绿珠认定了这是皇上对苏柔的不喜,心中越加看不上她,如今见了苏柔这悠哉的模样,不由在心中暗讽:果真是上不得台面的东西,白日里便行事如此放荡,就会耍这种手段勾引皇上。 想着想着,绿珠唇角突然微微勾起,看向苏柔的目光中满含恶意,既然如此,我便助你一力吧! 苏柔在房间里闲的没事做,除了吃便是睡了,或许是因为前几日睡眠不足,她这一天下来,能睡六七个时辰,比如吃完了茶点,她撑在窗台上,就开始昏昏欲睡了,不过这样睡毕竟不舒服,她又不想动,便懒散的躺在软榻上,拉过旁边的薄毯一盖,很快便睡了过去。 这时,守着她的人已经成了换班的宫女墨玉。 天色将晚未晚时,忙了一□□政的康熙推门而入,站在门边的墨玉正要行礼,被他挥手退下了。 湖面不知何时起了雾,微许朦胧中,斜卧在躺椅里的美人宛如一幅静谧却活色生香的海棠春睡图。 康熙缓步向前,略带薄茧的指腹抚摸过温软细腻的芙蓉面,仅是这不轻不重的力道,便有几许红痕浮现在了雪白的脸颊上,这江南水乡中养出的闺阁女子,肌肤竟是当真吹弹可破。 只这美人儿看似羞怯,实则胆子不小,他记得昨儿个自己亲口与她说过,今儿来找她,结果她倒好,直接睡了过去。 半晌,苏柔终于在灼灼目光中醒来,她一抬眼就对上了康熙的视线,顿时惊得双眸微微睁圆,嫣红唇瓣微张:“皇,皇上!” “嗯。”康熙转身在扶手椅里落座,目光静静地看着乖巧跪坐在软榻上,美丽而动人的美人。 好在刚刚苏柔已经被吓醒退了大半瞌睡,不一会儿便反应了过来,匆忙间,她随意的披了件外衣,囫囵着给康熙行了礼,便想直起身。 康熙欣赏着苏柔动静间别有一番风采的容貌,开口‘好心’提醒:“朕还没叫起呢。” 苏柔一顿,清澈水润的眸子从下往上偷偷的瞧,蝶翼似的睫羽眨了眨。 康熙好整以暇的瞧着苏柔,把再次被抓个正着的苏柔吓了一跳,动作更是摇摇欲坠起来。 康熙也真是头一次见有人在他面前搞小动作,搞的如此明目张胆而低级。 不过美人总是叫人不忍苛责的,尤其是在这种时候,康熙漫不经心的转了转手中的蓝碧玺佛珠:“起吧。” 话音刚落,苏柔连忙站起身。 康熙看着苏柔睡的红扑扑的一张小脸,道:“朕听说,你这几日整日都在昏睡?” 苏柔听了不明所以:“没有啊。” 康熙挑眉:“没有?那下面人怎么说你每日都要睡六七个时辰?” 苏柔闻言有些不明所以的眨了眨眼,她在家中每日回笼觉、午睡加晚上睡觉的时间,加起来也都是要睡上五六个时辰的,毕竟古代消遣有限,女子还不能随意出门,白日还能看看书捣鼓点东西,大晚上的不睡觉还能做什么? 苏柔一脸无辜:“怎么了?” 康熙哼笑了声:“还怎么了?”骨节分明的大手捏起线条优雅白皙的下颌,淡淡道:“你这性子是要改改,以后不许睡那么多。” 苏柔被捏着下颌,眉头蹙了蹙,闻言不由抿了下唇,心里自然是不高兴的,不由得,她低声道:“可是我这几天都好累啊!” 康熙这些年还是头一次听人这么反驳自己命令的,只少女娇怯怯的模样,让他生不起气来,反倒是是觉得另一股火在身体里燃烧着,他缓缓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少女身上投下了一片阴影。 “你知道不听朕话的人,都有什么下场吗?”康熙俯下身,贴近苏柔耳边轻声道。 苏柔身子想要往后仰,奈何下颌被人钳制住了,她忍不住伸手按着康熙的手,嘴里小声给自己辩解:“我没有啊。” 康熙似笑非笑地扫了眼苏柔胆大包天的手,逗弄般伸手一把抓住少女后脑柔顺黑亮的头发,苏柔被迫抬头直面康熙俯下的脸:“胆子很大啊。” 下一秒,苏柔所有未尽的话都被堵了个结实。 4、第四章 耳鬓厮磨,相濡以沫,苏柔皮肉娇嫩,白嫩肌肤上轻易就能留下一道道暧昧的红痕,她也怕疼得很,坐在康熙身上哭的发抖,眼尾染着绯红,泪珠儿一滴滴的落下,雪白的脸蛋上泛着淡淡的薄红,像是四月里盛着露珠的桃花儿般。 忍不住了就会哭着求,不过铁石心肠的男人岂会这么简单就心软,尤其是在这种时候。 康熙嘴角噙着一抹淡笑,幽深的眸底晦涩不明,倾身一口含住娇嫩红肿的唇瓣,离开前不轻不重的咬了一口:“娇气。” 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蒙蒙细雨,过了夜半时分,云雨稍霁,腿脚酸软的苏柔被人扶着去了隔壁沐浴,回来时她有些口渴,顺手从桌上倒了一杯温热的茶水喝。 结果也不知怎么的,喝过之后不多久,苏柔却是越来越热,口里也越加干渴起来,她坐起身,想要下床,手却一不小心按到了旁边还没睡着的康熙手臂上。 康熙出门在外,规矩没那么讲究,做完那事后,有时太晚了,他也没让人离开。 苏柔这一动,康熙便起来了。 “怎么了?” 苏柔软糯的嗓子透着一丝的低哑:“热、渴。”一边说,她一边朝着床下伸出一只脚,结果脚尖刚刚踩到地上,蜻蜓点水般,她就被深秋寒冷的地板冷的一哆嗦,嘶的一声,忙不迭的收回了腿。 康熙侧躺着,单手支额好整以暇的瞧着苏柔如何作妖。 此时正巧月上中天,从窗棂透入的月华似一层纱衣披在苏柔本就白皙的肌肤上,黑暗中似泛着莹润浅淡而朦胧的光,如瀑布般散落周身的长发柔顺黑亮,勾勒出暧昧不清的身影,隐约可见的白皙下颌线条十分优美,抱着小腿的手指白皙纤长,纤足被笼在薄衣下,隐隐可见。 苏柔虽是汉官家眷,却并未缠足,盖因她这人十分怕疼,只要丫鬟婆子一给她上足纨,她就要对着她爹娘撒娇耍赖,哭闹绝食,最后她爹娘实在没办法了,又思及两人仅得一女,即便往后她和苏长风没缘分,他们家也是要招婿的,三寸金莲对她来说问题不大,最后也就作罢了。 不过苏柔的脚天生的也比寻常女人的脚要小些,这处肌肤又是终年不见阳光的,踩在床塌边,宛如冰雪做成,脚踝纤细优雅,足弓饱满,透着粉的脚趾微微蜷缩起来。 苏柔眉头微蹙,唇瓣抿起,盯着床下的眼眸似含着说不出的委屈,半晌吐出了一个字:“冷。” 要不怎么说美色醉人呢? 要寻常后宫里的女人给他来这一出,康熙能直接让人把这敢闲着没事儿,扰皇帝清梦的家伙拖下去,但苏柔这模样也是作妖都做的格外好看,倒是叫人莫名生出几分怜惜来。 康熙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浅笑:“怎么?还想让朕抱你过去?” 这句调侃般的玩笑话一出,苏柔却是直接扑倒在了康熙怀里,委委屈屈:“我渴,外面好冷呀。” 这是要顺竿子往上爬了,胆子不小,康熙漫不惊心的抚了抚凑到面前的小脸,像是逗猫狗儿似的:“自己去。” 要一般人,这会儿就该趁着康熙还有闲情逸致的时候适可而止,但苏柔却不,也不知道是什么给了她勇气,她凑过去胆大包天的亲了康熙脸颊一口,声音娇娇软软的:“快点呀,人家好冷啊。”一边说,她一边还撒娇似的在人家怀里蹭了蹭,得寸进尺的十分理所当然。 今晚他们其实结束的还挺早的,数量比起之前要少,康熙是个自制力十分强的人,除非有些时刻他想要放纵自己欲望,不然他是不会允许任何事情真正超出他掌控的。 苏柔现在这种行为属实是跳着线蹦跶,康熙拿她当玩物,对她自然没有那么高的要求,某些时候看起来似乎还挺宠溺的,但这是对宠物,真正落到实处的东西,苏柔是没有的,她身后更没有足以保她平安的娘家势力,换言之,苏柔的生死荣宠只在康熙一念之间。 但苏柔长的实在是太美了,身子更是叫人...... 这样娇嗔的撒娇,康熙按住苏柔纤细的后颈,在她软甜的唇上索取了一个深吻,结束时,暧昧的喘息声传入两人的耳中,苏柔脸上微微泛起的潮红更是涂上了胭脂一般,柳眉微蹙,清澈的眼底水波潋滟,唇似朱丹,艳若桃李,却又含着股说不出的委屈。 男人几乎不会在这种时候生气,康熙轻笑了一声,按住苏柔软弱无骨的纤腰,开口近乎调笑般道:“怎么?还委屈上了?” 苏柔眼尾泛着红,盯着康熙看了半晌,随即微微张嘴,吐出红艳艳的舌尖尖,语调里藏着一丝控诉:“你咬的我好疼!” 康熙居高临下的看着朱色唇瓣吐露出的那一小截软嫩小巧的红舌,呼吸间仿佛都有种在灼烧的滚烫感,他单手捏着美人下颌,指尖微微用力:“朕这是在教你。” 苏柔也不知听没听进康熙的话,手搭在康熙手腕上,推拒着,但她显然还没忘记一开始的诉求:“我好渴。” 康熙盯着手中秀美动人的美人儿,半晌,还真一手把人抱了起来,苏柔下意识的手脚并用的攀在康熙身上。 几步走到了桌子前,康熙亲自给倒了一盏茶,还把茶递到了坐他身上的苏柔唇边,苏柔盯着面前的茶杯看了看,微微张开嘴,正要喝下去,结果下一瞬,水杯被拿走了,苏柔一愣,下意识抬头看去,康熙已经把杯中茶水一饮而尽,随即一把捏住了她的下颌,水流顺着对方的唇渡了过来。 来不及咽下的水顺着洁白小巧的下颌滑入衣领,氲湿了一片,不过很快的,这件湿掉的衣服便被人脱了下来。 地上很快就落满了一件件颜色清爽可爱的衣物,苏柔压抑的哭声断断续续的传了出来。 第二日,跟着康熙南巡的刘太医被传了过来,与此同时,梁九功带着人秘密在船上查验了一番,没多久,绿珠与一名太监都被压了下去,此后便再也没出现过。 苏柔再醒来时,只觉浑身酸痛的厉害,像是第一次那样,肯定是因为康熙昨晚硬是要在椅子上,而且还不准她下来才弄成这样的,一想到这里,她就觉得又气又羞,但她很快又觉得有点儿不对,她记性一向很不错,昨晚的事情却似乎有些模糊不清,像是醉酒一般,又热又渴,苏柔想了想,就想到了昨晚那杯水,所有的不舒服好像都是从那杯水开始的! 可恶!难道是谁往水里掺了酒! 第三日晚过来与苏柔用饭的康熙无言的看了苏柔一眼。 那水里掺的自然不是酒,而是份量少的助兴药粉,若不是那晚被康熙敏锐的察觉到了这一丝的不对劲,这些东西恐怕早就被毁尸灭迹了。 后日就便该到江宁,康熙这两日把堆积的政务处理了大半,案牍劳形之余,便想听听这吴中软语,放松一二。 苏柔说话调子软糯,说起话来,有时真是比唱的还好听。 康熙赏了她一盘子点心,漫不经心的问道:“识得字吗?” 苏柔捏着一块花糕咬了一口,闻言点点头。 康熙没计较苏柔的礼数,接着问她:都读过什么书? 苏柔咽下嘴里的糕点,随口道:“四书五经。” 康熙一听,却是挑了挑眉:“哦?”吴中多才子,苏柔又是官家小姐,家中让她读书习字并不为奇,只是女子并不用考科举,少有人会让女子读四书五经的。 苏柔捧着一杯茶喝下去,放杯子的时候就见康熙似笑非笑的看她,以为他也想喝茶,便给康熙面前的杯子满上,示意他也喝茶。 康熙端起茶盏浅啜一口,随即给苏柔丢了一本书,吩咐她念。 苏柔:? 苏柔跟随爹娘来吴中时不过六岁,十二年的时间,吴侬软语成了她的第二母语,又是最常用的语言,语调里也带上了一点儿习惯,便是读书尾音听着像是在撒娇似的。 原本坐在靠椅里闭目养神的康熙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 “之前读过?”苏柔的官话说的字正腔圆,字儿念的十分清晰,断句精准,十分流畅,原本略有些枯燥的典籍在她读来,都似凭空多了几分趣味。 苏柔放下书,喝了一口御贡的大红袍:“之前在我爹书房里看过。” 康熙看着苏柔,挑眉道:“你爹倒是花了不少心思培养你。” 苏柔一听,忍不住道:“也还好啦,他总是要我学女红,但我又不会,他好凶的啊!” 康熙闻言轻哼了一声,不置可否。 5、第五章 这日,御船停靠至江宁,康熙携一众臣工登上了雨花台。 雨花台的名字来源于南朝梁武帝时期,据说有位云光法师在此设坛讲经,感动上苍,落花如雨。 所以说,这里不仅历史悠久,而且还很有几分神话色彩,是当地百姓们登高望远的好地方。 不过除了神话传说外,被称为“天赐国宝”的雨花石最早便是产于雨花台。 苏柔不远不近的坠在大部队后面,她是第一次来江宁,对此十分好奇,为了留个纪念,她特意带了画纸和炭笔,一边走,一边随手在纸上刷刷刷的画,墨玉跟在苏柔身后伺候着,见平时一副娇生惯养模样的苏柔竟是半点也没喊累,心中很有几分意外。 康熙原本是没打算带苏柔过来的,若是满人女子还好,尽管如今大多也是照着汉女去养着,但也不至于到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地步,身子骨普遍比较强健一些,但汉人官家女子就不同了,尤其是苏柔这模样,颇有几分弱柳扶风之态,别到了半路上就走不动,叫人搀扶回来。 但苏柔一个人待在船上实在是太无聊了,康熙软玉温香的抱了个满怀,听着苏柔软语相求,便也答应了,沿途叫人跟着就是了。 结果苏柔随着他们一道登高,还去了江南第二泉与梅岗,康熙返回时,发现人还真没中途掉队,只一路走走停停,手上也不见停。 康熙瞧着苏柔拿着一支炭笔运笔如飞的样子,不由生出了几分兴趣。 “在画什么呢?”苏柔正专心致志的描画着,被突然出声的康熙吓的手一抖,顿时画中的亭子突然就多了一条横线。 苏柔抬首,水润润的眼眸满带控诉的看着康熙。 大概是习惯了,康熙都懒得计较苏柔不时的大胆,他垂眸扫了眼手中的画,画中正是前面的亭子,画上简单的线条,便把这周围景致勾勒了出来,虽画工还有些稚嫩,但胜在传神,且瞧着有种跃然纸上的感觉,画上点缀的花草鸟雀更是添了几分秋日的趣味。 康熙略为诧异的挑了挑眉,随即又翻开了底下那张画纸,同样是雨花台上的风景,满纸的梅树姿态各异,看着却都格外有生命力,间或开放的梅花也显得鲜活可爱。 倒是和她本人有几分相似,康熙难得开口称赞了一句:“画的不错。”说话的同时,他注意到了苏柔手里拿着的手写板,薄薄的木板子和一个固定用的弹簧夹子,夹子和木板显然是配套的,夹子的缝隙处刚好也能夹起一根炭笔。 这样一来,外出写字绘画倒挺便宜的。 苏柔一听,顿时收起了微撅的嘴巴,向清朝最大的主顾兜售了一番自己家捣鼓的书写板,这是最经典(简约便宜)的款式,还有许多读书人喜欢的梅兰竹菊款,板材也多种多样,夹子都能给您镀个金,皇上,您不买一些回去吗? 在场站的不远,完全能把苏柔的话听个完完整整的几位大臣:...... 康熙似笑非笑的看了苏柔一眼,他虽不是个喜欢收刮臣子家好东西的(苏柔这里例外)皇帝,但这还是第一次听见有人管他要钱的,还都是些不值钱的小玩意。 不过今天他心情不错,看在苏柔这么能说会道的份上,他也没拒绝。 几人走走停停,很快就到了回銮的时间。 苏柔白日里走的挺欢,回去后吃过晚饭,又沐浴洗漱的一遍,随即便躺床塌上了。 翌日,康熙谒明太祖陵,过明故宫。苏柔本也想去,但没被允许,墨玉随侍在旁,却是惊的出了一身的冷汗,扑通一声便跪了下去,皇上刚刚那眼神,墨玉都不知道这苏姑娘是哪儿来的这么大的胆子,苏柔也被吓了一跳,眼睛微微瞪圆了一瞬。 康熙看着苏柔清澈水润的双眸,微微抿起的双唇,觉得自己真是高估了她的心机与野心,不由哼笑了一声:“想什么呢?还委屈上了?” 苏柔撅着嘴:“那我明天可以逛一逛江宁吗?我这还是第一次来,听说这边有许多新鲜的吃食。” “一天到晚就知道吃。”康熙点了她一下,但最后还是同意了。 苏柔得以用一天的时间来吃喝游玩,只是带着帏帽多有不便,好在她在家中时也习惯了,拥有独特的吃饭技巧! 只路上总有人频频回头张望,以至于这一日江宁的街头多了好些撞翻人摊子、或被东西砸了脚的人。 苏柔没多在意旁人的目光,在侍卫们的保护下,一路走一路吃,一直到规定时间的最后一刻才踩着点儿回去。 结果一推开屋门,面无表情的康熙正坐在主位上,空气中似有若无的充斥着压迫感十足的威压。 苏柔心一颤,只她已经迈步入内,实在不可能直接退出去,便只好硬着头皮向前几步,给康熙行了一个礼。 垂眸看书的康熙似没听到一般。 苏柔抬头,清澈的眼眸透过帷幔虚虚的瞧着康熙,烛光下,全身笼罩在帷幔下的美人亭亭玉立,姿态柔顺,缓缓上抬的容颜秀美绝伦,朦胧的帷幔后,眼神怯怯的瞧过来。 康熙强行压下那股子猛然从心头窜起的滚烫热度,站起身,语调不冷不淡,声音里却藏着一丝暗哑:“起来吧。” 苏柔刚直起身,却突然叫人掀开了半透明的帏帽,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掌捏住了她的下颌,下一瞬,唇瓣上传来炙热的温度。 ...... 又一日,康熙去往江宁教场检阅,苏柔同往。 苏柔不仅同往,还穿了一身帅气的骑马服,康熙见到从马车里出来的苏柔,眼眸不由深了几分,苏柔还在高兴,说等会儿自己也要骑马跑几圈。 康熙挑眉:“你还会骑马?”见苏柔点头,他随口道了句:“那行,等会儿可让朕看看你的骑术如何。” 苏柔一听,倒也不虚,反正她也不是要考武举。 等场上的将军、侍卫就连皇上都先后上场射了靶,苏柔也有些跃跃欲试起来。 墨玉是个旗人,在家中基本是按照汉女的标准培养的,略识得的一些字,女红练的很是不错,插花沏茶略懂一二,至于骑马那些,是碰都没碰过的,她见了苏柔迫不及待的样子,不由道:“苏姑娘,这马儿性子都烈,您看叫哪个骑奴过来?” 墨玉跟在苏柔身旁的这些日子,也是见识到了万岁爷对这位苏姑娘的偏爱,若真有个什么,她恐怕就要跟着遭殃了。 苏柔是个听劝的,闻言便道:“那就找个性子温顺的马儿好了。” 6、第六章 闻言,墨玉嘴上应和,心中却是十分不赞同,骑马哪是那么容易的事情,一不小心恐怕就要摔断脖子了。 康熙另外给苏柔安排的小太监已经下去准备了,不一会儿,便有人牵来了一匹棕色的大马,这是校场里最温顺的马匹之一,只是依然高大,小太监正要跪下给苏柔当脚踏,苏柔却已经踩着脚蹬翻身坐上了马背,动作干净利索,衣诀翻飞间更是透着股说不出的潇洒随意,似烟雨濛濛的江南突然多了几分快意洒脱。 墨玉看的目瞪口呆,完全没想到看似柔弱的苏柔竟然真的会骑马。 此时周围的士民已经散了大半,场上都是朝臣与侍卫,苏柔所在马场离康熙他们那边倒不远,场地是挨着的,中间只隔了一排林木。 康熙身边带了一吴中美人的事情大家私底下心照不宣,不少人明里暗里的把目光投在苏柔身上。 当苏柔正巧从某颗树后骑马跃出,少女一袭红色骑装,乌黑长发用红底绣金纹发带在脑后高高束起,侧颊秀美如画,姿容绝丽,气质卓然天成。 有人目光已经不由自主的追着那道身影而去,直到猛然惊醒过来,冷汗津津不敢再看。 苏家是有马场的,只地方小,苏柔长大一些后,母亲便整日想方设法的拘着她不让她到处跑,苏柔也是有挺长时间没骑着马儿这样跑过了。 康熙的眼神放在那飞驰而过的身影上,良久才道:“看好她。” 一侍卫恭敬领命而去。 苏柔白天没骑多久的马,晚上却是被迫坐在男人身上,哭的眼泪珠子直掉,康熙吻着她面上的泪珠,动作却是凶狠的要命。 几日后,康熙准备返京,与月底顺利回到京城。 此时的北京已至寒冬,外面冷的直叫人哆嗦,苏柔的马车随着大部队到了宫门外,京王贝勒与文武百官已经等候在此等候许久了。 銮驾穿过端门,两旁官员齐齐跪迎,皇亲宗室紧随其后的进了紫禁城,其余百官的任务便算是完成了,可以各回各家。 苏柔的车架则沿着高高的红色宫墙一直到神武门方才停下。 随后一麽麽引着她从神武门侧门走了进去,到了延辉阁前才停下。 康熙南巡回来后,墨玉便被顺势派去伺候苏柔。 墨玉的心气虽不比绿珠高,但她识字还会沏茶插花,又入过乾清宫当二等宫女,心中自然是不甘的。 尤其后宫里最看重的便是身份,最上等自然是满族世家出生的贵女,再来是来自蒙古各部的贵女们,各旗的旗人女子,包衣世家出生的包衣,最后便是汉族女子。 汉女在宫里头出不了头,更何况苏柔还被赐了避子汤,那是连唯一向上争一争的可能性都没有,万岁爷不允她生下子嗣,以貌侍人,色驰爱衰。 没有人愿意跟着注定出不了头的主子。 墨玉沉默寡言的打理着内室,对苏柔跑到楼上东看西看嗤之以鼻,没见识! 尽管苏柔进宫的动静很小,东西六宫却早已注意到了她,只是碍于万岁爷没开口,众人不好去探她的虚实,只听底下人回报,万岁爷在回京途中,经常招这位苏姑娘侍寝,很是恩宠。 至于苏姑娘的来历,人脉广的高位妃子早通过娘家人打听清楚了,不少人听后心里都松了一口气,只不等大家一口气彻底松下来,苏柔就被招去侍寝了,还是回宫后的第三天,前一天晚上,皇上才翻了宜妃的绿头牌,满宫里原本还以为下一个该是德妃又或者是皇上离宫前宠信的哪位贵人常在。 结果竟然是这还未定名分的苏姑娘。 这一侍寝便是连着三天,一时之间,后宫中人心思各异,尤其是某一日下午苏柔被招到乾清宫伴驾,听说万岁爷还让苏姑娘念书,像是颇为欣赏苏姑娘的才气。 吴中才女! 一时之间,不少人都想到了世祖时期大名鼎鼎的董鄂妃,那可不是就一位才女吗?而且那位入京之前便是随着阿玛在江南生活的,性子温柔善解人意。 这,这不会又是一个小董鄂妃吧?这么想的人其实是少数,毕竟真正和康熙相处过一段时间的嫔妃都很清楚,康熙和先帝爷并不同,皇上重规矩,更不是那等容易被容颜所惑之人,不过温柔善解人意的美人倒的确是比较讨他欢心的,譬如当今后宫里,得宠的几位中便都是如此的。 自然,私底下真实性情如何,也只有自各儿知道,不过,就算性子不那么好的,又有谁敢给万岁爷不痛快呢? 不过就温柔善解人意这点,大家却是想错了苏柔,她显然并不是如此。 康熙让苏柔读书,她读完一卷,看到康熙闭着眼,便放下书拿了块点心吃起来。 康熙正闭目养神的听着,闻见此动静,不由睁开眼:“怎么?没用午膳?” 苏柔喝了口茶润了润喉咙,才表示:吃是吃了,但有点儿难吃。 苏柔的一应用度都是比照着秀女的份例来的,好东西自然轮不到她,御膳房大锅饭向来只求过关,本就说不上好吃,而秀女属于后宫底层,那东西也就更次了。 宫里这套,康熙自然清楚,不过规矩就是规矩,还没人这样直白的与他抱怨过。 康熙伸手,带着玉扳指的拇指缓缓抚过秀美的脸颊:“那就要看你的本事了。” 苏柔下意识的想往后躲,却被骤然捏住了下颌,康熙俯身凑近:“这么简单都不懂吗?” 翌日,康熙把苏柔封为了苏答应,入长春宫。 观望的后宫众人心便也落了回去。 7、第七章 此时的长春宫主殿住着的是端嫔,东配殿绥寿殿里则有布常在与三格格,西配殿承禧殿是洛答应住着,而苏柔这个刚来的新人则被分到了后院西配殿乐志轩,对面东配殿里是袁答应的住所。 端嫔出身正黄旗包衣,父亲正五品员外郎,因生皇二女晋升为小福晋,在康熙十六年被封为端嫔。 和她的封号一样,端嫔气质端方,长相虽然在后宫里算不得拔尖,也并不差,瞧着很有几分成熟稳重,第一次见面时,端嫔便对苏柔叮嘱了几句场面话后,让她和长春宫的妹妹们好好相处,便也没其他了,显见平时也不是个多话的主。 待几人走远,端嫔才对着身边的心腹麽麽道:“这苏答应,长得确实美丽,比之卫氏尤甚几分。”说话间,端嫔脸上早已不见了笑容,眉眼间带着几分阴冷。 端嫔的心腹桂姑姑闻言不由安慰了自家娘娘一句:“再怎么着,也不过是一个答应。” 端嫔抚了抚膝上的掐丝雕花镂空镶金手炉,垂眸冷笑了一声:“也是,不过本宫也盼,她是个有能耐的。” 按照内廷规定,低位份妃嫔是没有亲自抚养亲子的资格的,端嫔盼了这么多年,自己没能再生出一个皇子皇女来,自然会把目光放在她手底下的这些低位妃子身上。 而且,端嫔看着铜镜中容颜未改的自己,若是有机会,她未必不能,虽男人更好年轻的,但她年岁不大,况且,不比她小几岁的德妃也还正得宠,万岁爷到底是念着旧情的。 康熙念不念旧情苏柔是不知道的,她只知道京城这儿的冬天可真是透心凉,而且规矩简直是太不人道了,数九寒冬的天儿,叫人天还没亮就要去请安,你这是想要人命吧! 如果不是不去不行的话,苏柔真是想天天裹在被子里一动不动。 好在如今宫里没有皇后,她们这地低位妃子只要每日到主位妃子那儿请安就好!注意,是每日! 不管严寒酷暑,不管风霜雪雨,都必须去问安,除非你生病了或是生孩子了! 苏柔对此十分不满,人上朝还有休沐日呢! 喔,你说康熙天天坐朝,这可真是,你自己不想休息,还要天天拉着人上班,简直是太过分了! 就这么连续早起了三天后,苏柔整个人都焉了下去,问就是水土不服,我和这不人道的上班制度可太水土不服了! 连轴忙碌了几日朝政的康熙这天下午终于稍微清闲了下来,待关心完/考校完儿子们的功课,御驾便回了寝宫。 尽管忙碌了一天,康熙的精神还是很不错,毕竟他常年锻炼骑射,又是精力最为旺盛的壮年,只坐下读了一卷典籍,康熙脑海中不由浮现出了苏柔的脸以及那软糯清甜的声音,然而不等他叫人传苏答应,便有小太监送来温热的燕窝汤,梁九功毕恭毕敬的道:是永和宫那边来的。 永和宫,德妃,康熙捻了捻手中的玛瑙珠串,想到自己南巡回来后,只去了一次永和宫,摆了摆手:“摆驾永和宫。” 这日夜里,永和宫一改往日的宁静,正殿里灯火通明,屋内不时响起小儿的说话声,正是此时四岁多的胤祚,胤祚是个聪慧的孩子,小小年纪已经会背三字经了,听着儿子脆生生的把三字经都背了出来,康熙勉励的拍了拍胤祚的小肩膀:“不错,不过往后可不能骄傲,要继续好好学习。” 德妃笑容温柔娴雅:“胤祚每日都要念上许多遍呢,总想着背给汗阿玛听。” 胤祚闻言不由有些不好意思:“额娘!” 康熙大手揉了揉胤祚的脑袋,朗笑道:“行了,男子汉大丈夫的,就该胆子大些。” 正殿的欢声笑语隐约传到了配点中,庶妃张氏站在窗口边,痴痴地眺望着,尽管冬日寒凉,她再怎么看也只能看到紧闭的门窗,张氏也不想离开。 “小主儿,窗边凉。”张氏的贴身宫女绿芜轻声劝了一句。 张氏垂眸,温柔的眉眼里藏着说不出的哀愁:“皇上,已经许久不曾来我这儿了。” 绿芜没应声,心中却十分不以为意,张氏曾生育过两女,被封为了小福晋,后来皇上大封后宫,张氏也就一直都是庶妃,如今恐怕早已被皇上忘在了脑后了,宫里就是这样的,新人一茬茬的进来,多少佳丽等着皇上临幸,哪里又会记得一个小小的庶妃。 然而绿芜却像是想到什么般突然道:“奴婢听说,皇上最近新封了一位苏答应,她和您一样,都是江南的汉人女子,皇上似很喜欢苏答应的嗓子,还特意召她去了乾清宫书房......” 张氏的父亲是一位知县,在家中时,是特意请了女先生教导她琴棋书画的,听到绿芜这样说,张氏心思顿时活络了起来。 翌日,康熙早早的起来上朝了,昨日他歇在了德妃这儿,很早便睡下了。 德妃也早早醒了,伺候着皇上洗漱穿衣,康熙不由联想到了苏柔,那个疲懒的美人儿可不会早早起来,甚至有时到了他下朝回来才醒。 这时,有太监来报,庶妃张氏在外面候着,说是请娘娘安,还给娘娘和皇上准备了人参汤。 康熙虽然许久不曾宠幸过张氏,但也没把给他生过两个女儿的庶妃忘了,摆了摆手,让人把东西送了进来。 德妃面上瞧不出任何的不悦,只温柔体贴的伺候皇上穿戴好朝服,亲自给康熙挂上腰间的玉佩,才转身笑道:“张妹妹今个儿来的早,可用了早食了?” 张氏给皇上和德妃行了礼,才柔柔道:“回娘娘的话,还不曾,只是外面更深露重,奴婢想着要是皇上能吃点儿东西垫垫肚子,暖暖胃,那便好了。” 康熙闻言淡淡道:“你有心了。” 梁九功早就乖觉的让人试了毒,康熙接过后喝了一口,便放下了,他示意德妃两人不用送,随即大跨步走入了黎明前的夜色中。 德妃等到圣驾远去了,才瞥了眼身后站着的张氏,冷冷道:“这天儿冷,要没什么事,张妹妹便回去吧。” 张氏自知今日做的急切了些,全然不敢说什么,只低头应了声是,回去的时候,她还在心中祈祷,希望皇上能再次想起她。 当晚,康熙招了苏柔乾清宫侍寝。 苏柔的时候,康熙还在前面处理奏折,宫人把她引到了暖阁里,一走进去,屋内迎面而来的暖气很快就驱散了从外而来的寒冷。 乾清宫暖阁和苏柔住的那地儿简直是天上地下,上好的银丝碳不要钱似的摆放在暖阁内,到处都是暖暖的,哪里像她们那儿,答应的那点儿黑炭真是一点儿也不耐烧,等等,耐烧。 苏柔起身,蹲在炭盆边,若有所思。 康熙进来时,就见到苏柔正背对着他蹲在炭盆前,瞧着那盆子,一动不动的。 康熙制止了宫女们的行礼,抬步走到了苏柔身边,见她盯着那银丝碳一脸的若有所思,不由挑眉道:“想什么呢?这么入神,朕来了都不知道?” 8、第八章 苏柔正入神的回忆着上辈子惊鸿一瞥的蜂窝煤成分配比,猛然听到康熙的声音,顿时被吓了一跳,她用手掌拍了拍自己活蹦乱跳的胸口:“皇上,您什么时候来的?。” 康熙淡淡道:“没规矩。” 满屋子奴才都低着头,耳朵竖的高高的。 苏柔从善如流的给康熙行了个礼,看着比之前要像模像样了不少,康熙也没抓住她这点不放,让她起来了。 苏柔还没忘记刚刚自己想的事情,主动的跑到康熙面前。 康熙看着难得这么主动的苏柔,挑了挑眉:“怎么?” 还没等康熙问她是饭不好吃还是怎的?苏柔便张口和康熙聊了聊蜂窝煤的事情。 需要注意的是,这个时期的清朝鉴于明代矿业遗留问题,对采矿业长期坚持保守态度,只是煤炭毕竟是一种生活燃料,关乎天下百姓的生活问题,实际上朝廷和许多地方官并不动辄封禁,属于禁中有开,开中有禁,至于底下的老百姓会不会因为烧不起木炭又没有相对廉价实惠的煤炭过冬而冻死,朝廷上那些大老爷们大多并不在乎。 这些年也不是没人和康熙提过开矿禁的事情,只都未被批准。 不过苏柔这会儿没提什么禁矿,只说看到您的银丝碳,我就想起了从前家里的小煤球!小小的煤球,大大的作用,可惜就是十分不耐用,而且这实心小煤球,它燃烧起来也不充分,那可不是浪费了吗? 尤其是外面还有那么多买不到煤炭的人,听说还有人被活活冻死在路上。说到这里,苏柔叹了一口气,说没想到京城竟然比她们吴中冷这样多,想必这里被冻死的人更多吧! 康熙眉头微动,可不是么,前些日子上报的折子上已经上报了伤亡,人数着实不少,这还是在天子脚下的京城,偏远些的地方灾情定然是更为严重的。 苏柔接着往下说,为了不浪费这得来不易的煤炭,她就想了个法子,煤球戳了几个洞,结果这一戳,煤球顿时烧的更持久了一些,而且还不浪费! 反正也是闲着,她就在家捣鼓了好一阵子的煤球,发现按比例加点儿东西进去后,做出来的蜂窝形状煤球更耐烧了,而且味道还没那么大!关键它还省材料了! 苏柔说起这些话题,那是一套又一套的,就这短短的时间,她已经条分缕析的给康熙现编了一篇论蜂窝煤妙用的小作文,给他从日常生活到百姓们的温暖问题,再到价格优势,以及行业创收,方方面面,听的人心动不已。 康熙已经从一开始的漫不经心,渐渐的神色越发认真起来,捏在手中的玛瑙串珠被缓缓转动着,待苏柔把话说完,他才似笑非笑道:“哦?你想的倒是挺多的。” 苏柔只当康熙的话是纯粹的夸奖,谦虚道:“还好啦!”说完,她低头随手扯了张纸,刷刷刷的在上面给康熙画了个蜂窝煤的图案,顺手还把配比给标上了,瞧着还挺用心。 事实上,除了蜂窝煤的事情是真的,其余全都是忽悠,苏家的确过了一段抓襟见肘的日子,但在苏家开始卖各种玩具、吃食开始,日子便渐渐好了起来,不多久就用上了更为昂贵,好用的木炭,煤炭什么的也就没再使用了,苏柔自然不会在那时候起琢磨蜂窝煤。 康熙站在苏柔旁边,瞧着她握着毛笔,运笔如飞的模样竟似有几分文人墨客般的随性洒脱,紧接着他的注意力便被图上所画的十分规整,仿佛跃然纸上般的煤饼所吸引,至于旁边那字倒说不得多么惊才绝艳,却也俊逸自如,颇具风骨。 若不是眼下有更要紧的事情,康熙估计还会点评指教一番,此时他沉吟半晌后,站起身:“梁九功,传杜臻过来。” 梁九功一直垂伺在不远处,他常年跟在康熙身旁,眼界比一般人都要高些,听着苏柔这番话,却是完全没想到这个苏答应竟然还有这种本事:“喳。” 康熙转头正要对苏柔说什么,就见人已经开始捧着桌子上的茶点吃起来了。 康熙:满后宫里,到他这儿来,从来不忘惦记他这儿茶点的也只有苏柔一个人了。 恰在这时,梁九功回禀,杜臻杜大人到了。 倒也不是他家住的最近,而是他压根还没回去,这不皇帝一召见,他就来了。 不好让杜臻在外等着,康熙抚了抚衣袖,便走了出去。 苏柔见人走的风风火火的,也就做了个样子恭送皇帝,回头又继续悠哉悠哉坐了回去,不时拿起桌上的点心尝鲜,作为皇帝,康熙这里的东西是最好的,御膳还能有小厨房单做。 另一边,康熙已经拿着苏柔的图稿去了南书房。 苏柔的话的确是有几分说动了康熙,先不论矿业如何,这蜂窝煤要真做的出来,效果又如苏柔说的那样,怎么也算是一件好事。 如今的工部尚书是杜臻,煤窑的事情归工部管着,康熙便把一应事情交由他去办。 杜臻看到图纸,又听皇上的吩咐,意识到什么,恭敬的应了声后,便退下着人去办了。 待事情吩咐好,康熙转回暖阁时,某人已经倚着软榻睡着了。 康熙这次很‘好心’的没计较她的失仪,手一伸,男人轻松就把人拦腰抱了起来,在起身的一瞬间,松松系着的红色发带顺着发丝从康熙手边滑落,如瀑般的三千青丝顷刻间尽数散开,顺着转身脚步在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弧度。 猛然的失重感让苏柔迷迷糊糊的睁开眼,正正对上了康熙看过来的眼神,她眨了眨泛水的双眸,声音里还透着几分睡意,又轻又软的:“皇上?” 心口似燃起了一团火,康熙近乎迫不及待的俯身吻了下去,转辗缠绵,呼吸交缠。 这天夜里结束晚,苏柔洗漱过后,便在偏殿睡下了,不过和长春宫配殿比起来,康熙这里的银丝碳是绝对管够的,晚上睡在暖呼呼的被子里,虽然身体十分疲乏,但好在不会被冻醒。 翌日,苏柔回到住处后,乾清宫里的太监便前后脚的给苏柔送来了赏赐,东西和上次差不多,都是一些布匹和首饰,苏柔对这些没多大追求,送来了之后便放在了箱子里,新来的贴身宫女碧翠提议让她做两身衣服,苏柔便让她拿去尚衣监了。 吃过早膳后,苏柔正准备睡个回笼觉,袁答应却正好在这时过来串门。 住在对门的袁答应与苏柔一样都是汉人,父亲是名主事,她是被进献入宫的,刚进宫那年也颇得了一段时间的宠爱,只是没多久,随着身边层出不穷的美人,袁答应就和这后宫里许多失宠的嫔妃一样,被皇上忘在了脑后,至于以后还有没有机会被想起来,就要看她的机遇了。 和苏柔一样,袁答应祖上是南边来的,不过她自小在京出生长大,模样生的清秀可人,声音也偏温柔恬静的,就是说话东拉西扯,重点不明,一会儿说羡慕她,一会儿又说她们都是汉女,在这后宫里一定要相互扶持,一会儿又要夸奖她今日的妆容...... 苏柔手撑着脸,半垂着眼睫,瞧着一脸困倦的模样。 但这显然没能打消袁答应的分享欲,她正在说最近的热门话题之一,问苏柔平时都和皇上说什么,只问完,袁答应又忍不住不好意思的低了下脑袋,柔声道:她就是想问问,毕竟她已经很久没见着皇上了。 苏柔喝了口茶醒神,表示和她差不多,就日常随便聊聊。 袁答应用手帕试了试唇角,掩住下垂的弧度:“是这样吗?我好像听说,你好像和皇上,说到什么诗词歌赋......” 诗词歌赋?苏柔想了想,康熙叫她念的书里,是有这么一本。 “算是吧。” 袁答应抿了抿唇:“那,苏妹妹怎么不和姐姐说说这个呢?” 苏柔坦然:“我不擅长这个。”她虽然读了不少书,但是在做诗上并没有太大的兴趣,更没有什么天赋,水平十分一般,就不献丑啦! 袁答应脸色有些委屈:“真是这样吗?” 这话一说,一般人可能就要解释几句,又或者脾气不好的反驳起来,偏偏苏柔没有半点情绪,她懒洋洋的坐在那里,随口应了一声,随即慢条斯理的吃了一块红豆千层糕,这自然不在答应份例里,是苏柔让碧翠到御膳房另外买的,价格是外面买的十倍,味道还比较一般,只能说,这钱可真好赚!而且比明抢要好许多,就是十分的不地道,让人感觉好像被打劫了似的。 日升月落,白驹过隙,很快的就要到年底了,这天,一队人马急冲冲的敲响了工部尚书杜臻的府门,没多久,这伙人被迎了进去,随即不到一柱香的功夫,杜臻进了宫。 9、第九章 康熙听人回报杜臻求见时,便猜到事情可能和那蜂窝煤有关,正好明珠和陈廷敬都在南书房里议事,康熙便示意把人放进来。 杜臻进来后,朝康熙行了礼,又依礼和同僚见了礼,便把手底下人送来的东西呈给了皇上,除了一叠折子外,便是那黑乎乎的蜂窝煤了。 康熙看了眼被太监呈上来的蜂窝煤,模样造的和苏柔画的十分相似,再看折子,改进效果亦如同她所说的那样,康熙看完后心中不由一喜,顺手把折子递给了旁边好奇的明珠:“看看,这是好事啊。” 明珠从杜臻进来时,便知道这上报的绝对是一件好事情,要不然杜臻这家伙哪会如此喜形于色,不过等他看完后,也不由的在心底道了句,的确是件对民生社稷有利的好事。 这样想着,明珠不由恭维了皇上几句,道都是皇上英明神武。 陈廷敬接过折子时,看的更仔细,他是一个谨慎的人,而杜臻这次回禀还带来了当初苏柔的设计手版,陈廷敬恭瞧着上头画的活灵活现的蜂窝煤,不由有些诧异这样的画工,不过现在并非是关注这个时候,他继续往下,直到把折子都看完了。 紧接着康熙便把苏柔那日说的行业前景理了几条出来,苏柔毕竟不是在朝为官的人,她的提议中有不少都太过与天马行空了,但其中也不乏可行之处,康熙听后,除了吩咐杜臻着人去办外,还把苏柔说的几项可行方法记了下来,如今蜂窝煤的作用被证实了,康熙顺势提出来让大伙儿讨论讨论,陈廷敬几人听后不由点了点头。 明珠一向是聪明,这事情暂时动不到他的利益,他自然不会贸然在康熙这里提反对意见。 至于陈廷敬,他本身就是赞同开矿禁的,明代的盐矿税使的确危害无穷,但也不可因噎废食,至百姓与不顾,更何况,现在已经不是前朝,我朝尽可吸取教训,逐步打开矿禁。 以康熙的城府心性,他哪里能不知道底下这些大臣的心思,哪儿能不知道底层百姓对煤炭的需求,只是对他来说,维护国本,维护爱新觉罗的统治才是最重要的,说的残酷一些,那些送上来的灾情伤亡数,对他来说有时也不过只是冰冷的数字而已,只要不出大乱子,只要他们的铁骑还在,大清依然牢牢掌握在他的手中。 但康熙并非昏庸残暴的君主,至少他是想要成为名留青史的明君的,这样对百姓社稷有利的事情,他亦不会视而不见,不过就像陈廷敬说的那样,事情要缓着来,而且这东西拽在朝廷手里,对充盈国库也是有利的。 明珠看出康熙已有主意,问及都是支持与赞同,只多提了一句,不知是哪位同僚想出来的法子,那手稿一看就不是杜臻的字。 康熙闻言朗笑了一声,言道是他宫里的苏答应偶然发现的。 明珠向来淡定的神色都不由微愣一下,这个答案,确是他没想到的,不过明珠到底见多识广,微微错愕之后,便不动声色的夸赞了好几句,言语中多是在称赞皇上英明神武,慧眼识珠! 前朝和后宫向来泾渭分明,至于暗地里的利益牵扯,那就是各人关上门说的事情了,不过杜臻和陈廷敬皆是汉人官员,和后宫没有任何牵扯,对这位苏答应的来历仅只与康熙从江南带回来的美人,两人谨慎的夸了几句,其余便没有多说什么了。 等君臣几人讨论出一个具体章程来,天色已经暗了下去,门口守门的小太监见人已经散去了,示意身后捧着食盒的人跟上,梁九功适时的提醒康熙了一句:“永和宫的张庶妃遣人送来了燕窝汤。” 康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神色淡淡道:“放那吧。” 梁九功躬身:“喳。”随即便给捧着食盒的永和宫宫人使了个手势,那永和宫来的小太监是张庶妃身边的,一路战战兢兢的,放置食盒时手不慎抖了一下,顿时,肃穆而宁静的南书房响起了一声清脆的杯碟碰响,不大不小的回荡在旷阔的房内,这动静对小太监来说却如雷贯耳,吓的他腿一软,顿时跪倒在地:“皇上,饶!”话音未落,转过身的康熙已经不耐的摆了摆手,梁九功立时带着两个强壮的太监,一把捂住了这小太监的口,把人硬生生拖了下去。 御前失仪,小太监被拉下去狠狠打了十个板子,张庶妃再看到人时,小太监脸色白的吓人,把张庶妃吓的够呛,又闻他御前失仪,气的她摔了一套杯子,让人把小太监退了回去,只短时间内,她是不敢往皇上面前送汤了。 永和宫主殿,德妃坐在躺椅里,手里抚着金丝镂雕花鸟手炉,听着配殿隐约传来的杯盏碎裂声,勾了勾唇角:万岁爷年节前本就忙碌,来后宫的次数都少了许多,这时候偏不时派人去送汤,自以为体贴,她以为那点小心思谁看不出来,倒是叫人厌烦。 翌日晚,已经有段时间不进后宫的康熙,摆驾长春宫。 算起来,这还是康熙南巡回来后,第一次踏入长春宫的大门,端嫔笑盈盈的把人迎进了主殿,识趣的宫女早早下去备膳了,端嫔作为一宫主位,也是有自己的小厨房的。 端嫔看着许久不来的康熙,心中激动,目光不由含着几分脉脉情意,柔声道:“皇上,今儿个累了吧,臣妾给皇上揉揉肩膀吧。” 康熙应了一声,只端嫔毕竟是做主子的,手法不比乾清宫里的宫女,不过到底是一片心意,他也没有拂了去。 久未见康熙,端嫔忍不住说了好些体己话,康熙时而应一声,端嫔垂眸小心觑着康熙英武的容貌,心中只觉慰籍与丝丝的羞涩:“皇上。” 端嫔本是端方沉稳的气质,或者说,她已经习惯了做出这样的样子,此时两颊羞红,面带娇羞的模样,便与她身上那沉稳的打扮略有几分违和,尤其是她还在拼命的与康熙找各种琐碎的话题聊天,简直就是把这种不合时宜进行到底。 不过康熙的确不是看脸的人,应该说他不止是看脸的人,要不然他后宫里排在前面的高位份妃子合该都是大美人。 康熙啜了一口茶,示意端嫔时间不早了。 端嫔不是没眼色的人,很快就叫人把晚膳摆了上来,直到康熙提起了苏柔。 即便猜到康熙可能是因苏柔而来,端嫔还是控制不住在这个时候挂下了脸,还是旁边的麽麽不动神色的提醒了一下,她才猛然反应过来。 康熙垂眸把这一切尽收眼底,不过后宫中女人互相吃醋使绊子都是常态了,只要不做的过分,他是没那个闲心过问的。 端嫔本该在这个时候端庄大方的叫人传苏答应过来,但或许是心里的不甘与嫉妒,她不敢违抗康熙的意思,却是叫人把后院里的洛答应、袁答应也一齐叫了过来。 此时三个答应站在一起,齐齐朝两人行礼,其实也不是很齐,苏柔的动作在这种对比下,显得很不标准,不过一般人在她出现时,注意力大部分大抵都在她的脸上,倒是不怎么注意这些。 与苏柔的不施粉黛比起来,洛答应和袁答应瞧着是用心打扮过的,却反倒衬出了那句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 袁答应本就长了一张小家碧玉的脸,淡妆是最合适她的装扮,衣服也是淡色为佳,她自是没少在这方面下功夫,当初便靠着一身颇费心思的装扮在一众秀女里脱颖而出,如今和苏柔站在一起,却是显得有几分刻意与寡淡了。 袁答应全然不知自己被比了下去,她看着康熙的目光停留在苏柔身上,对她吝啬半分,帕子下的唇角都要忍不住撇下来了。 洛答应是个汉军旗包衣出身,在家中时虽然是按照汉人女子培养的,但到底是比一般的汉女要更大胆几分,笑盈盈的就上前靠近了坐着的康熙。 苏柔站着没动,她习惯了一日三餐外加个下午茶的人,这会儿正是她的饭点,听闻康熙过来,她只来的是吃两块小炒肉,这会儿肚子处于半饥饿的状态,整个人都懒洋洋的,不想说话。 康熙已经习惯了她懒猫儿似的模样,招了招手,逗宠物似的叫她:“苏答应,过来。” 苏柔:...... 虽然不是很想,但又不能不去。 人刚刚站定,康熙便施恩般的道:“布菜吧。” 康熙和端嫔在,苏柔她们三个位份低的,本就没有上桌的资格,康熙从三人中,点名叫苏柔给他布菜,倒算是一种亲近与施恩。 苏柔平时不爱戴护甲,这会儿拿着玉筷的手上也是空无一物的,手指洁白细腻,纤长笔直,圆润的指尖泛着淡淡的粉,似枝头含苞待放的花苞,被她拿在手中的玉筷,似也多了几分雅致。 端嫔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康熙身上,连康熙瞥向苏柔手的细微动作都没放过,马上就让洛答应也过来布菜。 可惜康熙没怎么注意洛答应,倒是洛答应的动作,几次三番的打断了苏柔给康熙布菜,苏柔倒是乐的轻松。 只是几次过后,康熙对时不时凑过来的洛答应有些不耐:“行了,你去给端嫔布菜吧,这里让苏答应来就好。” 洛答应闻言,脸色扭曲了一下,她狠狠的瞪了苏柔一眼,才低声道了句是。 洛答应自以为隐秘的动作落到了在场几人的眼中,康熙表情不辫喜怒,端嫔却忍不住在心中暗骂了一句:蠢货! 10、第十章 端嫔是有几分细致在身上的,要不然她早年也不会平安生下来个女儿,只是最后没留住,但到底是比洛答应这样堪称没脑子的强。 这明明已有珠玉在前,洛答应硬凑上去可以说是勇气可嘉,但也该捯饬捯饬自己吧,带着长长的护甲在皇上面前晃悠着,是想做什么? 洛答应倒也不是真没注意到这点,只是都说珠玉在前了,她也还有几分自知之明,她手本来就生的比较短,中间还有一点儿粗,跟苏柔是没法比了,但她有精美的护甲,这次她本就是奔着复宠来的,更是把自己最贵最好看的首饰都带上了,必然是能在这里压苏柔一头的。 然而,真实情况嘛,看端嫔瞥向洛答应那嫌弃的目光就知道了,首饰有时候不是越多越名贵越好的,还要看与各人的气质长相搭配,更何况,皇上什么没见识过,轮得到你一个答应现吗? 简直是丢人! 为了避免被护甲戳到,端嫔以不喜洛答应身上的熏香为借口,把待在后面当背景的袁答应叫了上来。 平日里,端嫔是看不上袁答应的,觉得她不仅小家子气,而且心思颇多,这会儿正好拿来对付苏柔。 苏柔对饭桌上无形的刀光剑影浑然不知,一心只有吃,可惜她夹得着,吃不着,因此,她一个劲儿的给康熙夹素菜。 康熙瞧着碗里第四块白豆腐,似笑非笑的瞥了眼苏柔。 苏柔微微撅起嘴:谁让你这么馋我!哼! 只后面也不敢再单夹素菜了。 康熙视线扫过那两瓣形状优美,水嫩娇艳的唇,眼底滑过一道幽光。 就在这时,旁边传来一道柔柔的声音:“皇上,这道鲈鱼最是鲜美,您尝尝。” 被康熙似笑非笑的眼神看的后颈发毛的苏柔低着头,却不由的,被那筷子里夹着的鲜美鱼肉吸引了注意力。 看着很好吃的样子! 康熙不置可否的应了一声。 袁答应似乎在这一声里受到了鼓舞,开始尽职尽责的给康熙布菜,她没带着能当暗器的护甲,私心也不像洛答应那样昭然若揭,每每给康熙布一次菜,就要给端嫔布一次菜,倒显得十分无私却敬业。 这样一来,苏柔又开始了她的划水,也不知道康熙要多久才成吃完饭,好放她回去吃饭,她肚子都要饿扁了! 所以说,封建社会,果然毫无人权! 然而直到划水结束,康熙开始慢慢的喝茶消食,苏柔几人依然需要随侍在侧。 生无可恋.jpg 一盏茶后,康熙和端妃终于聊完了,眼看着胜利在望,康熙突然说要到苏柔这里看看。 恭迎康熙离开的端嫔在人走远后,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她转头看向身后两个痴痴眺望的女人,冷冷道:“废物。” 洛答应两人脸色瞬时一白。 长春宫的配殿与其他十二宫的配殿大同小异,不过苏柔不是个喜欢奢侈品的人,她的乐至轩显得格外的低调与朴素,同时也因为内室几乎随处可见的毛绒毯子和抱枕而显出几分舒适与放松。 康熙漫步入内,对此倒是并不意外,苏柔平时穿着打扮都偏简约,更显本身的纯净与灵动,只是住所到底太过简朴了一些。 肚子快饿扁的苏柔三步并作两步的从康熙身旁走了进来,正在屋里焦急等待之余,用炉子给苏柔温着饭食的碧翠,瞧着苏柔在康熙面前这样没礼数的模样,脸都要白了。 墨玉倒还好些,虽然苏柔进宫之后,她每每侍寝,身边都不好跟着自个儿的宫女,但在入宫之前,她可是见识过康熙对她的纵容的。 这不算什么,墨玉动作麻利的拿出这儿最好的茶来泡,只是不说与乾清宫比,便是比之端嫔那儿都要差远了,康熙没有赏脸。 答应的份例十分简单,苏柔食盒里的饭菜对康熙他们这样,得天下供奉的天子来说更是无比简陋,不过对饥肠辘辘的苏柔来说,今天的菜还算不错,应该是新来的小厨子做的。 苏柔长的好看,唇红齿白的,虽然用膳的礼仪还不到家,比如逮着一种喜欢吃的菜吃,但不得不说,赏心悦目之余叫人还挺有食欲的。 康熙以往与她一起用膳,时而都会多用一些。 不过他本以为苏柔挺挑食,但看着那两道简陋的小炒,倒是他误会了。 要苏柔知道康熙在心里是怎么想她的话,她肯定要说一句,没得挑的时候当然不挑! 看着苏柔把两个小炒吃的干干净净,康熙不由好笑:“整日就知道吃!” 苏柔一听就有些不乐意了,她拿帕子抹了嘴,辩解道:民以食为天,从古至今,吃对所有人来说都是十分重要的,不说普通老百姓吧,就是皇帝亦有“逐粮天子”,开创者正是咱们大名鼎鼎的隋文帝,按史书记载,隋朝开皇十四年,关中大旱,夏粮颗粒无收,为此,隋文帝不得不带着一干王公大臣东迁洛阳就食。 后来隋炀帝登基,为了解决关中粮食问题,更是发动了百余万人开凿隋唐大运河,因此搞的民众怨声载道,后来者评价隋朝的灭亡,不少人都把这条运河归结为原因之一,但也因为有了隋唐大运河的存在,给了安史之乱后的大唐源源不断的支持。 所以说,吃牵动着的可是天下所有人,甚至可能动摇一个王朝的命脉! 康熙是个博学多才的君王,更是从十八岁起坚持经筵日讲。只他还是头一次听人在他面前用吃,哦不,粮食来分析朝代兴衰的,但不得不说,还真有几分道理。 康熙眸眼幽深的看着苏柔,嘴角噙着一抹笑:“看来苏答应读的书不少啊!” 苏柔谦虚道:“一般般,一般般啦!” 康熙哼笑了一声,倚着扶手椅坐下,好整以暇的道:“不用太谦虚了,朕是真心夸你。”能张口就来这么一段,显然是肚子里有墨水的,尤其是苏柔这种不拘一格的辩才,倒教康熙难得的生出几分趣味来。 “既然你觉得粮食如此重要,那可有什么真知灼见啊?”康熙这话其实并不是真心向苏柔问策,最多也就是为难为难她。 苏柔低头想了一下,随即蹲在炉子旁用钳子扒拉了几下,从里面扒拉出一块焦黄的东西,随着那东西被翻出来,空气中开始弥漫着一股焦香浓郁的甜。 康熙不是个五谷不分的君王,但他毕竟是皇帝,平时根本不会踏入膳房,对这从炉子里掏出来的玩意儿十分陌生。 苏柔用筷子轻轻拨开焦黄的外皮,露出里面橙黄诱人的果肉,那股香味更浓郁了。 番薯这种作物在明万历年间便传入了,后来因为战乱等原因,只在闽粤等地有种植,不过随着时局与时间的推移,现在已经在全国多个省份内传开了,您可千万不要小瞧了它,小小的番薯,大大的作用,它不仅耐旱、耐瘠,而且平均亩产可达一千斤,哦,注意,是平均亩产,上田和下田亩产本来就有很大的差距,这番薯种下去自然也如此。 而且番薯生熟可吃,还可以做成易保存的薯粉、粉条,可作为经济作物,更是荒年的救济粮! 康熙是没想到苏柔还真给他有理有据的说出了一样高产粮种,而且还是平日里并不起眼的番薯。 苏柔说着还不忘分享自己亲自埋进去的番薯,剥了皮的香喷喷烤红薯肉,给你一半。 站在旁边的墨玉看到苏柔这样做,不由抽了抽嘴角,这可真是.... 康熙倒是没有嫌弃,红薯这种东西,在宫廷膳食里时而出现,只不过他还是第一次吃刚从炉子里扒拉出来的烤红薯。 只这种东西,真像苏柔说的那么好? 半个红薯下肚,吃饱喝足的苏柔窝在软绵绵的软榻上,有点儿昏昏欲睡,等康熙从思绪中回过神来,苏柔已经快要睡着了。 康熙:...... 11、第十一章 睡着的苏柔侧靠在软榻上,身上披着一件灰色毛皮大氅,柔软的绒毛簇拥着身型娇小的她,露出来的侧颊如雪白透,烛光映照里,秀丽的容颜美的惊心动魄。 梁九功已经带着宫人悄无声息的退了下去。 康熙不动声色的站在了苏柔身边,他微微俯身,居高临下的看着软榻上的美人,深邃的目光一寸寸从她脸上扫过。 没有人知道,这位手握乾坤的帝王此刻在想什么。 寂静的内室除了窗外呼啸的风声外,只有烛火燃烧的细微声响。 渐渐陷入熟睡的苏柔对此一无所知,直到口中属于别人的气息强势入侵,她困乏的睁开眼,黑白分明的眼里分明还带着惺忪的睡意,清澈的眼底泛起水汽,眼神迷茫。 “唔。” 捏着下颔的手微微收紧,康熙近乎迫切的索要着,心底的躁动无法停歇,浑身的血液似乎都在沸腾的,不够! 男人骨子里的掠夺天性在激烈叫嚣,苏柔微弱的挣扎被轻而易举的镇压,窒息感铺天盖地而来,康熙残忍的吞噬着身下人的一切,包括呼吸、心跳...... 在最后一刻,苏柔终于在近乎濒死的窒息中得到新鲜的空气,炙热的吐息尽在咫尺,康熙垂目看着掌中泛红的秀美面容,这一刻的苏柔依然美的惊人,带着一种濒死的、脆弱的、梨花带雨的凄美动人。 皓白纤细的手按在起伏不定的胸前,苏柔浑身微微发抖的缩成一团,被男人牢牢笼罩在身下,泛红的双眸惊慌的注视着上首的皇帝,清澈眼底水波潋滟,如一泓秋水,清澈又灵动。 “别怕。”康熙如是说:“多学学便好。”嘴角噙着一抹浅笑,残忍的食髓知味。 苏柔声音都是颤的,她拉着康熙如铁钳般的手,妄图把他钳制着自己下颌的手拿来:“我,我不要。” 康熙挑眉:“不要?” 苏柔似才反应过来,康熙是个手握实权,性情霸道冷酷的皇帝,他或许会因为身后的政治考量而做出罕有的让步,却绝不会对一个任他随意拿捏的人让步。 苏柔眼睫半垂着,带着喘息的声音清甜而虚软:“我。” 嗤笑声:“朕给的,不要可不行。”说话的同时,那只骨节分明的大手终于放开了红肿的下颌,修长的手指不轻不重的拍了拍秀美的侧颊,带着一股漫不经心的狎昵:“继续吧。” 红肿润泽的唇瓣微微发抖,苏柔下意识的伸手想要把人推开,只在如狼虎般压迫感十足的目光中,改推为抓:“别。”声音都是虚的。 康熙看着这样的苏柔,心底只忍不住更想欺负她,让她哭的更厉害一些,他单手轻松扣住两只霜白纤细的手腕:“张嘴。”命令的口吻。 苏柔不知何时被按在了软榻上,身上衣衫凌乱,灰色的大氅在纠缠中半拖到地,两只雪白纤细的玉足踩在上面,勾着脚趾,饱满的足弓紧绷到了极致。 外面的雪白窸窸窣窣的落了一夜,内室的烛火也燃了一夜,直至天边微微翻起鱼肚白,洗了第三次叫来的热水,哭的面色潮红的苏柔才终于睡下。 尽管一夜无眠,但精神与身体的餍足叫康熙十足的精神奕奕。 梁九功跪在地上,恭敬的伺候康熙穿衣洗漱,临走前,康熙目光正好瞥到软榻上的灰色大氅:“让人把库房里那件白狐大氅给苏氏送来。” 梁九功一惊,随即恭敬应了声:“喳。”康熙前段时间得了一件毫无杂色的白狐大氅,皮毛十分丰厚,亦难得,他本以为是要给送给皇贵妃娘娘的,没想到,竟是一个小小的答应得了。 不过仔细一想,即便不论恩宠如何,这苏答应本身也着实不凡了。 不凡的苏答应在当日得了皇帝下诏,太后懿旨,封为庶妃。 庶妃属于低位份的嫔妃,这个位置在后宫里十分不起眼,或者说一些比较重要的宴席都是没有她们位置的,但苏柔出生低微,入宫时日还十分短,便直接跳过了常在,从答应被封为了庶妃。 康熙向来不是个对位份十分慷慨的皇帝,除非你娘家势力十分雄厚,后宫又没有你的某个姐妹亲戚,不然一般进位份都是要有功才行,最常见的便是生育之功,当然,就算有了生育之功,如果出身不行或恩宠不到位,那也可能啥也捞不着。 还是有人消息灵动,苏柔受封据说是献计有功。 献计有功?康熙本就没隐瞒这件事,苏柔给皇上献蜂窝煤的事情很快就在后宫里传开了,当然,主要还是在几位背景深厚的娘娘那儿传开了,她们的阿玛或兄弟可都在前朝任职,消息多少能传到后宫里来。 就怎么说呢?在有见识的人眼里,蜂窝煤换一个庶妃位置,的确算不得什么,不过庶妃苏氏的父亲也因此受到提拔,升任湖州通判,苏如海在主簿这个位置上熬了十五年,之前本来是要升任知县的,结果被空降顶了位置,现在这个通判,虽然说不上一步登天,但对底层官员来说,已经很是不错,但也仅是这样。 这么一算的话,皇上对苏氏便说不上圣眷浓重了。 年关在即,关于苏柔的事情,后宫的关注也缓缓转移了目光,只不得宠和得宠的,多少还是在心中羡慕嫉妒着苏柔能不时被宠幸。 尤其是在康熙如此忙碌的时刻。 就连向来得圣眷的宜妃都没有这样的恩宠。 已经有人按耐不住的跑到了皇贵妃那儿唠嗑了。 皇贵妃端坐在首位,冷着脸听下面的一众妃嫔们意有所指的话,心中烦闷更盛,如今她掌着后宫事务,明面上却是更不能随心所欲,皇上喜欢女人识大体,如今苏柔因为献计原因得了个小小的庶妃之位,她若是做出什么,不仅显得她小气,善妒,还可能失了圣心。 皇贵妃不当出头鸟,惠宜德荣四妃也不是简单的,至少明面上不动声色,免得落人口实,反倒是给敌人送了把柄。 不过皇贵妃之所以没动手,除了明面上的理由之外,最重要的是,她的奶麽麼拿到了一个消息。 “避子汤?”皇贵妃眉头皱起,眼神狐疑中透着几分惊喜:“你确定?” 奶麽麽笑着道:“老奴再三确定了,千真万确。” 皇贵妃闻言,嘴角的笑容再也压不住:“我就知道,表哥才不会那么容易被个女人迷住,不过,是个玩物。” ...... 这个消息,德妃和宜妃那儿没多久也拿到了,宜妃听了之后,脸上的喜意是最大的,从前,满后宫里,就数她圣眷最浓,每月伴驾侍寝的次数几乎也是她最多的,结果面对苏柔这么个出生低微的答应,在这场无声的斗争中,她却是输的颜面扫地。 不过现在,苏柔是绝对不可能胜利的! 苏柔对此一无所知,她这几日伴驾伴的受不了了,现在基本是看到康熙就要心发颤,双腿发软的地步。 12、第十二章 “小主儿。”墨玉从门外进来。 苏柔病了,风寒,这事情和康熙脱不开关系,前两天苏柔去侍寝,康熙却让她自己坐上去,苏柔怕疼,更觉着实羞人,软着腰怎么也不行,后来是被康熙握着腰肢做的。 沐浴后,苏柔身上本只穿了一件薄薄的寝衣,此时朱红的寝衣被脱去了大半,露出雪白的皮肉与桃粉色的小衣,乌黑的长发似柳枝般摇晃着,哭的浑身都在颤抖,激烈情绪与身体的疲劳让她一回来便发起热了。 墨玉把汤药放到了床边,准备一勺勺的给她喂下去。 苏柔一看这架势,那又不是甜品饮子,哪能这样喝,定是要苦到喉咙口! 抿着唇,她把汤药拿了过来,皱眉一口把苦药汁焖下去,碧翠适时的递来一颗蜜饯,苏柔苦着脸把蜜饯吃了,皱起的眉心终于缓缓舒展。 碧翠便拿出了一个盒子来:“小主儿,这是端嫔娘娘赐下。”盒子被打开,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枚玉佩,看水头与成色,价格不菲。 苏家虽说没什么家底,但随着后来生意越做越大,她也见识过不少好东西,更何况,苏柔在乾清宫留宿多次,那儿的好东西可多着呢。 这会儿见到端嫔等人送来的礼物,并未让她多惊奇,苏柔摆了摆手,让人把东西收起来。 小太监来报:袁答应特来探望您,要不要请人进来。 苏柔困乏的很,就要说不见,外面却传来了开门声,显是有人从外头走了进来。 因为不想应付络绎不绝的探望者,苏柔故意把病情说的严重几分,这才偷的几分空闲,这会儿,难不成是太医来了? 她抬头看去,正巧看到一抹明黄色的衣摆晃过藕色的门帘,康熙踏步入内,她的婉拒能把大多数人拦在外边,却是拦不住康熙的。 苏柔一怔,慢半拍的要起身行礼,被康熙一手按在了肩膀:“朕听说,你的风寒加重了?” 苏柔病了后,康熙便亲自来了一回,赐下了不少东西,随即后宫里开始络绎不绝的往她这儿送慰问,结果好不容易想到的借口,却是把康熙本人招了过来。 微微抿唇,苏柔锦被下的手指捏紧,害怕自己撒的慌被看穿:“只是昨儿夜里咳了几声,大概是晚上凉了些。” 临近年关,京都连下了几场雪,可不是又冷上了几分。 康熙先是不动神色的上下仔细打量了苏柔,一般人生病时容颜都显憔悴,苏柔并没有,只比平日更显楚楚可怜,尤其是她这幅故作镇定的模样。 搁这和他装呢! 康熙双眸微眯,顺势坐到了床榻边:“朕也懂些岐黄之术,手伸出来。”命令的语气。 苏柔没想到康熙一个皇帝,竟然连这个也会,心肝顿时颤了颤,骑虎难下,她只好把手伸了出来,一边伸还一边小声道:“其实现在已经好些了。” 康熙按住白如霜雪的纤细腕子,好整以暇的把三根手指搭了上去,声音里暗藏戏谑:“朕都没还没给下药剂呢。” 害怕被发现,苏柔心虚的根本不敢与康熙对视:“我,我都喝了太医开的药。” 康熙不置可否,眉头却微微皱了起来,苏柔的风寒虽没加重,但也没好多少,冰冷的目光扫过墨玉几人:“怎么伺候主子的?人都是死的吗?” 底下的墨玉几人一听,脸顿时被吓的煞白,‘咚’的一声就双膝跪下来:“奴婢/奴才知错,皇上饶命。” 苏柔没想到康熙突然发怒,急忙道并非他们疏忽,只是夜里突然降了温,她有些儿贪凉,这才咳嗽了。 康熙显然并不认为这是苏柔的错,下人本该时刻关注主子,这点小事都办不好,要他们何用? 苏柔没想到事情如此发展,以为康熙把脉就是做个样子,着急的就要把自己病情并未加重的事情脱口而出,结果刚说了个我字,墨玉却开口打断了她的话。 “回皇上,苏氏其实并未有病情加重。”墨玉抬头,脸上表情隐忍而坚定:“奴婢实在无法忍受苏氏继续欺瞒皇上,这次不得不说了出来。” 这话说的,好像苏柔故意把事情说给康熙知道,并要因此获得某种不正当利益似的。 墨玉道昨晚她在门外瞧见苏小主儿昨晚特意把窗户打开了。 13、第十三章 小主儿怕冷的很,怎么可能大晚上的打开窗子,便是晚上睡觉时被子上都还要多盖一张毛斗篷,碧翠觉得这话离谱的很,忙不迭的给苏柔辩解了起来。 康熙手还搭在苏柔腕子上,只是探脉的动作改为了揉捏,对此言不置可否。 苏柔嘴巴都撅起来了:“墨玉,你是不是睡迷糊了呀?”她刚刚说完才发现自己一时口快胡说八道了,大冬天的贪啥凉,但话都说出来了,又不能收回去,最多也就说说自己晚上踢被子好了,怎么还特意去开窗呢?这不是冻傻了吗? 康熙动作一顿,简直是哭笑不得的看着苏柔,不明白这人脑子是怎么长的?说不聪明吧,有时候又十分机灵,说聪明吧,这么点小把戏都瞧不出来。 苏柔当然不是傻,她只是不想用最大的恶意去揣测别人,奈何架不住墨玉把她当傻子忽悠。 墨玉接着表示,自己没有睡迷糊,那晚是她守的夜,而且苏柔不是第一次这么做了,刚开始得的风寒也是这么来的,苏小主儿,就是想用这种方法来勾引皇上,让更心疼她,更宠爱她。 苏柔难以置信的看着墨玉,内心深处极度愤愤不平:康熙什么时候心疼过我! 简直是胡说八道!苏柔一个几乎把心思写在脸上的人,碰到康熙这么个狡诈皇帝,那根本谈不上秘密。 康熙也不认为苏柔会这么做,这小姑娘娇的很,他揉着手心里软若无骨,娇嫩微凉的手,漫不经心的想着,苏柔这身子养的恐怕比皇家的还娇贵,怕是吃不了这苦头的。 墨玉却以为皇上听进去了,又拉扯出了几个罪证,只苏柔进宫时间不长,就算攀扯也攀扯不出什么来,那些个罪证听着倒并无甚重要。 但只要在康熙面前败坏了苏柔的名声,苏柔这样在后宫里无依无靠的小主儿,完后想要再起来就难了。 这些弯弯绕绕,后宫里的人能想到,康熙怎么会想不到,只是他素日里没那闲心管而已,只算计到了他跟前,苏柔虽算不得多重要,但至少到现在为止,他对她依然兴趣浓厚,这样有趣的尤物,恐怕也很难再弄到一个了,康熙正要让人把胡言乱语的墨玉拉下去,苏柔却很不高兴的开口了。 “你说谎!”苏柔鼓着腮帮子,生气道:“最近这几天你根本没有守夜!” 墨玉闻言却并不显惊慌:“小主儿,前日晚上奴婢都瞧见了,您又何必撒这种一戳就破的谎呢?”她这样有持无恐,是因为那天晚上她的确是值夜的人,至少碧翠和乐至轩的小太监都能‘作证’。 苏柔哼唧:“我还听见了呢!你和一个小宫女在说悄悄话,然后你们俩就一起出去了,直到快天亮了才回来的!” 墨玉一直淡然的脸迅速闪过一抹慌张,不过她心态还算不错,很快就稳住了自己,反倒是露出了一脸大受冤枉的表情来:“小主儿,您,您怎么可以这么说奴婢!” 苏柔原本是没打算说这个的,现在既然墨玉狡辩,那她也不客气的说了,大概是白天睡的太多了,苏柔晚上时而会醒来,夜晚静悄悄的,什么声音都会被放大好几倍,她自小听觉便比常人要灵敏一些,尤其到了晚上,在这隔音不好的古代,隔壁房间人小声说话她都能听见,就比如墨玉和那个宫女。 那晚墨玉显然是特意等宫女来的,来了之后,便问人东西带了没? 苏柔当时还挺奇怪的,毕竟大晚上,串什么门,不过想想也是,其实宫女一天下来也挺忙的,晚上当值无聊串串门似乎也不并不奇怪,要不然漫漫长夜多无聊不是? 康熙:你还真..... 墨玉听了之后脸色不由都复杂了几分,唯有碧翠,脸上即是惊讶又是感动,她之前跟过两个小主儿,还是第一次碰到性子这般好的。 梁九功嘴角狠狠抽了抽。 人宫女大晚上当然不可能是单纯过来串门的,她领着任务而来,然后把东西交到了墨玉手里,叮嘱她把东西拿好,墨玉又问,我要的东西呢? 宫女说,玉带来了,专门给她系了红绳,叫她不要把人给忘了,然后两人便吵了几句嘴,随即像是怕把苏柔吵醒,墨玉便和人一起出去了,一直到两个时辰后才回来。 墨玉此时的脸色已经完全不复刚才的镇定,只她好歹也在乾清宫做过几年宫女,十分清楚若是事情被查出来,那她和她身后的家族估计都要遭殃,愣是咬死了苏柔在胡说,那晚她根本就没出去,更没见过什么人,小主儿可不能这么含血喷人! 墨玉这已经算是欺主了,这紫禁城里最重尊卑,但也最不重尊卑,因为奴婢是有可能变成主子的,比如小选入宫,最后成了四妃之一的德妃,而除她之外,后宫里也还有几个这样的例子,她们的出身和墨玉相差无几。 反倒是苏柔,父亲如今靠着她也只当了个七品通判,根本帮不了她,要换一个满蒙贵女,墨玉定然是没有这般的理不直气也壮的。 苏柔气归气,但还真不会气到倒仰那种,她就是开始浅浅的气一下,她冷哼一声:“不承认是吧?那行,碧翠,你把她胸前的玉吊坠拿出来。” 此言一出,墨玉下意识地按住了胸口,在冬日里层层叠叠的衣料掩盖下,那儿想叫人注意都难,就连摸也仅仅能摸到一点儿模糊的轮廓。 墨玉很快就意识到,自己上当了。 康熙淡淡道:“梁九功。” 梁九功立即低头应了声,随即两个小太监猛然向前,一把扯出了那枚玉佩,系着红绳玉佩上铭刻着一个武字,值得叫人注意的是,这武字雕琢的很像是出自男人之手。 墨玉在玉佩被拿走后,便颓然的跌倒在了地上,大概是预想到了什么,她竟然突然奋力挣脱了两个钳制住她的小太监,冲向了苏柔:“小主儿,饶命啊.....”话音未落,康熙已经起身,挡在苏柔面前,赏了她一记窝心脚。 墨玉直接被踢的倒飞了出去。 梁九功和两名小太监皆是面色发白的跪倒了地。 康熙扫了他们一眼,淡淡道:“连个女人都按不住,朕要你们何用,梁九功,把他们送回去,你教导不利,罚俸三月。” 梁九功白着脸磕头谢恩。 康熙摆了摆手,随即便有另两个带刀侍卫走了进来,把人压了下去,这下人是怎么也无法挣脱了,墨玉的事情还要查查,不过结果不管怎么样,她以及她身后的家族,都有麻烦了,最好便是毒酒一杯,坏的,估计是要全家一起陪葬。 苏柔都还没把事情拼凑出来,事情就已经结束了。 事后,康熙亲自给她拨了两个宫女,大概是前面两个实在是太能来事儿了,这一次,康熙选的没那么随便。 两人瞧着都是沉稳的性子,对着苏柔恭敬的行了礼。 另外,苏柔的风寒汤药也换了,在连着喝了几日后,她的病好全了,刚好就赶在了年二十八晚,康熙给她指派的宫女见她精神头很不错,便主动帮她叫敬事房的小太监给她把绿头牌放了上去。 当晚,苏柔便被翻了牌子。 14、第十四章 明黄色床帐里伸出一截缠着红绸的腿,那腿不是一般的白,跪在明黄色的床榻上,白的仿佛白玉雕成,只膝盖与脚趾部位泛着淡淡的粉,被红绸缠绕着,想要用力,都是枉然。 “皇,皇上。”压抑的哭声断断续续的响起。 一阵暧昧的水声响起,床帐内娇软哭声顿时一止。 良久,明黄色的船帐内方才响起一道低沉的男音:“朕知道你畏寒,不是让你披上狐裘了吗?” 床帐内,美人香肩微露,一袭雪白的狐裘包裹着她,长长的系带从颈间松松垮垮垂落而下,随着动作微微晃动着,红绸缠着纤长匀称的手臂,蜿蜒向下,不知怎么的,捆住了她的腿,苏柔抿着唇,委屈的眼泪直掉。 康熙是个深谙打一棒子给一红枣的帝王,尽管,在苏柔这里,他甚至连这种手段都用不着,到底是床第间的情趣。 “乖,不疼的。”康熙垂首,在苏柔耳边轻声哄了一句,下一瞬,滚烫的吻便落在修长白腻颈间,淡淡的梅香萦绕在鼻尖。 ...... 没几日,便到了除夕,苏柔早早醒来,和长春宫的其他几位小主儿一起跟着端嫔出去贺寿行礼。 没完没了跪拜就从这里开始了。 不过苏柔一个庶妃,某些地方连进去的资格都没有,只能和其他人一起在外面跪拜即可,倒是免了单独多磕几个头,苏柔和袁答应几人一起站在角落里,无聊的开始走神,没办法,啥也不能做。 好一会儿后,苏柔动动站的微微酸麻的脚,不由在心里吐槽,这花瓶底鞋子,除了下雨下雪天仗着底台高,不容易弄湿外,还有啥好处?显得人高吗? 恰在这时,皇贵妃带着一行人从里面出来了。 苏柔跟着其他人一同福身,等人群走过去,她还能感觉到几道若有似无的视线扫过来。 只是她一时没想明白,她好像第一次见宜妃吧?她怎么一来就给自己甩了几个眼刀子。 想给苏柔甩刀子的人并不止宜妃,只是宜妃行事向来比较高调,之前又得康熙宠爱,大儿子还抱去了太后那里养着,在后宫里算是极得脸面的,行事作风更为肆意也不奇怪。 像德妃,走的就是沉稳路线,虽然她孩子不比宜妃少,但在康熙那里永远都是体贴入微,温柔识大体的,到了这种地方,自然也不能做出与‘性子’不符的事情来。 尤其是在这种日子里。 在这样堪称微妙的平衡中,苏柔疲惫的度过了一天,好不容易等到晚上了,轮到康熙的家宴。 苏柔:...... 这大冷天的,可真是要人命啊! 但这种时候根本不能不去。 随着指引走到了自己的位置,一个离主桌很远,离门挺近的地儿,好在暖气还是够的,只是摆上桌的食物大部分都已经冷了,而且御膳求的就是一个稳字,毕竟打工人嘛,不求有功就求无过,尤其在可能掉脑袋的皇宫里上班,那真是六十分万岁了。 反正苏柔也吃了这么段时间的御膳了,早已对此不抱任何希望,反正人也努力不要做的难吃,就这样吧。 清朝宴席以满席为主,苏柔平时在家吃的是广东那边的口味,毕竟一家子都是广东人,只在吴中生活了十几年,他们家的日常菜也有不少是吴中那边的,和满族菜式口味相距甚远,好在只要是好吃的,苏柔都能接受。 只是她一连在桌上十几品菜里,愣是没吃到什么好吃的,不是不和她的胃口,就可能是由于六十分万岁,味道实在很一般,最后苏柔只吃了一点儿还没冷透的清蒸鱼,毕竟清蒸并不需要什么厨艺,只要食材本身鲜美就好。 和她一桌的是刚好是永和宫的张庶妃。 张氏从一开始就在悄悄的关注苏柔,从前只闻其名不见其人,如今见了真人,还是如此近的距离,就连一向对自己的容貌颇有自信的张氏也不由有些自惭形秽。 灯火通明的乾清宫里,苏氏眉目如画,面若芙蕖,气质出尘,真真是,叫人无比羡慕啊! 张氏默然,上次那事情把她吓的病了一场,如今人瞧着越发清瘦,面容也多了几分憔悴,尤其是她还听宫里人说,苏氏病中,皇上还去探望了两次,如今人一好,便又得宠了,心中的郁结便更多了几分。 苏柔吃饱喝足,见和她一桌的张氏没动静,忍不住道:“你不吃吗?”以咱平时的份例,可吃不到这么多品种啊! 来之前,苏柔如今的贴身宫女紫汀特意给她强调了,宫里各位娘娘以及庶妃的身份背景,还有复杂的关系,要不然犯了什么忌讳就不好了。 其实之前紫汀就与苏柔说了的,只是当时苏柔瞧着很不上心的模样,不放心之余,紫汀只好把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苏柔只当紫汀人比较爱唠叨,毕竟平时紫汀也没少在她耳边叨叨。 然而紫汀并非爱唠叨的性格,毕竟她从前待在乾清宫,要真没事和皇帝唠唠叨叨的话,不是早被人赶出去,就是直接来个全家套餐了。 但苏柔有时候瞧着实在是有些不靠谱,又娇气的厉害,紫汀便忍不住操心起来。 苏柔还不知紫汀因为她话都变多了许多倍,礼貌性的给张氏安利了三样她觉得还可以吃一吃的菜。 尽管同为南人,但华夏地域广阔,各地口味不尽相同,张氏家乡并非广东与吴中地区,而是更靠中部,口味偏甜,对苏柔的推荐有点儿不以为然,不过她尝了尝其他几位菜,刚刚那几道仿似又好了些...... 吃饱喝足苏柔开始有些犯困,尽管场中还有人热火朝天的表演着,只是她不太能欣赏这个,也不知过了多久,终于到了嫔妃们的轮流祝福环节。 高位分妃子送的都是价格不菲、寓意吉祥的金玉摆件,从贵人开始,那就五花八门了,比较有钱的,还是送昂贵的礼物,没钱的就送亲手做的衣服、佛经、还有什么字都有,主要体现心意两字,价格啥的就不要纠结了,毕竟咱份例少,也没什么钱。 苏柔随大流,送的是她花了一下午画的花开富贵,讲究的就两字,省钱! 别看苏柔平时花用似乎不大,又得宠,时不时还能拿到一些好东西,但是她份例也少,大冬天的,庶妃的黑炭根本就不够烧的,宫里的物价可是外边的数十倍,也不知肥了谁的口袋,总之,就是一句话,钱根本不经花,平时还有一些人情随份子啥的,苏柔也不好每次都那么敷衍,康熙赏的首饰她都送了大半,如果不是她进宫时身上带着的银子,这会儿估计就要财政紧张了! 哎,实在是太不容易了! 反正你也不差那点儿,这幅画你就拿去吧! 15、第十五章 或许苏柔身上真有那么几分天赋,她的琴棋书画虽说不得多惊才绝艳,但也算拿的出手,一副花开富贵,画的花团锦簇,层层叠叠,热闹非凡,却是半点儿也不乱,瞧着很有几分鲜活可爱之气,坐在上首的康熙不由细细赏玩了一会儿,方笑着道:“庶妃苏氏有心了,赏!” 自妃以下便鲜少有人得赏,苏柔这一下可就显出来了。 皇贵妃自小也是学琴棋书画的,对这方面有些研究,她见了这鲜活气儿十足的画,心中不由生出了几分欢喜,笑容矜持的道:“这画苏氏是从哪儿得的?” 苏柔也礼貌性的回了个笑容,据实以告,自己画的。 这回答,让在场不少嫔妃都惊了一下,她们会些琴棋书画的不少,当然,不会的也多,但有哪一样练出一个精来的,却是少的,毕竟这些东西,只要有钱,想学不难,但想要有所成,那到底是需要几分天赋与刻苦的,先不说天赋这种稀少而不可控的因素,就刻苦而言,女子又不用考科举,那么刻苦做什么?又不是人人都喜欢!让先生对牛弹琴倒有不少人! 尤其是在先皇董鄂妃的影响下,才女这个词实在需要谨慎对待。 不说当今圣上喜不喜欢这一款的,就说太皇太后吧,她可并不喜欢皇帝后宫里出现那么多才女。 所以除非是十分喜爱又真有些天赋的,琴棋书画这四样,起码后面三样后宫里出挑的还真没多少个。 这苏氏这样跳出来,瞧皇上的样子,似的确有几分欣赏,但太皇太后。 孝庄坐在上手,垂眸便把下方众人的表情尽收眼底,她表情纹丝不动,内心也并未起什么波澜,才女两个字还真不算犯到了她忌讳,董鄂妃当年能成气候,和福临有莫大的关系,更何况,这苏氏与董鄂妃并不是一路人,玄烨与他汗阿玛更是性情相距甚远。 只是众人还真猜对了一点,孝庄的确不喜欢才女,贤惠守礼,当好皇帝贤内助的女子才是好的嫔妃,只这是她的看法,孝庄也无意过多干涉康熙的选择,福临已经给了她一个刻骨铭心的教训,管的多并不是什么好事。 太皇太后瞧着没有任何不悦,太后向来不管事,和皇帝也隔了一层血缘关系,这喜庆日子,自然是没人敢找不痛快的,最多也就和皇贵妃那样一言不发,其余没那么硬气的,也就捏着鼻子跟着皇帝夸了几句。 其中还有本来就对此道有点钻研的在心中暗暗下决定,回去定要好好练画! 宫里的风向转的就是如此之快,如果赶不上,你可能就要落伍啦! 走在风头浪尖上的苏柔对此表示,人有一点儿麻! 不是谁都有良好的演技的,尤其是一些心机本来就很浅显的宫妃,简直就是只差把羡慕嫉妒恨这几个大字写在脸上了! 苏柔怀疑,康熙这是故意的!然而她并没有证据!可恶! 说的好像她有证据就能拿康熙怎么样似的?自我安慰罢了! 如此,家宴好不容易结束了。 众人自然是各回各家,苏柔这次来还带回了康熙的赏赐,也不算空手而归吧! 紫汀给她赏赐都归纳整理好,回头就见苏柔已经快速的洗漱好,躲床上去了,那动作,估计猫儿都没她那么快! 紫汀:...... 有时候觉得,她们这位小主儿,像是个还没长大的孩子! 住在皇宫里,大年初一是没法儿睡了懒觉的,虽然平时也不能,但年初一需要醒的特别早,而且不只是整个紫禁城,文武百官也要一大早来上班,啊,不,是来给皇帝送新年祝福。 真是,大年初一也不忘让人来加班,不愧是你!康熙! 与年三十相比,康熙今日的行程排的也是相当的满,除了接见本国文武百官之外,还有外国代表送上来的祝福,当然,最早的安排应该是搞各种祭祀活动,清朝皇室信佛,所以除了列祖列宗外,还要拜其他神佛,总之,这一天的磕头次数,可能比他一整年加起来的都多。 相对来说,苏柔她们的安排就要少许多了,到下午的时候,她便躲回内室睡觉,直到袁答应来她这儿串门儿。 袁答应父亲是个主事,在京城虽然是个不大不小的官,但毕竟京官,有人巴结,又做了那么多年,手上有些人脉关系,银子自然也不少,所以袁答应在这后宫虽然过的不算多好,但至少是不怎么缺银子的,毕竟平时她也什么关系往上搭,持续大把的砸银子又没有那个底气,几次不行,家里便没继续给她支持了,毕竟袁家虽然不缺钱,但也真没到巨富的地步! 如今这冷宫似的长春宫终于来了一位当红得宠的人,袁答应可不得使劲搭上吗?可惜的是,苏柔这人没啥野心,也完全没有要把袁答应收入麾下的意思。 袁答应真是,但凡有另一条路,她都不会在苏柔这油盐不进的家伙身上使劲! 不知不觉间,夜幕降临,热闹了一天的后宫,此时充满了一种躁动的情绪,今儿个是初一!按道理来说,初一十五,皇上该是到皇后哪儿的,但现在不是没有皇后吗?这就意味着,大家都是有机会的!如果在今儿个得了皇帝的宠幸,绝对算是开了一个好头! 高位份的妃子在积极准备,低位份的妃子则是在观望,按照惯例,康熙一般都会把这个殊荣给到最近既得他心又受宠爱的高位分妃子。 会是皇贵妃?宜妃?德妃还是惠妃呢? 康熙很快就把答案揭晓了,宜妃。 皇贵妃生育后身子一直比较虚,并不太适合侍寝,至于德妃,她前儿个的确是侍寝了,但尝过了苏柔后,德妃的温柔似水便好像还欠缺了几分,要像那娇娇的小狐狸似的,软的身子像是没骨头,柔的叫人握在手心里才...... 康熙呼出一口气,捻了捻手中的珠串,德妃是朕亲封的妃子,皇子的额娘,哪里是床上的尤物可比。 想到此,康熙不由加快了几分脚下的步子,宜妃已经梳洗好,坐在内室等他了。 与德妃的温柔相比,宜妃是那种张扬明媚的长相,性子也更为直爽,康熙坐下没多久,宜妃便给他献上了一副花开富贵,这一瞧便是出自名家之手,苏氏昨儿送了个他一副自己画的,宜妃便要高价弄来一副名家之作送给他,这脾气,这性子也是直! 倒和苏柔有几分相似,只是,那美人儿,可比宜妃胆子更大,只是怂的也快! 16、第十六章 敬事房的小太监站在殿门外守着,仔细听着里面的动静,作为敬事房的太监,就要看着时辰提醒皇上莫要行房太久,有伤身子,只一个太监想要管皇上的房事那肯定是不现实的,若是遇到一个仁慈听劝的还好,若是遇到一个性子霸道的皇帝,敬事房的小太监只能起到一个自鸣钟的作用。 反正皇帝不听你的,你也劝不来了,劝多了小心脑袋搬家。 但又不能不劝,毕竟规矩摆在那里,好在大多数时候,康熙都是比较讲道理,也比较听劝,只自从庶妃苏氏来了之后,他们就十分不好做了,他们是每晚都劝,可康熙没有一次听劝的,言说事不过三,超过三次,他们也不敢劝了,但脑袋是暂时保住了,就怕老佛爷那边什么时候叫他们去回话,那可就麻烦了。 今儿晚上,守在敬事房外的小太监也是个经验十足的,他打量了外面的天色好几眼,这才小声朝里提醒了一句,随后便听里面传来了叫水声。 那一瞬间,小太监内心不由冒出了一个十分不敬的想法:这,这么快? 不,不是,也不快了,就是,就是和平时比起来,今儿个是不是太好劝了,他都还没等上一会儿呢! 殿内,宜妃正满脸娇羞倚着康熙,想要说些私底下的私密话,康熙却道他还有些政务需要处理,让人先送宜妃回去。 按规矩,只有皇后才能和皇帝一起过夜,但现在毕竟不是康熙刚登基那会儿,如今他大权在握,规矩还不是康熙说了算,只得到这个殊荣的人,满后宫里都极其稀少,众妃嫔也只能暗地里羡慕。 宜妃也曾获得过这样的宠爱,只今晚,显然是没有的,雷霆雨露皆是君恩,尤其是,今晚她可是得了专宠,已是赢家,她正要起身,眼角余光突然瞥见了挂在龙床一角的一条红色玛瑙玉珠串,颗颗圆润饱满,只大小仅比米粒大点儿,瞧着便像是女子佩戴的,而且还是年轻娇俏的女子。 宜妃美眸微眯,嘴角勾起一抹笑来,涂着丹蔻的玉指柔柔的搭在康熙手臂上:“皇上,今儿是初一,不如您就送一点儿镯子串珠给臣妾吧,让臣妾也沾沾您的龙气,要好叫小九也更康健些。” 康熙一听就知道宜妃想要什么了,他不动神色的瞥了眼床帐里挂着那串玉珠,淡笑:“行,梁九功,着人去库房里取些喜庆的镯子串珠来,等会儿叫宜妃带回去。” 叫梁九功从库房里挑和康熙亲自给能一样吗? 而且,恐怕那珠串不是个有主之物,便是皇上已经想着给谁送了。 宜妃的嘴角不由自主的抿直了些,不过她到底是在后宫里沉浮了好些年,很快便压下了心底的酸涩,笑盈盈的谢了恩。 过年期间,紫禁城里也难得的热闹起来,有些宫里还专门请了戏班子进来,几个合得来的宫院便一起坐着听戏,除此之外,还有各宫娘娘们举办的宴会。 端嫔是康熙初年的嫔妃,虽然位分算不得很高,但资历老,这些年也不受宠,倒是和几位得宠的嫔妃之间没什么大矛盾,毕竟想有也没那个机会,因此和各宫之间多少有点儿面子情在,这样的宴会邀约在过年期间很是不少。 苏柔本来不想凑这个热闹的,宫里讲规矩,以她的身份,出去见到一个高位分的妃子就要行礼,一天下来,腰酸腿软的,而且这天儿也冷,还不如窝在自己的小殿里,吃饱了睡,睡饱了吃! 但官大一级压死人,端嫔是长春宫的主位娘娘,面子还是要给的,苏柔也只好收拾收拾带着紫汀去赴宴了。 这次端嫔带着长春宫一行人赴的是惠妃的宴席。 惠妃位列四妃之首,更是皇长子的生母,八皇子的养母,在后宫里地位很有些不一般的,来赴宴的宫妃可说是络绎不绝。 延禧宫装点一新,瞧着十分喜庆的样子,惠妃似也十分喜欢热闹,专门叫人请了戏班子过来,凡是这时节宫里能开的花儿,惠妃都叫人准备了一些,点缀着满堂红彩,相熟的嫔妃皆坐到一处儿说笑,走动间,衣香鬓影。 苏柔在后宫里没什么熟人,真要说的话,经常坚持找她聊天的袁答应算一个,不过皇帝宠着的嫔妃,到哪儿也是不缺人缘的。 苏柔刚在宫女的指引下落座,不远处便走来了几个年轻漂亮的宫妃,看服饰和头饰,最前面那个是贵人,后面跟着的是庶妃和常在。 贵人马佳氏笑吟吟的走来,目的十分明确,显见就是冲着苏柔而来的:“呦,这不是最近风头正盛的苏氏吗?长的确实花容月貌。”说着,她转头笑昵着身后的卫氏:“你呀,你看看,你也要多多努力才是,争取来年,再给皇上添上一位皇子。” 站在马佳氏身后的是一位面容姣好、柔美动人的女子,卫氏张口,声音温婉柔和:“奴婢如何比得过苏妹妹的风采。” 马佳氏听了却是露出几分不渝来:“如何比不过,这宫里啊,还不知有多少人羡慕你有生育之功呢?”这句话说着,着实有几分阴阳怪气。 苏柔受宠,却没有孩子,也没有娘家势力相助,只有一张花容月貌的脸,卫氏出身倒不算很低,又生了皇子,然而至今依然是庶妃,这羡慕,也的确只能羡慕她肚子争气,生了个皇子,毕竟生育之功并未给她换的更高一些的位分。 卫氏脸上笑容微滞,只她向来谨小慎微,听了这话便也笑笑,并未有其他,毕竟与她相比,肚子没那么争气的马佳氏,的确是要羡慕她的。 苏柔对旁人的阴阳怪气并不感冒,手里拿起一个荷花酥咔咔吃着,荷花酥需要用油炸,做出来模样形似荷花,看着漂亮,吃起来层层酥脆,口感十分不错。 阴阳怪气就是要人生气才有成就感,马佳氏这一通话说出来,苏柔啥反应没给,这就难免叫人泄气了。 马佳氏嘴角抽了抽,最后还是没说什么。 卫氏隐晦的看了苏柔一眼,眼中情绪莫名,嘴角却是泛起了一抹笑来:“那日瞧见苏妹妹的画,可真是惊为天人,不知苏妹妹能不能指点一二呢?” 卫氏这话一出,周围几个庶妃、常在与答应纷纷附和起来,都想要学学苏柔的作画的本领。 这样热烈的氛围下,一般人想要拒绝,恐怕都要招架不住,旁边便有人投来瞧好戏的目光,想看看骑虎难下的苏柔该如何应对。 苏柔倒是没有半点害怕别人把她的画图技巧学了去,讨好康熙的顾虑,表示想学的可以先练练基本功。 宫里是有负责教习的人的,像入门级的字画都可以学,像是宫女出身的,入宫时便要跟着学写字。 至于本来就有基本功的,苏柔说她们可以跟着她练练,至于能不能学会,那就要看各人了! 众人都没想到她竟然这么大方,起码现在表现的很大方,都纷纷表示要跟着她学。 等应付了几个堪称十万个为什么的常在,苏柔接着继续吃吃喝喝,瞧着一点儿也没有和哪个宫妃交好的意思,来延禧宫仿佛就是为了那两口吃的! 要苏柔说的话,谁叫宫里抠呢,过年期间虽然有加菜品和点心,但是分到她这个等级也没什么了,最重要的是,低位分嫔妃可以吃的那些耐放点心大多不咋好吃,最多也就刚出锅时还好,放到第二日口感简直了! 说起放,苏柔没想到宫里过年竟然还有吃月饼的习俗,而且还必须是中秋放到现在的月饼! 苏柔拿起一块圆圆的月饼时,简直都要深深怀疑这东西还能不能吃!这可是放了接近五个月的月饼!问题是古代又没有冰箱! 不过人这么多年都是这么做的,变质啥的应该不至于,要不然把康熙或太皇太后、太后啥的吃的拉肚子了,那可不得小心脑袋搬家? 只月饼虽然没放坏,但味道就比较一般了,咱吃的就是一个意头! 除了这些吃意头的点心和菜肴外,各宫有钱的主位娘娘还会让自己宫里的小厨房做些现做的小点心上来,和六十分万岁的交作业态度不同,小厨房有竞争,又要想着创新,做得好的还有赏,上升空间大,职位变动不定,因此无论是在味道还是口感上都比御膳房要好上许多。 大抵是瞧着苏柔今儿还算受宠,出身又不具有威胁,说不定庶妃就做到了头,几场宫宴下来,高位分的妃子都没在明面上找她茬,只暗地里请安告退时,使些小手段。 后宫里的女人是最会为难女人的。 苏柔蹲了两刻钟,站起时,腿都麻了,身子摇摇晃晃,多亏了紫汀扶了她一把。 敬嫔冷眼瞧着,只觉苏氏矫揉造作,不过是两刻钟而已。 旁边的众人面色各异,心中所思,便只有自己知晓了。 翌日,敬事房的人去了长春宫乐志轩。 17、第十七章 康熙是个勤政的皇帝,年初一就开始上班了,但因为他不休息,朝臣们也能休息,势要带头卷死所有人! 最可怕的是,明明他每天都忙个不停,还能抽出时间来后宫,啊,不是,是叫后宫的妃子过去侍候,这份精气神,真非常人也! 苏柔对此更是深有体会,她慢吞吞的踏入乾清宫的寝宫大门,战战兢兢的偷偷往里看了一眼,内室里除了几个太监和宫女外,并没有康熙的身影,暗暗松了一口气,她摆了摆手,让人都不用行礼了。 行礼多麻烦啊,能省就省啦! 苏柔坐下喝了口茶,只要康熙不在,或者不表露那方面意思的话,她在乾清宫还是挺自在的。 周围的太监宫女们心思各异,有感概这位小主儿待人平和的,也有人觉得苏柔上不得台面。 苏柔吃吃喝喝了一轮,发现康熙还没来,为了避免自己不小心睡过去,她站起身,走了走,正好瞧见一本随意摆放的书本,就拿起来看了看,满纸的之乎者也,是一本十分正经的圣贤书。 没想到,康熙睡前不看点轻松有趣游记啥的,竟然喜欢看圣贤书! 人总是忍不住以己度人,苏柔忍不住怀疑,难不成这是康熙用来催眠的?想想看,处理了一天政务,尽管身体疲惫,精神上还是亢奋的,可明天还是要照常上班,天天熬夜怎么行? 这时候就不得不来点儿助眠的小技巧了,比如,看一本佶屈聱牙的圣贤书,这不用不了多久就能睡着吗?苏柔不由想起了自己的读书功能,或者叫哪个宫女太监把书读一读,伴随着朗朗读书声,在圣贤书的熏陶下缓缓入睡! 仿佛就连睡梦中也不忘读书!多么努力!来日必定能成大器,惊艳掉所有质疑我的儒臣! 就是按照康熙这三不五时就要关顾后宫的丰富夜生活,此项习惯仍需坚持啊!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何时能成大器! 康熙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苏柔拿着本圣贤书,一会儿恍然大悟,一会儿痛心疾首的样子...... “想什么呢?这么纠结?”康熙从苏柔手里拿过书,扫了眼翻开的那页。 苏柔被吓了一跳,连忙自己给自己顺了顺砰砰乱跳的胸口,眨了眨眼,声音里不由带着几分委屈:“皇上。” “谁叫你总是不专心。”康熙不轻不重拿书敲了下苏柔的脑袋,真不知道这小脑瓜子里每天都在想些什么。 苏柔揉了揉自己被敲的地方,嘴巴都要撅起来了:“疼。” 康熙一掀衣摆,大马金刀的坐在长塌上,闻言嗤笑了一声:“朕都没用力,能有多疼,过来,给朕念念书。” 忙了一日朝政,康熙精神上难免有些紧绷疲惫,苏柔那娇嗔软语听着悦耳之余倒是叫人颇觉放松,兴许也是因为这人本就心大的很。 苏柔嘴里念着书,看着不知是睡着还是在闭目养神的康熙,也忍不住打了个呵欠,同时更加深了心底的怀疑,果然! “困了?”康熙睁开眼,眼神深邃清明,不见半点睡意。 苏柔顿时打了个激灵:“没有,没有,就是白天去了永和宫春宴,有点累了。”她轻轻敲了敲自己的腿,眼珠子转了转,主动朝康熙坐近了一些。 康熙瞧着她这模样,就知道她肯定想使坏了。 果然,苏柔话题一转,就和康熙聊起了昨日延禧宫的宴会,说场面多热闹啊,大家都是热情,友好,就是她腿蹲的好酸啊,敬嫔娘娘人真严肃,叫她蹲了足足两刻钟,腿都麻了。说到这里,委委屈屈的苏柔都忍不住掀起裤腿,两条又长又直的大白腿露在空气里,她在上面这里按按,那里按按,说这也疼,那也疼,娇气的很。 上眼药的话,康熙听的多了,不过像苏柔这么直白的还真没几个,只美人娇娇软软的撒娇还是很叫人受用的,尤其是...... 白皙滑腻的大腿突然被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握住,苏柔触不及防的被吓了一跳,就要把腿缩回来,却被牢牢固定住了,软软的腿肉从张开的五指间微微溢出,滚烫的掌心叫她很不适,而且这个姿势似乎有点儿危险了:“皇上,别抓了。” 康熙微微俯首,靠在苏柔耳边轻声道:“不是叫朕看吗?”声音里藏着细微难以察觉的暗哑。 苏柔这才猛然发现,两人不知什么时候靠的这么近,近到她都要被人整个包进怀里了,预感大大不妙的苏柔想要不动神色退出来,男人却是在这时慢条斯里的另一只手环住了她的身子:“别乱动,不然朕都不知道你哪儿疼了。” 苏柔身子一僵,突然意识到自己刚刚犯了蠢,可即便她现在不想告状了,康熙也不会如她所愿的。 情急之下,苏柔不由想到了那本圣贤书:“书,书还没念完呢,皇上,我们就先不说这些了吧!” 康熙慢条斯理的揉了揉那嫩滑绵软的肉,闻言漫不经心的道:“念吧。” 苏柔忍不住撅嘴,你这样,我还怎么念? 康熙逗了人,便也顺着苏柔的心意收了手。 苏柔又悄悄挪远了一些,这才继续念起书来,不过她念的十分不专心,念两句,就要偷偷的瞧康熙两眼,把康熙看的很有几分无语。 “做什么呢?” 苏柔被抓包了,顿时便有些不好意思。 康熙挑眉,一个字:“说。” 苏柔一听,犹豫了半分钟后,还是把自己关于康熙做梦亦不忘圣贤书的想法说了出来,并在最后多夸了他一句,真是太努力了! 康熙听后简直是被气笑了,这都是什么?而且最后那句夸的,简直是太不对味了! 他磨了磨后槽牙,说苏柔以后再敢这样编排皇帝,就让她吃不了兜着走! 苏柔人顿时怂成一团,敢怒不敢言...... 夸也不开心吗?简直是怪人! 康熙不仅不开心,还准备惩罚她,上次的那条红绸被重新拿了出来,苏柔看的腿瞬间就软了,怎么也不肯乖乖过去,直到康熙要亲自来抓她。 苏柔被红绸缠着,跪坐在康熙身上,动弹不得,抬眸却正好瞧见了一串红色的串珠吊在床帐内,那是...... 康熙注意到苏柔的目光,转头瞧了一眼,笑道:“应该没忘了这手串吧?”那是上次苏柔被绑着时,康熙戴在她脚上的,红艳艳的珠子,白皙纤细的脚踝,一截儿飘逸的红绸从肌肤上滑过...... “还有另一串呢,叫你给弄散了,该罚。”说着,他的手便在苏柔后腰下方拍了一记,苏柔四肢修长,身材匀称纤细,就那儿肉多些,圆圆鼓鼓。 苏柔哭了,眼泪扑簌簌的掉,她从小到大都没挨过揍,没想到康熙竟然这么坏! 康熙轻笑了一声,低头吻掉了几颗泪珠儿,调笑道:“这么快就哭了?等会儿可如何是好?” 苏柔抿唇,上挑的眼尾都哭红了,她忍了忍,还是忍不住委屈道:“坏。” “放肆!”不轻不重的呵斥了一句,康熙瞧着那泛起潮红的秀美容颜,忍不住吻了下去。 苏柔在接吻这事情上有些不开窍,到现在还没怎么学会换气,大概也和她心情紧张有关,骨子里,她到底是怕着这个蛮不讲理,生杀予夺的帝王。 “张嘴。”低沉的嗓音在耳边响起,苏柔下意识的张开红肿的唇瓣,红艳艳的舌尖微微探出,那里火辣辣的,冰冷的空气涌入后,感觉舒服了一点儿,下一秒,却再次被裹挾到了一个更滚谈的地方。 ...... 守在殿门外的敬事房太监看了看天色,又微微贴着门听了听里头的响声,十分为难,这时间已到,皇上听着依然兴致勃勃的,该如何是好? 等时间过了一刻钟,小太监恭恭敬敬的提醒了一句,毫无回应。 19、第十九章 不过皇帝不是有琉璃厂吗? 苏柔拿着手里的望远镜琢磨了一下,又琢磨了一下,决定找一下康熙。 康熙忙起来时,当然是不可能天天跑后宫的,苏柔这几天没见到他,跑乾清宫,侍卫客气的把她拦在了外面,有小太监朝里透了个信儿,梁九功听到后,思索了一下,见着皇上的披折子的空档,向前悄悄说了声。 康熙闻言挑了挑眉,想到苏柔娇娇怯怯的望过来的眼神,他不由转了转手中的扳指:“让她现在后殿等着。” 梁九功知道刚刚自己是赌对了,皇上对苏氏的确很有几分不同。 苏柔一个人在后殿里等着,是半点儿也不着急,因为康熙这里不仅有可口的点心,而且温度宜人。 待康熙处理完朝政过来,苏柔已经快要睡着了,饱腹后,人是很容易犯困的,这也不能怪她吧! 好在苏柔也没真的睡着,她机敏着呢!(指康熙都走到她身边了才发现!) 苏柔先是敷衍的给康熙行了个礼,随后就给康熙掏出了一支望远镜。 苏家做买卖,有些银子,康熙早在调查苏柔时便知道了,对她拿出一支望远镜来倒并不怎么意外,至于那敷衍到不行的礼,康熙如今已懒得计较了,真计较了也可以在床上教训,苏柔绝对会乖上几天,只这人好了伤疤就忘了疼,几日之后就会固态萌发,瞧着很有些没规矩。 康熙淡然的抿了一口茶,看苏柔要做什么妖:“怎么?” 苏柔不知康熙在心里是怎么想她的,她拿着望远镜就开始了自己的口头论文,从论望远镜的重要性论述到玻璃在各行各业的应用,比如玻璃镜,眼镜,玻璃窗,玻璃书柜,玻璃房之类的。 康熙听着苏柔在哪儿小嘴儿叭叭叭,刚开始时颇是不以为然。 望远镜这东西,从明末便传了进来,后来更是有薄珏这位明末清初的机械制造家制作出望远镜搭配他改良的铜炮。 甚至在明清交战中,望远镜也起到了巨大作用。 民间亦有可以独立制作望远镜的能人,苏州人孙云球,可惜这位厉害的先生在康熙初年已经去世,不过他还给后世留下了宝贵的财富,是他自己在制作实践和科学研究的基础上写的一本眼镜制作方面的专著《镜史》。 朝廷同样收到过来自外番以及两广地区官员上供的千里镜,这些对康熙来说,实在算不得多稀罕了。 博学的康熙对西学也十感兴趣,他在数学和天文方面甚至很有研究,后来还写了一首《戏题千里眼》,诗是这样的:欲穷视远目,旷渺有无中。体认全凭准,遐观约略同。虽依双镜力,独用一瞳功。不重西来巧,清明本在躬。大意就是千里眼看的虽然远,也替代不了人的眼睛,西学虽巧,不可过分重视,政治清明还是要靠自己。 这首诗表明了康熙或者说大部分的清朝人对从西方传入的这些新鲜东西的态度,奇技淫巧,并不值得多重视,只是个人的兴趣爱好罢了。 更何况咱们是从马背上得天下的满清,拥有来自西方火器加持的大明不也倒在了他们脚下,(事实上,满清也通过俘虏工匠以及降将等各方面,拥有了火炮等火器),所以说,听老祖宗的,骑射才是根本! 苏柔知道明清时期对西学普遍并不太重视,尤其是清朝时期后来的闭关锁国加上文字狱,极大的限制了清朝本土科学的发展。 不过康熙本人好奇心还是比较重,而且作为爱好,他本身对西学的研究比较深入,苏柔和他聊起他感兴趣的西学新事物,而且是说的还挺有意思,康熙倒也觉得有趣。 如今大清自制的镜片,比如说眼镜吧,用的是水晶制作,价格十分昂贵,一般人都用不起,而透明无色玻璃则依靠从西方进口,像苏柔说要大面积使用玻璃窗,甚至是什么玻璃阳光房,那基本不可能,先不说那是如何的天价了,这样大块而且数量如此多的玻璃,想要买到可能性也不大,毕竟玻璃这东西容易碎,尤其是漂洋过海的。 苏柔的意思是,这东西咱没有,那咱们可以自己造啊! 康熙哼了一声,如果可以制造,那当然好,可问题是,宫廷造办处弄不出来。他瞥了眼苏柔:“怎么?你还会造玻璃?”这话就是一句调侃,康熙并不认为苏柔会造。 结果苏柔就给他掏出了一个册子。 康熙接过来扫了一眼,眉头微挑:“玻璃制法?”这上面写了好几种材料配比和温度以及施工守则,十分详实,不像是随意糊弄的,不过一般人没两脑袋的也不敢随意糊弄康熙就是了。 苏柔点头,表示如果玻璃做好了,她这也算是提供了技术,到时候如果康熙想要建玻璃厂,眼镜厂还是望远镜厂,只要意思意思的赏她千儿八百两就好,她不贪心的! 康熙听完,都忍不住嗤笑了一声,一时间也不知是该说苏柔胆子大还是该说她目光短浅好。他似笑非笑的看着苏柔:“掉钱眼里去了?” 苏柔哼唧一声,表示可那不是吗?这皇宫的大门也不知道是不是镶了金子了,从外面进来的东西,愣是贵了十倍不止!难不成是采办的人从门口过的是时候,给东西镀金了? 问题是他们明明赚这天大的差价都要赚疯了,时不时还要克扣一下碳例啥的,哎,也不知他们拿了这许多,最后都进了谁的袋子里? 总之,庶妃的那点儿份例根本不够花!所以,开源节流是必须的! 康熙对内务府私底下那些吃拿卡要自是清楚的,只苏柔这句不知进了谁的口袋,倒是让他眉头跳了跳。 不过最后那句开源节流,康熙嘴角不由抽了抽。 人其他妃子开源节流无非是想着法子的省点儿,(考虑到苏柔平时并不好奢靡,整日里连妆都不怎么化,这点儿似乎也没甚可省的)再做点儿手头活计,她倒好,直接想着找上皇上开厂来了。 而且他还真是第一次碰到明目张胆的和他说份例根本不够花的妃子! 偏偏苏柔瞧着是理所当然的很。 康熙眯了眯眼,手指捏了捏靠在他身边的苏柔那张巴掌大的小脸儿,但也没生气,大概是平时苏柔就很大胆。 不过苏柔既然敢这样讲,这玻璃说不定还真可能被造出来。 康熙:“行,要真能造出来,朕肯定赏你,至于其他等你的玻璃做出来后再议吧。”要真造那么多厂子出来,说不得就有哪个老酸儒说他们皇家于民争利了。 现在玻璃还没搞出来,苏柔也不着急和他说那些,她今天来还有另外一件事儿! 康熙听后却是眉头微皱,双眸危险的眯起:“你要火铳做什么?” 康熙虽然觉得这些玩意都是奇技淫巧,但火器的危险性却是不容置喙的,这可不是望远镜,可以由着美人性子把玩。 躬身在旁伺候的梁九功却已经惊出了一身冷汗,暗道这苏小主儿的胆子也太大了,这次恐怕......,若是这会儿让梁九功知道康熙心中想法的话,他恐怕都要劲掉下巴,就这,苏小主儿都要火器了,您就只担心她拿来玩会不会伤着自己! 因为过于频繁的送汤而被杀鸡儆猴,吓的夜不能寐的张氏:...... 20、第二十章 苏柔倚着康熙,视线从下往上的望过来,弧度优美的凤眸,眼角缓缓朝下,眼尾微微上挑,瞧着人时,清澈双眸里似有万般的柔情。 她开口,撒娇般:“不行吗,皇上,我想要看一看嘛,我在吴中的时候,都见过洋人用这个,我也想看看我们大清的火铳。” 康熙神情微顿,幽深的黑眸里情绪难辩,最终却还是答应了下来,不过火枪这玩意,没有他的允许,苏柔不准随便上手碰。 苏柔也知道肯定是不可能让她拿着一个火铳随便在宫里走来走去,清朝制造的火铳炸膛率还是挺高的,打不打的到敌人主要靠运气,搞不好就先伤了自己或是哪个无辜路人,她本意也不是要玩现在的火铳,只是研究一下。 就目前来说,清朝时期的火器与欧洲相比差距并不大,至少在欧洲经过工业革命前差距都不大。 满人精于骑射,单兵作战能力突出,辽太祖就曾经说过:女真不满万,满万不可敌,虽然他们后来在岳飞手下吃了不少败仗,但明末清初时期的军事天才努尔哈赤却是很有先祖完颜阿骨打的风采,在面对红夷大炮之前,他用兵如神,威名赫赫,但在宁远之战中,面对拥有红夷大炮的明朝军队,努尔哈赤尝到了人生第一场大溃败! 甚至还直接被打伤了!为此,明朝天启皇帝为此亲自敕封大炮为‘安边靖虏镇国大将军’,后面清朝也用某某大将军称呼大炮,就这点来说,就似乎有一点儿复杂......,也不知道努尔哈赤会怎么想? 不过遭遇了人生第一次滑铁卢之后,努尔哈赤痛定思痛,马上就明白了这种火器的重要性,命令归顺的汉军官兵‘准备’一定数量的火器。 所以说,只有切实遭遇到了新事物的打击,先前对此并不在意的家伙才会重视起来! 就比如现在的清朝。 只目前来说,这种巨大的冲击恐怕很难有,就比如不久之后的雅克萨战役,以骑射为主的清军战胜了拥有火器的罗刹国军民。 尽管对方拥有的火器可能比较先进一点儿,但差距不大,咱要人有人,几倍于敌人的兵力再加上特种藤牌兵的强大打击以及火器,敌人战线还拉的那么长,就是围,咱也能围死他! 当然,现在正直多事之秋,除了罗刹国之外,还有草原等地方蠢蠢欲动,以康熙的眼光,自然是能看到火器在战场上的威力,为此,他设立了火器营,另一方面,他也让南怀仁、戴梓继续造大炮,只是禁止民间进行研究。 不过,归根结底,咱还是马背上得天下的满清,骑射才是根本,要打战的时候咱们当然也用,到了局势较为和缓的时期,咱天朝上国已经足够厉害,不和你们这些蛮夷玩了,干脆国门一关,谁也不理! 尤其是后面继位的几位皇帝,那可真是一个比一个保守,不然也不会出现清末的火器比不上康熙时期的了。 不过那毕竟都是几十上百年后的事情了,现在想急也急不来,人皇帝也不是你说他就爱听的,说了不听,那不等于白说! 奇技淫巧,不听也罢!(bushi)! 所以她决定今天就到此为止了! 苏柔得到想要的,就想坐回去,嘴里还礼貌的道:“谢过皇上。” 康熙不知道苏柔在心里是怎么编排他的,不过他显然不是容易打发的人,见苏柔这样就想走,不由挑眉:“只是这样?” 苏柔思量了一下,随后微微坐起身,侧首在康熙脸颊上落下了一个吻,清浅的香气扑面而来,柔和的简直就是梦一般,如羽毛落入了心间,从那一小片肌肤瞬间蔓延至心底,连血脉都要沸腾了。 康熙哼笑了一声,随即不等苏柔离开,便一手按住了她的后脑,低头狠狠的吻住了那两瓣柔软的唇。 梁九功早已带着人退了下去,并贴心的关好了殿门。 此时天色已暗,看火铳是不适合了,但适合做一些别的,比如先支付一下这次报酬! 两日后,康熙终于得空,让人传了苏柔过来,此时正好是阿哥们在上书房学骑射的时间,康熙对西学感兴趣,也让年长的几位皇子过来观摩一二。 康熙早年有过许多孩子,但很多都夭折了,如今这位序齿排第一的皇长子实际上是皇五子,今年十四岁,长的十分健壮,尽管是个半大小子,站起来已经比苏柔还高了。 站在康熙旁边的则是十二岁的太子,不大的年纪,面容沉静,看着倒是颇为沉稳,剩下两人分别是九岁的胤祉和八岁的胤禛。 苏柔过来时顺便对康熙和太子他们行了个礼,随后便低头,有些兴致勃勃的看康熙手里的遂发火枪,这火枪是个西洋货,由英国方面送给康熙的,火枪的外壳做的十分精致华贵,襄金嵌宝石,也不知道拿在手里会不会膈的慌,哎,咱也不是羡慕人有钱,就是觉得武器没必要搞这么花里胡哨! 康熙看苏柔盯着他手里的遂发火枪,以为她是想要玩,笑着道:“这东西可不能随便上手,你可以先瞧瞧,待会儿再说。” 旁边的四位皇子听后都不由愣了一下,只年长些的太子显然更能控制自己的情绪,胤褆看了苏柔一眼后,原本不自在的移开视线,现在又忍不住看了过来,三皇子和四皇子年岁更小,但皇家的孩子性格普遍十分早熟,闻言都忍不住再次看了眼苏柔,又觉得汗阿玛如此宠爱她不是没有道理的,这位庶妃长得确实十分美丽。 不过说到底是都是他们汗阿玛的庶妃,他们自然是不可能明目张胆的盯着猛瞧,只是看见汗阿玛在教导庶妃苏氏用火器时,忍不住看两眼。 很快的,苏柔就自己上手射了两发子弹,后坐力还挺大的,除此之外精准度不高,威力相对来说并不大,苏柔悄咪咪的看了眼康熙,然后趁着他转头和太子说话的时候,快速的把枪给拆了。 第一时间注意到不对的是分了一点儿注意力在苏柔身上的康熙:“你在做什么?” 苏柔都背过身去了,没想到康熙竟然这么快就发现了,她手下动作飞快,纤纤玉指组装起那冷硬火器零件的动作堪称行云流水,说不出的干净利落,看的几个皇子不由瞪大了眼睛,只苏柔转身的动作就显得十分拖拉,简直是犹抱琵琶半遮面,只可惜的是,她拿的是火枪,还想用自己的身体挡住组装中的火枪。 先不说身高差了,康熙看苏柔那都是居高临下的(各种意义上的),现在的火枪也有一米多长,苏柔想挡也难。 康熙简直都要被气笑了! 苏柔转过身,把枪还给了康熙,看起来真是一点也不心虚,还表示放心,枪绝对没有被她拆坏! 康熙刚才也瞧见了苏柔那手法,看着还真不是乱来,不过他还是叫人传了戴梓过来给看看。 戴梓是一名翰林院侍读,十分博学,不仅擅长诗书绘画,还会天文算法,通兵法,最重要的是,他还很擅长火器制造,是清初有名的火器制造家。 戴梓恭敬的朝康熙行了礼后,便接过侍卫递来的火枪,听闻这枪被皇上的庶妃苏氏拆了又装,嘴角不由抽了抽,这可不是西洋钟,胡搞可是要人命的! 只是随着检查,戴梓不由惊讶起来,这枪组装的竟是没有半点儿误差,等他试射了两发子弹,发现用着比之前更流畅了几分。 21、第二十一章 戴梓检查的这段时间,康熙正好考校皇子们的功课,骑射方面,年长的大皇子和太子已经考校过了,现在康熙就顺便靠靠几个小的文化课,毕竟他们也才刚接触骑射。 苏柔见了,不由在心底暗暗同情起几位皇子来,真是不容易啊,上体育课呢,就突然要加考文化! 真是万恶的封建家长! 苏柔正在心里谴责康熙呢,就见康熙不知怎的朝她看了过来,苏柔心里一突,不由脱口而出:“我,我爹从不考校我功课的!” 康熙一默,几位皇子差点憋不住笑。 康熙似笑非笑道:“你爹不考,那朕便考考你好了。” 苏柔:...... 虽然很想说凭什么!但这毕竟是皇权社会,苏柔敢怒不敢言。 康熙也没怎么为难她,苏柔说自己读过四书五经,说起话来一套接一套的,经史典籍该是读了不少,康熙便随意抽了一段大学叫她背诵。 苏柔记性好,这种背诵题自然是难不倒她的。 康熙一连抽了几本,四书五经几乎轮了个遍,刚开始他是有些漫不经心,到后来却开始生出了几分兴致,想看看苏柔肚子里到底有多少墨水。 胤礽几人听着不由生出了几分好奇,这年头,才女还是比较少的,尤其是才貌俱佳的女子。 康熙这会儿已经不是单纯的考背诵了,他开始拿某段典籍考她出处,古代生活其实有点儿无聊,尤其是明清朝时期的女孩子,有身份的人家讲究更多,女孩稍大一点儿便不能随意出门,苏柔平时在家,除了捣鼓一点新鲜东西改善生活外,闲来无事便只有读书了,没办法,她爹一个农家读书人,家底实在算不得丰厚,也没什么别的爱好,屋子里最有趣最值钱的也就是书了。 苏柔没事的时候,就跑过去看看,后来她哥也走上了科举的路子,苏柔就两边蹭书看,时不时还能叫她哥给她带一些与举业无关的闲书回来看看,女工女红是一点也不想碰的! 苏母说了她好几次,不过有她爹和她哥护着,苏柔在家除了不能随意出去玩,基本是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每天都悠哉的很。 因此,苏柔肚子里的墨水也着实不少,许多典故皆是信手拈来,就连康熙也暗暗惊讶。 直到梁九功小心翼翼的过来禀告,戴梓那边已经检查完毕,是否要把人宣进来? 康熙点头,这才结束了这次意犹未尽的考校,让戴梓过来说说,待听完戴梓如实汇报的情况,康熙瞧了眼苏柔,挑眉道:“爱妃学过这西洋枪?” 苏柔捧着茶杯喝了两口茶,补充完水分才道:“就是见过呀,洋人手里拿着枪,我都想买一把的,可是我爹不让。”话落,她还轻哼了一声,显见是在埋怨她爹,小嘴儿微嘟,眸似水波横,软语如撒娇,娇嗔的模样真是哪个人见了不迷糊。 便是向来训练有素的御前侍卫都忍不住幌了神。 像胤褆这种刚到了成亲年龄的血气方刚的少年,真觉心里像是被猫抓似的,只面上,胤褆依然沉稳刚毅,就是手心都被手指压出了几道深痕。 康熙瞧着苏柔有点儿鼓鼓的脸,手不由上去捏了捏那软绵绵的脸颊:“朕看你爹做的很对。” 苏柔完全没想到康熙招呼都不打就上手捏她脸,小小的惊呼了一声:“痛!” 康熙哼笑了一声,只到底在外面,没继续逗她。 苏柔捂着脸,表示她还疼的很,要康熙补偿她! 康熙好整以暇的看着苏柔作妖,苏柔见康熙不接她的话,她也不尴尬,劲直提出要求,她也想玩火铳,不过这些火铳实在是太大了,一点也不好拿,她想要做小点的火铳! 康熙慢条斯理的道:“那你就想吧。” 苏柔闻言,还主动抱了康熙一下:“皇上,您可真是太英明神武了,我一定好好想出来的!到时候弄好了保证送您一把!”话落,她脚步一转,就要退开一步。 结果被康熙一把按住了肩膀,抓朕话柄?胆子不小啊!而且光天化日的,怎么的,以为在外面,朕就拿你没办法?还是说,你觉得朕不会秋后算帐? 在场的皇子、大臣与一众奴才都不由压低了视线,这实在是,好大胆的庶妃! 不过戴梓听了苏柔的话,也不由生出了几分兴趣,他喜爱专研火器,在这方面更有争胜之心,只对方到底是皇上后宫的嫔妃,他就是再不通人情世故,也不会在这个对方可能惹皇上生气的时候说话。 康熙这会儿简直是要被气笑了,捏着人软嫩的脸颊揉了好几下,瞧着苏柔那副敢怒不敢言的委屈模样,心里的气顿时消了大半,这才放下大手:“那行,既然你都这样说了,朕便让你想,若是想不出来,朕可是要罚的!”最后几个字,语调降低了几分,落在这位庶妃身上,意味不明。 但众人也算是见识了一回,康熙对这位苏氏的宠爱。 连这种当面大逆不道的事情,竟是这样轻轻放了过去! 苏柔又完成了一次走钢丝操作,顺利得到了她想要的。 不过在苏柔琢磨该怎么改进,改进多少才能用这个时代的技术造出来的时候,琉璃厂那边传来了好消息。 一块块透明的大玻璃从宫外用马车运了进来,内务府总管面带红光的跪在地上,朝康熙汇报玻璃制作情况。 其实不用怎么汇报,光看那不含任何杂质的透明大玻璃就知道了。 康熙走到近前,看着其中一块比人还高的玻璃,心底有些复杂,没想到还真成了,而且还是用如此廉价的原料,即便康熙对商贾的事情并没什么兴趣,但也知道,这玻璃生意一旦做起来,收益必然巨大! 康熙摆手,打断海拉逊的话:“这配比,还有厂子,都叫人盯好了吗?” 海拉逊立时道:“奴才早已叫人全部盯紧了,定时不让半点消息走漏出去。” 康熙点头,随即吩咐人准备建一间玻璃厂,又叫了另外一些人,吩咐了些事情下去,等忙活完一轮,天色已经黑了。 这时候,有人拿着另一个折子走了进来,康熙拿过折子仔细看了看,半晌,他猛然起身,脸上怒容明显:“好你个海拉逊,来人......” 刚刚出宫的海拉逊又被人喊回了宫里,这一次,他惨白着一张脸,冷汗直冒的跪在地上,战战兢兢的听着帝王的责问。 康熙早年对贪官污吏的容忍度是十分低的,不过话说回来,如今的内务府靠的是户部拨款,康熙朝刚刚经历了一场场战争,又是天灾人祸,国库十分不充盈,自然是没那么多钱拨给内务府的,所以内务府对着那点儿钱,就算想贪也贪不了多少。 康熙也明白水至清则无鱼,不可能完全杜绝底下人的贪墨,但手不要伸太长了,伸太长了,就给砍了! 随着这次的清查活动,内务府悄无声息换下了一批人,又给宫里注入了一批新鲜血液,不过人数相比起来,轻减了不少,其中最先有感觉的要数不受宠,没人关注的低位分嫔妃,份例克扣的明显少了。 另外就要数某些家里有人在内务府的嫔妃了,为此着急上火,整夜睡不着的嫔妃亦有人在,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了。 苏柔并不知道她在康熙面前抱怨的一句话,还真起到了作用,不用侍寝的时候,她就早早睡下了,毕竟每一天都还要早起。 第二天,乾清宫的太监来通知过去一趟,低位分的嫔妃在宫里是不能坐轿子的,苏柔便带着人慢悠悠的走了过去,路上时而遇到别的出来遛弯儿嫔妃,见她身后跟着内务府的太监,脸色都挺复杂的。 不过宠妃嘛,康熙后宫里还真不缺,远的有得宠十年的荣妃,近的有圣眷正浓的宜妃,这苏氏才哪到哪! 不过这大白天就往乾清宫跑,真是,没规矩! 22、第二十二章 康熙传苏柔过来,自然是为了玻璃的事情,他还是很赏罚分明的,苏柔给他办成了这件事情,他自然是要赏的,至于赏什么,康熙这次倒挺大方的,真给苏柔赏了个一千两(虽然这钱在玻璃这种肯定能赚钱的东西这儿并不算什么),问题是,康熙竟然还给了一个贵人位份。 苏柔都惊了! 康熙捏了捏苏柔软软的脸,漫不经心的道:“怎么?” 苏柔没说话,只是脸上明明白白的写着:没什么,就是完全没想到你竟然这么大方! 康熙磨了磨后槽牙:“朕在你心里就是这么小气的人?” 苏柔:我可什么都没说,最多也就想想! 其实一个贵人位份也算不得多贵重,毕竟说到底,还是地位分的妃子,但只要不是家世雄厚的,康熙给位份向来比较吝啬,或许也和宠爱有关系?总之,后宫里不发有生了皇女甚至是皇子的,至今还是个庶妃。 康熙这会儿也是抽空过来的,没时间收拾她,等晚上再说。 于是苏柔愉快的在乾清宫暖阁里吃吃喝喝,顺便琢磨琢磨该怎么改进火器。 不说火炮,如今大清军队装备的基本都是火绳枪,而且只有小规模配备,原因比较多,经济,生产,和认识方面都有吧,最后这一项暂时不用苏柔操心,以她的身份也说不上话,清朝有一规定,后宫不得干政,反正你要不改进的话,敌人会教你做人。 认识到火器的厉害,康熙自然会给军队多多配备,问题就出现在生产工艺上,现在火器全部都由工匠手工制作,手工制品和工业制品的区别之一就在于存在一定差异,这种差异有时候就很要命,而且还有工艺与材料上的问题,总总问题下来,就导致了,这时候的火铳比较容易炸膛,无论是清朝还是西方的,都比较容易炸。 不过这种问题还真不是一时半会能改变的,也不知一两个人能轻易改变的,还是要徐徐图之。 咱现在就先假设它能造就好了! 不过想要改进,有些东西是必然要准备的,苏柔想了想,在纸上刷刷刷的写了起来,康熙都准备要搞玻璃生意了,赚来的钱当然要花在刀刃上!这钱,我替你规划了! 不用客气! 等康熙晚上忙完过来的时候,苏柔写的稿纸已经有一叠了,方方面面的都有,康熙拿起一张看了看,他学习涉猎甚广,对西学甚至有深入的了解,苏柔上面写着的东西,很快就引起了他的兴趣。 康熙一张一张的看过去,心中的好奇与欣赏渐渐变成了深思,这上面的火铳结构瞧着十分新奇,细节画的详实有据,不像是随手胡乱画的,但苏柔这样一个出生小官家的女儿,又是从哪儿知道的这些。 苏柔把最后一张图画完,随即毛笔一丢,就要转身吃点儿东西,结果转头就撞到了康熙坚硬的怀里,疼的她鼻子一酸,眼眶顿时红了。 康熙伸手,一把捏住了苏柔的下颌抬起,瞧着苏柔发红的眼眶和鼻头,不由一晒:“你还真是.......” 苏柔伸手小心翼翼的碰了碰火辣辣的鼻子,撅着嘴把康熙的手扒拉了下来,率先倒打一耙:“皇上,你怎么突然站在后面啊。”一点声儿都没有。 康熙撩开衣摆坐到矮几另一头,似笑非笑的:“你怎么不说自己走神呢?” 好过分! 苏柔怒吃了一块栗子糕。 康熙瞧着愤愤不平的苏柔,不由好笑道:“这些火器构图都是你自己琢磨的?” 苏柔:那当然是从史书上看到的,不过是一百多年后的历史,样式也多有差别,苏柔就含糊的说是从一个洋人那儿看到的,然后她又稍微改进了一下,也不知道匠人们能不能造出来。 康熙对西式武器了解颇多,他可从来没看过这不走寻常路的:“你这天马行空的,应该担心的是到时候枪能不能射击才是!” 苏柔闻言深深觉得自己被看扁了,十分不开心:“肯定能,要造出来了,比现在的遂发枪厉害好几倍!” 康熙不置可否。 ...... 翌日,苏柔被封为贵人的旨意很快便不胫而走,迅速传遍了东西十二宫。 宜妃捏着手帕的手猛然收紧,贵人,这么快便成了贵人,不知怎的,她突的想起了康熙床帐里挂着的那场红珠串,那手串,到底是给谁的,还是,谁送给皇上的? 永和宫—— 德妃看着手中刚刚缝制好的小六的里衣,眸色沉沉:“苏贵人,近儿侍寝可有再用避子汤?” 德妃的贴身宫女低声道:“前儿个,我们的人,如今,消息传不出来。” 乾清宫的消息本来就难打探,下过封口令的是撬不出来,像苏柔被赏避子汤这事儿,康熙也没瞒着谁,这才有消息灵通的嫔妃得了信,前儿个康熙着人下手整顿了一番内务府,换上了些信得过的人当差,这乾清宫便越发如铁桶一般了。 德妃闭了闭眼:“罢了。”这样说着,长长的护甲却狠狠的扎着她的手心,如今,她最重要的是护好她的胤祚,巩固宠爱,争取再得龙子。 子嗣才是最重要的,便是再受宠,前儿个喝了那么多避子汤,往后恐怕也难再生育了。 德妃睁眼,她瞧着镜中自己柔和的眉眼:“今儿就请万岁爷过来瞧瞧咱门的胤祚吧。” 这日傍晚,康熙本想传苏柔来伴驾,永和宫却先来了人,言道六阿哥身子有些不适,想烦请皇上有空去瞧瞧。 康熙重视子嗣,而且德妃的面子他多少也会给点,一般情况下,不会让一宫主位面上太过不去。 不一会儿,康熙便带着人到了永和宫,德妃着一身淡紫色的宫装,瞧着雅静温柔:“皇上。” 康熙几步走了过来:“起吧。” “谢皇上。”德妃起身,淡笑着随康熙步入永和宫。 “小六怎么样了?”康熙朝着内殿走去,德妃道:“喝了太医开的药后,便好了些,只是念着皇上,臣妾只好让人瞧瞧,能不能请皇上过来。” 康熙看着自己这个从小便有些体弱的儿子,也有些头疼。 胤祚见了康熙,亦有些开心,脆生生的喊了康熙一声,康熙按着他乱动的小身子:“好了,正月里寒凉,不要乱动,仔细着凉了。” 康熙看完了儿子,又与太医们探讨了一番,此时夜色已晚,德妃守着旁边,与康熙聊起了儿子与宫中的事情来。 宫廷里的生活十分琐碎,德妃尽力想勾起康熙的兴趣,然而康熙言语平淡,显见是没多大谈性了。 可惜德妃入宫前虽也曾读书习字,但才学就不怎么说的上来了,要和康熙聊这个,恐怕也接不上来,德妃没用这个短处去碰,勉强算顺利的把人留了下来。 这日,天气晴好,乾清宫门前倒是热闹,那拉氏贵人给皇上送汤,和前几年相比,这会儿朝堂上算是比较稳定的,这不,康熙也算是有空闲了,后宫众人瞧着苏贵人那么得宠,自然是蠢蠢欲动起来。 来的这位那拉氏曾育有两子,可惜两子皆早殇了,和一部分孕育过皇子皇女的嫔妃一样,她也曾经得宠过,可惜没几年便失宠了,也没能进封为嫔。 侍卫拦着没让靠近了,那拉氏心里虽很不高兴,但自然是不可能表现出来的,她的贴身宫女已经十分机灵的给一旁的小太监递了个荷包。 小太监回禀了总管太监,梁九功小心看了眼里面,待议事的大臣们离开了,才小心翼翼地对康熙禀告了这事儿。 康熙眉头微皱:“那拉氏啊,让她进来吧。” 那拉氏来的也是巧,今儿个待处理的朝政并不多。 “奴婢拜见皇上,皇上万福金安。”那拉氏姿态恭顺行了一礼,身姿窈窕,颇有几分弱柳扶风的味道。 康熙淡淡道:“起吧。” 那拉氏起身后,便给康熙端来了一碗燕窝汤,透亮的汤底显见是炖的很好,不过不好的东西,谁也不敢端到康熙面前来,哦,某个敢从炉子里扒拉烤红薯给他分一半的家伙除外。 康熙给面子喝了两口,那拉氏顺势笑着道皇上辛苦了,为了给皇上解解乏,她想献唱一曲。 康熙无不可的点了点头。 那拉氏心中顿时雀跃,唱了首调子偏欢快的曲子,曲子唱的不错,那拉氏有一把好嗓子,在家时便爱唱歌弹琴,入了宫后,凭着这一手,在皇上这儿得了恩宠,可惜后来逐渐失宠了,康熙学识渊博,见识广泛,宫中更有专门负责礼乐的,其中不乏各种高手,那拉氏只凭此,自然是很难获得长久的。 25、第二十五章 苏柔没想到自己简直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康熙果然是个大坏蛋! 康熙亲咬了口嫩软的唇瓣,垂眸瞧着身下美人儿荡着水波的双眸,心口热的发烫,声音里带着几分藏不住的暗哑:“张嘴。” 苏柔不太喜欢和康熙亲吻,因为他总是很用力,但这并不是她能拒绝的,她微微张嘴,含着水的双眸看着康熙,羞涩委屈又可怜,微挑的眼尾染上了一片绯红:“就不能轻一点吗?” 康熙猛然按住了苏柔的后脑,骨节分明的大手插入乌黑柔顺的长发中,微微用力,仰头的姿态让牙关无法闭合,暧昧的水液从红肿唇角滑落,辗转反侧,窒息感让苏柔忍不住伸手想用力把康熙推开。 但以康熙几乎是她两倍的体型,强健的体魄,苏柔的挣扎甚至会起到反作用。 待两人终于分开,面色潮红的苏柔呼吸急促的吸收着新鲜空气,倏忽间,指间猛然一疼,她斯的倒吸一口凉气,眉头微微蹙起,明眸含水,委屈的很:“皇上,你做什么咬人啊!” 康熙骨节分明的大手拽着苏柔纤细的手腕,微微蜷缩的手指间,光洁如玉的食指指腹边赫然印着一枚齿痕。 康熙垂首,在苏柔耳旁低声道:“朕这可是与你学的。” 苏柔的脸色顿时更添了几分潮红,形状优雅漂亮的凤眸微垂,有些羞赫,脸半埋在人怀里:“我,那次不是故意的。”她说到这里,忍不住哼唧了一声,半是抱怨道:“而且明明是,是你先咬伤我的,我的舌头都痛了好几天。” 康熙把人紧紧扣在怀里,声音沙哑:“你倒是还有理了。” 当晚,三更天后方才云雨初歇。 第二日一早,苏柔还在软绵绵的被褥间沉睡着,康熙已经收拾停妥,上朝去了,待到下朝后,他又开始马不停蹄的招臣工们议事,重点就在于康熙准备设立的火器制造厂。 期间有大臣站出来反对,康熙便问他打算如何解决火器问题?那大臣自然无法解决,但他还有一腔陈词滥调,总之,就是不支持皇帝花费如此大的投入火器之中。 康熙在配置火器这点上,一开始就是支持的,毕竟无论是明朝还是西洋,都是有火器的,他们大清不可能没有,当他们搬出祖宗之法的时候,康熙不由提到了他们的清太祖。 满清当年也是用火器轰开了大明的国门,这才入主中原的。 这下,很多大臣哑火了。 但火器要用,百姓们也要顾吧?要搞火器制造厂,上哪来那么多银子?康熙一句话把人堵了回去,用朕的私库建厂。 用皇上的私库,那很多人就没话说了,原本蠢蠢欲动的户部尚书顿时又站了回去,国库也不是没钱,就是折腾火器要花不少银子,虽然皇上现在出了造厂子的钱,后续还是要国库出钱,但有时候还是要各退一步,而且造火器总好过造行宫之类花费。 期间也不乏有大臣站出来支持康熙的这项决议,并真心实意的夸奖皇上英明! 事情很快就敲定了下来,结合苏柔给的选址建议以及要求,康熙拨了一个位置比较偏远的庄子出来,对此,大伙谁也没意见,毕竟皇帝用自己的庄子,这完全动不到他人的利益。 朝堂上的风云对后宫的影响并不深,至少表面上看是这样的。 袁答应、常答应、徐常在、贵答应时而来找苏柔一起到御花园练习,虽然她们自个儿已经在私底下把自己那部分练习的差不多了,但总是要合着排练排练的,好在御花园里有假山流水,亭台楼阁,更有草木无数,她们又挑的人少的地儿,一时之间,倒也正和她们专心练习的意。 袁答应几人私底下练习时,好奇者有之,取笑者更有之,毕竟她们这一群不受宠的低位嫔妃们凑到一起,还真是...... 便是端嫔也半是调侃的指着苏柔道:“这一天天的,东躲西藏的练,可别到时候惹人笑话才好。” 苏柔几人每次去御花园时都是带着各自的贴身宫女光明正大进出的,端嫔偏要说她们东躲西藏。 苏柔笑着道:“放心吧,端嫔娘娘,我们进出御花园都是在众目睽睽之下,不会惹人笑话的。” 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更何况苏柔这话也叫她抓不住把柄,到底是顾及着三分脸面与苏柔的恩宠,端嫔最后只冷哼了一声,脸色冰冷道:“那本宫倒是希望,明日你的曲子能有你的嘴皮子利索!” 翌日,万寿节家宴如期而来。 此时正是春日好时节,虽则还有些凉意,但也不像冬日里那么冷了,苏柔穿着一身新作的桃红吉福,繁复的服装,倒是正好应了这个天气,不冷不热! 坐在她旁边的贵人乌拉那拉氏出月子不久,年前她顾着保胎,除夕晚宴那会儿月份大,乌拉那拉氏并未出席,不过苏柔的名字,她却是听了不少次的,第一眼看到苏柔时,她没想到后宫里传闻竟是真的,竟真有这样标致的美人,难怪皇上只短短几月便把她从答应抬到了贵人。 乌拉那拉氏用手轻轻的抚了抚自己的小腹,她这一胎生的是个格格,皇上按照礼制让人赏了她东西,太皇太后与太后皆如此,其他的,便没有了,家世低微又无子的苏氏却出尽了风头。 乌拉那拉氏有些不甘心,她若是再生一个皇子便好了。 想到这里,她瞥了眼苏柔的肚子,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便是如娘娘说的那样,再如何受宠也便是如此了,难不成,你还能爬到嫔位? 宴席很快就开场了,太常寺下的女乐开始奏乐,随后便有人跳起了舞。 苏柔一边看舞蹈,一边吃吃喝喝,宫宴上的膳食大多数就那样,不过偶尔也有味道不错的,她吃的开心,对投注到自己身上的各种目光是相当的坦然。 胤礽作为未成年的皇太子,单独坐在康熙左下手一桌,其余三岁以上的阿哥分别两两坐一桌,隔着中间宽敞的道儿,便是宫妃们所坐的右殿了。 胤礽借着喝茶的动作,不动声色的看了眼对面位置靠后的苏柔,发现那个貌美的苏贵人,竟是一直都在吃东西。 但凡是这样的宴会,几乎没什么人会吃东西,除了想要得到汗阿玛的注意外,更要时刻注意着宴席的动向。 是的,一般这样的大型宴会,康熙总是要说几句的,说完还要敬酒,然后所有的皇子皇女、后宫嫔妃们就要站起来谢恩,顺便喝一杯酒,年纪还小,不适合饮酒的皇子皇女们就可以以茶代酒。 所以在这么紧张的时刻,一般没什么人会把过多的注意力放在吃上面,除了吃的正欢的苏柔。 胤礽很收回了视线,垂眸间,他注意到了自己面前放着的一盘烤猪肉,不由的伸筷夹起一块苏柔觉得好吃的烤猪肉尝了口,味道的确不错。 胤礽的动作十分隐蔽,谁也没发现他曾经偷偷的打量着自己汗阿玛的妃嫔。 26、第二十六章 喜庆的歌舞结束后便是送礼环节,和上次相似,高位分的妃子送的大多都是寓意美好价格不菲的玉器珠宝或字画,当然,对自己的字画、琴技或绣工很有信心的嫔妃也会送自己亲自制作的,看起来不失身份之余,也十分用心。 有了这样的珠玉在前,嫔位以下的礼物就显得有些暗淡了,这其中除了家世和底气比不过外,更因为她们低位份的也不敢太过高调,就算是家中有钱也不敢拿出太过贵重的礼物,不过自己亲手制作倒还好,毕竟是心意,除非差太远,要不然问题不大的,这其实都算不上问题,毕竟前面的娘娘们没点真本事是不会献丑的,后面的人想要超过去是很难的。 不过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被苏柔送画刺激到了,这次送上来的字画大大增加,堪称是百花齐放,其中也不乏苏柔那种新式画法的,其中一副牡丹画的争奇斗艳,鲜活漂亮,献上时还被康熙夸奖了几句。 便有人的视线在有意无意的扫向到现在还不忘吃吃喝喝的苏柔。 与她同桌,不小心也吃了好几口的乌拉那拉氏,不动声色的放下了玉筷。 只有袁答应几人已经开始着急上火了,这时候就不要光顾着吃了,快到咱们献礼了! 终于,等前面几个有子的贵人献礼后,排到了苏柔,数不清的目光或明或暗的打量着苏柔,想看看她这次还能想到什么法子来出风头。 苏柔这次其实没想着出风头,她就是想意思意思的讨好夸奖康熙一下,好让他给后面的花钱项目痛快签字。 苏柔从桌子后站起身,朝康熙行了个礼,说她和袁答应等人一起给皇上您准备了一个礼物。 袁答应几人亦纷纷站起身,行礼后随着苏柔站到了殿中央,宫女们已经给她们摆放好了乐器。 众人看着场中又是鼓,又是古筝,二胡的,后面还用架子立着一面大玻璃,也不知苏贵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然而献乐并非什么稀罕事情,前面就有那拉氏给康熙献唱了一曲,曲子听是挺好听的,可惜皇上似乎并不太感兴趣。 几人或坐或站,常答应最先拉响二胡拉奏,悠远的弦音幽幽,似有一股苍茫与说不出的辽阔,随即是鼓声的大气磅礴与古筝的深沉幽远交相辉映,似从大波孤烟的边塞入关,直入西北高原,黄沙漫天,笛子声悠然响起,是江南无限风景,终于一道极具穿透力的唢呐声响起,百声齐鸣,北望山河,万国来朝,恍若中原盛世繁华,众人瞧着站在众人后面,拿着唢呐,吹的不亦乐乎,兴致勃勃的苏柔,一时之间,心绪激荡而复杂无比。 最后,苏柔在竖起的玻璃板上,挥毫落纸,写下了九州共贯四个大字,“九州共贯”出自《汉书·王吉传》。原文是:“《春秋》所以大一统者,六合同风,九州共贯也。”包含的是大一统的理念,此四字在苏柔执笔下说得上是笔走游龙,大气磅礴,那一瞬间,挥毫如墨的美人似多了几分说不出的洒脱落拓,风骨峭峻。 胤礽与胤禛几个正是习字的时候,见那四个大字出来,都不由暗暗赞叹了一番,好字,虽比不得书法大成者,但也是难得了。 事实上,苏柔花了半个月时间,每天都抽半个小时专门练这四个字,这才有这种效果,不过她本来打算把写好的九州共贯和画纸放在一起,只是来的时候,被忙中出错的碧翠泼湿了,时间紧迫,只好到现场再把主题写出来了。 此时大殿内静的落针可闻,空气中似还有一股挥散不去的磅礴气势。不管是来自不同民族的后妃还是未成年的小阿哥小格格,心里都似有所感。 “啪啪啪。”清脆的鼓掌声打破了一室的寂静,康熙抚掌而笑:“好好好,苏贵人这礼物,甚的朕心。” 袁答应几人悬着的心神,这才终于放了下来,尽管每一次排练,她们心中都觉莫名的激荡与说不出的开阔,但谁也不知道皇上是否喜欢。 站在几人身后的新答应听闻皇上的话,举着画作的手不由微微收紧,苏贵人的礼物,皇上竟是一点也不曾看到她们。 众人当然不是没看到她们,只是奏乐声太过吸引人,剩下的注意力不是叫吹唢呐的苏柔或其余几个弹奏的宫妃吸引,便是那一幅幅被玻璃放大镜放大的江山美景也叫人看的眼花缭乱,真是短短的一小会儿,时间似过的飞快,又似格外忙碌。 就连孝庄也笑了声:“苏贵人却是很有几分巧思。”而且也非常不拘一格,不说后妃,普通女子学唢呐的亦是难得听闻,只美人便是吹唢呐也显得分外活泼灵动,叫人见了不由心生喜爱,心中暗叹,不怪皇帝喜欢她。 不会说汉语的太后也不由用蒙语夸赞了几句,音乐是不分国界语言的,她自然也欣赏的来,不管是苏柔吹的那盛世华章还是先头辽阔的大草原,那是她久别的故乡。 紫禁城乃至清朝身份最尊贵的三人开口夸,后面人自然也只有附和的份,佟佳氏面上笑容端庄大方,手里的帕子却是要被她撕烂了,宜妃也不遑多让。 苏柔不是个贪功的,她认真的把每个常在和答应名字又重复了一遍,示意这是大家送给康熙的一份礼物! 康熙笑了声,赏了苏柔一众人,他自然是了解她纯善的性子,只是别人可未必是如是想的。 有了苏柔这份礼物在前,后面的贵人、庶妃等人送的礼都显得暗淡了几分,好在康熙这会儿心情明显不错,就沾个喜气。 当晚,苏柔便得了召幸,后宫众人暗暗心惊之余,又觉有几分理所当然。 皇上的确是重规矩的,但显然规矩是不能完全约束住他的,要不然宫女出身的乌雅氏怎么封了妃?若说是生育之功,如今后宫里还有生了皇子皇女的宫妃如今还是庶妃,无儿无女,汉人出身的苏柔,当了贵人,说到底还是要看皇上的宠爱。 苏柔是带着一叠图纸去的乾清宫,康熙默然看完后,不由笑了一声:“你这是跟朕讨赏来了!” 虽然有这么个意思,但是,这些东西对你的用处可是多多的! 苏柔给康熙慷慨激昂讲了一堆火铳的好处以及必要性,比如就像是我下午那曲子的主题,大一统吧,想要大一统,那当然不是嘴上说说的事情,你真要说,人家也不会听你的,就拿咱们秦始皇来说吧,没有灭六国,哪来的大一统,重点,灭六国,那灭六国需要的不仅是人才,还要武器啊,没听过哪个能征战四方的国家,武器落后于人的! 所以说,在如今西方各国崛起不断,这里苏柔又给康熙举了例子,葡萄牙和罗刹国,两个本土都离大清那么远的地方,说它们崛起,就看它们如今越占越多的土地,国力也在蹭蹭蹭的往上涨,这不,都打起咱们大清的注意了,另外那些英吉利,荷兰,西班牙,哪个不是在搞地盘,在搞武器,咱们就不能落后于人啊! 现在您也是看到的,罗刹国老是打我们边境的注意,占我们大清的土地,屠杀我们大清的子民,这怎么能忍呢? 我们就是要趁着现在把武器装备好,好好让他们知道咱们大清本事才行!要不然等他们再打个一两百年的,把武器装备搞起来了,我们要想抵御外敌,那就麻烦了! 这话在这时候说出来,难免有些危言耸听的感觉,毕竟如今大清国力强盛,康熙平三番,□□,国家正处于大一统的好时候,虽然还有个别地区,比如苏柔说的边境问题需要解决,但总体上还是和平安定的,火器这些武器也不是没有,虽然西洋的火铳的确比较好用一些,但也没比咱们自己的火绳枪好多少,银子倒是要多花不少。 而且你怎么就说西方那些蛮夷国家还要打一两百年? 康熙倚着迎枕,好整以暇的看着在他面前说的慷慨激昂的苏柔。 苏柔这样堪称天马行空的话,还是为了搞火铳找的借口,倒是没让康熙觉得她妄图干政,这话说出来,恐怕朝堂上就有数不清的人等着开骂了,不过康熙也还真有几分好奇,她还能掰扯出什么来。 苏柔还真没让康熙失望,和他说起了春秋战国的纷乱以及魏晋南北朝时期中原至暗时刻,您看看,咱们为了大一统,打了几百年的战,西方国家就不会吗? 要知道欧洲从前也是有过大一统的政权,罗马帝国,后来在公元四世纪,也就是咱们东晋时期,分裂了,这之后,欧洲就没有过统一,但是想要统一的政权肯定是有的,想要获得更多的土地,人口和资源的国家更是数不胜数,所以你说他们打不打?不打才奇怪吧! 而且您看这一打打这么多年,西方开始可是连火药都没有的,还是蒙古西征那会儿他们才见识了这玩意,如今四百多年过去,在战火的洗礼下,人火器乃至于各种技术都直接赶超咱们! 人欧洲诸国也是为了统一,为了人口、土地和资源奋斗不止! 咱可不能停滞不前啊!我们肯定也是要有属于自己的坚船利炮的,重点,属于自己的,光靠传教士是不行的,技术虽然没有国界,但是人是有国界的,要他们的国家和咱们开打,传教士恐怕能连夜把咱们的火炮给拆了! 学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 再不努力,说不定就要给人抛下了,至于离得远,人葡萄牙、荷兰、罗刹国不照样来了,到时候人有坚船利炮,咱们又有什么呢? 27、第二十七章 康熙听着苏柔介绍西方的大一统与分分合合,面色由开始的漫不经心到若有所思,他对西方诸国的历史亦有所研究,事实也的确就像苏柔说的那样,西方战争不断,武器亦因此不断更新换代。 只是大多人读史,便是读史,未必会这么横向比较,尤其是对方还是离着这么远的西方诸国,朝中文臣恐怕对他们都无甚了解,只经过苏柔这么一说,康熙都不由的觉得,这些西方国家,的确有那么几分威胁,便是隔着大洋又如何,人家还是把船开到了他们大清的国土上,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若是真等他们的再发展个几十上百年的,未必不能成长成大清的祸患,至于传教士,他们为何而来,康熙当然清楚,只现在他们得用,康熙便也用着,不过,确实,是要培养一些这方面的自己人。 苏柔发表完自己的演说后,还不忘点题,所以,发展火器技术,迫在眉睫啊皇上! 经过之前的事情,康熙也有那么些发展火器的想法,如今苏柔这么一说,也算认同了,至于那些个图纸,在苏柔详细给康熙说了一遍作用和未来畅想后,他也终于点头同意了。 不容易啊! 苏柔在心底感慨了一句,顺手拿了个点心安慰了一下自己,哎,我这尽心尽力的给你搞各种建设,却拿不到一分钱,可真是见着伤心闻着落泪啊! 康熙拿着那一叠图纸,心里琢磨着明天找什么人来议事,又该怎么把事情安排下去,等琢磨的差不多了,抬头一看,苏柔已经开始没心没肺的吃吃喝喝了起来。 康熙:...... 这事情一时也急不来,还不如逮着面前的大美人儿好好享受一下,看那张小嘴儿厉害的。 梁九功早已带着一干人等下去了,这几次,苏柔拿出来的东西,一样比一样要紧,万岁爷早已吩咐,无论是她周围的人还是来乾清宫的这儿,有些保密的事儿一定要做到位,尤其是关乎火器营造的,都是些要命的东西,如今苏柔那处偏殿早已被人守的苍蝇都飞不进去了,只是苏柔一个半点武艺也没有的普通人并未察觉而已。 苏柔把话说完,以为康熙会像之前那样,琢磨好之后不是去写写画画就是找大臣开会,然后她就可以顺势摸鱼,结果康熙这次竟然没有! 不仅如此,康熙还非常不讲道理的用力亲她,弄的她嘴唇又肿又疼,还非常坏的取笑她说的她嘴巴那么能说,怎么到现在为止还学不会换气! 实在是太可恶了!这个技能是人都要学会的吗! 愤愤不平的哼唧声没多久就变成了压抑的喘息,苏柔在床上被逮着时,远不如床下那么大胆的,她怕疼的很。 翌日早晨,苏柔从睡梦中醒来,她瞧着头顶明黄色的床帐有些微许的出神,一小会儿后,眨了眨眼,从半梦半醒间清醒了过来。 “什么时辰了?”她打了个呵欠。 乾清宫的大宫女的福身回道:“回苏小主,巳时三刻了。” 苏柔:那还不算晚,她起身,在宫女的伺候下洗簌好,正要回去,乾清宫的一个太监已经端着笑脸,请她先去用早膳。 反正回去后也没什么事情要做,蹭一顿高规格的早膳那也是相当不错的,苏柔没有半点犹豫的往前走去,结果康熙竟然也在,不过他显然早已用过早膳了,宫女们一道道往前送的都是现做的,而且大多都是她喜爱的口味。 苏柔行完礼后坐下,当然,吃之前,她是十分假惺惺的询问康熙要不要再来吃点儿? 康熙:“不用了,朕已经用过了。” 那就好! 苏柔很快就动起筷子来了,她是不会遵循食不过三这个规矩的,只要是喜欢吃的,她都吃的很香,努力不浪费! 不过宫里菜式精致,每盘菜的份量都挺少的,苏柔把喜欢吃和一般喜欢吃的菜吃完,基本也有八分饱了。 康熙瞧着苏柔小孩子似的,笑了笑。 “吃饱了?” 苏柔点头:“饱了。” 康熙:“那行,过来,有件事要交给你来做。”一边说,他已经走到书桌边,亲自给铺好了纸。 苏柔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过看康熙这样子,心中顿时警铃大作,无事献殷情,非奸即盗! 康熙:“磨墨吧。” 原来只是磨墨啊!苏柔麻溜的拿着墨锭开始磨起来,结果康熙却把毛笔塞给了她:“可以了,写吧。” 苏柔满脸问号:写什么? 康熙微笑:“把你昨儿个说的那些都写下来,写的详尽一些。” 苏柔:...... 你昨天不是都听了吗? 苏柔拿毛笔沾墨,正要写,康熙又好心的提醒了一句,让她写好一些,要不然等会儿户部尚书见了,可能不会同意她搞什么实验室。 康熙这话自然是吓唬苏柔的,只苏柔平时说起话来一套一套的,各种典籍堪称信手拈来,不榨一榨她岂不是浪费了,尤其是在苏柔的各种建议下,这几个月康熙的朝政事务日益增长,偏偏始作俑者总是一副悠哉悠哉的样子,据守着乐志轩的暗卫来报,苏柔每日请安后都要回去再睡两个时辰,待用过午膳,方才开始画图纸或看书,间或用些下午茶,且时间加起来从不超过两个时辰! 等过了酉时,苏柔是决计不会画图的了,只要康熙不翻她牌子,她吃过晚膳,在院子里溜达几圈,就该去沐浴洗漱,紧接着便睡下了。 没办法,宫里的生活规矩多而且枯燥,也只能如此了! 不过苏柔也不是每日都这样的,她时而和袁答应她们一道去御花园练习,说是练习,苏柔这人也疲懒的很,一般都不会超过一个时辰,其余时间都拿来逛御花园了,所以说,在康熙天不亮去上朝时,苏柔在去往回笼觉的路上,在康熙处理朝政时,她在呼呼大睡,在康熙百忙之中抽时间检查阿哥们功课时,这家伙终于醒了,她一边吃点心一边画图!好了,等到了晚上,康熙加班,苏柔早已呼呼大睡! 康熙看着手里关于春日推广试种番薯的提案,想起这玩意也是苏柔提出来的,心里的情绪顿时有些难言。 现在,苏柔又给他搞了那么多东西出来,合该替他分忧一二,就说她自己扒拉出来的加强火器研制的必要性提案吧,自己写! 苏柔:自己写就自己写!她在大学和研究生期间写的论文和各种报告加起来,都比她本人还高了,这种事情根本不是问题! 苏柔落笔,根本不带犹豫的,刷刷刷就写了起来。 康熙看着苏柔笔下的字,双眸微眯:“认真一点写,昨儿个你写的九州共贯不是挺好?” 苏柔的回首无辜的看着康熙,十分诚实的把自己可着劲儿练习九州共贯这四个字的事情说了出来,还十分不要脸的说为了皇上的万寿节,她可是专门练了许久的! 想着暗卫呈上来的折子,康熙看不出她练了许久,而且还专门只练四个字,这偷奸耍滑的! 康熙捏着一侧软嫩脸颊肉,似笑非笑的:“怎么的?还想让朕夸你不成?” 苏柔眼眶迅速一红,瞧着委屈的很:“皇上,您真不讲理!”边说,边试图把康熙捏着她的手扒拉下来。 康熙都被气笑了:“朕要不讲理,就该给你赏一顿戒尺!” 苏柔脸颊微鼓,抿唇盯着康熙,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模样。 28、第二十八章 苏柔不想理康熙了,但康熙瞧着她气鼓鼓的样子,却分外的想要逗一逗她,他站在美人儿身后,身影把苏柔遮的严严实实的,俯身往下,凑近了低声道:“若是下次再偷奸耍滑,朕就亲自罚你,朕知道你怕疼的,就不拿戒尺打了,朕亲自动手,如何?” 苏柔抿着唇,想要往边上走,结果康熙直接伸手按住了这唯一的出口。 轻笑声:“胆子越来越大了,朕问你话呢,回都不回,还想跑!” 苏柔真是没想到康熙无耻起来竟然如此无耻!问题康熙还是个皇帝,她又不能对他做什么,半晌,她生气憋出了一句话:“你,你就知道欺负我!”小奶猫似的。 康熙只觉心里似被人轻轻挠了一下,不痛,就是有点儿痒,只这位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的皇帝面上瞧不出半点不对:“行了,朕不逗你了,赶紧写吧。” 苏柔不满的哼唧了一声,不过还是乖乖的去写了,胳膊是拧不过大腿的,更何况,她这无权无势的小女子在康熙面前,啥也不是。 苏柔提笔接着写,就会欺负她是吧,哼哼! 康熙也没继续站在旁边亲自当监工,他事情多着呢。 半个时辰后,康熙搁笔:“她写的怎么样?”看那落笔千言的架势,半个时辰,应该是足够她把这稿子写完。 梁九功也不知该不该和万岁爷说苏贵人在一刻钟前已经开始吃吃喝喝了。 但康熙是什么人,他一看梁九功这欲言又止的表情就知道苏柔肯定又开始偷懒了,他随手丢下擦手的巾帕,淡淡道:“怎么?她还敢阳奉阴违。” 那倒没有,人还是勤勤恳恳的写了三刻钟,就是中途停下来渴了几次茶,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 康熙面色稍霁:“叫人把她的稿子拿来。” 梁九功早已准备好:“奴才已叫人送来了,这就呈上来。” 恰在这时,纳兰明珠与兵部尚书伊尔根觉罗·哈占相偕而来,另户部尚书科尔坤也前后脚的到了。 康熙顺手便让梁九功把稿子给离得最近的纳兰明珠他们看看。 明珠恭敬接过,认真的看了起来,只是越看他面色便越复杂,是那种老狐狸都难掩的复杂,这...... 站在旁边的哈占不由面露好奇,明珠也没让他好奇多久,很快就把稿子递给了他,然后,这稿子就从明珠手里,传到了哈占,科尔坤手里,到后来户部汉尚书余国柱与工部尚书陈廷敬也没幸免。 苏柔写这稿子可谓是酣畅淋漓,半点不拖泥带水,言辞犀利而通俗易懂,基本没有咬文嚼字的地方,因此即便是对汉学并不精通的满臣也能看完,只是看完后,一张的本来就不怎么友善的脸看着更多了几分狰狞,就也不是完全狰狞,总之很复杂。 低头喝了一杯茶的康熙,看到座下众人的表情,眉心不由跳了跳。 陈廷敬是最后一个进来的,也是最后一个看的,不过他看书向来很快,这种通俗的文稿就更是,一目十行看到最后,心中那种复杂与无名激荡回荡在心间,他长长的呼出一口气。 康熙不动声色的让人把稿子拿回来,就听陈廷敬语气复杂道:“此人以史为镜,横贯中西的,用词犀利,却也不乏警示与远瞻......” 康熙看书的速度同样很快的,一心二用之下,陈廷敬话音刚落,他也把苏柔的稿子看完了。 如果不是二十四年的皇帝生涯,康熙估计就要绷不住脸上的表情。 苏柔的稿子依然沿用了之前的论调,只是相比起来,这版要言辞犀利许多,简直可以说是笔锋如刀,看看上面的写的吧,自古未有万世永昌的王朝,哪怕是唐之盛,国祚亦不过两百八十九年,是唐朝不够强盛吗?非也,至于原因是什么,那就不用多说了。 咱来说说,与士大夫共治天下的宋朝,哦,这里就不得不提一句,宋朝可不是个大一统的王朝,辽、西夏、金、蒙古,可见中原向来就是兵家必争之地,你弱的话,就等人为人鱼肉,至于圣贤书,他们是不懂的,有土地重要的吗?有银子重要吗?靖康耻,犹未雪!所以,没有尖兵利器,没有可靠的军队与切实可行的政策是不行的! 说完宋,来说说元朝吧,和宋朝相反,元朝是个侵略性十足的朝代,他不仅完成了大一统,而且积极扩张领土,一路横扫中亚、东欧,国家之版图辽阔,史无前例,但问题来了,这样一个强大的国家,怎么堪堪九十八年便被明朝推翻了呢? 原因是什么呢?无外乎政治腐败,民不聊生,从古至今,老百姓们都是比较安分守己的,一般只有实在活不下去,没有出路了,才会反,反正都要死,还不如拼一拼呢,陈胜不就说过吗?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当然,偌大的一个蒙古帝国,内部斗争也十分严重,要不然作为宗主的大元朝,恐怕也不会就此灭亡。 除了这两点之外呢?还有一个共同点,哪怕是曾经无敌一般的蒙古铁骑也避免不了,他们早已经不是成吉思汗手下那骁勇善战的蒙古铁骑啦!富贵迷人眼啊!几十年安逸生活腐朽了他们躯壳的,侵蚀了他们的血性,早已不复当年的勇猛,这样的铁骑还能打胜仗吗?那当然是不能的! 这不,朱元璋很快就直取大都,建立明朝了。 所以说,我们就要有自己的尖兵利器的,也要有清明的政治才是长治久安的,看看历史吧,缺少前者容易被人打,缺少后者容易从内部湮灭。 紧接着就是苏柔昨日提到的西方发展史,人火器技术赶超咱们,战争不休,军事水平便会不断发展,至于距离,从来就不是问题!古有铁木真西征,今有葡萄牙、荷兰、罗刹国频频烧扰边境,乃至于杀死边境百姓,侵占土地。 发展火器,是大势所趋啊! 生于忧患,死于安乐!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就这点上,我们就要效仿汉武帝,认识到自己的不足,打造属于我们自己的先进武器,不拘一格用人才,虽然冠军侯霍去病这样善于长途奔袭,开创闪电战术,决胜千里,打出漠南无王庭,分祭天地,封狼居胥,叫匈奴也忍不住吟诗一首:失我焉支山,令我妇女无颜色。失我祁连山,使我六畜不蕃息。 当然,战神可遇不可求,但我们还是可以尽自己所能的保卫自己国土,保卫自己的人民,这华夏大地是祖宗留下来的,我们自当寸土不让,富国强兵,寇可往,吾亦可往! 康熙把那稿子盖在桌案上,心中复杂与激荡并不比陈廷敬几人少,尤其是在元朝铁骑那一段,让他不由得想到了入关后的八旗,如今的八旗,早已大不如前的,光是之前平三番的,靠的便是绿营。 至于后面一长篇的冠军侯功绩看的康熙简直是眉心直跳,不过,寇可往,吾亦可往,这字里行间的霸气,尤其它还是从苏柔这样一个美人笔下写出来的,对康熙更有多种层面的刺激,自古英雄,更不愿意在自己的女人面前气短。 陈廷敬是个敏锐的人,他看完这篇稿子,不仅是对这稿中的内容有所思考,也注意到了这人的字,这字与上次康熙给他们看的应是出自一人之手,后宫里的苏贵人。 和他一样细致的明珠也察觉到了,只是谁也没有主动把事情挑明。 不过看皇上的意思,扩大火器营造该是势在必行的,其余看过这稿子的人,也没提出反对意见,主要是他们一时半会的也找不到什么好的反对意见,反正皇帝也下定决定要搞了,也不是对大清毫无益处。 待把事情敲定,已经是两个时辰后了,康熙起身往内殿走去:“苏贵人呢?” 梁九功躬身道:“回万岁爷,在偏殿的小憩呢。” 康熙冷哼了一声:“小憩,朕看她是在睡懒觉吧,睡了多久了?” 梁九功小心翼翼道:“一个时辰了。” 康熙:很好! 29、第二十九章 苏柔还不知道有人来找她算账来了,她一个人在偏殿里的睡的正香,毕竟这里可没有人来打扰她,除了康熙。 脸颊一疼,苏柔忍不住从睡梦中醒了过来,睁开眼就见康熙坐在床塌边,居高临下的看着她:“终于醒了。” 康熙刚刚叫了人三次,结果苏柔愣是没半点反应,他都忍不住有些好奇了,平时苏柔这小懒货是怎么起来的? 怎么起来?紫汀会专门提前一刻钟叫人,不叫个十几二十次,人是醒不来的。 苏柔睡意朦胧的坐起身,掩唇打了个秀气的呵欠:“皇上,您怎么来了?” 康熙挑眉,带着玉扳指的大手捏了捏手感分外好的白皙脸颊:“睡迷糊了?这是朕的乾清宫。” “唔。”苏柔不高兴的拨开的康熙的手指:“不要捏脸啊。”感情不是你的肉,一点也不知道疼的。 康熙轻笑一声,顺势抓住了苏柔柔若无骨的手,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他真是想象不出苏柔这样瞧着十足娇软柔顺的女人,是怎么写得出那样锋利如刀的文章,明明软的没骨肉似的。 “胆子不小啊,朕看御史的嘴巴都没你厉害!”康熙不冷不淡的道。 苏柔哼唧了一声:说自己写的不过只是历史的冰山一角,实话罢了,和胆子有什么关系? 这话说的,还真让人不好反驳,毕竟上头写的却是久远的历史,即便是言辞犀利了些,也算不上什么错。 就比如匈奴吟诗一首,历史都有记载的,史实罢了,人冠军侯霍去病就是有这个本事,叫匈奴闻风色变,叫漠南无王庭,你要连着前面所写的近乎无敌的大漠蒙古铁骑来看,那也是你的问题,两个都是事实,而且他们之间隔着一千多年的历史。 当然啦,这么写会不会让身上留着草原人血统的康熙面色复杂,那就不是苏柔能管的了,毕竟这样的史实,他难道会不知道吗?不可能的! 知道是知道,但这样写出来,实在是让人心情复杂,毕竟元朝的快速崛起与快速灭亡,非常的让同样是入关统治诺大中原王朝的满人皇帝康熙看了感触颇深,再加上后面的,那感觉简直是太复杂了,无怪乎连陈廷敬这样稳重的臣子都面露复杂。 怎么说呢?就文章本身似乎没有任何问题,除了西方的历史(这反正写出来的也没什么),咱华夏历史在座之人哪个是没听过,像康熙这种学识渊博的,他知道的说不定比在座之人都多,但你这么写吧,就总有种刀尖上狂舞,作死边缘疯狂试探的感觉,感觉实在是太微妙了! 这谁能不说一句,胆子大呢? 都当众舞到皇帝面前了! 反正苏柔是不这么觉得的,康熙气量也没那么狭小,或许说,在苏柔一次次的在边缘疯狂试探的行为中,上限不知不觉间都变高了。 苏柔赖赖唧唧倚着康熙,雪白的脚背露出被子外都不知道,康熙伸手给她扯好了被子,毫无所觉的苏柔瞧了瞧外面冒着绿色的春日景象,黑白分明的黑眸转了转,突然道:“我想吃青团啦!” 康熙还没听过这种吃食:“什么?” 苏柔就兴致勃勃的给康熙描述起来,就是用洗干净的艾叶,焯水,然后剁的碎碎的,放进调好的糯米粉与粘米粉(或纯糯米粉)里,揉成团团,里面可以包进红豆馅,黑芝麻花生馅,还有肉松咸蛋黄陷! 说到肉松,苏柔突然意识到,现在好像还没肉松这东西! 发现商机++1! 康熙不是个重口腹之欲的人的,听的十分漫不经心,手里把玩着苏柔软若无骨的小手。 苏柔已经迫不及待起来,她一激动,就差没直接坐到了康熙腿上,手撑着康熙宽厚的肩膀,放肆的撒着娇,要借用乾清宫的小厨房! 康熙扶着苏柔扭动的细腰,简直是被这小妖精弄的青筋暴起,兴致高昂,他咬了咬牙,低头凑近怀里作妖的美人儿:“这事儿等你喂饱了朕再说不迟。” 苏柔后知后觉的发现不好,下一瞬却被人直接推倒在了被褥间,迅速的吃干抹尽。 事后,苏柔眼尾绯红湿润,唇瓣红肿发疼,潮红的脸埋在康熙胸膛上,身子还在微微的颤抖着,声音都哭哑了:“你真不讲道理!” 颇为餍足的康熙轻轻顺着怀中美人儿的背,心情很好的反问:“朕怎么不讲道理了?” “明明都说了,最后一次。”结果根本不是! 康熙:男人在床上的话如何能信? “乖,等明日朕就让人给你安排好的小厨房,你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 苏柔抿着唇:“是今日。”都凌晨了。 康熙失笑:“好。” 翌日,苏柔直到日上三竿方才起身,此时康熙早已经在南书房处理了半天的政务,整个偏殿里,只有苏柔一个主子,自然是她怎么睡,旁人也不敢管的。 难得睡了一个懒觉(指每次侍寝后都会!),苏柔起身舒展了一下身子,虽然还有些微酸疼,但问题已经不大,她快速洗漱了一下,又吃了一顿晚来的早膳,便兴致勃勃的往乾清宫的小厨房出发了。 小厨房里的御厨们早已得了命令,至于苏柔要的东西,也都准备齐整了,就等人她差人折腾。 苏柔纵横美食这么多年,当然不是只有嘴上功夫的,不过和人专业的相比,她到底是差了几个境界,御厨们也不敢干看着,让这位圣宠正浓的苏贵人动手,基本是什么活儿都抢着干,苏柔也只好动动嘴皮子了。 在御厨们的巧手下,艾叶很快就揉进了调配好的面粉里的,苏柔来的时还想起可以加一点儿用开水烫过的澄粉,口感会更好一点儿,等一个个青色的团子摆在了案板上,另一边的猪肉也捶打好了,一条条,带着猪肉丝儿的扁扁猪肉片被御厨细心的撕成一条条,然后被倒进了锅里,倒入调味料,小火慢炒,炒的水分干的差不多后,再拿出来,用几根筷子快速搅拌,搅出棉花似的金黄色的猪肉松便好了。 至于传统的红豆馅和黑芝麻花生馅儿,御厨们早就备好啦!现在只要把馅料包进去就好,哦,差点儿忘了还有咸鸭蛋黄,适量的咸鸭蛋黄加入到肉松里,再加一点儿临时做的卡仕达酱,肉松蛋黄陷便好了。 青团可蒸可炸,口感丰富,苏柔便让人准备了两种,很快的,厨房里便飘出了属于青团的那种清香春日气息。 苏柔没什么架子,青团做好后,便率先尝了一个油炸的青团,没错,油炸的就是刚出锅,微微晾一段时间,还温热的时候最好吃!外酥里嫩,吃完一个,她连连点头,夸赞了一番御厨们的好手艺,并邀请他们一起的试吃,御厨们连连道不敢,都是苏贵人指导得当的,他们也是真没想到,苏贵人还真不是过来折腾人的! 而且还真给她搞出了一种新吃食! 最后御厨们还是在苏柔的劝说下,试了试这种新吃食,毕竟就像苏贵人说的那样的,自己都没吃过,哪里知道是什么味道,简直是夸都不知道往哪夸! 等第二轮的青团做出来后,苏柔让人给康熙送了一食盒过去,毕竟总是要给他这个乾清宫的主人尝尝味道的。 33、第三十三章 虽然心里不高兴,但康熙可是掌控着她能不能出去玩的生杀大权的,苏柔还是很快就调整了心态,跑过去粘着人卖乖。 就连上次被打屁股的仇都给暂时放下了(说的好像有机会报仇似的!)。 不过康熙显然是一个铁石心肠的人,他稳如泰山的坐在原地,对苏柔撒娇讨好照单全收,就是不松口。 康熙太难搞了,苏柔嘴巴都说累了。 她倚在康熙身上,头靠着康熙的肩膀,突然想起来什么:“这是去哪里啊?” 康熙听后忍不住笑了,大手捏了捏苏柔的小脸:“你连去哪儿都不知道,就整日缠着朕闹。” 苏柔不高兴的扒开康熙的手:“我哪有整日缠着皇上。” 的确是没有的,真要说起来,苏柔主动找上门的次数屈指可数,而且每次都是为了她那些新奇的想法,缠着康熙也是为了出去玩的,不过宫里敢这样没规矩的缠着康熙撒娇的也只有她了,只是康熙时而会在别的时候想起她来,倒仿佛是,日日都在身旁一般。 康熙眼睫半垂,自己似乎有些过于在意苏柔了,这是,为帝者的忌讳。 苏柔却是睡意渐渐上涌,抱着康熙的胳膊,头开始一点一点的。 等康熙低头看来时,苏柔已经闭着眼睛睡着了,长长的睫羽垂在眼下,投下一片蝶翼搬的影子,白净秀丽的面容宁静而纯粹,靠着康熙,睡的毫不防备。 站在远处守着的紫汀恭敬向前,小心翼翼道:是否需要奴婢把苏嫔娘娘带开? 康熙摆了摆手,随即俯身拦腰一把将人打横抱起,失重感传来,苏柔微微睁开眼,手下意识的环住了康熙的脖颈:“皇上。” 康熙:“去榻上休息吧。” 苏柔重新把头靠在康熙宽厚结实的胸膛上,掩唇小小的打了个秀气的呵欠:“唔。” “昨个儿夜里睡的很晚吗?”康熙取过一旁毯子披到她身上,正动作轻巧的给苏柔解发饰的紫汀轻声道:“回皇上,娘娘是戌时正睡下的。”这时间,算不得晚了。 康熙垂眸看着怀里酣睡的美人儿,碧玉年华的少女,爱玩闹,也喜欢镇日睡懒觉,也不知道她那些书是什么时候看的。 “退下吧。” “是。”紫汀给苏柔把头发散了下来,福身告退。 康熙把人放到了床榻上,睡着之后苏柔十分乖巧,由着人动作,他单手撑头,侧躺着,目光落在闭眼沉睡的怀中人脸上,如画般的精致面容瞧不出一丝瑕疵,精雕细琢,玉质通透,仿似不染凡尘,只当她睁开眼,一颦一笑,都是那么的鲜活生动,举手投足间透着一浑然天成的优雅与游刃有余。 这样的女子,这样的人,是一个九品小官家中可以养育出来的吗? 气质或可说腹有诗书气自华,但这样的见识与口才,一个闺阁女子,又从哪儿得的,仅凭书中而来? 是天生之才,还是有心人培养? 康熙手指缓缓抚摸着美人雪白的芙蓉面,目光幽深,面上全无表情,不管到底如何,谁也不能把你带走,哪怕是你自己。 苏柔一觉醒来,只觉身上有一点儿沉,她低头一看,发现康熙的手压在她身上,难怪呢! 苏柔正要拨开康熙的手,结果才刚一动,康熙便醒了过来,深邃狭长的黑眸里看不出半点的睡意:“醒了?” 点点头,苏柔顺试坐起身:“什么时辰了?我睡了多久啊?” “一个时辰。”康熙捏了捏苏柔的鼻尖:“你可真能睡。” 皱了皱眉,苏柔小声嘟哝:“您不也睡了吗?” 康熙挑眉:“你说什么?” 苏柔已经穿衣起身了:“没什么,我们晚上吃啥?” 康熙哼笑了一声,但也没当面拆穿她:“小馋猫,你想吃什么?” 闻言,苏柔有点儿不高兴:“我才不是小馋猫,对了,中午的番茄呢?晚上能吃了吧?” 康熙在苏柔睡着之后,并未离开,最后反倒是于理不合的拥着她睡了一刻钟,对那番茄的事情并不清楚,只道:“等会儿叫人来问问便知道了。” 结果自然是没问题的。 苏柔闻言不由兴高采烈的往小厨房走去,嫔每日的份例自然比贵人多,最重要的是,她有了小厨房后的,想吃什么菜都可以点,还可以搞点新鲜菜式,自由度相当高! 她对食材要求不是很高,只要新鲜就好,并不追求山珍海味,晚上除了例菜外,就多了两样,一道是中午的番茄炒鸡蛋,番茄必须炒出浓郁的汁水,金黄色的炒蛋吸饱了酸甜的汁液,不管是味道上还是颜色上看着都能引起人食欲的,另一道则是梅菜扣肉,宫中是有梅菜的,只是梅菜扣肉这种菜式没人做过,不过在苏柔的指挥下,以御厨的手艺,还是很成功的做了出来。 康熙尝了尝,点头:“味道的确不错。” 苏柔开心的放下筷子,笑容满面:“既然我表现的这么好,皇上是不是可以带我去塞外啦!”搞清楚要去哪里后,苏柔简直是更好奇了!塞外,她还没去过! 闻言,康熙似笑非笑的看了苏柔一眼:“给朕在这里耍花招?” 苏柔一听,顿时把椅子拉了过去,亲自给康熙夹了好几筷子菜:“没有呀,皇上,你看这都是臣妾的诚意啊!” 康熙扫了眼堆的都快冒尖的碗,不紧不慢道:“朕要的诚意可不是这个。” 苏柔闻言顿时都不给康熙夹菜了:“那是什么?皇上,您总要给点儿提示吧?” 康熙重新拿起了玉筷:“看你的表现。” 苏柔:? 康熙终于提示了一句:“朕喜欢乖巧伶俐的人。” 那日之后,苏柔开始对康熙嘘寒问暖,时不时还跑乾清宫去给康熙念书,不过也是在这个时候,苏柔发现了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念一百二十遍?”她瞪圆了眼,显然相当惊讶:“这,书读一遍不是就能记住了嘛?”多读一百一十九遍是为了什么?打发时间?不可思议! 此言一出,上书房里一片安静。 几乎所有人都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她。 其实康熙的记性和悟性都是很不错的,要不然他做不到博学多才,才能在多个领域里读出一定成绩的,不过过目不忘还真不是人人都有的,至少上书房里里上课的阿哥们暂时还没有谁有,不过他们的记性都不错就是了,至少太子和三阿哥是绝对称得上的年少聪慧的,至于四阿哥,虽然小小年纪,也已经展现了聪慧了。 读书一百二十遍,更多的是要吃透其中义理,更是为了体会读书的刻苦。 只苏柔的表情相当生动,几乎所有人都能从她的脸上读出其中的意思。 康熙嘴角抽了抽:“给朕过来!” 听了康熙一番关于读书一百二十遍的教育大法后,苏柔也不由沉默了,她实在是想不通,为什么这么浪费时间,不过她还是相当委婉的:“唔,您说的没错,书是要多读几遍才能领会其中义理,不过,孩子还小,理解能力不如大人,对他们来说,可能多读十遍和多读几十遍差别不大,还不如引导他们思考,逐渐培养他们理解能力,这样对他们往后的学习也是有好处的。” 而且一百二十遍,怕不是梦里都在念书吧!实在是太可怕了!当康熙的皇子也是不容易啊! 苏柔也是随口一劝,康熙也不是没听人和他说过一百二十遍有些多,不过苏柔这个提议听起来却也有几分道理。 34、第三十四章 这话要是换一个人说,效果都不会这样,但苏柔上次已经展现了她扎实的学识,更有这几个月捣鼓出来的一大堆玩意,虽然这在大多数读书人眼里都有些奇技淫巧,但若是没有广博的学识,哪里能做得出来。 更何况,这样一个堪称学识广博,常有惊人之语,还爱对着你撒娇卖乖的美人,便是康熙也忍不住放宽对她的上限,毕竟听多了,这样的话从苏柔嘴里说出来,他还真没那么惊讶了! 要一个普通的学士这样和他说,搞不好康熙一个不高兴,就把人的拖下去下昭狱了! 这可不是危言耸听,在康熙二十六年的时候,康熙就把太子的一个老师下了昭狱,原因是这位名为徐元梦出身八旗的进士,竟然拉不开强弓,这就让康熙非常恼火了,毕竟当年的八旗可是可以打天下的,现在连上马弯弓都做不到,简直是就是天壤之别。 结果这位被训斥的太子老师给自己辩解了一句。 康熙闻言当即大怒,不仅让人把徐元梦抽的遍体凌伤,还要把他的父母发配边疆,这或许就是子不教父之过?儿子在御前说错话,直接连累全家! 好在康熙回去吃了晚饭一琢磨,气又消了大半,后来还叫御医给徐元梦看病,让他第二天照常上课,真是,刚打了人一顿,第二天还要上课,但皇命谁敢违啊?徐元梦还是去宫里,只求皇帝赦免他父母,好在康熙还是让人免了。 连太子老师都是一句话随随便便下狱,一时之间也不知该怎么讲,只能说,伴君如伴虎吧! 苏柔悄悄同情的看了站在远处的徐元梦一眼,坚持住啊! 察觉到苏柔看过来的眼神的年轻徐元梦:? 不过苏柔想到徐元梦这样的考自己考中进士做官的满人大臣是不多的,这也是康熙让徐元梦教导太子的原因之一,也就是说,朝中很多的满臣其实连科举都过不了! 然而从科举考出来的也未必的都是好官,但是这连文化考试都不行的人上去,想要做好官那岂不是更难? 大清百姓:真是太难了! 哎,可惜她人微言轻,像这种问题根本就不是她能插嘴的。 至于康熙的教子问题,这显然也不是他一个人的事情,毕竟康熙可不是单纯的父亲,他是大清的皇帝,他的下一代就是未来的皇帝,在这种高度集权的家天下封建制度下,皇子的教育问题绝不仅仅是皇帝的家事,他可是和国家未来发展息息相关的大事! 不过苏柔一个小小的嫔妃显然也不能指指点点的,最多也就是从其他方面间接影响一下。 还是不要操心太多啦!毕竟康熙是个长寿的皇帝,关键还是要在这大清初期就把科学的种子撒下去的,至于百年之后的事情,哎,尽力而为,皇帝的子孙后代若是太不争气,她也没什么办法,哪怕是在现在各种精英教育下,富二代富三代一代不如一代的情况也十分常有。 若是能在康熙一朝打下基础,建立起科学体系,往后的继承者哪怕不能继续搞发展,也无法轻易毁灭掉已经扎根成长的科技之树,毕竟科技是可以改变社会生活的方方面面的,并非一个旨意就能改变。 想想这任重而道远,苏柔就决定还是先放松一下,毕竟劳逸结合嘛!她这次来除了对康熙嘘寒问暖,争取当皇帝巡幸塞外的编外人员外,最重要的,是她想骑马了! 康熙挑眉:“骑马?”他真是不知道苏柔是怎么突然把话题跳到骑马上的。 苏柔点点头,她都好久没骑马了,这不是想出去玩玩,啊,不,锻炼锻炼吗? 康熙能不知道苏柔打什么主意吗?不过满清和汉族在这点上很有些不一样,应该说,他们的社会在过去几十年前还没进入到封建阶段,许多中原的繁文缛节都是没有的,尤其是嫁入宫里的蒙妃,在草原长大的,懂些骑射挺正常的。 康熙也不拘着她,只是:“你前儿个不是还在说开学堂的事情吗?” 苏柔捣鼓出来的那些步枪,多少是需要一点儿技术的,所以在把枪献上去之后,她就给康熙提议,让康熙开办一个学机械原理的学校,要不然他们之前搞出来的火器营制造厂和火枪维修都找不着人,那些简易的器械还好,这步枪里可是有技术活,总不能出一点儿毛病就把东西给扔了吧? 至于当兵的,你也不能指望他们还能自己维修吧? 这确实是一个问题,苏柔话一套接一套的,光是学点儿维修小技巧是没用的,搞不懂原理,以后生产要出了什么问题,都不知道该怎么解决,而且武器是会不断的更新换代的,若是只知其表,不只其中道理,以后要如何发展呢? 要知道,生于忧患死于安乐呀! 康熙被她说的,事后又仔细考虑了一番,才让人着重挑好了信得过的人,又拨了一个皇庄专门做学堂,以后这些人的身家性命都是要捏在皇家手里的。 总之,这第一步是迈出去了。 而苏柔作为学堂开创的提议者,还负责给上课的夫子们推荐一些书,毕竟那步枪是她做出来的,没谁比她在这方面更懂了。 苏柔见到事情一大堆,不由给康熙强烈推荐了一个人,戴梓,从履历上来看,这人极有这方面的才能,又是个信得过的大清文臣,舍他其谁! 康熙自然没忘了戴梓这么个人,他之前本就想把他放进机械学堂当博士,苏柔这么一说,康熙顿时又把人的位置往上提了提。 有了个天才武器专家后,苏柔可不是开始心安理得的划水了吗?反正她最多也就是推荐推荐一下书目,平时根本不需要烦劳什么,轻松的很! 康熙看着她这有几分得意的样子,不由有些手痒,不过苏柔到底是嫔妃,平时有诸多不便,就连戴梓想要请教她一些新式步枪的问题,也是要有康熙派过去的专门一个不识字的太监传递信件,康熙也会抽空看他们之间来往的信件。 苏柔有一次在康熙的案头上看到了自己写给戴梓的信,倒是并不意外,毕竟宫里宫外,尤其是一个妃子和一个朝臣想要通信,是肯定需要经过皇帝同意的,结果康熙也不知看她一点也不在意,还是怎么的,竟然说她的字一点儿也没进步,然后往后每日练一个时辰的字! 可恶! 这会儿康熙又问起了她字练的怎么样了? “若是练的好,朕就让你骑马。”康熙笑着道。 苏柔一听,提笔就来,当场就给康熙默了一首李白的《早发白帝城》。 她这些天在紫汀的监督下,基本每天都会练字一个时辰,字倒是真有所进步,这首早发白帝城落笔颇有几分舒畅快意之气,尤其是最后一句轻舟已过万重山,那最后一道笔锋落下,似真有种开阔气象。 康熙低头细细的品鉴了一番,最后评价:很是不错。 苏柔觉得就不应该期待能从康熙嘴里听到更多的夸奖了,好在康熙许的诺言一般都是算数的,她今天可以骑马啦!不错!不错! 苏柔去乾清宫偏殿更衣的空档,康熙招呼太子等人过来看看这字。 若是单论技巧,苏柔的字自然还是有所不足的,但却已颇具风骨,这首诗写出来,更是让瞧着的人有种心胸开阔之感,可以用来揣摩一二。 为了可以早点出去玩,苏柔动作飞快的给自己换好了骑马服。 已经有侍卫牵来了一批枣红色的温顺马匹,苏柔兴冲冲的翻身上马,阿哥们练习骑射的地方还是挺大的,远处还有靶子,苏柔觉得有点儿手痒,让人给自己也拿了弓箭过来。 康熙看着骑在马上,弯弓搭箭的美人,略微挑了挑眉,就见苏柔一箭射出,正中靶心,她顿时高兴起来,骑着马过来和康熙炫耀,问她是不是很厉害! 康熙轻笑了一声:“确实厉害。”那软若无骨的手,能在马背上射的这么准,的确是不容易。 苏柔一听,顿时更开心了,同时还不忘给自己争取的出去玩的福利。 结果就在这时,十四岁的皇长子远远一箭射中了靶心,这一箭不仅距离比苏柔的要远上许多,而且同样是在马背上射中的。 苏柔:...... 康熙笑了声,拿过苏柔手里的弓:“这样的小弓,是小四他们这些初学者用的。” 苏柔一听,脸顿时气鼓鼓的,看不起谁呢?她力气没那么大还不行了吗? 康熙倒没有取笑她的意思,女子的力气天生便比的男子小,只是瞧着苏柔刚刚得意洋洋地样子,他忍不住调侃了一句罢了。 看着康熙拿着一把强弓,弯弓射箭,瞬间把远处一只飞的老高的鸟射了下来,苏柔顿时不生气了,哎,人和人之前本来就没什么好比的! 35、第三十五章 苏柔过了骑马的瘾,本来是准备回景阳宫的,结果却被康熙留下来吃晚膳了,当然,吃完晚膳后,就是顺理成章的侍寝,康熙显然挺满意苏柔这段时间的识趣,虽然做的时间长,但动作比以前温柔了一些。 不过苏柔还是哭了。 康熙拭着她的泪珠儿,笑道:“怎么还是这么娇气?丁点儿疼都受不住?” 苏柔眼尾绯红,唇瓣都是肿的:“才不是一点儿疼。”她委屈:“你这么大......” 男人听到这句抱怨,怎么可能生气,尤其是当下,康熙笑了声,凑近到她耳畔:“那朕亲自伺候你洗簌。” 苏柔可不上这种当:“才不要!” 康熙不笑了:“朕说过了,朕给的,不能不要。” 康熙不笑时,那张就算笑起来也算不上春风和煦的脸,更显出威严与凌厉,尤其是居高临下的俯瞰着人时,更有种凶猛而强势的压迫感,看的人脊背发凉,尽管苏柔已经不像刚开始那么怕康熙了,但是在这种时候,她还是比较怂的。 “哦。”她委委屈屈的,在康熙把她抱起来时,她双手环住男人的脖颈,小声道:“我好累了。” 把人放进温度刚好的浴池里,下一瞬,康熙也走了进去:“来,朕给你洗洗。” 不一会儿,浴室里便传来了哗哗的水声与压抑的喘息声,一直到快半个时辰了,方才停歇,好在这浴池的水一直有宫人源源不断的加着热水,再经由内里的龙头流出,要不然早就冷透了。 再出来时,苏柔满脸潮红,双眸半闭着,浑身软绵绵的被康熙抱了出来。 再过不久,就要到准备上早朝的时间了。 苏柔自然是起不来的,但康熙却是精神奕奕的准时上朝去了,就这点而言,苏柔真是无比佩服他! 这天,苏柔准备包粽子,再过一日就是端午了,事前她已经让人放出风声,喜欢包粽子的可以来找她一起包!这消息一出,宫里有蠢蠢欲动的,自然也有嘲笑她的人,端午时节,哪个宫里不包粽子,而且这都是下厨的事情,哪需要她们亲自动手,苏嫔这事情,说的真是有些不上台面了! 反正苏柔也没十分正式的邀请人,不想来的自然不需要特意的找借口说一声,想来的便来了。 最近喜欢过来找她聊天的徐常在、布常在等人结伴前来。 苏柔是最不讲究排场的,来了就让人一起到小厨房里来包粽子。 和苏柔相处了这么段时间,徐常在等人也摸清了苏柔的性子,倒并没有因此而觉得苏柔这是瞧不起她们。 苏柔在小厨房外叫人搭建了一个小亭,顶上和四周的窗户用的都是玻璃,视野十分开阔,也足够通风透气,可以一边搞美食一边悠哉悠哉的看外面的风景,除此之外,旁边还做了个蘑菇造型的炉子,到时候可以烤点儿面包、蛋糕之类的。 单单是这个玻璃亭,就已经足够叫人羡慕了,皇上可真够宠爱苏嫔的,不过回头想想,造玻璃的法子还是苏嫔献上去的,在这方面,给点儿优待也说的过去。 为了今天的粽子盛宴,厨房里早早就备好了食材,如今苏柔的小金库算是颇为丰盛,内务府被收拾之后,也没有漫天要价了,如今苏柔小厨房里的食材可谓是丰富多样。 苏柔也准备多种口味的粽子。 比如咸蛋黄肉粽,红豆、绿豆这类豆粽,还有火腿粽、板栗粽,以及包罗万象的八宝粽,除了用糯米做成的粽子外,苏柔还叫人准备了一些西米,做一些晶莹剔透的水晶粽,体型上有传统大小的粽子,有做的玲珑小巧的,也有相对巨大的四角山包似的果蒸粽,当然,里头包的材料自然也是不同的。 徐常在几人吃了这么些年的粽子,今儿个也算是大开眼界了,竟是有这么多种多样的粽子! 很快的,景阳宫的这处小厨房便飘起了阵阵粽叶清香。 徐常在几人也跟着苏柔尝试着包起了各种粽子,看着自己塞好馅料包起来的粽子,被御厨放进大锅里煮,等时间好了后,就可以尝到味儿来。徐常在几人不由也生出了几分趣味。 这可比自个在配殿,暮气沉沉的呆上一天要有趣许多,仿佛平日里望不到头的日子,也分外快活起来。 其实徐常在几人年纪都不大,但她们宫里待的时间都不短了,从前有恩宠时还好,没了恩宠,又没有靠山,在宫中诸多繁琐规矩的束缚下,她们只能一天天的熬着,日子里每日都与昨日无甚不同,也没什么希望,更不会生出多少期待来。 可自从和苏柔一道排练曲子后,她们心底似乎又重新多了些从前的‘不安分’,总时不时与主位娘娘告假,出来找苏柔聊天走动。 和她们不同,苏柔鲜活的仿佛不属于紫禁城,热烈而灵动,让人看了,仿佛自己的心也鼓动了起来,更不要说,苏柔说话总是很有趣,她应该是看了许多书,什么游记,典故随口就来,听着趣味十足。 徐常在从前也看书,只是不知为何,自己看,总没有苏柔说出来那么有趣,而且苏柔如今是主位娘娘了,她也不爱摆架子,无论是在她曾经的配殿里还是景阳宫里,那些繁文缛节的框框条条似乎都约束不了她,就连她们也觉得身上莫名的松快了许多。 这也是为什么,总有些嫔妃爱来找她。 苏柔玩儿似的包了好几种粽子,便被小厨房的御厨总管客客气气的请到了隔壁花厅吃点心,再被她这么霍霍下去,恐怕今儿端午的粽子都要做不完了! 好在苏柔很听劝,从善如流的跟人去了花厅,紫汀又小声提醒了她一句,今儿个的练字任务还没开始,万岁爷要是晚上过来,恐怕就不好交代了。 苏柔玩起来可是很容易就会忘记时辰的!到时候康熙一抽查,等着屁股开花! 苏柔顿时一激灵,连忙让人把纸铺好,就这她还不忘招呼徐常在几人一起来练练字,修身养性,修身养性! 紫汀哪里不知道她,苏柔肯定是不愿意自己独忙活,其他人却在旁边吃吃喝喝,所以才要拉着人一起练字! 但苏柔自己练字的时候,就喜欢时不时吃点儿东西,所以她的桌案上都放着一叠儿糕点,当然,苏柔也没忘记给其他人也要一份。 徐常在还好,常答应其实有点儿不好意思,她二胡拉的还不错,但是像字画这种,她本来就学的少,又许久没练过,如果写出来,怕是比刚练字的小儿也好不到多少,便不浪费的苏柔的笔墨纸砚了。 苏柔一听,顿时摆手说,她这人笔墨纸砚多的是,也都是寻常的那些,不会浪费的,而且字就是一点点练出来的,大家刚学的时候都不好看,这是再正常不过的,别泄气,一起来练吧! 苏柔都这么说了,常答应不好推辞之余,也多少放下了心,沾墨写了起来,她倒是真没有谦虚,许久不写的字,就连框架都不行,字可不就有些难看了。 苏柔见了,握着常答应的手在纸上写了起来:“没事的,咱们也不是要去参加字画大赛,就是练练,放松一点儿,你看,你的字不就慢慢好看起来了吗?” 常答应:那是你握着我的手才写的这么好看的! “今儿这是,还教起人写字来了?”康熙的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花厅外,徐常在几人的注意力原本都放在苏柔身上,这会儿简直被吓了一跳,忙不迭的福身行礼:“皇上万福金安。” 苏柔把笔放回去后,也跟着行了个礼,随后便站起来得意洋洋的道:“那当然,我的字写的还是不错的!” 字写的不错的人不少,像苏柔这样光明正大的自夸的人却并不多,康熙笑了声,调侃了一句:“你还差了些火候!” 苏柔没否认:“我有在努力练字啦!” 康熙走过去时,瞥了眼常答应的案桌,并未发表任何的看法,常答应接收到那冷淡的眼神,身子不由抖了一下。 康熙已经站在了苏柔桌案前,看到上面凌乱摆放的几张纸,不由挑眉:“今儿个,就练了这么些?” 苏柔赶紧过去,拿着笔就装出一副勤奋的样子,表示今天自己才刚刚开始。 康熙看了眼案头上摆着的那一叠子糕点,哼了声:“练字的时候还不忘吃,难怪这么长时间,你的字儿才进步了一点儿。” 紫汀赶紧把糕点盘子撤了下去。 苏柔:敢怒不敢言。 徐常在几人在旁边看着,完全插不上话,心里头说不羡慕是假的,但要让她们如此自然的与皇上说话,她们却是没那个胆子,也不知该说什么。 36、第三十六章 康熙都来了,字当然更是要练了,苏柔拿着毛笔,认真的一笔一画写起来。 康熙好整以暇的坐在上首,手边放着茶与茶点,瞧着苏柔在那勤勤恳恳的练字,简直就是个特别冷酷无情的奴隶主在鞭笞着可怜又无助的小奴隶! 不过康熙也的确是大清最大的奴隶主没错了! 苏柔心里忍不住哼唧了一句: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相比起苏柔,徐常在几人就要不自在多了,尤其是不小心对上康熙漫不经心扫来的视线,更是有种汗流浃背,腿脚发软的感觉,当今皇上性情说不上多仁善,常言道帝王多薄情,尤其是她们这样在后宫里无足轻重的低位嫔妃,皇上本就并不太在意她们,要是有个什么御前失仪,那真是谁也承受不起,这种情况下,别说叫她们静下心来练字,便是能把字囫囵写下去就算不错了。 苏柔这心大的倒是渐渐静下心来,那字也是越练越好,但凡是在学习方面比较优异的人,她们的专注力都是不错的,要不然书你都看不下去,谈何能记住并理解? 坐在上首的康熙对台下情况十分了然,他没兴趣去为难其他的嫔妃,见时辰差不多,便缓缓踱步走到苏柔身边,瞧瞧她练的如何。 这一看之下,康熙不由在心底点了点头,不错,略有进步啊! 一般学什么东西,都是初学时,进步最大,等后面水平越高,越稳定,进步也就越困难,有时候人能卡在一个瓶颈期,久久才能获得一点点进境,这都是正常的。 但苏柔这种,已经学有所成的人,还能以这种速度进步,就显得少见了。 康熙评品了一番,得出结论:可见是平时偷懒了! 就在这时,一股浓郁的粽子清香幽幽飘来,苏柔鼻头动了动,随即忍不住抬头,结果就那么正好的和站在她身边的康熙来了个四目相对:...... 人吓人,吓死人! 康熙见自己站她身边这么半天,她都没发现,结果粽子一出锅的,她倒是机敏了,不由好气又好笑:“你呀!” 苏柔看了眼书房里摆着的座钟,一个时辰也差不离了,顿时就把笔一搁,牵起康熙的手:“走走走,皇上,快来尝尝我给您包的粽子,肯定很好吃!” 康熙由着苏柔拉自己的手:“有多好吃?别是你自己自卖自夸吧?” 苏柔脸颊有点儿不高兴的鼓起:“怎么会?我又没想着卖给皇上吃。” 说着,她还没忘招呼一旁一起练字的姐妹,让她们也一起来尝尝,肯定可好吃了! 徐常在等人偷偷瞄了眼康熙:有点想答应又有点儿害怕,后宫里也不是谁都有那个胆想尽办法往上爬的,而且她们也怕扰了康熙的兴致。 康熙淡淡道:“既然苏嫔都这样说了,那就一起来吧。” 徐常在几人这才福身应是。 苏柔已经积极的招呼人把稍微晾凉了一些的粽子抬上来。 不同馅料的粽子都是用不同颜色的绳子区分开的,以苏柔的记性,她很快就挑了一个自己喜欢吃的咸蛋黄肉粽和水晶豆沙粽,没错,她是个不拘咸甜的人,只要是好吃的,咸的,甜的粽子她都爱吃! 当然,她也没忘记康熙,不仅给他介绍了自己这里丰富的粽子种类,还问他想要什么,她可以给他拿! 康熙也没想到苏柔包粽子还能搞这么多花样,不过皇帝的喜好自然是不能叫人知道的,当然,宫里像苏柔这样,很有些没心没肺的人也是不多见。 “你拿的是什么?”康熙不答反问。 苏柔一边回答一边把一颗水晶粽剥开了:“红豆沙水晶粽!皇上要尝尝吗?” 康熙矜持的点点头,于是苏柔就把水晶粽夹成了两半,用公筷夹了一半到他碗里,剩下一半放在自己碗里。 康熙:“.....这桌上不是还有很多。”他倒是并不讨厌苏柔这样做,只是这样有点儿过分亲密的举动,不好在外人面前做出来。 苏柔在边上示意徐常在她们也拿一些尝尝,还体贴的给她们分好了类型,免得一不小心吃到自己不喜欢的口味。 闻言,苏柔回头道:“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我们要珍惜粮食,不能浪费了!”而且粽子分着吃还能多尝几种口味,一举两得! 康熙不知怎么的,心里突然就有点儿没来由的不高兴,闻言只淡淡的嗯了一声。 苏柔看着康熙一点也没下筷的意思,不由道:“皇上不喜欢豆沙粽?要不我再给您剥一个?” 康熙瞥了她一眼:“不是不要浪费粮食吗?” 苏柔大逆不道的开始催促:“那您快尝尝,这颗可是我包的,肯定好吃!” 康熙闻言嗤笑了一声:“难怪形状松散。” 苏柔:生气.jpg 话落,康熙也终于尝了口水晶粽,和传统的糯米粽比起来,水晶粽就如它的水晶之名,吃起来更为清爽,口感和味道也确是不错。 苏柔见康熙终于吃了,不由也低头咬了一口粽子,只觉满口粽香,而且由于自己包粽子,用料十分实在,一口下去就能吃到里面香甜细腻又有点儿沙沙的红豆馅,好吃! 康熙瞧着苏柔小馋猫似的,不由也把半个并不大的粽子吃了下去,最终也给了一个中肯的评价:“还算过得去。” 苏柔早就不对康熙的评价抱有多大希望了,她吃完了碗里的豆沙粽,紧接着就剥了个咸蛋黄肉粽,问康熙要不要,北方吃粽子大多以甜口为主,这种口味的粽子康熙还真没什么兴趣,结果苏柔见他拒绝,就把粽子分成了两半,问徐常在她们要不要? 徐常在几人本来都准备说要了,结果被上首的康熙冷冷的扫了一眼,顿时鹌鹑似的摇了摇头,表示她们碗里还有,还是不要了。 苏柔也不是爱勉强人的,见人不要,就自己慢悠悠的把整个粽子吃了下去,好在粽子做的精致,吃完一个后,感觉还能再吃一个! 下一个苏柔瞄准了八宝粽子,照例先问康熙要不要,康熙这下点了点头,苏柔就给人分了半个,两个粽子就这样下了肚,苏柔摸了摸肚子,感觉里面还有挺多空间的,于是她扫向了体型看起来最大个的果蒸粽。 康熙也看到了那个巨大粽子,制止了苏柔拆粽子的行为:“糯米不易克化,剩下的明日再尝吧!” 康熙都发了话,底下人自然是麻溜的把东西收拾好,撤了下去。 苏柔也只好叹了口气,感叹了一下自己没吃到了果蒸粽,只好等明日了!不过很快的,苏柔就忍不住找徐常在几人兴致勃勃的讨论起,她们对粽子的吃后感! 徐常在几人都十分实诚的表示,粽子很好吃!这也的确是实话没错了,苏柔这边的粽子都是提前做好馅料的,食材新鲜,口味调制的也非常不错,可供选择多样,当然,若是你只能接受一种口味,那就吃那种好了,总之,整体是很不错的,就一点,和康熙同桌吃饭,多少让人有点儿食不知味,也不知道苏柔为什么可以大胆的和皇上分食同一个粽子。 看的她们真是脸红又惊讶。 粽子宴暂时结束了,徐常在几人打道回府,康熙却并没有走,他来这儿本就不是为了粽子宴的。《 》 37、第三十七章 这日夜里下起了滴滴答答的小雨,五月的天不冷也不算热,屋里开着小窗,只伴着雨点拍击树叶滴答声,是一声声低而压抑的喘息。 苏柔手撑着软榻边,圆润的淡粉色指尖微微颤抖着,男人强壮的身躯笼罩在她身后,一只结实有力的大手握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掰住了她的下颌,与她深吻着,半晌,他微微放开了她,低笑道:“不是要看风景吗?朕都把你抱到这儿来了,快看。”他催促着,却是不怀好意的动的越加凶猛。 苏柔抿唇忍的辛苦,眼尾晕染了一片绯红,唇瓣红艳艳的,肿的似乎都要滴血,其实唇瓣里侧确实破了一点儿皮,苏柔肌肤娇嫩,康熙动作又那么凶,破皮都是时有的事情,只苏柔不高兴的多了,康熙时而也能顾及一二,只是今日心情有点儿冲,自然是顾不得了。 苏柔是跪在榻上的,这会儿腿软的根本跪不住了,她忍不住哭了出来,委屈道:“不看风景了,我们回去吧。” 康熙近乎贴着她道:“这么快就不看了。” 苏柔手脚都是软的,整个人都快要趴在窗台了:“还,还是,白天再看了,皇上。”她软着声儿道:“好冷,我,们回去吧。” 康熙私底下不是个好脾气的人,但苏柔这样求他...... “就知道差遣朕。”康熙哼笑。 苏柔哼哼唧唧:“我才没有!” 又一阵急风骤雨,待云雨初歇,已经是夜半时分。 洗漱过后,苏柔难得的没有睡着,此时外面的雨声渐渐大了,似有潺潺水流声。 “怎么?还不累?”康熙轻笑一声,低头在苏柔额上落下一个吻:“不累的话,再来一次?” 苏柔本来是背靠着康熙睡的,一听他这么说,顿时觉得这个姿势有点儿危险,转身把头埋在康熙怀里:“不了嘛,皇上明日不是还要上朝吗?” 康熙逗她:“可你这个小懒猫不是每日都睡到日上三杆吗?” 苏柔哼唧,表示才没有每日! “那怎的还不睡?” 苏柔把脑袋从被子里伸了出来,表示自己暂时还不困,随即她又兴致勃勃的问起,端午是不是还有赛龙舟? 康熙点头,说明天可以带她们过去西苑那边看,不过如果苏柔起不来的话,就没她份了。 这事情自然不是今日才做的决定,只是康熙之前没说,就是要给苏柔一个惊喜。 苏柔的确十分惊喜,她双手撑着康熙的胸膛,飞快地在他侧脸上吻了一下:“谢皇上。” 绵软香甜的吻落下的一瞬间,康熙微微一顿,幽深的黑眸中晦暗的情绪划过:“这一招,是谁教你的?” 苏柔这样不开窍,怎么想到这么做? 苏柔眨了眨眼,诚实道:“皇上您呀。”康熙这么喜欢轻吻,苏柔才这样的。 康熙没想到竟是这样的回答,他轻笑了一声,一手按住苏柔的后脑,把人压了过来:“那你可真是没学到家了,亲吻该是这样的。”话落,两人唇瓣相贴。 康熙霸道的攻城略地,不给苏柔退缩的半分余地,唇舌纠缠。 好半晌,苏柔终于从康熙身上挣脱起来,她呼吸急促,恨不得离康熙远远的。 康熙还笑她:“都学会了吗?”大有若是她说一句没学会,就要教到她会为止。 苏柔胆子很大的哼唧一声,表示自己的抗议! 康熙也没继续逗她:“好了,快过来,你待在外面,又没盖被子,等会儿就要着凉了。” 苏柔这才不情不愿的躺了回去。 康熙搂着她:“这么闹腾,小心明日又起晚了,那朕可不等你。” 苏柔立刻信誓旦旦的表示自己肯定能早起! 不过乍然听到还有这样的活动,虽然刚刚被康熙欺负了一下,但苏柔还是有些兴奋的睡不着了,嘴里念叨着她从徐常在她们那里打听到的消息,她还要准备一点儿零嘴,苏柔还问康熙,她到时候可以放风筝吗? 康熙嘴角抽了抽:“不行。”苏柔玩起来不在意别人的目光,她不知道有多少人会把眼神放在她身上。 苏柔闻言也不太失望,毕竟能出去玩呢!从前她在家中,虽然老被爹娘据着,但怎么也比在宫中要好,她总是能时不时的磨着出去玩一玩,现在入了宫,都几个月了,才终于可以出宫门一趟! 真是太难了! 兴奋过后,疲惫感也席卷而来了,苏柔脑袋开始一点一点的,不一会儿,便完全睡了过去。 翌日一早,惦念着出去玩苏柔从睡梦中醒了过来。 康熙照例已经去忙了。 苏柔飞快的洗漱好,然后吩咐让小厨房带上一些好吃的! 至于其他东西,紫汀已经早早给苏柔准备了。 此时外面还下着绵绵细雨,昨儿雨下了一夜,铺着宫砖的地方还好,若是外面,地上恐怕便是积水泥泞。 苏柔看着地上的水,又想到了跟着皇上回来时,路上马车的颠簸,不由想到了一样东西。 就是你了! 水泥! 铺路的好帮手! 有了新想法,苏柔回书房刷刷刷的几下记了下来,等回来后在仔细琢磨琢磨。 不多久,苏柔几人便于其他嫔妃分别登上了外出的马车,或许是端午时节的热闹,便是细雨绵绵,路上行人也不少。《 》 38、第三十八章 因为苏柔在出行前,提了一嘴,康熙答应把徐常在、常答应带上,也就是多个马车的事情,得到消息后,徐常在和常答应两人十分高兴,她们位份低又没了恩宠,平时像这种出行伴驾的机会根本轮不到她们,这是她们自入宫以来第一次外出。 徐常在和常答应纷纷穿上新作的衣裳出来,带上了她们最好看的头面。 苏柔对穿的并没有花太多心思,所幸她衣品不错,人长得更是好,再加上有紫汀的准备,怎么也是差不了。 此时她正半拉着车窗帘子,遥遥往守卫们后面的景色瞧去,出了西华门,对面可就是皇家园林西苑的入口,距离可以说很近了。 入了西苑,就能看到绿影葱郁,还有不远处一片广阔的水域,便于如今元代之后又被扩建的太液池。 此时那里已经有好些八旗子弟组建的龙舟赛船了。 不过距离他们观景的地方还有一段路。 马车一路走啊走,苏柔刚开始感觉还好,时间长了,就觉得屁股有点儿遭罪,其实这已经算是很好的出行条件了,毕竟西苑里的大路都是石子路,比之苏柔随着康熙进京时,一路行来那些土路要好的多,只是碍于技术和材料限制,古代马车虽然有利用棉花或动物皮毛等物进行减震处理,但其平稳性比之现代依然有不小的差距,尤其是古代出行大多都是土路,便是现在的小车在土路上行走,也能颠的人够呛,更不要说是现在这条件了。 所以说,古代出行那是相当的废屁股,哪怕你是皇亲国戚,难怪古人要说舟车劳顿,这可不是劳顿吗? 这就很佩服那些喜欢到处浪的人了,感觉他们的身体不是一般的硬朗! 没错,说的就是康熙这样时不时就要出宫一趟的人! 好在苏柔并不晕车,尤其是在看到西苑春意浓浓的美景后,她的心情一下子又明媚了起来。 不多久,长长的马车队伍终于停了下来,苏柔在紫汀的搀扶下了马车,随着大部队登上高楼,俯瞰下去,可谓是一览众山小。 康熙站在上首,例行说了一堆场面话,等搞完流程后,龙舟赛终于开始了。 广阔的太液池上,十几只队伍奋勇争先。 苏柔可是有备而来的,她刷的一下拿出画板和碳笔,刷刷刷就在上面画了起来。 其实一般这种场合,是有宫廷御用画师留画的,不过自己画有自己画的乐趣,而且她画了后,还能拿回去,无聊的时候赏玩赏玩。 苏柔进了嫔位,不过和之前的嫔位比起来,她没有封号,座次自然是落到了最后,另外,她也感觉出来了,端嫔几人在隐隐的排斥她。 对此苏柔也没觉得什么,古语有云不招人妒是庸才,这么多人嫉妒她,她肯定是有大才干,这绝对跑不了的了! 看了竞争激烈的龙舟竞渡,苏柔简直是灵感迸发,不仅画了好几张赛龙舟的实时战况图,还有龙舟的大致结构图,为了更严谨一些,她特意仔细观擦一艘从前面划过的龙舟上的龙头造型和刻着各种花纹的船声。 那船上的人也不知是感觉到上面灼热的视线还是本来就紧张啥的,下意识抬头,就瞧见了立在高楼栏杆边上的苏柔,这一看之下,手里的船桨差点没拿稳,坐在他后面的兄弟顿时纳了闷了,皇上可在上面看着呢,你小子发什么呆? 这么想着,他也下意识的朝上望了一眼,随后是第三个人,第四个人,紧跟着整条船的速度愣是慢了一拍。 直到有人察觉到一股冰冷可怖的视线如芒在背,一看之下,手里的船桨直接落水了,只他已经无暇顾及这点儿小事,冷汗直冒的低声呵斥:“都不命了,看哪呢?” 一语惊醒梦中人,几人纷纷回神,随即头也不敢抬的划走了。 苏柔没注意这个小插曲,她正低头奋笔疾书,只不一会儿,梁公公笑着走过来,问她要走了手里画着的所有画稿。 苏柔:? 御用画手呢? 梁公公满脸堆笑:“苏嫔娘娘,您就别为难奴才了。”梁九功知道苏柔脾气好,轻易不会与下人为难,只后宫里却没人敢小瞧了这位苏嫔娘娘,因为她是非常敢说敢做的,尤其是,皇上还宠着她。 不过这是来自于康熙的口谕,这种事情,是最不为难的了。 苏柔虽然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把画稿交给了梁九功。 太皇太后与皇太后亦在出行之列,此时也是难得舒畅开怀,毕竟以她们的身份,想要出紫禁城也不是易事,尤其是还有这样的热闹在。 康熙后宫如今没有皇后,为首的便是佟佳皇贵妃,自康熙二十二年丧女后,她的心情便有些郁郁,再加上后宫这些年不断有新的旧的宠妃诞下阿哥格格,佟佳氏心里更觉不是滋味,只这样的日子里,又在长辈面前,便不好表露出来,好在西苑风景秀丽,她瞧着,心里也开阔了一些。 就在这时,她瞧见去而复返的梁九功手里捧回来了一叠纸稿。 之前便说像端午这样的日子,宫中是定然会让人留下画作,皇贵妃也是如此想的,但这种事情,她向来不太感兴趣,之所以回去注意,盖应她的注意力至始至终的大多都放在了康熙身上。 惠妃却笑了下,道:“今儿个这么快便有人送画上来了,皇上可要让我们开开眼啊。” 梁九功却是瞬间出了一声冷汗,这差事,他算是搞砸了一半,至于另一半,那就要看苏嫔娘娘的画了,可千万不要有什么不该有的东西才好。 其实这也不能完全怪梁九功不够谨慎,实在是,盯着康熙的眼睛那真是不要太多,再加上这里不比宫里,人多眼杂,有些事情便难保周全,更何况,康熙后宫里的嫔妃,也少有这样的把事情挑到明面上儿来的。 毕竟是大阿哥的生母,底气确实比较足。 康熙扫了下面人一眼,摆了摆手。 梁九功顿时恭敬的把画呈到了御前,至于画是谁的,那自然是没人明说的。 康熙在一众人各异的目光中,把那画板上的画一张张的翻了过去,只是翻着翻着,他的面色不由露出了几分古怪之色来。 梁九功心里顿时一咯噔,苏嫔娘娘不会真画了什么要命的东西吧,但看万岁爷的表情,又不像是要发怒。 这会儿贵妃有孕,宜妃又临近生产,并未跟着出来,四妃里惠妃为首,荣妃的恩宠早已不如从前,为人也更为低调,德妃倒是个有手段的,但她深知枪打出头鸟的道理,一般能假他人之手的事情,自己是不会沾的,在康熙面前亦表现的最为温柔和顺,这种时候,当然也不会轻易开口。 只荣妃低调,容宪在格格里最为受宠,却是个高调的性子,她从荣妃身后出来,嚷着让她们也瞧瞧。 容宪十三岁,放在大清已经算半个大人了,毕竟皇室里,这个年纪嫁人的也不算稀罕,而且她在宫里长大,许多事情便比外面的人要懂得多,这画肯定有古怪,最重要的是,她看过这个画板,是苏嫔用的,被宠大的孩子有可能是啥也不缺,也有可能是啥也想要,容宪就喜欢苏嫔用的画板,因此对那印着狗狗爪印的画板映像深刻。 这绝对不是宫廷画师的画!《 》 39、第三十九章 第39章 苏柔还不知道自己的画成了万众瞩目的焦点,她出来只带了一个画板,现在画板没了,她也不画画了,专心的看下面的龙舟竞渡。 徐常在在后宫里生活多年,敏锐的察觉到了气氛有些不对,但康熙离她们实在是有一段距离,中间又隔着这么多人,徐常在根本无从得知到底发生了什么,自然也无法对苏柔做出提醒,只是不安的观察着周围。 紫汀不动声色的靠近苏柔:“娘娘,梁公公刚才可有说什么?”她是从头到位的盯着苏柔的,就怕周围出现什么状况,只是因为角度问题,她看到了苏柔的画,却并未看到河面上那艘龙舟上发生的事情。 苏柔闻言也搞不明白:“他就是来要我的画的。” 宫里有御用画师,怎么会要娘娘的画呢?紫汀心底疑虑,一时半会也想不明白。 苏柔说完,就从荷包里掏出了几颗用油纸包的严严实实的坚果酥:“吃吗?” 紫汀:“娘娘,奴婢不饿。” 苏柔也不勉强人,接着问她另一边的徐常在几人,要不要吃几颗糖,她们可以一边吃东西一边看龙舟竞渡! 有了小厨房后,苏柔时不时就有个新想法,前两天又折腾出了新的糖果,主要是这种坚果酥以及粽子造型的牛奶软糖,应节又好吃! 女人对这些东西可能天性里就有几分喜欢,徐常在原本是不想要的,看到精致可爱的粽子奶糖后,也忍不住拿了两颗:“谢娘娘。” 常答应也喜欢这些,苏柔向来又是大方的性子,她虽然有些不好意思,但也拿了几颗,坚果酥和粽子奶糖都有:“谢娘娘。” 苏柔示意不用客气。 这边,苏柔往嘴里放了一颗粽子奶糖咬着吃,同时兴致勃勃瞧着下面的龙舟竞渡,另一边,气氛却是紧绷怪异的很。 康熙扫了眼座下众人各异的神色,不动声色的摆了摆手,拿几张给惠妃和容宪她们看看吧。” 这反应,惠妃心里不由暗暗皱眉,难不成还真没什么? 容宪是最积极的,直接伸手从梁九功那里拿了五六张过来,入目是一副十分生动的画卷,苏柔的画堪称简洁,要不然也不可能短短时间内就连画了十几张,只简单的线条却勾勒出画面却十分传神,几乎跃然纸上。 画中画的自然是太液池上进行的龙舟竞渡,不过内容上有一点儿不是那么正经,只见上面漂亮的一艘艘龙舟上,都画了一个小框,上面小字写了不同的话,比如,x前面的船划的真是快呀,定然是因为对方的鼓声震天响,而我们船的鼓手昨日没吃饱饭!这里两船鼓手一个精神奕奕,鼓声的声波一圈圈荡开,另一个鼓手无精打采,声波只有少少一点,他船上的船手皆瞪着眼睛不满的看着他。 这里画的人当然是可爱的娃娃版,在众人看来,瞧着就像是小娃娃,还是和真人扯不上任何联系的年画娃娃。 苏柔当然也不可能真的看到了船里人不满的表情,这都是因为之前有两艘船从前面经过,其中领先那艘鼓声特别大,被她兴致勃勃记录(想象)出来的。 除此之外,还有落水的人,被人救起来后,像个蚂蚱一样跳着,严厉谴责暗下黑手的对手,这里纯属想象(有标明),因为角度问题,只能看到两艘船很近,完全看不出是被下黑手了。 除此之外,还有树上的小鸟不经意的探出脑袋,言说实在是太热闹啦,它的身上的毛都被震掉了两根!又有一只路过的猫儿,它盯着水里的鱼,那鱼还在抱怨,说今年的粽子咋还没落下来呢? 这里苏柔是真看到了一条鱼跳出水面,她还给鱼配了一个愤愤不平的表情,不过下一张,它就被虎视眈眈的小猫叼进了嘴里,小猫得意洋洋的心情,从高高扬起尾巴上就能看出来,得来全不费功夫! 其中一副画上,苏柔还提了一首诗,大意是,西苑景色优美,太液池真是广阔,龙舟竞渡好好玩,大家各出奇招! 最后一句话,不知为什么,惠妃等人看了真是有种及其复杂的心态。 容宪的表情是变化最大的,从一开始的隐隐得意,到吃惊,随后又变成了津津有味,等到翻到最后一张,已经成了意犹未尽,这画真有趣! 这还不算完,容宪把自己手里的画看完后,又去看了其他几位娘娘手里的画,等把苏柔画的所有画画完,她心里最强烈的念头就是,后面呢?后面发生了什么? 孝庄看着容宪这表现,也笑着说了句:“拿给哀家也瞧瞧。” 这话一出口,可算是打破了沉郁的气氛,容宪这也才回过神来,但孝庄都已经开口了,就算她不想苏柔在孝庄这里露脸,也没用了。 孝庄拿过画稿,瞧过之后,不由笑了声,道这孩子性子着实有趣。 康熙心里似笑非笑:那可不是吗?面上亦应和了一句:“苏嫔确实颇有巧思。” 最后画回到了康熙手里,容宪虽然眼巴巴的瞧了好几眼,但想着这是讨厌的苏嫔的,也没有开口讨要。 龙舟竞渡结束后,不多久,就到了宴席,席上放的最多的,便是各色粽子了,其中就有御膳房与乾清宫连夜赶制的水晶粽,这样晶莹剔透的粽子,很是受到嫔妃与小阿哥,小格格的喜欢。 只是当她们听说,这东西又是苏柔搞出来的,心情如何便只有她们自己知道了。 苏柔这次终于吃到了自己心心念念的果蒸粽子,可惜徐常在她们都不和她分享,紫汀更不肯坏了规矩,苏柔只好自己吃了整个粽子下去,不得不说,御厨的手艺还真不错,只要激励机制够,绝对能做出让你喜欢的美食! 吃吃喝喝结束后,今日的西苑之行也结束了大半,饭后众人在附近走了走,不一会儿,便该打道回府了。 苏柔趁着这点儿时间,抓紧画了几幅不同景物的风景画,待回去的时候,她已经有点儿困意了,这困意一上来,感觉车子似乎都没那么颠簸了。 回了宫,苏柔刚刚洗漱好准备睡觉,康熙却是踏着夜色而来。《 》 40、第四十章 第40章 苏柔完全没想到康熙竟然会在这种时候过来,而且还不等她起来,康熙便已经进了内室,紫汀把新沏的茶放下后,便恭敬的退下了。 穿着淡粉色中衣的苏柔从床上下来,康熙见了不由皱了皱眉:“怎的不穿衣服?” 苏柔瞧着自己身上的中衣,正要说什么,康熙却先一步走了过来,苏柔身上那件单薄中衣下,未着一物,男人眼神暗了暗,扯了自己的外衣披到了苏柔身上:“知道朕要过来?”这句颇有隐喻的话,苏柔是没注意到的。 康熙体温本就比她高,一件薄薄的外衣落在身上,倒是叫刚从床上起来的苏柔感觉温度刚好,只是她有自己的外衣,康熙的手理着衣服的前襟,声音带着微微的暗哑:“别动。” 苏柔这才发现这个姿态显然有些暧昧,她本来想拿下外衣的的手,不由改成抓着康熙的衣袖。 “嗯?”康熙俯视着被他的身影笼罩在下面的苏柔,眼神淡淡的,身上的威势却半点不减。 苏柔这下已经切实体会到了康熙话语中的某一个隐喻,脸颊顿时泛起了潮红,蝶翼似的睫羽微垂:“没有啊。”康熙当然知道没有,这景阳宫里里外外的,都是他布置的人手,苏柔一个没背景根基的后妃,根本不可能做这些布置还能叫他不知道,只是苏柔穿成这样就起来,让康熙心里颇为不高兴。 “以后朕不在的时候,不准不穿里面的小衣。”他低头在苏柔耳边轻声道。 苏柔抿了抿唇:“可是夏天很热啊,内室又没有别人,我出去都穿的。”穿多一件小衣睡觉都没那么舒服! “还敢顶嘴。”康熙淡淡道,话语里倒听不出气怒,不过他今日还有帐没找苏柔算呢。 “今儿看龙舟是怎么回事?” 苏柔不明所以:“什么怎么回事?” 其实在看了苏柔的画后,康熙心里的怒火便散了大半,只是苏柔也实在是有些太过不注意了,无论是在外面,还是在景阳宫里,即便是知道暗卫们不敢窥伺宫妃,康熙也对她这种不设防感到十分的头疼。 “今儿个,你倚着栏杆做什么?” 苏柔嘟了嘟唇:“不是看龙舟竞渡吗?今天我都仔细看了,那些龙船真好看,我打算做点龙船模型出来,放到铺子里卖。” 龙船模型在清朝时期不算多见,但这类东西在各地都是有人做的,毕竟诸如精美摆件这类东西,许多达官贵人或富商都喜欢买上一些摆在家里,也有单纯喜欢做这个的,不过专门拿去铺子买的并不多的。 康熙确实答应了,不过苏柔不能随意出宫,铺子由专人打理,苏柔最多也就能看看每月送来的账册过过瘾。 现在那铺子里物品不多,生活类只水银镜,化妆镜,玻璃杯,玻璃茶壶等玻璃制品,食品类就比较多样了,艾草团团,肉松酥饼,烤番薯,番薯干,番薯粉,番薯米粉、西红柿酱等等,还有植物类,这个比较单调了,就西红柿苗苗,南瓜苗苗、玉米苗苗和蕃薯藤,不过买的十分不错,苏柔叫人直接拿了锅铲现场做西红柿炒鸡蛋,南瓜饼,爆米花等新菜式,并叫人在旁边积极宣传这四种作物的吃法、种法以及优良利弊,尤其是玉米和番薯这两种高产作物,无论是自己吃还是拿出去卖都相当不错,若是碰到灾年什么的,至少也能多一条活路不是? 至于番薯米粉这些也有现做现卖的,周围还搭了座椅,是的,苏柔打算搞个百货商场来着,除了能让自己的荷包鼓起来外,还能把东西推广出去,为此,里面大多数东西买的都不贵,走薄利多销路线。 官府虽然在今春进行了新农作物的宣讲,但是现在看到事物,还能亲自尝一尝,多少也给更叫人放心些。 这不,最近京城里,便是城里人也在自家屋前屋后的空地上,种上了一些诸如此类的农作物,像是西红柿虽然没有番薯这类东西高产,但拿出去卖也能赚一笔,要不然还能丰富一下自个的餐桌。 康熙最初也就是哄着苏柔的,毕竟那会儿苏柔刚拿出了玻璃技术,建厂子的事情涉及到多方博弈,康熙没让苏柔参进来,事后,为了补偿不开心的苏柔,便答应了给她一个大铺子。 这几个月随着不断有新鲜货物的上架,这铺子开的也是红红火火,每月进帐惊人。 不过这些对于康熙来说,左不过也就是些经商的小手段,倒是意外起到的宣讲效果很不错。 苏柔没规矩惯了,只要康熙不是真的和她计较,她也不怕,她有些累了,坐到床上,想休息了。 偏偏康熙不让。 苏柔软着声:“皇上,我今天好累了。” 康熙给苏柔脱了外衣,深邃的黑眸盯着苏柔,声音低沉:“放心吧,累不着你。” 带着哭腔的喘息在内室断断续续的传出,苏柔微透的中衣敞开着,x从脖子往下遍布了数不清的痕迹,康熙根本说话不算数,咬的她很疼,这样的痕迹大概要好几天才能消下去了。《 》 40-50 第41章 翌日,苏柔正待在书房里画龙舟的模型,只是瞧着纸上精美玲珑的龙舟图,她觉得有点儿不过瘾,跑到书柜那里翻找了一遍,抽出一叠史料,认真研究后细细画出一艘郑和下西洋的宝船轮廓图。 又大又漂亮!苏柔觉得自己真是太厉害了! 尽职尽责的紫汀提醒,今日的大字还没练。 苏柔闻言抬头看了看角落里摆着的自鸣钟,这才意犹未尽道:“我知道了。” 就跟所有喜欢阳奉阴违的学生一样,大字才练了几张,苏柔的心绪就开始飘到了那艘还未完成的宝船上,‘刷刷刷’,她在纸上列了一堆数据,都是她根据史料记载,琢磨出来的,至于大字,已经被她垫在了最底下! 说到船,至宋代以来一直到明中期,中国的造船技术一直处于世界顶尖水平,只随着明朝郑和下西洋后,造船业的发展便开始停滞,与此同时,欧洲却正处于航海时代,造船业欣欣向荣,此消彼长之下,到了明末清初,造船技术便逐渐落后与欧洲。 满清的八旗铁骑战斗力强悍,但海上作战经验少,再加上清朝水师的船只也不如当时郑氏集团船只,还是后来康熙一朝模仿郑氏所用的鸟船,这才有了获胜的基础。 只是随着康熙朝平台后,清朝在东南海疆的危险被拔除,海防的重点就从外海到内海,大型战船相继被裁撤,另外,虽然这时候开了海禁,但对船只的大小做出了严格的规定,而没有一定规模的船只难以抵抗海上风浪,除此之外,还对火药、火枪、弓箭等武器配置做出了严格的规定,要知道这时候大海可不太平,海盗十分猖獗,火力不够贸然出海简直就是送菜!种种因素影响下,民间远洋贸易便难以发展起来。 尤其是到了康熙晚年以及之后几代帝王坚持的海禁政策,造船业在政策的压制与锐减的需求下,想继续更新壮大,赶上世界顶尖水平也就不可能了。 不过经过苏柔的几次‘劝说’,康熙对待欧洲诸国的态度,已经悄悄发生了一些变化,或许由官方组织远洋贸易还是有可能的,毕竟人明成祖朱棣时期还有郑和下西洋,康熙想要做一个青史留名的明君,这方面也不能输吧? 正好,我们现在这会儿还有大战船呢,不拿出来溜溜,打击打击嚣张的海盗,宣扬一下国威,顺便从欧洲带回一些新鲜事物,那岂不是浪费了? 这样想着,苏柔又刷刷刷的在纸上写了起来。 紫汀站在后面,瞧着苏柔这兴致勃勃的样子,不由暗暗着急,皇上若是来了,可是要检查的! 幸运的是,当天康熙没来,苏柔成功躲过了一劫! 三天后,康熙摆驾景阳宫,不知不觉间,苏柔每月侍寝的日子从六七日,渐渐到十日,如今已超过半月,再去掉康熙忙于政务不来后宫的日子,苏柔完全可以说是盛宠甚至是独宠。 表面平静的后宫里现今可谓是暗涛汹涌,只苏柔不太在后宫里露面,在后宫里也很低调,再加上如今妃位以上娘娘不是在养胎就是在待产,要么就是秉持身份,明面上从不主动联络苏嫔,只是这么些天,她们中愣是谁也没法子在景阳宫安插点钉子进去,苏柔一个没权势靠山的汉女,也不知是如何做到的,至于苏柔身边的几位宫女和小太监,都是皇上给她的,身家清白,善动容易惊动乾清宫那边,因而暗地里观望者居多。 不过她们不直接出手,自然可以派下面人出面打探,这不,这些天来景阳宫的贵人、常在,乃至于嫔都多了起来,只不过苏柔虽然没多么深沉的心机,但想要忽悠她也难。 很多事情可以和康熙说,那是因为他是大清的皇帝,虽然爱民如子这种官话不可信,但大清的利益与他休戚相关,技术拿出来,说不定就会有部分老百姓受益,但后妃或其他人就未必了,她们往往代表着某些利益集团,这些东西落到了她们身后人的手里,对整个大清来说,不一定是好事。 防人之心不可无,苏柔又不傻,谁是真的想和她交朋友,谁不怀好意,她还是能看出来一二的,至于看不出来那些,聊聊天也没啥,嘴上姐妹罢了! 康熙一进景阳宫,苏柔就主动跑过来了,他不由挑了挑眉:今儿这么主动? 随即苏柔就神神秘秘的给康熙递了一份稿子,说这是她给准备的大惊喜!一定对皇上很有用! “哦?”康熙瞧着苏柔那明亮的凤眸,清澈见底的黑眸中含着兴致勃勃的笑意,显然是又再搞什么小动作了。 不过瞧着苏柔那小模样,康熙也不由生出了几分好奇,尽管苏柔的想法很有些异想天开,结果往往出人意料,不管是番薯那样的小小作物,还是针发火枪这等利器。 上个月对战罗刹国,有了后来叫人送过去的十几支针发火枪,见到这种威力的火枪后,那群态度强硬的罗刹国人显然动摇了。 康熙动作随意的坐在榻上,拿着那稿子便读了起来,只是读着读着,面色不由渐渐的,复杂了起来。 拿永乐帝出来说,这么明显的激将法,康熙哪会这么容易上当,他似笑非笑道:“说了这么多,你只有这句新鲜事物才是真的吧?”他可没有忘记苏柔心心念念的橡胶树以及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苏柔坐过去卖乖,信誓旦旦的表示这真的只是顺便,您看看,汉武帝打通西域,开辟丝绸之路,难道只是为了西域各种新鲜作物吗,当然不止是这样,它对和谐稳定的局面可是起到了一定作用的,而且加强了我们与欧洲的交流,这不,现在我们就需要这个。 总不能每次都是别人到我们这儿来,了解我们的国情,带回一些对他们有用的东西,我们却不去瞧瞧他们那儿的情况,带回一些我们需要的东西吧?所谓知己知彼,您瞧瞧,欧洲这些年发展的多快啊,之前不仅造的船比咱们的厉害,火器也厉害,人还能随意来我们这里,我们却不能随意到他们那儿,这样岂不是容易造成闭耳塞听。 史料记载,明末清初时期,就有官员用类似于坚船利炮来形容别人的战船,看看这四个字,看看官员那惊叹的语气,别人在这方面的确有优势。 至于随意来大清,苏柔的意思并不是说外国人可以随便踏上大清的领土,侵略的另算,她的意思是,人家的船可以轻松来到大清,还派使臣过来,咱们也应该礼尚往来才对! 康熙听着苏柔巴巴巴的说了一通,表情看不出什么变化,但心里的确有几分想法。 随即苏柔就开始说起某些具体好处了,比如橡胶吧,可以用在火枪上,密封性刚好,还可以用来做皮球玩,苏柔说完,就对上了康熙有点儿危险的眼神,哦,跑题了,除此之外,还有别的很有用的东西,比如金鸡纳霜,这东西可以治疗疟疾。 康熙听了之后微顿:金鸡纳霜? 疟疾这种瘟疫,从有记录以来,已经有两千多年的历史,每次肆虐,都会死很多人,可以说是叫人听了就害怕,但整个大清基本都有这种病症,中医上有许多药方,比如东汉末年的医圣张仲景就有一个方子:蜀漆散就对疟疾很有效果,只是碍于环境与古代医疗体系不发达等种种原因,一旦患疟疾的人多了,就会很麻烦。 苏柔点头:是的是的,她在吴中的时候就见人用过,药到病除,不过听说这药也是有副作用的,所以若是中医能调理好的,还是用中医比较保险,但实在不行的时候,也不失为一个救命的法子之一。 金鸡纳霜是治疗疟疾的一种重要药物,最先由印第安人发现的,这种金鸡纳树的树皮可以治疗疟疾,后来是由一个西班牙人带回了欧洲,这种树皮对疟疾很有效果,不过会有不良反应,药剂小,停药后可恢复,当然,这也和个人体质有关。 金鸡纳霜的出名其实和康熙也有关系,康熙在某年得了疟疾,御医们束手无策,最后还是传教士带来的金鸡纳霜救了康熙一命。 不过这也有例外的,清朝中后期就有一名在中医界鼎鼎大名的温病学家王孟英,别号半痴山x人,根据文献记载,某个患有疟疾的张先生就是“一剂疟即止”就是说一副药下去,病就好了!且王孟英还说过“四十年来,治疟无难愈之症”,可谓是手到病除,相当厉害。 可是这样的厉害的医家可不是随便就能碰到的,所以说多准备一点儿肯定不是坏处! 康熙闻言若有所思。 苏柔说完,又拿出了她下午画的郑和下西洋的宝船图,问康熙像不像古籍中记载的那样! 康熙:“……”—— 作者有话说:文中关于造船技术的发展,主要参考了百度百科以及《中国17世纪的风帆战列舰—明朝鸟船》作者:冷兵器研究所;《欧洲百舸争流时,中国这个千古一帝,却“挥刀自宫”!》作者:诸史;《“船坚炮利”:晚明时期已有的欧洲印象,西方海上军事实力的象征》。 关于金鸡纳霜、疟疾相关、王孟英主要参考了百度百科、《疟疾,与国家命运相关。在这个领域上,我们曾三度领先美国、西方国家!》、《千年疟疾征服史:凡是不能杀死你的,最终都会让你更强》、《知医|罗大伦:这就是中医的一大秘密》 第42章 明成祖时期的大宝船,康熙当然没见过,不过他同样读到过史书上的记载。 拿过画,康熙欣赏了一会儿图上堪称精美宝船模型图,随即点头道:“该是这样。” 苏柔听后,很是高兴,她也不把画拿回来,就给康熙,让他顺便给工坊的人造出来! 康熙轻哼了一声,似笑非笑的看着苏柔,狭长的双眸微眯:“叫朕给你跑腿” 苏柔哼唧了一声,微微坐起身,飞快在康熙薄唇上啄了一口,就要离开,结果下一瞬,便被人逮着按住了后脑,康熙张嘴,不容拒绝的加深了这个吻。 室内的空气在不断升温,康熙伸手,把人抱了起来,放到床塌上,夏日衣物本就单薄,康熙一用力,便散了开来,只套着肩到手的位置,半露出里面用细细的两根带子缠着脖颈的,水红色绣着鸳鸯戏水的小衣,肌理白净无暇的皮肤被裹在里面,鼓起的饱满弧度撑的桃星心形下摆微微荡起,露出一截弧线优美流畅的腰肢。 骨节分明的大手贴在那里,对比鲜明的麦色手掌几乎可以完全遮住那一片白皙滑腻的肌肤,真真是肤如凝脂,柔若无骨。 腰那里向来是苏柔的敏感部位之一,她猛然绷紧了身子,没躲过康熙的手,想要把人扒拉开,双手却被凌乱衣袖缠住了,松松挽着的发髻宛如青丝瀑布,散了一身,苏柔面上微微泛起潮红,抿着淡粉的唇,澄澈的眼眸瞪了康熙一下,似嗔似怒。 康熙呼出一口气,心底的火焰的却是越烧越旺。 他猛然扣住那截细腰,把人狠狠的按在怀里,凑到苏柔耳边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暗哑:“这点儿还不够!” 细雨打芭蕉,软红暖帐,泪珠儿簌簌,低声诉语,直至夜半。 翌日清晨,雨过天晴,苏柔难得的早起了一会,不过这时辰,康熙早已经在处理朝政了,她坐起身,觉得身子还有些酸软,不过这倒也正常,等到下午便能慢慢好了,只是手腕上被衣带束缚的红痕,却是要几日才能散了。 紫汀给苏柔梳妆时,瞧见那雪白颈项模糊的齿印,顿时不自在的移开了眼,她在乾清宫里伺候过被临幸的后妃,却是从未发现这样印记。 苏柔皮肤薄,却并不容易留疤,一般涂了药膏后,几日痕迹便能散了。 不过苏柔不喜欢洗澡的时候有人在边上,康熙除外,苏柔喜不喜欢,也并不能阻止他,只现在每每做完后,康熙都会亲自给她上药,从后颈一直到脚背上。 清朝规矩多,女子的身体肌肤,除了脸和手外,几乎都不能露在外面,苏柔肌肤细嫩,白透的仿佛冰雪雕砌,那红痕与齿痕便显得格外狰狞可怕。 然康熙却是极爱在她身上留下自己的印记,有时甚至会在她的指间也留下一个齿印,苏柔写字作画时,别的嫔妃瞧见了,暗地里免不了酸上一句,也不是没有当面说的不过都被苏柔三言两语挡了回去。 这日苏柔正在捣鼓水泥,水泥原料是以石灰石、黏土、铁矿粉为主,经过破碎,配料,磨细混合制成生料,然后放入窑里经过1450度左右的高温烧成熟料,再按比例混入石膏磨细而成。 苏柔把备好的材料按比例调配好,下面的体力活自然有康熙给她的匠人与侍卫操作,一开始康熙是没打算让她亲自来西苑这边的,就像烧玻璃那样,给了图纸和配方叫人做,但架不住苏柔会撒娇,康熙当日下午正好有些空闲,便陪她一起过来了。 西苑边角这处本有些荒芜,康熙就让人给另建了一座实验室,给苏柔弄一些需要有大场地的实验,只**这些东西,康熙让她交给了戴梓等人负责,苏柔趁机向康熙举荐了她们吴中一名奇才,黄履庄。 苏柔在吴中时偶然听过这人大名,这人十岁丧父,家境贫困,以投靠亲友为生,从小读书过目不忘,十分聪慧,尤喜制作各种新鲜技巧工艺,苏柔就托她哥给她带了一个黄履庄制作的含有机关的小狗,这机械小狗可以在人敲门是,站起来汪汪大叫。 苏柔看了十分喜欢,强行礼尚往来的把自己作出来的滑板托她哥给她带了过去。 黄履庄见了之后,听说是面前少年人家中十岁的妹妹做出来的,感觉颇为惊奇,更为难得的是还能遇到这样一个同道中人,在之后的通信之中,两人共同讨论一些物理问题,便也渐渐成了兴趣相投的好友。 苏家也和黄履庄有了生意往来。 比如那个画板上的弹簧夹子,就是黄履庄制作可以专门生产高质量弹簧的设备加工而成的。 黄履庄还曾专门到湖镇来找过苏柔,和她一起探讨最近碰到的一些难题。 苏柔脑子里有着二十一世纪的物理知识,很多现在未解难题都会在往后逐渐解开,不过解开难题的过程是弥足珍贵的,只有经过这一次次的磨砺,思维才能更具开拓性与深度。 而且黄履庄作为这个时代的开拓者,只要给他一个方向,他就能做到令人惊叹的程度。 这绝对是一个未来物理学家! 只是因为时下的风气与限制,苏柔到了及笄之年后,黄履庄反倒是不方便来见她了,不过这也不妨碍他们两人的书信往来,信使就是她哥啦! 不过也不知是啥原因,她哥对着那信脸色总是臭臭的—— 作者有话说:文中黄履庄的资料来源百度百科、《康熙年间的这位发明家太厉害!居然发明了机械狗、自行车和探照灯》 水泥的资料主要来源于《水泥是用什么原料做的?》、《水泥的工业生产方法》、百度百科 第43章 康熙见苏柔给他夸夸其谈的推荐了这么个人,面上倒是看不出什么表情来,只几日后黄履庄的生平事迹便被比他人早一日进了京,递到了康熙案头。 其中就包含了这几年来,两人间来往的厚厚一叠的信件。 康熙面无表情的拿起来挨个看了过去,信里大多皆是些机械图纸以及算法,只偶尔会有一些诸如正宗蟹粉狮子头,扬州灌汤包的讨论,这部分内容显而易见就是苏柔挑起的。 她一个女孩儿不能随便出远门,就只能这样隔空说一说,过一过瘾了,不过黄履庄虽然性格沉稳,但还挺照顾这个小友的,来湖州的时候,还不忘带一些扬州特产过来,其中就有苏柔心心念念的蟹粉狮子头。 康熙嘴角冷冷的扬了扬,照顾? 不过康熙到底是召见了这个在扬州名声大作的人才,黄履庄态度颇有几分不亢不卑,应答如流。 在康熙提及朕的苏嫔特意举荐了你时,黄履庄只低头谢恩,并未多言。 康熙淡淡的打量着座下跪着的青年男人,空气里似有无形的压迫感笼罩在黄履庄的身上,冷汗渐渐了他的衣衫,良久,康熙才道:既然如此,就让他到皇郊的庄子上做管事吧。 后来苏柔提议开个学堂,黄履庄也当了其中物理一门的讲学博士。 康熙坐在亭子里,瞧着苏柔让人把合力磨好的生料x送去郊外的窑炉里烧。 皇庄那边前些天就收到了需要准备的机械,有黄履庄这个物理天才在,很多事情都能迎刃而解。 要不然苏柔叫人捣鼓这些玩意估计就要耗时好些天了。 不过虽然这次做出来的生料不多,但烧也要烧几个时辰,等测试最快也要明日了。 不过其他事情可以预先注备,比如把路预先修正好,还有,看看哪儿需要砌墙,苏柔兴冲冲的左瞧右瞧,等把地儿瞧好了,就去找康熙这个最大的地主说要。 这地儿是西苑最边的西北角,明朝时期这里是曾经是校场,后来随着大明的衰败崩塌,这个曾经承载着大明政治中心的西苑也渐渐荒废,直到取而代之的大清的到来,这座皇家园林再次热闹起来。 只如今还是清初,康熙刚打了几场大战,其中平三藩更是凶险非常,西苑自然不可能像后来的乾隆时期那样大范围改建。 这里寻常时候除了两个太监过来修修杂草外,还真没几个人过来,后来康熙就让人把这片地围了起来,给苏柔建了个实验室,这边上的地,自然也随她捣鼓。 苏柔闻言高兴的抱了抱康熙的手,随后就要继续激情指挥,结果却被康熙反手拽进了过来。 “啊”苏柔一个没站稳,直接倒在了康熙怀里。 康熙按着怀里人的后脊背,笑了声:“怎的这么不小心?” 苏柔双手撑着康熙的肩膀,脸颊气鼓鼓的:“还不是皇上!” 康熙低笑着凑近:“不是爱妃主动投怀送抱?” 苏柔面色潮红的为难道:“皇上,让我起来啦!”见康熙不为所动,她不由更急了:“这里是外面!” “放心吧,亭子里就朕和你。”康熙一手揽着苏柔的后背,一手操起苏柔的腿,把原本跪坐在自己腿间的美人调整成了坐姿。 苏柔双手下意识揽住康熙的脖子,闻言不由朝旁边看了眼,亭子里还真没别人,梁九功和紫汀都已经守在了石子路那里,中间隔着好一段距离。 但这这也不能乱来啊! “皇上,等会去吧,光天化日,这样不好。”苏柔靠着康熙,小小声的道。 康熙嗤笑了一声:“回去你又不知道跑哪去了,朕可找不着你人。” 最近苏柔有点儿吃不消康熙无节制的索取,喜欢在御花园晃悠,搞得康熙有两次来景阳宫,都扑了个空。 但也就两次。 只若是寻常哪个嫔妃敢如此,康熙怕是不会有下次再临幸的可能。 腰被掐住,苏柔敏感的抖了抖,她趴在康熙肩头,讨饶似的,还不忘狡辩一二:“那也不是臣妾故意的。”,紧贴着的胸痛往后一靠,紧接着下颌骨被两根修长有力的手指捏住。 脸被抬起,苏柔满脸无辜的看着面前的帝王:“皇上,整日待在宫里多无聊啊!” 康熙勾唇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那行,看看朕下次在哪儿逮着你,正好也在外面试试。” 万万没想到康熙竟然会这么无耻的苏柔简直被惊呆了:“不行!” “嗯?”康熙揉捏着指间嫩滑的脸蛋,双眸危险的眯起。 苏柔在康熙身边待久了,这种程度的威压显然吓不到她了。 不过苏柔不是一个会硬碰硬的人,应该说,她不会做以卵击石却击不起任何水花的事情,在康熙面前反抗基本也不会有任何结果,她连御史都不是,直言敢谏只会被无情淹没在这深深宫墙内,无声无息。 就如同她被迫进宫一般,谁人也不会在意当初的事实真相,一个九品官的女儿,太无足轻重了。 “皇上,我下次去御花园一定找您批准!”苏柔扒开康熙的手指,借着廊柱的遮挡,在康熙脸上亲了一口:“您看我今日不就找您一起来了吗?” 哼笑声:“你倒是乖觉。”康熙笑呢着她,看着像是没打算再计较了。 不过苏柔也不能再继续激情指挥了,铺面这种事情,直接吩咐一句就是了,犯不着她去凑热闹。 西苑建筑疏朗,树木葱郁,不乏亭台楼阁之景,亦有山林水乡之美。 苏柔觉得光和康熙待在亭子里,一则太危险,一则辜负了西苑这美丽可爱的风景,遂拉着人到太液池边散步。 苏柔好奇的登上连接琼华岛的永安桥,此时晴空万里,微风拂柳,广阔的太液池上碧波浩渺,水面波光粼粼,浮光跃金,俯看而下,偶尔还能瞧见莲花间游动的鲤鱼。 已经有宫人拿来了鱼食,苏柔意思意思的撒了一把下去,很快就有胖胖的鲤鱼游过来,瞧着这体格,平时伙食应该都很不错的。 苏柔不经有些好奇:“这里的鱼,好吃吗?” 站在苏柔身后,本来想让她别探出身去,仔细掉下去的康熙:“这是观赏鱼。” 简而言之就是不好吃! 苏柔也不是一定要尝尝,毕竟好吃的东西那么多—— 作者有话说:文中西苑的描述大多来源于《锦囊妙记|一文带你了解西苑变迁全过程》:上林苑教研组上林苑设计学院;《中国古典园林史》必背——清西苑;《中轴漫行|北海公园走不尽的桥》;百度百科感谢在2024-03-0919:57:45~2024-03-1017:45:5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atopydcg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4章 稍晚,康熙携苏柔摆架回宫,在宫道上却被永和宫的人拦住了,德妃身边的大宫女玉梅跪在车架边,忧心匆匆道六阿哥今儿突然发热,请皇上去瞧瞧。 康熙一向对子嗣之事很上心,闻言便叫人先送苏柔回去,晚点他再去景阳宫。 苏柔与六皇子并不相熟,只道:“六阿哥身子要紧。” 康熙点头,对她叮嘱了一句:“夜里不要贪凉。” 永和宫—— 德妃正坐在六阿哥的寝殿里给他喂药:“良药苦口,小六一定不能怕苦。” 胤祚被一勺勺的苦药汁喂一张小脸都要皱成苦瓜了,不过他依然还是听话的把药喝了下去,就在这时,门外奴才们的请安声传来,胤祚顿时精神一振,汗阿玛来了! 不仅是胤祚发现康熙的到来,德妃自然也听见了门外的声响,她示意儿子先把最后两口子汤药喝下去,这才从容起身朝康熙行了个再标准不过的福身礼。 康熙大步走进来:“起吧。” “胤祚如何了?”瞧着模样还挺精神:“太医怎么说?”康熙伸手,亲自试了试胤祚额头温度,稍稍有些热。 胤祚模样乖巧,眼中满是孺慕之情:“回汗阿玛,儿臣已经好了。” 康熙笑着摸了摸胤祚的脑袋:“别逞强,好好吃药休息!还是说,咱门小六还怕吃药汤?” 胤祚闻言表情微微一僵。 康熙笑了笑,这个年龄的小子害怕苦汤药,那是再寻常不过了、可不像某人…… 胤祚把小脊背挺得笔直,表情无比坚定的道:“儿臣不怕!” 康熙也没有非说胤祚不可,闻言之点点头,让胤祚躺下好好休息。 生病毕竟是一件很耗精力的事,胤祚躺下后没多久便睡了过去,康熙亲自给胤祚按好被角,便起身,让胤祚好好休息。 德妃便也起身,亦步亦趋的跟在康熙身后柔声把太医的诊断与康熙说了,大抵是夜里着了凉,有些发热,倒不严重,只是小六去年刚病了一场,她心中实在不安,这次叫人去请了皇上来,扰了皇上的兴致,怕往后要叫人不高兴了。 康熙淡淡的瞥了德妃一眼:“小六身子要紧。”这时候还有心情提这些事情,显见胤祚是没什么大碍了。 德妃向来温柔和顺,此时因为对儿子的担忧,添了几分愁绪,瞧着让人不由就更多了几分怜惜之情。 可惜康熙并未把更多的关注给到这个柔弱的女人身上,他在永和宫又坐了一会儿,关心了胤祚最近的生活起居,便也准备起身离开了。 德妃挽留。 “皇上匆忙过来,不如在永和宫里用些饭菜再回去,厨下已经备好了。” 康熙正要拒绝,梁九功突然来报,宜妃娘娘突然发动了。 宜妃要生了,这在后宫里可是大事,德妃是定然要过去的,康熙听了,也打算过去看看。 皇贵妃等人收到消息后是第一时间就赶了过去,康熙到的时候,她也就刚从骄子上x下来。 瞧见康熙与德妃一同过来,佟佳氏原本明媚的笑脸不由微微暗了暗。 德妃从容的对皇贵妃行了个礼。 “起吧。”佟佳氏淡淡道。 几人一同入了翊坤宫,离得近的西六宫的宫妃大多已经到了,如今的宜妃虽说盛宠不如前了,但她膝下有两位皇子,肚子里那个无论是阿哥还是格格,其在后宫的地位都绝不可小觑。 不少嫔妃听了这消息后,一面强装微笑,一面快速的梳妆打扮好,心里暗搓搓想着:兴许皇上也会去瞧瞧。 结果还真叫不少人赌对了,康熙在宜发动不久后,便亲自过来了。 对大部分不受宠的嫔妃来说,这是一个难得面圣机会。 也有人忍不住拿眼偷瞧德妃,心里暗笑:叫她往日里叫她往日里靠着儿子,把人拉她那边,这会儿也该尝到滋味了。 外头的热闹,产房里的人是不知道的,宜妃先头生了两个孩子了,这第三个不算难生,等苏柔和荣妃等人一起赶到时,孩子已经冒出个头了。 容宪也跟着额涅来了,说是想看小妹妹。 翊坤宫的人听了,心里十分不高兴,暗暗埋怨起来:这容宪格格也不小了,偏生在这种时候说这些,只容宪格格受宠,她们也不敢说什么。 惠妃闻言,笑了笑:“本宫听说,小孩子的话总是最准的,想必是容宪看出宜妃妹妹身上有儿女双全的福气了。” 正所谓哪壶不开提哪壶,翊坤宫人敢怒不敢言的低着头,心里求爷爷告奶奶,娘娘这一胎可千万是个小阿哥啊! 好在没多大一会儿,产婆从里高高兴兴的跑了出来,一叠声的恭喜皇上,恭喜娘娘,生了,宜妃娘娘生了个小阿哥! 众妃嫔心中纷纷难掩失望,竟不是个女娃,哎,不过也是,容宪也不是小孩子了。 皇贵妃跟着康熙去瞧了瞧那个初生的小娃儿,红通通的,不过小娃娃出生时大都这样,听着哭声还算有力,只是比之前年出生的十阿哥有些不如。 康熙看了孩子后,颇为高兴的嘉赏了宜妃,今儿这事情便算结束了,各嫔妃可以各回各宫。 苏柔随着众人朝康熙福身跪安退出了翊坤宫,往回走的时候,正巧遇到了先行一步的惠妃。 说是巧,四妃之首的惠妃紧随贵妃离开,能碰到苏柔显然是特意等着她了。 “本宫听闻,今儿下午你与皇上去了西苑?”惠妃笑着道。 康熙的一举一动自然是后宫众人的关注焦点,苏柔点头,不知惠妃想说什么。 惠妃笑容温和,拉着苏柔的手,语重心长道:“苏嫔妹妹长得娇美,难怪皇上如此喜欢,只是难免招人嫉妒,不过有些人向来如此,瞧着表面柔和平顺,其实暗地里一肚子心眼,苏嫔妹妹可要当心啊” 苏柔不置可否:“娘娘过誉了,多谢娘娘关心。” 惠妃只笑了笑,便带着人转身离开了。 苏柔在后宫里高调又低调,高调的自然是她非一般的晋升速度,又独得皇上如此多的宠爱,低调就在于她每日不是在景阳宫写写画画,就是去御花园逛,虽然也招待来访的嫔妃,可却是无意与任何人结盟。 低调的好像根本没有野心! 急功近利的人已经另寻出路了,想要复刻苏柔成功之路的人还在苦苦坚持,只是越坚持她们越是痛苦的发现模仿不了,根本模仿不了。 在发现康熙对西洋来的那些‘时兴’玩意儿感兴趣后,有部分人就跟这东西耗上了,然而对着那些古灵精怪的东西,所有人都发现自己根本一筹莫展,根本毫无头绪! 饭要一口口吃,书也不是一天就读成的,跨界捷径走不成,就有人果断放弃了。 这部分人的理由很是充分,邪魔外道终究不是正理,她们是什么人?她们是皇帝的宠妃,怎可和那些外邦人一般以奇技淫巧去争宠? 为皇上排忧解难,做朵善解人意的解语花才是正途!想通这一点的嫔妃们顿时重拾了旧日。 一时间,原本堪称门庭若市的景阳宫,顿时清冷了不少,就连最先攀附她的袁答应得了宠后,也在没有登门了。 诸如德妃,荣妃这样把皇上从景阳宫引走的事情,也不是一次两次了,苏嫔却似佛性的很,半点不见紧张,是不敢,还是背地里有其他动作? 惠妃今儿就是想激一激她,苏嫔年轻气盛,如今又是盛宠加身,若是一不小心沉不住气,那可就 只是刚刚那次试探,倒是叫惠妃失望了,没想到苏嫔年纪轻轻,私底下竟是如此不动声色,叫她很是拿不准。 第二日,苏柔又跑了一趟西苑,这次康熙有朝政需要处理,没陪着她,便点了两名太监,并一列侍卫陪她过去。 水泥已经制好了,皇庄那边留了一部分用作实验,剩下的部分都送来了,几个负责洒扫的太监已经预先准备好了场地和水。 水泥的量不大,不一会儿便和好了一部分,苏柔瞧着状态还可以,就让人先把这部分铺上去,剩下的,一边和一边铺。 送水泥过来的是两个干活十分麻利的工匠,又有太监的帮忙,小半天时间,一条平阔整齐的水泥路便铺好了。 剩下的苏柔就让人拿来砌墙了,这主要也是为了测试,墙不用砌多高多宽,为了节省材料(好玩),苏柔还叫人给墙上空出了圆形的窗洞,透过窗洞可以瞧见西苑美丽的景色。 古代工匠的手艺是很厉害的,还给墙上用水搞了个像模像样的墙檐。 苏柔过完了当小指挥,搞点基建的瘾,又把注意事项交代下去,就要回宫了。 不回不行,紫汀都催了好几回了! 就有点儿意犹未尽,不过回去还能顺便欣赏一下西苑美景,唉,难怪明嘉靖皇帝在此处流连忘返,最后直接住下了(不是!) 而且当时的嘉靖皇帝不仅自己住,还让亲信大臣也住进来,直接就把紫禁城给架空了,西苑成了嘉靖一朝的最高权利中心。 那么问题来了,其他大臣们想要见皇帝该怎么办?答案是乘船横渡太液池! 没想到,明朝竟然有如此新颖的上班方式!—— 作者有话说:本文关于嘉靖皇帝、西苑的往事参考自《嘉靖为何不在乾清宫上班,而是深居西苑数十载,把这里变成小朝廷》 感谢在2024-03-1017:45:50~2024-03-1185:50:4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酥梨10瓶;明天记得早起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5章 苏柔对着被落日余晖照出另一番美丽风景的太液池感慨了一番,不由想起了大明名满天下的大才子文徴明,他就曾经写过十首称赞西苑诗词,可谓是对西苑十分喜爱,其中就有一首写的是太液池。 泱漭沧池混太清。芙蓉十里锦云平。曾闻乐府歌黄鹄。还见秋风动石鲸。玉蝀连蜷垂碧落。银山缥缈自寰瀛。从知凤辇经游地。凫雁徊翔总不惊。 尽管随后西苑又经过了嘉靖、顺治等几位皇帝改建,中间还从明朝变成了清朝,荒败了一段时日,但太液池依然美的让人赞叹不已。 再配上大才子的诗,感觉又美了几分! 真不愧是大才子!来自苏作诗捉急星人柔的感慨。 紫汀亦步亦趋的跟在自家主子娘娘身后,正要再提醒一句,让苏柔千万不要误了回去的时辰,要不然被万岁爷知道了,恐怕又要被追究了。 苏柔现在就属于那种出来玩,不想回去熊孩子心里,不过嘛,她到底不是熊孩子了,欣赏了一下美好风光后,就要离开,就在这时,一道低哑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苏嫔娘娘。” 苏柔转过身,就见穿着杏黄色太子服饰的胤礽正站在她身后不远处,其实两人见面次数屈指可数,苏柔已经不太记得太子长什么模样了,好在太子穿着是宫里的独一份,这才给了苏柔见衣识人的机会。 “太子殿下。”苏柔朝胤礽行了礼。 胤礽回了半礼:“苏嫔怎么这么晚还在这里?” 苏柔:“西苑景色优美,叫人流连忘返。” 太子嘴角微微勾了勾:“是吗?” 本就和太子不熟,聊了几句,苏柔就随便找了个借口先行离开了。 何柱儿站在太子身后,小心翼翼的喊了声:“太子爷x。” 胤礽收回了自己的视线,头也不回的道:“走吧。” 紫汀转身之后,却是后背都冒出了一层冷汗,太子爷这是 苏柔步伐轻快的漫步在太液池边,时而欣赏一下湖上风景,时而观赏一下春景,心情肉眼可见的舒畅。 紫汀瞧着苏柔这幅无忧无虑的样子,话到了嗓子眼,却是什么都不敢说了,这事情,若只是太子一头热,很快便会过去的,而且,娘娘还有皇上的庇护,没人敢轻举妄动。 只有时候,年少慕艾的心动,是多年后,想起来都会心跳不止难忘。 苏柔很快就忘了这样的小插曲,康熙第二日来看她的时候,带来了几样她之前指定要的西洋玩意儿,其中一样,便是金鸡纳霜。 宫里的药物实验室前些天已经完工了,苏柔订购的一批实验用品大多已经齐备,就是有些较为精密的仪器,估计还要一些时间才能做出来。 这自然是要多亏黄履庄,很多东西,苏柔基本只要画出图纸来,黄履庄就能想办法办到,果然不愧是未来的物理学家!就是厉害! 为此,苏柔还提议让康熙多多物色一些愿意学最好有点天赋的学生送到黄履庄以及戴梓这些专业天才身边好好学习,这样才可以多多培养人才,要不然您想想,出征的时候,要是哪个火铳或火炮突然不行了,那真是修都修不过来! 康熙对此不置可否,苏柔说的的确有几分道理,这次打罗刹国的时候,就就好几个人的新式火铳坏了,结果愣是没一个人会弄,差点延误了战机,好在有之前打下的大好形势,这仗,终归是赢了,而且赢的还挺漂亮的。 新式武器的威力,康熙也在彭春上报的折子里瞧见了,原本准备了三百火铳的罗刹国简直是闻风丧胆,大部分敌手都死于新式火铳之下,并称有了此神兵,简直是如虎添翼!随后还有一乱串夸赞皇上英明神武的话,康熙只略略扫过去一眼,便将折子压下了。 他坐在殿中沉思了一会儿,脑海中不期然就想起了苏柔拿着这新式步枪的模样,人心难测,只这样的东西,不握在自己手里,康熙双眸微眯,恐怕也会遭到有心人的惦记。 康熙最终还是支持了皇庄学堂的发展,只是里面的管理与戒备更为森严了,无关紧要的人等,一律不准接近。 又几日后,苏柔想着西苑里的那条水泥路的强度应该达标了,便拉着康熙过去验收。 康熙对苏柔捣鼓的这玩意并不太感兴趣,不过苏柔都跑过来坐他怀里撒娇了,今儿朝政处理的也差不多,便随着苏柔走了一趟。 到了地儿后,远远瞧见那平坦旷阔的水泥路和不远处带着墙洞的水泥墙,康熙神色不由微微一动。 “这就是你说的水泥路和水泥墙?”康熙问。 苏柔点头,热情的拉着康熙的手在水泥路上来回走了走,自己走完还不算,还让人把马车拉过来,说要上车试试。 康熙由着她折腾,也正好亲自验证了这水泥的用处。 马车行走在水泥铺就的道路上,果然快了不少,只马儿在上面跑动的时候,需要另外在马蹄上做点儿防滑的措施,才能确保行进时又快又稳,苏柔狠狠的夸赞了一番,并自夸自己真是太厉害了!以后出行再也不用那么颠簸啦!当然,真要做到这样,那必然是要广修路,这可不是一句话就能办到的,期间需要的人手和银钱不计其数。 当然,好处也是显而易见,这路可不单单是不颠簸,还能叫马车行驶速度加快不少,同时避免了车轮雨天陷入泥坑里的麻烦,对运粮、行军更是大有益处。 而且康熙也瞧过了,这水泥用料便宜,所用人手不多,相对现在用石子铺路的,造价方面要便宜许多,这水泥路的铺设,确实可行。 苏柔突然又唉了一声。 康熙瞥了她一眼:“怎么?” 苏柔脸上满是挣扎之色,最后像是痛下决心一般道:“这样吧,我从铺子里拿出一千两银子出来铺路。” 至于铺哪里?她是广东人,那就把路铺往广东方向吧,至于一千两能铺多远,那就铺多远好了,下一期工程,等到她下个月赚到银子再继续好了。 康熙知道苏柔喜欢银子,毕竟她还是第一个在他面前这么直白的抱怨银子不够花,以及索要银子作为赏赐的人,想不印象深刻都难。他眉头微挑,问苏柔怎的舍得拿银子出来? 苏柔哀怨的看了康熙一眼,又叹了一口气,一副为了自己的银子痛心疾首的模样:“还不是为了皇上!” 为了他?康熙:“哦?朕怎么,没瞧出来呢?” 苏柔就给康熙举了例子,说历史上总会有人指责皇帝大兴土木,给百姓们摊派过多的徭役,像修路吧,肯定要很多百姓参与才行,为了不让人指着康熙,近儿说她是个祸国殃民的宠妃,苏柔决定给修路的人发钱。 古代‘传统’徭役,主打就是一个朝廷不花钱奴役百姓,百姓自带工具、伙食。 清朝自然也延续了这一制度,直到延续并正式确立‘摊丁入亩’政策的雍正时期,才进一步取消了徭役,当然,当地地方官想要搞点什么东西,还是很有可能白嫖老百姓们劳动力的。 康熙作为一个皇帝,自然也会考虑到这个问题,不过,这样利国利民的事情,还不需要苏柔一个妃子动用自己的钱库来支持,国库还是能拿出一部分钱来修路的,毕竟这原料本就不贵,这种花费国库还支撑的起,相信朝中反对的人也不多。 但苏柔表示自己既然说了,就要做到,至少第一个月的一千两她还是要出的,哦,对了,为了避免她好不容易赚来的这一千两银子入了哪个贪官污吏的口袋里,皇上可要多多派人,大力监督! 苏柔说着,还握起拳头,看着似乎要给不知在哪儿的贪官污吏一拳头! 康熙失笑,苏柔那铺子,虽然他并不清楚进项有多少,但就算每月拿出一千两都不是问题,也就没坚持,只表示自己会安排人好好监督,绝对不让人贪了她银子。 水泥路看过之后,康熙打量起旁边的水泥墙,正要问什么,就见苏柔不知怎么的跑到了墙后面,最重要的时候,她还站在了墙头上。 康熙额头青筋突突直跳,他忍着性子,低声道:“给朕待着别乱动!”—— 作者有话说:泱漭沧池混太清。芙蓉十里锦云平。曾闻乐府歌黄鹄。还见秋风动石鲸。玉蝀连蜷垂碧落。银山缥缈自寰瀛。从知凤辇经游地。凫雁徊翔总不惊。出自西苑诗十首其二太液池。 徭役和摊丁入亩主要参考与百度百科、《清代的摊丁入亩的影响与意义》 后宫妃子和太子间应该怎么行礼,作者在网上查到了好几种版本,各有各的说法,主要参考了先君臣这种。 第46章 苏柔有些不明所以,但她看着康熙有点儿黑的脸色,机智的选择了站在原地。 康熙三步并作两步的走到墙边,对苏柔张开手:“跳下来吧,朕接着你。” 康熙能轻松拉开强弓,骑射功夫十分不错,要接住一个苏柔是完全没问题的,只这样亲昵而宠溺的举动,实在是让周围人震惊。 这待遇,后宫里,算是独一份了吧。 闻言,苏柔却有点儿犹豫:“我可以自己下来。” 康熙面无表情:“不要让朕说第二次!” 好吧,康熙的冷脸看的苏柔心里没有来的有些紧张,不过人就站在她下面,苏柔就算闭着眼睛跳也不会跳错地方。 她往下一跳,下一瞬,康熙准确无误的把人接到了怀里,温香软玉盈满怀,苏柔双手环住康熙的脖颈,清澈的大眼睛无辜的看着康熙:“皇上。”灿烂的阳光从她身后照来,在她的发上,侧颊落下了一层浅浅的光晕,肌肤似雪莹透,面若芙蕖,明媚而动人,好似这无限美好的骄阳。 就连怒火都有片刻的凝滞,苏柔什么人啊,她在家里没少被她爹娘说教,她一看康熙这眼神,这表情,瞬间心领神会,马上转移了话题,让康熙看看她的杰作! 这堵自带阶梯的高墙,从此上房揭瓦,哦不,是清理屋顶不再是一件苦差事! 康熙顿了一下,还是随着苏柔的热烈介绍往墙后走了几步,果然,转角后砌x了一个向上走阶梯,一直到墙头位置。 “这就是你捣鼓的玩意儿?”康熙不冷不淡道。 苏柔被康熙放下了地,闻言脸颊鼓了鼓,不过对着康熙一张冷脸,她倒是十分识时务的没去撩龙须。 康熙却是走上前去细细观察了这水泥和砖块砌成的墙面,并询问站在不远处工匠一些问题,脑海里瞬间闪过了数个念头,也不知这水泥,是否可用来修堤坝。 待一番试验过后,康熙转了转手中的玉扳指,淡声吩咐道:“传明珠、杜臻、科尔坤” 坐在銮驾上,康熙心里思索如何利用这水泥直到入了宫,他才给苏柔下了一道旨意,回去闭门思过。 苏柔:? 刚刚从銮驾上下来的苏柔,不可置信的看着康熙,人看着就要气的蹦起来了。 康熙冷冷的嗯了一声。 最终敢怒不敢言,人在屋檐下,哪能不低头,不出门就不出门!皇帝有权有势,咱惹不起躲得起! 苏柔气鼓鼓的回了景阳宫,只觉康熙实在是太不讲道理了! 另一边,康熙把明珠等人招到了南书房商议,这路是肯定是要修的,毕竟有这么个利国利民的好东西摆在面前,没道理不用,皇帝出行也不喜欢颠簸。 明珠等人自然是没意见,只户部尚书提出了异议,毕竟修路可是要花不少银子的,大清的国库算不得多丰盈,尤其是经历过三番之乱后,国力还在缓慢恢复中。 康熙摆了摆手,示意黄履庄上前给大家说说水泥。 黄履庄虽然是第一次在这么多高官的围观下说话,但性格沉稳的他,说起话来依然平淡有理,不卑不亢,毕竟他连皇帝的冷脸都见识过了,这些人的脸色自然对他造不成多大的影响。 水泥的配方已经是机密,自然不能随口说出来,不过黄履庄说造价不高时,皇帝也点头了,下面的户部尚书也没什么话好说的,竟然你都说不高了,到时候国库拨出来的银子也不会很多。 只但凡留了个心眼的,都不由对黄履庄和他身后的皇庄有些侧目,这短短时间内,皇上给苏嫔娘娘整的这什么实验室,还真出了几样好东西——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4-03-1215:09:55~2024-03-1403:45:3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无聊的人11瓶;故城旧巷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7章 苏柔回了景阳宫后,就把紫汀等人打发了出去,紫汀离开时,不由担忧的回头看了苏柔几眼,毕竟这还是苏嫔娘娘进宫后,第一次被罚,闭门思过这四个字一出,苏柔心里也不知到该有多难过,她跟在苏柔身边看的清清楚楚,娘娘为了做那些东西,付出了不少心力,结果却是 独自一人待在内室的苏柔倒是半点没有伤心忧愁的模样,她喜欢热闹,但一个人安静待着也有一个人待着的乐趣,这样也不用应付人情往来。 更何况她是可以在景阳宫里到处溜达的,这地方虽然不大,但也不小了,苏柔思索着,给院子里装一个秋千,不过秋千的椅子可以做成类似于现代的吊椅,上面同样是鸟笼结构,不过现在是夏天,苏柔给吊椅里面装了蚊帐,挂了防蚊虫的香囊,另外秋千架子上还专门有地方固定油纸伞,下小雨时也可以在里面坐。 这样就不用抓着绳子,也不用怕摔地上了,还能窝在上头享受一把悠闲而惬意的午后时光。 苏柔虽然被罚闭门思过,但仅有两名护卫在门外守着,康熙也没不让人送东西进去,瞧着不像是动了大怒的模样,内务府的人也不敢把人得罪了,在收了紫汀的银钱后,就派人送了各种材料过来。 康熙指派给苏柔的宫女和太监都是忠心得用之人,当然,他们忠心的对象自然是康熙,不过人心毕竟是肉长的,再经历过这几月的相处,苏柔的宽仁与赏罚分明叫他们感激而倾佩。 苏柔是个挺大方的人,通常情况下,她让小厨房里捣鼓出什么好东西后,景阳宫伺候宫女太监们也都能分到一份,至于像端午这样的日子,除了节日吃食外,还有过节银子与铺子里一些得用的日常用品与一些小零嘴,单个价格都不算高,但种类齐全,而且十分实用,这点铺子里的伙计也是有的,苏柔平时不抠搜,工钱给的也大方,但唯有一点,贪墨的,偷工减料的,一律请出去,不管是店小二还是掌柜的。 景阳宫也是如此。 除此之外,苏柔还搞了一个奖励制度与投诉制度,比如铺子里吧,谁若是把东西推销出去,就能正大光明的拿到明文规定的提成奖励,虽然不多,但这就讲究量,比如你一个月推销出去的多了,那拿到的提成奖励甚至比月钱还要多,当然,推销也是要讲求办法的,不能上手就去抢其他伙计的,不折手段抢来的不仅不算,还要倒扣三倍等等 这也是苏柔的铺子能在京城里蒸蒸日上的原因之一。 景阳宫自然是不可能有什么推销的,但也不是没有奖励制度,比如每个月每天按时上职上职不偷懒,不分任何职务都是有奖励的,反之就是惩罚,奖励和惩罚的量是一样的,这个没必要搞双标,另外还有个创意奖,比如说景阳宫小厨房吧,无论是御厨还是小帮厨之类的,只要能想出个新发子,把东西做的更好吃,或是直接作出新的好吃食来,都是有奖励的,当然,没有也不会被罚就是了。 不过这点别宫也有类似的,不过景阳宫有一个好处,那就是苏柔有个铺子不是,新鲜吃食她可以往铺子里推,然后铺子每卖出一份,就会给创新之人一定比例的银子,还是那句话,比例不大,不过积少成多,而且后续根本不需要自己动手操心,就能有源源不断的钱到手,虽然都是小钱,但谁能不高兴呢? 听到这事情的旁的宫殿的人,都要羡慕嫉妒的不行了。 这样一来,似乎贴身宫女们的反倒是没那么多进项了,虽然她们的月钱的确比下面的人高,但谁不喜欢能光明正大的拿额外的银子呢? 不过她们也有独属于她们的津贴,比如值夜吧,有定额的值夜津贴,给主子梳妆,头发扎的漂亮又不会过于复杂,也有奖励,而这些奖励明目以及实际数目都会完整清晰的列出来,到了月底汇总,这样景阳宫的制度清晰明了,景阳宫里的人钱包也都挺鼓的,平时当值精神奕奕,算是实现了共赢。 当康熙翻到这明目细致清晰列表时,不由陷入了沉思,这小小的景阳宫一宫上下的,怎的比整个后宫理得还严谨些。 而且,康熙不由寻思起平时紫汀等人于他回话的样子,几乎没有不对苏柔多加回护的,就是偷懒都给她们编出花来。 康熙似笑非笑的瞥了苏柔一眼:“朕瞧着,你倒是会收买人心!” 苏柔闻言顿时更加昂首挺胸起来:“那是自然的,我最会赏罚分明了!”才不像某人! 康某人熙瞧着苏柔这幅得意的模样,哼笑了一声。 苏柔一听觉得康熙竟然还嘲笑她,顿时不高兴起来,抢过那张列表给康熙好好分析了一通她的高妙之处! 其中还进行了拉踩,比如吧,表面上虽然说她给出去的银子很多,实际上当然也不少啦,但是,她可是有明文规定的,比如说值夜津贴,每个月值多少夜,就拿多少银子,多一份少一分都不行。 比如说创意吧,拿出实物来,吃过或用过好了,创意奖才会发放到你手里,而且这也不是随意发放的,有等级说明,比如说难度吧,好吃/好用的程度之类的,等通过了一系列的标准审核,银子才会当众发放到当事人手里,当然,事先肯定会有审查,比如会不会有冒名顶替啊?抢功劳之类的,确认无误才可以的。 就这点来说,单单实行高薪养廉的北宋就不行了,你怎么知道,官员们拿到了高薪之后,不会索要更多呢?指不定百姓们就会被收刮的更惨了,就说北宋吧,官员们薪x资高,还有各种津贴条目,零零总总加起来,收入也是相当可观的,但北宋时期的贪污问题依然十分严重。 就拿宋徽宗时期的花岗石来说吧,为了给宋徽宗收刮各种奇石,上下官员们齐齐动手,趁机对江南地区大肆收刮,甚至害人家破人亡,百姓们苦不堪言,就在这时,依靠旁门左道起家的方腊趁机起义,最后甚至占据了两浙地区甚至六州附近数十个县,当然,结局大家也都知道了,他当然没有成功,但北宋也因此消耗了大量的国力,进而加速了灭亡。 说到这里,你会不会以为高薪养廉不行,那就来看看,低薪的明朝吧,官员有权没钱,必然伸手,而且还是从上到下没钱,这可不得官官相护,一起搞钱? 政治腐败,贪污横行,尤其是灾年,救灾不利,百姓民不聊生,那能怎么办?要么沉默的死去,要么掀杆而起,毕竟大家都要活不下去了,难不成还要由着你搜刮?再搜也没有了! 看看吧,腐败问题,王朝的灭亡加速器! 所以说,没有完好的制度,没有防腐败的机制,高薪养廉很可能就会变成高薪养腐了!低薪就更不行了,做官的确不应该搞什么大排场,娶十几二十房小妾,但起码面子上也要过得去,家里人吃饱穿暖还有住房之类的基本需求,绝对不能成为问题吧? 高薪和清廉之间没有一定的因果关系,低薪和腐败之间可是有一定因果关系的。 当然,既然要夸,就不能只说不好的地方,肯定是要好好说说她这办法好在哪里! 首先,那就是有了高薪之后,下面的人满足了自己的生活需求,而且来历正当,不用铤而走险,毕竟一个人贪是不可能一下子贪几千万两巨款的,都是从小到大,咱治住了这个胃口,也让他们有了可以做一个好人的机会,同时也在无形中挽救了铺子损失,你看,伙计们生活质量提高了,工作积极性也提高了,而你做为东家赏罚分明,伙计的不说多喜欢你,起码也是敬重你的,这样你人才留住了,店铺里生意蒸蒸日上,这可不就实现了双赢吗? 最后,苏柔得意洋洋的表示,她是不是可厉害了!—— 作者有话说:本文关于高薪养廉等问题主要参考自百度百科以及《高薪真能养廉?宋朝就高薪,但官员并未因高薪而放弃任何发财机会》作者:lixigang200911;《“高薪养廉”愈演愈烈,高薪真的能养廉吗?》作者:生活创新达人 感谢在2024-03-1403:45:35~2024-03-1419:55:2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25809358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8章 康熙听着听着,表情开始不由都沉了几分。 清朝当然没有高薪养廉的问题,所谓清承明制,明朝官员的俸禄低,清朝官员的俸禄当然也低,这就带来了苏柔说的另一个问题,低薪必然带来了腐败问题,毕竟,不是人人都是圣贤,一心为民的,再说,就算一心为民,那人也是要吃饭穿衣的不是,还有奉养双亲,而而且府衙里的支出也要官员自己支付,比如找个师爷啥的,还是要自己掏钱,问题是师爷的月钱比自己的俸禄还高,这钱从哪儿来?还不是要伸手? 这一伸手,就是腐败问题,甚至都已经是人尽皆知陋习,然而给这些陋习买单的人是谁? 老百姓啊!要不然官员们还会自掏腰包了?先不说他们有没有钱,就是有,也不会出的好吗! 当然,也不是没有坚持自我,借钱度日的,哎,举债上班,简直是感天动地! 这样舍己为人的毕竟是少数,大多数人当了官那肯定是要狠狠收刮的,京官收地方官的,地方官收刮百姓的。 最终还是老百姓承当了所有。 那这就很容易产生一个后果,百姓们生活困苦,甚至不堪忍受,最后闹起了民变甚至是起义。 康熙对底下那些贪腐问题自然清楚,甚至其中一部分都是默许的,要不然地方财政从哪里来?依照朝廷的税收,中央财政高达百分之八十以上,也就是地方财政占比仅有百分之十几,这样做初衷本来是因为战时特殊情况,只是这收上去的中央财政,怎么可能轻易放回去,所以哪怕是到了后来承平年代,也继续维持这个祖宗之法。 那么,地方要运行总并不能没钱吧,这钱自然就是靠各种苛捐杂税从老百姓手里收了,这样一来,不仅运行的财政有了,官员们还能过上奢靡的生活。 至于百姓的死活,只要不出大乱子就好了,反正各地州县都是这么干的,正所谓无官不贪嘛!而且这锅,最后也是朝廷来背的,他们官小,也就在里面抽抽油水而已。 所以官员的腐败,除了人性中的贪婪外,更有不合理的制度原因。 此间种种,康熙哪能不知,只是这可不是一件简单改改就能解决的事情,先不说想不想吧,就是真下定决定去改,期间阻力又有多大,要是改的不好,恐怕会更乱,毕竟高薪也可能养腐,更何况对已经惯于吃拿卡要的官员,他们只想往自己的口袋里多捞钱。 但苏柔刚刚的话,康熙听进去了,自然不可能无动于衷,毕竟这天下是大清的天下,是他爱新觉罗玄烨的天下,有人这么挖他的墙角,可着劲的掏空国本,哪个有血性的皇帝都不能忍,原本你拿点儿甜头就算了,怎么还想威胁到朕的统治! 看来要狠狠严查一番才行了,不过光是查办一批贪官也是治标不治本,还是要思索出更完善的法令相辅才成。 康熙皱眉思考了片刻,直到苏柔把自己大夸特夸了一通,听的康熙额头青筋突突直跳,把人按在怀里揉了好一会儿才算饶了惊呼不止的苏柔,这御前不着调的话。 等康熙与阁臣和各部尚书商议好了水泥路的铺设路线,又亲自给河道总督靳辅为去了一封信,让送信之人顺道把水泥送过去,叫靳辅试试这水泥能否运用到治河之中。 一连忙活了几日,康熙倒也没把苏柔抛之脑后,期间还抽空瞧了瞧景阳宫那边传回来的暗卫来报,看着信中一切如常,暗暗咬了咬牙,这胆子真不是一般的大。 这日下午,康熙总算是抽出时间来,处理这没心没肺的。 苏柔对此浑然不觉,这两日天气天天下雨,虽然下的不大,但气温比之先前下降了好些,她坐在窗底下,瞧着外面阴沉沉的天与蒙蒙细雨,突然就想搞点新鲜的下午茶! 细雨滴答与冒着微微热气的糕点,简直就是绝配啊! 想到就干! 景阳宫小厨房的人也习惯了苏柔时不时来造访膳房,对此虽然依旧有些紧张,但也不像刚开始那样失态了。 瞧着这个时辰,专门负责做点心的御厨殷勤的走了过来,询问苏柔是否要另作一些点心。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浪费,一般苏柔不在景阳宫的时候,小厨房是不会准备下午茶点心的,苏柔虽然不难伺候,但她想法多,时而有些新式的点心或是从某本书上瞧见了过去的某种糕点做法,让小厨房试着做。 额外做点心、菜肴,苏柔都会按时间给补贴,做得好做的快的人还有赏,所以小厨房对此也是十分积极的。 苏柔想起了自己让人砌的蘑菇炉子,到目前为止,她的蛋糕还没烤上呢,这不应该! 今天的下午茶,就决定是你了,肉松蛋糕! 苏柔从前世那断断续续的记忆中想起,自己还动手做过,不过那时候有电动打蛋器,不过现在有厨艺精湛的厨师,这肯定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这种靠打发蛋清来做出蓬松口感的蛋糕,最重要的点在于温度,温度一定要够高,才不容易失败。 所以炉子可以先热起来。 苏柔兴致勃勃的把人指挥的团团转。 那打蛋清的点心师傅也是厨艺了得,打了没多久,就到了湿性发泡阶段,苏柔斟酌着,让人给下了一部分糖,然后又过了没多久,蛋清打发好了,混入面粉、蛋黄、豆油就可以送入蘑菇小炉啦,美味的蛋糕将会在不知不觉间悄悄长大x! 说到蛋糕,就不得不让人想起了它的好搭档,奶油,裹着满满淡奶油的蛋糕才是完整的蛋糕(bushi!)。 做点心的御厨也是十八般武艺齐全,做奶油这点小事自然难不倒他! 古代奶油称为酥,古人对奶制品的应用方面是十分多样化,奶酪、奶酥、奶油冰淇凌!这个早在唐朝时期就已经有了,名字还很好听,就叫做酥山! 苏柔在吴中时,每到夏日就要央着她哥做几次,还是后来某次苏柔吃后偶感腹痛,她们家就很少再出现冰品小吃了,哎,冰淇凌虽好,但不能多吃! 另外,还有一个词,叫醍醐灌顶,这里面的醍醐,实际上指的便是酥油!而且是类似于现在的无水黄油!没想到吧! 就在苏柔无聊的在院子里闲逛的时候,动作十分麻利御厨已经赶在蛋糕烤制好没多久的时候,把奶油和肉松都做好了,卡仕达酱也整装待发,于是苏柔愉快的决定,两种蛋糕都来点儿! 哎,果然,人总是很容易腐化堕落的,能动嘴皮子,就不会动手! 在蛋糕的香味从后厨渐渐飘到景阳宫前院时,康熙来了。 康熙一踏入院子,首先就瞧见了前院那个秋千椅,接着空气里那股甜香味道便萦绕而来,他不由被气笑了:“倒真是自在啊!”—— 作者有话说:本文关于康熙时期的财政问题参考自《读史|清代的制度性腐败》、《清朝师爷地位低待遇高有的能架空陕甘总督》 奶油的部分参考自《一千多年前的古人,是如何在炎炎夏日,吃上凉爽的冰激凌的?》、《古代乳制品简史:科考新发现,中国人三千年前就在食用》、《「醍醐灌顶」中的「醍醐」到底是什么东西?》以及百度百科 感谢在2024-03-1419:55:29~2024-03-1520:27:1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我们班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9章 自从苏柔时不时给康熙本就比较忙碌的政治生活添砖加瓦后,康熙每个月能腾出空到后宫里的日子就比原本少了,前儿个派人去各地明察暗访得来的折子陆陆续续抵京,康熙看的是一肚子火,当场就下了几道旨意,只待把某些人押解回京,严加审问后,杀鸡儆猴! 不过这已经是几天前的事情,几日下来,康熙心中的怒火不减反增,只他向来喜怒不形于色,除非是大怒大悲之时,不然旁人很难从他那张不怒自威的脸上看出点什么来。 这是苏柔也正好被紫汀着急的从小厨房里催了出来。 梳妆打扮自然是来不及了,不过苏柔刚刚也就动了动嘴皮子,身上基本半点不乱,面圣倒也不算失礼。 不过苏柔在康熙面前那礼节大概也只能说,苏嫔娘娘的确受宠。 康熙今日却似有不同,他冷着一张脸,踱步到苏柔身边,淡淡道:“朕不是叫你闭门思过吗?” 跪在苏柔侧后方的紫汀面色不由一白,康熙并非多么宽宏大量的人,乾清宫里被处置掉的宫女、太监不知凡几,苏柔如今虽贵为一宫主位,身后却没有任何依仗,若是叫皇上厌了,这往后 紫汀不由悄悄的朝苏柔使眼色,让苏柔快些认错,再说些软乎话。 苏柔的确开始说软乎话了,不过她在康熙面前向来也并不如何强硬,毕竟谁能强硬的过一个乾坤独断的皇帝呢? 苏柔抬头悄悄看了康熙一眼,正对上一双深邃莫测的黑眸,苏柔心底猛然一跳,偷看被人抓了个正着,她又假装安份的低下了脑袋,低声道:“臣妾正在闭门思过呀。” 康熙真是,都要被气笑了:“闭门思过,你瞧瞧,你这样哪有思过的模样?” 苏柔眨了眨眼:“有呀,皇上,您不知道,我都准备好蛋糕请罪啦!” 康熙冷哼:“是你自个儿想吃吧。” 苏柔嘟了嘟嘴,恶人先告状:“皇上,您真是一点儿也不信任臣妾!” 康熙一拂衣摆,坐到软塌上,不咸不淡道:“你倒是说说,你有何叫朕信任的?” 苏柔瞧见康熙都坐下了,顺势就起身,抱着康熙的手臂坐下,被康熙冷冷的瞥了眼:“没规矩。”被说的多了,她都已经不怕了,还得意洋洋的昂首挺胸道:“那可多的是!皇上,您难道忘了吗?” 这后宫里,与康熙这样问的嫔妃,多的是,但苏柔身上确实功劳颇多,康熙抿了口茶,完全无动于衷的样,他本就没打算真的计较什么,只由得苏柔在那儿叭叭。 康熙不回应她,这也不能阻止苏柔继续发挥:“我真是伤心呐!那半根红薯,可是臣妾吃的最好吃的一种了!” “咳,咳。”饶是以康熙的定力,都不慎被呛了下,苏柔赶紧给他顺了顺背,那表情,就差没说,怎么这么不小心啊! 康熙:深吸一口气 梁九功赶忙向前,康熙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无事,手里的茶杯却是放下了:“你要和朕说的就是这个?” 苏柔收回手,认真的点了点头,那可真是她最靠谱的一次,半点没忽悠,那红薯还是她亲自放进去的,包甜包粉! 康熙: 苏柔还煞有介事表示这次也是这样的,蛋糕包甜包软! 康熙身上那股气都被无奈的整的发也不是不发也不是,只瞧着她这模样,看看她是想作什么妖。 小厨房的人得了吩咐,很快就把组合好的肉松蛋糕送了上来,新鲜冒着热气,闻着的确非常香甜,颜色金黄,瞧着也还不错。 虽说是新鲜的吃食,但所用材料皆是再寻常不过了,下面的人试过无事后,便端到康熙面前。 康熙给面子尝了一口,蛋糕蓬松绵密,搭配卡仕达酱与肉松,口感丰富多层,味道确实还行。 吃过了苏柔的‘赔罪’蛋糕,康熙也没继续提苏柔闭门思过期间毫不消停的事情,只问她知错了没有? 苏柔听的一头雾水:知错?什么错? 康熙看的牙痒痒,感情这几天,这没心没肺的真是一点儿也没反省! “看来,光是这样关着你,是无甚用处的。”康熙咬牙,冷笑了一声,随即一把抄起苏柔,下一秒,苏柔整个人面朝下,趴在了康熙大腿上。 这姿态,苏柔当即想起了上一次丢人的事情,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她都这么大了,怎么可!啊! 后腰下方被一巴掌击中,触不及防的这一下让苏柔差点没鲤鱼打挺的飞起来,可惜后脊上压着的大手重于千钧,康熙一个精于骑射,随随便便就能拉开强弓的人,按住苏柔这小身板而,简直是轻而易举。 苏柔被压的动弹不得。 “下次,还敢不敢爬那么高?”康熙边打边拷问。 苏柔心里那是一个不服气啊:“有,楼梯的,皇上,别打了,啊!”后面这一下更重,霎时就把苏柔眼眶里强忍着的泪水激的落了下来:“疼,唔,好疼。” “不疼你怎么记得住?”康熙面无表情,再问还敢不敢? 能屈能伸绝对是苏柔的优点之一,她抿了抿了唇,委委屈屈的说自己错了,以后绝对不会再犯了! 康熙这才放过了她。 苏柔立刻站了起来,离康熙远远的。 康熙对她招了招手:“过来。” 苏柔嘟着嘴:脸上表情明明白白的写着,才不要,你肯定又要打我! 康熙简直是是被气笑了,不说旁人,就是阿哥被打,还不是乖乖伸出自己的手,就她还敢这么跟他倔着:“不打你了,赶紧过来。” 苏柔有仔细看了看康熙,这才小心翼翼挪步走了过去。 康熙难得耐心的等着苏柔磨蹭过来,在她靠近的时候,一把把人抓了过来。 “呀!”被打的地方还是火辣辣的疼,动作一大就十分不舒服。 但毕竟是用手打的,康熙把握着分寸,最多也就是打的比较疼,不去管它,第二日便也能散了。 康熙伸手把人圈在怀里,用帕子给苏柔擦脸上的泪珠子:“下次知道要乖点儿了吧?” 苏柔抿唇,不甘不愿的嗯了一声。 康熙目光落在那娇嫩润红的唇瓣上,拭泪的手下移,捏住小巧的下颌微抬:“张嘴。”——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4-03-1520:27:15~2024-03-1713:10:3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x~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一颗小糖糖20瓶;我不是法师5瓶;雪玉忧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0章 几日不见,康熙刚开始被气还不觉的,这会儿一把人抱紧怀里,那种兴奋与隐秘的火热情绪立时从心底爆发似的蔓延上来,让他近乎都有些迫不及待了。 但也不知道是不是几日不见,乖乖被抱着的苏柔,在对上康熙那种炙热的眼神,下意识的抿紧了唇。 这是一个堪称软弱的拒绝,那双形状漂亮的丹凤眼含着水,带着几分抗拒,几分怯怯的瞧着康熙。 康熙轻笑了声,带着薄茧的指腹沿着薄薄的下颌肌肤抚摸到娇嫩的唇瓣,留下一道淡淡的红痕,苏柔肌肤嫩的很,只是这样轻的力道就能留下痕迹,康熙眼神微暗,指腹在那花瓣似的唇上重重的揉了两下,在苏柔忍不住斯的痛呼出声时,低头深吻了下去。 滚烫的气息扑面而来,苏柔想后退,康熙却早一步按住了她的后脑,修长有力的大手穿过乌黑柔顺的发丝,牢牢的控制住了她的动作:“别怕,不疼的”最后三个字,轻的仿佛诱哄一般。 唇舌交缠,攻城掠阵,透明的津液从嫣红的唇角滑落,沿着精致的下颌线条往下,暧昧的水声在只有两人的内室里响起,直到苏柔快要无法呼吸,方才停歇。 苏柔喘息着,察觉到康熙的再次低头靠近,不由想要退后,却是无法:“别,先不要嘛。”激烈的吻叫白皙如玉的肌肤泛起淡淡潮红,桃李艳丽,尤其是那双含情脉脉的眼,水光潋滟,微挑的眼尾红的醉人。 这种时候能忍住的,恐怕就是真正的柳下惠了,康熙又哄了一句:“这次不那么久,乖,你总要学会的。” 窗外的天色不知何时暗了下去,夜里静谧的景阳宫内殿,却浮动着暧昧的声响,一直到月上中天,方才渐渐停歇。 听到翻身的响动,康熙侧身看了过来:“怎么了?” 苏柔抿了抿唇,随后还是忍不住委屈的控诉道:“疼。” 康熙瞧着苏柔这别扭的动作,立刻反应过来,他伸手,把人侧揽进怀中,半是安慰道:“乖,已经上药了,明天起来便不疼了。” 苏柔小声咕哝:“都怪你!” 康熙闻言挑眉:“什么?” 苏柔顿时把脸埋在康熙怀里:“没什么。” 康熙笑哼了声,没拆穿她:“快睡吧,不要明日又要晚起了。” 苏柔:这都要怪谁! 又过了几日,便到了六月初,康熙准备在这个月巡幸塞外,并且答应了苏柔把她一起带过去。 这还是上次苏柔被打后,她靠自己撒娇耍赖得来的大好机会,必须要好好准备!就先来点儿的便于携带的猪肉脯、肉酱罐头、番茄酱罐头以及最近从御花园新鲜进货的红通通辣椒! 辣椒在明朝末期传入,不过这时大多只作为观赏及药用,大多数人并不吃,后来渐渐才有人把辣椒当成调味料食用,不过因为各地区对辣椒的接受度不同,所以辣椒并不怎么被列入日常调料或蔬菜行列,御花园里的辣椒树苗,也是用作观赏的,别说,花匠把辣椒树苗剪的很漂亮,弄的苏柔都不忍心辣手摧花了,好在后来她瞧见了另一颗打理的没这么好看的辣椒树,顿时心安理得的薅走了小半颗辣椒子。 事后贵妃在康熙这人上眼药,说苏柔把御花园当自个的院子,今儿搬一盆,明儿又去大肆破坏,以后怕不是要霸占整个御花园了! 康熙听了只道几盆花而已,事后叫内务府补上就是了。 “皇上对苏嫔可真大方。”贵妃嘴角勉强的勾了勾,随即露出忧心仲仲的表情,说怕后宫里其余人有样学样,日后恐怕御花园都要被搬空了。 康熙看着身怀六甲的贵妃,道:“你费心了,这事情,朕亲自与苏嫔说,你如今月份到了,后宫里这些事情就莫要费神了,有皇贵妃。” 闻言,贵妃神色一顿,这是让她不要多管闲事了?半晌,贵妃才压下心底的酸涩嫉妒,低低的应了声是。 回去前康熙去看了看年幼的十阿哥,随后便出了殿门。 事后,贵妃那儿换了一套杯碗茶具。 苏柔是第二日收到皇上叫她随便薅御花园的东西,想要什么和他说一声,直接让内务府去办就是了—— 作者有话说:文中关于辣椒的资料主要来源于:百度文库《辣椒什么时候传入中国的》、百度百科 感谢在2024-03-1713:10:31~2024-03-8510:30:3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一颗小糖糖12瓶;17岁美艳小妈、45982944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 50-60 第51章 御花园里的一草一木并非不能动,娘娘和小主儿们喜欢的话,摘些花或几枝树枝都是可以的,至于番茄和辣椒这样普通的物种,偶尔带一盆回去,一般人也不会说什么,内务府那边会有负责的宫人补上,毕竟宫里娘娘们的宫殿也需要盆栽装点,花房培育着不少花卉盆栽。 不过这算是一种规矩下的默许,真有人要拿这事情出来说,似乎也说的过去,不过就是扫射范围相当广,这后宫里谁没对御花园的花动过手,宫里花瓶上插着的新鲜好看花枝是从哪儿来的? 也是苏柔这段时间实在是太遭人妒忌了,贵妃见到康熙来瞧十阿哥,都忍不住说一嘴。 苏柔得了句不轻不重的说教,乖乖点头表示自己的知道了。 不得不说,苏柔这样乖顺的模样,瞧着安静又无辜,雪白的肌肤,秀美的容颜,玉做的瓷娃娃似的,康熙淡笑着把人拉入自己怀抱中:“最近都在忙什么?” 康熙来的时候正瞧见苏柔背着手,慢悠悠的来回踱步,瞧着像个小监工,而后院里摆了几十盒盛着不同颜色的木匣子,空气里是淡淡的香味。 如果苏柔听到了康熙如此形容她的话,她肯定是要再心底暗暗哼唧:分明是巡视我‘打下来的江山!’ 这两日起风了,贴着并不算热,苏柔没有挣扎:“我在做香皂呢。” 早在魏晋南北朝时期,就已经有于清洁的澡豆,这澡豆的制作主要使用的是猪胰腺、豆粉以及沿着丝绸之路传进来各种香料,不过这东西得来不易,当时只有上层贵族才能使用,到了唐朝,他们在制作澡豆时混入了砂糖,又用草木灰代替豆粉,并混入猪的脂肪,搓成圆球或块状,制作成了胰子。 这东西当时还作为官员们的补贴发放。 等到了宋代,人们开始用皂荚,这种一种纯天然的植物果实,捣烂后,混入白面与各种香料,就得到了外形与功能和后世相近的肥皂,而且用了之后还能祛斑。 后来到了元明清时期,肥皂中混入了一些中药材,香料,便逐渐往香皂变化了。 苏柔现在做的就是几款手工香皂,为此,她还专门请教了太医,调配了一些比如祛风湿啊,美容养颜,祛痘清毒,消除疲惫之类的药材,再用以相宜的香料或是天然花香调配而成,木匣子也叫人刻意雕成了对应的花卉图案。 这会儿肥皂对权贵富贾来说已经不算什么了,只是大多数老百姓一般用不起,毕竟原材料很贵。 不过这种带着各种用途和花香的香皂在现在还是十分少见的,苏柔也不知道宫里原来有没有这玩意,(她平时用的香皂没这么多花样)但她想着出门在外,还是要带够洗漱用品的,便兴致勃勃的捣鼓(玩)了起来。 当然啦,多出来的这许多,就放在铺子里卖好了,又可以增添一笔收入,她真是一个小天才! 苏柔洋洋得意,不过,她也没完全忘记康熙,毕竟现在还是要讨好他才能出去玩儿,当即大方的表示,做好后,给康熙也送一些。 康熙捏了捏那软嫩的小脸儿,对苏柔的讨好颇倒是为受用,又问:今儿的字练了吗? 苏柔:最讨厌有人催作业! 苏柔兴致勃勃的搞了半天手工,虽然她基本只动嘴,但花卉x的图纸和盒子模型是她画的!所以,字当然没练! 苏柔:这就练! 在坚持不懈练习下,苏柔的字又有了些进步,外行人看热闹,内行人看门道,康熙瞧着苏柔默的一首观沧海,微微点头:“不错,只这首诗,下笔处再重一些更好。”说着,康熙的大手握住了苏柔握笔的手,轻易就能完全包裹着。 没想到康熙竟然要手把手教她,苏柔顿了一下,康熙微用力捏了捏掌中包着的柔嫩小手:“别走神。” 苏柔:哦! 康熙带着她的手笔走龙蛇,另一首观沧海默了出来,字里行间的磅礴气势几乎迎面扑来。 苏柔眨了眨眼,转头由衷夸赞道:皇上的字写的真好!力透纸背,气势磅礴 康熙垂眸,瞧着面前笑容灿烂的一张笑脸,淡淡的嗯了一声:“继续吧。” 苏柔继续练习,她的毛笔字是这一世开始练的,她练的随心,也不追求境界,一开始也就是为了让自己的字不至于难看,结果也不知是她还真有那么一两分天赋还是怎么的,在每日有限的练习时间里,苏柔的字在一点点的进步,这对初学者来说是正常的,问题是,直到现在,她就像是没有瓶颈,也没有倦怠期一般,依旧还在进步着,虽然速度要缓慢了不少,但也足够叫人吃惊了。 就连康熙也忍不住感慨了一句:假以时日,或许苏柔在书法这一道上,还真能得几分成就。 在康熙放开后,苏柔又自己默了一次观沧海,这一次,她的字里似也多了几分磅礴之气。 写了观沧海,苏柔又默了首静夜思。 康熙看着苏柔笔下的思故乡,淡淡道:“想你爹娘了?” 是有些想,毕竟已经挺久不见了,听说她爹升官了,也不知道现在住在哪儿? 康熙单手搭在苏柔肩头,声音不冷不淡:“想知道的话,朕可以叫人查查。” 苏柔闻言高兴道:“那我可以给他们写信吗?” 康熙嘴角勾了勾,那是一个无甚笑意的微笑:“等找到他们再说吧。” 她爹在朝为官,想找到他不过是时间问题,苏柔不由开始畅想:“皇上什么时候再去南巡啊?” 康熙一下子就看穿了她的想法:“朕什么时候说过要带你去?”这次都还没出门呢,就已经惦记着下次出去玩儿了? 苏柔把笔一搁,就抱着康熙的手臂撒娇:“我都好久没回去了,皇上就带臣妾回去走走嘛!” 康熙眸色幽深,声音里更透出了几分冷硬:“这里才是你家,什么回去不回去。” 苏柔不由放开了康熙的手:“皇上。” 康熙带着玉扳指的大手捏住了苏柔的下颌,微微抬高:“怎么?”—— 作者有话说:本文关于胰子、香皂来源自《古代洗漱品:淘米水洗头,“胰子”搓澡,多少有点“重口味”》、《古代没有肥皂,是用什么洗东西的?他们发明了一种全能的洗涤用品》、《肥皂的前世今生》张志娇甘肃省科学技术普及学会 感谢在2024-03-8510:30:38~2024-03-1912:58:5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27958545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2章 苏柔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面前人的脸色似乎有点儿不对,眼神冷冰冰的。 “没什么。” 康熙俯身逼近:“你想写信给谁?” 苏柔下颔被捏住,她的手放在男人有力的大手上,撼动不了分毫,避无可避的直面威势,康熙生气了,但苏柔想不明白他为什么生气:“自然是,臣妾的爹娘。”这样的回答,她想不出有哪里不对。 康熙锐利的视线扫过苏柔的脸,半晌,他才淡淡道:“是吗?” 苏柔声音有点小:“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臣妾的爹娘在家中必然也是思念臣妾的,若是有家书,他们也能放心一些。” “放心?”康熙轻笑了一声,嘴角勾起的弧度似笑非笑,眼神中的冷意并未减少多少:“在朕的宫里,他们有什么可不放心的?” 苏柔有点儿怕,搭在康熙大手上的手不由发冷,应该说,是她整个人都有点儿脊背发凉。 “手怎么这么冷?”康熙动作轻柔的把苏柔的手握进手里,语调亦是轻柔的:“是冷了,还是怕了?” 苏柔被握着的手指不由蜷了蜷,下一瞬,却被猛然握紧了。 “疼!”苏柔斯的一声倒吸了一口凉气,被突然紧握的手指瞬间便红了。 康熙微微松开了两分力道:“倒是朕疏忽了,柔儿娇性的很。” “皇上。”苏柔抿着唇,眼眶微微泛着红,是刚刚疼的。 “怕疼就乖一点儿。”康熙揉着掌中柔若无骨的嫩手,似真有几分怜惜:“都红了。” 苏柔没开口,浓密疏朗的长睫半垂,黑白分明的眼底泛着水,嫩红唇瓣紧抿,秀美的面容雪**致,模样乖巧又脆弱。 康熙眼神微暗,低头在苏柔的耳边轻声道:“委屈了?” 还没等苏柔回答,康熙已经再次掠夺了她的呼吸,这个吻来的有些粗暴,带着强烈的几乎无法克制的独占欲与滚烫的隐秘的某种情愫。 直到苏柔快要窒息时,这个吻才总算结束了。 康熙的怀抱很热,而且坚硬,身后抚摸着的大手一下一下顺着她的脊背:“放心,等找到了人,朕自然可以让你给爹娘送信,不过柔儿可要乖一点儿,不要做多余的事情叫朕生气,不然,朕会让某些人消失的干干净净,更会让柔儿,疼的哭的停不下来,”最后几个字,透着先前未尽的冷意,又带着几分狎呢。 苏柔被坚实的臂膀完完全全的圈在康熙的怀里,她的身体已经不冷了,但心底却依然不安,她不明白,康熙这话是什么意思?多余的事情? 康熙也没有解释的意思:“天黑了,早些就寝吧。” 这天晚上,康熙折腾的很晚,晚到苏柔一直睡到第二日中午才醒,期间被抱去洗漱时,都是迷迷糊糊的。 醒来后,苏柔不免再次想起康熙昨晚的话,只是她左思右想,怎么也没想明白,康熙最后那句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是警告她不要泄密? 苏柔皱眉:她是这么不靠谱的人吗? 自以为找到了答案,苏柔很快就不再纠结了,日子总归要过,想开些,帝王都是多疑的。 在等香皂凝固的时间里,苏柔又想到了一件事情,一件与他们的日常生活息息相关的事情! 那就是,卫生纸! 现代的卫生纸可以擦脸,擦手,擦屁股,古代分的比较细,毕竟咱有非常好看、好用又精美的手帕,前两者都不需要用纸,但是擦屁股还是要用专门的厕纸比较好的。 不过咱聪明的老祖宗早就发明了相关的厕纸,早在唐朝就出现了,不过用的人很少,第一不用说,虽然唐朝强盛,但这并不代表老百姓们都很有钱,读书用纸都未必够,你还想用纸擦屁股? 等到了明朝,朱元璋设立了“宝钞司”,听名字是不是很高大上,不过,它其实是专门给皇家生产厕纸的,而且生产出来的厕纸也不叫厕纸,它们有一个更高大上的名字‘圣纸’,没错,就是念出来很容易叫人想错的‘圣纸’。 是不是感觉挺复杂的,不过‘圣纸’的制作倒并不很复杂,就是收集废纸,然后再进行淘洗,制作等一系列工艺,最后做成了皇室专用厕纸,哦不,是‘圣纸’。 这样做出来的‘圣纸’,要比普通厕纸柔软许多。 是的,这时候的厕纸还是很粗糙,而且比较硬,富贵人家会让丫鬟用手揉软了再用。 不过‘圣纸’的出现,也间接抬高了厕纸的价格,让原本已经逐渐开始普及的厕纸,变得又要买不起了。 那么问题来了,现在皇室还有专门搞‘圣纸’的地方吗? 康熙听了后瞥她一眼:“你又要做甚?” 这个又字就用的很好,别看苏柔长得秀美文静,那可真是十分能折腾,不过看康熙每次早早处理完朝政都要‘顺道’过来景阳宫就知道,某人未必没兴趣。 毕竟瞧着这人儿一天天活力充沛又会撒娇哄人,心情都不免开怀几分,当然,也白日宣淫,所以时不时的,康熙会被人宣x到乾清宫。 苏柔听康熙这样问,就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现在用的纸都有些太硬了,想要软乎乎的纸! 康熙听了不置可否,不过还是叫内务府的人按照苏柔说的办。 造纸的地儿有现成的,就是要改造一下工艺就成,不过造纸苏柔还真没接触过,她拿着现成的纸,琢磨了好一会儿,又尝试了几种方法,得出最优的一种,才叫人去试试。 结果要几日才能出来,只是在等待的这段时间里,后宫里发生了另一件事情,六阿哥突然病了,而且来势汹汹,永和宫里一片愁云惨淡,康熙亲自过去守着,大批的太医院太医都被招了过去,显然,六阿哥这情况是危险了。 后宫里也很快流出了消息,疟疾。 疟疾可是会传染的,一时之间,后宫里几乎人人闻之色变,尤其是宫里有阿哥格格的,更是盯的紧。 此时的德妃看着昏迷中还在打摆子的儿子,彻底六神无主了,太医刚刚与皇上回禀了,若是今夜能退烧,便能继续撑下去,若是不能,怕就 未尽之语,在场所有人都能听懂。 德妃瞬间像是被人抽走了身上所有的气劲,脸色煞白如纸,胤祚,她的小六儿,明明,明明前两日,他还在甜甜的喊她额涅。 “皇上。”德妃跌跌撞撞的跪倒在康熙面前:“一定要救救咱们的小六儿啊!” 康熙皱眉紧皱,起身扶起体力不支的德妃安慰了两句,随即道:“刘太医,你是最善治小儿病的,再换个方子,先让胤祚这热症退下来再说。”他的声音并不大,身上的威势却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刘太医后背已被冷汗浸透,额头上滴落的汗珠子根本不敢擦,只能颤声应是,但若是真能办到,他早就已经下药了,实在是,六阿哥这会,可真是凶多吉少啊。 不仅是刘太医,后面跟着的几位太医面色亦是十分难看。 就在这时,期间站着的一名太医咬了咬牙,突然向前一步道:“微臣这儿,或许有一法。” 康熙锐利的目光转到他身上:“说。” 这法子便是苏柔提供的金鸡纳霜,这东西本质上就是一种草药,所以苏柔除了想法子合成奎宁外(要先把许多基础材料以及各种化学物质弄出来),还把金鸡纳霜给太医院匀了一些,毕竟这种外来的药材还需要经过太医院才比较好叫人接受。 太医院也不知是真的对这种据说可以治疗疟疾的外来草药感兴趣,还是碍于宠妃的情面,他们拿到金鸡纳霜后还真拿去给一些患有疟疾的病人用了,结果是那些的了疟疾的人尽都好了,不过即便是如此,太医们也不敢把这种外来药物随意用在宫中贵人身上,万一要出点什么事,那可就是分分钟掉脑袋的事情。 这时候有太医站出来,也是因为康熙那满含杀意的眼神,大有治不好人,就要太医陪葬的意思,这才让人试着搏一搏。 不过他们当然也没忘了苏嫔这张虎皮,要是成了,他们还能给苏嫔买个好,不成,那不是也有人分担罪责吗? 德妃听了后,眼神惊疑不定的看着那药箱,金鸡纳霜还是苏柔提议,康熙叫人找来的,对这样东西,他自然是有些了解,而且他很清楚这些太医的想法,若是没有把握,断然不敢提出来。 六阿哥最终服下了少量的金鸡纳霜,德妃盯着太医给六阿哥服下了金鸡纳霜,心顿时又揪了起来,想阻止,又实在没有其他法子了,她也清楚这些太医的脾性,若不是实在没法子,是不会冒险提出新方子的。 这时候,不拼一拼,德妃也是不甘心,等胤祚服了药后的,德妃便是衣不解带,寸步不离的守着,时不时就要试一试胤祚额头的温度,终于,到了半夜时分,胤祚的烧退了,打摆子的症状也在逐渐减轻,德妃把手放在儿子的额头上,只差喜极而泣。 坐在另一边的康熙舒展了几分眉头,站起身叫候着的太医赶紧过来把把脉相。 得到太医疟疾渐退,确有好转,德妃紧紧握着胤祚小小的手,声音沙哑道:“那就好,那就好,菩萨保佑,菩萨保佑。” 直到天明,六阿哥的彻底转危为安,呼吸也趋于平缓,几日后,六阿哥的病都好全了。 这日,六阿哥坐卧起居已经全然无碍,病中的消瘦也养回来了大半,又能在窗下读书,笑着唤德妃额涅了,德妃见了,心中酸胀的很,万分庆幸儿子熬过了这一遭,且身子并无受什么伤害,只接下来补些时日便好了。 与此同时,不仅治好六阿哥的太医得了赏,苏嫔也因此受了赏赐。 后宫众人听的一脸茫然,这关苏嫔什么事? 等打听清楚事情经过后,众人的心情皆是一言难尽,怎么连这种事情都有你! 但不管怎么说,这药也是多亏了苏柔当初提出来,要不然六阿哥这会可能就 德妃也在同一日过景阳宫送去了谢礼。 苏柔也是没想到,不过谢礼她还是坦然收下了,搞研究可是要许多经费的,钱永远不嫌多! 至于后宫里某些人,面色就不那么好了。 仅此一事,永和宫上下被仔细清理了一遍,想要再动什么手脚,那就难了。 另一边,‘圣纸’,哦不,是卫生纸的制作也出了成果,内务府已经派人送去了乾清宫。 苏柔:好吧—— 作者有话说:关于古代厕纸,主要参考了《有趣的厕纸进化史:原始人用石头,古代人用木棍,背后原因大揭秘可》作者:我是朱小鹿、百度百科 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出自《游子吟》感谢在2024-03-1912:58:54~2024-03-2008:02:0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安娜30瓶;啦!3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3章 这用了新法制出来的纸,的确比现在用的手纸要柔软光滑许多,而且成本更为低廉。 相比起香皂这种由于用料和人力成本等原因,价格不可能便宜,自然也不可能普及到老百姓当中,新纸显然就没有这个问题了,材料低廉且易得,价格自然不会贵。 苏柔立马提议招商建造纸厂。 康熙:“招商?” 苏柔表示,卫生纸这种东西属于日常生活用品,肯定是所有人都需要的,所以如果只建那么一两间厂子肯定不能满足大家的日常所需,所以,他们大可以让商贾们出钱,出力,出土地,到时候赚的钱,他们就拿个技术分红好了! 也别小看了这点儿分红,这种日常消耗品,讲究的就是细水长流,积少成多,到时候要真把厂开遍大清,那可着实不是一笔小数目。 康熙捏了捏她柔嫩的脸颊,似笑非笑:“你这想的可真行啊。”叫人给你出钱出力,出土地,最后还要分钱。 苏柔可一点儿也不心虚,那是自然的,科学技术是生产力,没技术,他们光有钱也没用啊。 这话说的也很有道理,康熙正要开口,苏柔像是生怕他不答应似的,还给康熙出了个主意,说皇家当然要更特别一些,内务府也可以搞个专门的‘宝钞司’,专门生产那种染了香料,印着花纹的手纸,就也叫‘圣纸’好了,这样一来!这样不仅可以提供给皇家使用,还能赏赐给大臣们,他们用了这种皇家专门纸,肯定就知道这种纸的好处了,以后内务府的纸厂的生意必然蒸蒸日上! 这话说的,似乎很有道理,但又莫名有点儿埋汰人。 康熙似笑非笑道:“柔儿思虑周到啊。” 闻言,苏柔是一点儿也不心虚的,谁让你之前那样吓我! 一般情况下,康熙对苏柔还是很宽容的,也没和她计较这点儿小小的报复心,答应了找人给她安排招商会,规矩也按照她给的章程来办,至于到账的分红,一部分就交给皇上安排了,一部分就用来做苏柔那些实验室的备用资金。 另外就是苏柔上次说想给她父母写信,康熙说这两天查到了他们住址,现在可以写信了,他会让人给送过去。 事实哪里是这两日查到人住址的,苏柔在宫里折腾的这些东西,尤其是尤其是她拿出那远超当代的针发火铳时,康熙就让人x仔细的又去查了一遍。 若是事实真如苏柔说的那样,那自然无事,康熙甚至免不了还要说一声,自己的眼光可真是不错,若是背后有什么势力的话,康熙就要斩草除根,至于这送上门的美人儿,让一个人明面上永远消失,被关在只有他知道的地方里,对康熙来说并不难。 这一查,就从苏柔在吴中的家,顺藤摸瓜的找到了她位于广东的老家,一直硬生生的追溯到百八十年前,苏柔她太爷爷那一代,地地道道的小农户,不过根据族谱记载,祖上还曾出过一个知县,不过那都已经是明永乐年间的事情了。 出了一位知县后,之后的两代人也没出过什么厉害的读书人,只在乡里当了一个有点儿名气的乡绅,直到碰到了洪灾,家产被冲走了,一大家子最后只剩下了两支,也没什么家底,就彻底成了普通农户,而且由于长期没怎么种过田,穷了两代,后来才慢慢好了起来,到了苏柔爷爷那一代算是村子里的富户了,要不然苏柔他爹在社学开蒙后也去不起书院,交不起束修了。 这也是为什么,苏如海人到中年,还没有孩子,也只能在妻子那边过继,除了苏家人丁不兴外,更因为明末清初的战乱以及天灾,就比如苏柔的爷爷本来还有一个姐姐和一个弟弟,不过都早早夭折了,后来到了她爹这儿,也只有两个,可惜小的那个小时候因为风寒原因也夭折了。 不过其实苏柔前头也有一个哥哥的,可惜三岁时也是得了风寒夭折的。 之后好几年,苏如海都没孩子,便挑中了妻子嫡姐的一个庶出儿子,算是有了香火继承。 苏家的人口简单,人际关系也简单,要不然苏如海不至于本来要当县令的,都被人给顶了位置。 总而言之,一通几乎可以算是祖宗十八代的排查下来,苏家家底儿十分清白。 至于苏柔本人,她自小便性格活泼,而且小时候也没那么多拘束,苏如海或苏长风便不时带着她出去玩儿,尤其是苏长风,还没入学前,最喜欢带着小妹妹出去玩了,那会儿他们在乡里,真是上可爬树,下可游泳,据寒山村同龄人回忆,柔姐儿钓鱼可厉害了,那河里的鱼狡猾的的很,但柔姐儿每隔段时间就能带着村里小孩儿们一起钓上满满两大桶! 哦,除此之外,柔姐儿捕鸟雀也厉害,她还喜欢带小伙伴们一起到山林附近采摘雨后的蘑菇和春笋等等这些,因此,寒山村的小娃儿们都很喜欢和她玩,在柔姐儿跟着父亲去任地时,那村里的小孩儿们简直是两眼泪汪汪。 康熙看到这里,嘴角不由抽了抽,原来这人儿是从小到大都这么能折腾的! 后来到了湖镇,苏柔身边立时少了许多同龄玩伴,再加之身份已经与往日不同,官宦家眷,规矩定然是比之前要多的,他娘也开始据着她,叫她少出门,这也是苏柔后来琢磨出那些新鲜吃食与玩具的原因,在家待着看书,实在有点儿无聊。 至于那些西洋玩意,基本都是苏柔通过她哥找来的,过程和认识黄履庄差不多,只后来都甚少有书信来往,毕竟和黄履庄不同,洋人漂洋过海的,有时能不能活着回去都是个问题,更何况,这里面不是没有人阻扰过,苏如海和苏长风这对父子显然并不喜欢苏柔和这帮孟浪之人来往。 康熙冷笑,也怪苏如海太过溺爱女儿,把苏柔惯的不知天高地厚。 除此之外,还有一则有关苏柔的,叫康熙心头怒火丛生的消息,来自苏长风身边的一个小厮,据闻,苏如海早已有将女儿许配给苏长风,来个亲上加亲意思,小厮还道,从老爷那儿得知这消息后,大少爷足足开心了一月! 不过苏小姐对此并不知情,毕竟这事情还没在明面上提起过。 后来大家也都知道了,苏柔被皇帝看上带走了,至于这桩曾经存在过的不成文的口头婚约,自然是无人再提,老爷还在家里下过封口令的。 不过显然,没能封住这个嘴巴不严实的小厮,只数十天后,小厮便被人发现不慎坠河淹死了。 这事情苏长风还是几天后才知道的,这小厮平时爱嘴碎,他本就有意把人打发了,结果正巧,他有事出了趟门,回来时就听到了这件事。 至于不该宣之于众的事情,被小厮说了出去,苏长风自然更不清楚了,他更不知道的是,如果不是苏柔对婚事毫不知情,恐怕苏长风自己也要有危险。 而在宫中的苏柔对此一无所知。 苏柔的家书在乾清宫便写好了,她也不避着康熙,毕竟这信还要康熙派人去送,想避也避不了,更何况她本也没什么需要瞒着康熙对父母说的事情。 信写好了,康熙是相当坦然的拿过来翻看了一番。 苏柔:虽然从来未对皇帝这种封建君主抱有任何道德上的期待,但她还是很想说,隐私呢?起码当面尊重一下她隐私吧! 康熙显然并不这么想,有些时候,心照不宣,表面平和,那都是做给别人看的,人后该是怎么样还是怎么样,康熙自然是各中高手。 但康熙对苏柔却有种过度的关注,这种关注,早已超出寻常太多了,就连他曾经的宠妃,他的名正言顺的妻子,都没有这种,过于执着,甚至是偏执的,近乎是越界的倾注。 与此相对的是,康熙不允许苏柔对他有所隐瞒,他必须要确定,苏柔的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帝王深邃的眼底幽深冷冽,宛如嗜血的猛兽,对自己的猎物势在必得,不容许有任何的窥伺者。 另一边,再次忽视了康熙可怕眼神的苏柔本是打算过来验收一下卫生纸,没问题就顺便的给康熙推销一下造纸厂,现在目的已经达成,还免费蹭到了送信途径和信使,虽然信使不太尊重各人隐私,但对方是皇帝,苏柔也无可奈何,她正准备见好就收,溜之大吉呢,结果就听康熙让她留下用晚膳—— 作者有话说:“科学技术是生产力”是马克思主义的基本原理。 第54章 苏柔的家书的确没什么不适合的内容,但这人写的东西就和她自己一样,有种跳脱感,平时的文章大概是碍于形式,只能从遣词用句的不拘一格的上稍微体现体现,这种偏向口头话的家书就等于放飞自我了。 总之就是想到什么说什么,其中还包含着对宫中天价物价的吐槽,以及她机智的开源节流,其中基本是开源,节流这点就有待商榷,苏柔本身的确并不好奢侈,但她的实验室以及各种项目,便不好说了,尤其是搞火铳研发的时候,就是他这个皇帝每月的开销都没这么大。 不过美人刚献上了几乎可以日进斗金的玻璃制法,那张嘴又实在能说会道,康熙也就由着她捣鼓,要过段时间没成果出来,这个实验室就该关门了,结果苏柔还真踩着康熙忍耐线给弄出了,他无法拒绝的利器。 有了一个好的开头,后面的事情就要顺利许多了,虽依然有波折,但至少不会直接被斥责为无稽之谈。 苏柔当然不会和爹娘说这些,她提到的都是吃喝方面的事情,就比如养猪厂,是的,皇家养猪厂已经正式成立,并且在不断向百姓们传播科学养殖的方法,其中就包括了母猪产后护理,相信来年猪猪一定能多产!以后也会有越来越多的老百姓能吃上肉! 不过最后一句,苏柔就没写上去了,但从小看着女儿长大的苏如海如何能不知,他这女儿,天生长了一副柔善心肠,正因如此,他当初才会不惜赌上官途也不愿女儿去那等地方。 终螳臂挡车,无可奈何。 除了好吃的好喝的外,苏柔也没忘记亲切的问候老父亲,提醒他工作时注意劳逸结合,母亲也可以多出去走走,反正爹也升官了,出去的时候多顾一些人保证安全就是了,这六月的天虽然有点儿热,但风景还是很不错的! 说着说着,她又想起了自己就要跟着康熙一起去塞外玩耍,说到时候一定给他们画下沿途的好风景,如果有什么可以长期保存的特产的话,也给他们寄一份,哦,还有哥哥,也不知道哥哥最近怎么样了,学业进步没有啊,最近都去了哪里玩?哦不,x是去了哪里游学。 话说苏长风还真有几分经商的天赋,虽然其中也不乏苏柔的各种新奇玩意的助力,但从他年纪轻轻就把铺子越开越大,不断扩宽经商渠道就能知道,他在这方面真是很有两手的,要不然就算把好资源的都给出去,人也未必接的住,更何况她们爹虽然是当官的,但官职委实不大,更没有什么商界的人脉,期间的困难,没点本事也是搞不定的。 不过苏柔就有一点好奇,她大哥平时在外面总不苟言笑的,到底是怎么和别人谈笑风生的? 某一次,苏柔就因为太过好奇,决定悄悄遛去亲眼瞧瞧她哥到底是怎么样谈生意的。 不过女孩子出门十分不方便,苏柔需要乔装打扮一下。 和前朝不同,伪装本土男人对女孩子有一点不太友好,比如那个至今叫苏柔都有点儿不能接受的发型,她也暂时没找到合适的头套的,不过明清时期假发行业十分发达,想换个发型还是很方便的。 说起来,假发的历史悠远流长,早在先秦时期人们就已经熟练使用了,到了汉代,女子还会戴一种假发髻,这假发髻的名字特别耳熟,那就是——巾帼,这种为女子佩戴的假髻后来被引申成了女子的代称,直到后世,成了一种尊称,比如巾帼英雄。 没想到吧,巾帼原型竟然是假发! 到了魏晋南北朝,大家的发髻形式越来越丰富,什么飞天髻、灵蛇髻应有尽有,只要你有想象力,有审美,那可真是不拘一格,怎么好看怎么来。 不过造型比较夸张的发髻,往往就更需要假发的支持了,而且为了方便,大家还会把假发直接弄成可以佩戴的各种发型,简直是省时省力,平时不用时,便放在木头或竹笼上,因为远远看上去像颗人头,所以大家都直接称呼为‘假头’。 这种‘假头’对有钱人家的女子来说当然不算什么,但是对家境清贫的女子就难了,所以这个时期,没有假发套的女子就会自称‘无头’,至于借假发套什么的,就直接叫‘借头’,乍然听上去,是不是还挺惊悚的? 不过这只是听起来,还有真正恐怖的,宋朝《太平御览》引《林邑记》中就有记载,朱崖也就是现在的海南,当地的首领十分残暴,他会把妇女的头割下来,取头发做成假发,十分可怕。 到了清朝时期,假发的需求量也相当大,而且相比前朝,技艺还有所改进,也不知这和金钱鼠尾有没有什么关系? 而且清朝时期,还有白色的假发,不过这是给居丧时戴的。 不过这也说明了佩戴假发已经很普遍了。 就连苏柔院子里的丫鬟也喜欢的用假发做发髻,不过苏柔比较懒,天生发量丰盈,平时基本不折腾这个。 结果等她想用的时候,竟然没找到能用的假发!也不知道丢哪儿去了! 苏柔只好派小厮给买了两顶假发回来,然后又用染料染成了黄色,乔装成外国少年,才悄悄爬上后院的那棵大树溜出去。 出去后,苏柔就兴冲冲直奔酒楼,别的方面不好说,那一口拗口走调的官话,听的店小二愣是没察觉到对面这人是披皮的祖国同胞。 苏柔就这样混了进去。 等苏柔在大堂里吃饱喝足,她哥也跟人从楼上包厢下来了。 苏柔立马打起了十二万分精神,准备仔细观察观察她哥的表情,结果也不知他哥是不是长了三只眼,还不等苏柔多看两眼,研究研究她哥的嘴角有没有向上翘起,(似乎有又似乎没有?难道是传说中的似笑非笑,这样也能谈成生意?)苏柔有点儿不信邪,打算再细看,结果她哥就侧首和她来了个四目相对! 苏柔: 无辜对望两秒,苏柔若无其事的低头喝了口清凉饮子,看起来十分自然,一点也没有任何惊慌失措以及心虚,然而苏长风却是一眼就看出了坐在不远处的那个‘西洋少年’到底是何人。 匆匆和友商道别,苏长风脚步一转,立马进屋逮人。 苏柔反应也不慢,叫店小二过来结账,起身就要走,结果却被个高腿长的她哥堵了个正着! 苏柔是真不信邪啊! 她佯装不认识她哥,结果苏长风压根不跟她废话,抓着人就上了楼上包厢。 不过就算被人当面抓了个正着,苏柔也没慌,进门后主打一个先发制人,一脸乖巧的表示,自己这是来关心亲哥的,这几日天天早出晚归,这不是担心他太劳累了吗?她还专门买了一杯清凉饮子来慰问。 苏长风被气笑了:“谢谢,哥用不着!” 闻言,苏柔当即倒打一耙,痛心疾首说表示作为一个关心哥哥的好妹妹,哥哥竟然如此不近人情,她真是太伤心了! 苏长风嘴角抽了抽,面无表情的伸手拿过那杯清凉饮子,掀开竹筒盖子,抬头就喝了两大口:“行了,哥喝了。” 万万没想到事情竟然如此发展的苏柔真是,什么叫偷鸡不成蚀把米! 好在吃人嘴短,喝了苏柔买的清凉饮子,她哥可就不能告状了。 苏长风无奈的表示不会把这事告诉爹娘,但是可不能有下次,她一个人在外面十分不安全,若是真想出去玩,告诉他,他会想办法的。 苏柔也就是一时兴起,哼唧了一声,也没拂了她哥的好意,保证不会有下次了! 不过苏柔说完后,还是一脸坏笑报复了一下她哥,这清凉饮子她已经喝过一口啦,哈哈哈! 这话一落下,苏长风的脸色顿时就变了,苏柔认为自己抓弄到了她哥,心里十分得意,完全没注意到苏长风的脸色有哪里不对。 但苏柔还是知道见好就收的,整天搞恶作剧,别人肯定会讨厌你,而且苏柔也不是那么手欠的人,她平时还是很有分寸的人,得了什么好东西也爱分她哥一份,因为她隐隐察觉到,爹娘似乎更疼爱她一些,对她哥虽然也重视,但是就那种亲近和疼爱似乎都隔了一层,至于她哥,也不知是因为她哥更年长,还是性格内敛怎么的,也没那么亲爹娘,尤其是娘,尊敬有余亲近不足。 苏柔对此也不好说什么,反正她还是像小时候那样,喜欢缠着她哥玩。 不过现在这信是写给他们的,康熙还要看,这些小话当然不能说。 和康熙用过晚膳后,苏柔就被留了下来,侍寝也就顺理成章了—— 作者有话说:关于假发的资料参考主要源于百度《雾鬓云鬟:古代女子的假发》作者:史普、《清朝推行剃发令,如果是秃顶怎么办?古代的假发行业到底多发达》 感谢在2024-03-2202:25:02~2024-03-3515:44:1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我不是法师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5章 苏柔在乾清宫侍寝的次数不少,在康熙的示意下,这里甚至有了她的衣物,其中大多还是新裁的,她好奇的在里面翻了翻,苏柔也不是很懂布料(毕竟是对着绣品很容易进入走神状态的人),就只会简单粗暴的选那种舒服透气的。 落后一步站在旁边的大宫女正要给这位苏嫔娘娘讲讲这些精美的衣料服饰,苏柔已经抽出了其中一套淡青色的,表示今晚就穿它吧,颜色看着清爽,也没那么多刺绣,穿起来不硌人。 大宫女只好躬身接过那套寝衣。 苏柔洗澡时不需要人伺候,宫女们退出浴室,等她洗好澡,穿好衣服出来,才进去收拾。 洗好澡,苏柔穿着同色木屐慢悠悠穿行在廊下,外面不知何时下起了滴滴答答的小雨,晶莹的雨珠连串儿落下,淡淡的水汽与清风把白日里的燥热驱散的一干二净。 瞧着淋漓的水幕,朦胧中,似有几分江南烟雨的水汽,苏柔忍不住伸手,想要接住落下的雨滴,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却早一步握住了指尖微凉的手,康熙不知何时走到了身后,另一手给她理了理敞开的锦白绣金外衣,低沉的嗓音里淡淡的责怪:“手都有些凉了,还站在这里吹风。” 苏柔回头,笑嘻嘻道:“其实也不冷啦,我刚刚才从浴室里出来。” 康熙眼眸微垂,瞧着面前笑容轻快的苏柔,她的肌肤本就如雪般洁白x,出浴后带着更有种滢白通透之感,动作间,衣袂翻飞,丝缕淡淡的清香萦绕在鼻尖。 “那也不能玩水。”话落,康熙便拽着人回了殿内。 苏柔本来也不是想玩水,对此倒也没什么不满,她随着康熙的脚步进了内室,有了窗棂与墙壁的阻挡,内室的温度显然比外面要高,她进来后,便不由得解开了外衣的扣子,露出了下面淡青色的寝衣。 寝衣用的锦缎是御贡的冰蚕丝所制,触手凉滑柔软,淡青色瞧着亦有几分清凉之意,苏柔穿时只随意系了腰带,宽大的寝衣松松的一套,与灯火朦胧处隐现绰约身姿,唯腰间系带勾勒出优美细瘦的腰肢。 康熙站在原地,目光落在苏柔身上,幽深而专注。 苏柔背对着康熙,并未察觉到什么,今儿起的早,她这会儿难得的有些困意了,苏柔随意坐在龙床上,瞧着康熙脚步不疾不徐的走来,条件反射般,她顿时有种身体隐隐作痛的感觉,最近做的有点儿多了。 在康熙的手碰到她之前,苏柔主动抓住了男人的大手。 康熙垂眸凝视着苏柔,深邃莫测的黑眸看不出太多情绪,只不冷不淡的:“嗯?”一声。 苏柔握着康熙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腰上,她声音软软的:“这里好酸啊,今天不做那么多了,好不好?” 康熙轻笑了一声,掌中握着的腰肢纤细柔软,体内的躁动感因为这一动作越发高涨,他呼了口气,把人揽入怀中,只另一只扣着苏柔肩膀的手用力有些过了,叫苏柔疼的低叫了一声:“啊,疼。” 微微松了一些力道,又给掌下柔嫩的肌肤按了按,康熙声音里有些微不明显的暗哑:“还疼吗?” 苏柔靠在康熙怀里,其实她腰已经不疼了,就是酸:“腰还疼。” “怎得这般娇气?”低沉的声音,逐渐消失在两人唇齿之间,康熙捏着苏柔的下颔,唇齿相依,极尽缠绵。 窗外的雨下个不停,窗内暧昧的喘息亦未停止,苏柔被吻的呼吸急促,心跳也因为几近窒息而加速,康熙的脉搏亦跳的很快,他手上青筋暴起,像是极力的克制着什么。 当晚,苏柔睡的还算早,因为康熙只做了一次,尽管这一次时间有点儿长,但动作间还是比较温柔的,做完后康熙照例带着她去洗漱,回来后,苏柔就沉沉睡了过去。 康熙把人送回来后,又躺了好一会儿,那未尽的感觉才缓缓退了下去,忍耐在他的帝王生涯里并不少见,早年四大辅臣,三番,康熙都忍过,但他鲜少对自己的女人抱有太多的耐心,大抵也是在看在她们背后家族与皇子皇女的面上,只单纯对一个人本身而去压抑自己的欲望,他从未有过,甚至连叫其他人的想法都没有。 黑暗中,康熙幽深的黑眸仿若择人而噬的野兽般,一瞬不瞬的盯着睡在他怀里,浑然不知的苏柔,无人知道,这个天底下最尊贵的帝王在想些什么。 大概是这种目光太过可怕,苏柔在睡梦中不由的打了个寒颤,单手支着头的康熙顺手给苏柔拉了拉被角,诱哄似的抚了抚背部,一会儿后,苏柔又放松下来,香甜的睡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4-03-3515:44:17~2024-03-2435:45:4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子音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6章 或许是因为皇上最近在准备巡幸塞外,后宫里隐隐约约的,对苏柔不满的声音逐渐被转移。 惠妃近儿面上笑容都比寻常时候要多些,皇上巡幸塞外,太子和大皇子随往,昨儿个皇上来她这儿瞧八阿哥时便给她透了口风,后宫伴驾名单上有她的名字。 难得的能随着皇上与儿子一同出宫,惠妃心情自然是好,就连见着一脸可怜样的卫氏,也没说什么,毕竟是八皇子的生母,又是手底下的得力助手,不管心里如何想,几分薄面也是要给的,以卫氏的容貌,不定什么时候会被万岁爷想起来。 卫氏最近却是越发谨小慎微了,从前她尚有几分的宠爱在身,如今宠爱散了,原本瞧她不顺眼的,恐怕会使绊子,这些上不得台面的东西,上面是不耐心去管的。 卫氏怕的是,她不得宠,会连累她的胤禩,尽管有惠妃这个养母,但惠妃有大阿哥,即便不回苛待了胤禩,许多方面也是比不上的,她的胤禩乖巧聪慧,若是能得皇上的喜欢,日后定然能爬的更高,活得自在些。 “小主儿。”卫氏的贴身宫女绿姿替卫氏关了窗:“您的风寒才刚好没几日,还是不要多吹风了。” 卫氏有几分憔悴,她扯了扯唇角:“没事,这天儿热的很,我在这儿,也凉快些。” “小主儿”绿姿扶着卫氏的手走回内室:“您还是早些歇下吧。” 卫氏坐在镜前,瞧着银镜里,自己的带着几分苍白的脸,像是开过后憔悴的花儿:“今日又是苏嫔侍寝吗?” 绿姿低着头,小声道:“是。” 卫氏抚了抚自己脸,她还年轻,也还没到色衰爱弛的时候,只是这后宫里啊,新鲜娇艳的花儿实在是太多了。 “真是好福气啊。”卫氏淡淡道:“入宫几个月便成了嫔,恐怕,封妃也指日可待了。” 绿姿垂着头,声音里带着几分不忿:“怎么可能?小主儿,苏嫔无子无女。” 卫氏手一紧,原本淡漠的表情顿时沉了几分,她冷声呵斥道:“住口,苏嫔岂是你一个小小宫婢可以议论的!” ‘碰’的一声,绿姿害怕跪在了地上:“小主,小主,奴婢再也不敢了!” 卫氏没叫起,她瞧着镜中的眼神却是越发幽怨起来:生子又如何,如今她连贵人都不是。 但卫氏也不相信苏柔能封妃,因为她前几日听惠妃身边的人说起了一件事情,苏柔每次侍寝后,都被赐了一碗避子汤。 看着镜中尚且年轻的自己,卫氏在心中淡笑:她等着这位宠冠后宫的苏嫔娘娘色衰爱弛的一天,慢慢的在这后宫里再无声息。 然而另一边的德妃却是猛然扯紧了手中的佛珠,她猛然回头,目光盯着自己的心腹宫女:“你说的是真的?” 宫女低头恭敬道:“千真万确,这消息是赵公公那里打听到了,定是不会出错的。”自那场内务府清洗后,德妃娘家这边终于联系上了幸存的几枚钉子,只是这些人少有在乾清宫伺候的,最算有,也仅是洒扫,打听不到多少东西,这还是赵公公好不容易才得来的消息。 “早便停了避子汤。”德妃喃喃:“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宫女:“这个赵公公也打听不到如此详细,只说,许公公还在时,便没在用了。” 德妃一怔:“许公公?”那不是清扫内务府之前的事情? 宫女向前两步小声道:“娘娘,可要找人”这么长时间,也不知是不是怀上了,以皇上对这位苏嫔娘娘的宠爱,这要是生出来个皇子,爱屋及乌 德妃却是摆了摆手:“不,胤祚的事情,也多亏了她,她的事情,只要不牵连到咱们这人,就不要主动去做。” 宫女低头应了一声。 苏柔对后宫里的暗涛汹涌一无所知,她正十分高兴的收拾着准备的外出玩耍的东西,除了可以长时间保存的好吃的外,还有凝固切分好的香皂块、牙刷牙膏、换洗的衣物等东西也都备好了,后者基本都是紫汀帮忙收拾的,整整齐齐的放了几个箱子。 几天后,在一个阳光明媚的早晨,皇家仪仗队从午门出去,而苏柔等嫔妃则从神武门出发,好在这路经过这段时间的休整,出了皇城还有水泥路,马车一路走的还挺稳的,比上次苏柔进京时好多了。 苏柔开始时还兴致勃勃的撩开窗帘往外看,外城还是很热闹的,铺了水泥路后,无论是路还是街道两旁都干净了许多,来往的人也不少,其中最吸引苏柔的便是路两旁那些早餐铺子了,也不知道正宗的北京小吃是什么味道的。 只不多时,就有一太监跑了过来,笑着请x苏柔放下帘子。 苏柔认的他,乾清宫的魏公公。 苏柔在心里哼唧了一声,康熙真小气,倒也没为难那个作揖的小太监,放下帘子前问了人一句,吃早膳了么? 魏公公下意识地道:“还不曾。” 苏柔顺手给他拿了一个碎银子:“给你买早膳,听说这边的早膳可丰富了!”说着,她又看了眼远处冒着烟火气的铺子,这才不甘不愿的放下了帘子——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4-03-2435:45:49~2024-03-2505:11:3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酥梨10瓶;45982944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7章 魏公公小心收下了苏嫔的碎银子,按理来说,他们这些在乾清宫当值的太监,收银子荷包都是常有的,但皇上对这位娘娘盯的紧,他们这些宫人便是要越加小心谨慎。 康熙听着魏公公的回话,摆了摆手,让梁九功看着点儿,买些不同口味的早点送去。 梁九功听后,躬身退下,亲自去办了。 没多久,苏柔便收到了这份惊喜,梁九功办事十分细致,挑着卫生、气味不太大的早点铺子,都给买了一些。 苏柔立刻兴致勃勃的吃了起来,这趟出行,除了必要的生活用品外,她只带了零嘴,书是一本都没带的,毕竟坐马车时看书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坚决杜绝坏习惯! 待马车走到远郊,来往人烟渐渐稀少,苏柔忍不住在紫汀不赞同的表情中,悄咪咪的掀开车窗帘,往外好奇的张望,远郊的山瞧着的并不怎么高大巍峨,林木稀疏,看着很有些慌凉。 不过仔细想想,也并不奇怪,中国古代建筑主要以木质结构为主,而历朝历代那么多宫殿建筑,耗费的树木可实在不少,例如《阿房宫赋》里不是说,蜀山兀,阿房出。蜀山都被砍秃了,阿房宫也建成了;而且可怕的是每到皇朝末年,耗费大量木材才建成的宫殿很有可能被付之一炬,就说阿房宫,蜀山被砍秃才建成的大宫殿,被一把火烧了。 而随后的汉朝又开始新建宫殿! 等到了杜牧所在的唐朝,已经是‘近山无巨木’了,这里说的近山,指的是秦岭北坡,也就说,那里的大树都已经被砍伐殆尽,当然,这不完全是唐朝建宫殿,庙宇的问题,西安可是十三朝古都,宫殿被毁了又新建,这轮番砍伐下来,秦岭可不也被砍秃了吗? 除此之外,还有普通百姓们的对木材的需求,就比如冬天取暖,这可是个长期需求,而且数量积少成多,这样一来,小树也被砍去了。 大家都知道,自然环境与人类生存息息相关,当大树小树都被砍伐之后,造成水土流失,又成了黄河泛滥的原因之一,这洪水一来,冲毁农田屋舍,大量百姓死去或流离失所。 曾经的天府之国,关中平原,也因为自然环境的恶劣,天灾人祸不断,更加无力承载越来越多的人口,要不然也不会出现隋唐时期的‘逐粮天子’了。 所以说,滥砍滥伐不仅对树很不友好,对当地环境很不友好,对人也很不友好。 不过这个问题,早在周朝时期就已经有人意识到了《逸周书大聚》中就有这样一段:春三月,山林不登斧,以成草木之长;夏三月,川泽不入网罟,以成鱼鳖之长。大概意思是阳春三月,不能用斧头到山林中砍伐,这样有利于草木的生长;炎热的夏天,不能用渔网在江河湖泊中捕鱼,这样有利于鱼鳖的生长。 当然,尽管如此,该造的宫殿还是要造的,要不然的,这么多光秃秃的山林是哪里来的? 前几年的时候,苏柔还听说黄河又决堤了,哎,真是叫人发愁! 晚上康熙叫人唤苏柔来用膳时,就瞧见睡的一张小脸红扑扑的苏柔,忧心显然并不耽误的苏柔的睡眠质量。 康熙一瞧她的模样,就知道她做什么去了,顺势就把人拉过来,问她:今儿的字练了吗? 苏柔眨了眨眼,随后一脸震惊的看着康熙,他们现在都出来了!还练什么字啊! 康熙挑眉:“朕有说免了每日的练字吗?” 这都是什么毛病,就喜欢盯着人的学习! 苏柔脸上写满了不乐意:“就不能回去再练吗?臣妾都做了一天马车了,舟车劳顿,晚上要早点休息。” 骨节分明的大手捏了捏红扑扑小脸:“睡了这么久,还累?” 苏柔把康熙的手扒拉开,哼唧道,她才没睡多久,就闭目养神,谁叫他不让掀车窗帘,待在里面好无聊啊! “朕瞧着你也没少阳奉阴违。”康熙淡淡道:“这路上的风沙也大,仔细被吹的身子不舒服。” 苏柔听后有一点儿心虚,不过也就是一点儿,等太监捧着的晚膳过来时,她又生龙活虎了起来:“今晚吃什么?” 康熙瞧着没半点的害怕的苏柔,竟是半点也不意外。 待苏柔吃了个八分饱,康熙便叫人把剩下那些都撤了再去,虽然苏柔一点儿也不胖,身材匀称,甚至瞧着很有几分纤细之感,但夜里吃的饱,不易克化,对身体不好。 苏柔也听劝,捧着杯茶慢悠悠的喝了大半杯,又坐了一会儿,就要回去了,因为她感觉康熙看着她的眼神似乎有点儿不对,还是快快溜走为好! 然而康熙没开口,苏柔哪里跑得掉。 结果就是苏柔不仅没跑掉,还叫康熙逮着,练了半个时辰的字! 魔鬼!简直是魔鬼教师! 苏柔悻悻然的练的半个时辰的字,又被康熙抓着手试了试新的手感,稍微提升一下,这才被放了回去。 此时已经是月明星稀,只路过惠妃马车时,见到不远处站着一个人,也不知是赏月还是怎么的,那人显然也注意到了由远及近而来的苏柔,动作娴熟的朝苏柔行了一个礼,她这才发现,这个穿着一身淡绿宫装的人是卫氏—— 作者有话说:阿房宫那里也是百度上查到了的资料,不过也有据说,阿房宫根本没建起来的! ‘近山无巨木’出自《新唐书裴延龄传》 《逸周书大聚》那里的译文来自品诗文网 曾经的天府之国,主要参考了《中国最初的“天府”是关中地区,可后来为何成了成都平原?》作者:睡到自然醒 秦岭:《长安兴与废,秦岭千年泪》 第58章 苏柔走后,卫氏久久才收回远眺的目光,跟在她身后的贴身宫女不知怎的,看起来很是不安:“小主儿。” 卫氏淡淡的扫了她一眼,那宫女立即低头静声不语了。 夜里凉风习习,虫鸣声声,康熙正闭目养神,指节在桌案上轻而缓慢的敲打着,马车内一片静默,梁九功缩在角落里,不敢发出任何响动,然就在此时,却偏偏有人跑来与他通报,梁九功听后,顿时一脸的欲言又止,这这这 “说吧。”显然,在安静的夜里,这点动静是瞒不过康熙的。 片刻后,卫氏提着东西上了御驾。 这个点已经不早了,卫氏显然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后宫里头,这种事情实在寻常,梁九功不一会儿便静悄悄的躬身退下了。 卫氏长得貌美,在苏柔来之前,她算是后宫里相貌最为姣好的,康熙对她也算宠爱,除了宜妃之外,她和另外几个低位嫔妃亦能时而得宠,只是自从苏柔得了盛宠后,皇上已经许久没有召见过她了。 这次卫氏能跟着来,也是多亏了惠妃,但惠妃的好处,又岂是白白给出去的。 “皇上。”卫氏俯身靠近,手里捧着一杯宫廷御酒,婀娜的身姿被烛火映照的暧昧不清。 康熙嗯了一声,接过后给面子的喝了口。 卫氏唇角勾着一抹柔美的笑,屈膝跪坐在康熙身侧,纤长的手轻轻的拥住男人的手臂:“夜已深了,不如。”说到这里,卫氏垂首,面色羞的通红:“让奴婢伺候万岁爷吧。” 康熙看着卫氏羞红的柔美容貌,面色却近似毫无波澜:“这时辰也不算太晚,你先坐着。” 隐晦的拒绝叫卫氏面色骤然一白,难堪、羞愤潮水般齐齐涌上心头,卫氏低下的眉眼瞬间红了x起来。 放下手中的酒杯,康熙只觉有些索然无味:“跪安吧。” 卫氏猛然抬头,细长的眉紧蹙,眼中蓄满了泪水,心中更多的是不甘:“皇上。” 康熙眉头微皱,锋利狭长的眼冷冷的扫过去:“下去。”无声的威势如凛冽的寒风,瞬间把刮的卫氏不敢再做声。 待人走后,康熙却是眉头越皱越紧,握着手里的玉佛珠被他转的都快断了,在宫中待了半辈子的梁九功很快便看出了几分不对,随后更自然的想到了那方面的事情,这,庶妃卫氏,是不要命了吗? 还是她以为有了八阿哥这个保命符便没事了吗? 梁九功正要去太医,却被康熙喝止住了:“慌什么?去,请苏嫔过来!” 听到这话,梁九功先是一惊,随后才回过神来班,急急忙忙的退了出去。 一会儿后,睡着没多久的苏柔,睡眼朦胧的过来了。 进了马车后,还没等苏柔慢吞吞的行完礼,康熙已经一把将她拉了过去,被拽着手,跌坐在康熙怀里的苏柔,睡意都一下子被吓没了。 “皇上,你”话音未落,她的唇已经被吃了进去。康熙的动作带着几分明显的急迫与粗暴,苏柔很快就受不住的想要把人推开,随后,康熙也的确离开了,他随手操起桌上的酒杯,仰头喝了一口进去,随即再次擒住了苏柔的唇瓣,醇厚而芬芳的酒液被渡到了苏柔唇瓣间,抓着苏柔脑后黑发的五指微微用力,苏柔被迫仰头咽了下去。 什,什么?苏柔凤眸微微瞪圆。 本就很少喝酒的苏柔,对这种宫廷秘制的花间醉没有任何的抗性,很快的,她的脸上不浮起了一片醉人的潮红。 康熙低笑了一声:“放心吧,对现在的你来说,这酒是好东西。” 对经验丰富的康熙来说,这宫廷御制的花间醉他自然是喝过的,但那已经是许久之前的事情了,以至于刚开始,康熙并未想起这酒到底是什么,直到后来 至于花间醉,的确对人的身体有些好处,只不过它还有一点儿助兴的功效。 可惜就算是苏柔后来反应过来,人早就意识模糊的被按倒在了床榻上,不过她到底还是保持着几分清醒的,咬着被角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 康熙瞧着她这哭着忍耐的模样,似乎颇感兴趣,低头便在唇边与修长脖颈间落下了好些吻,最后更是堵住了唇,深深吻了下去。 第二日醒来后,苏柔抿着红肿未消的唇瓣,有些生气,她觉得昨夜的康熙太过分了,只康熙却是十分的餍足,连带着心情也好了不少。他拥着苏柔,一手在她腰上轻轻按揉着:“好了,乖,昨夜不是不疼吗?” 但醒来疼! 苏柔脸上的潮红还未褪去,那是羞的,毕竟这可不是在宫里,马车根本隔绝不了多少声音。 只昨儿几乎没睡,吃过早饭后,在康熙轻柔的按摩下,苏柔忍不住打了个秀气的呵欠,渐渐睡熟了过去。 被隔绝在远处的惠妃的座驾,她掀开车窗帘遥遥的朝被隔开御驾,暗暗咬了咬牙,没想到,这次却是白白便宜了苏嫔,反倒是卫氏,被连夜送回了宫。 苏柔还是后来才知晓的,不过很快的,她的注意力便被开阔的大草原吸引了。 满人的规矩没那么多,又是在宫外,苏柔兴致勃勃在附近走了走,很快就发现不远处有一条浅浅的溪流,清澈见底的溪水间,巴掌长的鱼儿在欢快的游动着,苏柔立刻被燃起了钓鱼的兴致——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4-03-2503:15:17~2024-03-3008:03:3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pppyy、雎流芳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9章 苏嫔要钓鱼,下面的人自然是很快就准备好了器具,紫汀寸步不离的守在她身边,碧翠则给手脚麻利的收拾好了座椅,让苏柔能舒舒服服的坐着垂钓。 草原上本就地广人稀,为了安全,苏嫔她们离大部队并不远,但为了避嫌,自然也是要避开太多人聚集的地。 从小苏柔就是个钓鱼好手,别看她平时有些跳脱,但让她坐下来静心看书、习字也是完全没问题的,要不然她哪里能看那么多的书,钓鱼也是如此,在静静等待了一会儿后,鱼儿上钩了! 等康熙找过来时,苏柔身边的木桶已经装了小半桶鱼了,可谓是收获颇丰,大概也是因为这里鲜少有人闲着没事去钓鱼,因此鱼儿们警惕心都不强,轻轻松松就上钩了。 站起身,苏柔抢先一步的向康熙展示了自己的成果,并表示今晚要吃烤鱼,誓要堵住康熙的嘴! 康熙笑睨了她一眼,倒也没拆穿她的小把戏,只向前两步伸手握住了苏柔的手:“下次再想吃鱼,叫人去抓就是了,不要自己跑过来。” 苏柔乖巧的应了一声,漂亮的丹凤眼清澈见底,无辜而真诚。 康熙忍不住伸手,在那张小脸上不轻不重的捏了下:“就会卖乖。” 苏柔:!不要总是捏别人脸! 晚上苏柔吃上了自己亲手钓的烤鱼,味道果然十分鲜美,御厨的手艺也非常好,涂上秘制酱料,味道真是焦香四溢,在宫外讲究不了那么多规矩,随行的太子和大皇子看到这边的热闹,纷纷走了过来。 一向重视子嗣尤其是皇子的康熙,自是对两人关心了一番。 太子年纪轻轻,却已经颇有储君风度了,大皇子长的英武,进退有度,虽然两人因为性格与利益关系等原因私底下有些不和,不过在康熙面前,他们也是相当守礼的。 苏柔在上书房见过诸位皇子后,便对他们失去了兴趣,起身与两位皇子互相见了礼,便继续专心的吃着面前的烤鱼。 “不要光吃鱼,当心鱼刺。”康熙抬手给她夹了一筷子牛肉,这人有些挑食,虽然大部分美味菜肴都是吃的,但却有明显的喜好,比如羊肉这些她就不太喜欢吃,偏好鱼肉和牛肉,偏偏这儿的鱼味道虽鲜美,但小刺极多,要是下面的人没把刺挑干净,吃进去就麻烦了。 闻言,苏柔敷衍的点点头,康熙如何看不出苏柔面下的想法,正要叫人把苏柔面前的鱼给撤下去,惠妃正巧也在这时走了过来,康熙只好先回头叫人起身,结果就在这一小会儿的功夫,苏柔被鱼刺扎了舌头! 是那种很小的刺,裹在鱼肉里,苏柔吃鱼的时候其实挺小心,但这种刺实在是太小了,也不知怎么的,就正好刺到了舌面上,疼的苏柔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康熙第一时间就发现了不对:“怎么了?” 苏柔含糊的说了个字:“刺!” 闻言,康熙眉头不由跳了跳,面上难得露出了一丝紧张:“张嘴。” 被刺的苏柔也有些着急,嘴巴啊的一下张开,露出里面微微发红的舌尖,一根短短的白色鱼骨刺正扎在上面。 见此,暗暗松了一口气的康熙嘴角抽了抽,伸手把那刺取了出来,挥手叫人拿药粉的同时,还不忘训了她一顿。 自知理亏的苏柔只好乖乖点头,哎,大意了! 站在一旁的惠妃面上的笑容都装不下去了,哪怕她已经无宠,甚至亲手把卫氏等人推上去,也忍不住在心里狠狠的骂了一声:狐媚子! 苏柔对此一无所知,在吃鱼这件事情上,向来是好了伤疤忘了疼的她在舌头不痛后,又忍不住想要对烤鱼动手,不过康熙已经眼疾手快的把人按下了,他瞥了眼屡教不改的苏柔,对身后淡淡吩咐:“还不快把苏嫔案上的鱼都给撤下去!” 梁九功闻言立马动作利索的捧起了两旁烤鱼,对恋恋不舍的苏柔讨好的笑了笑:“苏嫔娘娘,得罪了。” 苏柔: “把做鱼的御厨拉下去。”康熙淡淡吩咐道:“打”话音未落,苏柔已经靠坐了过来:“皇上。” 敢在康熙下令时,冒然打断的,苏柔算是后宫里的头一个了。 旁观这一幕的其余人神色各异,惠妃用手帕抿了抿嘴角,掩住微微上翘的弧度。 太子也不由皱了皱眉,目x光清浅的在苏柔面上扫过,汗阿玛从不喜欢有人忤逆。 苏柔已经一手拉着康熙的袖子,一手给康熙夹了一筷子炙羊肉过去:“今儿羊肉做的好吃,就算功过相抵了吧。” 康熙瞥了她一眼,深邃的黑眸里,是苏柔看不懂的情绪,半晌,他才淡淡道:“不是不爱吃羊肉吗?” 那又怎知羊肉做的好不好吃? 苏柔也给自己夹了一些:“今天的我试过啦,味道真的还不错。”她不爱吃羊肉是不喜欢那种腥臊的味道,若是做的好的话,她还是能接受的。 康熙不置可否,不过到底是吃下了苏柔夹的那一筷子羊肉。 一直未出声的惠妃,不由的,抓紧了手中的帕子,她双眸睁大,不敢置信的看着皇上,竟是如此轻巧的就放下了。 一旁的太子与大皇子不由再次把目光放在了苏柔身上,心中大感意外,汗阿玛平时可不是这样。 只康熙都不计较,众人大多心思各异,并不做声,唯有伊常在从惠妃身旁走了出来,一张妆容艳丽的脸上皮笑肉不笑的:“姐姐可真是宅心仁厚啊,只是奴才们不教训,是不会懂规矩,这没规没矩的,往后也不知是要做出什么事来。”一通话下来,可谓是阴阳怪气,指桑骂槐——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4-03-3008:03:35~2024-04-0104:41:0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明歌10瓶;我不是法师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0章 康熙放下手中的玉筷,漫不经心看了眼伊常在:“伊常在管的倒是宽。” 猛然对上康熙泛着冷意的眼神,伊常在瞬间如坠冰窟,惊惧之下她不由往后退了两步:“奴婢,奴婢只是担忧姐姐罢了。”最后几个字,已是声如蚊纳。 康熙摆了摆手:“行了,先管好你自己吧。” 伊常在神色狼狈的低下了头:“是,皇上。” 这个小插曲结束后,短暂的聚餐也散了,苏柔站起身,正要回马车休息,康熙却给了她伴驾的殊荣。 苏柔掩唇打了个呵欠,兴许是昨晚太‘劳累’,再加上刚用了饭,这会儿她眼里泛着水意,上挑的眼尾微红,眼睫半垂,瞧过来的眼神都似有几分醉意, “皇上,臣妾好困啊,要不明日再去?”她打着商量,却被康熙无情拒绝了。 今日的字练了吗?这就困了? 苏柔; 当康熙的妃子,可真是太难了! 要不我喊你爹吧! 苏柔被康熙牵走了,原地只剩下一众恭送圣驾的宫妃与皇子,太子与大皇子向来不和,康熙都离开了,他们自然也没有演表面功夫的必要,而随着两位皇子的离开,自觉今日丢了大脸的伊常在只想快些离开。 惠妃却笑着对她说了一句:“我听说宜妃妹妹可是对伊常在有十足信心啊!” 伊常在唇角向上勾了勾,皮笑肉不笑的给惠妃福了福身:“自然是不如延禧宫的卫氏姐姐。” 翊坤宫与延禧宫不同,主位娘娘圣眷在身,虽然现在已经快要成为过去式了,但这也绝对不是惠妃的恩宠可以比拟的,因此,她们对待后院里,需要仰仗她们生活的低位嫔妃的态度也截然不同。 惠妃向来是恩威并施,宜妃则以打压为主,伊常在这次能出头,算是多亏了苏柔,要不是宜妃刚生了十一阿哥不能随便动,又实在忌惮苏柔的受宠,根本不会把伊常在推出来侍寝。 说起来,伊常在还因此在出宫前小小的风光了一阵,同时得罪了好些个平时互相看不顺眼的后宫‘姐妹’。 比如刚刚被她拉出来嘲讽的‘卫氏’。 惠妃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待走出一段距离后,德妃的贴身宫女桃红不由朝后张望了一眼:“娘娘,您觉得,伊常在真能抢走苏嫔身上的恩宠?” 伊常在长得很有几分清丽,瞧着惹人怜爱,尽管做事不太会动脑子,从前也能得皇上的几分宠爱,只是自从伊常在被德妃算计了一道后,便再无恩宠,如今被宜妃推出来,虽容貌依旧,但与苏嫔相比,实在是不够看了。 惠妃勾了勾唇角:“就是再容貌绝伦又如何,伊常在虽然不动脑子,但也够莽的,苏嫔得宠,胆子也大,若是恃宠而骄” 说到底,无论是惠妃还是宜妃,目标从来就在苏嫔身上,只要能把苏嫔摁下来,那无论是卫氏还是伊常在都无所谓,毕竟她们之后再如何得宠,也不会如苏嫔这样盛宠了。 对她们来说,威胁自然不大。 “必要时,给伊常在加把火。” 桃红低头应是。 另一边,苏柔被按着练了两刻钟的字,已经困的直打盹,身子一转,她直接把脸埋在康熙坚硬的胸膛上,一点也不想动弹了。 苏柔爱干净,钓完鱼后,就在紫汀的伺候下用香皂洗漱了一番,吃过饭后又仔细擦了脸和手,现在只想舒舒服服躺在床榻上,根本不想继续练什么字! 康熙垂眸看着趴在自己身上,姿态慵懒散慢的苏柔,眸光晦暗而幽深,半晌才捏了捏那娇嫩的小脸,声音微微有些暗哑:“撒娇也没用,给朕练够半个时辰!” 苏柔闭着眼睛哼哼唧唧,瞧着已经十分恃宠而骄。 向来要求高标准的康熙从梁九功那里接过一块温热的帕子,捏着怀里那张小脸,亲自给擦了擦。 被这么一通折腾,就算是睡着的人也给醒了,苏柔的瞌睡自然进行不下去,至少任命的拿起笔练字。 康熙也没走,站在她身后,握着她的手指导。 苏柔记性很好,悟性也高,是那种反馈很快,叫老师容易有成就感和获得感的学生,这或许也是康熙喜欢教苏柔的一个原因,另一个原因,大概是年长者身上或多或少的好为人师的癖好。 但康熙有那么多个儿子女儿,后宫里那么多的嫔妃,能得他亲自教导也就只有太子一人,如今苏柔也算一个,可见好为人师的兴致,在康熙身上并不多。 审视完苏柔的字后,康熙终于肯放苏柔去休息了,不过也没让她回去睡,而是留在了御驾中。 在对上苏柔警惕而控诉的眼神后,康熙简直是又好气又好笑。 “再这么看着朕,朕就叫柔儿明日都下不了塌!” 苏柔顿时收回了视线,卷着被子就躺在了床榻内侧。 康熙也没计较这些细枝末节,进入内车厢后,便躺下一起睡了,出了山海关后,气候更为凉爽,加之昼夜温差大,夜里两个人睡一起倒是半点也不热。 苏柔体质偏凉,畏冷,熟睡后,忍不住朝康熙怀里钻,康熙下意识的把人抱进怀里,只苏柔睡着,嫌弃康熙胸膛坚硬,又换了一面,背靠在康熙怀里,可这动来动去的,康熙人早就醒了,这会儿甚至有点儿兴致勃勃。 黑暗中,康熙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 60-70 第61章 苏柔是半夜被弄醒的,她感觉都快不能呼吸了,身上很重,睁开眼,她才发现近在咫尺的康熙。 “皇,唔!”脖颈间传来些微痛感,她伸手想要挣脱出来,然而康熙体型强健,根本不是她能动摇的。 挣扎间,苏柔整个人都在往后仰,徒劳的试图躲避,纤细的颈项紧绷成一条线条优美而利落的弧线,洁白似霜雪的颈间肌肤上落下一道红色的痕迹,她下意识的抓紧了身边之物 一夜被翻红浪。 苏柔是真的有些生气了,睡觉之前,康熙明明答应了自己不乱来的! 或许也是因为理亏,当晚康熙只招了她过去监督练字,没留她下来,苏柔在自己并不宽敞的小床上睡到了第二日天大亮。 车队早已经开始行进,不过大概是路没那么颠簸,也可能因为苏柔睡的太沉了,紫汀叫了她几次都没醒。 等苏柔再次醒来时,已经到了一处驿站,康熙已经带着人出去巡视了,驿站中唯有她和伊常在。 吃过早膳后,苏柔便带着人在周围走了x走,看看这难得一见的边城风貌。 康熙早已料到苏柔必然会想跑出去玩,已经给她备了一队人马,只待苏柔出去时就能用上。 苏柔当即带着人在边城里溜溜达达,看见什么喜欢的东西就买,她也不拘价格,就喜欢有特色的小东西,小吃,布匹,雕功一般很有边城特色的簪子,绣着花纹的披风 总之逛着逛着,康熙派给她的人马里就没有人空着手的。 最后苏柔进了城中最大的一家客栈里歇脚,进了包厢,她几乎是迫不及待的把面纱给取了下来,这东西虽然做的通风透气,但大夏天的,多少还是有一点儿热。 紫汀连忙安排人打一些热水来,苏柔坐在二楼的窗台前,一边看远处的风景一边吃着下午点心。 远处走来一行洋人,为首的是一名赤褐色卷发,长得高大英俊的少年人,他的身后则跟着三名身型同样高大的青年人,四人身上都是一副深色的传教士袍服打扮,虽是与周围众人看起来格格不入,但因为这些年有越来越多的西洋传教士入京,甚至是入朝为官,老百姓也就看个新鲜,倒也并不觉得有多奇怪。 恰在此时,为首的少年人若有所感般抬头望去,只见不远处的清朝客栈二楼里,正坐着一位十分美丽动人的姑娘,在阳光下乌黑发亮的乌发,洁白无瑕的肌肤,秀美的叫人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容貌,清澈明亮如星河璀璨的黑眸,在那一瞬间,少年彼得米哈依洛夫那颗从来只热衷于军事以及各种新鲜先进的西方技术的心,突然砰砰直跳了起来。 跟在他身后,一直都在默不作声的注意着周遭情况的侍从在察觉到主人的走神后,也不由顺着少年彼得的视线望了过去。 坐在二楼的苏柔察觉到有越来越多的目光投注过来,在紫汀的劝说下,她起身往里走去,转身的一瞬间,她漫不经心的朝下望了一眼,并未停留。 少年彼得极力眺望的眼也只捕抓到那美丽的姑娘,转身时,曲线纤细漂亮的腰身。 侍从回过神来,低声用母语对少年提醒:主人,周围人越来越多了。 少年很快反应过来,这次他们的秘密出行,越少人知道越好,国内可还有一个对他虎视眈眈的异母姐姐,还是这次的任务要紧,少年一双锐利的鹰眼熠熠发亮,那种比英格兰、荷兰等国都要厉害的火枪! 在二楼愉快吃了个下午茶的苏柔对此一无所知,倒是紫汀与康熙派来的人将这些看在了眼里,为此紫汀早早就开始催苏柔赶紧回去,若是回去的时间比皇上还晚,恐怕会更惹的皇上生气。 出来逛了大半天,尽管还有些意犹未尽,但苏柔也知道康熙规矩多的很,还喜欢搞弹性门禁时间,为了下次出来的机会,她也只好不舍得在众人的簇拥下下了楼。 结果在上马车前,一少年突然从巷子里跑了出来,身手极为敏捷的躲开来了毫无防备的侍卫们,伸手就在苏柔捧出了一束娇艳欲滴红色玫瑰花。 俄语:“美丽的姑娘。”少年笑着递出了那束玫瑰,苏柔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洋人,有些莫名其妙,她站在原地,完全没有伸手要接的意思。 周围的侍卫大怒的要当场把人斩杀,少年身型却是极为矫健的躲了过去,混乱之中,有人朝天开了一枪,护在苏柔身边的侍卫顿时不敢轻易追击,在侍从的掩护下,少年几乎扬长而去,只在离开之前,回头看了苏柔一眼,而那束火红的玫瑰,则被留在了马车上。 这事情自然不可能瞒着康熙,苏柔一回去,就面临了三堂会审的局面,应该说是两堂会审,康熙黑着站在上首,目光紧紧的盯着苏柔,锐利的目光几乎是一寸寸的扫过的她的全身,半晌才冷冷地道:“怎么回事?” 惠妃目光灼灼的盯着苏柔看,不放过的对方脸上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嘴里似在提醒:“是啊,苏嫔,当街与男子牵扯不清,若是你不解释清楚,霍乱宫闱,任是你再得宠也无用的!”—— 作者有话说:文中关于彼得一世的描写,参考资料来源于百度百科。感谢在2024-04-0212:53:15~2024-04-0315:09:4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明歌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2章 苏柔一言未发,康熙闻言,却转而先把冰冷的视线投向了惠妃:“闭嘴,再胡言乱语,就给朕滚出去!”光天化日,周围都是宫女侍卫,所有人都看到了,苏嫔并未和那洋人有过接触,惠妃倒是迫不及待的泼脏水了。 问题是,这一泼脏水,那可真是直接泼到了康熙的逆鳞上。 惠妃全然没想到康熙竟是如此在意苏柔,甚至到众人面前,连一点脸面也不给她!她可是皇长子的生母,四妃之首! 这时,回来后一直都在沉默中苏柔终于开口了,她扬了扬唇角,脸上甚至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皇上,或许我认识,啊,应该是听说过今天这名少年。” 此言一出,再场众人都惊了。 不是,还从来没见人这么上赶着送死的啊!而且还是这种丑闻! 这,难不成苏嫔突然疯魔了?自己不想活了?而且家人性命前程也不顾了? 惠妃震惊过后,心底却是一阵狂喜,就要开口把‘自曝’的苏柔彻底恩死。 康熙挥手,暴怒的摔碎了桌边的茶杯,连带着桌案上的东西,全都落到了地上。 雷霆般的震怒,吓得梁九功、惠妃等人不由的退一软,跪到了地上。 “苏柔!”康熙盯着面前人,额头青筋狂跳,心底除了爆发的无尽愤怒之外,亦有种难以言喻的难受与酸涩,一时之间,五味杂陈简直都不足以形容,但那种冲顶的愤怒,却是无法轻易熄灭的。 几乎是一瞬间,康熙就已经想到了该在那个洋人身上施行多少种酷刑,他必然让这个无耻洋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而苏柔,他要把她关在深宫里,一辈子都不能踏出寝宫一步! 苏柔见康熙这么生气,不由有点儿意外:“我还以为,皇上没那么重视新型火铳呢!没想到。”苏柔脸上不由露出了一抹堪称欣慰的笑容:“不愧是皇上,果然英明神武,目光远大。” 一瞬间,全场气氛降至冰点,所有人都一脸空白的看着苏柔,完全反应不过来她到底在说什么? 什么火铳?什么英明神武? 他们现在不是在讨论十分要命的后宫问题吗? 苏柔觉得自己已经拍过康熙马屁了,便径直往下说:“今日我听那人说话,应该是罗刹语。”说着,苏柔顺便解释了一下:罗刹国也就是沙皇俄国,它是一个多民族国家,历史上,曾经被蒙古帝国统治过,不过后来他们通过战争独立了,但他们相较西方的强国来说时比较落后的,例如武器。 而和同时期的大清相比较,两方武器差距并不大,配置的都是火绳枪,但要注意的是,雅克萨对罗刹国来说是远东作战,人数并不多,但在新式火铳送到之前,大清在火枪方面处于劣势,尽管在藤牌军的参与下,还是很快击溃了罗刹军。 后来罗刹国那么干脆的投降,除了清军与火炮威力外,还有一个额外的原因就是针发式火铳带来的震撼与威慑,毕竟同一战场上,敌人的武器射程是你的好几倍,威力比你大,射速比你快,在你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周围的同伴就已经倒了一地,这种叫人摸不透的新式武器,有时候起到的作用不仅仅是物理意义上的,还有精神层面上的。 毕竟这种火炮他们自己也有,像德意志、葡萄牙等欧洲强国还有更为精锐的,但这种威力与射程的火铳,却是统帅闻所未闻的。 未知所带来的恐惧有时候威慑力是很大的。 这个消息也在不久之后被送回了沙俄国内。 苏柔大学学的不是历史,但她记性好,大学前学的基础教育没丢,像东西方这些划时代的大人物,是会被记载在教科书上的,就比如与康熙同时期的,沙俄就出了一位俄国历史上唯二的两位大帝之一,彼得一世。 彼得一世是一位很有远见的x改革者,在他的执政时期,他对政治、经济、军事、科技等领域都进行了西化改革,而且除了改革之外,彼得一世还是一位可以开疆拓土的皇帝,他一手缔造了俄罗斯帝国,使俄国从一个落后国家跻身欧洲强国之列。 当然,即便是彼得一世这样雄才大略的君主,在少年时期也是颇多坎坷,他虽然是十岁即位,但并不是沙俄的唯一沙皇,而是第二沙皇,前头还有一个哥哥,不过这个哥哥是个傀儡皇帝,真正执政的是他同父异母的姐姐,索菲娅公主,而作为第二沙皇的彼得一世则和母亲一起被赶到了莫斯科郊外。 苏柔记得这位堪称传奇的皇帝是一个十分大胆,而且好奇心很重的人,他即位后,曾经隐姓埋名,亲自跟着使团一起到欧洲学习各种先进的技术以及各种当代先进的制度。 当然,苏柔肯定不能这么告诉康熙,毕竟这是未来发生的事情,但苏柔这么怀疑,当然是有根据的,那几个跟在少年身后,明显是护卫的人手里拿着的镶嵌着宝石的遂发枪,这个少年应该是个沙俄的贵族,行事作风看起来实在不像是个传教士,又是在针法火枪亮相后来到了大清,这么有好奇心与执行力,年龄和外形也基本对上了,当然,主要是苏柔也没其他怀疑对象,所以就是你了!(bushi) 所以,苏柔怀疑,这少年是来刺探情报的,至于为什么来刺杀她,大概是为了制造混乱,好浑水摸鱼吧! 苏柔的话音落下,在场众人的表情一时之间都十分复杂。 康熙面上的暴怒未消,但苏柔的话他也听进去了,他闭了闭眼,深深的呼出一口气:“第二沙皇朕记得,之前罗刹国的派来的使节称,索菲娅摄政王。” 苏柔点头:“这个野心勃勃的索菲娅摄政王迟早会和同父异母的弟弟翻脸。”然而,这个逐渐长成的同父异母的弟弟是彼得一世,再加上几次战争失利,(其中就包括了对大清边境的侵略)索菲娅的支持率自然下跌,这也注定了她必然失败。 在场其余人显然还没回过神来,不是,这和罗刹国的摄政王有什么关系? 至于刺杀,这话听起来很有几分牵强,但不得不说,似乎也有几分道理,毕竟当时那伙人的确是开枪了。 如果要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的话,没谁会光天化日之下,当着众人的面做,最后还搞的这么大张旗鼓。 问题是,那个少年还给苏嫔送花了,这就不得不让人往别的方向想。 如今那要命的火红玫瑰,还在这殿里呢。 要不惠妃哪可能张口就要朝苏柔泼脏水? 伊常在不懂什么火枪,她只觉的是苏柔在顾左右而言他,只恨不得把人订死,她指着被康熙一并扫落在地的玫瑰,质问:这花要如何解释? 闻言,苏柔有些漫不经心的扫了一眼地上的花,随口道:或许是挑衅,也或许是为了转移我们的注意力吧—— 作者有话说:本文关于彼得一世、索菲娅公主、雅克萨之战以及沙俄历史的描述主要参考与百度百科、《清史稿》、《简述俄国史:从莫斯科公国到沙俄再到俄罗斯帝国,地盘翻了好几番》、《历史上真实的苏菲亚公主,相貌丑陋性情凶悍,曾压制彼得大帝7年》感谢在2024-04-0315:09:47~2024-04-0419:35:5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45982944、不良人有福星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3章 苏柔说完,又补充了一句:“不过皇上如此重视新式火铳,罗刹国的阴谋必然落空!”说着,她还对康熙笑了笑,眼尾微微上翘的丹凤眼熠熠生辉,眼中兴味十足:“如果能抓到这人的话,相信我们大清接下来能掌握更大的主动权!” 康熙定定的看着苏柔,半晌,他咬了咬后槽牙,也不知是气还是怎么的,最后咬牙切齿的说了个好字。 听到康熙答应了,苏柔自觉今天这事情就结束了,可以回去洗洗睡觉啦! 然而伊常在却很有几分不依不饶的精神,非抓着那倒霉的红玫瑰花不放,苏柔只好摊手表示,她怎么知道? 康熙摆手:“好了,除了苏嫔,其他人都下去吧。”说完,康熙又冷冷道:“苏嫔遇刺这件事情,朕不希望听到有人再嚼舌根,跪安吧。” 康熙这话一出,就是给这件事情定了性,伊常在和惠妃就是多想给苏柔安罪名,也只能把话咽下去了。 等人走了,苏柔忍不住掩唇打了个小小的呵欠,清澈的眼底浮出一层透明的水波。 康熙把人揽到了软塌上:“累了?” “嗯。”苏柔顺势靠在了康熙肩膀上,猫儿似的蹭了蹭。 主动的亲近几乎是在瞬间极大的安抚了康熙心底的焦躁,他伸手,骨节分明的手指穿过乌黑的长发,轻轻的抚摸着。 苏柔今儿做的汉女的打扮,头上松松的扎了个垂云髻,因为想快点儿出去,也没特意的加假发在里面,做的也不太牢固,康熙这一碰,梳在脑后的青丝便如瀑般落下了大半,他索性把簪子抽了下来,柔亮的长发顿时垂到了塌下,放下簪子前,他瞥了眼,发现是一根十分普通的玉簪。 康熙对苏柔的宠爱,除了经常招她侍寝与作陪外,还有三不五时的赏赐,数量和质量都十分不错,其中不乏他亲自挑选出来的,从头饰、衣裳到鞋子一应俱全,对穿衣打扮不是很上心的苏柔收到后,基本就按照康熙给的成套装扮来穿,十分方便,康熙见了,心情自然十分不错,觉得这美人儿从头发丝到脚都是自己的,独占欲无形中得到了某种满足。 只出行在外,苏柔当然不会穿戴那么奢华的行头,就随意挑了一套清新淡雅的衣裙,头饰自然也选了些简约的来用,康熙看到这根不是自己亲手挑出来的玉簪,觉得应该给苏柔亲自挑几套出行的首饰衣裙。 困意满满的苏柔不知道康熙在琢磨什么,她靠在宽厚的肩头上便开始昏昏欲睡,被像抱小孩儿似的抱起来时,还惊了一下,双手环着康熙的脖颈,垂首惊讶的看向康熙:“皇上。” “困了也不要在这里睡,当心着凉了。”康熙淡淡道。 不愧是常年骑射不断,能轻松拉开强弓的皇帝,康熙臂力着实强悍,单手抱着苏柔,走的十分稳健,气息半点儿不乱。 到了床榻上,苏柔几乎是要沾床就睡了,还是康熙给她拆掉了头上剩下的钗环,又亲自绞了帕子给她擦了脸,康熙平时并非如此有耐心与闲情伺候人,只大概是平日里做的晚了,苏柔受不住时,都是他亲自把人抱去洗漱的,一来二去,如今在苏柔这儿,倒是让他这个堂堂天子来伺候人了,便是当年的皇后也没享受过这种待遇的。 只康熙做的也真是心甘情愿,毕竟这事情谁也没法子强迫他,对此苏柔是没什么感觉的,全程最多也就哼唧几声,不一会儿便睡了过去。 康熙守在人旁边坐了一会儿后,目光在苏柔那张睡颜恬静的小脸上停留了一会儿,随即俯身落下了一个吻,这个吻来的轻巧,浅尝即止的动作堪称温柔,半晌,康熙才缓缓起身走了出去。 寝殿大门被打开,又轻轻的合上了。 睡着的苏柔对此一无所知。 另一边,梁九功矜矜业业的候在殿外,康熙面容冷峻,眸光沉沉的,周身气势泠冽:“人抓到了吗?” 梁九功呼吸放缓,浑身绷的紧紧的:“回皇上,禁军封锁了城门,还未抓到的那伙贼人。” 康熙冷冷道:“不要让人活着离开。” 不知何时出现在角落里的暗卫跪地:“是。”——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4-04-0419:35:55~2024-04-0519:49:2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明歌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4章 睡了饱饱一觉醒来,苏柔对昨夜城里的风声鹤唳浑然不知,吃过早膳后,她正准备到院子里走走,却被紫汀给拦了下来。 “娘娘,今x儿还是不要出去为好,外边现在乱着呢。”紫汀这话也是真苦口婆心了。 不过苏柔本来也没打算到外面去,昨天逛了一天了,也算是过了瘾,还买了许多东西回来,她打算等会儿整理整理,寄一些回去给爹娘和哥哥。 另一边,宫中快马加鞭的传来急报,四皇子突染痢疾,康熙接到消息后,立时命人准备回銮,御驾一个时辰后出发。 惠妃一直让人注意着御驾的动向,很快就注意到了这不同寻常的动静,不过还不等她的的人探听到什么,梁九功已经亲自过来请她与伊常在过去了。 苏柔这边很快就得了消息,赶到了大殿。 大殿里,出了惠妃和伊常在外,太子与大皇子也已到了。 康熙简单把事情说了一些,接着吩咐:御驾先行一步,后妃与皇子们可以随仪架稍后一同返回。 惠妃等人自然不会有异议。 苏柔随众人行完礼后,正要一同退出去,康熙却让她留下了。 走在最前面的惠妃脚步不由一顿,随后才再次迈步出去,伊常在却是有些按耐不住的好奇,回头想要瞧瞧皇上这时候留下苏嫔是有什么事情,却被梁九功客气的请了出去。 感觉十分没面子的伊常在冷哼了一声:“狗奴才!” 梁九功嘴角的笑容微微发僵,这么多年来,除了皇上与太皇太后,还没什么人当面这么说他。 不过到底是人精,梁九功脸上的笑容依然挂在上面:“小主,您请吧。” 伊常在为人虽然很有几分嚣张跋扈,但这地方毕竟不是她能耍脾气的,尽管心中不愿,还是一步一回头的走了。 另一边,苏柔也十分不解,康熙却已经着人准备好了:“把里面的衣服换上,半个时辰后出发。” 苏柔:? 不是说好了妃嫔与皇子随后吗? 面对苏柔的疑惑,康熙却没有给她解释的意思,只提醒了一句:“一刻钟后,朕进来接你。” 苏柔:好吧! 康熙给苏柔准备的是一套骑马服,款式虽然十分低调,料子却是极好的,苏柔麻溜的换好了衣服,扎好了头发与简单的发饰,紫汀随后进来收拾她换下的衣物。 不一会儿,时间便到了,康熙踩着时间点进来:“等会儿你与朕共乘一骑,如今白天还好,夜里会有些凉,带上披风。” 苏柔:“共乘一骑?” 康熙抬手给她理了理衣领,淡淡道:“对,你跟着朕一道回宫,宫外不安全,乖,很快就到了,晚上你要是困了,可以靠着朕睡一会儿。” 苏柔:好吧。 等上了马,苏柔才知道康熙等人赶路的速度有多快,两旁的景像刷刷的往后退,她的脸上带着薄薄的面纱,露出两只眼睛好奇的左右看看,迎面吹来的风有些大,尤其是出了城后,周围都是低矮的草地,风直面扑来,不过在这个六月的天气里,感觉还挺舒爽的。 康熙微微垂眸:“冷不冷?” 苏柔:“不冷。” 不过白天不冷,到了晚上,还有有点儿凉的,康熙便给她披了一件厚实的披风在前面,顺便换下了骑了半天的马,稍作休息后,又是一路疾驰。 不得不说,康熙的骑术的确很厉害,苏柔在上面坐的挺稳当,到了后半夜还睡了一觉,康熙察觉到后,微微调整了一下姿势,让怀中人睡的更安稳一些。 旁边跟着的侍卫皆是默不作声,只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这位苏嫔娘娘的恩宠,可真不了的。 这一路上,尽都是万岁爷在伺候人。 第二日清晨,一队人马便返回了京城。康熙进宫后,直奔阿哥所,只在离开之前,吩咐苏柔立即回景阳宫,没事不要到处乱跑。 苏柔知道痢疾有传染性,不过她不是学医的,对这个也不懂,只提醒了一句,让康熙和接触痢疾的人注意用香皂洗手,避免传染。 康熙脚步一顿:“香皂?” 苏柔点点头:不过她也没说什么细菌之类的,就只简单说用香皂洗手会比清水洗要更干净,所以不容易被传染。 这用过香皂的人都知道,香皂可以洗去手中的脏污,清水未必可以。 康熙:“行,朕知道了。”随即示意梁九功赶紧先送苏柔回去。 苏柔回宫后也没什么事情做,倒是碧翠这几日待在景阳宫,给她把之前一直没用过的首饰和布料理了理。 苏柔进宫其实也就大半年,位分倒是升了不少次,每次除了皇上赏赐的东西外,后宫中也有不少嫔妃送了贺礼,再加上平时皇上赏的,库房已经快满了。 闻言,苏柔跑过去看了看,见到里面摆放的一卷卷的布料,她想到了什么。 第65章 碧翠平时虽然有点儿大咧咧的,但她的女红着实不错,苏柔在纸上画了口罩的模样,碧翠很快就照着样子做了出来,苏柔便让她带着下面的宫人多做一些,也不用特意挑什么料子,舒适、透气就好,棉质的就行。 口罩缝制简单,又不用做什么花样,碧翠很快就带着几个小宫女做了一批出来,苏柔看了看,觉得没什么问题,就让人给康熙送过去了。 康熙给苏柔下过口谕,没什么要事,不得随意进出景阳宫,因此接下来几日,苏柔便呆在了景阳宫里,正好厨下买了一些新鲜玉米进来,做了不少诸如玉米饼、爆米花、玉米糕等吃食送上来。 玉米在明朝传入,清初已经在北方地区传播开,虽然还没遍及全国,但有关的吃食菜肴已经有不少,小厨房的御厨知道苏柔喜欢这些零嘴小吃,一听到苏柔回来了,便变着法儿每天做些小吃送上来。 苏柔吃着玉米糕,心里在琢磨着其他事情,这玉米可不止是能做人的口粮,更是一种很好的饲料,而且是可以大量获取的青贮饲料。 现在的青贮饲料主要牧草为主,但由于气候、环境以及技术等原因,草原牛羊在冬日的供应并不充足。 其中影响最大的便是气候,不仅是中原的老百姓们看天吃饭,草原上也是如此,比如若是遇到了冻灾,寒冬或者是蝗灾,那草原上的牧草和少数农作物遭殃了,牛羊和人也容易饿死冻死,历史上草原人劫掠中原,这便是其中一个原因。 说到草原的牛羊,苏柔一个走神就想到了苏武放牧北海边的故事,当时苏武作为汉朝使臣,匈奴人想杀他,又忌惮汉武帝出兵,因此使用了各种残酷手段想让苏武投降,结果苏武是个宁死不屈的的忠臣,投降还不如杀了他,匈奴没法,就把他流放到了北海牧羊。 结果这一去,就是十九年,时光荏苒,物是人非,不仅苏武的大哥和弟弟死了,母亲去死了,妻子也改嫁了,最后连汉武帝也驾崩了。 但这依然无法动摇苏武的决心,气节这种东西,对有些人来说啥也不是,而对苏武这种人来说,那是重于千钧,跨越生死,无坚不摧的。 终于,十九年后,已经白发苍苍的苏武,等来了和亲的汉朝使臣,期间匈奴还意图撒谎说苏武已经死了,好在苏武手下的常惠见到了使臣,让使臣说皇上打猎时,猎到了一只大雁,大雁脚上绑了一封信,这信上说苏武没死,而是在某地放牧,匈奴这才不得不放人,这便是鸿雁传书了。 不过据说,苏武放牧能力了得,匈奴人对此十分倾佩,也不知他有什么妙法? 不过这种事情已经不可考了。 还是想想有什么适用青贮饲料的微生物菌剂比较现实,如果能成功的话,那不仅能减少损失,还能促进经济发展,比如如果冬天的牛羊也能像温暖的夏秋季节那样产奶的话,那势必能拉动产业发展,毕竟大家对奶制品的需求还是很大的,美味的羊奶和牛奶,还有各种奶酪、奶酥,奶茶 为了实现奶制品自由,冲鸭! 苏柔开始陷入苦思冥想。 她上辈子学的是化学,对生物化学领域也有所涉猎,不过她不是搞这方面的,印象中,只依稀记得一篇上世纪的诺贝尔化学奖中,就有一位以饲料保鲜法获奖的化学家,还被调侃说是腌酸菜的技术,不过据说他还被推上了总统候选人?所以说,这种利国利民的好发明,大家都是十分喜爱的。 哦,跑题了。 苏柔在纸上写写画画,虽然没有具体的东西,但是大概方向还是有的,所以现在,她需要的是,三头牛牛! 景阳宫里当然不会有活的牛,不过宫里应该有,康熙虽然下了口谕,不让苏柔随意出景阳宫,但是御厨想要点东西还是不难的。 毕竟虽然这道旨意在不知情的人看来,很有苏x嫔被皇上不喜而禁足的嫌疑,但是碍于苏嫔娘娘之前被禁足之后,康熙亲自过去看的先例在,宫里那些见风使舵的人决定还是要观察观察,要不然的苏嫔又复宠了,找他们麻烦那就不好了。 是的,没错,在后宫人眼里,苏柔已经经历过得宠、失宠又复宠的经历,只不过这个经历,全后宫大概就只有她自己不知道了。 几日后,太子等人终于带着大部队回来了,而四阿哥的痢疾也在好转,又过了几日,四阿哥的痢疾便好全了。 康熙也总算得空了,在处理了近段时间积压的朝政后,他便径直去了景阳宫。 后宫众人: 又来了! 苏柔不知道外面人的复杂心情,她正在积极的投喂小牛,是的,没错,三头小牛,这当然不是宫里头养的,只是善解人意的御厨以为苏柔想要弄头小牛玩,虽然并不明白小牛有什么好玩的,但是那种成年的大牛力气可不小,为了避免误伤到苏柔,他还是让人在外边买了三头健康的小牛回来。 苏柔对此当然无所谓,反正大牛小牛都是一样吃草的,她的第一批实验品出来了,就让小牛试试它喜欢哪种好了,三头三牛,应该能避免因为各牛口味的问题出现的偏差。 康熙从外面进来的时候,就见的苏柔正揉着一只小牛的耳朵,正小声的嘀嘀咕咕着什么。 康熙脚步一顿,嘴角不由抽了抽,景阳宫里怎么会有小牛? 三只小牛见到陌生人进来,纷纷抬头看去:“哞哞哞~” 康熙: 苏柔这才发现康熙不知何时进来了,怎么一点儿脚步声都没听到? “你这是在做什么?”康熙扫了一眼那三只又开始低头吃的草料的牛,眉梢微挑,这是在草原上没玩过瘾,把牛给弄来了? 苏柔:“喂牛。”敷衍的回了一句废话,苏柔侧头看看小牛牛,又回头看向康熙,来回两次后,神色若有所思。 康熙走过去,抓过苏柔的手,看到上面几道显眼的红痕后,眉头不由皱起:“这是怎么弄到的?” 尽管面上不显,但周围人都能感觉到气氛的加重,碧翠脚一软,和几个宫女太监跪了下去。 “回皇上。”碧翠小心翼翼道:“昨儿娘娘掰玉米时弄伤的。” 其实都不算伤,就是红了,只是苏柔皮肤白,便十分显眼。 康熙淡淡的扫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宫女太监,开口道:“没用的。”话音未落,回过神来的苏柔已经忙不迭的道:“皇上。” 后宫里,没规矩的这么理所当然的也只有苏柔了,康熙正想着,自己是不是太过纵容的她了,苏柔已经更没规矩的拉着他走进了主殿里。 “皇上,你快来,我想到一样好东西了!你肯定感兴趣!”—— 作者有话说:关于玉米,主要参考与《历史必知‖玉米、番薯的引进:中国人饮食结构由此改变》 草原过冬主要参考:《游牧民族并非一天三顿小烧烤,更多的则是吃草困难户》、《历史上真实的游牧民族,南下真不是挑事,是他们真的快饿死了》 苏武事迹:《苏武:牧羊北海19年持节不屈,麒麟阁功臣,辉耀青史》、《苏武牧羊:独守苦寒之地十九载,面对威胁诱惑始终不变其节》、百度百科 青贮饲料:《我国自主研发青贮饲料专用复合微生物菌剂》、《史上“最水”诺贝尔化学奖,仅靠给动物腌个酸菜,却改变了全世界畜牧业的发展》、《耕读大学|青贮饲料:国内外发展史+7个制作步骤视频》 感谢在2024-04-0535:59:41~2024-04-0804:35:1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挑食的书虫、明歌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6章 尽管面上神色冷淡,康熙被苏柔反过来牵着走的时候,也没有反对的意思,抬步就跟着人进了主殿。 殿内已经用上了冰,冰上还用架子放着站着水的木盆,木盆里面正泡着几只圆滚滚的绿皮西瓜。 苏柔进来后,先去洗了个手,回头就见康熙往西瓜那边看了眼,作为一个小吃货,她立马就误会了,转头吩咐紫汀找人拿小刀过来,紫汀小心翼翼地看了眼康熙的脸色,怎么也不觉得皇上像是想吃西瓜的样子,只苏柔催着她去叫人拿小刀切西瓜,紫汀无法,只好出去了。 “自己贪嘴,还拿朕做借口!”康熙的声音从身后不冷不淡的传了过来,苏柔回头,就见皇上不知何时站在了自己后面,她眨了眨眼睛,声音柔和又乖巧:“没有呀,我都特意给皇上留着的!” 和苏柔相处了这么段时间,康熙算是看清楚了,面前这人真是惯会装乖买巧,其实一肚子坏水,转头就能把刚刚说的话给抛到九霄云外,管你是不是皇上! 康熙垂眸,看着面前眨巴着清澈又多情的凤眼,眼中都是自己倒影的苏柔,最终只呼了口气:“少给朕灌迷魂汤!” 苏柔觉得自己很冤枉:“这怎么是迷魂汤呢?这是冰冰冷冷又甜甜沙沙的西瓜啊!” 康熙无情道:“那行,就给朕吃吧,这些冷的东西,不适合你吃。” 苏柔:? 谁说不适合我吃了? 可惜抗议无效,负责的切瓜的厨子只能一面笑容讨好,一面不动声色的把瓜移到了苏柔碰不到的地方。 简直是太过分了! 最后,苏柔还是靠着自己撒娇的功夫,吃到了一片,只那会儿,西瓜已经不怎么凉了。 康熙动手给苏柔在手上抹了一点儿的膏药,看到苏柔那副念念不舍的样子,不由警告道:“平时不许多吃,这东西寒凉的很,对你的身子不好。” 苏柔也不是不听劝的人,闻言只好道:“好吧。” 为了转移苏柔的注意力,康熙转而给她提了个醒:“不是说有什么好东西要给朕吗?” 哦!对哦! 苏柔被转移的注意力终于拉了回来。 其实她是看到牛和康熙脸上那并不明显的,天花留下来的痘印才想起来的,这时候满清还没有开始种痘,天花的阴影还笼罩在大清的天空上。 苏柔在线编故事,说她小时候在村子里玩耍,偶然见到一头得了天花的牛,那牛后来痊愈了,后来那家人相继得了天花,但无论是六十岁的老人还是五六岁的小孩儿,一家八口人,竟都平安的捱过了天花,而和他们同村的人,尤其是小孩和老人,不少都死在了那次的天花里。 苏柔觉得吧,那牛身上或许有什么可以对抗天花的东西,要不然,怎么就只有他们一家,全家上下都没事呢?总不能是他们家人人壮的就跟牛一样,问题是,就算再壮的人,他也不能天生免疫天花啊! 其实这话也不全是苏柔胡编的,小时候附近的确有一个村子出现了天花,不过那时候她还太小了,还被裹在襁褓里,每日除了吃就是睡,大人们都忌讳这个,更不会和一个小娃娃说,这还是后来有个村里的小伙伴恐吓人时说出来的,不过道听途说,其中真假就未可知了。 正好浑水摸鱼。 康熙用干净的水净了净,对苏柔这种天马行空的话,颇有几分不以为意,尽管苏柔已经做出了不少叫人惊讶的东西,但不着调起来,也是没多少人能比得过她的,康熙只坐在椅子里,好整以暇的问:“你要送朕那头牛?” 不怪康熙这么问,主要是苏柔的礼物几乎每次都有点儿出人意料,毕竟半根红薯都收了,一头牛也没什么。 苏柔看着康熙,简直震惊! 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第67章 送牛是不可能送的了! 叫康熙倒送她一头得过天花还痊愈的牛比较有可能,反正她就要,皇上你看怎么样吧? 康熙: 苏柔见康熙一副不为所动的样子,马上积极的奉上了一顿不要钱的彩虹屁,说什么皇上您真是太英明神武了,而且是个目光长远、为国为民的好皇帝,区区一个牛痘肯定是难不倒您的,为了咱们大清的未来,我们的就先从一头得过天花的牛牛开始! 尽管已经见识过不少次苏柔忽悠人的场面,但梁九功依然不能适应,这夸的,你说不好吧,好像又说不上,你说好吧,似乎x有点儿不够上心,而且这叫皇上帮忙,是不是也太过随意了一些? 康熙倒是淡然的很,吃完苏柔画的大饼,看着并不如何激动,一看就很有那种已经看穿一切资本大饼的大佬风范。 不过康熙也并未反对,对抗天花的事情,他不是没有设想过,只是前些年根本腾不出手来,既然现在苏柔有这个想法,试试也不是不行,大不了就是浪费一些人手银钱。 坐在康熙身边的苏柔还在焦急的等待着答复,到底答不答应啊!快说! 康熙也是懂钓人胃口的,或者是,他还真的挺喜欢的苏柔这样把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他一个人身上的感觉。 半晌,在苏柔要忍不住扑上去撒娇耍赖的时候,康熙终于答应了,不过只允许她通过下人间接去做实验,不允许她直接接触任何患有天花的人。 苏柔自然是满口答应。 康熙表面没说什么,但暗地里会做什么安排,苏柔是不知道的。 几日后,康熙答应送的牛,被人送到了一处皇庄里,这牛是下面人找到的患了牛痘的牛,苏柔已经准备了制备牛痘疫苗的工具,在现有基础上,搞疫苗的难点的主要在于消毒与保持,至于工具什么的,在黄履庄的大力支持下,这并不是什么问题! 在皇庄里,面对苏柔时不时送来的一大叠清单,黄履庄由最开始的兴致勃勃到面无表情,果然,即便是面对再容色动人之人,过多工作虽带给人疲惫感也不会消失! 尤其是,美人并不在跟前。 算了,还是继续研究吧,最近的新题课似乎有点儿有趣,至于那些不有趣的部分,就给底下的学生多一些锻炼机会好了! 学生们: 不过最重要的当然是体现人类接种牛痘以对抗天花的优良结果,因为在牛痘面世之前的,明朝时期就已经出现了人痘,只是并未大规模接种,不过因为天花对爱新觉罗家族的威胁实在是太大了,据说清世祖福临就是死于天花,一个皇帝都被天花病毒带走了,这不由得后来者的不重视! 在苏柔的实验进行时,康熙虽面上不显,但暗地里每天都少不得过问,倒也不是他报了多大希望,而且前头还有一个人痘的法子在,虽然依然有一定的风险,但是相比被天花带走的人数来说,这样的小风险,还是值得去试一试的。 康熙主要还是怕苏柔太莽了,尽管他已经下过命令,但就怕万一底下人的没拦住。 这其实就有些多虑了,康熙有多宠爱这位苏嫔,后宫有目共睹,甚至前朝都已经传出风声了,只是苏家无人在京为官,又没有什么官场上的关系,大多数人也只能先按耐不动,看看这位苏嫔能得多久的宠。 但后宫里能接触到苏嫔的人可不是这样想的,跟红顶白,踩低捧高,看人在菜碟,他们可是专业的,苏柔这口热灶,他们势必要添添柴禾! 锦上添花,说的就是他们了! 但再怎么去巴结人,谁也不敢把天花这种东西露在这里,要是一个不受宠的还好,皇上或许未必会深究,但看如今万岁爷宠苏嫔那架势,搞不好就是个全家套餐,你就说这种找死的事情,谁会去做啊! 又不是疯了! 等从外面的带回的带着牛痘的牛以及因为接触牛而染上天花的牛的原主人后,负责办事记录的人开始苦哈哈的登记起那些被牛传染了天花的人,最后会是怎样死去,哦不,是会怎样? 整个庄子开始弥漫着一股及其紧张的气氛,尤其是当差侍从,个个脸上都带着口罩,每日饭前饭后必然要用肥皂洗手,这也是苏柔要求的,尽管牛痘的低危险性与对抗天花的良好应答都在后世得到了充分的验证,但对现在的大家来说,还是充满了未知的,至少应该有的程序和重视度绝对要给足! 就这样过了几天,有人的出痘症状开始慢慢好转,随后是越来越多的人精神恢复了寻常时刻,更因为他们十分有可能顶过天花而兴奋起来,要知道,得过天花并且痊愈的人,日后再也不用害怕天花了! 这对不知什么时候就会面对天花肆虐的清朝人来说,简直就是多了一条命啊!—— 作者有话说:本文主要参考:《那些令人恐惧的瘟疫最后都是怎么消失的?》、《【工匠文化】彭华利:中国科学制造牛痘疫苗创始人》、《明朝医生帮人接种天花疫苗》、《牛痘疫苗原理》、百度百科 感谢在2024-04-0821:47:49~2024-04-1100:00:0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兔子10瓶;景吾逛迹部5瓶;不良人有福星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8章 直到半个多月后,伴随着第一个痊愈的人出现,后面越来越多人的天花症状开始消散,直到所有人都平安度过了这次的天花。 难以置信,简直是难以置信! 天花的死亡率高,传染性强,所有人莫不是谈之色变,尽管这是从牛身上得的天花,据说没人身上那么可怕,但侍卫与太监们哪里能不提心吊胆,每日都谨慎小心的按照苏柔的吩咐,口罩不离身,都勤勤恳恳的用肥皂洗手。 能叫侍卫和太监们这么重视,自然不是苏柔口头上说出来的话,口罩和肥皂的对疫病的防御作用在上次四阿哥得痢疾时,几箱子被苏柔陆陆续续给阿哥所送去的口罩与肥皂起到了切实的作用,原本得每日都有好些人被从阿哥所里赶出来,到城外庄子上养病,但宫女太监们一没有御医二也没什么药,大多都是靠外面得的一些药与自己熬着,能从庄子上返回宫里的人并不多。 结果用了这口罩和肥皂后,阿哥所每日被迁出宫的宫女太监开始减少,后来渐渐的没有了,这事情在后宫里也是传开了,因而侍卫太监们在这方面都是严格按照规定来做的,不过还是有少数人被染上了天花,只症状轻,不到半个月便痊愈了,倒是叫其余人甚至还有一点儿羡慕,这以后也不用怕天花了。 脑子活络的已经开始看出门道了,苏嫔娘娘这可是真是,有法子啊! 牛痘庄子的消息也在同一时间传回了御前,时间比苏柔这个还在琢磨保存问题的实验发起人还要早半日。 看完手头上的折子,康熙眉头忍不住高高挑了起来,原本漫不经心的神色渐渐变的严肃,直到最后,得天花者,尽皆痊愈,康熙猛然站起身,语气里难得的带了几分急切:“当真尽皆痊愈了?” 跪在殿下的人垂头恭敬应声:“回陛下,千真万确,而且无一人重病,都是轻症,太医们已经在整理医案了。” “好好好。”康熙高兴的连说了几个好字,在大殿上来回踱了几步后,旋即转身:“摆驾景阳宫!” 梁九功回过神来,连连应和了两声是。 此时的景阳宫内,苏柔正咬着笔头做冥思苦想状,青贮饲料的配方总是不能达成理想的效果,劲儿这几批虽然比上一次的要好,但是小牛们对此也没有多喜欢,也许应该再调整一下这个配比,苏柔用炭笔在某个化学公式上画了一个小圈圈。 紫汀瞧着苏柔这苦恼的模样,不由想要劝说一二,想让苏柔不要过于劳心,慢慢想,结果苏柔一抬头,看时钟已经五点了,随手把笔一抛,人就从椅子上蹦起来了:“今晚吃什么?”发出下班的雀跃欢呼以及每天都极有营养的问题! 紫汀: 有时候,有些话真是多余的! “厨房那边做了您近儿喜欢吃的鲜肉馄饨,汤底用的是番茄和鸡蛋。” 苏柔听后,顿时觉得自己肚子已经饿了:“走走走,去用膳吧!” 在景阳宫,苏柔不爱讲究规矩,也不喜欢在吃饭时有人站在她旁边给她夹菜,因此宫女太监不是另起一桌吃,就是在后厨吃,苏柔也随他们喜欢。 结果苏柔刚从书房出来,就迎面碰上了大步走来的康熙。 “皇上。”苏柔愣了一下,康熙已经笑着握住了她的手:“柔儿这是要去哪?” 苏柔看着康熙脸上难得这么明显的笑容,眨了眨眼睛:“用膳,皇上吃了么x?” 那当然是还没吃,康熙就这样被苏柔十分自然请到了厅里一起用晚膳。 席间,康熙对苏柔趁机把自己不爱吃菜,偷偷放在他碗里行为,亦十分宽容。 苏柔:有情况! 苏柔当即又夹了几筷子到康熙碗里,不吃就浪费了,给康熙吃,不算浪费! 梁九功/紫汀: 等苏柔又吃了一颗鲜美弹牙的小馄炖,准备夹另一颗红烧狮子头时,康熙终于开口了:“夹过来吧!” 苏柔回头,只见康熙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碗里的青菜叶子倒是吃了,不过他显然不太满意苏柔单给他夹不爱吃的。 好吧—— 作者有话说:本文主要参考:《那些令人恐惧的瘟疫最后都是怎么消失的?》、《【工匠文化】彭华利:中国科学制造牛痘疫苗创始人》、《明朝医生帮人接种天花疫苗》、《牛痘疫苗原理》、百度百科 第69章 损失了一颗红烧狮子头,苏柔终于想起要问问康熙过来做什么?还有到底是啥事情这么高兴啊?难不成又要下江南了? 据说康熙是个很喜欢出去玩的皇帝来着? 若是平常,康熙或许很乐意买关子逗逗苏柔,这消息却是不打算再瞒下去了。 “你的牛痘试验,进展十分不错”康熙把庄子里的事情给苏柔说了,苏柔听后,只觉十分高兴,她倒也没在意康熙暗戳戳盯着她牛痘试验,毕竟人手和地方都是他准备的,而且她从来没对康熙抱有这方面的不切实幻想,那不是和自己过不去吗? 高兴完了,苏柔接着对康熙说起了接下来的计划,进一步扩大牛痘接种试验,争取早日研制出牛痘疫苗,当然,由于仪器、材料等方面的问题,就算现在能研制出疫苗,接种方式也没有后世来的方便,不过这也没办法,首先还是要解决疫苗本身的问题,其他的也只能看看以后能不能把材料凑齐了。 康熙:“朕会让太医院的人跟进的,那些痘痂,你别随意接触。” 明朝时期已经有了人痘接种,牛痘自然也能有类似的法子,苏柔也没争辩,这种事情,先交给太医院来做,可能更符合当前的情况。 晚上苏柔揉着自己的手腕说,最近字儿写的多,累了。 言下之意便是,今儿就不侍寝了吧!我要早些休息! 苏柔的这些小心思,康熙哪儿看不出来,哼笑了一声,还真执起了苏柔的手,给她按揉了起来。 康熙会医术,带着薄茧的指腹不轻不重的按在苏柔那截纤细的手腕上,缓缓刺激其中几个穴位,倒是让只是随便说说的苏柔觉得十分舒服。 康熙:“疼吗?” 苏柔下意识的摇了摇头,力道刚刚好! 康熙于是扯着嘴角笑了笑,微微俯身,低头凑到苏柔耳边轻声道:“欺君之罪,柔儿说,朕该如何罚你?” 昏昏欲睡的苏柔一个激灵醒悟了过来,康熙竟然如此卑鄙! 然而补救已经来不及了! 苏柔索性破罐子破摔,要不皇上您再把我关在宫里闭门思过半个月好了。 后宫里传的沸沸扬扬的,关于苏柔几度失宠复宠的消息终于传到了正主的耳朵里了。 听的苏柔莫名其妙,也正好给了她这么个奇奇怪怪的思路。 景阳宫她一个人住,位置宽敞,前院后院随她折腾,苏柔是个宅得住的人,也无所谓闭门思过了。 这话听的康熙简直是要被气笑了,闭门思过,你这天天玩的,新花样都不带重套的,还闭门思过,是你懒的应付人吧! 康熙算是看出来了,苏如海说女儿惫懒是一点儿也没错,除了每日都要睡很长时间外,她还不喜欢与人应酬,平时在后宫里低调的很,别人的宴席她不爱去,也不喜欢主动串门子,只若是有嫔妃来景阳宫,礼是做了的,若是别的嫔妃来请,她基本也会去。 不怎么拂人面子,寻常行事低调,难怪后宫里那些人盯着人,这么长时间也没找到什么有用的把柄,倒是几乎人人都想要往景阳宫安插眼线,但也不看看守在这儿的人都是什么人,景阳宫要是轻易就被人安了眼线进来,康熙就该把这里的人都换一遍。 总之就是一句,苏柔本就不喜欢与不熟悉的嫔妃应酬,这一闭门思过,倒是和了她心意。 再说,康熙说这话,是真的打算用宫规惩罚苏柔的吗? 康熙一把将人拉来抱到了大腿上,垂首在怀中人耳边轻笑道:“柔儿的提议甚是不错,那便从明日起开始闭门思过吧!” 苏柔被拉的一惊随即便是喜,心里马上开始寻思明日一定要睡到辰时正才醒!吃过早膳后还要舒舒服服的睡个回笼觉,而且还不用担心有人来串门子,完美! 康熙瞧着苏柔那窃喜的小模样,就知道她心里想什么了,他也没戳穿她,只慢悠悠的补充了下半句:“明日一早,朕就让人帮柔儿把东西都搬到乾清宫偏殿,由朕亲自监督。” 苏柔瞬间震惊了,她转头难以置信的看着康熙,简直不敢相信,堂堂一国之君,竟然亲自当起了监工! “这,怎好打扰皇上的正事。”苏柔艰难的找到一个听着相当正当的理由。 康熙笑了笑:“柔儿的事情对朕来说,亦十分重要。” 你就是想在工作之余找点儿消遣吧!苏柔满心郁闷无处可发!突的,她想到什么,眼珠子转了转,嘴上恳切:“既然皇上如此不辞劳苦,那臣妾也要为君分忧。” 康熙:“嗯?” 苏柔:“皇上叫人搬东西时,记得把那三只小牛带上。”说完,她又补充了一句:“那三只小牛可厉害了,必然也可以为皇上分忧,皇上可一定要叫人把他们喂好。” 在乾清宫养牛,这可真是,亏她想的出来! 若是旁人提这么离谱的话,康熙绝对要给人治一个不敬之罪! 康熙淡淡道:“你要牛做什么?”在景阳宫还没喂够牛,还要在乾清宫玩。 苏柔哼哼唧唧,青贮饲料的事情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搞定,要是现在夸下海口,到时候实现不了,岂不是很丢脸,反正:“臣妾就喜欢养小牛当宠物!皇上你许不许吧!” 就苏柔现在这口气,外人说恃宠而骄还真是半点没夸张,只苏柔要求的事情实在又有点儿难以言喻。 康熙嘴角抽了抽:“你这是故意在折腾朕吧。” 这话说的:“才没有!”——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4-04-1119:05:57~2024-04-1300:13:0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枫子175瓶;ting12瓶;17岁美艳小妈9瓶;欧阳紫月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0章 晚上康熙却用这个借口,把苏柔折腾了一通,云雨稍霁,苏柔仰躺在床上,一只手搭着额头,雪白纤细的手指上赫然印着一枚齿印,露出来的下半张面容秀丽绝俗,只雪白的肌肤上泛出潮红来,艳若桃李。 苏柔的呼吸依然急促,她的身体还在微微颤抖着,身上只盖了一张锦被,但她一动不想动,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要散架了。 康熙嘴角微勾,大手一下一下的给苏柔按着腰,嘴上还道:“今儿还早,要不要再来一次。”这话都不是暗示,而是明示了,显然刚刚结束的那一次叫他有些意犹未尽。 苏柔把手放下来,眼尾红红的,眼中含着水,目光幽怨的瞪着康熙:“皇上,饶臣妾一命吧!”再做下去,她就要凉了! 康熙手下微微用力,哼笑了声:“胡说八道什么。” 苏柔触不及防的倒吸了一口凉气:“手,手下留情啊,皇上!” 瞧着还有余力一本正经戏谑的苏柔,康熙又好气又好笑:“行,朕手下留情,毕竟明早柔儿还要早起呢。” 会心一击! 苏柔彻底躺平了,加班难道不应该调休吗? 可恶!这万恶的封建社会!万恶的皇权!简直是刻薄又无情! 见苏柔一副全然不想动弹的模样,康熙侧躺在她身侧,以手支额,另一手还在不轻不重的给她按着腰:“那给朕说说,你近儿都在做什么,怎么还想在宫里养x牛了?” 一般人谁会把牛羊这些大牲畜当宠物,便是想要养,也是挑猫狗这些养着逗趣,要不然就养只鸟儿也行,苏柔虽然没有养猫儿狗儿的打算,之前还对老虎和海东青这些猛兽感兴趣,但牛,说苏柔喜欢吃牛肉还差不多。 康熙主要还是担心苏柔想搞个什么大的,这人瞧着乖巧,内里却是个过分自由无拘束的,时常作出胆大包天的事情来,搞得康熙都担心什么时候兜不住了。 苏柔想了想,她要是搬到乾清宫,青贮饲料的事情肯定是瞒不住的,倒不如现在直接和康熙说。 听完苏柔的叙述,康熙沉吟了一会儿,青贮饲料对草原民族与住民的意义不言而喻,更何况康熙身上还流淌着草原人的血,对此自然有所了解:“你想用玉米做青贮饲料?” 苏柔点头,表示玉米产量虽高,但并不太适合替代小麦或水稻成为主粮,不过玉米除了做了人的食用粮外,还有许多用处,比如榨油、做牲畜饲料等。 当然,除了玉米外,牧草当然也是需要的,只是她还没搞出合适的菌剂,唉,太难了,也不知皇家学院那边有没有什么化学人才苗子,可以薅过来帮忙干干活。 是的,建在皇庄那边的学堂最后被命名为皇家学院,顾名思义,就是在皇家控制下的学院,虽然有所桎梏,但这第一步迈的不容易。 苏柔打算见好就收,循序渐进的搞,免得康熙改变主意,等往后开了皇家第二学院,第三学院,科学技术在社会上的影响更深入,民间自然而然,会对这些科学产生兴趣,逐渐催生出更多科学人才,一方面可以向国家输送新鲜血液,另一方面又可以创造出更多改变社会的新科技,逐步改变社会风向,培养更多的人才,良性循环下,这皇家不皇家的,最终依然会是整个国家,所有百姓的。 康熙不知道苏柔暗地里还有这样的想法,听着青贮饲料的实验,虽然康熙并不觉得的苏柔能成功,这毕竟都是老祖宗留下来的一套,苏柔从前也并未接触过,不过他也没扫苏柔的兴,只让她喂牛的时候让宫人去就好,毕竟是畜生,一不小心,说不定手就被咬了。 苏柔被按的昏昏欲睡,闻言敷衍的嗯嗯了几声,就要睡过去,结果指尖却突的一疼,苏柔这下是清醒了,她抬眸看去,康熙正好把她的手指从唇边移开了些许,态度一派自然:“疼吗?” 苏柔难以置信的瞪着康熙,双颊瞬间被气的微鼓,这不是废话吗?我咬你试试,看你疼不疼! 康熙拇指轻柔抚了抚手中洁白如玉般的指节上那并不明显的印记:“若是被牛咬了或伤着了,只会比这个更疼。” 苏柔用力把自己的手抽回来,哼唧:“我知道啦。” 窗外是无边无际的黑色,夜已经很深了,再过不久便要到上早朝的时间了,康熙也就没再逗她,屋里子放着冰块,他给她掖了掖被角,俯身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睡吧,要不然明儿要没精神了。” 这都是谁的错啊! 苏柔转身背对着康熙,不想搭理他,结果被人从身后整个儿揽了过去。 “还生气了?”康熙的声音十分低沉,很有几分温柔意味,苏柔哼哼唧唧了几声,身体的困乏却渐渐涌了上来。 康熙察觉到怀中人的呼吸渐渐放缓,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觉,这是气着气着睡着了? 第二日醒来时,苏柔已经躺在乾清宫正殿的龙床上,只是她对自己是怎么过来的全然没有印象。 紫汀捧来温水,脸上透着笑意,轻声解开了苏柔的疑惑,是皇上亲自抱着您上了御辇,把您送到这乾清宫里来的。 苏柔一听,第一反应是自己睡懒觉的事情被暴露在众人的目光下,脸皮瞬间隐隐发烫,就不能叫醒她吗? 紫汀闻言,顿时一脸的欲言又止。 谁说没叫呢? 这不是没叫醒吗? 紫汀当时急的就差要拧一条帕子给苏柔擦脸,期待她能醒来,结果康熙换好了朝服,瞧着这一幕,轻笑了声,随即十分干脆利落的把人带被的抱了起来,下了御撵后,就直接放到了龙床上,全程周遭除了吸气声外,那真是掉根针儿都能听见。 问题苏柔还睡得跟昏迷了似的,尽管被抱起的时候似乎有转醒的征兆,但很快就在康熙稳健的步伐中,又陷入了深眠,没办法,昨晚苏柔才睡了不到一个时辰,这时间正是她睡的最熟的时候,再加上睡眠质量又过分的感人 苏柔听后不由一脸的怀疑。 不过看紫汀恨不得指天发誓的样子,苏柔只在心中默默保留了自己的怀疑。 算了,算了,脸既然已经丢了,就不要去想了! 细节什么的,一点也不重要! 吃过早膳后,苏柔准备在乾清宫后院里溜达一下。 紫汀从前在乾清宫当过值,对这里很是熟悉,就在旁边指引着苏柔去一些后妃可以去的地方。 其实白日里乾清宫一般是不会有后妃在的,后宫规矩甚严,便是嫔妃们想要遣人或亲自来乾清宫给皇上送茶水点心,也是要得了主位娘娘的许可才成,当然,若是主位娘娘们自己想送些吃食过来,那就少了这一步骤,只要你能让侍卫们放行就好。 至于皇上要不要见你,那就要看自个儿的本事了。 如今苏柔直接住进了乾清宫偏殿,这本事可就大的有些过分了,今儿宫门打开后,第一时间收到消息嫔妃已经不知撕碎了多少张帕子,给自己宫里换了多少茶盏了。 此刻的景仁宫,佟佳氏贵妃这儿已经有段时间不曾这么热闹过了,宫里嫔位以上的主子基本都来齐了,再加上各自带的贵人、常在和答应等,着实都快把景仁宫主殿占满了。 出了月子没多久的宜妃身型略显丰盈,尤其在身上的珠光宝气衬托下,很有几分珠圆玉润之感,明艳的妆容下,一张脸上满是怒容:“苏嫔实在霸道,娘娘,再这样下去,恐怕以后宫里就没有姐妹们的立足之地了!” 跟在宜妃身后的伊氏张口,恨声道:“苏嫔跋扈,公然违背宫规,行为不检,媚上惑主,娘娘们定要严惩不贷!”自从上次出巡被半途送回来后,伊氏不仅被罚禁足,更是从常在降为答应,要不是宜妃前几日求情,这会儿,伊氏都还在自己的屋子里出不去。 可以说,伊氏和宜妃是后宫里最迫不及待给苏柔扣帽子,好把她摁下去的那一波。 佟佳氏看着面前面露不甘与嫉妒的妃嫔们,她眼神冰冷,然而她的心底又何尝不愤怒,一个女人,要和这么多人分享自己心爱的夫君,可她却不能表现出来,她是皇贵妃,协理六宫,更不能意气用事,她身后有佟佳一族,但即便是这样告诫自己,人就能不嫉妒了吗? 不可能的,她厌恶每一个被表哥宠爱的女人。 就像当初她厌恶宜妃那样,厌恶现在苏嫔。 但这也并不代表,她现在已经放下了对宜妃愤恨,毕竟当初的宜妃可比现在的苏嫔要嚣张跋扈许多。 佟佳氏嘴角向上勾了勾,笑意却不达眼底:“宜妃,不是本宫不想肃清后宫的风气,但苏嫔会讨皇上喜欢,本宫一人也是没办法。” 惠妃目光微动,她看了眼宜妃又端详了下皇贵妃的神态,这才笑着道:“皇贵妃娘娘说的是,皇上身边有了这样不守规矩的人,我们姐妹自然是唯您马首是瞻的,必不能随意放任旁人坏了皇上的名声!” 惠妃表了态,后面的妃嫔们也接着跟随,个别有所顾忌的,也顶不住被人拉下了水,显然,谁也不打算放过谁。 苏柔这段时间近乎独得盛宠,早已打破了后宫表面上维持的平静,不仅大小宠妃们看她不顺眼,底下混不出头的妃嫔们瞧见这么个人心底也着实羡慕嫉妒恨,俗话说,柿子专挑软的捏,出身低的,又没有娘家势力支撑的苏柔,可不就是顺理成章的成了那个软柿子吗? 但后宫地位和出身不能完全挂钩,苏柔正当宠,皇上也不知会是何种态度,在事情还不明朗之前,想选择观望的人不少,毕竟也不是人人都能得罪的起宠妃的,但天底下哪有两头讨好这样的好事情呢?至少皇贵妃几人是不会允许的。 常答应与徐常在混在人群里,起初还能为苏柔说上一句公道话,后头被人冷嘲热讽,甚至就差指着鼻子骂,也不怎么敢开口了,至于表态这事情,也由不得她们犹豫。 走出景仁宫时,两人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暗暗想着该如x何给乾清宫里苏柔递消息,好叫她早做准备。 和她们一样不愿意掺合甚至不赞同的嫔妃亦有好些,这些人大多出生不高,或是常年不得宠,只她们人微言轻,被裹挟其中,并不能为自己或她人发声。 德妃这次倒是鲜见的没有出声,更没有参与进来的意思,不过缘由大家心知肚明,六阿哥的疟疾能好,起码有几分在苏嫔身上,于情于理,德妃自然不好参与进来。哪怕她自己心里想,到时候在康熙哪儿也十分不好看,毕竟人可是间接帮了你,你就这么报答的? 所以不管是真心还是假意,德妃不会出面,皇贵妃等人也不好强求。 其实要说情理的话,常答应那几个和苏柔处的好的低位份嫔妃也该算在其中,毕竟她们这些人和苏嫔有交情,说不定还会站在苏柔那一边,但谁叫你们是位份低呢?选择权可不在你们自个儿的手里,不想以后被穿小鞋,过不下去的话,就给我乖乖听话! 至于墙头草,通通都给本宫压下去,少一个都不行! 这事情最终没从后宫里走漏风声,因为皇贵妃深知夜长梦多,当日下午,便领着人去了太后宫里,主打就是一个不给苏柔任何反应的时间。 至于稳坐永和宫的德妃,她两边都不偏帮。 不过这种态度在太皇太后与皇上这等人精的眼里,显然已经有了答案,不帮不理不也是一种纵容与帮助吗?德妃即不想污了自己的名声,也不想脏了自己的手。 皇贵妃携宜妃等人到太后宫中一阵哭诉与痛心疾首的斥责,叫太后听的不由有些怔愣,皇贵妃等人说的话,叫她不由想起了从前的孝献皇后。 只是印象里,那个笑嘻嘻吹着唢呐的姑娘,似乎并非如此嚣张跋扈之人。 略一思索,太后还是把人带到了太皇太后的宫里,皇额娘,您请做主吧!《 》 70-80 第71章 说到底,儿孙都是孽啊,太皇太后叹了口气,她那早逝的儿子是,面前这个孙侄女是,她那好外孙更是。 听着宜妃等人吵吵嚷嚷的说了一通,太皇太后转了转佛珠才不紧不慢道:“皇贵妃如今协理六宫,说说,你是怎么想的?” 佟佳氏闻言立刻跪在了孝庄面前,眼泪几乎是刷的一下就下来了:“老祖宗!” 孝庄瞧着这架势,佟佳氏这是大有进步啊! “给皇贵妃赐坐吧,别叫人累着了。”孝庄摆了摆手,立即就有宫人向前恭敬的把椅子放到了皇贵妃身后。 紧接着孝庄又招呼了其余进殿的嫔妃:“去坐吧,别急,一个个慢慢来,哀家都叫人记着。” 嫔位以下非被召见是没资格入殿的,都在外头跪着,直到里头传来免礼的声音。 徐常在不由担心遥遥往大殿内瞧去,进了景仁宫后,她们的一切举动便被监视了起来,好在出门前,她让贴身宫女跑去知会苏柔一声,只当时情况不明朗,也不知能不能帮到苏柔。 更不知道,她的贴身宫女能不能进得了乾清宫的大门。 常答应没徐常在想的深远,她就光着急了,这么多人求的太皇太后做主,也不知太皇太后会如何惩罚苏柔,皇上会不会护着苏柔姐姐。 其实真要说起来,苏柔年纪比常答应还小三岁,只苏柔虽然平时瞧着很有几分孩子心性,但在大事上却十分撑得住场子的,就比如上次的贺寿,常答应紧张的手心冒汗,更是几乎看都不敢看台上众人的神色,更不要说在皇上面前表现自己的了。 苏柔表现的却与平时无异,举手投足间尽是游刃有余。 常答应觉得自己一辈子也做不到那样,她十分喜欢苏柔,不仅是因为苏柔是唯一一个真心对她们这些人好,而不谋求什么回报的人,也因为在苏柔身边的时候,总有种特别安心的感觉,这种感觉,从前风雨飘摇的家中给不了她,尔虞我诈的后宫里更没别人能给的了她! 然而在这种紧要关头,她却帮不了苏柔,常答应死死的抿着唇,苏柔,你一定要平安的渡过这个难关啊!她在心中虔诚的祈祷着,手中的巾帕被搅的一团乱,正如她此刻的心情。 站在两人不远处的袁答应目光遥遥的往两人的方向看了眼,随后便收回了视线,这次,她是站在端嫔这边的,她也不信,在这么多人的攻讦下,苏柔能全身而退,但她没办法,袁答应下意识的捂了捂小腹,她要为了自己未出生孩儿着想。 苏柔,别怪我! 袁答应目光定定的看着远处,目光中满是茫然,不知怎么,她想起了苏柔刚进宫时的模样,貌美,过分的貌美,那简陋无比的乐志轩仿佛都莫名宽敞明亮了起来,蓬荜生辉,莫过如此,但这样的美人,又能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后宫里明媚多久呢? 袁答应闭了闭眼,苏柔的晋升比所有人想象的要快,位份也要高的多,但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更何况,独木难支,苏柔,所有人,只要进了这紫禁城里,便不可能再肆意自由了! 殿内,说到激动处皇贵妃正不断试着泪水,仿佛是一个在后宫多年忍辱负重,为皇上,为后宫鞠躬尽瘁的贤妃,太皇太后面上瞧着似有所动容,嘴里安慰着,却是半句不提该如何处置苏柔。 尽管她似乎对皇上亲自把人放在乾清宫有所不满。 旁边站着的苏麻喇姑笑着给太皇太后与皇贵妃续了杯茶,只道:“皇贵妃不着急,慢慢说吧。” 皇贵妃面上应着,暗地里却咬紧了牙,她暗暗给惠妃和宜妃使了个眼色,可不能只她一个人唱独角戏。 无论太皇太后宫里是如何被轮番哭诉,暂时都无法影响苏柔的心情,毕竟她还什么都不知道,乾清宫不愧为皇帝专用宫殿,一砖一瓦看起来都不简单,随便一个装饰品,可能都是大有来历的。 苏柔一路走一路看,不知不觉就到了校场附近,她有些渴了,紫汀便打发了小宫女去拿些饮子过来,正值炎夏,苏柔虽然是不太怕热的体质,也不爱站在大太阳底下了,只乾清宫并没什么高大的树木,她正要就近去回廊下歇歇,拐角处正巧迎面走来一群人,为首是名身型高大的少年。 苏柔记得他是:“大阿哥。” 胤褆原本正大踏步往前走着,脸上因为奴才们的念叨而显出几分不耐,远远瞧见一个女人站在院子里,他下意识以为是乾清宫哪个扫洒宫女,很快又觉得不对起来,这宫女怎穿着一身华服,脚下还踩着一双镶着珍珠宝石花盆底。 胤褆一个平时基本从不关注女人穿说什么的皇子,能第一时间注意到苏柔身上是宫女绝对穿不起华服,主要是因为,康熙给苏柔添置这一身夏日旗装主打的就是一个低调清爽又奢华大方,若是站在屋内倒是没那么显眼,日头下,那一身如游龙般的云纹随着主人的走动仿若流水般隐隐流动,这种绣工与料子,一般妃嫔都是拿不出来的,更不要说宫女了。 至于那花盆底面上镶着的宝石也不简单,颜色通透可爱,水头十分好,胤褆瞧着,比他额涅手上那串还要好些。 正想着是汗阿玛的哪位妃子这么豪奢,那人正巧转身,秀美的面容在阳光下,白的近乎透明,如水般的凤眸澄澈明亮,霎那间,什么华服珠宝,已经被胤褆抛在了脑后。 耳边是隐约的蝉鸣,与砰砰的心跳。 “大阿哥。” “啊。”胤褆回过神,不自在咳嗽了声,这才略显匆忙的与苏柔还了礼:“苏嫔,怎么会在这里?”说完,他像是怕被误会了,又添了句:“我是说,你怎么在这个时间到校场?” 苏柔放下遮挡的手,有些不高兴道:“我被皇上禁足了。” 胤褆先是看了眼那截从袖子里露出来的,雪似得纤细手腕,随即才反应过来:? 如果苏柔看起来不像是开玩笑,胤褆都以为对方在逗自己了,跑乾清宫来禁足? 而且禁足期间还能跑x到校场这边来? 这未免也太儿戏了! 尽管如此想,胤褆看着面前的美人,却是半个字都说不出来,直到被晒的不舒服苏柔率先提出告辞。 全程都未来得及说什么的胤褆只好按规矩与对方道了别。 这样的小插曲是全然没被苏柔放在心上的,紫汀却觉的大阿哥刚刚神色有些不对,但这种事情,又是在乾清宫,紫汀自然不好开口。 苏柔随意寻了一处行廊便坐下了,她倒是不累,就是走时间长了,想要坐下,正巧宫女送了些饮子糕点过来,乾清宫御厨知道是这位主子要的,立时便准备了一食盒时新的点心饮子,苏柔瞧了瞧里面的糕点,招呼紫汀和宫女一起吃。 紫汀和宫女都摇首拒绝了,苏柔也不勉强,她吃不了那么多,便用筷子把自己想吃的挑了出来,放在一个碟子里,剩下的就赏给紫汀两人了。 紫汀跟在苏柔身边,已经习惯了这位主子的不拘小节与大方,宫女则颇有几分诚惶诚恐,按说她是乾清宫的宫女,在外头该是更有面子的,只是苏柔的盛宠浓重,她们这些人也是要巴结的。 吃过了点心,苏柔又去喂了小牛,康熙虽然对此很有些埋汰,但到底是捏着鼻子让人把三只小牛牵来了,平时就把它们养在马场旁边,有专人伺候着,倒也是干净的很。 那三只小牛许是习惯了被苏柔喂食,对苏柔很是亲近,见了她还高兴甩了甩尾巴。 苏柔上去摸了摸小牛小小犄角,正低头吃草的小牛对此倒没有意见,或许也是习惯这人类的喜欢摸牛角奇怪癖好。 摸完了牛角,也不知道是不是牛角给了她启发,灵感简直就是说来就来! 康熙找来时,苏柔还在一间空房里奋笔疾书,瞧那挥笔的架势,很有几分物我两忘的势头。 紫汀被无声挥退,康熙几步走到苏柔身旁,垂眸看了眼,苏柔出门没带纸笔,手里拿着的毛笔还是紫汀找来的,她这会儿的灵感来的简直是来的汹涌澎湃,普通的书法都已经抒发不了了,只能上草书(其实就是写的快要飞起来,思想在前面飞,笔速在身后勇敢的追),那字,岂是龙飞凤舞能形容的! 作为苏柔的半个书法老师,康熙看到那手字的时候,第一反应是,看来最近是练的少了! 不过这不是重点,苏柔在列公式,学识渊博的康熙自是认得那些字母和数字的,只是当它们组合在一起,他就看不懂了。 苏柔很快就刷刷刷的写完了一张,正在这时,旁边适时的递来了一张新纸,苏柔头也不抬继续往下写,整整三页纸,当苏柔落笔写完最后一个字母时,顿时有种松了一口气的感觉,她把笔一丢,正要再细细琢磨一下自己的劳动成果,旁边却突的传来了一道声音。 “写完了?” 苏柔头点到一半,这才反应过来:“皇上,你怎么来啦?” 康熙嘴角勾起,似笑非笑的:“朕还要问你,这一大中午的,都跑哪儿去了?可还记得,朕让你禁足事儿了?” 苏柔:这不是没出乾清宫吗?——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4-04-1407:54:13~2024-04-1435:01:4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景吾逛迹部2瓶;欧阳紫月、橙橙橙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2章 面对皇帝的质问,苏柔只能无辜回望对方,并悄悄指出对方的漏洞,我被禁足乾清宫,注意,是乾清宫,而这里,还是乾清宫地方,所以,我当然是没违反命令的! 这话,苏柔说的是相当的理直气壮! 没有半点心虚! 康熙瞥了她一眼,倒也没生气,只是拿起那几张龙飞凤舞的手稿的瞧了瞧:“你这写的是什么?” 苏柔也没藏着,碰了杯饮子喝了两口道:“是青贮饲料的菌剂制备啦,用这个方法改良后,应该能得到比较适用的青贮饲料,反正先试试吧!” 康熙居高临下的审视了一番,最后把东西放下了:“既然东西已经想明白了,那便随朕去用膳吧。” 苏柔闻言正要开心的点头,谁知康熙却在这时补了一句:“用过午膳正好练练大字,瞧瞧你自己写的。” 苏柔立即反驳,说是她灵感来时之作,根本算不得数! 康熙拉着她,一边走一边慢悠悠道:“字练出来便是拿来用的,你写成这样,正是说明你练的还不够多,写的时候才会没有练时的好!” 苏柔:好气!竟无法反驳! 中午,苏柔化悲愤为食欲,足足比平时多吃了半碗饭! 吃饱饭,人就容易犯困,苏柔那是半点儿也不想动笔,倒是可以在廊下走走。 康熙瞧她这模样,悠然道:“今儿要是不把大字练完。”说着,他从袖中掏出了一封信:“这东西可就不给你了!” 苏柔定睛一看,竟是她爹娘寄回来信! 康熙简直是太卑鄙了,竟然挟持信质! 那可是来回快一个月才送到信啊! 她可太想看了! 喂着这颗吊在前面的胡萝卜,苏柔只能吭哧吭哧铺纸练字了。 说起这份信,便要提一句,一月前苏柔找康熙送信的事情。 康熙一听苏柔求他送信,十分不要脸的当场就把信给拆开了。 苏柔鼓了鼓脸颊,算了,都习惯了,谁叫对方是不讲道理的皇帝呢! 康熙读着那封信,刚开始还好,苏柔在信中分享了不少她生活中的趣事,大事小事都有,言语十分诙谐,角度十分奇特,看的康熙颇有几分忍俊不禁,只到了后半段,他的表情便渐渐淡了下来。 “柔儿倒是很关心你兄长啊!”康熙不冷不淡道。 苏柔闻言十分坦然道:“那是自然,毕竟我只有这个一个兄弟姐妹,自然是关心,唉,也不知他去年考上举人没有?” 苏长风有经商的头脑,只举业上就没那么高的天赋,一直到前两年才考中了秀才,虽然以他这个年纪考中秀才也绝不算晚了,但吴中多才子,这么一对比下来,苏长风在方面的资质就显得稍微有些平庸了。 这要是放在现在,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考不上公务员,经商也是十分不错的选择,但古代不同,士农工商,社会地位就天差地别,想要混的好,混的长久,单纯的商贾是很难的,最好还是要有个官身,就算当不上官,有个举人老爷的身份也不错。 为此苏柔也没少给她哥操心,她记性好,又经历过后世各种大大小小的考试,一路披荆斩棘,好不容易快要熬到博士毕业,结果却死于实验事故,问题这还不是她的实验事故,而是隔壁的,真他妈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逐渐恢复上辈子记忆的苏柔,为此在一段时间内每日几乎准点问候对方三次。 同时她也因为有上辈子考试的经验在,开始督促她哥上进,不是给画重点,就是进行各种例文分析,争取让大哥早日考上举人! 经过一段时间得努力,别说,苏长风的夫子都夸他长进不少! 瞧瞧,她多厉害! 可惜的是,她哥参加完秋闱,还没把消息带回家,她就进宫了,只希望今天殿试名单上有她哥的名字! 康熙听后,瞥了她一眼,期望还不小啊! “你要想知道,可以直接问朕。”殿试主考官,可是他这位皇上,想知道苏长风在不在名单之中,叫人一查便知。 苏柔闻言不由有些纠结,她当然是很想知道的,但是殿试已经过去了两个月了,若是大哥真的考中了,应该会想法子通知她,不过她在宫里,大哥未必能通知得到,兴许还有可能已经去了任上。 康熙看着苏柔在哪儿纠结来纠结去,面无表情的放下了手中的茶盏,杯子与桌案相触时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声响,苏柔闻声抬头看去,康熙嘴角勾起一抹泛着冷意的笑:“柔儿当心什么,再不行,朕便赏他个官做做。”最后几个字,莫名有种赏他一顿板子可怕味道。 苏柔怀疑的看着康熙,随即想了想,得出了一个结论,康熙一定是不想让她给家人无故讨赏,免得外戚作乱! 皇帝果然多疑! 不过苏柔也没想过这个路子,反正她爹现在都已经升x官了,她哥当不上举人,也能有靠山。(以前是爹官太小,作用不大!当然,这里苏柔是没有嫌弃爹的意思的!) 苏柔谢绝了康熙直接给她哥赐官这种试探行为,觉得自己还是应该放平心态,等回信便好! 康熙冷笑:“随便你!” 最后信当然是送出去了,只到了现在才回来! 苏柔真是好奇的不起,静心练了一会儿字后,就忍不住找康熙撒娇,让他快给信! 康熙哼笑了声,倒也没继续吊着,把信给了出来。 苏柔拆开信封,里面是一叠厚厚的家书,大部分都是她爹娘的,主要是关心她的衣食住行,关心她在宫里的生活,当然,王权之下,这些话,苏如海也不敢说的太明显,最后才说了说,她送过去的东西都很好,吃的也好吃,只是路途遥远,往后就不用送那么多东西了,只要信寄到了便好! 至于她哥,一如即往的话不多,同时还交代了去年乡试的结果,他中了举人,不过会试没过,苏柔闻言也挺高兴,不管怎么说,她哥现在也是举人了,身上上实现了一个跨越! 信的最后,附上的是几张大额银票,让她在宫中花用,不够再给他去信。 康熙瞥了眼那几张银票,冷笑了声:“你哥对你倒是挺大方的。”这都够捐个京官了。 苏柔骄傲:“那是!” 康熙:…… “可惜,他会试落榜了!” 苏柔闻言不由叹了口气,又道她大哥还年轻,不急! 康熙冷哼:“多的是人十几二十岁考中了举人,之后便再无寸进!” 苏柔:你的嘴好损啊!不会说话可以不说! 正在这氛围极剧下降的时候,梁九功低头进来了:“太皇太后有请。” 而且请的不仅是康熙,还有苏柔。 康熙目光一厉:“不是让你回了那边了嘛?” 梁九功脑袋更低了,声音也更小了:“皇贵妃等人还在呢。” 康熙沉吟了一会儿,对苏柔道:“等会儿,你与朕一道去,朕没叫你开口,便不要随意说话。”苏柔那张嘴,也是叫人头疼。 苏柔闻言乖乖点头。 苏柔很快便乘着康熙的御驾到了慈宁宫,外殿已经站了一群低位嫔妃,见到两人后,众人齐齐行礼,康熙牵着苏柔的手,从人群中穿过,头也不回的道:“免礼吧。” 起身后的人群,纷纷朝着两人远去的背影投以意味不同目光。 真受宠啊! 皇贵妃她们还在里面呢! 也不知道苏嫔这次能不能安然而退? 苏柔随着康熙的步伐走进了大殿,按规矩行完礼后,便站到了一旁,而康熙已经坐到了上首位置,笑着问太皇太后:“皇祖母急着招孙儿过来,是有和要事?” 孝庄面上看不出喜怒:“明知故问。” 听着上首两人的谈话,皇贵妃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好在太皇太后也给了她发言的机会。 皇贵妃自然是不遗余力的畅所欲言,惠妃与宜妃不时在旁边帮衬几句,一时之间,苏柔还真成了那个该口诛笔伐的。 苏柔:我干什么了我?——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4-04-1435:01:44~2024-04-1502:12:4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妙喵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3章 自认自己从来十分低调的苏柔简直是想不明白,不过康熙不是说了吗?没叫她开口的时候,不要说话,苏柔就站在边上,面无表情的听着,偶尔回一个茫然又无辜的表情,什么叫我霸占着皇上,皇上有脚,他爱去哪里,谁管得着? 污蔑,这简直就是污蔑! 气氛僵持到了极点。 康熙坐在上首,表情却是淡然的很,显然是对这套说辞了然于胸了。 他没让苏柔开口,而是自己朝太皇太后简单说了几句,大致就是他不曾专宠,至于他想要宠爱谁,还不是一个小小的妃嫔可以左右的。 皇贵妃没想到皇上竟然亲自替苏柔开口,她这个提出为皇上着想,为后宫安宁的人,脸上顿时如同被人赏了一记耳光般火辣辣的疼。 尤其是最后一句小小的妃嫔,更是刺激的离皇后只有一步之遥皇贵妃红了眼,这近在咫尺,又迟迟落不到手中的中宫之位,何尝不是她的心病,只这样的心思,不便也不能宣之于众,尤其是在下面人虎视眈眈的觊觎之下,皇贵妃一向谨小慎微,生怕落错了一步,失了体统和脸面。 越没有什么,与在意什么,哪怕是皇贵妃,依旧是妾室,康熙这话,皇贵妃只觉句句都在点自己,这下真觉得是面子里子都没了,面色惨白又哀怨无比,除了位份,皇贵妃最在意的便是皇上的态度,康熙如毫不犹豫的维护,让佟佳氏内心那点嫉妒与不甘疯长着。 她控制不住,目光带着狠意瞪向苏柔,就是这个狐媚子,迷惑了皇上! 太皇太后把这一切尽收眼底,如此情景,倒是真叫她想起了几十年前,那时的福临对董鄂氏是如此的宠爱,就像如今的玄烨对待苏嫔,只是与福临不同,玄烨这个皇帝当然要得要自如许多,前朝后宫平衡有度,几乎从不失分寸。 但苏嫔这件事情,玄烨却是在意的有些过了。 康熙对帝王心术的把控的,简直是与生俱来一般,年纪轻轻,便很有几分老辣持重,哪怕是早年荣妃的受宠那会儿,后宫也不曾出现这样的事情,诚然,这里有皇贵妃等人善妒,惠妃等在后头煽火的缘由,但归根结底,还是康熙在对待苏柔这件事情上,失了一点儿分寸。 他虽然没有完全独宠苏嫔,但每月在后宫里的时间,大半分给苏柔,小半给了儿子女儿,剩下的一点儿才给了后宫众人,这便是有些过于失衡了。 为了安抚众人,康熙可以意思意思的给苏柔降位份,往后再升回来就是了,又或者是口头上的一句惩罚也好,尽管堵不住悠悠众口,却多少摆了态度出来,结果现在…… 孝庄垂眸,手中的佛珠不紧不慢转着,莫不是爱新觉罗家,真是专出情种? 康熙大权在握,若是他铁了心要保苏柔,谁也动摇不了他,更何况,苏柔身上还有两个致命的点,其一是无母族助力,其二便是无子,尤其是她之前还服用过避子汤,谁知道往后还能不能生出孩子来,没有皇子相争,那对前朝来说,威胁就不大。 至于位份,康熙能给苏嫔封嫔,甚至封妃,但这不代表苏嫔可以染指中宫主位,董鄂妃与海兰珠那样过分的宠爱,两人谁也没在活着时成了皇后,更何况,以苏嫔的出身,这更要不合时宜。 但后宫上下这么多人的意思,哪怕是孝庄也要顾虑,她们身后站着的不仅有满蒙贵族,还有皇子,便是如今皇子们大多还小,该给的脸面,还是要给的。 康熙的话点到即止,至少表面上谁也没有被点名训斥,五十大板没落下,但作为主动出击的一方,皇贵妃等人算是败了,败得彻底,败在了康熙对苏柔的全然维护下,这就好比你疯狂想要攻击敌人,结果敌人面前却竖着一面越不过去的高强,你筋疲力尽,却丝毫无法动到对方一根毫毛。 慈宁宫中众人面色各异,站在嫔妃之首的皇贵妃面色惨白的看向孝庄,孝庄显然不打算插手这件事,皇帝大了,她老了,前朝她都早已放手,这后宫,自然是皇帝做主。 一场甚至声势浩大的讨伐就在这无声处落幕,与此同时,苏嫔这个宠妃届的新星也在冉冉升起。 苏新星柔:全程工具人。 时间很快就到了下个月,皇庄上传来了好消息,接种牛痘的人已然全部痊愈,而且愈后反应都十分后,风险也比前朝接种人痘要下降不少。 康熙原本就有过推广种痘的想法,这下子更是欣喜不已,当天就降下旨意,修整皇子的避痘所,同时,给苏嫔晋升为苏妃,苏如海被封为一等男爵兼一云骑尉。 这下子,无论是后宫还是前朝都被炸开了锅,苏嫔封妃了?牛痘,牛痘是什么? 还有皇子避痘所,皇上要给皇子们种痘了? 其中最后一条,是后宫中有子的嫔妃最为关心的,尤其是在得知皇上的确有这个意思之后,更是开始日夜揪心起来。 牛痘是什么她们不知道,但x她们可知道天花的厉害。 一时之间,景阳宫开始门庭若市了起来。 苏柔应付了几天忧心仲仲的后宫妃嫔,忍不住躲到了乾清宫喘了口气——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4-04-1502:12:43~2024-04-1504:25:0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25080955200瓶;5413852430瓶;大大块的栗子3瓶;欧阳紫月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4章 康熙正巧在处理边城传回的消息,当日情况紧急,他只来得及把苏柔一并带回去,人多眼杂,反倒是给了那个番邦人机会,让他逃了出去。 康熙私下里可一点儿也不宽宏大量,回宫接到消息后,很快就让人继续往下查。 那罗刹的小子掩人耳目的手段不少,又出了大清的地界,暗卫们不得不低调行事,免得打草惊蛇,这中间,有几次暗卫都差点丢失了那小子的踪迹,好在这些人能做皇帝专属的暗卫团,本身的本事亦是不容人小觑。 只这样跟下去,却是越发叫暗卫心惊,这罗刹少年的身份瞧着的确很有几分不简单,看情形,还真几分像是苏嫔所说的那样,罗刹国被夺权小皇帝! 可惜暗卫中没人能听懂罗刹语,最初他们只能连蒙带猜的拼凑出少年的身份,并随时准备伺机而动,不过没多久后,他们就‘请’来了一位会罗刹语的领路人。 领路人其实就是生活在两国边境,并以此谋生的人,他们通常都会一些简单的罗刹语,通过皮草买卖等,谋求生活,偶尔也会充当翻译,收一点儿报酬,毕竟这里的生活实在是太苦了,只他们世代生活在此处,总是要想法子生活的,他们也不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最多就是和罗刹人交易一些物品。 尽管和这些杀人如麻的罗刹人往来的危险亦不小,但总比被活活饿死强! 尤其是今年,持续的大旱已经导致了大批的牧草枯萎,原本便不多的粮食更是大大缩减,不仅是牛羊快被饿死了,人也要被饿死了。 领路人这才再度冒险,重操旧业。 结果就这么碰到了暗卫。 也不知是该高兴还是害怕? 有了领路人的存在,暗卫们总算是探听清楚了少年彼得的身份,叫人全然想不到的是,苏嫔娘娘竟猜中了! 暗卫们很快就写了道密报派人送回去。 另一边,彼得其实也并不如表面那般平静,如狼似虎的暗卫给了他的不小的阻碍,尤其是在大清国境内时,追杀要比他姐姐索菲娅要来的凶狠许多,不知道,还以为康熙才是他同父异母的哥哥呢! 不过彼得很快又想起了那绝世罕见的美人,只可惜,叫人驻足先蹬了,而且还是一位在清国十分有能耐的贵族。 彼得一世正沉吟着,突的他感觉到了一道隐秘的注视,长久压抑而充满了挑战的生活就让他五官十分敏锐,他迅速抬眼,想抓住拿到目光,只对方的反应速度同样迅速,在对视之前已经移开了。 彼得目光微沉,他不动声色的朝侍从使了个眼神,后者无声退下,紧接着这处位于郊外的庄子,似乎又恢复了平静。 另一边,康熙看到密报后对苏柔的敏锐感不由挑了挑眉,要不是有前面的彻查,康熙都要以为,苏柔之前见过这位彼得一世了。 他收起了手中的密报,瞧着苏柔,问:“这是怎么了?” 苏柔行礼后,忍不住以手掩唇打了个呵欠:“今儿早上天还未亮呢,德妃就来找臣妾说牛痘的事情。”这不是睡眠不足吗?——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4-04-1504:25:01~2024-04-1705:43:3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一枝栀栀吖~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啾铃31瓶;ting10瓶;欧阳紫月、红糖馒头、橙橙橙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5章 睡眠不足是很影响人精神的,苏柔现在就有种神游天外的感觉,走起路来,简直飘飘欲仙! 康熙看她那样子,不由伸手把人拉了过来,圈在了怀里:“怎的困成这样?” 苏柔慢悠悠调整了一下姿态,让自己坐的更舒服一些,这才缓缓道:“景阳宫门庭若市啊!” 康熙似笑非笑的捏了捏苏柔的脸颊,哼笑道:“你这张嘴啊。” 被人捏脸的苏柔不高兴得挣开康熙的大手,随即又想到了一个好主意:“不如皇上再罚我闭门思过吧,这次我肯定不会随便踏出宫门!”她信誓旦旦的保证道! 康熙闻言,嘴角不由抽了抽,这主意,真是一般人都想不到的‘好’。 不过…… 康熙低声笑了笑:“行啊,今儿便搬过来吧。” 还没睡醒的脑子反应了一下,苏柔脸色微变,就要跳下地,结果却被康熙稳稳的捞在怀里。 都自动送上门了,岂有不吃之理! 苏柔抿唇,抗议:“我要睡觉。” 康熙轻笑了一声,声音低沉而磁性,醇厚的嗓音有力而悦耳:“没不让你睡。”这话听的苏柔本就有的五分困倦成了七成。 外头还是晴空万里,康熙虽然有时候搞白日宣淫,但大部分时间还是不这样做的,毕竟作为一个勤政的皇帝,他每日都有批不完的奏折,处理不完的朝政,想搞也没时间搞。 苏柔扫了眼桌上那叠奏折,略微安心了一些。 这些小动作,自然被康熙全然收入眼底,他似笑非笑的勾了勾唇角,道:“想什么呢?” “没什么。”苏柔乖觉道:“我好像有些时候没给皇上念书了,等我,咳,臣妾晚上再给您念。” “哦?”康熙挑了挑眉,饶有兴趣反问道:“晚上给朕念?” 苏柔困的脑子都快要不做主了,掩唇又打了一个呵欠后,点头嗯了一声。在她的心里,康熙叫她念书,差不多起到一个助眠功效,毕竟谁会在睡前认认真真的看圣贤书呢?反正苏柔不会! 所以晚上给康熙念书,那她不仅白天可以安心补眠,晚上也能睡个好觉! 简直就是完美,不愧是我! 康熙笑的意味深长:“那行,朕等着。” 于是苏柔就进了内殿补眠,当然,对外只说是召见,毕竟苏柔这会儿可是妥妥的御前宠妃兼红人,也不知道这身份是怎么兼到一个人身上去的! 反正苏柔就是有各种叫人意想不到的升位份的方法,问题是,这叫人想模仿都不知该如何做? 难不成叫她们这些后妃也养一堆食客不成? 后宫又不能干政! 而且谁敢带陌生男人进来,又不是疯了! 虽然女子中也有精明强干的,但能做出这样的事情的,不说女子,便是男子亦少的可能,叫她们上哪儿寻这样的才干,若是靠家里的话,要是真有牛痘这种东西,他们早就拿出来了,这可是足以载入青史的功绩,皇上抬抬手,便可封候,就比如苏柔得了妃位,不还给她父亲挣了个爵位吗? 虽然不高,但身份却是立时不同了,往后的官途不说青云直上,起码也没什么人感随便插手了,这样的利器,哪个家族也断不可能叫她们用来争宠,太小题大做,也太浪费了。 除非她们有把握能坐上中宫主位。 那自然是集整个家族之力的,不过这样的事情,谁又有把握呢?毕竟选谁当皇后,主要还是看皇上的意思。 不过在苏柔的连番刺激下,后宫中也确实有人起了效仿的心思,毕竟苏柔的升迁之路,在后宫里中可谓是一骑绝尘,那内务府送去嫔位的吉服,恐怕还没穿两次吧!瞧瞧,这都已经是妃了! 就说你羡慕不羡慕?嫉妒不嫉妒! 尤其是那些每月都难见上皇上一面的,更是心动的很!但凡是家世好的,都卯足了劲儿的催,至于娘家势力帮不上忙的,也只能自个儿想了。 愁人,真是愁人啊! 苏柔对自己是如何叫人如此内卷的事情,一无所知,她在乾清宫舒舒服服的睡了一觉,醒来时,只觉精神头十足。 滴,重启成功! 睡饱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找找看有什么好吃的,安抚x一下饥肠辘辘的肚子。 此时的乾清宫大殿内,宜妃正带着伊答应与康熙说话,伊答应不受宠,小心思还颇多,但如今的宜妃宫里,得用的也没什么人了,伊答应算是少数能拿得出手的人之一。 而且伊答应在宜妃面前,向来是唯宜妃马首是瞻的,再加上如今有苏柔这么个强敌在,宜妃更想多一些助力,因此就连去乾清宫也带着她。 当然,带着才惹了康熙不高兴伊答应自然不是为了邀宠的,反倒是有了伊答应这个鱼目在前,更显出她这个珍珠来。 伊答应虽然不算很聪明,但宜妃的心思,她也能猜到几分,毕竟有些手段,在这后宫里走早已经不是什么新鲜事了! 然而虽是做丑角,这却已经是如今的她,绝无仅有的,见到皇上的机会了,所以伊答应无论如何也不想放过! 为此,伊答应提前一个时辰便开始装扮,她长相清丽,与宜妃的明艳不同,反倒是有几分像苏柔,因此,她在妆容上,也努力往苏柔身上靠,但苏柔这人懒,寻常更是基本素面朝天,想要仿妆都不知道该往哪儿仿起,但不仿的话,伊答应自个儿都没有信心,所以也只能努努力了! 好在她的贴身宫女手巧,虽然苏柔脸上没涂脂抹粉,但咱们可以往发型和衣饰上模仿啊! 别说,苏妃娘娘的衣服和发饰可真好看! 可不好看吗? 料子基本都是最时兴同时也是最少有的那批御贡缎子,昂贵的很,再加上康熙毒辣的眼光,虽然以苏柔的长相,她身上那些昂贵的宝石锦缎反倒是不那么引人注目,但锦上添花也有锦上添花的道理。 而且脸难以模仿,这头饰穿着总可以模仿的。 尽管这些东相距甚远,不过穿上叫内务府加急做好的衣饰后,远远乍然一看,从背影上来说,还是有几分相似的,只是伊答应长得更为高挑,像是大了一号。 不过这话,伊答应身边的宫女也只能在心底暗自嘀咕了。 不管怎么说,伊答应踏入乾清宫门时,心里是有几分期待与自得的。 宜妃见了,心中不由发笑。 今儿可算是见着了什么叫东施效颦。 怎么说呢? 尽管从某个角度上看上去像,但是只要一露脸,那张满是粉黛的脸就有些叫人忍俊不禁,实在是,有些可笑了。 倒不是说涂脂抹粉不好,像是宜妃这样,五官明媚大方,妆容厚些,只要适合自己,效果都是不错的,甚至还能起到锦上添花的作用。 但,前提是,适合自己的! 勉强是勉强不来的,就比如伊答应这张有几分清丽,离绝色还有比较远的距离的美人,就要慎重一些,要不然就有可能放大自己的缺点,许多想着更显白,那粉涂到伊答应脸上,就显出几分的奇怪的惨白来,配着那身衣服,夏日里倒是凉意的很! 更重要的是,这正主儿都还在里面呢! 你这不是送上门叫人羞辱吗? 想到这里,宜妃心里又高兴不起来了,她觉得自个儿有些为他人作嫁衣裳。 果然,康熙见到伊答应的第一眼,康熙眉头不由皱了起来。 不过他并不是一个有闲情雅致,会细心的给后宫嫔妃挑毛病的人。 宜妃这会儿已经彻底放弃了这个不怎么爱动脑子的助力,笑盈盈的与康熙说着话。 大部分都与九阿哥有关。 康熙听着,时而应一声,九阿哥如今还小,还没到去上书房的时候,正是爱玩爱闹的年纪,身上的趣事不少,宜妃也净挑着那些分外有趣,又能不动神色得体现九阿哥聪慧的事儿与康熙说,一时之间的,周围的气氛都轻松了不少。 只站在旁边的伊答应显得格格不入。 伊答应自然是不可能甘心的,她开始频繁插话,想要得到皇上的更多注意,结果却只得到了宜妃冷冷的眼神,与康熙漫不经心的一瞥。 直到苏柔的到来。 苏柔表情十分兴奋,因为就在刚刚,就在一刻钟之前,她的青贮饲料终于成功啦! 她迫不及待的把消息分享给了周围的人,然后就来找康熙了。 苏柔进来后,便十分没有规矩的拉着康熙袖子:“快,跟我过来!” 康熙顺着她的力道往前走着:“怎么?” 苏柔兴奋道:“带你喂牛!” 康熙,宜妃:…… 伊答应忍不住开口道:“成何体统!” 闻言,苏柔倒是没什么反应,康熙却是冷冷的瞥了伊答应一眼,那眼神,倒也说不上有多凌厉,只是冷淡得叫人骨子里发寒。 几乎是一瞬间,伊答应就忍不住腿一软的,软倒在了地上。 苏柔不由道:“你怎么了?” “我…”伊答应看着面露关切的苏柔与冷漠的皇上和宜妃,心中一时之间五味杂陈,复杂的很。 “我,奴婢,只是一时没站稳,不劳苏妃娘娘挂心。” 苏柔哦了一声:“紫汀,你先把伊答应扶起来吧,看看是不是中暑了,这天儿可真热!” 康熙哼了一声:“你操什么心?” 苏柔顿时不满:“我就问问,而且这天本来就很热,皇上,你不请太医过来给伊答应看看吗?” 康熙扫了眼缩在角落里伊答应:“梁九功。” “是。”梁九功领命,派了手底下的人去请大夫。 另一边,康熙问道:“不是要带朕去喂牛?” 苏柔顿时又高兴起来了:“对对对!我们先去喂牛!你不知道……” 最近的天气热得很,苏柔一路上还给他扒拉了些别的事情。 苏柔说的十分随意,偶尔还会高兴的扯扯康熙的袖子,走路几乎都是连蹦带跳的。 康熙嘴角抽了抽,把人拉到旁边,没好气道:“行了,好好走路,小心等会儿摔着了!” 宜妃不由拽紧了手中的帕子,心中只有浓浓的嫉妒与不甘,曾几何时,她才是这样被人羡慕的那个。 说着说着,苏柔又叹了一口气。 康熙挑了挑眉,问她这是怎么了?一边问,康熙一边一动声色的在心里盘算了一遍,难不成是宫里谁给她脾气受了? 位份最高的的便是皇贵妃,还有贵妃,难道 答案很快便揭晓了,康熙听着的苏柔给他扒拉,哦,不总结黄河泛滥的原因,眉头不由跳了跳。 康熙:这话怎么突然就转到这儿了? 因为苏柔想到了一个好办法! 不仅可以供给青贮饲料,更可以改善当地人的生活以及对环境还比较友好! 可谓是一举多得!—— 作者有话说:东施效颦:出自《庄子天运》 感谢在2024-04-1705:43:35~2024-04-1735:59:2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羅傑愛兒15瓶;湾仔牛奶、凤栖梧桐10瓶;桃萄、妙喵5瓶;Goldfish、欧阳紫月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6章 苏柔在前面时不时和康熙漫无边际的聊着,心里却想着,康熙一朝似乎有个善于治水的能臣,还有一个十分厉害的治水专家,是属于那种名留青史,而且对后世治水影响深远的水利家,他还发明了一个可以测试水的流量和流速的测水法,名字似乎是……。 前世记忆已经零散像是昔日的旧胶卷,苏柔偶尔想起其中某个片段,惊鸿一瞥下,似曾相识,只是如同落满灰的旧照片,存在过去里,偶尔才会被人想起,拂去上头的尘埃。 苏柔左思右想,终于在到校场前,想起了这位清初治河名臣的名字:陈潢。 不过这位水利家最后似乎被诬陷逮捕入狱,结果病死在了途中,十分让人惋惜。 不过现在的治河进度似乎还比较顺利,牛牛尽在眼前,还是等回去后,直接问康熙好了,他肯定是最清楚的! 康熙:。 苏柔看到了强壮的小牛犊后,立刻就要兴冲冲的跑过去喂牛,好叫人看看她的青贮饲料有多得牛牛的喜欢! 康熙眼疾手快的一把将人按在了原地,脸色有些不好,这牛大概是因为宫里伙食太好的缘故,长势分外喜人,如今已经颇有成年大牛的雏形了,尤其是三头牛站在一起,那尖尖的牛角,瞧着还有点儿唬人。 “行了,叫个人去喂就是了,你给朕好好站着!” 苏柔闻言只好作罢,不过她刚刚已经过了x一把喂牛牛的赢,得到了小牛们的热切欢迎,现在的新鲜感已经下降了,倒也没有那么想亲自过去喂了。 宜妃跟在康熙身后,看见那三头被养在乾清宫里,膘肥体壮的小牛,嘴角不由抽了抽,这简直…… 就在这时,一名太监拿来了一个木篓子,里头装了不少牧草与各种颜色的饲料,三只原本好奇看着苏柔几人的小牛,顿时顾不得看热闹,纷纷十分激动的跑了过去,埋头激情开吃,只从它们疯狂甩动的尾巴就能看出,这几只牛牛有多激动! 小半人高的木篓很快就就被清光了! 完全用行动表明了,它们对这种饲料的热爱,在两日的胡吃海塞后,小牛们长得是越发快了,瞧着很是健壮。 康熙不是一个困守紫禁城,对外一无所知的皇帝,他很清楚青贮饲料对草原以及中原放牧地带的作用,尤其是近来草原一带受旱灾严重,接下来势必要大力赈灾,若是有了大批这样的青贮饲料,那对朝廷对草原来说都是天大的好事,也给朝廷解决的一个大问题! 最重要的是,往后朝廷对草原部族的掌控将不可同日而语。 “你之前说,可以储备很多这样的青贮饲料?” 苏柔点头表示,咱们可以把玉米种到黄土高原去,这样不仅可以可以得到大量的玉米做青贮饲料,当然啦,高产玉米不仅可以做饲料,还可以炸玉米油,或者是直接煮了吃,除此之外,种植玉米对巩固泥沙也有好处。 黄河泛滥的原因之一就是上流的泥沙流失,导致下游泥沙淤积,河床抬高,直接冲破堤坝,泛滥成灾。 而导致泥沙流失的原因,和当地的人类活动是分不开的,咱们可以有规划的多种树,多种玉米植物,这样不仅可以获得青组饲料来源,还能减少泥沙流失,同时周围种地的百姓也多了一项进项,一举多得! 康熙揉了揉掌中软弱无骨的小手:“行,回头你写个章程出来吧。” 宜妃:……这是,什么东西?—— 作者有话说:文中关于黄河泛滥以及陈潢的信息,参考自百度百科。感谢在2024-04-1735:59:24~2024-04-1907:51:2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我拿中也的黑卡养你吖、旎夜的凌晨。20瓶;明天17瓶;Zjh10瓶;妙喵5瓶;欧阳紫月2瓶;V、十三月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7章 写章程对苏柔来说不是什么问题,不过她都这么努力了,怎么也应该有些别的奖励吧? 苏柔眼珠子转了转,试探道:“臣妾听说,皇上过几日要去木兰围场?” 苏柔的心思都已经摆在明面上了,康熙根本就用不猜:“想去。” 苏柔期待的点点头。 周围人不少,康熙只勾唇笑了笑,垂首在她耳边轻声道:“晚上朕再与你说。” 晚上再说? 苏柔想了想,觉得这种事情竞争性应该是很强的,毕竟是难得的放风机会,谁不想出去玩玩? 她点了点头,乖觉道:“好。” 康熙瞧她这懵懂的模样,低声笑了笑,骨节分明的手不亲不重的捏了捏苏柔软嫩的脸颊:“行了,你先回去吧。” 苏柔皱了皱眉头,不高兴的拂开康熙的手,这才告退离开。 宜妃不远不近的跟着,看着两人亲密无间的样子,脸色绷的事十分难看,苏妃使的可真是好手段啊,既无家世又无宠,短短时日,竟叫她封了妃,还让皇上如此宠幸与她。 亦步亦趋跟着宜妃的贴身宫女玉琴小声提醒:“娘娘。” 宜妃这才觉出掌心火似的刺痛,她近乎咬牙切齿的盯着苏柔远去的的身影,眼神中满是难以掩饰的愤恨与野望,不过一会儿,她突的想到什么,面上的苦意顿时一收,又似从前在康熙面前时的爽朗,笑着道:“皇上,这苏妹妹可真是博学多才啊,怎么什么她都知道,怕是就连朝中养着多位幕僚的大人都比不过吧?” 这话说的似乎很好听,实则就是怀疑甚至是指责苏柔私自养幕僚,甚至更深层的,指责她私通,祸乱宫闱。 康熙闻言,只淡淡的看了宜妃一眼,那眼神里并没有怒火或杀意,只冷漠的,高高在上而又充满了威严的眼神叫人看的脊背发凉。 但宜妃不是伊答应,尽管心中慌乱,面上却是稳的。 她大大方方的朝康熙行了礼,随后一如即往般的‘直言直语’,道苏柔如此干扰朝政,这可是坏了规矩的,皇上怜惜她,苏妃也是年轻,不懂事儿,但规矩还是要学的,不如让宫里的麽麽给她提提醒,也好给后宫的姐妹们树立榜样。 苏柔的本事,康熙清楚的很,至于规矩,他的确是注重规矩的人,但是人便有所偏爱,与其苛责苏柔谨守宫规,康熙觉的,现在苏柔便很好了,若是能主动一些,那更好。 “苏妃年纪确实小,往后朕自会教她,你还是多操心一下小九和小十一吧。” 宜妃妆容明媚艳丽的脸上,不由露出了一抹尴尬与难堪,手里的帕子近乎被撕烂了,只嘴角往上勉强的勾了勾:“是,皇上。” 康熙摆了摆手:“跪安吧。” 宜妃脸上的强笑是彻底挂不住了,声音都虚了下去:“臣妾恭请皇上圣安。” 苏柔的章程很快就写好了,不过她没有马上去找康熙,晚膳时间快到了,还是先吃饭吧! 自从苏柔拥有了自己的小厨房,可以指定菜色后,她就再也不馋皇帝的御膳了,而且在乾清宫,她还能吃到不少新鲜菜品,而和皇帝吃饭,不仅规矩多的让人容易消化不良,还容易影响她的发挥,还是一个人好! 偏偏康熙却在这时不请自来。 苏柔:……。鼻子这么灵的吗?菜刚端齐就来了? 康熙倒打一耙:“怎的不等朕?” 苏柔:你又没说要过来用膳! 不过人来都来了,苏柔也只能陪吃陪聊了。 用过膳,苏柔就拿了下午的写好的章程给康熙过目。 苏柔写文章向来有一套,文辞虽说不算多华丽绝妙,但胜在精准而言之有物,用此简练在某种程度上,也算是优点了,毕竟这里事儿多,一目了然的叫人看的也舒服。 康熙最近给人批复折子时,也提过这个问题,奉承话真不用那么多,再花团锦簇也不如多做实事,还能叫人看的没那么费劲,真是,什么话,非要绕个八九里才能说出来,难不成你们以为这样,在你们犯事时,朕就不会摘了你们的乌纱帽吗? 呵!痴心妄想! 章程也给了,苏柔打了个呵欠,她已经有些困了:“皇上,你什么时候回去啊?” 康熙勾唇,似笑非笑:“朕什么时候说要回去?” 那? 还不等苏柔反应过来,她已经被人直接打横抱了起来,下意识的环住康熙的脖子,苏柔眼睛睁圆:“皇上!” “朕不是说了,晚上来了再与你说的吗?”康熙俯身,低头在她耳边轻声道:“这就忘了?该罚!” 苏柔震惊:那刚刚不是都说好了吗?不是,这么大的一个工程,让你带我去木兰围场玩玩都不行吗! 要不要这么吝啬! 康熙把人放到床上,带着玉扳指的手抚了抚她娇嫩的脸蛋,哼笑了一声:“把你脑子里浪七八糟的想法收一收,赏朕自然会赏你的,不过不是这个,而且。”他低头,克制的吻了吻她的唇角,耳鬓厮磨,两人距离近的,连彼此间呼吸的热度都能感受的到:“你不说过,晚上还要念书给朕听的吗?朕可不许柔儿欺君。” 苏柔微微仰头,手下意识的撑着康熙的胸膛:“我现在就去给皇上拿书。” 康熙瞥了眼怀中人略显抗拒姿态,眼神暗了暗,须臾,他低笑了声:“这儿没有,别急,朕一句一句的教你。”最后几个字,几乎是一字一顿的——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4-04-1907:51:29~2024-04-2035:44:3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x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焚香煮酒38瓶;软萌被子精20瓶;欧阳紫月、明歌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8章 苏柔不知康熙这是什么嗜好,晚上一定要逮着人给他念书,而且还压在她身上,可怕的是现在已入盛夏,大家穿的都是薄衫,两人贴着,苏柔能明显感觉到,某个威胁性十足的东西正顶着她。 和面露难色的苏柔截然不同,康熙的脸皮显然要厚许多,那真是面不改色的,不,应该说是饶有趣味的盯着苏柔,与平时大胆的行事风格不同,苏柔对这些事情生涩的很,又羞又怕,只这样,雪白的脸颊便浮起了两分薄红,清澈眼底含着水,康熙无声的笑了笑,若是真做些什么,她便要受不住的哭了,梨花带雨,瞧着让人怪心疼的。 他呼出一口灼热的气息,夜里还长着呢,不急。 康熙微微起身,顺势把苏柔拉了起来。 苏柔一得了自由,便忍不住想要逃跑,不过她的动作根本不可能有康熙那么快,被按住的她心一颤,脑子飞快的转了转,随即顺势跪坐到了床上,拉着康熙的袖子,坚强而不畏权贵,情真意切的喊了声:“皇上。” 那作态,和朝堂上那些三呼万岁的谏臣简直是一摸一样的! 康熙心里的火顿时有些往上冲的趋势,他嘴角抽了抽,简直是要被气乐了,他倒是要看苏柔还想做什么妖:“嗯?” 苏柔看康熙这样,以为他终于‘冷静’下来了,不过为了有始有终,苏柔最后补了一句:“皇上,三思啊!” 康熙冷笑了一声:“朕的确应该三思,是不是平时对你太纵容了?” 被揍过两次的苏柔瞧见康熙那危险的眼神,心里顿时一激灵,头也不回就想跑,但她显然忘记了,刚刚才被康熙逮到过一回。 “想跑哪儿去啊?爱妃?”康熙声音堪称温柔,听着却让人寒毛直竖。 “皇上。”苏柔可怜巴巴的看着康熙,瞧着无比柔顺而乖巧:“臣妾这几日都没睡好。”言下之意,今儿不是很想侍寝。 闻言,康熙哼笑了一声:“爱妃来乾清宫后睡的还少了。” 苏柔闻言不服!那还不是之前睡的少吗?而且康熙还经常来找她,晚上无法睡,白天睡多一些怎么啦! 康熙听着人抱怨,哼笑着抬手把人按回去:“那也不能睡上五个时辰,你看你,体力如此不济,还动不动就喊累,就应该多动动才是。”他是真没见过这么能睡的人,康熙都担心自己要是不看着她,苏柔能睡足一整日,这对身子可不好。 苏柔气愤:谁会把那种事情当作正常运动的! 不过也不知道是不是刚刚的劝诫起了作用,康熙竟还真给苏柔教了起来。 教的还是大家耳熟能详的《关雎》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康熙声音低沉而极具磁性,一字一顿的念着,竟是有几分说不出的深情。 只诗经苏柔不说倒背如流,顺着背还是没问题的,注意力不集中,再加上她还真有点儿困了,听着耳边低沉的嗓音,不知不觉的,她都快要睡着了。 察觉到苏柔走神,康熙伸手,捏住一侧软嫩的小脸,狞笑着问:“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苏柔:…… “臣妾听说您最近整日忙于朝政,都没什么时间休息,这书就让臣妾给您念吧,皇上放心,诗经后面的篇章,臣妾也都看过,保证一字不漏的给您念出来!” 康熙咬牙,刚刚瞧着还有几分温柔模样的男人瞬间面无表情:“哦,是吗?那爱妃可真是一位才女啊!”这话说的,颇有几分咬牙切齿的味道。 苏柔谨慎道:“不敢当,臣妾不会做诗。” 康熙:“前儿个端午观龙舟,你见着船上的人还特意作诗一首,朕瞧着,你可会做的很!”这话,苏柔都听出了几分阴阳怪气来。 她莫名其妙的看着康熙。她只听说过乾隆皇帝十分爱作诗,一生据说写了四万多首,不过这位以数量取胜的作诗爱好者,最后仅有一首被收录到小学教材里,就是一片一片又一片的《飞雪》,然而这首诗最后那句点睛之笔飞入芦花都不见,还不是出自他自己的手,而是在他写诗卡壳时,大学士纪昀,(字晓岚)灵机一动给他补上的,这一补,简直堪称化腐朽为神奇,让乾隆这四万多首诗,终于有一首出头了! 由此可见,作诗只能是乾隆的爱好而已,要不然当他诗文老师的人,估计都要累觉不爱了! 太难了,太难了,不如我给他写一首吧! 后世还有著名学者对此作出了锐评,说他写的诗语句拖沓,酸腐,令人作呕,诗还丑!总之就是十分垃圾! 不过在当时,纪晓岚对乾隆也做了一番评价,开头是这样的:自古吟咏之富,未有过于我皇上者 简单说一句,就是乾隆天下第一啦,毕竟未有过我皇上者,不过吟咏之富? 诗之盛在唐,清初时期编修的全唐诗一共收录两千多位诗人的所做的四万多首诗,尤其可见,一个人就拥有四万多首诗的乾隆的确很富! 果然,每一个在职场讨生活打动人都有自己的不易!看看,老板卡壳我救场,老板诗丑我挽尊,不过不得不说,纪晓岚这一波挽尊似乎用力过猛了,毕竟后世人又不用看乾隆的面子,大家都可以畅所欲言的批判那首没啥技术含量的古诗!他让我觉的,我可以写诗了!(bushi!) 所以说,自古以来,伴君如伴虎,呆在皇帝身边,总是会很不由己。 然而苏柔还真想不起来康熙除了那首戏题千里镜之外的诗了,不过和他的孙子比起来,康熙的诗文水平的确高了不止一星半点,难不成,她也要学纪晓岚作出未有过于我皇帝者?问题是,康熙诗文的数量也没有这么巨量啊! 嗯……。 要不咱还是委婉一点儿,免得万一这话被好事者听去,流传开了,大家都被后人齐齐嘲笑,毕竟过于夸张不实的夸奖要不得啊! 胡思乱想了一通,苏柔还在那儿犹豫要不要夸人,要怎么把握力度夸,就听康熙面无表情的道:“给朕念吧。” 苏柔:……好的呢!—— 作者有话说:文中关于全唐诗与乾隆的诗等相关资料,主要参考自百度百科,《乾隆皇帝的诗写得有多差劲?从唯一入选小学课文的这1首可见一斑》,《乾隆一生写诗4万多首,只有1首入选小学课文,如何评价?》感谢在2024-04-2035:44:37~2024-04-2200:17:4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飘飘51瓶;奶油曲奇5瓶;Elena2瓶;欧阳紫月、幼幼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9章 苏柔念书时,向来是字正腔圆,再加上她本身过人清甜嗓音,听着十分悦耳。 康熙听在耳朵里,心里却多少有些不满足。 他道:“给朕说说这诗的意思。” 这诗属于开蒙诗,古代的读书人基本都会的,苏柔有些不明所以,但也还是老老实实的把这首追求美好爱情的诗歌的意思说了出来。 康熙面无表情的听着,随后才道:“那爱妃是如何想的?” 怎么想的?苏柔不明所以,她能怎么想?一首十分美好的追求爱情的诗歌? 康熙盯着苏柔看了半晌,深邃莫测的黑眸把她盯的寒毛都要竖起来了,这才沉声道:“也罢,朕亲自教你便是了,爱妃。” 苏柔:?教什么? 康熙招手:“过来。” 两人的距离本就只有一臂之遥,苏柔一动基本就直接碰到康熙了。 她并不想过去。 苏柔看了面无表情的康熙一眼,犹豫了一下,还是慢慢的挪了两步,那两步挪得有多小呢?还没有办个巴掌长的距离。 康熙凉凉道:“再过来。” 苏柔:这不好吧? 只瞧着康熙冷冰冰的脸,苏柔抿了抿唇,只好又往前蹭了一点点。 康熙嗤笑了一声,伸手,一把将人拉了过来:“胆子不是很大的吗?” 苏柔没想到的会突然这样,完全没准备的,被拉的踉跄得倒在了康熙的怀中。 “啊…” 康熙勾唇,一动不动的让人倒在了自己身上,随即在苏柔准备起来时,大手稳稳按在了她的后颈处:“别动。” 康熙的手劲很大,x尽管不会弄疼她,苏柔也没法挣脱,但这样暧昧的姿态,让她的危险预感顿时上升到了最高点:“皇上,我……” 康熙不等她说完,已经淡淡道:“别动,爱妃,这是朕想到的,最直接也最不会叫你害怕的法子了。” 苏柔:什么意思? 她怎么觉得,今天的康熙有点儿奇怪? 颈间的手缓缓上移,最后穿过乌黑的长发,五指微微收紧,迫使苏柔抬头。 与此同时,康熙微微俯身,垂眸居高临下的审视着怀中人。 单论容貌,苏柔长得及其秀美,眉目如画,一双漂亮的丹凤眼清澈明亮,似有万般柔情,顾盼生辉,康熙遍阅无数美人,苏柔也绝对是期间最顶尖那个,几乎无人能出其右,但越是接近,便越是让人能察觉出,她身上最特别的是与这后宫格格不入的善良、柔软又天真,偏偏有时胆子大的叫人瞠目结舌,但这并非初生牛犊不怕虎,她是清楚皇权之重的,一招不慎,身侧便是万丈深渊,却依然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在她身上,似乎有种格外蓬勃而鲜活的东西,让她坚定的持剑逆流而上,哪怕与周遭人背道而驰。 康熙低笑了一声,笑声里是隐藏的很深的复杂情绪,明明平日里是个爱睡懒觉,被娇惯的厉害的女子,还迟钝的叫人咬牙。 饶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康熙,也不得不承认,他这次真是栽了,即是如此,他绝不容许苏柔独善其身! 他低头,吻住了那两片柔软粉嫩的唇,不过人都在他手心里了,他慢慢教就是了,那些太过强硬的手段他终归是不舍得对她用的,要不然,她也该害怕了,明明平时胆子大的很,怎得偏生在这方面如此胆小呢? 这夜,还很漫长…… 翌日,苏柔醒来时,康熙照例已经在处理朝政了,皇子公主的避痘所也基本收拾了出来,只待太医们细细检查过后,便可进行种痘了。 这事情,倒是不用苏柔操心,康熙有意给她封贵妃,不过上头还有皇贵妃以及一个资历比她更老的,家世显赫的温僖贵妃,苏柔只用准备好接受册封便好,而且清朝对皇后之下的册封并不太重视,紫汀就能帮忙给她张罗好了。 至于青贮饲料,前不久便传回了蒙古篙奇特地方大饥的消息,朝廷很快就派人派粮了,青贮饲料这个后续物资大杀器,自然是要早点儿用上,至于怎么用,那就是康熙与蒙古博弈的事情了,这方面是康熙天赋专长,苏柔也就不掺合了,经她只要陆陆续续的叫学院那边的人接手就行,尽管核心部分他们还没搞懂,但是操作是没问题的。 就在这前朝后宫忙的几乎脚不沾地的时候,苏柔倒是还挺悠闲的。 八月,随着叫后宫提心吊胆的种痘取得了十分喜人的成果后,康熙颁下旨意,叫人准备木兰围猎之行,而彼时已经被封为贵妃苏柔也得了随行的资格。 对此,后宫里命根儿似的皇子公主刚刚受了苏柔的恩惠,获得了天花免疫的后宫妃嫔们难得的闭嘴了,就算还无子的那些,往后保不齐儿子或女儿也要用上的,还是算了吧,方正人就是有这本事,咱也没什么好说的!难不能要怪身后的家族没办法想出这么多花样百出的法子吗? 反正大家都差不多,真不知道苏贵妃那脑子里成日都在想什么! 怎么什么事儿都能掺合一脚。 其中就有消息来源十分发达的蒙古妃嫔,在尝试着接触苏柔了。 苏柔也不知康熙在前朝是这么布置的,果断拿出职场人生存忽悠大发。 很快的,随着出发日的到来,苏柔一颗心已经忍不住要飞出去了! 木兰围场地域辽阔,风景秀丽,峰高谷深,地势平坦开阔,河流众多而水草丰美,是一个十分漂亮的地方,这里天很蓝,天上还有大片的云,气候温和舒适,叫人心旷神怡。 苏柔到了后,十分兴奋骑着马到处溜达,也不知怎么的,就让她捡到了一只麋鹿幼崽,麋鹿在汉朝时期,因为自然与人为因素,已经很少见了,后来到了元朝时期,一部分被捕捉到了皇家园林,供给皇室捕猎,不过都在南海子那边,这只也不知怎么的就到了这里,而且还是一只幼崽,瞧着还在喝奶时期,苏柔就叫人给它准备了一些牛羊奶,小麋鹿大概是太小了,又饿的厉害,对人类还没那么大的戒心,苏柔给它倒的奶,它没多久就喝光了。 喝完之后,还好奇的嗅了嗅苏柔身上的味道,发出了几声稚嫩的鸣叫,虽然这鸣叫声不如成年麋鹿那样深沉悠远,但也挺可爱的,尤其是动物幼崽大多都长的比较可爱,像是麋鹿那圆溜溜的大眼睛,小小的身子,短短的四肢就让人觉得十分萌趣。 康熙知道苏柔意外得了一只麋鹿幼崽也没在意,不过还是叫人在附近找了找,果然,离得有些远的地方,就有一头成年麋鹿的尸体躺在草丛里,瞧着像是被狼撕咬过后的。 苏柔安慰的抚了抚小鹿的脑袋,决定收养这只可怜的小鹿。 下午的时候,康熙带人进林子里围猎,到了傍晚时分,便带着满满的猎物出来,苏柔虽然喜欢骑马射箭,但是对狩猎的兴趣不大,尤其是得了一只可爱的小鹿后。 满载而归的康熙,让人把上面的死透的两只熊制成熊衣大氅,给孝庄送一件,另一件做好给苏柔,她冬日畏寒,这熊皮十分保暖。 在一众伴驾嫔妃们羡慕嫉妒的眼神里,苏柔谢了恩。 晚上,有篝火晚宴,蒙古王公们陆陆续续的也到了,场面十分热闹,苏柔也一早得了康熙的吩咐,把面纱带起来。 苏柔有些不高兴,这多不方便啊! 康熙的语气微微加重了两分:“听话。”—— 作者有话说:木兰围场与麋鹿资料来自于百度百科感谢在2024-04-2200:17:47~2024-04-3505:35:4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欧阳紫月、老衲的鱼丸粗面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0章 听出康熙语气里的不容置喙,苏柔虽然不高兴,还是带上了,毕竟胳膊拗不过大腿,好在篝火晚会热闹的很,再加上有康熙在白日带头狩猎,群臣们可以歌功颂德的点又多了一个。 现在大家不是忙着做诗拍龙屁就是忙着到处敬酒,又有歌舞表演,瞧着十分热闹。 到了外面,规矩自然是比宫里少了,尽管为了避嫌,后宫的嫔妃们与蒙古王爷的王妃单独坐在一侧,但也不妨碍她们看表演。 当然,这也让在场的其余人可以一睹后宫佳丽容貌,只不过按照规矩,大家是不能使劲盯着嫔妃们瞧的。 但人皆有好奇心,最近传到大草原上的康熙宠妃秘闻十分抓耳,尤其是,听说这位妃子还与那奇妙青贮饲料新法有关,这就不得不让蒙古王公们感到好奇了。 这到底是哪儿来的女人,竟然还会做青贮饲料,一般豪族出身的女儿家那可都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即便是他们蒙古的女人,善骑射,也养的没那么娇贵,但却是绝不会做饲料那等粗活的,那基本都是交给下人去干的。 听说这位娘娘出生不高,难不成入宫前还是农户出身? 可这样的女人,如何吸引得了皇帝的注意? 毕竟做惯粗活的女人,皮肤粗糙,面容憔悴,再加上风吹日晒,便是原本再娇嫩的模样,也是抵不过的,怎么比得过宫里被精心伺候的娘娘们? 于是众人的视线不由地在妃嫔们那桌不动神色的扫了一遍。 康熙这次依然带上了惠妃,另还有荣妃、尹贵人、蓝答应与常答应。至于阿哥,与上次相比,多了个三阿哥,不过荣妃就在这儿,三阿哥出来,最多也就是涨涨见识,同时荣妃也在,看护的过来。 虽然大半个的时间都在苏柔那里,但是康熙还是会偶尔到别的宫去坐坐,也未必会让人侍寝。 不过这些人里几乎都没有超过三回的就是了,这也算是另一种程度的雨露均沾了。 尽管皇贵妃与宜妃等从前x有恩宠或受宠的嫔妃,心中都十分气闷就是了。 这次康熙也出门还带上了最近伴驾的新面孔蓝贵人与常答应。 再加上苏柔这个带着面纱的神秘妃子,一共三张陌生面孔,只按照座次排位,大家很快就锁定了这位新得宠的贵妃娘娘。 不过离皇上如此近的距离,想让人不注意也难。 只不知这位贵妃娘娘,为何带着面纱。 仅有几个到的最早的蒙古王公见过苏柔的模样,那会儿她正站在小溪边,远处的一望无际的大草原,辽阔的天地间,美人遗世独立,姿容绝世,几个蒙古王爷当场就有些走不动道了,便是梁九功亲自带着人来迎,他们也忍不住失态的频频回首张望。 现在这几位蒙古王爷倒是乖觉,毕竟刚刚在帐子里,被康熙沉着脸生生的冷了两柱香,这分寸自然是不得不注意起来。 毕竟如今的清廷真是一日不同一日了,据说前不久才做出了比西洋火器更厉害的新式火器,把那帮罗刹人打的嗷嗷叫。 这不,原本有些摇摆不定的部落这次也决定来一探虚实,毕竟罗刹人的野心由来已久,从前还想着贿赂他们,想要他们带着部落俯首称臣,从而侵占他们的领土和牧民,入侵漠北,瓜分领土,后来他们和准葛尔一拍即合,噶尔丹引狼入室,但与此同时,他的四处扩张也十分叫心惊胆战,毕竟谁也不想第二天早上一起来,就成了阶下囚。 有的人就犹豫了,到底是依附清廷好还是投降噶尔丹好,后者的势头实在是太猛,这短短的时间内,已经吞并了多个部落,如今草原上,甚至只要听说准葛尔有可能出现在附近,晚上都要睡不着。 这种情况下,清廷最近的各种成绩就很让人在意了,蒙古王公们虽不是大字不识的大老粗,但他们到底和现在人的想法,或者说是当代汉儒满臣的意见不同,更重视的还是落到实处的东西,比如丰美的水草,优良的武器,还有金钱和美人。 因此在听说清廷得了一样远胜罗刹人的了不起的新式武器后,这些蒙古王公才会这么急巴巴的赶了过来,其中甚至还有原本‘抱恙’的王爷也风尘仆仆的到场了。 康熙自是把各方心思都看尽了眼底,至于怎么调和,他自是有自己的考量。 这个苏柔就不清楚,她一向只负责提出方案,具体落实方法,除非是超出了现在的科技水平太多,她才不得不继续搞。 康熙已经吩咐下去了,回去后要再对景阳宫再加三成布控,绝不能让一只苍蝇飞进去,另外就是皇庄里也要加派人手,绝不让能叫人钻了口子! 作为场中地位最高的妃嫔,苏柔在康熙身边,只要做个吉祥物就好,不过吉祥物也是要吃饭的。 和上次出巡不同,这次时间更充裕,风景也更优美,还有风味独特的蒙古美食,可谓是风景优美,用餐环境还绝佳出行之一。 此时她面前摆放的便是极具蒙古特色同时也兼具了部分宫廷精美的膳食,除此之外,篝火旁另还有烤外酥里嫩的烤全羊,可以随时叫宫人取用。 苏柔平时是不爱吃羊肉的,但是闻着这香喷喷的烤全羊,忍不住也夹了一块宫人片薄的烤羊肉尝了口,味道焦香浓郁,而且没有半点腥臊,口感外酥里嫩,棒极了! 康熙一转身,就见苏柔已经吃的不亦乐乎了起来,不由笑了声:“这儿的烤全羊如何?” 苏柔立刻给予了全面的肯定:“味道非常好!” 康熙给她夹了一筷子炙羊肉:“尝尝这个,若是喜欢的话,让叫人把厨子带回去,你喜欢的话,时而吃一些也是可以的。” 苏柔夹起一片炙羊肉,味道与烤全羊不同,但也十分美味,至于把厨子带回去,那就没必要了吧! “皇上,我们可以让御厨去学就好了,他们世代生活在草原,未必能适应宫里的生活。” 康熙对此不置可否,不过这点儿小事情,他也没多说什么,顺着她便是了。 吃了蒙古特色美食,又尝过了烤全羊与炙羊肉,苏柔已经饱了,人一吃饱,就容易犯困,好在这时候还有歌舞可以看,尽管苏柔不是很看得懂,但也不妨碍她的好奇心。 只是她刚看了没多久,康熙便出声打断了。 “看什么呢?这么入神?” 这会儿在下面跳舞的正是一群五大三粗的蒙古汉子,不过人家到底是专业的,舞蹈十分有力而流畅,动作大开大合,狂放至于并不缺乏可观赏性。 苏柔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异域舞蹈。 “看跳舞啊!”苏柔随口应了一句,不多久她又悄悄侧过身,凑到康熙身边小声问:“我们什么时候回去啊?”舞蹈的美,苏柔大概是没那个艺术细胞了。 康熙觑了她一眼:“等会儿朕让人送你回去。” 说话间,又有一名蒙古王公过来敬酒,苏柔只好先闭嘴了。左右有些无聊,她瞧着桌子上的马奶酒,不由好奇起这味道来。 苏柔在家中时基本不喝酒,就算喝的话,也只是一些味道清甜的果酒,并未喝过这种蒙古特产的马奶酒。 这酒里,是加了马奶吗? 苏柔好奇倒了一杯,然后喝了一口。 唔?怎么有点儿苦?又有点儿甜?还有一点点酸! 苏柔纠结的看了杯中酒一眼,感觉口中的奶味有种点醇香,然后又尝了口,好奇特啊! 或许是太无聊了,或许是吃饱了没事干,苏柔就这样喝了两杯下肚,马奶酒没那么容易醉人,站在后面紫汀虽然瞧见了,也没说什么,但她没看到的是,苏柔面纱下的脸已浮起了两片艳丽薄红。 三杯小小杯的马奶酒下肚,苏柔已经觉得身体在发热了,她还没意识到自己已经醉了,只觉面上带着的面纱碍事得很! 康熙正和络绎不绝的蒙古王公打太极,周遭的响动却是越来越小,渐渐的,就连风吹草低的沙沙声都可听闻。 康熙察觉到不对劲,他下意识的朝苏柔的方向看了过去。 苏柔单手撑着头,脸上的面纱不知何时落下了一半,露出秀美如玉的侧脸,那白皙如雪的肌肤上染着淡淡的薄红,仿若桃花初绽,娇艳不可方物。 只那秀美的脸自带几分清冷的气质,平时看她说笑时倒并不这么明显,尤其是凤眸半垂,唇瓣轻抿时,极致秀美带来的距离感与那双丹凤眼中似有若无的柔情,简直能把人的魂儿勾走。 康熙霍然起身:“朕的贵妃身子不适,便先带回她回去了,各位不用拘礼。”这最后两字,咬字格外的重,当即就把大多数人点醒了。 话落的同时,康熙俯身一把将苏柔打横抱了起来,在怀中人还没反应过来时,已经大踏步走了出去。 人一走,剩下的人也惊醒了过来,连忙与众人一同恭送圣驾。 只接下来,大多数人便都有些心不在焉起来,全然没有了刚才其乐融融的表象—— 作者有话说:本文关于蒙古部分地区大饥参考自《清史大事编年》 准葛尔相关参考自百度百科与《白话清史》《 》 80-90 第81章 康熙的离席似乎把众人的注意力都带走了大半,期间觥筹交错的声音少了,反倒是三两个关系好部落首领凑在一起,小声的说着什么,至于席间歌舞表演,也没什么把心思放在这上头。 坐在另一侧最接近上首位置的胤礽,默不作声的收回视线,脑海中一闪而过的是一张微红的面容,旁边的大阿哥也鲜少的没开口,他和太子他们离的比较近,看的也更清楚一些,那白玉般通透无暇的肌肤上浮上胭脂似的薄红,似醉非醉的瞧过来时,眼底似含着水,波光潋滟,动人心魄。 大阿哥毕竟年少,尽管在这宫里锻炼的城府远非普通的同龄人可比,但若是有心,也能瞧出几分不对来,尤其是瞧着他从小长x大的惠妃。 她猛然收紧了手中的帕子,面上端的是一派平静淡然,心中却是惊的狂跳不止,胤褆他,他怎么能,怎么敢…… 惠妃狠狠的按了按护甲,被长长的镶着珠玉宝石的护甲戳到也没感觉到疼一般,心中暗恨,都是苏贵妃的错! 另一边,苏柔还属于那种半醉半醒的状态,她是迟半拍才反应过来,康熙把她抱起了起来,脸上的面纱不知何时掉落,落在了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上。 康熙垂眸凝视着怀里人,忍不住伸手在那种小脸上抚了抚:“贵妃是如何喝醉的?”这话,问的自然是追在身后的梁九功。 好在梁九功心里清楚的很,康熙喜欢谁,他自然是要对谁更多几分关注的,况且苏柔就坐在康熙不远处,梁九功时而关注一下,还真让他看到了苏柔喝酒的过程。 等康熙听到苏柔是被三杯马奶酒放倒时,不由嗤笑了一声:“这酒量,一般酒都是碰不得的。” 紫汀已经着急下去催着人快快上醒酒汤了。 康熙却不急,他把人直接放到了主帐的床榻上,苏柔乖巧的倚着他,闭着眼似乎睡着了。 但康熙知道,她没睡着,至少没完全睡着,应该是醉了,只是醉了后反倒是乖巧的很,一点儿也不闹人。 苏柔不知康熙心中的想法,她觉得自己似乎睡着了,又有点儿兴奋,不是很想睡,但天都黑了,本来就是睡觉的时间了呀! 但身体的兴奋并不以苏柔的想法为转移,她最后还是困乏的睁开眼,与康熙四目相对时还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皇上。” “嗯。”康熙饶有兴趣的欣赏这美人醉酒之态,苏柔这模样,看着实在是乖巧柔顺又很好骗样子,让康熙,更想欺负她了。 苏柔还不知道对面人的险恶用心,她愣了愣,想继续睡,又睡不着,难受的她有些委屈。 “哭了?”带着薄茧的指腹捏住小巧的下颌,略微用力的抬起。 上挑的眼尾不知何时染上了一抹绯红,澄澈的一双黑眸含着水,正不满的盯着康熙,显然,就算是喝醉了,苏柔也还是不喜欢被人捏着脸! 康熙一晒,相当恶劣的道:“你待如何?” 苏柔闻言,立时生气的瞪着康熙,那眼神,要不是他想继续逗弄美人儿,估计已经忍不住享用了。 便是如此,康熙手上的力道也不由的加重了几分,疼的苏柔倒吸了一口气,她伸手,想要拉开康熙的手,奈何那手仿佛精钢般,无法撼动。 苏柔抿着唇,顿时又委屈又生气,偏偏瞧着一幅坚强不屈的模样,也不说话。 康熙瞧着不由低笑了声,主动放开了对她的钳制,只另一手依然搂着苏柔的腰。 草原昼夜温差大的,苏柔喝了酒后,虽然有些燥热,但时间一长,那热气也发散出去了,更何况她本就喝的不多,这会儿被康熙搂着,温度刚好,她又有些困了。 康熙哪能那么这么简单的就放她去睡,他微微松开了苏柔的腰,想把人放在床榻上,结果苏柔却突然扑了上来,这一下的冲击还不小,不过以康熙的体格与身体素质,他是能扛住的,但这样一来,苏柔说不定就会被力道反冲回去而上受伤。 按耐下本能,康熙顺势被压在了被子上,而罪魁祸首的苏柔以及得意洋洋的坐在他身上,还十分嚣张道:“我要这样!”显然,醉酒也不耽搁苏柔记仇! 床榻上有厚实的床褥垫着,倒是没发出多大声响,但苏柔这动作就足以吓人一跳了了。 所幸如今王帐中只有他们两人。 康熙愣了一下后,忍不住哼笑了一声:胆子不小啊! 不过,康熙眸色转深,他低声道:“爱妃,原来是喜欢在上面吗?” 醉了的苏柔完全没意识到康熙话语里漏洞,还在得意洋洋:“嗯!” 康熙嘴角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那朕就满足爱妃好了。” 苏柔:? 康熙轻笑:“爱妃如此要求,朕必然是要为爱妃办到的。” 苏柔眉头微蹙,垂眸居高临下的看着康熙,觉得似乎有哪儿不对,但是一时半会的,她又没想明白。 康熙轻轻取下苏柔头上的发冠,万千青丝顿时如瀑垂下,他俯身,在苏柔耳边轻声道:“朕今晚,都叫爱妃坐在朕身上。”低沉的声音里是几乎压制不住兴奋。 苏柔觉得更不对劲了,只觉让她起身,先离开这个似乎有些危险的地方,然而她才刚刚有所动作,却被人一把箍住了腰,耳垂被不轻不重咬了一下,滚烫的呼吸喷洒在玉白秀美的侧脸上,带着莫名的危险与让人心惊的热度。 “我要起来了!”苏柔当场反悔,表示自己不要这么做了! 然而康熙却不是‘出尔反尔’的人,他低头,手指按着苏柔后脑,声音低哑:“晚了。” 从你遇到朕开始,便不可能再抽身离开了! 大风在广阔的草原大地上呼啸而过,带来一阵林木草地的沙沙声响,点滴小雨不知何时从天上落了下来,惊动了歇息的草原人。 中华大地幅员辽阔,地形气候多变,所面临的问题也皆然不同,南方容易闹水灾,北方则容易出现旱灾,在这一场小雨到来之前,这里已经有一个多月不曾降雨了,得亏这儿的水草本就丰足,虽不曾降雨,但气候也不至于太过炎热,又有多条河流,才能保持如此宜人的风景。 若是往草原深处去,灾情只会更加严重,虽说草原上人口稀疏,但也因为这儿不像中原大地那样可以种植大片农作物,草原上的人为痕迹没那么重,瞧着虽然荒凉,却是另一番场景。 不过无论是对农耕文化还是草原文化来说,天灾总是叫人无奈而悲怆,如今好不容易等来了一场雨,几个蒙古王公都不由从帐子里走了出来。 高兴的迎接着这一场尤为珍贵的雨。 小雨滴滴答答的下了大半宿,被手下心腹拱卫在中间的王帐却是直到天色微亮才彻底静了下来,不过也因为这场小雨引起的喧闹,王帐里一点儿小动静,便是离的近巡视的侍卫也没怎么听见。 不过苏柔却是哭了大半宿,后来都是累的很了,哭着睡着的。 翌日一早,康熙却是精神奕奕的起来了,瞧着精气神比昨儿还好,心情自然更是。 至于苏柔,起码这个早上,她都不会起床了。 好在如今整个营地里,宫妃中就属她的位份最高,苏柔想睡个懒觉,旁人最多也就私底下说两句罢了。 只今儿的蒙古王公们总有人时不时往王帐哪儿瞧上两眼,尽管没人有胆子接近,反正他们也就是看看。 于此同时的,几乎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卯足了劲儿的打猎,至于是为了得皇帝的赏识、赏赐还是别的什么,那就不得而知了。 总之,到了下午时分,营地周围已经堆满了各种猎物。 苏柔睡醒后,从帐子里出来,远远的瞧见了,也被吓了一跳:“怎么这么多?” 紫汀去给苏柔张罗其他事情了,如今贴身跟着苏柔的是碧翠,虽比不得紫汀,但和普通宫女比起来,碧翠见识算多的,比如这木兰围场,她从前也跟着上头的主子来过三次,可这样的场面,她也是第一次见。 “奴婢也不知,兴许是今儿碰到的猎物特别多吧?” 那昨儿怎么就没-碰到这么多猎物? 不过苏柔也没去纠结这个,她吃过迟来的午膳后,便去喂小鹿,那麋鹿小小一只,还在喝奶,见到苏柔后,立刻又叫了几声,等苏柔给它拿来了一盆奶后,立刻低头舔舐了起来,瞧着就一幅很好养活的样子! 很好,很好! 喂完了鹿,苏柔又到附近溜达了一圈,见到附近的小河里有不少鱼,忍不住去钓了几条回来。 木兰围场作为皇家专用猎场,平时是禁止旁人进入的,水土生态都保持的很好,自然,河里的鱼不仅多而且对人类这种两脚兽没什么几戒心,自然是是容易上钩的。 回去的时候,苏柔正好遇见了打马回来的大皇子。 大皇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和第一次时相比,苏柔发现对方似乎又长高了一些,她低头,看了看对方的靴子,不知道里面有没有什么增高东西? 不要觉得自己没长高就怀疑别人! 两人按规矩互相见了礼,苏柔正要带着碧翠回去,胤褆却突然开口道:“胤褆今儿打了不少白兔,待天气冷了,可以给贵妃做一双手套。” 苏柔回头:“多谢大皇子,景阳宫里还有不少布料皮毛,大阿哥打来的猎物,还是多谢x留给惠妃吧,她知大皇子孝顺,必然是十分开心的。”她不知道大皇子怎么突然要送她东西,不过无功不受禄,虽然按道理,她是他长辈,胤褆送东西似乎也说的过去,但是宫规繁多,比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苏柔还是委婉的拒绝了。 胤褆正要说什么,身后却传来了一道熟悉的声音:“胤褆,原来你在这儿,倒是叫额涅好找。”惠妃笑吟吟的从远处走来:“这么多兔子啊,该不会是昨儿你听额涅说想要做披肩打来的吧?” 胤褆身子不易察觉的一僵,随即才道:“儿子的心思,自是瞒不住额涅的。” 惠妃笑着给苏柔行了一礼:“贵妃娘娘,您怎得亲自跑到这么偏僻的地儿来了,等会儿定是要让皇上好找。”这话听着似乎是为苏柔着想,只是叫人听着却是有些不对味。 苏柔顺手回了个半礼:“惠妃不也靠着自己的脚走到这里来了吗?” 惠妃一噎,苏柔也没兴趣和她打嘴仗,两人算是不欢而散。 不过这倒是没什么,后宫本就存在着各种或明或暗矛盾,不欢而散简直都是十分和平的了。 等苏柔走远了,惠妃忍不住回头盯着自己的儿子:“胤褆,你要知道,她可是贵妃。” 胤褆顿了一下:“儿子当然知道。”说着,他又忍不住道:“额涅怎么过来了。” 惠妃笑了笑,那笑容里却没有半点儿小一:“你说呢?胤褆,你是我儿子,你想什么,额涅都知道,但我知道了不要紧,其他人就不行了,你知道吗?胤褆!”最后一句,是警告。 胤褆低头:“儿子知道了。” …… 远离莫名其妙的一对母子,苏柔也没了继续逛的闲情逸致了,毕竟她迫不及待的想去烤鱼! 说起烤鱼,苏柔那可真是人菜瘾又大,从小到大,被她烤焦的鱼不计其数,完好的没几条,小时候家里那条件自然是禁不住苏柔这么造的,所以,一般都是她哥烤,她负责钓,等后来有了厨子,烤鱼这项艰巨又有趣的任务就移交给了厨子,至于苏柔,还是少糟蹋这些鱼了,做得这么难吃,简直都让它们死不瞑目!(bushi!) 就连御厨见了她那架势,也连连求她赶紧出去! 对她好,对自己和家人都好! 不过这不是来到了大草原上了么?昨儿瞧着人驾轻就熟烤全羊,苏柔觉得,自己的技术说不定也能来个突飞猛进! 但人总是要有些自知之明的。 在苏柔被火星子吓得跳出二里地的时候,就注定了她不适合做菜! 没错,理论派大厨苏柔除了理论知识外,对这种需要一些技术与勇气的炒、炸、煎、明火烤炙都十分不擅长,她能做的基本都是蒸、煮以及烤箱辅助的烤制,技艺是十分不纯熟,偶尔却十分上头的想要搞一搞。 好在热度只有三分钟。 也不知道,这是不是她学习厨艺总失败的原因! 康熙到的时候,苏柔已经被烫红了指尖,御厨求爷爷告奶奶让这个活祖宗离开了篝火附近。 刚刚回来的紫汀又去给苏柔拿药膏了,尽管苏柔觉得只是有些发红,用冷水洗洗就好,但紫汀十分坚持,苏柔也只好随她了。 康熙到的时候,苏柔正伸手,准备让紫汀给她抹点了消肿的药。 “这是怎么回事?” 苏柔肌肤娇嫩,一点儿的红肿在那纤细白嫩如璧般的手指上也十分明显。 苏柔大大方方的举起手,看着十分没心没肺:“刚刚烤鱼的时候,被烫了下手。”其实温度算不上很高,不说御厨,就是碧翠这些没干过粗活的贴身宫女手都不带红的,就是热。 康熙嘴角抽了抽,这一天天的,他伸手拿过紫汀手里捧着的上好的消肿止痛膏,动作轻巧的给苏柔亲自涂上了,那药果然是极好的,涂上后,那种火辣辣的感觉立马就消失了。 不过这件事情还不算完,康熙当下扣了御厨与在场宫人的月例银子,下不为例! 苏柔阻止不及,只好让紫汀稍后都给人全部给补了回去,另多给了三成,算是压惊的。 康熙知道后,也没说什么,应该说,他早知道她会这么做。 这日,缓过劲来的苏柔,也忍不住换上骑马服背着弓去打猎。 她是跟着康熙一起出去的,同行的还有尹贵人,她出身蒙古,骑射都十分不错。 康熙后宫里,蒙古出身的妃子大多待遇都还不错,其中不乏高位妃子,只是她们大多只会蒙语,与满妃、出身旗人的妃子以及汉妃大多有语言交流问题,平时基本就在各自的圈子里。 偏偏这次出来的只有她一个蒙古妃子,尹贵人十分无聊,便时不时跑出来跑跑马什么的,结果某一次正好碰到了同样出来溜达的苏柔,尹贵人这才知道,苏贵妃竟然会说蒙语! 这是康熙都不知道的!——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4-04-2401:42:21~2024-04-2435:30:2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焚香煮酒20瓶;等闲渡、七琪啊10瓶;陌月5瓶;420802722瓶;3543553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2章 苏柔记性好,大多数时候,她学东西都是很快的,而且宫里其实也有这种语言环境,尽管苏柔平时并不怎么在后宫走动,但总也有往来的时候,就这么听听看看,苏柔不知不觉的,便学会了蒙语。 此时康熙的心情也难免有些复杂。他本身才学在历代帝王中都是少有的,除了儒学正统外,像是医学、数学、天文学这些杂学多有所得,身边更是汇集了许多能人,但像苏柔这种仿佛有天赋一般的学习能力,还是少见的。 尽管在康熙面前,苏柔一点也不谦虚,但平时除了必要时候,她做事其实十分低调,怕麻烦,也不喜欢出风头。 所以与苏柔相关的许多事情,才会传的越来越玄乎,真假难辩,尤其是苏柔的晋升之路,简直是快的不可思议,获封的方式也实在太过出人意料,又叫人难以辩驳,尤其是在牛痘出现后,获益皇子公主的生母与养母至少在明面上都没再多说什么,只最近也不知是谁传出来的,说苏贵妃很快就被获封为皇贵妃了! 这话说出来,相信的人还真不多,毕竟皇贵妃只设一位,尽管苏贵妃十分得圣宠,但单当今圣上讲究祖宗礼法,是不会断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的。 苏贵妃能破格升为贵妃,除了她本身受宠外,不还是因为她那些千奇百怪的想法吗?放在别的妃子身上,也同样能升位份! 这话说出来,便是满满的嫉妒与不甘了。 不过这样想的人并不在少数。 贵妃已经封到头了,苏柔往后必然止步与此! 至于原因,大家心照不宣,除非,如今的佟佳氏皇贵妃更近一步,空出了位置,苏贵妃又得了皇子,说不低还能想想。 可惜的是,康熙显然没有再立一位皇后的想法。 如今的朝堂也不像过去,康熙手握大权,立不立后还不是他说的算。 只不过就算立,人选也有限,毕竟太皇太后还在,这些事情,还是要与她老人家商量过的。 听到这个传闻的时候,佟佳氏的心情十分复杂,她如何不想更进一步,只是若真把位置腾出来给了苏贵妃,她这心里简直就像被针扎了一般。 没有女人不希望得到相公的宠爱,琴瑟和鸣,白头偕老,从看到康熙的第一眼开始,东佟佳氏便被这个气度不凡,风流倜傥的皇帝所吸引了,回家后,她便开始期待着,自己嫁给他的那一天! 以她的家世,不多久,她便如愿进了宫,成了康熙的嫔妃之一,之后佟佳氏也有过一段得宠日子,那段时间爱,仿佛就是她梦中的景象,美好的让她度过了一个个难眠的夜晚。 只可惜,帝王的宠爱都是不长久的,这两年来,康熙在景仁宫留宿的时日屈指可数,佟佳氏眼睁睁的看着别的嫔妃受宠,即便身处高位,她依然嫉妒甚至仇视着这些女人。 当然,最近的人选当仁不让就是苏柔了。 谁让她最受宠呢? 现在一想,往后她还可能坐在自己曾经做过的皇贵妃位置上,那种x强烈的不甘与领地被人侵犯的感觉,就算是拿到了心心念的后宫主位,佟佳氏心里多少也还有些不舒服! 不过现在现在说这些都是太早了,康熙出发前没说什么,想来回来之后,也是不变的。 只除了羡慕嫉妒外,真正为苏柔期待的妃嫔虽少,但也不是没有的,就比如一同出宫伴驾的常答应。 常答应这会儿也是好不容易得了接近苏柔的机会,见到不识相的尹贵人,心里顿时十分不高兴,但又不好表现出现,更重要的是,她听不懂蒙语,其实不要说蒙语,她连满语都听不懂,他们家入关多年,习惯早已像关内的汉人靠拢,满语也只有她阿玛小时候会说。 听到苏柔无师自通的学会蒙语,常答应惊讶之余,不由感到骄傲起来,仿佛会的那个人是她一样! 成日只能与自己的陪嫁丫鬟聊天儿的尹贵人高兴的拉着苏柔说了好一会儿的话,苏柔倒是没有不耐烦,听后简单的回应了几句,尹贵人便笑了起来,她是蒙古的格格,笑容很有几分爽朗。 康熙在旁边突然:“前儿的马奶酒好喝吗?” 苏柔闻言不由有些纠结:“一般般吧。”她不是很能适应那个味道,但是说难喝的话,倒也不至于,感觉风味十分独特! 康熙挑眉:“你的满语说的还算过得去。”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看着苏柔的眼神不由更复杂了起来,不过也说不得,苏贵妃从前在家里学过满语! 站在营地前的这点儿功夫,不少人都被打击的不轻,惠妃索性就没开口。 康熙还要面见陆续而来的蒙古王公,没多少功夫耽搁,叮嘱了苏柔几句后,便转身在众人的恭送下离开了。 苏柔与常答应三人一道去了附近闲逛。 常答应不会骑马,苏柔倒是不厌其烦,教了好好些遍,常答应这才坐到了马背上。 一旁的尹贵人早已经等急了,凉凉的说了常答应几句,可惜常答应又听不懂!气的拳头打在棉花上的尹贵人够呛! 三人在草原上悠哉悠哉的骑了一会儿马,结果也不知怎么的,马儿突然开始躁动起来,苏柔怕初学者的常答应受伤,拉着她那马儿的缰绳,让她先下来,结果下一秒,不远处突然传来了悠长的狼嚎。 几人面色一变,常答应是最慌的那个,她连马都是刚学会骑,根本无法控制快速奔跑中的马儿。 苏柔一手控制马儿,一手拉她:“快上来!” 常答应原本慌的六神无主,看着对她伸出手的苏柔,心突然就定了一些,她伸手紧紧的握住了苏柔的手,坐到了苏柔的身后。 尹贵人自小在草原里长大,这种场面她见的更多,表现自然比常答应来的稳重,但这不代表她不怕,这会儿,她的脸都白了:“草原上的狼很可怕,你带着人,跑不快的!” 这会儿她们离营地已经有一段距离了,好在康熙在她身边放了好几个护卫,他们已纷纷拔刀出鞘。 这时候跑不是很明智,因为狼的速度很快,而且它们及其善于合作,马儿容易受惊,这种时候很容易就会被冲散,反而更危险。 只是前儿营里有事,侍卫被调走了两个,剩下四人,要保护三个柔弱嫔妃,还有她们三个身边各自带着的贴身宫女,压力实在是不小,不过不管如何,苏贵妃是绝对不容有失的! 对峙中,猛的一声尖叫响起,尹贵人的贴身宫女被一只狼狠狠的抓伤了脚。 “她受伤了!”尹贵人厉声道:“别管她了,我们快趁现在跑!”她是对着苏柔说的,这里的侍卫护着谁,她很清楚。 陪嫁宫女不敢置信的盯着尹贵人:“小主,你!” 说话的同时,身后突然一股腥风扑面而来,那宫女根本来不及反应,紧接着‘碰’的一声巨响,巨大的狼身与宫女擦肩而过,被子弹冲的侧倒在了地上。 “救人。”苏柔的声音从后淡淡的传来,她的手里稳稳的握着一把针发式手枪,没有任何装饰的枪柄漆黑发亮,握着它的五指雪白修长而纤细,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她所吸引,包括在场的狼。 它们在评估这个敌人的危险性。 苏柔冷冷的与体型最大的狼王对视着,手中的枪口对准了它,狼是很聪明的,它们的动态视力与嗅觉极佳,很快就明白了让刚刚那头狼受伤的东西来自于苏柔,这场无声的对峙不知过了多久,狼王缓缓后退了。 就在众人松一口气的同时,冷不防的,旁边的树林里突然窜出了一头黑熊,猛然朝着众人扑了过来。 侍卫一惊,几乎是悍不畏死的挡在了苏柔面前,苏柔的反应不可谓不快,在子弹射出的同时,一道疾驰的箭羽也同一时间射中了那头黑熊。 “贵妃娘娘,你没事吧?可有受到惊吓?”粗旷的声音从后传了出来,随即一名长得十分高大的蒙古骑兵从林间而出——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4-04-2435:30:25~2024-04-2500:53:3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欧阳紫月5瓶;小巷里的丫头长安无忧、Elena、不良人有福星、凤栖梧桐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3章 众人来不及惊讶,那头黑熊在倒地后并没有马上死亡,而且因为受伤的原因,看起来更凶残了,不过即便是这样,枪伤加上箭伤也够黑熊吃一壶了。 所有人都在警惕着,护卫们真是恨不得长出翅膀来,带着脆弱的贵妃跑出去。 苏柔想着保全自身,尽量让大家不受伤,用枪逼退黑熊就好,结果那个蒙古男人却先一步要射杀那头黑熊,一箭正中黑熊的要害,黑熊张开血盆大口,一声惨厉怒吼声响彻森林,困兽犹斗,如座小山般的黑熊挥舞着爪子飞奔着,狂乱的攻击着周围所有的事物,树木被猛然折断,眼看就要让来不及逃跑的宫女和侍卫血溅当场,站在苏柔面前的护卫纷纷出手,箭如雨般落下。 黑熊已然是强弩之末,正待那蒙古骑兵要一刀把熊头斩下,‘砰’的一声枪响,一枚子弹正中黑熊的眉心。 黑熊浑身骤然一震,‘轰’的一声,如小山般的身躯骤然倒在了地上。 几乎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那头倒地的黑熊身上,事情发生的太快,众人松了一口气之余,依然惊魂未定。 那蒙古骑兵却并未看地上黑熊,他的视线放在被护卫们簇拥着的苏柔身上,饶有兴趣。 “贵妃娘娘不仅长得十分美丽,而且胆识过人,枪法了得啊!”他咧开嘴,即便是笑着时,脸上依然透出几分凶狠。 苏柔没放下手里的枪,康熙在营地里会见蒙古王公,这里离的不算近,就算是听到什么动静也不会那么快赶来。 蒙古部落之间,也十分不太平。 “你是谁?” 那蒙古骑兵单手抚在胸前,鹰隼般的双眸依然紧盯苏柔,声音低沉浑厚:“在下甘丹,是随我们和硕特汉王而来。” 和硕特这个部落汉人可能不熟悉,但是如果提到它们的祖宗,瓦剌,应该就比较多人知道了,明朝由盛转衰的转折点,便是与瓦剌打的这场仗,后人称为土木堡之变,瓦剌以少胜多,明军指挥混乱,最终全线溃败,伤亡惨重,明英宗朱祁镇被俘。 然而还有更可怕的事情等着明朝,皇帝亲征带的都是精锐,数量又极庞大,再加上数量庞大器械辎重,这一次伤亡直接导致了边防空虚,瓦剌直接兵临京城。 在这关乎明朝国运的重要关头,于谦等人站了出来,他们拥立了朱祁钰为代宗,把还在瓦剌当俘虏的朱祁镇给直接弄成了太上皇。 期间京师还依然留存太监王振的党羽,百官正上书请求把那个怂恿皇帝亲征,还胡乱指挥的王振一族的人都给弄死,王振党羽锦衣卫都指挥使马顺立马就跳了出来,大骂百官,结果户部给事中王竑一马当先跳了出来,带头怒打马顺等人,直接把人给打死了! 文臣直接把锦衣卫都指挥使给物理意义上的弄死了,这胆子,这武德充沛,瞬间震惊朝野! 就连当时的代x宗见了也忍不住起身走人,这朝堂似乎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娘的,文臣不应该在哪儿叨逼叨吗?咋的你还上手硬把个锦衣卫都指挥使给弄死了!这朝堂,朕一天都不想多呆! 好在于谦把人给劝下了。 之后便是京城保卫战,于谦不愧是被明史赞誉为‘忠心义烈,与日月争光’能臣,在这种情况下,硬是把明朝国运给续上了。 然而随着英宗的回归,朝堂中又掀起了一轮权力倾轧,最后代宗病重,英宗复辟,而于谦也被诬陷死在他拼死守卫这座城池里。 而明朝和瓦剌的事情还没完,期间冲突不断,一直到清初,瓦剌分裂成了准葛尔、杜尔伯特、和硕特、土尔扈特四大部以及依附于杜尔伯特的辉特部。 其中又以准葛尔的野心最大。 苏柔眉头微蹙,之前宴席上,并没有和硕特的王公出席,但之后有没有,她就不知道了。 “如此,这位壮士,便于我们一同回去吧。” 话音未落,远处响起了一阵马蹄声,苏柔转头看去,康熙已经一马当先到了面前,不等她说什么,康熙便道:“如何?有没有受伤?” 说话的同时,康熙的眼神已经已经在苏柔身上来回扫了好几遍,又亲手确认了,方才把提着的心放下了一些。 苏柔:“我没事,但是有侍卫和宫女受伤了,皇上可有带御医过来?” 康熙伸手,不顾礼节的揽住苏柔的肩,把人半拥在怀里,这才道:“来人,把这里先处理了,给朕好好查查。”最后四个字,康熙的声音并未加重,却无端的叫人觉得脊背发寒。 “这位是?”康熙的眼神最终落在了这个十分碍眼的蒙古骑士身上。 蒙古骑士对着康熙行了个抚胸礼:“大皇帝。” 蒙古骑士与他带来两名侍从便一起被带了回去。 至于这位甘丹的身份,就需要派人好好查查了。 经过这猛烈的变故,尹贵人早已腿脚发软,如果不是被扶着,恐怕都要走不动了,问题她是皇帝的妃子,侍卫们也不敢太过接近,只有太监扶着她走了,至于她的贴身宫女,万幸捡回了一条命,不过腿受伤了,只好被马驮着走。 常答应已经哭成了一个泪人,不过她也算是坚强的,之前那么紧张的时候,她强忍着没有哭出来,是黑熊死了之后,才抱着苏柔手臂哭的稀里哗啦。 不过康熙来了,她就不能继续扯着苏柔的袖子哭了,她被苏柔扶到了马背上,一边偷偷的看被康熙抱在前面,共乘一骑的苏柔,一边时不时抽噎几声,她的贴身宫女比她也没好多少,不过到底是坚强的跟在旁边走着,只是有些草木皆兵,听到一点儿动静,便忍不住左右张望一下。 苏柔回了营地后,康熙就把她带回了王帐,宫人们已经准备了热水,苏柔沐浴后出来,就被康熙发现了她手臂上有一块青紫。 夏日的衣裳轻薄透气,苏柔在帐子里又只穿了一身中衣,加之她皮肤白,这青紫色只要略微仔细看,便能看出来。 康熙皱眉,动作轻柔的掀起了她的衣袖,取了药来推揉:“不是说没受伤吗?这是怎么回事?身上还有哪儿疼?” 苏柔被揉的嘶嘶抽气:“疼疼疼!” 康熙瞧着有些心疼,又没好气:“这伤要推开了才好得快!” 处理了苏柔手臂上的伤后,康熙亲自把人扒了,检查了一番,好在没其余地方受伤,这才作罢。 “好好休息,朕晚上再过来。”—— 作者有话说:本文关于瓦剌、土木堡之变、于谦等资料均来自于百度百科以及《土木堡之变:明朝由盛转衰的转折点》。 第84章 苏柔在床上躺了一会儿后,又坐了起来,她总觉得,那个甘丹有问题,看起来实在不像一个普通的台吉,表现未免有些太嚣张了! 紫汀今日也受累了,苏柔便让她下去休息,现在守在苏柔身边的是碧翠,碧翠不如紫汀稳重,看到苏柔坐起身,不由紧张起来:“娘娘可是哪里不舒服?” “没,我就走走。”苏柔穿上鞋子,在帐子里来回踱了两步,依然毫无头绪,遂决定出去找找思路。 碧翠连忙跟上,还给她系了一件薄披风,现在天色有些晚,这儿夜里可凉了。 刚掀开王帐,迎面而来的空气里夹杂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这味道倒不算陌生,康熙等人每日狩猎,血腥味就没断过,只是少有这么浓重的,毕竟这里王帐,处理猎物的地方离这儿远着,味道即便是飘过来,也十分淡了。 不等苏柔走过去,远处便遥遥传来凄厉的求饶声:“不是奴婢,奴婢冤枉啊!皇上!” 那声音,听着和尹贵人有点儿像。 苏柔想到什么,转身走了过去。 她赶到时,正正好是尹贵人被人拖下去的时候,这人显然是已经恐惧到了极点,跪着的地方都被抓出了几道印子,样子更是哭的十分惨烈。 除了她之外,场中还跪了好几个人,其中一个,正是尹贵人的贴身宫女,和她的主子比起来,她显然要镇定许多。 康熙看到苏柔,眉头不由微皱,心情却是不自觉的松快了起来:“你怎么来了?”他站起身,亲自把人接了过来。 在场之人见刚刚还一脸沉怒的康熙态度来了个大转变,不由暗暗吃惊,苏贵妃比传闻中,还要更受宠些,恐怕是不比当年的孝献皇后差。 苏柔自己没琢磨出来的事情,自然不好随便往外说,只含糊道帐子里闷,随便出来走走。 快被拖走的尹贵人骤然见到苏柔,也不知是怎么的,就像是见到了最后的希望一样,激动无比,声嘶力竭的喊着:“贵妃娘娘,求求你,救救奴婢,这件事情真不是奴婢做的,奴婢当时和您在一起,怎么会想用这种法子,贵妃娘娘,奴婢也从来没对您做过什么,一定是别人,是宫里那些平日嫉妒你的贱人做的!救救奴婢吧!” 苏柔在宫里的人缘十分复杂,大多数人都对她羡慕嫉妒的很,恨不得把人拉下马,只是随着牛痘疫苗的问世,后宫里有孩子的嫔妃们得了这个大好处,明面上的针对已经很少了,至少在见到太后与太皇太后的时候,众人大多闭口不谈她的事情,毕竟说了也没用,尤其是这会儿,更显的自己不识大体。 另外就是像袁答应那种,属于左右摇摆,想法子给自己捞好处的,不过因为苏柔平日里低调的很,她们没法子在苏柔身上得什么好处,因而不少人都转而讨好皇贵妃等人。 最后就是少数的,苏柔的忠实拥趸了,比如常答应,那真是很恨不得搬到景阳宫,可以日日到苏柔那儿聚聚,只可惜景阳宫早就被苏柔的各种实验器械以及材料书籍堆的有八九分满,康熙更是下过口谕,景阳宫不再迁入任何妃嫔。 苏柔一人独霸一宫,这样的恩宠,也无怪乎后宫里妃嫔们都妒忌的很! 不过有一样却是后宫里公认的,苏柔天真而心软。 这种情况下,尹贵人找苏柔求饶也就不足为奇了。 康熙正要摆手让人把尹贵人拉下去,苏柔却先一步开口了:“皇上,我觉得不是尹贵人。” 康熙:“哦?”瞧见尹贵人哭的凄惨,心软了? 那倒没有,尹贵人不是什么良善之辈,苏柔自然也不会对她心软,不过尹贵人的样子,倒是让她想通了一件事情。 “皇上,那个蒙古骑士还在吗?” 康熙挑眉:“还在审呢?你问他做什么?” 苏柔也不确定,她对蒙古如今局势的了解并不多:“那和硕特的王公还在吗?他有没有问起这个蒙古骑士的事情?” 事实何止是问起啊,那和硕特的王公就差赖在这儿不走了。 即便康熙原本没有多想,这会儿也不可能觉得事情没有猫腻,更何况,以康熙的多疑,几乎是一离开原地,就让人暗暗控制了那几名蒙古骑士,只等着分开来好好审审,看看能榨出些什么来了。 结果都还没开始呢,那和硕特的王公就主动跑上门来了,那可真是巧了!康熙冷笑:他可不信这世上还有那么巧的事情,看来这些主动来投奔的蒙古王公们,要好好x派人,再仔细查查,这里面,肯定还有什么。 苏柔双眸微眯,和康熙想到一起了,蒙古人向来以实用为主的,很少会搞中原礼仪那一套,一个小小的台吉王公完全可以不理,事后最多也就是做做样子,惋惜一下意思意思也就得了,你个小小台吉,本王可没那么闲功夫捞你! 如今倒是翻过来了,蒙古王公就跟那蒙古骑士亲爹似的,巴巴的跑来接尹贵人的班,给人当挡箭牌有,苏柔:“那个蒙古骑士……” 话音未落,那个负责审讯蒙古骑士的人已经连滚带爬跑了过来,那人已经来就铺通跪倒在地,请罪道:“那蒙古骑兵十分野蛮,竟趁着奴才们审讯的空档,杀了出去,奴才无能,情身上责罚。” 康熙闻言,眉头不由皱了起来:“梁九功,你亲自带着人,去把那个‘和索特’亲王给朕带过来。”——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4-04-2713:35:37~2024-04-2502:25:5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撒花撒花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5章 早在林子里时,康熙便觉出了这位蒙古骑士的不对劲,但为了避免打草惊蛇,一直等回到了营地里,他才让人把那几人看管起来,结果竟然还让人给跑了。 “看来那蒙古人厉害的很,这么多人都看不住他们三个。”康熙虽没大怒,但言语中满是森冷,让人不寒而栗。 跪在下手的侍卫一个劲的在磕头求饶,额头都磕破了,也没人敢停。 苏柔不由的看向康熙:“皇上。” 康熙瞥了她一眼:这心软的毛病。 他有时候都不知道该怎么去形容苏柔,人基本上都会在对待地位不同的人时,态度不同,只是有些人非常谄媚,有些人则要来的隐晦许多,但从他身上的细枝末节与行事不难看出。 当然,也有人不畏权贵,但这并不代表他们会体恤下人,心高气傲大多目中无人,自然也不会把下人看在眼中。 康熙倒没觉得这有这么不对,但凡出身高的,不少如此,另有持才傲物者,这种人有时候也是另一种不畏权贵,因为他们是看不上才能不如他们的人的,即便你的地位与权势比他高。 但他发现,苏柔并非如此,在她眼里,王公贵族与侍卫奴才似乎没有多大的区别,不管得不得利,她只会在她觉得对的时候开口。 这种人虽然稀少,但康熙不是没见过,比她性子更直的他都见过,更何况,她胆子虽然大,但也没有不畏权贵,毕竟当初在江南时,苏家是不愿的,但她依然来了,她明白权势的威力,她向权势低头,但骨子里,她并没有真正的屈服。 这种对抗并不喧嚣,却如流水一般,静谧而恒久。大多时候都是无声的,只有在她觉得应该发声时,言词锋利,字字如刀,问题是她也没有指着你鼻子骂,也就点评点评前朝,你要想怎么带入自身,那就是你自己的事情了,反正我就是有这个意思,但你不好抓我的把柄。 分明像是狐狸一样狡黠,却是这样的心性,真是,叫人新奇。 众目睽睽之下,康熙看在苏柔的面子上,到底是没叫人把那侍卫拖下去,还给了人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那侍卫忙不迭地跪拜了皇上和贵妃娘娘,便急急的往外赶了。 在他报信的这当口,追敌的兄弟也不知跑出去多远。 哎,也怪他们有些轻敌了,没成想他们六个人,竟然都被那个蒙古大汉的挣脱了出去,那简直是恐怖的巨力,打起来也是不要命,也不知是哪儿来的。 此时的康熙心中已经有了怀疑的人选,这些人若不是冲着他来的,那就是冲着苏柔来的。 短短的一瞬间,康熙已经在心里把景阳宫的人挨个排查了一遍,人都是他亲自过眼的,除非有通天的本事,否则不可能把事情悄无生息的漏出去。 这手笔,恐怕和后宫与前朝都有些关系。 而尹贵人无疑是其中看着最可疑的人选,却也未必是真凶,如此明目张胆,看着也不像是有那脑子做这种事情的人,但也不定能从她嘴里套出什么来。 然而尹贵人见那侍卫从苏柔手里得了救,呼喊得也越发大声了。 苏柔本想等人下去了,再和皇上求情,她倒也不是什么发善心,只是这事情看着实在不像是尹贵人做的出来的,就怕下面的人屈打成招。 只是尹贵人这种人,便是救了她,也未必是什么好事,苏柔便想着干脆不让她知道就好了,也不用怎么去封人嘴巴,只要她没当着她的面求康熙,尹贵人哪怕时候平安的出来,心里也是不信。 但尹贵人力气不小,硬是胡乱的把周围的东西都抓了个遍,未免这帐篷突然塌了,苏柔还是开口道:“皇上这是要把尹贵人送到哪里去? 康熙似笑非笑的:“自然是去她该去的地方,怎么,尹贵人的事情,柔儿也要管?”他伸手捏了捏她的面颊,淡声道:“她的事情,朕劝你还是不要多管为好。” 苏柔眉头微蹙,就在这时,梁九功带着和硕特的亲王过来了,和刚才比起来,这个和硕特的亲王看着就要瑟缩许多了,完全没有半点积极劝诫冲劲了,显然,他已经知道了那个骑兵逃走的消息。 康熙倒也并不意外,这里毕竟是蒙古,不比京城,消息走漏并不稀奇。 “和硕特啊,朕真是没想到啊,你竟然选择了背叛大清,投靠了准葛尔,他给了你什么好处?” 这话简直如惊雷一般,瞬间就把装鹌鹑和硕特亲王给炸起来了。 “皇,皇上,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和硕特亲王结结巴巴的说完一句后给自己辩解道:“准葛尔和我们和硕特这些年也打了不少战了,我们怎么可能i为了他,背叛您!这是绝对不可能的!”那蒙古亲王越说,那表情便越是生动,显然是个演技派,难怪在这种时候选择当墙头草,人家也是有几分实力的!(bushi!)——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4-04-2502:25:59~2024-04-2935:44:2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卿久10瓶;欧阳紫月、幼幼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6章 蒙古各部如今有不少还在观望状态,至少现在,康熙不能无缘无故的把一个蒙古亲王给拖下去。 康熙也不至于连这点儿耐心都没有,但他更没打算与和硕特亲王继续掰扯下去。 让人‘好好’请和硕特下去,务必不要让外人打扰,随后康熙就像是把人给忘了一样,召集各大蒙古王公也从不带他。 和硕特亲王原本还有些暗自得意,只随着时间的流逝,看着前儿来的几个蒙古亲王简直是春风得意的样子,他不由的开始不安起来,有啥值得这么开心的,那谁谁谁,你家今年不也遭了灾吗?笑那么开心做什么?莫不是疯了? 但也不可能全疯了吧?而且各个都是在离开王帐后笑的合不拢嘴,怎么的?大清的皇帝送给你们多少牛羊还是美人? 说到美人,和硕特亲王不由想起噶尔丹之前给他的秘密传信,他想要得到中原皇帝的秘密。 至于什么秘密,噶尔丹没说,时间太紧,他也没查出来,甚至在他得知噶尔丹竟然跑去救贵妃时,他还以为噶尔丹是被美色迷了眼,这不,一下子就被大清皇帝给怀疑了,也不看看,那大清皇帝有多护着贵妃,噶尔丹这是自己往死路上走。 和硕特亲王原本已经打算不搭理这个不靠谱的投靠对象了,毕竟如果噶尔丹为了美色昏了头,那准葛尔内部估计就要再次掀起腥风血雨,到那会儿,噶尔丹自顾不暇,威胁力大大降低。 只当日就有人找了过来,让他配合行动。 这个人的到来,瞬间就让和硕特亲王刚刚放下的警惕心再次提了起来,噶尔丹手下的人都挺疯的,要是噶尔丹在这里出事了,保不齐就要拉几个垫背的。 这才有了和硕特亲王先前那出戏。 很难说,和硕特亲x王不是故意那样演的。 但现在,他却越来越动摇了,尤其是对比起毫无消息的噶尔丹,那些在笑容满面的各部亲王更让人有种真实的不安感。 到底是什么事情啊! 就在和硕特亲王着急只差抓耳挠腮的时候,一名与他交好的蒙古亲王悄悄向他透露,这次大清可得了一个大宝贝,让他不要再犹豫了,要不然宝贝可就没他份了! 什么?什么大宝贝? 被人这么一说,从来就喜欢占便宜的和硕特亲王更坐不住了,他要见大清的皇帝! 问题皇帝可不是你相见,就能见的,反正现在的康熙是不急了。 就这样被晾了两天,本来就瞎混过多想的和硕特亲王,简直是梦里都在琢磨那什么宝贝,金银玉器之类的应该不可能,毕竟他们自己可不少,而且这种东西,也能难打动这么多蒙古亲王。 难不成是那传闻中的新式武器?还是互市贸易?还能有什么了不得东西吗? 第一个想到新式武器,也是和硕特亲王寻思着,噶尔丹就是为此而来,毕竟先前就有传闻,他和罗刹人接触,为的也是罗刹人的火器以及对大清边境的牵制。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草原上因此结盟的不再少数,尽管散的也快,但你也不能说咱们当初不诚心,不诚心,能打下那么大一片草原吗? 结果噶尔丹一来就跑去会美人了!搞得和硕特亲王都开始考虑是不是提前散了,这会儿,他却是突然想到了下属偶然得得一个消息,说是这火器是那大清皇帝身边的一个美人做出来的。 和硕特亲王听见这话的时候,只当是人听岔了又或者是清廷那边找的一个离谱借口,大清皇帝的后宫他不是没见过,美人不少,但看着规矩又柔弱,健壮、活泼些的大多都是他们蒙古的格格。 可他们蒙古是没有这样的技术的,要不然噶尔丹不会这么积极的找罗刹人,这无异于与虎谋皮。 难不成噶尔丹听信了这个传言,所以才会去找那位新晋的贵妃? 这不可能吧? 大清的武器不也是从传教士与一个汉官手里弄出来的吗?抓一个美人,还不如弄一个汉官回去,听说汉人比较会琢磨这玩意,当年的努尔哈赤,不也是从汉人手里抢来的火器。 这就是流言的威力了,当真相摆在你面前的时候你都不敢信。 康熙也是看中了这一点,当初苏柔搞火器时,后宫里的人或多或少都是知道的,不过这东西本来就不太受到正统文化的重视,别说是后宫,就是前朝,也有人对此嗤之以鼻,认为不过是些叫得响亮的奇技淫巧。 后来苏柔成功研制出了威力惊人的新式火器,流言已经在宫里传开了,这时候想堵是堵不住的,还不如把一池子水给搅浑了,而且还有戴梓这个挡箭牌在前,外人如和硕特亲王一样想法才是最多的。 和硕特亲王想不明白,只能暗暗在心底嘀咕,大清皇帝这么慷慨的吗? 越是这样嘀咕,和硕特亲王便越是坐不住,毕竟要是周围部族都有了新式武器,只有他没有,那他们部落迟早是要被侵吞的。 草原上,弱肉强食才是生存法则。 等和硕特亲王再次被带到康熙面前的时候,他已经没有了一开始滚刀肉似无赖,身上倒是有种隐而不发的急迫。 这场无声的心理战,在双方第二次正式交锋之前,康熙已经赢了。 “不知,皇帝陛下找可是有何要事?”和硕特亲王努力露出一个爽朗的笑容。 康熙不紧不慢的啜了口茶:“没甚要事,朕来围猎已有几日,明日便要回京,走之前,再与你们说说话。” 话落,帐篷外,越来越多的蒙古亲王接连到场了。 和硕特亲王不由睁大了眼,竟然不是单独招见我的!那宝贝怎么办? 宝贝自然是没有的,任和硕特亲王旁敲侧击,明示暗示,都没能得到什么有用的消息,就连之前给他提醒的王公也是避而不谈,只让他还是投靠清廷为好。 怎么就投靠清廷为好? 反正就没人告诉他。 夜里,为了欢送康熙的御驾,更为了感激大清给他们这样好的东西,各王公都看起来都相当的慷慨,什么好的东西都恨不得送给皇帝。 当然,也不是没人打给贵妃送的主意,想要投其所好,专门搞了一些精致的玩意儿过来,但你们没注意到吗?大清皇帝脸色可不大好看啊!你们可长点儿心吧,送的时候,给皇帝后面加贵妃娘娘不就好了吗? 这边,苏柔也挺高兴的,今儿有篝火会,就是有很多人拉着手围着火堆跳舞! 虽然她不会跳舞,但是这不妨碍她跑去凑热闹,毕竟不会跳,还可以和大家围着火堆转! 热闹都到面前了,非常让人想要去玩一玩! 前儿个康熙还给她送来了几套蒙古贵族的服饰,颜色都很漂亮,穿起来也好看,苏柔带着一身叮叮当当的配饰,跑的也不快,和几位蒙古亲王的王妃或格格手拉着手,转了几圈。 有位能歌善舞的格格,当场就表演了一段舞蹈,少女姿容艳丽,跳起来热情似火,看得在场的不少年轻男子都不由的把隐晦的放在苏柔身上的注意力转到了她身上。 那蒙古格格的目光却是几乎从始至终的没从康熙身伤移开过,偶尔还会冲苏柔露出一个挑衅的笑容。 过了把瘾,回来捧着甜甜的奶茶吨吨吨的苏柔:…… 惠妃见了,唇角不由微微勾起,这算是惯例了,为了维持满蒙之间的关系,最直接的办法之一就是联姻,皇家把女儿嫁过去,蒙古部落则把女儿送到皇帝身边来,要是足够幸运的话,下一任皇帝说不得身上就留有他们一族的血脉,那彼此之间的关系,自然是无比亲密的。 当然,作为后妃,惠妃自然不太愿意有蒙古格格入宫,她们和下面选上来的秀女不一样,进了宫是迟早能和满族世家贵女一样成为主位娘娘的,要是生下个皇子,那就更不得了了。 不过现在,苏柔已经得了盛宠这般久了,该是有人能分一分宠爱了。 就是不知道这蒙古格格本事如何? 这边,特格齐已经在众人或明或暗的眼神注视下,来到了康熙身边,她好几年前就知道自己会嫁给大清的皇帝,那时候她就在想,大清的皇帝是怎么样的?有父兄的雄壮威武吗?厉不厉害,听说年龄比她大十几岁,那是不是已经不年轻英俊了? 结果今日一见,完全出乎了她的预料,大清皇帝虽然长得不如父亲魁梧,但身量颀长,骑马射箭都是极厉害的,而且长得,一点儿也不像是她们蒙古三十多岁的男人,他看着很年轻,英武!比她想象中的样子好了很多倍! 而且看着身边人的样子,更是分外温柔,那是她不曾在父王和母亲身上看到过的,那一瞬间,特格齐几乎沉浸在康熙看向苏柔时那抹的不经意流露而出柔情来。 她想要取代她! 被特格齐紧迫盯人的苏柔,还是继续吨吨吨的喝完了一杯奶茶,喝的唇瓣上方都多了一白色的白胡子。 旁边的伸出一只大手,康熙捏住苏柔的下颌,抬手给她擦了擦:“玩累了吗?” 苏柔被擦了白胡子后,就不客气拂开了康熙的手,摇头表示自己还能再玩一会儿!——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4-04-2935:44:30~2024-05-0111:52:2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25051352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25051352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欧阳紫月5瓶;25051352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7章 “皇上。”特格齐柔柔的朝康熙拜了拜。 特格齐的父王也适时与康熙介绍了自己这个宝贝嫡女,他和王妃一共有两子一女,作为唯一嫡女,特格齐从小到大可以说众星捧月般的存在,就连庶出的姐妹,在她面前也只是半仆,她是格外尊贵的存在。 特格齐仰头,露出了一抹明艳的笑容。 然而康熙却没有顺势把人收下来,只略略的夸了句聪敏。 特格齐的笑容顿时僵在了脸上。 惠妃拿着手帕的手也不由顿了下,目光x不动声色的在康熙与苏柔身上扫了眼。 和惠妃比起来,荣妃的反应就要大许多,她几乎是不错眼的盯着康熙,这一刻,就连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着什么。 倒是苏柔这个当事人之一,明明坐在风暴中心,也没耽误她吃喝。 对此,康熙看着似乎也并不在意。 但特格齐在意! 她目光炯炯的盯着苏柔,说话十分泼辣直白:“是不是苏贵妃对臣女又什么意见?”说王完,她又看向康熙:“在我们草原上,女人都是要听男人的!” 众目睽睽之下,特格齐如此说,说句不好听的,便是有不敬皇权的嫌疑,也算是胆大包天了。 对此反应最大的是她的父王:“放肆!”他厉声道:“你怎敢对皇上和贵妃娘娘无理?还快跪下,求皇上的宽恕!”这话说的虽然严厉,但不难听出其中女儿的回护之情。 特格齐闻言却是瞬间委屈的红了眼:“父王。”她今日已是脸面尽失,怎么还要她认错!她有什么错! 扎鲁特亲王显然没想到自己女儿竟然在这种时候犯轴,心里一下子着急了起来:“特格齐,你连父王的话也不听了吗?” 特格齐咬唇,狠狠的瞪了苏柔一眼,又瞧见康熙目光冷冷的看着自己,全然没有了刚刚瞧苏柔的温情,心中不由更多了几分委屈:“皇上。” 康熙不耐微微皱眉,若不是看在扎鲁特部的面子上,他早就让人把人拖下去了,哪来的玩意,脑子这么不好使? 特格齐最终还是跪了下去,她强忍着泪水,在心中狠狠的咒骂着苏柔。 康熙这才淡淡的道:“起来吧。”言语中,对她无胜在意,态度更是冷漠居多。 扎鲁特亲王看出来了,今儿有苏柔这珠玉在前,她女儿一时半会是不会被看上的了。 但特格齐怎么甘心,她打听过了,这位贵妃不过是个小门小户出生的汉女,又没有皇子公主傍身,不过是仗着得宠罢了,以为自己就是凤凰了吗? “特格齐也是无意冒犯贵妃娘娘,因为臣女听说贵妃娘娘才艺颇多,这才好奇罢了。” 在场的人又不是傻子,哪里看不出来她是好奇还是妒忌,不过大家更好奇的是,这位贵妃娘娘如何回答。 与在场的男子相比,各位亲王王妃与格格不需要避讳,明目张胆的盯着苏柔看的人不在少数。 其中有位长得有些彪悍王妃还暗自嘀咕了一句:难道只有中原那样的地方,才能养出这样水灵灵的大美人? 不过既然已是如此貌美了,大家对她才艺方面自然要求就没那么高,这种大美人,便是只静静地站在那儿,便已赏心悦目! 从小都大,尤其是前世,苏柔面对过不少没来由的善也面临过无来由的恶,对此,她倒是挺习惯的,并且完全没有兴趣争输赢,只要我不在意,那你就没法用输赢绑架我! “那肯定是你听岔了,本宫什么才艺都没有!”苏柔双手一摊,这是一个十分放松的姿态,由她做出来,却有种格外优雅的感觉,仿佛就来她身上那色彩鲜艳的蒙古骑马服也徒然多了几分端庄雅致。 特格齐突然就有种自己是个丑角的感觉。 荣妃却在这时突然开口道:“怎么会没有呢?贵妃娘娘前儿不是还吹了唢呐吗?那可不是一般女子会吹的。”最后一句,也不知是夸还是怎么的。 惠妃扫了荣妃一眼,笑了笑:“看来荣妃姐姐可是念念不忘呢。” 荣妃侧首与惠妃对视,两人之间无声得对视了一瞬,荣妃在惠妃眼睛的倒影里看到了自己,而惠妃又何尝没有呢?只是到底不甘罢了。 女子出嫁前,莫不希望夫妻举案齐眉,白头偕老,但这样的愿望,想要达成谈何容易,要不然哪会有这等佳话流传千古,多是因为世间并不平常见,心中寄想罢了。 多得是只闻新人笑,哪闻旧人哭,身在皇家,便更是了,容颜渐老,宠爱不再,便是当年倾国倾城的李夫人,在病重时也因为容颜憔悴,深恐色衰爱弛,不肯与汉武帝见最后一面,也因此在汉武帝心中留下最美好的记忆,直至后来念念不忘。 如今荣妃与惠妃早已到了色衰爱弛的年纪,所幸她们都有了孩子,在这后宫里已经扎下脚跟,康熙也并非全然不顾念旧情之人,这宫里的日子不算难过,只是苏柔盛宠在前,人也是最禁不起对比的,哪怕不比如今,也要比比曾经的过往。 尤其是荣妃,当年她在后宫里,宠爱也算是独一份了,却也未曾得到如此全然回护与温情。 惠妃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眼神有些凉,她只希望,苏柔的肚子在那些避子汤的药效下,再也怀不上才好。 有了荣妃与惠妃的开口,苏柔再拒绝,似乎就有些不给特格齐,最重要的是扎鲁特亲王面子了。 荣妃与惠妃算是把苏柔架起来了,只明面上,又叫人多说不出什么来。 骑虎难下。 “朕的贵妃平素不爱顽闹,这些也只在朕生辰时奏过,这会儿她也累了,这事情便往后再说吧。”康熙竟是没给扎鲁特亲王这个面子。 那一瞬间,荣妃猛然拽紧了手中的帕子,她是包衣出身,当年虽然早早的了盛宠,又生了孩子,可孩子一个一个的生,一个一个的没,后宫里表面上是人人艳羡她,艳羡她的肚子,可暗地里又是如何说的,皇上身边更是有层出不穷的美人相伴,她即欣喜与自己的得宠,又时刻不安着,再加上头上重重的压力,这其中的心酸与委屈,她却也只敢往肚子里吞。 只如今,她也还是早便失了宠,便是当年封妃,她也只得末位。 从来没有,她从来没有像苏柔那样肆意过,皇上的宠爱把她包围的密不透风,旁人想要对她做什么都下不了手。 荣妃曾经可惜过,家族不能给予她和苏柔同样的受宠法子,只如今,她宁愿苏柔的得宠皆是因为她的才能。 这回,倒是换特格齐与她父王面子上过不去,只是特格齐挑衅在先,最重要的是康熙维护之意如此明显,难不成要为了这事情,与康熙过不去不成,那不是自找没趣吗? 这事情就这样算是了了。 宴会继续,只是还有多少人把心思放在宴会上,那就不得而知了。 当晚,特格齐帐内的婢女们全部都遭了殃,其中一个更因为一个不小心拿稳杯子,而被特格齐抽了十鞭子,拖下去的时候,人被打的不轻,屋内都是婢女挣扎求饶与鞭子挥舞时留下的各种痕迹,华丽的毛毯被血浸透了。 周围人早已经对这种事情麻木了,特格齐格格性格骄横,又得宠,稍不得意,就要拿身边的下人出气,甚至是失手划花了她一庶妹的脸,只对方母亲是个不受宠的姬妾,状告无门,最后只被打发的远远的,而特格齐也只得了父王一句不轻不重的训斥与禁足一月。 至于打比婢女这种小事情,根本不会有人管。 只是这里到底不是扎鲁特,婢女被拖下去时的时候,叫巡逻的侍卫看到了,马上就来问这是怎么回事? 得知是一名婢女被打,侍卫们虽然在心底暗自嘀咕这位格格的火爆脾气,但也不好多说什么,只提醒了一句,以后晚上不要随便走动。 翌日,御驾启程回京,蒙古王公们的迎送。 回程的路上,苏柔在车子里坐的无聊,想要下去跑跑马,康熙看了看外面的天色,这会儿倒是天高气爽,便同意了。 不过是在休息时才可以。 等到了下午,苏柔终于可以出来跑马了,结果康熙的意思是,两人一起。 苏柔:……。 我想要自己跑! 康熙看着苏柔那不满的小眼神,似笑非笑道:“怎么?不高兴与朕一起?” 苏柔:虽然我很想说是,但是看笑的这样不怀好意的样子,我还是算了吧! “没,我只是觉得,驮两个人,马儿有点儿辛苦。” 康熙:“朕什么时候说过,要和你共乘一骑?” 苏柔:……有点儿尴尬,不过既然如此:“那我……” “既然爱妃如此期盼,那朕就满足爱妃好了。”康熙笑着道。 苏柔:“不敢劳烦皇上!”用不着,实在用不着! 可惜苏柔拒绝无效,马儿还是不得不驮着两个成年人,慢悠悠的在山林间散步。 木兰围场大得很,景色优美,苏柔很快就忘记了刚刚的事情,瞅着着美好的风景,感觉心情都好了不少,其实坐在马车里的时候,也不是看不到,只是马车摇晃,人坐在上面难受,自然x也没多少心情欣赏这无限风景,再加上赶路的速度快,周围尘土扬起,有些不太适合开车帘。 苏柔很快就找到了一处适合写生的地方,让康熙停下马来,然后掏出速写板,拿着炭笔开始刷刷刷的画了起来。 康熙没说什么,只站在旁边静静地看着她。 夏日白日长,这会儿天色虽然已经不早了,但其实还很亮堂,山间有些起雾,薄薄的一层带着光晕含着水汽似薄纱一般笼罩在林间,山林雾绕,浑不似在人间,而站在其中的女子也似天上下来的仙子一般,乌发雪肤,秀美如画,举手投足间,轻盈而优雅。 真是叫人见之忘俗。 苏柔画了好几张出来,她这人平时做事不爱钻牛角尖,而且善于发现人身上的优点,不管是别人的还是自己的,总之,主打就是一个自信,因此她觉得自己这几幅画画的都相当不错,非常适合用来纪念自己的出行之旅! 没办法,谁让现在没有相机呢! 等等相机! 苏柔眨了眨眼睛,好主意啊!未来赚钱项目加一!回头马上给记上,黄履庄,你一定可以的!—— 作者有话说:李夫人事迹:参考自百度百科。感谢在2024-05-0111:52:25~2024-05-0185:35:4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MICHELLE20瓶;欧阳紫月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8章 远在京城皇庄里教习学生的黄履庄突然打了喷嚏,台下的学生们立刻纷纷关心的询问起来。 先生,您如何了! 先生,最近虽然日头炎热,但也不能掉以轻心啊!您一定要好好保重身体! 先生,您可万万不能倒下啊,这学院里,最厉害的物理先生就是您了!没了您,学生们可怎么办才好啊! 黄履庄动作一顿,目光居高临下的看着台下一众激动的学生们,暗道,这才是你们的真实目的吧! 你们这群不开窍的学生! 自从当上了先生后,黄履庄才知道皇家的饭碗这么不好拿!他不是很明白,明明是这么简单的东西,至少稍微想一想,就能想到的事情,为什么他们学了这么久都没学明白! 此时此刻,黄履庄深感‘朽木不可雕也!’这六个大字正印在这群学生的脑袋上,叫人看了头疼。 算了,好歹在矮子里拔高个,挑中几个勉强能用的,然后就把剩下的学生交给他们带吧! 苏柔说的没错,不要累着自己了! 远在草原上的苏柔不知道黄履庄是怎么理解自己的随书去信的,她正把画收一收,准备回去,结果一转身,就撞到了康熙怀里。 苏柔揉了揉自己的撞红鼻头,不解的抬头往上看:“皇,唔……”唇舌被擒住,呼吸被掠夺,康熙的动作有点儿粗鲁,但控制在不会弄伤她的程度。 轻柔的薄衫不知何时落了地,康熙把她抱了起来,苏柔双脚撑不到地面,她下意识的有点儿害怕,被康熙笑着吻了吻唇角,在她耳边低声道:“放心,朕会抱住你的。” 林间雾气愈发重了,飞鸟归巢,叽叽喳喳的,很是热闹了一番。 乌黑长发如瀑,晃动如杨柳枝,一层薄薄中衣披散在雪白漂亮的脊背上的,大半都隐没在乌发的遮挡下,只肩膀处滑落,露出一段印着吻痕的雪白侧颈。 苏柔咬唇,眼眶哭的通红,她整个人都在康熙身上,浑身颤抖着:“皇上,停下,下次,下次吧!” 康熙低低的笑了声:“朕又不是柳下惠,现在如何能停?”他吻了吻她唇角,安慰道:“很快的,况且现在停下,你必然也是要难受的,乖。” 苏柔唇瓣紧抿:“骗、人!”你之前也是这么说的! 康熙只当没听到苏柔这句指控…… 待天色全然黑了下去后,两人终于骑着马回来了,只是苏柔回来时是侧坐在康熙怀里的,模样看着也是疲惫得很。 康熙没把人叫醒,抱着人自己回了马车,直奔最近行宫。 几日后,御驾回京,康熙回了紫禁城后,便带着苏柔、惠妃、荣妃与太子、大阿哥等人去拜见了太皇太后。 太皇太后年纪已经大了,不过精神头还是不错的,平时就在慈宁宫中种种花,念念佛之类的,平时过的清闲,只太后时而过来与她说说话,另还有孙子孙女也不时过来陪陪她这个老人家,过上承欢膝下的日子。 但这并不代表,孝庄对前朝后宫一无所知,只是在福临身上,她学会了很多,该放手时就要放手。 康熙到的时候,太后正带着宜妃与五皇子在慈宁宫里唠嗑呢。 等见了康熙带着一帮子人进来,孝庄立刻就笑了:“皇帝这一去,可是晒黑了不少。” 康熙扶着孝庄,笑道:“孙儿在外头打猎,自然是黑了不少。” 孝庄拍了拍他的手:“好,皇帝身子康健,哀家心里那就比什么都高兴!”说着,她又朝康熙身后站着的众人看了一眼,把太子招过来后,又对苏柔道:“这么多人都给晒黑了,哀家怎么瞧着贵妃还跟去时一样?莫不是整日里都躲在马车中?” 话落,众人的视线不由的朝苏柔身上集中,从唐以后,女子的服饰可以说是越来越保守,如今,能露在外面也只有脸和手而已,后妃们大多精于保养,这两处便更是了,只苏柔站在其中,依旧显得格外美丽,露出来的肌肤莹润白皙,雪似的,那身显不出身段的宫装穿在她身上,愣是多了几分飘逸与华美。 苏柔今天起的早,这会儿还有点睡不醒,骤然听到孝庄问她,她都愣了下才反应过来:“回太皇太后,臣妾自小就这样,小时候在山上跑都晒不黑的。” 孝庄闻言似乎有些感兴趣:“哦?” 苏柔正要点点头,结束这个话题,康熙却把话头接了过来:“贵妃小时候顽皮的很,常在山林里玩耍,如今骑射在女子中也算是不错的。” 孝庄一听,顿时兴趣更浓了:“皇帝这样说,倒是让爱家想到年轻时候,那时候啊,哀家也喜欢骑着马儿在草原上跑……” 宜妃张口,原本是想要暗讽几句苏柔祖上是泥腿子出身,结果孝庄这么说,她也只好闭嘴了。 她也不是不明白了,苏柔这是何时讨了老祖宗的欢心,让老祖宗主动开口关心她,明明她平时也不怎么出门,更不曾听人说过,苏柔主动到慈宁宫来啊? 慈宁宫里,有此疑问的并不只宜妃一人,只大家都心照不宣的选择了沉默,实在是,苏柔两次在慈宁宫的战绩都叫人侧目,如今这样的情景,她们要开口,那不是自讨没趣吗? 偏偏这个时候,还真有人硬是插了句话进来:“汗阿玛,您去了这么久,都还没问容宪如何呢!”说话的,自然是备受康熙宠爱的二格格容宪。 和性子软和的荣妃不同,容宪从小倍受父母宠爱,性子要顽皮许多,脾气也大。 康熙:“朕还用问?近儿有没有欺负妹妹?”这也是最让他头疼的事情,容宪性子有些霸道,不容人,这也不知是跟谁学的? 容宪闻言不由有些心虚,不过面上还是强撑淡定:“没有,女儿就是带妹妹玩,才没有欺负人!” 康熙哪会瞧不出她的勉强,只是在这里给她留了些面子,回头定是还要让荣妃好好教教的。 不过容宪这一下跳出来,倒是把众人的视线从苏柔身边移开了。 孝庄开始关心孙儿的饮食起居,胤礽和胤褆这次出去同样晒黑了,不过男子一般不怎么计较肤色问题,相比起胤礽,胤褆要更兴奋一些,他本就对骑马射箭更感兴趣,听老祖宗提起,脸上便要眉飞色舞起来。 惠妃自然是在旁边时不时的敲边鼓,好叫太皇太后多欣赏她的皇儿。 一般倩况下,太子在这个时候都会与大皇子争上一争。 这会儿,他却是没那个兴致了,脑海里,似乎还有那一截雪白的手腕,纤细,修长,骨肉匀称,曲线也是极优美,最后隐没在袖口里深处。 不知这世x间,会不会有第二个苏贵妃这样的人,太子不由想着,但他的心底又响起了另一道声音,不会的,这样的人,这样的品貌,世间再也不会有第二位了。 可惜…… 蓦然回神的胤礽不由的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她是汗阿玛的贵妃! 不过,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一旁的康熙看着颇有些魂不守舍的太子,不由轻柔的按了按他的肩:“可是累了?” 太子这一路回来,大多骑马而归,这次狩猎也比从前要更努力,难免劳累。 太子却是着实被吓了一跳,只他很快便强制按耐了下来:“回汗阿玛,儿臣无事,只是昨儿睡晚了些。” 太子的反应虽然不大,但也没逃过康熙的法眼,不过既然太子都如此说了,该不是什么大事,叫人私底下查查便好。 “回去好好休息。” “是。” 请安结束,大家离开慈宁宫便散场,各回各家了。 不过康熙离宫这段时日虽然处理紧急的政务,剩下的却是堆积了出来,回了乾清宫后势必要忙活上好一阵子了。 相比起来,苏柔就要没心没肺许多,她回了景阳宫后,便倒头睡下了,宫里的宫女日日都给她收拾寝宫,被子还是昨日新换上的,软蓬蓬的一股阳光的味道!内室也摆上了冰盆,温度是刚刚好的。 舒舒服服的躺下,一直睡到了午膳后,苏柔才懒洋洋的爬了起来。 紫汀很快给她送来了丰盛的午膳,虽然化身无情的监工,督促苏柔进行每日的练字项目。 苏柔:…… 不过她很快就想起了自己回来时想到新项目,麻溜的掏出了信纸,准备给皇庄上的黄履庄去信一封。 紫汀嘴角微抽的看着苏柔不假思索的落笔洋洋洒洒的写下了一大串她看不懂的东西,哦,不,她还是有看得懂的,比如开头那句:黄履庄,安。 简单又直接! 不过娘娘一回宫就给黄履庄写信,皇上估计会不高兴的。 但很快的,苏柔就用行动告诉她,她不仅要写,还要多多的写,给她父母一封,给她哥一封,而且这一封还特别厚! 完了!紫汀脑海里只有这两个字。 苏柔不知道紫汀的内心想法,她写完了信,瞧着外面的天色也不算晚,便打算去一趟乾清宫,让康熙尽快帮她把信寄出去,毕竟这一来一回的路可远着呢,虽然现在水泥路已经开始陆陆续续铺上了,但大部分的地方还是泥土里,来回要花费不少功夫。 紫汀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忍不住隐晦的提醒了一句:“娘娘,您这样,皇上恐怕会不高兴的!” 苏柔闻言不由有些奇怪:“不高兴?不高兴什么?”这里面照相机可是相当实用的东西,有什么不高兴的?他该很高兴才对啊!要是研发出来了,势必能狠赚一大笔,而且这还是个细水长流的买卖,他能这么不高兴? 紫汀犹豫了一会儿后,想到苏柔每次都能以各种匪夷所思,似乎又很有道理的样子把事情给解决,紫汀又觉得,似乎没这个必要,而且她也看出来了,娘娘与黄履庄并无私情,更何况,这信也是交到皇上手里的,过了明路,也没甚怕的—— 作者有话说:祝各位小天使,五一快乐!感谢在2024-05-0185:35:47~2024-05-0121:43:2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欧阳紫月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9章 苏柔攥着手里洋洋洒洒写出的信件,就跑去给康熙投递,哦,不,是交作业。 乾清宫的侍卫对这位突然造访的娘娘已经相当习以为常,尽管还是要履行职责通报一下,却是连象征性的拦阻都没有,毕竟人家可是在乾清宫住过好些时日的,到乾清宫里就跟回家似的。 不过苏柔倒是没有贸然跑进去,她在外面等了一小会儿,梁九功便亲自出来迎:“娘娘,您请进来吧,万岁爷这会儿也正念着您呢!” “念着我?念什么?”苏柔有些奇怪,康熙能念着她啥?她最近好像也没惹他吧? 梁九功笑笑:“这奴才就不便说了,您还是亲自去问问吧。” 苏柔:这么神秘?感觉不是啥好事,我还是不问了! 俗话说,好奇心害死猫!咱一点儿也不好奇!一定能平平安安活到九十九!绝顶聪明! 这梁九功要是听到了苏柔心里的话,估计都要忍不住了:您的确不是个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性子,但您确定,你平时那些操作不是比好奇心更危险吗?而且危险的不知您!他都差点被吓死好么! 苏柔就这样秉持着不泛滥的好奇心,非常作死的把她刚刚写好的信给康熙递了过去过去,最后写完的那封给她哥的信放到了最上头! 跟进来的梁九功不小心瞄到了一眼,转头脚步就往后挪了几步,随时准备关门守到外边! 康熙还没接过信,单看上头的名字,脸色就不由的有些难看起来:“这是什么?” “家书。”看到康熙的眉头都皱了起来,苏柔‘非常会’察言观色的换了种称呼:“功课!” 康熙抬眸:“朕怎么不记得,有让爱妃给亲哥写家书的功课。” 苏柔觉得躬身很麻烦,干脆趴在桌子上,顺势拨了拨康熙书案上挂着得毛笔:“皇上忘记了吗?您不是让我每日练字吗?这就是我今日写的啊!” 康熙看着苏柔,简直是气极反笑:“怎么的?你以后打算就用这个家书来糊弄朕?” 苏柔擦觉到康熙语气里的危险,马上端正了自己的态度:“那自然不是,您可是英明神武的皇上,臣妾怎么糊弄你嘛!不过既然练了就是要用的啊!我这不是练了给您看看,顺便,这信也拜托您的寄出去了!” 苏柔的态度一直都很坦荡,而且与人往来信件也是从来不避着他,又听练了给他看,康熙的脸色总算没那么臭了。 “真是如此?” 苏柔点头如捣蒜:“当然,当然!”这还有什么假?反正家书也是我写的,就当练字啦! 站在门口的梁九功听的脸都是木的,万岁爷对这位主子是真越来越宠了。 简直是宠的没边了! 屋内,并不觉得自己好哄的康熙打开信,信的开头是一段简短的关心与,前后加起来不超过十个字,看在这简短的程度,康熙虽然依然有些不满,但他还是继续往下看了。 结果接下来的那句话完全换了一个画风,内容大概是这样的,苏柔先问了问她哥最近科举准备的如何了?然后又接着列了一长串书目,是的,一长串,长到什么程度呢?六页纸写不下!并且每一个书目都给标注了重点内容,再三叮嘱她哥一定要背下来! 看到这里,康熙不由面色古怪的看了苏柔一眼,不过他还是接下去继续看,文章的最后是苏柔对她的殷殷期盼,希望她哥早日高中,不求一甲!二甲或三甲都可以!并且诚心的在文章的最末尾抄了一段论语,希望借此向孔子祈福,保佑她哥一定要考上! 康熙可真是,头一次见到如此奇葩的祈福方式,而且,苏长风收到这么一封信,心情恐怕也会很复杂吧! 突然之间,康熙心中的介怀似乎就少了些,没办法,这劝诫方式,真是叫人难以直视! 苏柔看着康熙沉默的样子,不由不解的问道:“怎么了?难道我写的不好吗?” 康熙瞥了她一眼:“很好,不过以后不用写那么多次,你父亲他们离得远,这中间隔的时间自然也多些。” 苏柔嘟嘴:“这样好不方便啊!” 康熙淡淡道:“世人皆是如此。” 苏柔:好吧! 看完了给苏长风的信,然后便是苏柔给她爹娘的信了,和苏长风的相比,这封信就要正常许多,康熙很快就看完了,最后一封是黄履庄的。 康熙动作微顿:“怎么想起给他写信了?” 苏柔闻言兴奋的凑到康熙身边道:“我想要了一个有意思的东西,一定可以赚很多银子!” 康熙:……瞧你说的,好像朕亏待了你似的!整日想着赚银子! 苏柔却是已经迫不及待的给康熙介绍了起来,其实早在十六世纪时,意大利就x出现了相机,不过那时候的相机还不能出照片,一直到十九世纪,第一张照片才诞生。 不过苏柔是直接站在巨人肩膀上的,简单的相机制作当然是难不倒她的,麻烦的主要是设备以及材料,不过这不是有物理大佬黄履庄嘛? 康熙一张一张的,慢慢的翻过去,只觉苏柔的想法十分新奇,不过苏柔也在信中表面了,这相机她曾经见西洋人用过,说是想要做一些更好的出来。 康熙的数学以及西学都很不错,看着苏柔简明扼要的介绍与图纸,也知道了她要做什么了。 这种东西自然也没什么好反对的,康熙让人给送到皇庄上去。 接下里的皇宫堪称风平浪静,不过前朝倒是忙碌的很,多得是见到了水泥路的好处后,过来请工部批,另外就是九月河道总督靳辅上书,要求修筑荥泽值仪封的河堤,点名要了许多水泥。 黄河泛滥的问题十分重要,康熙也就先紧着河堤那边了,工部自然会往那边倾斜,至于其他人的祈求,那也只能延后了,毕竟黄河决堤的话,可那是要命的事情。 另外就是在大清推广的牛痘接种,除此之外,还有祈求多建两间养猪厂的,再经过科学书籍的指导后,小猪猪长势喜人,现在的厂子已经快要挤不下啦! 百官们:忙不完,根本忙不完! 然而罪魁祸首每天依然悠哉悠哉,看的康熙不知怎么的,手有一点儿痒,不过没关系,朕多招她来侍寝就好了,下午就让她过来,练了字给朕念书!—— 作者有话说:修筑河堤:参考自《清史大事编年》阎崇年 这章虽短,但双更啦!感谢在2024-05-0121:43:22~2024-05-0135:42:5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等闲渡10瓶;柚子勇敢飞3瓶;欧阳紫月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0章 苏柔也不知康熙这是啥心里,自己加班竟然还要拉着别人!这到底是道德的败坏还是人性的沦丧?险恶,实在是太险恶了! 批着奏折也能感受到某人怨念的康熙抬眸,瞧着苏柔冷着一张小脸,一副很不高兴的样子,心里不由一乐。 “怎么?让你在这儿给朕念书,还不高兴了?”康熙抬手,轻轻捏了下苏柔的脸颊。 连着三日被抓来当陪工,苏柔整个人都焉了下去,她有气无力的推开了康熙的手,这才言不由衷的开口道:“没有,臣妾很、高、兴!”最后三个,那是饱含了无尽的控诉,听着完全不像是高兴的样子。 康熙挑眉:“高兴就好,来,朕瞧瞧你的字练的如何了?要事练的不好,必是有罚的!” 苏柔瞪眼:你难道没有心吗? 康熙轻笑,垂眸仔细瞧了瞧苏柔笔下的字。 与之前那封不知所谓的信比起来,经过了这几日的练习,又稍稍有了些进步,瞧着更具几分当初苏柔逮着练了一段时日的‘九州共贯’的锋芒,不错! 不过康熙嘴上自然是没有那么多夸赞之词的,他用近乎苛刻的标准衡量了苏柔这笔字的缺点后,才似随口夸了夸她的优点。 苏柔:兴趣而已,没必要那么较真啦! 有优点啊!那不错不错! 瞧着一脸得意苏柔,显然只会捡好话听的苏柔,康熙真是……。 “行了,念书吧!” 苏柔:草,一种植物! 读书人说:春困秋乏,此时正正处于秋高气爽,适合外出玩耍或在家睡大觉的时候,整日留在书房里,不是练字就是念书,简直是违背了劳逸结合的工作制度! 苏柔怨念的翻开书,刚开始是靠着椅背念,随后是单手撑着下巴念,最后是睁一会儿眼闭一会儿眼念,而且闭眼的时间越来越长。 康熙看完了一摞奏折,抬眸就看到坐他下首的苏柔闭着眼睛给他在那儿念,哦,应该说是背书。 康熙:…… 一本书没多久就背完了,苏柔掩唇打了个呵欠,没注意上首的康熙现在已经没再处理奏折,随手就翻了一本书出来,‘哗啦啦’一阵翻书声后,苏柔再次闭起了眼睛瞌睡,开始不紧不慢背起了书来。 康熙:…… 不知怎么的,突然就想到了苏柔当初一脸不解的问他为什么要念一百二十遍…… 梁九功还在努力的减少自己的存在感,真是从来没见过这么能阳奉阴违,哦,不,也不是,至少娘娘的确是在念书,只是方式十分的,特别! 苏柔念完了一本书,正准备接着拿下一本的时候,就发现康熙不知何时站在她的身后,她动作一顿,抬头朝上看,正好就对上了康熙垂眸看过来的眼神。 “皇上,你走路怎么没声音,吓我一跳呢!”苏柔决定先发制人。 康熙似笑非笑的道:“那是因为爱妃念书实在是太‘专心’了,连朕来了都不知道。” 有点儿心虚,但是想想自己刚刚可是尽心尽责的为康熙念书,苏柔一下子又底气十足起来,顺着康熙的话,就厚脸皮的表示为君分忧,在所不辞! 康熙哼笑:“好一个在所不辞!来,这会儿就有件非你不可的事情,爱妃,可是要尽心尽力才行!”话落,康熙便把人直接从椅子里打横抱了起来。 苏柔猝不及防之下,简直难以置信:“皇上!” “嗯?”康熙声音低沉而暗哑,尾调微微上扬,神情中难得透出些显见的愉悦之情。 苏柔下意识的抓住康熙的衣袖,瞪着他义正言辞的道:“皇上,劳逸结合,劳逸结合才能长命百岁啊!” 往常人都是祝皇帝万岁的,苏柔倒是实际,让他长命百岁,不过历史上哪有什么皇帝能活过万年,若是能活过百年,那就已经很厉害了。 “朕这不是在劳逸结合吗?”康熙的话里,藏着几分说不出的笑意:“今儿忙了一日,爱妃要好好尽心才是。”他微微俯身,在她耳边轻声道:“上次说的姿态,柔儿不允,这次可莫要拒绝了。” 苏柔脸色瞬间变得一言难尽,她深吸了一口气,才道:“皇上,你说要等我愿意才那样的!” 康熙唇角笑意加深:“今儿不是你自己说的,要在所不辞吗?” 你一个皇帝,为什么要抓着我一个小小贵妃的话头不放,你好意思吗你! 康熙当然好意思,他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苏柔被放在床上的时候,都十分抗拒,因为那个姿态实在是太羞人了,比上次在树林里还过分。 但康熙显然预谋已久,不过他嘴上还是诱哄了好些话,什么疼的话,就慢些,不舒服,下次就不做了。 男人都是骗子,苏柔根本就不相信,但是苏柔根本跑不掉,只能含泪被压。 过程非常的过分,苏柔抗议了好几次,康熙嘴上说的好好的,动作却粗鲁的要命,而且非常激动,根本就不听她的。 最后苏柔受不住晕了过去,等她醒来时,身上已经换上了新的亵衣亵裤,身上红肿的地方也被上好了药,虽然还是不舒服,不过冰凉的药膏还是很好的缓解了不适。 不过,她以后一定不要再用这个姿势了! 此时天色还是黑沉沉的,月亮高高的挂在天上,凉风习习吹过,带来一丝秋夜的寒凉,屋内一灯如豆,透过灯罩,朦朦胧胧的照亮了一个小角落。 不知道是刚刚太累了还是怎么的,苏柔难得的有些睡不着,她缓缓坐起身,想要去喝点水。 “醒了?要做什么?”睡在她旁边的康熙也不知什么时候醒了,声音里倒是听不出任何刚刚睡醒的朦胧暗哑。 苏柔打了个呵欠:“渴了,想要喝点水。” 康熙已经做了起来,闻言转身把她按了下去:“朕给你拿来,夜里凉,把被子披好,小心着凉了。” 苏柔‘唔’了一声,但还是坐着,一副一动一想动的样子。 也就你这个小冤家还得让朕反过来伺候你! 康熙亲手给她把被子披好,这次才下去给小冤家倒茶。 大概是没休息好,苏柔动作慢吞吞的接过来,好一会儿才咕咚咕咚的把水喝了下去。 康熙用拇指给她试了试x唇角的水痕,柔软的唇瓣被不轻不重的擦过,很快就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红痕,苏柔肌肤娇嫩,如果不特别注意的话,是很容易在她身上留下痕迹的,比如唇瓣,比如手上,刚刚苏柔想要逃跑时,被他单手制住两只雪白的细腕,如今已经红了,甚至还能看到手的印子,明明刚才已经敷过药了。 黑暗中,康熙眼神幽深如寒潭,若是叫人见了,恐怕会误以为这是头择人而噬的野兽。 不过人终归和野兽不同,康熙也没有继续放纵,他轻轻抚了抚她的脊背:“睡吧,不然明早又要起不来了。” 乾清宫规矩言,旁的妃子若是有幸留宿在偏殿的话,恐怕会兴奋的彻夜不眠,第二日还要早早起来,伺候康熙洗漱上朝,但轮到苏柔这里,那是根本不存在的,因为苏柔压根起不来,不要说早起给伺候康熙,一般情况下,康熙下朝她都还未起呢。 为此,紫汀是操心最多的,康熙也不时充当‘叫醒’人,不过动作简单粗暴许多就是了。 因此,苏柔也不怎么喜欢睡在乾清宫,除非想上次那样,待在景阳宫里,根本没法好好休息! 要不然,谁会不喜欢睡觉睡到自然醒的生活呢? 不存在的! 至于睡不着,对苏柔来说,这也是暂时的,在康熙的安抚下,没多久,她便香甜的睡了过去,看着相当的没心没肺。 这应该也算是苏柔的天赋技能了,无论是前世还是现在,她的睡眠质量都贼他娘的好,无论是上学课业压力大,还是实验室进度拖后,亦或者导师的高压统治,在旁人愁的整夜睡不着,在同期同学疯狂复盘的时候,她已经相当安详的陷入梦境,因此,她也拥有整个实验组最浓密漂亮的一头秀发,第二个是他们的业界泰斗,魔鬼导师! 为此,苏柔的博导总是特别的‘关照’她,一般项目组最核心最难搞的部分,基本都是由苏柔完成的,没办法,有技术的不一定有她这么没心没肺,压力从来不往自己身上背,有事也从不压在心底,还吃的香睡的好。 博导虽然冷酷无情,但也还是要考虑一下下属的精神状态的,毕竟他们的实验都是有一定危险性,要有个万一,一波把自己和同学导师一起带走,那可就麻烦了。 翌日,苏柔难得主动早起了,还不等颇为意外紫汀上来,苏柔已经从床上下来了。 “紫汀,快,给我收拾收拾,我们回景阳宫。”苏柔可真是一刻都不想在乾清宫多待。 紫汀听后虽然不解,还是动作麻利的给苏柔把东西收拾了出来,其实也没多少,这儿本来就放着一些苏柔平时穿的衣服样式,以及各种寝具,每次她过来都是穿现成的,住着非常方便。 于是等康熙回来的时候,乾清宫早已人走楼空。 康熙:……这次的动作倒是快。《 》 90-100 第91章 苏柔回去后天色还很早,她睡了个回笼觉醒来,紫汀就告诉她皇家学院那边派人抬过来了一个木箱子。 木箱子? 苏柔跑过去大开来看了看,原来是相机。 不错不错,这种只要动动嘴,就能得到成果的感觉真不错!(bushi!)不过这难道是当年她那的刻薄,哦,不,是魔鬼,(这么说好像有点儿不尊师重道,不过事实如此!)导师的快乐感觉吗? 真不懂,老师为什么还天天冷着一张脸!难道是天生脾气差? 算了算了,这些都已经过去了! 毕竟现在享受这种快乐的人是我! 苏柔的心思,可以说是相当险恶了!果然,人都是有可能会变成自己曾今最讨厌的样子!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总归只有圣人才能做到! 黄履庄这个负责做的人,做事也是相当细致,他不仅把各种功能用途名称都在机子上雕刻了出来,其中做的与苏柔图纸上并不一致的地方,还详细的给她写明了原因,其中之一就是无法批量制作原因,是的,相机什么的,做出来不就是为了卖出去的吗?当然是要批量制作啊! 因此,皇级学院在搞这些东西的时候,已经开始潜移默化的接受了标准化生产这一模式,因为只有这样,才能大规模制造,后期的维护修理也要容易许多。 要不然光是找配套的零件都能让你愁秃头! 标准化,让生活更便捷! 苏柔一边东想西想,手上动作也没停,拿着摆好的相机盒子,给景阳宫的大门来了一张,很不错,大清第一张相片就此诞生啦! 说说而已,以现在的技术,拍立得只能可望不可及,洗相片还需要一间房,所幸景阳宫就她一个嫔妃,安排起来十分方便。 紫汀就看着自家娘娘摆弄着黄大人让人送来奇怪箱子,对着景阳宫的方向照了照,若不是知道自家娘娘绝对不可能和黄大人有什么,更何况,这东西还是黄大人正大光明的让皇家学院派人从宫门送进来的,众目睽睽之下,谁还敢夹带私情,那不是不要命了吗? 只是苏柔摆弄那东西的时候实在是太过于认真了,让紫汀不由有些担心起来,毕竟这里可是人来人往的宫道。 紫汀的担心并不是多余的,因为就在第二日,有人在皇贵妃面前告了苏柔一状,说的就是苏贵妃与人私相授受的事情。 当然,证据不仅是那个木箱,还有景阳宫里,许多黄大人送来的物事,听说已经堆了好几个库房了,两人可真是不要脸,更不要脸的是,苏贵妃还要专门腾一间房子出来,布置的十分昏暗,也不知是要做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简直就是辜负了皇上对她的宠爱,而且肆意妄为,为后宫做了一个十分坏的表率。 平时没什么存在感的端嫔洋洋洒洒的列了苏柔的十宗罪,罪名十分齐全,不过在场的嫔妃就算再傻也知道这里的水分不少,不过只要有一分是真的,就够贵妃喝一壶了。 话说,也不知端妃这是和贵妃结了多大仇? 说实话,后宫里虽然眼红苏柔的人不少,但是结仇的还真没几个,倒是或直接或间接受了人家恩惠的人不在少数,若不是苏柔近乎独宠的圣恩,这后宫里,想要与之交好的人恐怕是不少的,但人大多时候的行动都是利益导向型,圣宠和孩子是她们在后宫的立身之本,这种相争是难以避免的。 更何况,人不为己天诛地灭,相比起良知,她们更想看到皇上因此厌恶了贵妃,那往后她们也会有更多机会,最重要的是,要趁着苏柔还没来的及怀上孩子。 昔年皇太极与世祖对海南珠与董鄂氏的偏宠与爱屋及乌可是有目共睹的,而且他们还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对宠妃的孩子爱屋及乌。 尽管现如今的太子是胤礽,但如今中宫之位空悬,太子虽然有皇上的宠爱,但是谁知道,他的太子之位能做多久,要说大家没什么想法,那绝对是假的,只是如今众皇子都还小,大家自然也不会把心思放在明面上而已。 但苏柔的威胁却是显而易见的,爱新觉罗家出了两位情种,说不得还会再出一位,更何况,如今皇上的架势,已然有先帝爷对董鄂妃的架势了。 这很难不让人多想。 即便是膝下没有亲子皇贵妃,她得了德妃所生的皇四子,自然是要为他打算的,如今后宫无后,皇贵妃为同副后,她手上还拿着后宫协理权,养在她膝下的胤禛便如半个嫡子,身份只在太子之下,说不得什么时候就能更近一步。 佟佳氏抚了抚自己的肚子,她此生恐怕是再难有子嗣,相比老天爷送到她身边来胤禛可以延续佟佳氏的荣光!甚至更上一层楼。 “众位姐妹意下如何?” 此话一出,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也x有犹豫不前,而坚定搞事情的却是不多,没办法,上次的事情的,给她们带来的影响实在是太大了,她们怎么知道,这次康熙会不会把死的说成活的,毕竟这种事情,又不是第一次了,当然,最重要的是其实是她们并没有掌控到什么实质的东西,没办法,景阳宫简直是比乾清宫还要铁板一块,根本就没有她们伸手的机会。 捕风捉影,人云亦云,上次几乎整个后宫都出动了,也没有利用人数优势把人按下去,现在虽然端妃叫的响亮,但谁知道这些东西能有几分真,若是最后又是竹篮打水一场空的,倒霉的还不是她们。 佟佳氏的视线在众人面前一一扫过,与她目光接触的,纷纷都低下了头。 都是想要得利,却不想出力的人。 既然你们不开口,那好! “宜妃,说说你的想法。” 佟佳氏头一个点名的就是向来对搞苏柔这件事情冲在最前线的宜妃。 宜妃倒也没让她失望,甚至还抛出了另一个有利的消息。 “贵妃在景阳宫搞巫蛊之术?”佟佳氏的眉头锁起,她也是一名饱读诗书的女子,虽然对西学不慎了解,但是眼界也还是有些的,苏柔搞的那些东西,怎么看,都和老祖宗们传下来的东西搭不上边,反倒是更偏向西学,如此一来,巫蛊之术便说不上了。 宜妃却笑了:“皇贵妃娘娘听臣妾说……。” 苏柔还不知道后宫还有什么等着她,昨儿拍的相片,今日终于是洗出来了,尽管只有黑白色彩,但胜在图像清晰,瞧着已经非常像模像样了。 紫汀看着苏柔手里的照片,不由得睁大了眼:“娘娘,这是您今儿画的吗?瞧着与景阳宫真是一摸一样的,娘娘的画技可真是一日比一日……”话音未落,已经被夸的不好意思的苏柔给打断了。 “这不是我画的啦,这是照片,就是你昨天见到了那个大箱子照相机照出来的。”说着,苏柔又把另外几张照片给紫汀看:“我照的的还不错的吧!看看,角度正,构图也好,我还是很有几分摄影天赋的嘛!”说到最后,苏柔不由洋洋得意起来,前世的时候,她每次拍照片都会被人夸好看,甚至魔鬼,哦,不,是她亲爱的老师还会让她给他拍几张,搞得苏柔每次在有领导参与的活动中,都要当老师小跟班,所以说,有时候太多才多艺也不好! 尤其是遇到一个疯狂压榨你劳动力的老师!那可真是,敢怒不敢言啊! 尽管有许多人想要争着抢着当她们那位学界泰斗的学生就是了,说出来估计还要被人酸几句,还是不要说了。 毕竟老师奴役了你,但也从来不会抢占学术成果,相反的,在她们导师门下学习的学生,还能得到一些十分宝贵的机会,至于能不能抓住,就要看自己的本事了! 因此,同在一个导师门下苏柔几个师兄师姐,对她都是十分认可的,先不说她的多才多艺了,能在他们老师的高压统治下,活的那么自在,还能挑起核心重担,能力是完全毋庸置疑的。 只可惜,如今科学在大清不兴,却基本都沦为杂流,苏柔的这些才能,懂得的人实在不多。 听了皇贵妃的来意,太皇太后不由揉了揉额角,你们这是彻底和人杠上了是吧! 太皇太后虽然不清楚苏柔最近在捣鼓什么,但是景阳宫的防备之严密,她自然是知道一二的,想在这么多双眼睛的注视下搞巫蛊,都当皇帝的人死了吗? 而且,太皇太后并不认为有如此能力的贵妃需要搞这些旁门左道,更何况,以那孩子的性情,恐怕也做不出这样的事情。 不过皇贵妃的面子还是要给的,当然,如果你不想的话,那佟佳氏一族的面子多少页该给点,哦,如果你实在不想给的话,也不是不行,但这么多皇子公主的生母,太皇太后也只好在耐着性子听人给苏柔编排各种不是。 你说你们小心思这么多!怎么就不知道用在皇上身上呢?——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4-05-0235:55:47~2024-05-0335:51:4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25051352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250513522个;甜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嗷~5瓶;欧阳紫月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2章 多年的宫廷生活极大的磨练了孝庄的耐性,在听完皇贵妃等人对苏贵妃的意见与所谓证据后,孝庄并没有马上叫人传苏柔过来。 如今康熙虽然没有光明正大的独宠苏柔,但事实谁都看的出来,尽管康熙不如皇太极和世祖那样近乎疯魔的在后宫里表达着对苏柔的宠爱,但苏柔实际上得到的东西,并不比当初那两位少,宠爱、地位、独一份的宠溺与亲近。 只是与那两位相比,苏柔行事更低调,从不会主动打压其他嫔妃,只若是反过来想一想,苏贵妃为什么不争,因为皇上已经把东西都碰到了她面前,她当然可以不争! 这个发现才是最可怕的,因此一个皇帝心甘情愿的为了某个人好,与她靠斗争得来的一切,这里面的意义是不一样的。 后宫不比前朝,若是要收回权利,只要皇帝一句话便可。 长长的护甲刺红了掌心,佟佳氏恍若未觉,因为心中的酸涩早已超过了**上的疼痛,更因为她要靠着这些微的痛,才能提醒自己,莫要做出妒妇的模样。 至少,与苏柔比起来,自己曾经得了一个孩子,想到早夭的女儿,佟佳氏心不由更痛了几分,但这也不能抹消,当初那个小小的身体在她怀里时,带给她的安慰与快乐,即便那与多年的宫廷生活比起来非常短暂,却也无疑是她午夜梦回十分里,能感觉到温暖快活的事情之一了。 但苏贵妃恐怕未必有这个福分了。 佟佳氏嘴角暗暗勾了勾,协理后宫这些年,她在这诺大的后宫里,埋下了不少钉子,尽管现在已经被无声的清理了一些,但太医院里,还是有她的人。 苏柔之前的平安脉都是由康熙指定的御医去看的,既然是康熙指定的,那医术和嘴巴自然都是很不差的,只是苏柔如此年轻,又常年得宠,之前的避子汤用的也都是不伤身子的,康熙瞧着用饮食调理了这么段时间,还是不见成效,有时也会让别的太医瞧瞧,看看是不是还有别的法子。 只说是不伤身的避子汤,苏柔进宫后,便频繁得宠,刚开始避子汤喝了不少,虽然确实对身子无害,但避子汤喝下去,当然是有药效的,更何况是那么许多碗,多多少少的会对苏柔的体质有些改变。 按照太医的诊断,贵妃娘娘原本体质与常人无异,孕育子嗣并不难,但是在避子汤的功效下,体质渐渐成了不易受孕,所幸贵妃娘娘并未喝太久,这种体质还是能慢慢调理不过的。 只是若想要对母体无害甚至有益,那时间必然要花的更长,三年五年也不一定,是药三分毒,食疗虽好,就是要耐性慢慢等。 这并不是多么难诊断的事情,另外几个太医一上手,也知道了是什么问题,总之就是想快用药,想对母体更好,那就慢慢调理,贵妃娘娘还年轻,孩子很大概率还会有的,只是光用食物调理,那估计没那么快了! 太医们自然也都是人精,看到康熙这么在意,不敢说什么很有可能这两三年都没有,这让皇帝不高兴了,回头他能让所有人的都不高兴,嘴上只说调理,指不定明后年孩子就来了。 当然,是指不定。 康熙虽然很喜欢能拥有属于他和苏柔的孩子,但前提是不能伤害到苏柔本身,因此,孩子的事情也只能缓下来了。 刚开始的时候,康熙每次让太医看诊后,都是避着苏柔的,可后来,康熙发现,苏柔似乎对孩子没什么期待,倒也不是说苏柔不喜欢孩子,就是并不太在乎有没有孩子。 康熙唇角微微抿直。语气里多了几分危险:“柔儿难道不想要个属于我们的孩子吗?” 苏柔:也不是很想,孩子可是很麻烦的,又爱哭又爱闹,这个刻板印象来源于苏柔以前的同学以及某些带孩子来学校x的老师,她读书的时候跳过级,因此周围大多数同学都比她大上几岁,她读硕士的时候,她的大学同学当了新手妈妈,而她老公刚好是她念硕士的同学,那天,孩子被送到了学校里,这一对新手父母对着刚满两岁的孩子简直是很不得手脚并用,上上下下一顿伺候。 就这,孩子最后还是哇哇大哭了的,因为没有得到喜欢的玩具。 小孩子中气十足的哭声仿佛绕梁的魔音,苏柔在那个下午都尽量避开了那间接待室,结果送资料的时候,还是被不知什么时候跑到门口的小魔王给抱住了小腿。 苏柔:…… 说真的,小孩子不会控制力道,啪的抱上来的那一下,苏柔腿都被拍疼了。 那孩子还在吭哧吭哧的几个字几个字的往外蹦:“要,要姐姐。漂漂!” 好在孩子很快就被抱走了,要不然场面只会更尴尬。 结果后来苏柔的资料还是送的晚了一些,结结实实的挨了一顿导师的骂,苏柔简直生无可恋,结果最后他老师还后还问了她一句,想不想要孩子? 来了!剥削,喔,不,是大老板开口问你对研究所的忠诚度了。 苏柔当即表示,不想找对象,不想结婚,不要孩子! 她老师大概被苏柔的斩钉截铁给镇住了,脸色冷冷的也没继续说什么,示意苏柔可以出去了,于是她便麻溜的走了。 事实上,苏柔的诺言执行力绝对是百分百的,因为一直到被研究事故弄死之前,她都没有交过一个男朋友。 不过这也没什么好遗憾的,事实上就算没有老师的督促,她也没有谈恋爱的想法,平时那么忙,睡觉都不够时间了,那还能抽出来谈恋爱,也不知道这算不算是老师给你上的双重保险,就怕给研究所带来人力的流失。 可怕,实在是太可怕了! 果然,她从前悄悄给办公室抗议假期被剥削问题是对的!(然而苏柔的老师其中一个身份就是研究所所长……) 尽管事后没有成功,但至少她还是勇敢的努力过了,比其他怂的根本不敢提意见的同学好多了! 骄傲.jpg。 当然,孩子也不全是那样的,还有一些性格更霸道的,大概是知道台下的大姐姐大哥哥都是自己爸爸/妈妈的学生,喜欢玩闹的孩子就会跑去和人玩,看到喜欢的东西就要拿走,要不然就要生气丢东西,打人,这时候如果是遇到一个开明的家长还好,要是遇到了一个灌孩子的家长,那建议你,还是趁早选修其他老师的课吧! 因此,孩子在苏柔心目中的形象,并不太友好,当然,这和家庭教育有关,人说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像是苏柔小时候住在村里,不少生了三四个孩子的家里,都是七八岁大的孩子孩子带着更小的孩子,十分懂事,像个小大人。 除此之外,还有她哥,她哥真是从小到大都特别稳重,而且十分关爱妹妹,是个很乖巧的孩子,这么想来,孩子似乎也并不单单让人头疼了,但还有一点十分重要,那就是她怕疼,生孩子超疼的,而且古代还没有任何止痛的药物。 但丁克是后世开始流行的,和现在多子多福的观念背道而驰,苏柔并不打算去挑战人的三观,只道自己怕疼。 康熙冷哼了一声:“娇气。”只那以后,便也没有再提孩子的事情,既然苏柔也不急的话,那便看缘分吧。 不过康熙让太医给苏柔请平安脉还有一个十分重要的原因,苏柔是个在生活上有点儿不拘小节的人,小风寒之类的,通常并不怎么注意,康熙便让人每隔两日去请一次平安脉。 皇贵妃的人也因此得了苏柔的消息,没多久,他就把消息偷偷透露给了景仁宫,佟佳氏知道的时候,心中不由舒了一口气。 三五年! 人心易变,皇恩更是如此,谁知道自己能得圣宠多久,便是拥有倾国倾城的容貌,皇上坐拥天下,难保不会找出第二个如此美貌的女子,若是聪明的话,便是用药也要先生个孩子,孩子生下来了,可以慢慢调理。 若是往后失了宠,那便是想要孩子也要不了了。 往后的生活,又该如何?只凭着从前的恩宠与功劳吗? 苏柔已经破格封了贵妃,这功劳便是给了,往后要是再提,恐怕只会消磨彼此的情份,这情份要是没了,在这后宫里的日子可就难过了。 但佟佳氏担心自己等不了那么久了,她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自从女儿早夭后,她这心里一直便难受得很,即便现在那种刻骨铭心的痛已经随着时间渐渐淡化了一些,但她依然对大部分的事情都提不起兴致,胃口也变得差了许多,连带着身体也在渐渐的虚弱。 她知道这是心病,但是,她又能有什么办法,她想着女儿,想着康熙,看着后宫里这么多与她争夺康熙的女人,她心力交瘁,实在有心无力。 她也只能尽量的去延续家族的光辉了。 在孝庄几番言语中,眼看着十宗罪就要成了三宗罪,若是就此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恐怕以后就更不没有机会了。 佟佳氏当即跪倒在地,恳请老祖宗无论如何都要查清苏贵妃行巫蛊之事,苏贵妃成日留在皇上身边,她们只担心这会对皇上不利。 孝庄的眼神落到了佟佳氏身上,半晌,她才淡淡的道了一句:“你当真是如此想的吗?” 佟佳氏咬牙,她知道自己心急了,但都到了这一步了,容不得她退后了:“臣妾绝无虚言。” 孝庄:“那好,哀家便让人去请皇上和贵妃过来。” 巧的是,苏柔正在和康熙分享自己的摄影之作——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4-05-0335:51:43~2024-05-0435:58:3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250513522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清风夜游10瓶;欧阳紫月、25051352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3章 苏柔得瑟的和人巴拉了自己的得意之作,康熙听了不置可否,只从她手里接过她一定要让自己试试的照像机,对着庭院上手拍了几张,其中重点在于她经她亲手修饰过后两棵辣椒树。 看着那棵造型奇怪的辣椒树,从小到大就浸淫在最顶级艺术品中康熙,嘴角不由抽了抽,而且:“爱妃为何在树上挂金元宝?” 苏柔用手拨了拨那可可爱爱半个巴掌大的金元宝,得意道:“皇上不觉这个寓意十分好吗?”红红胖胖的辣椒,再加上可爱又迷人的金元宝,必定可以红红火火,财源滚滚! 康熙有时候都不知道该说苏柔什么,在这宫里,他似乎没怎么短过她的用度吧,便是刚入宫时,康熙也会不时给她赏些东西,必然是从前家中拮据,才让苏柔这么看中这些俗物! 瞧着在他的呵护下长的越发娇艳的苏柔,康熙心中的满足感油然而生,苏如海果然不行,都让他把人教成什么样了! 苏柔不知道康熙在心里如何编排她爹,给康熙展示了自己的‘得意’之作之一后,觉得是时候吃点儿东西了,而小厨房那边对苏柔的喜好习惯把控的也是相当到位了,还不等她开口吩咐呢,一桌子的糕点便送了上来,比平时足足多了两倍,显然是考虑到了康熙。 今儿的天不冷不热,十分适宜野餐,虽然宫门苏柔出不去,但是来个露天餐厅还是可以的。 康熙被拉着落座,面前摆了一溜儿各有特色的糕点,其中除了传统中式以外,还有偏西式的蛋糕、饼干、面包蛋卷等点心,可以说是琳琅满目了。 难怪城里那家铺子生意如此火爆,这层出不穷的新点子,确实很是吸引人。 说起铺子,因为苏柔搞的百货商场卖的东西越来越多,也越来越杂,分店已经在准备了,到时候把种类整合整合,把东西分成三大类,搞到各自的分店去,与此同时,为了统一性,苏柔月初在铺子里发布了会员制度与三个等级的会员卡。 会员卡采用的是晋级消费制度,丙级会员只要在店内消费累计至五百文即可得到,丙级会员可享受商品一律九折的优惠;x乙级会员则要会员消费满一两银子,达成乙级会员后,折扣可达八折,而消费满一两五百文后,则可享受七折优惠,各分店全场商品均可使用。 这消息一出,原本就生意红火的百货商场顿时客似云来,掌柜新买下的一个大仓库差点就被清空了。 这段时间,城外的农户进城的队伍也是越排越长,其中更有或村长或村中青壮年顾着牛车,压着一车村里人的农场品进城的。 百货商场收购价格十分公道,那儿的伙计也好说话,只要自家的东西没问题,都是可以收的,这不比自个儿干巴巴的在市集买老半天,还不定能不能买出去强? 更何况谁都知道,随着时间越长,背出来的菜也就越来越焉巴,这菜可不等人,等久了就卖不出去了,能叫你这段时日白忙活一场。 供给百货商场就没有这个顾虑了。 因而的周围乡里人也是越来越爱往百货商场送菜,甚至是组团来送菜,毕竟堆一牛车的东西被人背着赶路要好的多,除了菜之外,商场还收购各种手工制品,比如竹凳、竹筐、竹球、竹蜻蜓、竹蚂蚱之类的,这些东西几乎每个村子都有人会点儿,只是这些东西,村里人通常要的少,要不是自己动手做,就是买了一个竹筐这类实用品后,就能用许久,生意是做不起来的,也就是赶集日时候,到城里去卖,还能买一点儿出去。 现在商场收购,那感情好,反正农忙过后,闲着也是闲着,没事就在家里琢磨,百货商场也不是啥要求没有,就比如竹凳吧,那大小是有规定的,分大中小三个尺寸,你爱做哪种就哪种,款式也是如此,不能由着你乱搞,万一做的松散无用,那砸的可是百货商场的招牌,都是要按着花样来。 当然,若是你有什么新式花样的话,也欢迎送来,若是你愿意把做法卖给商场的话,还能得额外一笔银子,据说这笔银子可不小! 听说隔壁村的阿牛就卖了一个新样式出去,一次性得了三两银子,而且往后,要是这样式买出去了,他还能陆陆续续的得一些分润,这下子,可是羡慕坏了旁人。 不过这样的事情,在村子里也不算个例, 就他们村东头的老赵家,家里的大丫头手是最巧的,人家做竹蜻蜓,她可以编个竹蝴蝶出来,瞧着十分好看,百货商场那边瞧过后,立时就收了,还给人了四两银子,比阿牛足足多了一两! 他们村不富裕,一家人从年头忙到年尾,若是风调雨顺的还好,若不然,一年到头赚不到二两银子都是有的。 这下子,大丫她奶也不喊她赔钱货了,瞧她在那儿做什么竹蜻蜓、竹蝴蝶的还能上手帮忙拾掇。 这样的事情渐渐多了起来后,村里走动的丫头也渐渐多了起来,当然,也不是人人都像大丫那样可以搞什么新样式,但是学着编竹筐或绣帕子还是可以的,那些还小的小子们也不能没玩没了的疯玩,都给老子跑出去收拾竹子或者是喂鸡喂鸭,反正都是玩,也没差! 不知不觉的,村子在这短短的几个月里似乎就变了副模样,具体也说不上来,就是似乎村子里的人,走起路来,也越来越带风了。 “媳妇儿,先别忙活了,我菜都烧好了,先吃吧,要不然等会儿菜凉了就不好吃了。” 孙大媳妇闻言不由抱怨了一句:“没凉也不好吃。” 孙大把饭菜‘碰’的放桌子上,大大咧咧的:“凑合着吃呗,你平时烧的也没好吃到哪儿去!” 得!半斤八两,谁也别嫌弃谁! 两人开始闷头扒饭,至于从小就在不好吃与更不好吃里挣扎着的小孩儿,在他/她不能自己做饭前,根本无法选择! 这样的事情在村子里渐渐也多了起来,当然,也不是没有男子做这些的,就如阿牛,甚至还有一个十岁的男娃,那手可真是巧,绣的帕子比他娘绣的还好看!每次拿去的百货商场卖,价钱都比一般人高个十几二十文,这是事情也不知该不该炫耀,但这可都是真金白银,谁会和钱过不去,被人说几句不痛不痒的,人私底下也不知怎么羡慕呢! 反正那男娃子还是在做帕子,据说在外边卖的很好,虽然样式不能说全新,但瞧着就是很趣致,百货商场的一个分掌柜已经与那家人签了个长期供货书,每月能拿不少银子呢! 宫外的事情,苏柔是不知道的,吃过一顿上午茶后,她正给康熙展示洗照片的暗房,看看,这些东西是不是还挺有意思的,只要我们这样,这样,再耐性等待一顿时间后,就能得到一张好看的照片啦! 康熙发现苏柔每每做这些实验或是新式玩意,动作便格外的游刃有余,一通操作宛如行云流水,精准的甚至有种叫人赏心悦目的感觉。 黑暗中,康熙的眼神幽深莫名,让人完全无法窥探他的喜怒。 不过苏柔向来比较心大,自己做完一组后,还招呼康熙过来一起玩,康熙眉头微挑,不过他倒也没拒绝,正当他要接过那些工具时,门外响起了梁九功小心翼翼的声音。 太皇太后让您与贵妃娘娘去一趟慈宁宫。 康熙闻言,眉头微不可查的皱了皱。 “慈宁宫里都有什么人?”一边说,康熙一边接过苏柔手上的工具放好,带着人一同出了暗房。 梁九功躬身答道:“皇贵妃、宜妃、惠妃等几位娘娘都在。” 都在,还特意叫苏柔过去,康熙不用想都知道是为了什么,她们想的倒是‘深远’,没事就要找人麻烦。 康熙带着苏柔到慈宁宫的时候,皇贵妃等人的脸色也并不好看。 和上次不同,太皇太后明显不想掺合这事情,要不是这么多位皇子生母都在,恐怕都不必惊动康熙。 有些事情,再一再二不可再三。 更何况,现在的时机并不好,牛痘的事情过去并不太久,苏柔正得宠,而她们对苏柔的指控也过去没多长时间。 但她等不来了这么久了! 孝庄瞥了眼皇贵妃,直道:“皇帝,你来定夺吧。” “老祖宗!”皇贵妃惊呼了一声,如今皇上的心整个儿都偏到了贵妃那儿去,若是让皇上来定夺,这事情,恐怕有失公允吧! 佟佳氏的心思简直都快写在脸上了,孝庄都不知道该怎么说她,皇帝可就在你面前呢?当自个儿心思隐藏的有多好啊? 虽然冷着脸,但康熙也没直接让佟佳氏下不来台:“说吧,朕听着。” 开弓没有回头箭。 佟佳氏就算是再不甘心,还是说了出来。 添油加醋的地方并不少,但有些却与事情对得上,尤其是说到贵妃与宫外的黄大人私教慎笃时,康熙的脸色不由变了变——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4-05-0435:58:39~2024-05-0535:57:1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欧阳紫月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4章 雄性天性中就有或强或弱的领地意识,对其余妄图靠近自己伴侣的其他人都抱有敌意,即便十分清楚的知道苏柔与黄履庄的关系如何,甚至连信件往来都是他传递的,康熙依然不高兴,就那种就算被别人误会也不高兴那样! “住口!” 佟佳氏显然并不知道她在康熙的雷区里疯狂的蹦跶,还在肆意开口,接着就被康熙给呵斥了。 “皇贵妃,朕的话,你是听不见吗?”康熙此刻的眼神已经不单单是冷了。 在无边的妒海中回过神来的皇贵妃猛然一惊,脊背瞬间僵了,冷汗不知何时浸湿了她的额角,她无措的喃喃:“皇,皇上。” 原本想要插话的宜妃不由闭上了嘴。 “黄履庄的事情,朕是最清楚的,他是朕亲点的博士,宫中往来信件不易,贵妃的信也都是朕亲自命人送出去的!皇贵妃,还有何异议吗?” 那一瞬间,几乎所有人的表情都有一瞬间的空白,尤其是那些觉得苏柔雇了师爷在外边给自己出主意的后妃,某一瞬都有种,康x熙在给自己带绿帽的错觉了。 但这显然不可能。 不说康熙不是那种‘宽宏大量’的人,就算他对苏柔格外恩宠,也不可能允许这样的事情,更不要说还给他们当什么信使。 开什么玩笑! 暗通款曲这招再次行不通,皇贵妃显然是吸收了上次的失败经验,完全没有就此打住的势头,转而就说苏柔在宫里搞巫蛊之术! 从古至今,人们都是十分忌讳这种事情的,最出名当属汉武帝时期两起巫蛊之祸,第一起让金屋藏娇的陈皇后被贬入冷宫,卫子夫上位当了皇后,第二起则是卫子夫自缢,太子起兵谋反失败自杀,卫子夫所出的公主也尽皆受牵而死。 虽然在遭遇巫蛊之祸时,两位皇后都已不受宠,但她们一个有强大的娘家,一个是拥有最强嫁妆的皇后,巅峰时期,甚至出了一门五侯,其中两位更是大司马,威振天下。 尽管后来霍去病英年早逝,卫青也已经不在了,但卫子夫好歹稳坐后位几十年,又有太子儿子,结果竟然落得这样的下场。 而今苏柔不过是一名贵妃,父亲虽然得了爵位,也不过是因为苏柔的功劳得了个末等,官位更是低微,如此,对苏柔来说,根本算不得什么助力,她也没有公主皇子傍身,单论宠爱,让六宫粉黛无颜色的杨贵妃够受宠了,最后还不是自缢了。 苏柔不会成为那个例外。 皇贵妃冷淡的想道,她有多爱康熙,就有多了解他,皇帝自古多疑,康熙也不例外。 这一招,皇贵妃下的可是狠手,德妃与宜妃等人亦一同到了场,她保持了沉默,但她既然选择站在了贵妃那一边,就注定了,今日她们站在了敌对面,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皇上,请明查!”德妃跪了下去。 宜妃有些意外的扫了德妃一眼,先前倒是一副清高德,现在恩将仇报起来,真是半点不手软啊! 这么想着,宜妃也顺势跪了下去,有两位娘娘带头,后头嫔妃也纷纷跪地请求康熙查明真相。 真相是什么,在场众人心知肚明。 苏柔坐在另一边,看着面前这一出宫斗大戏,有点点懵,不是,又发生了什么戳到了你们的痛脚了? 快告诉她,这有啥的,她绝对不改!还要继续发扬光大,气死你们! 让你们一个个的什么脏水都要往我身上泼! 苏柔正要继续以不变应万变,毕竟她是真不知道黄贵妃等人又搞出了什么新花样,结果康熙显然没有这样的耐心。 他冷眼看着这一幕,半晌,很轻的笑了声:“你们这是要让朕查什么?” 皇贵妃正欲开口,已经被康熙冷沉沉的中透着暴怒的话语打断了:“查你们给贵妃都藏了什么栽赃陷害的东西吗?”他目光冰冷的落在佟佳氏身上:“这已经是第三次了,前两次,看在佟佳氏的面子上,看在皇贵妃这些年协理后宫辛劳上,朕都轻轻放下了,结果佟佳氏如此不知分寸,从今日起,收回皇贵妃协理六宫之权,暂由钮祜禄氏与惠妃代行权责。” 佟佳氏不敢置信的看着康熙,仿佛今天才认识这位她爱了十几年的皇帝表哥,他怎么,怎么能查也不查的就相信苏柔,难道皇上就当真对她信任到如此地步? 这不可能了! 佟佳氏已经分不清心中到底是和想法,只有完全无法释怀的,巨大的不甘与嫉妒充斥着她心了,不可能的,皇帝怎么会这么全心全意的去相信一个人! 难不成是苏柔当真对皇上用了什么邪法! “是你,一定是你!”皇贵妃近乎疯魔一般死死的盯着苏柔:“你到底给皇上灌了什么迷药,老祖宗。”她朝着孝庄爬了几步,抓住了她的袖子:“老祖宗,您可一定要做主啊!” 孝庄看着康熙的眼神也带着几分不赞同,皇帝这样做,是要彻底打破后宫积极可危的平衡了,对一人宠爱太过,终究不是什么好事。 “皇帝,哀家知道你宠爱贵妃,舍不得她受委屈,但众目睽睽之下,有些事情,还是守几分规矩的,凡事莫要太过了。” 苏柔这个被指控的当事人倒是显得有点儿多余了,这会儿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康熙身上。 而康熙站在那里,就如同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一样,让所有人都无法把苏柔抓到地底。 康熙:“正如佟佳氏所说,朕对贵妃十分宠爱,形影不离,贵妃做了什么,朕自然知道的一清二楚,更何况,贵妃出身清白,相比所有人都是知道的,她根本没办法从宫外拿到任何不应该拿的东西,除非,这东西是其他人事先放在那里,别有他用的。” 这话直接点名了苏柔出身,她在前朝无人,娘家又没法给她支持,反倒是成了她一清二白的佐证,当然,这诡辩也要看谁了,换个人来或许都未必能从这个角度来辨析。 康熙也着实是个高手了。 其余人闻言不由被噎了下,一时之间的,也不知该如何继续了。 佟佳氏就算再不折手段,那也还没到语无伦次的地步,她听着康熙的诡辩,心里那是火急火燎,心中万般滋味,只有自己知道。 但康熙这次显然没打算就这么算了。 “梁九功。” “是。”一直站在角落里,当自己不存在的梁九功浑身一震,迅速的出现在康熙的面前,拿出了十二万分的精神道:“是。” 康熙冷冷道:“既然皇贵妃说要查,那便好好查查吧,这紫禁城里,内内外外,都给朕擦仔细了,若是有半点遗漏的,你以后也不用在朕身边做事了。” 这把火终于还是烧到了他一个奴才身上,梁九功心里恨不得把没事惹事的皇贵妃郑重问候一遍,只现在最重要的,还是把皇贵妃或者是她让通过别人放的东西找出来,并且查明真相,还无辜的苏贵妃一个公道。 佟佳氏殊不知,她的态度早已经把自己暴露在了一群人精面前,她不知道康熙为什么又要彻查,但怎么好过这么轻易的放过苏柔,更何况,东西她也早就让人准备好了,没过她自己人的手,即便是后来真给查出一点儿不该被查到的东西,也无事。 很快的,梁九功就把几个十分要命的东西给找了出来,由于景阳宫被守的跟个铁桶似的,外人根本进不去,梁九功自然也不敢大动干戈的找,只是亲自上手在库房里稍微看了看,便马上让人把门锁好,退出去了。 这屋子里的东西,除了御赐之物,便是真要人命的玩意了,就算再借梁九功一个胆子,他也不敢乱翻。 至于那些扎针的木头人,梁九功是在御花园里找到了,而且还是在苏柔从前不时会去的那几个地方掏出来的,显然,这人准备的也挺充分的,梁九功便派人顺藤摸瓜的找了上去。 这世界上,只要是做过的事情,就会留下痕迹,尽管来人做了扫尾工作,但是没多久,还是让乾清宫的人给揪了出来。 还有的,已经服毒自杀了,但这也从侧面说明了,事有蹊跷。 佟佳氏在看到那些东西被找到时,心里不由一喜:“皇上,罪证确着啊!” 就在她以为康熙会暴怒的问罪苏柔时,他却只是不冷不淡道:“急什么,还早着。” “什,什么?”什么还早?东西不是都找到了吗?只没等她高兴多久,紧着着,就有人被压了过来,她自然是不认识这人的,但她知道,这不是跟在苏柔身边的宫女太监,不是她的人,难不成是自己这边的人? 对方的说法很快就证实了她的猜测,所幸这次的事情,她没有亲自沾手,查不到她身上的。 然而事实真是如此吗?佟佳氏到底是小看了康熙手底下的暗卫,更小看康熙对苏柔的看重。 当自己的贴身宫女被人指认出来时,她只觉的荒谬,这怎么可能! 康熙:“皇贵妃,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证据就摆在面前,就算佟佳氏想要狡辩,也难了,更何况,康熙显然并不打算给她这个机会。 这场风波以皇贵妃被降为妃,幽禁景仁宫为结束,当然,其中牵扯出不少人,这些人该怎么处置,就不是佟佳氏能管的了,另德妃与宜妃被降为嫔,端嫔被降为常在,无旨不得随意出宫门半步。 这一下子,位同副后的皇贵妃算是进了冷宫,如无意外,她是出不来了,四妃去了两,嫔位空出了一个位置,另还有门外同气连枝的低位嫔妃,都受到了不同程度降x位,总之,苏柔这一战可以说是半点输出没有,光靠被动防火墙就把敌人给坑的在暂时怕不起来了。 可怕,真是太可怕了! 从此,后宫里的传说又多了一个,苏柔的受捧更是成直线上升模式—— 作者有话说:巫蛊之祸的资料来源于百度百科。感谢在2024-05-0535:57:14~2024-05-0535:54:1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欧阳紫月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5章 对于康熙的决定,太皇太后并未多加干涉,倒是向来不理事的太后很有些欲言又止,她养着宜妃所出的胤祺,爱屋及乌,自然是对宜妃有几分不同的。 但太皇太后却让她不要多管,一时之间,太后不由有些为难起来。 还是陪着她在宫里沉浮了半辈子的奶嬷嬷给她仔细分辨了一通,万岁爷这是铁了心要保贵妃娘娘,更何况,宜妃自身不正,叫人一下子就抓住了把柄,当日如何,您也是瞧见的,这会儿万岁爷指不定还余怒未消呢,贸然给宜嫔求情,尽管万岁爷尊敬长辈,但指不定就要伤了彼此情份了,这可是大忌啊! 太后一顿,她是康熙嫡母,两人非亲生母子,所幸康熙礼重她,又有太皇太后在,这些年,是她在宫中过的最舒服的日子了,往后的日子还长着,这母子情分确实极为重要。 “罢了,儿孙自有儿孙福,宜嫔行事确实鲁莽,这次也应该长长教训了。” 奶嬷嬷笑道:“就是这么个理!”说着,她又道:“况且您不也挺喜欢苏贵妃的吗?听说,她还学了蒙语,若是哪天得空了,不若让她来宫里坐坐,这几次,贵妃娘娘也是糟了无妄之灾了。” 灾这点有待商榷,毕竟苏柔可是半点亏也没吃的,无妄倒是真的,苏柔在后宫行事一向低调,无论多么受宠,也不曾欺负底下的妃嫔,听说对宫里人还十分大方,不过这点太后就不太感兴趣了。 像太后这种含着金汤匙出生的人,自是对这种对下的小恩小惠提不起兴趣。 也只有同为下人奶嬷嬷会去了解这些,这么说来,这苏贵妃也是颇有几分心机,收买下人的手段挺有一套的,要不然她这奶嬷嬷为何要给她说好话? 因着这一层,太后原本被劝动的心又淡了下来,只道这些事情,往后再说。 奶嬷嬷又不失太后肚子里的蛔虫,自然是想不到太后还想了这一层,听着太后不想多提,她虽然决定不解,也不便多开口了,只是心里多少有些可惜,苏贵妃这架势,估计往后的荣宠不会少,若是娘娘与贵妃关系好,便只有好处,当然,主子是太后,就算没有这层关系,只凭康熙对孝道的理重,太后过的都不会差,只是这其中的区别,也只有她们自己才能体会了。 不过说到底,奶嬷嬷给苏柔说好话,未尝没有苏柔对下宽容大方的缘故在里头,做下人人,没人会不喜欢一个靠自己就能得宠,却还宽厚大方的主子。 无怪乎,苏柔在低位嫔妃里,人缘还不错,毕竟等级差别太大,一部人大概会受不住这份刺激,恨不得把苏柔拽下来,一部分则感念与她或有意或无意的帮助,毕竟都是不得宠的,日子过的好些,谁能不想呢? 更何况,无论是苏柔在不在,皇上的恩宠都轮不到她们,还不如上头来个性子好大方的,不管这是你的手段还是虚情假意,好歹她们拿到了实质性的好处。 不过这些在后宫里数量众多,位份卑微的妃嫔,存在感实在是很低,平时连个气氛组都混不上,她们的支持与否,自然也是很难上达天听的。 不过苏柔交朋友,向来是不在乎对方地位高低的,只要对方真诚待她,她自然也会真诚对人。 这日,景阳宫一如既往的热闹,不过和往常不同的是,不少人正围在一个木箱子周围,好奇的探头探脑:“这个相机,真的可以把人原原本本的画,是,照下来吗?” 一个前两日来玩过的常在道:“那当然,贵妃娘娘还亲自给本小主照了一张,和人一摸一样,跟照镜子似的。”自从苏柔给了水银镜的做法后,这种可以把人纤毫毕现的照出来的镜子就在后宫里风靡了起来,没有哪个女人是不爱美的,尤其是后宫里的女人,只是像等身镜这样大型镜子的价格虽比从前要便宜了不少,但对于囊中羞涩的低位嫔妃而言,还是有些贵了,不过只巴掌大的镜子,她们却是能人手一个的。 有人忍不住道:“当真有这么厉害?” 见人不信,有人当场掏出了自己放在荷包里照片,照片中,女子模样栩栩如生,背景是秋日天高气爽的晴空与宫里随处可见红色宫墙,这原本是大家都见惯了的东西,只是也不知是这照片拍的太真,还是这天空清透的叫人不由放松了精神,盯着照片看的几人都不由的有些愣神,墙还是那墙,四四方方的天还是那天,只是却莫名的叫人有些想去看看,那日天空是不是蓝的这么透彻,那红墙里的世界是不是有什么不一样。 就连画中的女子也比平时看着更灵动了几分,嘴角那抹羞涩的笑意,在这天空与红墙之下,显得鲜活而特别。 但,明明人还是那个人,有人很快就想到了什么:“这是苏贵妃娘娘亲自给你照的?” 那粉装的常在恨不得把尾巴翘上了天去:“那是当然,是不是很好看!” 问话的嫔妃点了点头:“好看,比你还好看!” 粉装常在:你什么意思? “不知道贵妃娘娘今儿是否有时候,可以纡尊给我也拍一张?” 粉装常在无情嘲笑:“今儿不巧,娘娘没空。” 那人闻言虽然有些可惜,但也不气馁:“没事,我等娘娘有空了再来叨扰她。” 粉装常在:“那你可有得等了。” 这会儿已近年关,佟佳氏还被关着,钮钴禄贵妃和惠妃协理六宫,说起来也是奇了,这次惠妃也一同前去慈宁宫,就她没吃了挂落,反倒是还得了半个凤印,不过宫里也不是没人在传,惠妃这算是临阵反水,一见情况不对,就把皇贵妃等人给推了出去,这才捞了个好处。 不愧是真正把皇长子养大的嫔妃,心机手段都很了不得,当然,对宜妃她们这些前队友来说,惠妃的做法就相当不地道了,毕竟如果不是她们承受了康熙的怒火,惠妃哪里还能全身而退,甚至还能捞到这么大的好处,这笔帐以后肯定是要算的。 当然,惠妃可不会这么想,大家平时又不是没有争的死去活来的时候,临阵反水而已,不过是看谁下手快而已。 而且康熙这样做,其中不也有借机敲打她们的意思吗? 看看你们,一个两个还不消停,是不是以后都不想要恩宠了? 好吧,反正现在也不多了。 惠妃从前有多羡慕她们身上的圣宠,这会儿就有多快活,当然,如果康熙没有提出让苏柔一同主持除夕晚宴的话,她会更快活。 惠妃私图劝说:“皇上,苏贵妃虽然位高,但她毕竟还太年轻了,入宫时间尚短,恐怕还有许多事情很是陌生,恐怕还难担此任。”说着,她又笑道:“而且若是累着了苏贵妃,皇上您恐怕就要心疼了。” 康熙转了转拇指上戴着的玉扳指,想到苏柔近儿不是在捣鼓相机就是在琢磨家书的事情,顿了下,淡淡道:“无妨,就让她试试吧,你和钮钴禄好好配合就是了,对了,钮钴禄还要照顾小公主,平日里你多多与苏贵妃说说,早日把章程给朕定下来,不可怠慢。”最后几个字,说的尤为重。 惠妃以为康熙是在敲到自己,不要在背后给苏柔搞什么小动作,心中不是滋味的同时,也明白此时已经毫无转圜余地,不敢再继续提,免得惹的康熙不快。 这不,苏柔这些天都在忙活这件事情。 钮钴禄氏出生满族世家豪族,脾气大,性子高傲,做事也多了几分鲁莽,这次要不是女儿还小,离不得人,难保钮钴禄氏不会参与其中,如今事了,钮钴禄对苏柔的感官那是相当的复杂,嫉妒和不甘肯定是有的同时也非常好奇,苏柔到底是如何迷惑了皇上,让皇上对此做到这种地步? 不过事情已了,钮钴禄自持身份,从不主动x找苏柔。 苏柔则几乎每日都埋首于搞除夕晚宴的事情上,根本没多余的空闲找她,至于询问宫规啥的,她身边有个资深的女官紫汀,惠妃又被皇上敲打过了,暂时不敢搞什么多余的动作,因此一切都还挺顺利的。 惠妃刚开始还不觉得,在后来于苏柔接触了过了后,不由的心中暗惊。 皇家关系向来是十分复杂,前朝后宫隐隐相连,又有许多利益纠缠其中,惠妃给苏柔介绍这些的时候,不过也就是顺口说说,谁知道只要她说过一次,苏柔就能全部记下来。 难不成当初苏柔说自己学会了蒙语是真的,因为别人说的话,她都能完全记下来! 苏柔当真如此厉害! 事实让她不得不相信。 除此之外,就让惠妃感到惊讶的是,苏柔的处事能力。 似乎不管什么事情,多么棘手的事情,只要到了她手上,都有解决的法子——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4-05-0535:54:10~2024-05-0735:59:2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欧阳紫月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6章 明明苏柔也才不过十几岁,进宫时间满打满算也不过一年多,刚来时还是个答应,想到这里,惠妃不由沉默了一下,苏柔这晋位份的速度,恐怕也是绝无仅有了吧。 当年苏柔刚得了个答应名分时,也不知有多少人在暗地里瞧不起她,尽管从那时起,就能窥见她往后得宠的势头,但所有人都没想到,苏柔不仅没有止步于贵人,甚至不止翻身当了一宫主位,甚至成了如今后宫里最尊贵的妃嫔之一。 她还能更进一步吗? 如今后位空悬,按道理来说,无论是家世、资历还是子嗣,都该是钮钴禄氏上位,然而康熙在苏贵妃身上破的例还少吗? 谁也不敢保证不会有下一次。 惠妃心中如此想着,面上依然带着客气的笑,还夸赞了苏柔几句,说她可真是不可多得的才女,难怪皇上如此喜欢,她们这些人,是比不上的。 苏柔笑了笑,和惠妃商业互吹了一波,随即又开始干起活来了。 哎,有了工作,真是格外的让人怀念起从前自由自在,除了作业,其他都不用多管的日子。 那点儿贵妃的工资,果然也不是那么好拿的! 老板,没有一个是有良心,尤其是封建社会,真是正大光明的剥削你,让你想要投诉都没有地方! 就是这么不讲道理! 苏柔工作之余还不忘在心中疯狂吐槽,惠妃瞧着却是比她靠普多了,做事认真又心细,比苏柔这种喜欢上班偷闲摸个鱼的人真是一点也不同! 惠妃心中自是有成算,她恩宠比不得苏柔,前儿个又惹的康熙不快,若不是看在大皇子以及如今后宫高位妃子位置空缺的话,惠妃如今未必能得意。 因此,她迫切的想要靠某件事情来挽回她在康熙心中的地位,当前,自然是没有比筹备一场让皇上舒心的除夕宴重要。 这样一来,惠妃倒是很有几分抢着干活,耐心指导的职场好前辈的架势,当然,事实如何,大家心知肚明,惠妃恨不得拉苏柔下来,而苏柔自然也不会喜欢和惠妃虚与委蛇。 只是谁知道康熙为啥要把她们凑一起? 好在苏柔不是个喜欢暗搓搓搞什么内部斗争,惠妃被迫安分,两人的合作算是顺利。 这其中,免不了苏柔个人能力的支持,若非如此,惠妃恐怕宁愿自己累一些,也不愿意把事情搞砸了。 只是因为思想的巨大差异,她们的合作自然是免不得出现了一些分歧。 按道理来说,苏柔是贵妃,惠妃是妃,依规矩,苏柔是有权利命令惠妃子直接执行的,但惠妃毕竟是大皇子的生母,又握着半枚凤印,自然不是普通的妃子可以比的,苏柔也没有用身份压人的意思,因此两人虽然有分歧,当总体上来说,事情还是比较顺利的理出了一个章程来。 不过章程是出了,苏柔却表示今儿晚了,还是明日再继续吧。 哪有什么心甘情愿加班的打工人,到点不下班,指定是思想有问题,苏柔对此发出了充满批判性的指指点点,并存有深深偏见,可见上班带给人的心灵创伤,即便是隔了一世,依然存在,可怕,真是太可怕了! 唯有在上班时间疯狂摸鱼才能弥补一二。 惠妃显然是不能理解苏柔对上班的怨念,苏柔走后,她又盯着人练了几次舞,这才在宫门落锁前回去。 苏柔这到点准时下班的,一回景阳宫,就被康熙堵了个正着。 苏柔:这才让不让人休息啦! 康熙像是完全没感觉到苏柔快溢出来的怨念,施施然的抿了一口茶,这才不紧不慢的告诉苏柔,说最近辛苦她了,等过两日,没那么忙了,他就带她去泡泡汤泉。 苏柔一听,眼睛立马就亮了起来:“真的?” 康熙放下茶盏,似笑非笑道:“若是不信,那便不去了,也省的来回麻烦,爱妃还能多准备的妥帖些。” 妥贴什么的,那都是以后的事情,现在当然是跑温泉重要啊! “我信!”说完,苏柔还高兴楼了下康熙:“皇上真是太英明神武了,我这就去准备!”话落,苏柔撒手就要走人。 美人难得主动投怀送抱,康熙岂有那么轻易放过的道理,他大手一伸,直接把人抱了起来:“收拾轮不到你亲自动手,还不如陪陪朕,爱妃莫不是以为一句英明神武就可以了?”康熙微微俯下身,手臂环缓缓收紧,他在苏柔耳边轻声道:“柔儿总要拿出点诚意来吧,要不然要朕特意空两日出来,岂不是很亏?” 苏柔:说的好像你自己不泡一样! 但考虑到不能打击大老板主动发放工作福利的积极性,而且这种事情,也不是她说的算,毕竟康熙性格霸道得很,询问多少有点做样子,苏柔犹豫了两秒,还是顺从的被抱上了塌。 不过:“今天不能做那么久啦。”她小小声的说,一边说,她还一边揉了揉手臂,刚刚康熙弄的她有些痛了。 康熙眉头微皱,有些不满,这几日他忙的很,有时太晚甚至歇在了乾清宫,这会儿他自觉已经很久没与人亲近了,自然是非常不满意苏柔的拒绝。 苏柔放下手打了呵欠:“明日不是还要早起吗?” 康熙挑眉:“那又如何?” 苏柔闻言十分不满瞪着康熙,觉得他实在是太过分了,不仅剥夺了她白天时间,连晚上都不放过! 苏柔无能狂怒! 偏偏康熙是个十分没良心的剥削阶级头头,见此一点没收敛的意思,按着人就做了半宿。 耳鬓厮磨,抵死纠缠,亲密无间,这一刻,康熙终于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叹谓。 从前他还不觉得,但是越是亲近,他越能感觉到,苏柔从骨子里透出那种洒脱自由,那是这座紫禁城无法束缚。 她拥有世间少有的美貌,更有这世上万中无一的心性。 康熙甚至有种这人会随时溜走的错觉,一种隐秘的焦躁让他迫切的想要确认自己对苏柔的掌控,尤其是在她主动亲近时,那种难以克制的热流一瞬间就流遍了四肢百骸,直抵心底。 心跳在不可抑制的加速,在其他人身上从所未有的悸动让康熙迫切的希望得到苏柔,就像是沙漠中人的旅人渴望水那样无法抑制的渴望着苏柔,希望能从她身上得到同等的回应。 动作间虽然有所克制,但到底是有几分狠,搞苏柔第二天根本起不来,好在康熙还是保留了对后一丝丝良心,没让人一大早叫醒她,让苏柔得以补了半天觉。 和她一起干活的德妃早已忙活了大半天,苏柔难得的感到了几分羞愧,不过几秒钟后,她迅速调节好了自己的心情,打算好好开展工作。 不过今天也是巧了,苏柔刚到惠妃那儿,大皇子也来了。 惠妃笑着让胤褆喊人,眼神里只有母子两人才懂的警告。 如今苏柔风头正盛,若是胤褆贸然上去,即便他是长子,皇上恐怕也不会轻易放过,到时候若x是落得个两败俱伤下场,只会让别人痛快。 惠妃当然是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甚至怎么说呢,有时候,她甚至会主动帮忙隐藏一二。 苏柔这模样,惠妃倒是不担心的,几日相处下来,惠妃对苏柔的了解越深,尽管苏柔处事很有一套,但对人情世故到底青涩,有时候难免显得过分单纯了,这种事情,只要胤褆不挑明了出来,恐怕她是发现不来的。 这就好,只要苏柔不懂,她就不会在万岁爷面前,这要命的事情,自然是只能有她们母子两知道就好。 惠妃不动声色的挡住了儿子朝人家看过去的眼神,笑着道:“苏贵妃也累了吧,不若随我一道去院子里用些点心,臣妾这儿的点心虽然不如贵妃的花样丰富,但厨子也是做了几十年的老师傅了,味道还是能入口的。”这话显然十分谦虚,不好的东西得,惠妃哪里会让人待这么久,早就给打发了! 苏柔意外蹭到了惠妃的点心,她也是好奇,基本没样都装了一点儿到小碟子里,尝了尝味道,唔,确实不错,回头让景阳宫的厨子也学学。 尽管早上没来,但是苏柔秉持着绝不加班的原则,太阳还没下山,她就下班了。 坐在另一旁的胤褆不时投去一抹不动神色的眼神,看着坐在暖阳下,肌肤白的如雪般莹白剔透的苏柔,握着手中的茶杯喝了一口又一口。 惠妃倒是难得的热情招待了苏柔。 搞得苏柔很是怀疑惠妃别有所图!遂没多久就走了。 惠妃啊看着远去身影,淡淡的道:“苏贵妃娘娘得宠远胜当年的荣妃。” 胤褆一僵。 “本宫听说,有太医每日都给她请平安脉,指不定,什么时候喜事就近了,你说是吧,胤褆。” “额涅,儿臣……” “额涅自然是知道你在想什么的,但你现在最应该想的是,如何成长起来,得到你汗阿玛的欣赏,往后这宫里只会越来越热闹,你如果不想叫人忘在脑后,就好好努力吧。” 胤褆最终还是低下了头:“是,额涅。”——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4-05-0735:59:27~2024-05-0835:58:3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宋军霖3瓶;欧阳紫月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7章 除了某些时候,康熙还是一个很守承诺的一个人,毕竟做皇帝的,还是不能朝令夕改,当然,如果做不到的话,皇帝也有可能把人全家给解决了,毕竟不能解决问题,那就解决提出问的人嘛! 就是如此的简单粗暴! 苏柔得到消息后,连夜打包了一大盒子吃食,景阳宫的夜因为小厨房的忙碌而灯火通明! 不过景阳宫小厨房的宫人却没有半分怨言,因为额外的加班,苏柔会给他们按时间给三倍的价格,另外就是,这些吃食,他们也能得一些带回家中品尝,当然,如果你要拿来当早膳也无所谓,而且苏柔去泡汤泉,他们就等于是平白得了两日假,所以这点儿辛苦,摆在他们面前,根本算不得辛苦,甚至还想多来几次! 所以说呢,宫里无论是太监还是宫女,都对景阳宫有几分向往,甚至还有机智的宫人悄悄祈祷,希望苏贵妃能早日执掌六宫! 没错,在皇贵妃等三人相继败在苏柔手下后,宫里已经有人开始对苏柔产生了某种个人倾向十分严重的崇拜! 甚至觉苏柔坐上皇贵妃的位置也不过是时间问题! 你和她说什么家世,资历和皇子,不听,统统不听! 苏贵妃是靠这些做上贵妃吗! 当然不是!那你还说这些做什么! 只话又说回来,皇贵妃位同副后,一般情况下,皇后在都不立皇贵妃的,所以说,皇贵妃虽然是妃,到底是有几分不同,以苏贵妃如今的资历,难说。 后宫的人在疯狂的猜测,苏柔现在却是玩的相当快活! 康熙带她去的是素有‘关外第一泉’美称,位于赤城的——汤泉,没错,它就叫这个名字。 一般起名简单粗暴,哦,不,是简约大气的,基本都很有底气,就如这个汤泉一样,这里的风景相当优美,峰峦叠嶂,苍松翠柏,气候宜人,只单景色已经相当吸引人了,但人家可不仅有颜值,还兼备了让人无法拒绝的‘内涵’,具有各种功效的汤泉! 据闻,这里还流传着属于康熙的传说,那已经是十几年前的事情了,太皇太后年纪大了,老寒腿不舒服,听闻这里的汤泉十分有效,于是想要试试,然后康熙二话不说的,就陪着太皇太后到了这汤泉,一住就是足足五十一天! 可想而知,这汤泉是多么内外兼备! 既然机会难得的,苏柔当即就决定在里面游个泳,这样岂非效果更加!(bushi!) 为自己的玩乐找到了一个相当靠得住(康熙:……)的借口后,苏柔换上了一身轻薄的衣服后,便走了下去。 如今北京的天气已经很是寒冷,尤其是连着下了两日的雪,树枝上都落满了雪花,这会儿站在外面,能冷的你发抖,但在汤泉山里,就不会有这个问题,泡进池子里的时候,更是有种让人全身不由放松的感觉! 苏柔小的时候在乡下没少到处浪,上山下水,村子里的男孩都没她这么能闹腾,游泳什么的,自然不在话下,不过那会儿苏柔还小,又没有回想起前世的记忆,游泳随意得很,能浮起来,游会岸边就万事大吉了,什么拼速度之类的,苏柔还太小,一般村子里孩子也不会和她比这个。 但若单论观赏性的话,苏柔绝对能榜上有名,当然,不能否认的是,这与她的颜值息息相关。 冒着袅袅白烟的汤泉在雪松冬景的映衬下,宛若世外桃源,而在期间时隐时现的苏柔肌肤赛雪,泼墨似的黑发用玉簪随意挽起,只几缕落到了美人雪白的肩头上,蜿蜒出一道道水色的痕迹。 苏柔是个不拘小节的人,穿着单衣游的也是想当自在。 顺滑的黑发在苏柔的动作下,蓦然散落,随即滑入流淌的温泉里,如最轻柔华美的绸缎,飘荡在水中,连同入水后半透的单衣,随着苏柔优雅随性的泳姿在水中徐徐展开,飘逸灵动,黑发下露出的秀丽面容被水浸湿后宛如白璧,恍若灵池仙女下凡。 汤池旁早已只剩康熙一人,苏柔游了几圈,觉的口有点儿干,想找紫汀那一点儿饮子过来,结果却没做找到人。 汤池里太舒服了,苏柔有些不想起,她缓缓游到康熙身边,抬头正要说什么,却被蓦然扣住了下颌,下一瞬,康熙已经俯身低头吻住了她。 炙热的吻中透出几分急不可耐,康熙的动作几乎是粗暴的,索取者来自苏柔的,更多的东西。 只想喝水的苏柔:……? 温泉池里不比平时,苏柔很快就受不了的要推开康熙,结果下一刻,康熙已经倾身将她整个人都捞了起来。 苏柔一惊,正要开口说什么,却被康熙的亲吻给直接打断了。 唇舌被掠夺,下颌被捏的生疼,偏偏康熙的另一只手就按在她的后脑勺上,苏柔根本无法挣脱。 只即便是温度宜人的汤泉,这会儿也是冬季,更何况苏柔本就穿的单薄,衣服还被水浸湿了,这会儿小风一吹,立刻就便忍不住发起抖来。 康熙半点也不在意衣裳被浸湿,他似无限爱怜一般把人抱紧怀里,却又如野兽一般贪婪的恨不得把人吞入腹中。 “不。”微弱的抗拒根本无法撼动强大的狩猎者,苏柔无法抑制的感觉到了害怕,那是对纯男性的那种侵略感的害怕与抵触,水眸的瞳孔里,满满的倒映出康熙的模样。 那一刻,康熙恍似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他喜欢这样只看着自己的苏柔,那种滋味,竟是不下于与美人儿耳鬓厮磨时的满足。 “柔儿,朕的爱妃。”康熙带着玉扳指的拇指轻轻的擦过苏柔的唇角,抹去那淡淡的水痕。 苏柔不知道康熙好端端的,倒是是在搞什么,康熙却已经抱着她去了旁边的殿宇:“衣服湿了便要快些换下来。” 苏柔呼吸还是乱的,闻言忍不住瞪了康熙一眼。 康熙呼吸一滞,手臂猛然收紧,在苏柔的痛呼声响x起时,才放松了些,他俯身低头凑近苏柔,微微咬牙道:“再勾朕,朕可就要在这里办了你了!”—— 作者有话说:汤泉的资料来源于百度百科以及《“草原天路”“桑洋水路”全媒体采访行|赤城汤泉:深山幽谷中的“关外第一泉”》感谢在2024-05-0835:58:35~2024-05-0935:55:3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忧郁的每一天8瓶;伊丽莎白3瓶;欧阳紫月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8章 苏柔一惊,条件反射就要后退,却被康熙稳稳的扣在原地,动也动不来了。 “皇上……”话音未落,康熙炙热的呼吸喷洒在了苏柔的颈侧,薄薄的衣料下,她能清楚的感觉到康熙坚硬而紧绷肌肉,以及某处极具危险的地方。 苏柔的顿时被红了脸,内心十分羞愤,她简直不敢置信:“皇上,你怎么这样!”刚刚不是还好端端的吗? 你怎么可以白日宣淫,哦,现在天色已经不早了,但是出来玩就好好玩,不要搞其他啊! 尽管在心中已经无数遍想把人就地正法,但在现实中,康熙只是埋首在美人颈侧,深呼吸平复着心底翻涌的激荡情绪。 “别动。”半晌后,康熙嗓子发哑得道:“听话,朕不在这里动你,等回去……”未尽之语不言而喻 闻言,苏柔是不敢动了,就怕突然刺激了康熙哪根神经,虽然她也一点儿不想等回去,就不能在这温泉里泡久一些吗?她还想在附近走走! 康熙显然是等不了那么久了,他迅速把人拦腰抱起,大踏步迈出了这处偏殿。 湿透的单衣落在了地上,康熙住着身下人双手手腕,牢牢地压在苏柔头顶,她被按在了床榻上,康熙的身影从上而下完全笼住了她。 这是一个让苏柔倍感危险的姿态,更危险的时,康熙另一只手还抓着她的腰,这下可真是分身乏术了。 即便是侍寝多次,苏柔对这样充满了侵略感的康熙依然很是发怵,她的身体不由的微微颤抖了起来:“皇,皇上……” “嘘……。”他低头在她唇角边落下了一个吻:“乖,别怕。”他轻笑道:“都这么多次了,怎么还是这么胆小,平时胆子不是很大的吗?” 康熙靠的很近,近的呼吸纠缠,仿佛一不小心就会碰到。 苏柔又怕又紧张,康熙在床上时是最不讲道理的,她能不怕吗?尤其是康熙的兴致来的总是莫名其妙,苏柔觉得自己这完全是情有可原! 康熙低笑了声,随即低头吻住了她。 一夜云雨骤风,窗外是沙沙的树叶作响,窗内是说不出的压抑哭声… 一直到了后半夜,苏柔实在是撑不住了,康熙这才勉强放过了她。 这会儿正是天色最暗的时候,寻常这时,苏柔是睡的最熟的时候,她觉多,若是无人唤她,她能睡过辰时,但往常这时候,康熙也起了。 这会儿若是换了旁人,康熙估计心情都不会那么美妙,但是苏柔,尽管初见时觉得她性子很有几分被纵出来的娇气,但只要和苏柔相处的时间长一些,就能发现,事实并非如此。 她的娇性实际上只在于面上,内里性子洒脱的很,便是她不时挂在嘴边的金银,说给出去时,那是眼也不眨的,更有如玻璃这样的生意,苏柔也从来没有心疼过其中巨额利益。 当然,这并不是说苏柔是一个不讲究物语的人,她也爱享受生活,甚至很会享受,但她从不追求奢靡,舒适才是最重要的,而这并不需要太多的银子,应该说,和她赚的银子比起来,实在是九牛一毛。 但她又是一个‘花钱如流水’的人,对宫里宫外的人都十分大方,那一笔笔用来铺路与实验的银子,恐怕是户部尚书见了,都要心疼,只苏柔划出去时,那可真是洒脱的很,偏偏最开始时,还要装出一副痛下决心的模样,看的康熙都要忍不住给她把银子淘了,结果转头人又是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 所以什么撒娇、示弱,不过都是面上,内里根本不是如此!把人用完了就扔,若不是有求于人的时候,苏柔那是根本不会主动出现在他面前。 康熙很有几分咬牙切齿的磨了磨牙,最后还是忍不住把人弄醒了。 这一次没做到最后,但苏柔也是出了一身薄汗,衣裳贴在身上,实在不舒服。 康熙于是假惺惺的表示了心疼后,顺理成章的把人抱了起来:“朕送你去泡泡汤泉吧,可以去去乏。” 苏柔瞧着康熙的样子,很有几分狐疑,但康熙到底是有几分底线在的,这会儿天都快亮了,还有一大堆事情等着康熙处理,他不可能乱来的! 这样想着,苏柔便不客气指挥起康熙来,记得让人把她的食盒带上! 康熙:…… 泡温泉对身子好,康熙这次出来,除了带了苏柔同行外,还有太皇太后与太后,连带着太子、大皇子、四皇子、五皇子以及六皇子和德嫔也来了,作为康熙唯二带上的嫔妃,德嫔显然就是过来照料六皇子,自上次病了一场后,胤祚虽然痊愈了,但是他体质本就有些弱,稍不注意,就容易风寒,因而康熙把年幼的六皇子带了过来,泡一小会儿汤泉,对六皇子的身子也是有好处的。 这温泉行宫虽然因为修建的时间比较短,并不是非常庞大,但不管怎么说,康熙带着住进来,那也是很宽敞的,也不知是凑巧还是怎么的,康熙哄着人,把人抱起沐浴时,大皇子就那么巧的出现在了殿外。 苏柔这会儿正热,她被康熙抱在怀里,鞋也不想穿,一双雪白的脚就这样露在外面,她也不觉得冷,脚尖随着康熙的走动,一晃一晃的,垂下来的绯色宽大下摆随着她的动作晃动,一抹雪色若隐若现。 大皇子远远走来,远远的就瞧见了那抹雪色,他的视线不由朝着那处飘去。 苏柔没有束脚,不过她本身骨架小,手脚自然也是小的,从小到大更是不曾干过什么粗活,更说不上奔波,除了被康熙带到京城外,不过那一路上,不是马车就是船,根本就用不着苏柔自己辛苦,因而她脚上的肌肤亦是十足的细嫩,雪白的肤色中微微透出健康的粉,莹润剔透,饱满的足弓微微翘起时宛如弯月,恰到好处微肉感更显出几分精致,不经意间露出的脚踝纤细而优美,能让人轻松握在掌中细细把玩! 这么一想,胤褆也不由的生出了几分羞愧来。 康熙不仅是他仰望的阿玛,更是他心中最尊重的人,他巍峨,威严,拥有着这天底下最至高无上的权柄,胤褆可以说是看着他的背影长大的,因为康熙不仅是个有能力手段的皇帝,更是一位尽职的阿玛,他关心儿子,悉心过问他们的功课,欣赏他们的才能,在胤褆心目中,他是全天下最厉害的阿玛,尽管他也是十分偏心的阿玛,但不可否认的,胤褆从心底敬重着康熙。 正因如此,胤褆心中更多了几分禁忌的罪恶感。 但人的想法有时候是不可控的,罪恶感有时候除了带来更多的羞愧外,还能起到额外刺激作用。 好在梁九功及时的赶了过来,顺利唤醒了神游太虚的大皇子。 大皇子这才感觉到,身前似乎有一道冰冷的目光,他猛然回过神来,正好便对上了康熙看过来的,冰冷而充满了审视意味的目光。 那不是一个看待自己孩子的眼神,那种眼神,大皇子在被入侵领地的猛兽中看到过,冰冷而充满了戾气,不,猛兽的更偏向杀气,而汗阿玛,他在警告自己! 大皇子瞬间被激出了一身冷汗,直到人脚步声渐渐远去,他才慢慢挪动自己僵硬的步伐。 他大意了,也高估了自己的能力。 他在汗阿玛面前根本无所遁行,更遑论隐藏这等心思。 汗阿玛会如何看待自己,苏贵妃呢?胤褆艰涩的想,苏贵妃又会如何得看待自己? 胤褆知道现在不是想这些的事情,他现在最重要的是,如何挽回自己在汗阿玛那儿的丑恶印象。 但他就是无法抑制想到这个问题。 另一边,苏柔正有些昏昏欲睡,突然的,晃x动着脚却突然被康熙的包进了披风里,这样难免有些热,她睁开眼,打了个呵欠,脚趾微动:“我有点儿热,而且等会儿就要泡汤泉了,唔……”脚突然被大力捏了下,有些疼,她不由不满推了推康熙:“皇上,你捏疼我了!” “疼了?”康熙淡淡道:“谁让你这么没规矩。” 苏柔:?怎么回事?怎么又和她说起规矩来了? 他们不是出来玩的吗? 结果康熙下一句话问的苏柔更莫名其妙。 “柔儿对胤褆有什么感想?” 苏柔:什么感想? “没什么感想,臣妾与大皇子又不熟!”苏柔动了动脚踝,想把脚缩回来,康熙没放,却也没再用力,反倒是不轻不重的给她按揉着。 这么反复无常的吗? 康熙:“是吗?朕看胤褆可未必是这样想的。” 不是,他怎么想的,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苏柔搞不懂康熙在想什么,她很快就滑到了池子里,在温暖的泉水包裹下,舒服的她想睡觉! 康熙原本想说些什么的,看着苏柔已经完全沉浸在泡汤泉的喜悦中,嘴角不由抽了抽,心里却是没刚刚那样酸涩难受了。 毕竟他的柔儿说不熟——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4-05-0935:55:39~2024-05-1035:59:0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偶尔沙雕30瓶;欧阳紫月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9章 快乐的时光总是很快就会结束,汤泉之行在腊八来临之前结束了,尽管比预计的时间多留了两日,但是苏柔也没觉得多开心,因为那两天康熙要的厉害,别说玩了,苏柔根本连床都不想起! 然而康熙却依然是一副精神奕奕模样,看着像是随时都可以出去猎头熊回来,感觉不是一般的可怕! 难不成这就是当皇帝的精力吗? 简直不是人! 苏柔闭着眼靠在马车壁上,昨儿她睡的很晚,今日早晨如果不是康熙直接把她抱了起来,苏柔估计要直接睡过去了。 马车里静悄悄的,除了从窗外传来的马蹄声外,只有马车轮子压在水泥地上发出均匀的响声。 有了水泥的支持,又有充足的银钱做后备,水泥路的铺设可谓是进度飞快,尤其是京畿附近,但凡是大路,基本都是水泥地。 当然,一开始的时候,工部也不是没碰到阻碍,第一个就是服劳役,服劳役苦啊,尤其是要跋山涉水那种,有命去,未必能有命回。 百姓们当然是不愿意的了,而且这种大面积铺路,一听就是个大工程,这路也不知要铺多少年,尽管年复一年的劳役本就没有尽头,但是这种可以预见的大工程,还是让人忍不住发愁! 这种感觉该怎么说呢? 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但小老百姓的,也只能忍着了,结果第一批回来的人却都是模样齐整,个别面色还十分红润,像是在外面偷吃了似的,各个脸上都带着笑容,手里或怀里还护着点不知道是啥东西! 这是天上掉馅饼,给他们接了个正着? 还是去服了劳役,把人都给逼疯了? 结果事实却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官府让他们服劳役没错,但是这次不仅管饭,而且还有银子拿! 听到人基本都是一副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人。 但服劳役又不止一两个人,人人都这么说,就算听着十分不可思议,也由不得人不信啊,要不然那实打实的银钱又是打哪儿来的,总不能是人人出去,都捡了银子回来了吧?那他们怎么没捡到? 等官府的第一批老召集人手的时候,周围村子里的人简直恨不得直接跳到他身上去,把人给吓了一跳。 那凶神恶煞的架势,不知道还以为他们想造反,结果却是一个比一个叫的响!让我去,我力气! 我去,我勤快,一准可以干的更多了! 我,我手稳,那水泥不是要抹平吗?让我去! 七嘴八舌的,简直就像是有数百只鹅在集体抗议,声音都可以震天了! 那拉人的捕快也是第一次碰到这种情况,以往这些人都是避他们如蛇蝎,想完成上官交代的任务,指不定还要使一点儿手段,这会儿却是人争着抢着过来。 这对比,强烈的叫人傻眼。 但再好措施,如果没有很好的协调力的话,指不定就要成为某些人谋求利益的工具。 因此,第二个问题就是如此防止这块冒油的肥肉被人给吞了。 这点苏柔早就重点叮嘱过康熙,让他务必、一定要找人盯紧了,毕竟钱是一回事,这路修的好不好,也关乎到往后的规划问题,毕竟想要富,先修路,如果路修的很豆腐渣,那和没修有什么区别,往后想要用也用不上,搞不好还要拖后腿,所以这个口,他们就要从一开始堵住! 没有了这两点忧虑后,工部的人发现这事情真是越来越好办了,不过就是千万别伸手,这上上下下的,盯着的人实在是不要太多,这一伸手恐怕就要被抓了。 因此这路修起来,不仅省时省力,而且还相当的快,这不,这一趟来回,不仅比平时快上许多,而且也少了许多颠簸,就连太皇太后也忍不住夸赞道:“苏贵妃的巧思,却是十分实用。” 康熙这会儿那会儿正在陪孝庄用饭,闻言也忍不住笑道:“确实如此,而且这水泥不仅能用来铺路,修建城墙和堤坝也能用上,前儿靳辅督建的黄河堤坝便用上了,据说效果很好,而且还能省些人力。” 孝庄点点头:“那就好,贵妃做的好,皇帝也看重她。” 这话,听着是在夸苏柔,但实际上却点了康熙。 苏柔从一个小小的答应晋封到贵妃,这速度纵然十分惊人,但看苏柔的所作所为,似乎也不算太出格,尤其天花这一项,康熙虽然给了苏如海一个爵位,但这位置不算高,另外再提苏柔的位份也是理所当然,但是位份是一回事,独宠又是另一回事。 孝庄虽然没有明说,但透露出了对康熙独宠一人的不赞同。 “哀家也老了,管不了你们这么多,哀家只希望,往后功力宫里宫外都要太平才好。” 后宫不得干涉朝政,虽然苏柔并没有直接真正的干涉朝堂,但有多少大事,都是围绕着苏柔提出的议题在做的。 最开始只是不起眼的煤炭,这东西平时说不得多珍贵,至少在大户人家眼里,就是再普通不过的家用物什,但这东西,却也是人人都需要的,当然,贫苦的底层百姓兴许用不起,但只要手里有些钱的,冬日里就离不开他,这么一想,不可谓不重要。 康熙在得知蜂窝煤的功用就如同苏柔所说的那样之后,渐渐的放开了一部分矿禁,别看只是放开了一点儿,这事情只要有商量,后面不就好继续吗? 又如苏柔改良新式火器,这可不是仅仅只作出了一样威力火器,背后的工厂,改制,乃至于皇家学院,仿佛是由一条条看不见的线连成的网,把看似毫无联系的东西都网罗其中,组建成让人极为莫生的模样。 问题在于,这样的改变是复杂而缓慢的,刚开始的时候,苏柔就像是个不谙世事,被娇惯的什么都敢乱来的小姑娘,东一锄头,西一棒槌的,不知情的人还道康熙为了宠个小小的贵人,大动干戈。 私底下指不定就要把康熙比做烽火戏诸侯的周幽王了,只等着康熙再搞出些什么荒唐事来,他们必然是要狠狠的参一本,好叫康熙别成了个亡国混君。 结果还没等他们有所动作,苏柔那边就有了成果,这速度,不可谓不快,当然,也有人依然相当的不满,他们可不承认这些奇技淫巧的,都是些上不得台面的东西,女子无才便是徳,当然,若是才女,读书人也是喜欢的,老迂腐也未必容不下满腹诗书的才女,但像枪械这种匠人的奇技淫巧,他们可看不上。 偏偏康熙却很是看重,甚至还要求制备一批出给军队用上。 这么一搞,顿时就有人有意见了,皇上您这是色令智昏了不成? 康熙也没多解释,让人给展示了一番,这下子,大部分人的嘴巴都闭上了,能走到朝堂上参与朝会的,本身政治素养还是有的,有这样的利器在,做x出来的还能比之前的火绳抢好用,这不必说,出了贵了些,没什么毛病。 哦,皇帝说他补贴一部份银子,那行,这已经很不错,起码比修什么行宫要有用许多,咱们见好就收! 偏偏有些人嘴巴特别硬,怎么也要再说上几句反对的话,好了,后面陆陆续续的被人送出了京城,哎,也没必要为了任务这么拼吧?皇上都要送你走了! 大部分人都或自愿或被迫的闭嘴了,不过不管是后宫还是前朝,几乎所有人都在心里留下了一个印象,苏贵妃十分得宠! 就连当时的太皇太后也不由的往她得宠的那方面投去了更多的关注。 直到后来,这些或不起眼,或与时人的习惯大相径庭的事情,在无形中连成了一个看到见的巨网,在这张网里,有些地方的发展不可为不大,简直是翻天覆地的! 一直到苏柔提议建立学院,孝庄才隐隐察觉出不对来。 然而这一回首,恍惚中,已经有什么东西彻底改变了,而且这种变化在不断的扩大,只是因为好处实在是太明显,这背后悄无声息的变化这才叫人难以察觉。 孝庄在那一瞬,也说不上不好,只是她有种感觉,苏柔并不如表面看起来那样简单。 但不管怎么说,苏柔确实没对朝政指手画脚,也没乘机给她的父兄某什么好的职位,一切都在按部就班。 这一瞧着,似乎是个安分守己的,只是寻常看着又不太像,苏柔性子有些活波过头了,和孝庄知道的那些汉人女子很不一样,倒是有几分像她们满人的姑奶奶,胆子很大。 也或许是所图更大? 孝庄在前朝后宫沉浮多年,什么样的人都见多了,牛鬼蛇神更是数不胜数。 她很清楚,人都是禁不起诱惑的,或者是金钱或者是权利又或者是美人,只要给足,无论男女,他们什么事情都能干出来。 即便是现在没有,不代表以后不会,贪婪只会让人变得面目全非。 但这也未尝不好,皇帝能早日放下,往后也能更平稳些——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4-05-1035:59:09~2024-05-1135:59:2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不学习的杜某人10瓶;深浅、欧阳紫月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00章 只是还不等苏柔‘露出’狐狸尾巴,佟佳氏几人倒是先把自己送到了冷宫里。 孝庄简直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问题这还不是佟佳氏等人第一次做。 “这佟佳氏,着实不够聪明。”孝庄转着手中的檀木佛珠,淡淡的道。 站在她旁边伺候着的苏麻喇姑笑了笑:“皇贵妃娘娘自小便在千娇百宠中长大,心里直率些也是有的。” 闻言,孝庄哼笑一声:“直率,哀家看她倒是小心思不少,却没那能力,简直是毫无自知之明!” 这话,苏麻喇姑便不太好接了,不过她也清楚,主子说这些,本就没有要询问她的意思,遂只是笑了笑,并未再开口。 孝庄却在沉默之后,突然道:“苏麻,你觉得,苏氏,性子如何?”苏麻陪了孝庄大半辈子,更是孝庄身边最为亲近信任之人,这话,是她想认真听听苏麻的回答。 苏麻闻言斟酌了一会儿后,才开口道:“苏妃娘娘性情纯善,待人宽和,只是年纪小,活波些也是正常的。” 孝庄似笑非笑的看着苏麻:“只是活泼些,你不是也被那丫头给收买了去吧:?” 苏麻听着孝庄的揶揄,笑了笑:“格格说是便是了。” 两人间的默契与信任不言而喻,说了玩笑话,孝庄心里也不是没有考量,只是不确定,再看看吧。 时间回到马车上,苏柔靠着车壁假寐,差点没直接睡过去那种,康熙却突然过来了。 康熙的动作很轻,也没让人发出其他声响,苏柔一无所知的闭眼靠着,光影从她白的近乎透明的脸上滑过,静谧而美好。 康熙蹲下身,挽起一缕柔顺乌黑的长发。 苏柔在马车里没把头发全部梳上去,毕竟她本来就想补眠,那当然是怎么舒服怎么来,感受到头发传来的轻微拉扯感,苏柔睁开眼,就对上康熙深邃黑沉的眼。 苏柔愣了一下:“皇上?” 康熙俯身过来,随即一把将苏柔拦腰抱起:“在这儿睡的不舒服,到朕的马车去吧。” 苏柔条件反射的抱紧了康熙的脖颈:? 不过想想康熙那个宽敞的车厢,苏柔也没反对,那里的确是比较舒服,结果一下马车,苏柔这才发现周围都是人。 尴尬…… 康熙却是面不改色的穿过众人的行礼,把苏柔稳稳的放进了御驾中。 苏贵妃的得宠,果然不同凡响。 马车下众人心底想法各异,却都安分的各自忙去了。 苏柔忍不住怒了一下:“皇上怎么不提前和我说。” “说什么?”康熙好整以暇的在苏柔对面落座。 苏柔:“外面这么多人!”被人这么看着,多少还是有点儿丢脸的。 康熙哼笑了一声, 人多才好! 之后的一路十分顺利,回到京城没多久,便是腊八,景阳宫一大早天还没亮呢,腊八粥的香气便飘到了主殿。 不过就这也没能唤醒深眠中的苏柔,在上班到来之前,必须要抓紧时间睡觉! 等时辰到了,苏柔这才不情不愿的在紫汀的伺候下,出门了。 惠妃可以说是十分尽心了,这几日苏柔不在,她一个人盯着,让人把舞蹈给排练了出来,苏柔过来,正好一起验收一下成果。 苏柔本身没有学过舞蹈,对此也没有太多的研究,不过就算有,宫廷御用的善舞之人并不少,她也没必要在关公面前耍大刀了,苏柔更多的是从宏观上把控方向和流程,自然,这一点惠妃比她更熟悉,不过康熙既然给了权,苏柔的提议,惠妃自然是捏着鼻子也要听听的。 巧合的是,苏柔向黄履庄定的机器,昨儿送了过来。 现在可以说是万事具备了。 惠妃看着那一箱箱的东西,不知道苏柔这是葫芦里卖什么药。 苏柔也没卖关子,打开箱子后,把里面的喇叭和干冰等东西都拿出来,放在了舞台的各个角落里,很快的,随着舞蹈的开始,效果很快就出来了。 台上的人跳着跳着,突然就感觉到不知何时起的雾,而且这雾在脚边像水一般流淌,若不是上头有人看着,这些跳舞的宫人早已经忍不住停了下来,紧接着,丝竹声响,听着还是原本的歌儿,今儿却是大声的很。 比起台上身在其中,反倒是感受没那么深,台下的人已经目瞪口呆了,这,这是怎么回事? 惠妃想到刚刚苏柔在场中摆弄的那几下,心中一跳,难不成是那些东西!这是如何做到的? 等训练结束后,苏柔给宫人说了说台上的工具如何使用,至于原理什么的,苏柔就没怎么解释了,毕竟真要完全讲明白,今儿大家估计都不用休息了,能用就好—— 作者有话说:字数等晚上回来再补了,谢谢小天使们的支持!感谢在2024-05-1135:59:27~2024-05-1305:21:1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魔女1个;《 》 100-110 第101章 苏柔回了寝宫后,倒是睡的十分安心,旁的人却全然没她这么淡定了,亲身经历后终于回过味来的人尤其是,现在回想起来,都好像还在梦中,如何能睡得着! 惠妃也是没能睡着的那个,从前大家说起苏柔那些奇特的得宠方式时,不管是心里还是嘴上都有几分不以为然,后宫嫔妃,最重要的当属子嗣,这才是立根之本,恩宠难有久长时,更何况容颜易老,新人层出不穷,暂时的得宠恐怕也难有安宁,更何况是用那些奇特的法子,后宫不得干政,苏贵妃越得宠,越有x可能干权,这无异于自取灭亡。 惠妃从前还觉得的,苏柔是个善于隐藏的,野心很大的女人,也许并是如此,并不止如此。 惠妃闭了闭眼:胤褆……那日皇上看胤褆的眼神,那是从未有过,仿佛在看一个敌人的眼神,冷漠又危险,那不是在看自己孩儿的目光,明明之前,皇上对胤褆这个长子还是疼爱有加的。 哪怕是到了现在,惠妃依然觉得后背发凉,胤褆到底是哪儿惹了皇上,让皇上,如此的,如此的不喜,直觉的,惠妃认为这事情和苏贵妃有关,皇上向来重视皇子,若是一些小事情,万万不会如此。 苏贵妃,惠妃在心中咀嚼着这个名字,心头大患啊! …… 随着越来越冷的天气,时间很快就来到了除夕,这天一大早,苏柔穿上了贵妃的吉服,困意满满步入了昏沉的黑夜中,时间太早,这天还没亮呢! 这是苏柔进宫后,过的第二个除夕,与上次比起来,不仅是她身上的吉服大变样,身份上更是有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只有跪的依然不少,而且因为如今她身份在康熙的后宫里属于第二尊贵的嫔妃(钮钴禄氏有子嗣,又有资历,按道理虽是平级,也该排在前头),无论是太皇太后还是太后这里,她都要进去跪拜行礼,可谓是跪的辛苦。 好在走过场的时候,太皇太后与太后也没有为难人的意思,说了几句场面话,就让大家下去了。 即便如此,一套繁文缛节下来,也到了午时,这下终于可以让人稍微歇一会儿了。 只是还没等苏柔去躺一会儿,惠妃就找来了,除夕晚宴的事情,她们要提前过去盯着! 得,今天是别想休息了! 忙忙碌碌一下午,苏柔也终于在开宴的时候坐下了。 刚一坐下,她就听了一个小道消息,罗刹人派使者前来,这不,在前朝走动的小太监偶然瞧见的。 苏柔今儿忙了一天,当然是不知道的,不过回头可以问问康熙,合约应该没那么快谈。 就在苏柔思考的这一阵子,晚宴开始了,场中的表演顿时吸引了几乎所有人的注意力,等这一场宛如在仙境起舞的舞蹈结束,许多人还久久不能回神,倒也有消息灵通的,把目光投向了苏柔所在的地方,结果就瞧着苏柔一脸沉思的模样。 某些人:? 康熙自然注意到了苏柔的走神,他略微挑了挑眉,随即慢条斯理夸赞了这场歌舞表演,最后还顺道夸了苏柔一番。 皇帝都夸你了,你当然不能无动于衷。 苏柔回过神来,就发现台下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自己的身上:…… 苏柔是不怯场的,虽然她走神了,但康熙的话还是在她耳边过了一遍,一篇八百字的感言很快就被苏柔给现编了出来。 不愧是我!苏柔得意的坐下,一点儿也不在意旁人复杂的眼神。 众人:您这龙屁拍的可真厉害啊!—— 作者有话说:抱歉,让各位小天使久等了,渣作者一不小心睡过头了,字数大概要这周末有事情才能补了。感谢在2024-05-1305:21:12~2024-05-1505:59:0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焚香煮酒25瓶;欧阳紫月2瓶;53881295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02章 舞蹈表演结束后,还有歌曲演奏,苏柔本来只负责搞点儿舞台效果什么,结果太后那边的人却暗示苏柔太后想听点儿家乡的曲子。 那会儿苏柔正忙着其他事情,听太后身边麽麽表示太后还有这个需求,就要让人去准备几首给太后挑,结果那人见状顿时有点儿着急,苏柔脾气好,但想要见她一面却不是那么容易的,康熙曾下过旨意,景阳宫事关紧要,未得允许,不容许任何人随意进入,之后苏麻喇姑替太皇太后送赏赐都是得了景阳宫允许方才入内,这下子,便是太后身边的老麽麽也不敢善专,毕竟这满宫里,苏麻喇姑地位特殊,虽然按身份,她只是一介宫女,但无论是太皇太后或皇上都不是这么想的,底下人自然更不敢越过她去。 这其中,自然也是有康熙的意思在的,为的便是堵住往后不必要的麻烦。 苏柔有时得了什么灵感,便会闭门谢客,当然,也有可能是她想睡个舒舒服服的午觉,并不想被人打扰,如今又接管了这事情,再加上康熙时而宣召苏贵妃,一般情况下,想见她一面,的确是有点儿不容易的。 那时离除夕也没多久了,再等下次恐怕就要来不及,麽麽自然着急,也不搞什么暗示了,直接就明示苏柔,太后想再听一次《九州共贯》! 事实上,自从苏柔上次带着袁答应等人演奏了那首曲子后,宫中念念不忘之人何至于太后,大半个后宫里,懂音乐的不懂音乐的,都想听第二次,倒不是说苏柔等人的演奏有多登峰造极,只是那曲子实在是叫人颇有几分震撼之感,仿佛有种绕梁三日不绝于耳之感。 只是随着苏柔位份越来越高,原本还有几分犹豫的妃嫔根本不可能请苏柔再演奏一次。 当然,也不是没有人尝试过自己把曲子弹奏出来,只是终归差了些意思,这感觉便不一样,渐渐的,随着时间的流逝,提起的人便少了。 太后自然也是想的,只是也不知怎的,下面人几次提起,她都不同意,甚至模样看着似还有几分不喜苏贵妃的意思,要不是快除夕了,皇上又命苏柔负责除夕宴,麽麽再次提起,太后也似有几分送口的意思,嬷嬷也不敢来找苏柔,但如今既然事情已经吩咐下来,便就是要做到的。 苏柔听后的,十分爽快的答应了。 那嬷嬷瞧着她那么爽快,不由松一口气,与别的嫔妃比起来,苏柔几乎从不主动到太皇太后或太后身边表孝心,平时节礼亦是中规中矩,她们这些看惯了后宫往来之人,几乎立刻就能猜出,这很有可能出于女官之手。 刚开始的时候,还有人说苏柔目光短浅,小人得志,只会一味的讨好皇上,却从不主动到太皇太后与太后跟前尽孝,指不定何时就被皇上给腻味了,毕竟皇上十分重视孝道,必然会看不惯苏柔所作所为,只之后随着苏柔宠冠后宫,这样的话,便渐渐消失了。 嬷嬷忍不住补充了一句,希望届时能劳烦苏贵妃亲自奏一曲。 亲自奏一曲? 苏柔想了想,最后还是答应了下来。 虽然本来是打算请宫廷吹唢呐的人来的做,到时候必然够嘹亮,结果既然你有这个要求的,那我也只能临时去练练,哎,皇上,不是臣妾下午不去找您,只是太忙了,完全没有时间啊! 康熙:…… 反正借口只能用一次,再有下次,必然有罚。 苏柔才不管那些呢,她拒绝掉康熙后,就关上门,美美的睡了一觉,只能说,摸鱼的感觉实在是太好了! 时间回到了现在。 穿着吉服的苏柔把成套的护甲拿了下来,带着下面的嫔妃演奏,这次的人员与之前的人并不一致,比如像袁答应这样的,她被端妃提拔上来后,虽然没有获得进一步的位份,但起码比之前要更多了几分机会。 当然,这种机会在苏柔身边时能有更多,但是在苏柔身边,皇上又如何注意得到自己呢? 袁答应做出这个决定时,心中也是有万分挣扎的,一直到现在,袁答应抚摸着腹部的手微顿,她告诉自己,自己是对的,就算苏柔再如何善良,人心易变,往后事情,谁知道呢,唯有子嗣才是立足之根。 如今,她已有了身孕,袁答应自然是更不会互后悔的。 只是看着代替自己站在台面上的答应,心里到底是有几分不是滋味的。 与袁答应的复杂心情比起来,大多数人的心里就要简单许多了。 彼得乔装成了自己下属的模样,与使团的人一同来到了大清。 彼得是一个十分大胆的人,他的少年时期的处境其实与康熙时面临的困境有几分相似,只不过相对来说,他的处境要更为恶劣,毕竟康熙幼年时期还有太x皇太后给他撑腰,彼得可没有这么厉害的人支持,他和母亲一起,都被赶到了郊区,基本丧失了任何政治权利。 但最后的赢家依然是彼得,这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但是彼得的大胆就在于,他敢于把国内的事情托付给亲近之人,自己亲自跑到国外学习先进的军事科技。 这听起来似乎有点儿疯狂,但彼得还真做了,要不然也不有后来的改革,沙俄社会自然也不会有那样翻天覆地的变化。 和康熙比起来,这位亲自主导改革的彼得一世,无论是为人还是为政,都表现了他的胆大与前瞻性。 在设法得到了一把来自于大清的针发枪后,彼得便决定要来大清一次,他发现不仅是设计上的改进,这枪的工艺也不简单,探子传回的情报中也有特意提到,大清国的火枪几乎不存在于炸膛的危险性,用着威力大,且让人放心! 只可惜,大清国对此保护十分严密,彼得暂时还没有头绪,只是他隐隐觉得,似乎有什么东西被他忽略了。 今儿彼得随着使团参加大清国的国宴,这样好的几乎,他自然是不会放过的。 这会儿,刚刚混入除夕宴的彼得看着场中悠然吹着唢呐的少女,心中虽有所预料,但不得不说,震撼还是有的,而且这首曲子带给彼得的感觉也十分新鲜,心中更有气象万千,只是难抒胸意。 苏柔并不知道台下还多了一切乔装打扮混进来彼得皇帝,一曲罢,她挥毫落纸,笔下游走龙蛇,大气磅礴,正正是九州共贯四个大字! 康熙鼓了鼓掌,除了表扬了苏柔的曲子外,还赞了苏柔的字,颇有进益。 苏柔向来是个十分经夸的,主要也是她并不怎么把别人的恭维话当真。 不过这会儿她还是互吹了一波,说还是皇上教的好! 那可不好吗?每日一个时辰的练字呢!皇帝还时不时亲自过问,说实在的,康熙应该是真有几分好为人师的癖好,要不然他怎么亲自教导太子,还每日抽空检查儿子的功课,大概也是享受这种成就感? 不过你祸害祸害自己儿子就算了,找我麻烦算什么?我一个妃子,不是只要负责无脑的美貌就可以了吗? 苏柔搞不懂康熙的想法,表演结束后,她就坐回去,继续吃吃喝喝起来,今儿她准备的除夕宴,自然是少不了美食的,除了传统的必备之外,她还相当大方的补贴了大家一些好吃又不贵的菜品,毕竟一晚上坐在这里,吃着冷掉的,不好吃的饭菜,也挺煎熬的。 惠妃对此冷眼旁观,除夕宴本就不是为了吃,在这些事情上花心思,纯属是浪费银子,不过既然苏贵妃银子多的没处使,她也懒得说。 不过这会儿瞧着远处几个嫔妃时不时朝着苏柔添进来的菜品下手,惠妃不由皱了皱眉,没出息! 除夕晚宴就在这种颇为和谐的环境中结束了,苏柔打了个呵欠,准备各回各家,康熙却让她留下了。 混入晚宴的彼得不得不随着人潮退了出去。 苏柔忙了一日,这会儿难免困乏,其实刚刚若不是需要她控场,她可能就忍不住打瞌睡了。 这会儿人坐在乾清宫里,魂儿是直接飘到了床上的。 康熙看出了苏柔的困意,亲自给她倒了一杯浓茶:“把它喝了吧,今儿还要守岁呢,可不能这么早睡了。” 苏柔:从小到大,几乎没有一次成功守过整晚的:…… 好困,放过她吧! 康熙似笑非笑的看着苏柔蹙着眉头的模样,仿佛面前的浓茶藏了毒一般,抿了一口后便没再动手。 康熙这儿的茶自然是最好的,只是苏柔平时又不品茶,对此了解并不多,只觉这茶喝进便泛起了一股苦意,虽过后有所回甘,但这味道真不是她喜欢的。 哼笑声。 苏柔抬头看去,正巧对上了康熙不断靠近的脸,下一瞬,下颌微微一疼,随即口中便泛起了苦苦的茶味。 苏柔双眸微微睁大,简直不敢相信竟然会有人为了让人和自己熬夜,作出这样丧心病狂的事情! 这到底是道德的败坏,还是人性的恶劣! 康熙捏了捏苏柔气鼓鼓的脸颊,轻笑道:“好了,不生气了,陪朕说说话吧,咱们也有段时间没坐下来好好说一会儿话了。” 浓茶也不是那么立竿见影的,苏柔掩唇打了个呵欠,听康熙与她说起一些往年过年时发生的趣事。 说起过年发生的趣事,苏柔突然就想到什么。 “听说,有些朝庭官员是举债上衙的?” 康熙眉头微皱,不知她是从哪儿听到的。 苏柔却已经忍不住开始兴致勃勃的说了起来。 之前说过的‘高薪养廉’就有提过一次,康熙,应该说大清一朝的财政问题都挺突出的,地方财政占比十分低,官员俸禄低,这个问题也是相当的麻烦,但想要改变也是十分不容易,当然,人家也未必愿意改。 毕竟有句话不是说了吗?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下面贪的多,上头还不好管,要不然哪会有这么多矛盾,还不是剥削的太厉害了,这是不反也要被逼反啊,要不然连命都要没了! 而当这种声音多了以后,矛盾自然也会越加积累。 但当这些矛盾集中到一定程度时,下面也会逼迫上面改革,毕竟如果你想延续本朝寿命,也只能这样了,只是改革存在风险,不管是提出改革的人,参考被车裂的商鞅,他的改革是十分成功,使得朝廷国力不断上升,只是虽然改革成功了,他人也死了, 所以改革有风险,一个不小心,说不定就要有多少人被牵连,更何况党争文化由来以久,改革也容易成为不同派系间,用于斗争的工具,在毫无意义的消耗着国力。 只尽管如今的大清还年轻,财政方面的问题确实不少,若是不想法子改改,恐怕十几年后,不改也得改了。不过清朝在这方面也不是毫无努力,只是康熙之前忙着解决其他问题,在这方面难免无法顾及。 比如最为重要的税收政策,偏偏问题最大的也是它。 苏柔记得,明末清初有位学家,黄宗羲,他的学说被称为‘黄宗羲定律’,也称‘积累莫返之害’,大概意思是历代税赋改革,每改革一次,税就加重一次,而且一次比一次重。 在古代,所谓苛捐杂税,指的就是在正税之外添加的不确定,而且比正税要沉重许多的杂税,这样一来,朝廷得的少,白姓们余的也少,朝廷要是没什么问题的话,可能还能苟个几十上白百年的,当然,一般出现这种情况的大多在王朝末年,各方面基本都有问题,因此除非是能力决绝,拥有力挽狂澜能力的皇帝,要不然,就只能不断的加重百姓的负担,毕竟他们会把各种杂税并入正税,固定下来,然后征收正税,最后结局就是大家一起玩完,随着新朝的建立,势力又经历了再洗牌。 当然,这就出现了一个问题,杂税并入的越多,往后各种乱七八糟的钱也有征收的越多,最后受伤的依然是底层百姓,尽管新朝一般会提倡轻徭薄赋。 苏柔也不是读经济出身的,不过这种问题,很多人都知道,只是去不去解决,或有没有办法解决,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不过现在有了新产业,若是规划得当,未必不失为一个好办法,正因为是未被开发的区域,也不会触及其他人利益,事情自然是比较好办的。 康熙最开始听着,面上还有几分漫不经心,后头确实越发认真起来。 经过这几月的发展,苏柔构想中的东西实现了大半。税收更是有了显著的发展,给国库创收了。 当然,这也要归功于,这些产业很多都是独一份,钱自然是好赚,税也好收,毕竟其中还有一部分产业是康熙自己,那当然是容易的,康熙只能借此扶持财政,但既然已经有了这样的方法,为什么不干脆让它变得更好呢? 苏柔:“既然如此,皇上考虑过,削减正税吗?”一步步的百姓们的赋税。 康熙看着苏柔,并未表态。 苏柔当然也不会要求康熙现在就拿出什么态度来,那毕竟太不实际了,而且现在的时机还不是那么成熟,当然,若是康熙下定决定要改,那x自然也是可以的。 毕竟康熙如今地位稳固,改革难免就要动某些人的利益,却也不至于动摇皇权,毕竟康熙也不是吃素的,既然皇权稳固,不打算来一场自上而下的改革吗? 现在搞的话,咱老百姓也能更早的过上更好一些的日子,您可是一位爱民如子,英明神武的皇帝啊!你一定可以的! 康熙:……—— 作者有话说:黄宗羲定律,来自百度百科感谢在2024-05-1505:59:08~2024-05-1535:59:0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欧阳紫月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03章 康熙看着苏柔,神色不辨喜怒,半晌他淡淡道:“大胆。” 梁九功已然跪倒在地,至于旁的人,他知道康熙与苏贵妃在一起时,不喜有太多旁人在,早早便把给清了出去。 这会儿倒好,叫他一个奴才承受了,大抵是平常苏柔的言谈十分大胆,今儿梁九功虽在心中暗暗叫苦不迭,跪的那叫一个快,但也并不认为苏柔会就此被厌弃,皇上待苏贵妃娘娘有多宠爱,他可都是一清二楚的。 但大清祖宗定下来的规矩,后宫不得干政,更不要说是改革这样的大事,尽管康熙确实没有雷霆大怒的意思,也不可能起轻易放过苏柔,正当他想着把人先关在宫里一段时日时,就见着苏柔掩唇打了个小小的呵欠。 康熙沉默了一瞬,这家伙,不会是为了不守夜,给朕搞了这么一出吧? 然而怀疑的种子一旦被种下,就很难被拔除,尤其是在联想到苏柔平时那胆大包天的作风与惫懒的性子…… 康熙嘴角扯出一抹危险的笑容:“看来是朕把爱妃给宠坏了。”这话,康熙说的轻柔,听着似乎还有几分温柔之情。 苏柔的警报在疯狂的拉响,这表情,她可太熟悉了! 此时此刻,苏柔不由有些后悔,这话,她就应该挑在康熙没时间亲自找她茬的时候说! 然而还不等苏柔请罪,麻溜滚出,康熙已经不冷不淡道:“朕怜惜爱妃,但祖宗家法,死罪可免。” 如果这里不是紫禁城,苏柔说不定就要撒丫子逃跑了,可惜以她的体能,指不定还没出乾清宫正殿,就要被人逮住了。 计划行不通! 苏柔难得的开始反思自己,真是,草率了啊!肯定是因为今天没睡好,所以脑子转不动! 没错,都怪这一点也不友好的规矩,和我一点关系也没有! 苏柔迅速的把锅甩了出去,正要再给自己狡辩狡辩,康熙已经一把将她抓了起来,显然是打算亲自给她个教训了。 康熙一把按住苏柔挣扎的身子,斥责:“别乱动。” 你都要对我动手了,还不允许我抗议一下吗? “皇上,我冤啊!“苏柔呼喊,态度和声音都十分夸张,显然是对被打后腰下面那儿十分抗拒! 康熙轻笑:“爱妃有和冤屈?刚刚那些话不是你自己说的吗?” 话是这么说,但你一个皇帝,不要动不动就亲自下手啊! “皇上,要不您还是把臣妾关起来吧。”苏柔看着阻止不及,干脆冲过去,一把抱住了康熙的手臂。 康熙闻言似笑非笑俯视着苏柔:“关起来?” 苏柔正要点头,康熙手一转,一个巧劲就把人按在了自己腿上:“正要把爱妃关起来,倒也不知是罚还是赏。”指不定苏柔就要在里面睡的昏天黑地的。 几个巴掌下去,苏柔脸都红了,等康熙一放松压着她的手,苏柔便直接蹦了起来,水汪汪的眼睛狠狠的瞪了康熙一眼,又羞又气的躲进内室去了。 太过分了! 她都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康熙怎么总是这样! 被那双水润有神,顾盼生辉的凤哞一瞪,若不是不合时宜,康熙可能就要把人拦下了,不过现在嘛,大棒给了,胡萝卜也要跟上。 康熙大步走了进去,苏柔已经十分不高兴的趴在了床上,显然后腰下方还是疼的,他走过去,手里拿了一瓶药膏:“朕给你擦擦,不然明日起来,就更疼了。” 苏柔气:“还不是都怪皇上。” 康熙挑眉,看来这场打是白挨了,不过他本来也不是想要改变苏柔的性情,只是让她少打一些歪主意。 “还敢怪到朕头上来,朕看是打的少了才是。” 苏柔不想理他了。 康熙给人轻柔的上了药,苏柔怕疼,上药她还是要上的,毕竟这位置她自己十分不方便。 先软了态度的人又是康熙,苏柔被哄了几句,心里还是很不高兴,但是不高兴归不高兴,她躺在床上,还是气着气着睡着了。 康熙:……算了——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4-05-1535:59:07~2024-05-1705:08:0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欧阳紫月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04章 苏柔第二日没能早起,不过大概是昨晚打了她,康熙虽然训斥了几句,也并未做什么,尤其是今日他忙的很,还真没什么空闲教训苏柔,不过他也没让苏柔回去,看着似乎很有几分想要把这开年第一宠的机会给苏柔的架势。 大年初一的,后宫可以说是到处都热热闹闹的,只上头的几位娘娘不知怎么的,看着都很有些心不在焉,便是戏台上再热闹,下面的动静也小,弄的底下的小主们都不由小心翼翼了起来。 也不知今儿个是怎么了? 分明是最喜庆的日子。 倒也有消息灵通的贵人,手帕掩唇小声道:“听说贵妃娘娘昨儿个留宿乾清宫了。” 闻言,有个入宫没两年答应不解了,压低了声音悄声道:“昨儿皇上可是在众目睽睽之下,把贵妃娘娘带走的,留宿乾清宫,那都是顺理成章的事情,娘娘们是因为这个不快?”昨儿个也没听着主殿那边有什么大动静,怎么过了一晚上,大年初一头一日的,反倒是还拉着脸? 贵人瞪了人一眼:“当然不止如此,贵妃娘娘今儿没来,听说,还在乾清宫呢。”说完,也不由的露出了几分羡慕之色,这一年里最重要的日子里,贵妃娘娘就占了两个,荣宠与位份一样不缺,往后要是剩下个皇子公主,指不得皇贵妃乃至于皇后…… 小答应也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只她转念一想,又觉得可惜起来,如今景阳宫门是越来越难进了,她这样娘家出身不高的,想巴结也没有门路。 袁答应坐在不远处,也听了个大概,曾经她也把宝押在苏柔身上,后来改换门庭,如今苏柔越是受宠,她心情自然也越是复杂,但,最重要的是,保住肚子里的孩子,只有平安的生下腹中的孩子,才是最重要的。 袁答应只希望,她这一胎是皇子,但,端嫔,恐怕也是这么希望的…… 要是她也有苏柔那样的美貌便好了…… 苏柔睡了大半日,午睡醒来后,精神头十分不错,她在前面的院子里转了转,皇子们平时在上书房读书,这会儿难得的放假一日,校场上空空如也,阳光直直落下,是个明媚的午后。 她在院子里走了两圈,随即忍不住登上台阶往宫墙外眺望,可惜宫墙太高,根本看不到外面。 康熙找过来时,便看到这一幕,几乎是下意识的,他的心骤然猛跳了两下。 “柔儿。”康熙唤道:“你在做什么?” 苏柔回过神来,她下意识的道了句:“没什么。”倒也不是为了隐藏什么,只是一些无意义或者是没什么必要提的事情,苏柔一般都懒得说出来,未免不必要的麻烦。 康熙嘴角勾起一抹没有笑意的微笑:“那爱妃在看什么呢?” 苏柔没想到康熙竟然会追问这种小事:“臣妾刚刚在看城墙。” 闻言,康熙却并没有善罢甘休的打算:“看城墙,看那个做什么?莫不是爱妃想要出宫?还是在思恋宫外的什么人?” 苏柔也说不上自己当时是怎么想的,不过出宫确实有些想出宫,毕竟紫禁城x再大,呆的时间长了,也想到外头走走,人之常情吧,至于思念某人,当然也有,毕竟她和生活了十几年父母、长兄分开,思念思念也是有的,只是刚刚那一瞬,她并未想那么多。 见苏柔没有否认,康熙本就沉郁的心不由的更低沉了几分。 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 “没有朕的允许,你哪里也不能去。”只能待在朕身边,那一瞬间,康熙甚至都想到了,山穷碧落下黄泉,他都要带着她。 苏柔看着康熙幽深晦暗的眸子,不知怎么的,感觉后背有点儿凉凉的。 “臣妾知道了。”这不是本来就是这样的吗?这宫里,没有康熙的允许,谁能私自出宫啊? 苏柔顺从的回答,并未没有打消康熙心中多少忧虑,她从来都是这样的,嘴上说着顺从的话,实际上性子洒脱自由的很,让人有种无法掌控的感觉,偏偏你还不能来硬的,因为你没有借口,因为她会给你来软的,柔能克刚,康熙从未如此深刻的体会过。 他呼出一口气,强行压下了内心种种阴暗的念头,伸手牵起苏柔的手:“走吧,上次不是想让人给你带些西洋的东西回来吗?昨儿个海船回来了,你瞧瞧东西。” 苏柔上次给康熙说的那些,康熙显然是有听进去,再加上如今有了新式武器,他便派人到周围巡视一圈,为今年的远洋航行做准备,昨儿个船队回来了,带回了好多东西,其中自然也有想要走孝敬苏柔这个宠妃路子的,可惜苏柔这里的关系实在难走。 一则是京城没有苏家人,讨好你都找不着地儿,人父母远在千里之外,宫中传递信息十分不易,这不确定性实在是太大了。二则苏柔虽然没有明确拒绝什么嫔妃到她这儿来,但景阳宫时常闭门谢客,要不就是贵妃娘娘干脆住到了乾清宫,这真是送礼都没法子进门,而且还很可能一不小心把礼直接递到了皇帝面前,这不是容易害人害己吗?没法子了,最后那些人干脆就把礼物一到送进了宫,纯粹就是孝敬皇上和贵妃娘娘。 只希望娘娘能在皇上面前美言几句。 当然,在朝为官的,那当然是要面面俱到,除了这两位,负责的官员还给准备了其他人的,都是秘密送了出去。 康熙自然了解底下人做派,反倒是苏柔这种,存粹是个例了。 苏柔搞不懂康熙这突如其来的转变,不过她也没打算的深究,帝王心海底针,更何况得她也不是搞政治斗争天赋选手,她可能永远也猜不透一个皇帝在想什么,倒不如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多思多想,徒增烦恼。 这次虽然没有到太多的地方,但是收获还是挺丰厚的,除了实实在在黄金白银外,船队还带回了不少好东西,当然,还有各地的特产水果蔬菜种子啥的,不过种类倒不是很多,毕竟经过了这么多年,老祖宗们的探索,周边国家的粮食水果啥的,基本能带的都带回来了,若是想要发掘大量新鲜物种,就只有到更远的地方去了。 苏柔看着这些特产,心里欢喜的同时,不由更加向往远洋航行,等康熙瞧着她盯着那堆零零碎碎的各种瓜果种子出神,忍不住问她在想什么的时候,苏柔嘴一瓢,直接道:“我想去远航。”—— 作者有话说:大家久等啦,晚上会补一更!感谢在2024-05-1705:08:04~2024-05-1915:00:0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白萝卜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九畹20瓶;Ahey5瓶;景吾逛迹部3瓶;白只有不加糖、xiaomi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05章 康熙的脸色已经不是脸黑可以形容了,他一字一顿的,近乎从牙缝里挤出了四个字:“你说什么?” 意识到自己一时嘴太快的苏柔,表情一下子变得十分无辜,水润润的黑眸看着康熙,嘴里软软的道:“臣妾没说什么,皇上听错了吧。” 多么软和的声音,多么大胆的话,梁九功还是第一次听人当面把自己的错推到皇上身上的!这简直已经不能用大胆还形容了。 康熙的心情也十分复杂,但还不等他说什么,苏柔已经抢先一步抱住了他的手臂,甜腻腻的撒娇道:“皇上,今天大年初一呢,可不兴生气的,臣妾陪您到出走走吧!” 真是什么话都叫她说了,康熙深吸一口气,随即冷哼了声:“就会跟朕撒娇!” 苏柔认错态度良好,但是一点改的意思都没有:“臣妾知道错了!” 康熙十分给面子的让她拉着走,两人很快就当真逛起乾清宫,在苏柔得啵得啵的说话声中,脸色渐渐好看了一些,但到底是冷着一张脸,显然是被苏柔先头那句话给气着了。 苏柔都不知道康熙哪来的这么大气性,不过她心思转了转,又觉得康熙这么生气,今天都忍了下来,看到大年初一说不定还真不好发脾气,这样一想,苏柔的胆子不由又变大了几分:“皇上。”她半个人都靠在他身上,水润的黑眸自下而上的看着他,娇声道:“最近臣妾的人手都不够用啦!” 康熙居高临下的看着她,眉梢微微一挑:“要人?朕怎么听说,黄履庄都把整个学院的学生拿给你用了?”这话里有些夸张成分,毕竟皇家学院又不单单只教物理化学,像数学、地理、天文、农学这些学科都是有涉猎的,就算黄履庄想用,也未必都能用上。 苏柔哼哼唧唧了两声,还真顺着康熙的话,大言不惭的表示,没错,人手都用上了,还是不够,这不就是说明,皇家学院急需招生吗?不如皇上也给搞个什么招生考试啥,再招录一批人,不过这样一来,学生多了,老师就不够了,还需要招一些有能力的老师来。 皇家学院不是一般的私塾,听名字就知道是属于皇家,在里面当老师,自然也不是白身了,至少也是个正儿八经的京官,平时也是能出入皇城,虽是比不得翰林院清贵,但瞧着今儿如今多的新兴产业,往后未必就比翰林院差多少。 不过这样一来,就势必要推动科举的改革。 如今科举的形式与模式都已经固化了,尽管如此可能能尽可能的起到某种公平的作用,但弊端也相当明显,康熙不是没想过改变,但天底下的学子可未必愿意。 苏柔也没想着一下子改变科举制度,这不是可以搞增设这些吗?你看这些需要专业才能得岗位,可不就是要有对应才能得人才能胜任吗?要不然总是让外行指导内行,是很容易出错的,而且容易错的相当离谱,让人瞠目结舌,毕竟不是人人都有那个能力当伯乐的。 康熙听着苏柔一开口就敢说科举改革,额头青筋不由挑了挑,他忍不住捏了捏的苏柔的小脸,想试试这脸皮到底有多皮实。 然而事实上,苏柔的面皮薄嫩的很,这不轻不重的捏了下,便迅速红了起来,像四月的花瓣似的。 康熙不由用指腹擦了擦,结果指腹上的薄茧愣是把苏柔给弄疼了。 康熙无言的看着那块肌肤上几道浅浅的红痕,在苏柔的抱怨中,最后还是道了句:“是朕的错。” 苏柔打蛇随棍上,当即就接了一句,道歉可不能单单嘴上说,怎么也要拿出点儿实际行动来! 康熙挑眉:“爱妃想如何?” 苏柔抓住机会,也没绕那么多弯子,就提了给科举增设科目的事情。 她抱着康熙撒娇,表示又不是把科举全改了,原本的不还在吗?就是多加一些,正好的对应最近新设的官位,也犯不着和人抢!就答应了吧!英明神武的皇上! 康熙哼笑了声:“你也就这个时候会说朕英明神武了,怎么的,朕要是不搞这个改革,就不英明神武了?” 苏柔麻利否认:“那哪里是呢?不过如果皇上做了这个改革,肯定会更加英明神武!” 康熙无言:“行了,就会这么几句。” 话虽如此,康熙这态度,显然是答应了,所以说,招式不在老套,有用就行!——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4-05-1915:00:07~2024-05-2005:40:x4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魔女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魔女100瓶;锦瑟_a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06章 晚上苏柔自然是留宿乾清宫的,就是她想临阵脱逃,康熙都不会允许,毕竟白日里他才许了那么多甜头出去(虽然这里面未必没有康熙自己意思,只是时机未到而已),那自然是要拿些好处回来了。 苏柔没想到康熙竟然如此‘斤斤计较’,想跑都没办法,只能被人按倒一阵蹂躏。 是真的蹂,今儿年初一,苏柔穿了一身桃红色的寝衣,苏柔长得秀丽绝伦的,肌肤白如霜雪,平时并不挑颜色,娇俏的桃红色穿在她身上,更添了几分娇艳。 暖阁的温度十分适宜,苏柔洗过澡后,身上除了寝衣外,只随意披了件黄色的披风,这披风还是康熙的,苏柔刚洗完澡出来那会儿,身体十分暖和,除了寝衣外,什么都不想穿,结果一会儿后,就感受到了冬日的威力,尽管有上好的银丝碳以及地龙,这天儿毕竟还是冷的,冬日的寒风总能从各种你意想不到的地方吹进来! 苏柔窝在软榻上就不想动了,紫汀正要给她翻衣服,不巧的是,苏柔的披风前两日洗了,这会儿其余的披风也不放在这里,苏柔又不想往身上披那么多衣服,看见康熙放在软榻上的,顺手就拿来披了,完全可以把她从头盖到脚,还长出来一截,最重要的是,保暖! 康熙看到跟个团子似的被裹在自己披风里的苏柔,第一时间只觉心里一下子似有股柔软的情绪涌上来,又似被猫抓了一下般,手痒的恨不得把苏柔按在手心里揉捏。 事实上康熙也动手了,松松系着的披风很快便落了下去,过腰的长发很快就被拨乱了,桃红色的寝衣在动作间被扯开了些许,露出一小片雪白剔透的肌肤来。 苏柔啊呀了一声,坐起身就要往外爬,被一把拽住了脚踝。 纤细漂亮的脚踝泛着淡淡的健康的粉色,这里的肌肤几乎常年不见天日,白的近乎透明,上面青色的血管隐约可见。 苏柔冷不丁让人给抓住了,啊的一声后,差点跌倒在柔软的锦被上,她回头,不满的瞪着康熙,双眸水润,清澈动人。 “皇上,你干什么呀!”气急败坏的声音也是软的,只往回收腿时,用上了吃奶的力气,但康熙没主动放手,苏柔是没法子的。 康熙握着手中触感细腻温润的脚踝,原本只是想要逗一逗苏柔的,如今瞧着漂亮的脚踝与曲线优美饱满肌肤如玉精巧的足,不由收紧了几分力道。 “呀!”双脚一般都是人身上较为敏/感的部位,被触碰后,苏柔忍不住更想把自己的脚抽回来了。 “皇上!”她有些气急败坏的:“别捏了呀!”她的脚又不是面团! 苏柔身型偏纤细,四肢修长,骨肉匀称,除了臀部之外,饱满的足亦有几分恰到好处的丰腴,精巧的宛如玉雕,触手细腻柔软,一只手就能完全包住。 康熙嗤笑了声,不紧不慢的起身俯了下去:“柔儿身上哪处是朕没见过的?” 苏柔脸上泛起潮红,双眸水润,眼尾晕染出一抹绯红来,桃红色唇瓣抿着,全然不想接话。 与床下的大胆不同,床上的苏柔更显羞涩与胆怯,一碰就容易发抖,欺负一下就会哭,梨花带雨,柔弱可怜,有种让人深陷其中的风情。 康熙原本也是想温柔一些的,要不然醒来后,怀中娇气的美人儿又该对他不高兴了,但这显然不是单靠想就可以的,一做起来,他只嫌不够,最后一直到了天色将明,苏柔才哭着睡着了。 翌日醒来后,苏柔确实不高兴了,不过那会儿,康熙还在处理朝务,没法子过来哄她,只让人好好准备了容易克化,又和她胃口的吃食。 苏柔不是个会这么委屈自己的人,吃过一顿迟来的早膳,她便带着人,坐着轿子回去了,实在是腿软的很,今天绝对不能留在乾清宫了! 正巧苏柔的家书今儿到了,康熙昨晚得了个餍足,今儿看苏长风给苏柔写的信也没那么不顺眼了,扫了一眼信里的内容后,才让人给苏柔送过去。 苏柔收到信后十分开心,因为苏长风不仅来了信,还送了一些新奇东西过来,都是他收罗来自西洋或民间的新奇玩意。 尽管里面大多数东西她都有了,但苏柔依然十分开心,毕竟收礼物嘛! 除了苏长风的信之外,苏父苏母也给她写了一封,知道这信是要过旁人的眼,他们也没在信中说多么私密的话,只是说了说家常,又细细问候了苏柔,让她好好照顾自己,最后随信附上的还有几张大额的银票,虽然苏柔上次在心中明说了,自己在京中有铺子,平时完全不缺花用,但是在父母的心中,总是害怕远方的孩子会受累受冻,他们也做不了什么,只能附上银票。 苏柔收下了父母的一片心意,又把玩了下哥哥送来的小玩意,天色便渐渐暗了下来,冬日里本就天黑的早,苏柔起的也晚,这不,白日里便没多少个时辰了。 到了傍晚时分,天渐渐下起了小雪,苏柔吃过晚膳,又歇息了大半个下午,这会儿忍不住撑着伞,在院子里慢慢踱着步子赏雪。 其实她是想堆雪人来着,可惜被紫汀阻止了,去岁冬日苏柔因为玩雪被冻着了,发了风寒,康熙因此生了一通火气,景阳宫上上下下,包括苏柔在内都被训斥了一顿。 苏柔这显然是好了伤疤忘了疼。 不过上次她也就是感冒了几日,喝了几天中药就好了,不过苏柔到底还是听劝的,没去玩雪,只是看了看雪景便被踩着夕阳最后一丝余晖而来的康熙,给赶了回去。 和苏柔不同,康熙对年前那场风寒可是印象深刻,进殿后二话不说就压着人先喝了一碗姜汤,等苏柔吐着舌头说辣时,才冷哼了一声:“若是被冻着了,可不是一碗姜汤那么简单的。” 苏柔没和康熙倔,她打了个呵欠,困意微微上涌。 不过很快的,她又警惕道:“皇上今日是要留宿吗?” 康熙瞧着她那样子,哼笑了声:“怎么?爱妃莫不是不让?” 什么让不让的?紫禁城不是你家吗?苏柔哼哼唧唧了一会儿,这才道:“也不是啦,就是昨天臣妾太累了。” 康熙今儿也没打算闹她,待两人洗漱过后,只道今儿让她好好睡。 康熙在床上食言太多次了,苏柔有点儿不信,狐疑的眼神儿把康熙看的额头青筋突突直跳:“要不信的话,朕干脆就让爱妃感受感受好了。” 康熙抱着她,两人贴得近,他什么反应,苏柔自然是能感觉到一二的,听到这话,苏柔迅速闭眼:睡觉睡觉! 不一会儿,苏柔还真睡了过去,只留康熙一人对着她侧颜狠狠的吸了一口气——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4-05-2005:40:45~2024-05-2205:50:2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欧阳紫月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07章 与苏柔的一秒入睡相对,康熙就要难熬许多了,他毕竟是正血气方刚的时候,美人在怀,还是自己放在心尖尖上的人,说是心动神驰也不为过,这精神与身体的双重折磨下,康熙还真是受不了。 黑暗中,宛若野兽般幽深而充满了欲望的眼神定定的盯在美人睡的毫无防备的秀美面容上,半晌,仿佛是对着猎物垂涎欲滴的饥饿猛兽,男人宽大的手掌无声无息的放在了那种精致小巧的面颊上,炙热的呼吸喷洒在白嫩的肌肤上,两人近的几乎呼吸相闻。 苏柔平时并不怎么熏香,身上是一股十分清淡而干爽的香皂的味道,带着一点点的玫瑰馨香,淡淡的,只有凑近了才能闻到。 康熙把人抱紧怀里,软玉温香的,却碍于刚才得承诺,只能碰不能吃。 他其实有很多办法可以不遵守承诺,不,应该说,他完全可以不许诺的,她是他嫔妃,伺候他不是天经地义吗?就算苏柔胆子再大,只要他想要,也完全可以得到。 他是皇帝,是天x底下最尊贵的人,他可以说一不二,可以放纵自己享乐,尤其是在他大权在握的当下,一个小小的嫔妃,完全就是他的掌中之物,无论她有多么聪慧,蚍蜉如何撼树? 这个承诺是他心甘情愿需下的,哦,也许也不是那么的心甘情愿,毕竟如果不是苏柔很累了,他今晚完全可以继续。 他这是画地为牢,枷锁还是自己上的,钥匙就在自己手上,随时都可以打开。 但是…… 康熙低头吻住了两片柔软如花瓣的唇,辗转厮磨,似乎在发泄内心不得宣泄苦闷。 只可惜这样饮鸠止渴的方式根本毫无用处,一刻钟后,康熙黑着脸坐起了身。 梁九功这会儿还在殿外守着,苏贵妃每次侍寝的时间都不短,又有专门的敬事房小太监守着,他本来是想着找个地儿歇一会儿,结果没多久,万岁爷竟然出来了。 若不是这么多年的太监总管生崖,待在康熙身边什么大风大浪的都经历过了,这会儿梁九功估计就要忍不住作死的露出诧异的表情来了。 好在他还是绷住了。 不过万岁爷也脸色也是有够难看的,难不成是贵妃娘娘又惹万岁爷生气了?刚刚怎么一点儿动静也听到?而且这脸黑的程度,看着似乎不太想是单纯的生气了! 梁九功想不出苏柔又有新花样招惹康熙,他小心翼翼的躬身,大气也不敢出给康熙行了个礼,随即就被康熙给打断了:“叫人……” 梁九功第一时间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在景阳宫叫人? 景阳宫可只有苏柔一个正经主子,要是到其他宫叫人,这可叫苏贵妃的脸面往哪搁啊? 当然,也可以选择在景阳宫找一个小宫女,但不说整个后宫了,至少这景阳宫里,有谁比得上苏柔贵妃一半的姿容? 只不等梁九功想明白,康熙已经改口了:“让人备水。” 梁九功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随即连忙让人下去准备热水去了。 结果康熙又冷不丁的补了一句:“水不用太热。” 梁九功下意识的提醒道:“皇上,这天寒地冻的,冷了对……。”话音未落,梁九功已经冷行直冒的跪倒了在地上。 康熙收回目光,冷冷道:“还不滚下去。” 梁九功这会儿是没多余的胆子多权了,刚刚那一瞬间,他都要以为自己的项上人头不保了。 等走出了半里路,他才意识到自己后背的衣服已然被冷汗浸透。 不一会儿,温水很快就让人给抬进了偏殿,梁九功虽然不敢多言,但是为了康熙与自己的小命着想,他还是让人另外准备了一些热水,就放在浴桶旁边,若是温度不够,伺候的人可以随时加进去。 结果下一刻,康熙直接把宫人都给轰了出去,竟是一个都不留。 刚刚梁九功还不明白,这会儿在室内,看的比较清楚,而且他虽然现在是没根之人,但毕竟曾经也是个完整的男人,又在康熙身边待了这么长时间,这会儿也反应过来了。 万岁爷果然是龙虎精神啊! 但贵妃娘娘不是就在里面吗?怎的还出来? 昔日苏柔娇气的模样浮现在梁九功的脑海里,只若是怜惜贵妃娘娘,叫个宫女伺候也就是了,景阳宫这儿宫女本就知根知底的,没必要那么委屈自己。 梁九功一时想不明白,只觉真是旱的旱死,涝的涝死!尤其是后宫里那些日日盼着万岁爷驾临的妃嫔,若是叫她们知道贵妃娘娘放着这大好的恩宠,便还要耍性子,娇气的睡大觉,恐怕就要彻底睡不着了。 哎,也不知道万岁爷在里面如何了? 菩萨保佑,万岁爷可千万不要得风寒才好,要不然要是老祖宗问起,他都不知该如何说! 偏殿内,康熙泡在木桶里,深冬的寒气很快就让水温下降,不到一刻钟,温水就要变成冷水了,只他体内依然热的很,恐怕一时半会儿的,也疏解不出来。 柔儿…… 脑海中,是苏柔或娇嗔、或生气、或梨花带雨的脸…… 半晌,康熙终于呼出一口气,只这会儿,浴桶里的水是彻底凉透了。 康熙大步从浴桶里出来,披上衣服,便让人进来伺候。 梁九功一直等在外面,他那个提心吊胆啊,尤其是这时间越长,他感觉自己的心就要从嗓子眼里跑出来了,若不是康熙之前的那个眼神实在是太恐怖了,他这会子早就趴门上提醒了。 不过若是时间太长,就算冒着掉脑袋的风险,梁九功也是要趴门上去的。 好在康熙终于让人进去伺候了,梁九功忙不迭的就进去伺候了,抬头小心翼翼的偷觑着康熙的神色,总算不似之前那么难看,只是…… 这桶里的水早就凉了。 梁九功心里发苦:“万岁爷,可要着人在烧一桶热水上来?” 康熙这会儿只是体表有些凉,内里热的很,然而他常年锻炼,弓马骑射无一不精,又是壮年,这点儿冷对他而言完全不是问题。 梁九功小心翼翼:“奴才让人准备了姜汤,万岁爷不如喝点儿,也好祛祛寒。” 这会儿要是喝什么姜汤,康熙这好不容易勉强压下去的火,恐怕又要冒出来了! 他不耐的挥了挥手:“不用。” 梁九功还要再劝,康熙却已经大步迈入了主殿。 苏柔的睡眠质量一向很好,再加上这会儿康熙出去了,诺大的床榻就她一个人,虽然苏柔睡着后姿态比较规矩,但或许没了那种连梦中也能感受到一二的存在感,这会儿她睡的是相当的香甜,连梦都没做一个。 相对而言,康熙就没那么好受了。 似乎是感受到自康熙身上传来的寒意,睡梦中的苏柔翻了个身,改成背对着康熙。 正把外衣脱下康熙挑了挑眉,冷哼了声:个小没良性的!朕这都是为了谁? 小没良心的苏柔睡的正香甜,只是睡着睡着,她觉得身边似乎有点儿冷,她不由把自己更往被子里裹去,不过没多久,冷意就散了,身后似乎有个暖暖东西,冬日里畏寒的她不由,转身朝后贴去,想把自己裹进被子里一样,对着那软中带硬的东西一顿乱蹭。 康熙睁开毫无睡意的眼,眼中的似有叫人生畏的狰狞欲望,他垂眸,看着怀里不知死活,到处点火的美人儿,忍不住深深吸了一口气。 让朕忍的这么幸苦,你倒好,放肆撒欢来了! 苏柔在窒息感中醒来,这种感觉,她并不陌生,康熙的索取大多数时候都是毫无节制,尽管这段时间,已经好了许多,但是偶尔也有失控的时候。 她迷迷糊糊挣脱出来,茫然的看着精神头好过头的康熙。 “你,你怎么还不睡啊?”这是还迷糊着呢。 康熙唇角微勾,露出了一个略带狰狞的笑容:“你说呢?朕的小冤家!” 苏柔:怎么回事?自己睡不着觉,还要怪到别人头上来? 就算普天之下莫非黄土!你也不能这样! 苏柔的抗议明明白白的写在了脸上! 康熙嗤笑了一声:“爱妃要不要看看,你如今的姿态。” 苏柔不解的低下头,就见自己整个人都挤到了康熙怀里,两只脚还蹭着的别人的腿,她冬日怕冷,尤其是脚,若不是洗完澡就上床的话,晚上就很难睡的暖和,所以一到了晚上,从前她的贴身侍女就会给她准备汤婆子,夜里还要换一两次,她睡觉的时候,会把脚放在那上面,才不至于那么冷。 现在到了宫里,紫汀自然会给准备这些,所以睡着后的苏柔当然也会把火力旺康熙当成了大型的暖融融,一个劲的贴上去。 苏柔讪讪的想把脚从人家的大腿上收回去,结果却被一把擒住了脚踝。 康熙低头在她耳边轻声道:“收回去做什么?” 苏柔秀美冷白的面上不由泛出淡淡薄红:“您,咳,您辛苦了,皇上,还是早点儿睡吧。”苏柔尴尬的,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呛着。 康熙露出一个狰狞的微笑:“朕今晚确实辛苦了,爱妃,你打算如何抚慰朕啊?” 两人靠的太近,康熙低头凑到了她的侧脸处,苏柔也就没看到康熙可怕的笑容,不过若是苏柔正对着他,康熙或许会因为怕吓着小美人儿,而有所克制。 毕竟和这宫里大多数人相比,苏柔单纯的近乎有些格格不入了。 不过苏柔这会儿x也没觉得有多轻松,她真是没想到自己一觉醒来,不,应该说是半觉醒来,结果就碰到了这样的事情,早知道,我就不醒了!一觉睡到大天亮! 然而现实没有早知道,苏柔倒是半夜就醒了。 她感觉现在自己脑子还没完全清醒,一时半会也想不到什么好主意,不如咱们明天再说? 第108章 明天再说是不可能明天再说的,康熙现在是一刻钟都等不了。 不过苏柔毕竟还没完全睡迷糊,她虽然不是男人,但是和康熙在一起次数那么多,多少有些了解。 不过也就是一些了解,并不太多,所以尽管她没有提出离谱建议,但苦恼的表情已经出卖了她。 康熙面无表情的看着,轻声道:“想不出来的话,朕给你想。”说完,他不由轻笑了声,这个笑容,是那种唇角带笑,眼睛却是一眨不眨的,宛如饿狼扑食的眼神。 只苏柔关注点还放了一部分在脚上,一时半会儿没察觉出来,不过她还是敏锐的察觉到了康熙话语里陷阱:“不要嘛,不是说好了吗?今儿休息的。”她软着声音撒娇,刚刚睡醒的嗓子还有一点儿哑,声线也比平时要低一些,软着调儿,好似情人间的簌簌低语。 若是换做平时,康熙估计会心软,可现在已经是箭在弦上了,若是从前换做是别的人,康熙根本不会给人这么多时间废话,事后指不定就要按人一个伺候不当的罪。 只是这会儿虽然忍的十分辛苦,康熙的心情却说不上坏,只是他等不下去,再忍下去,恐怕他就是第二个柳下惠了! 康熙正要动手,握着苏柔脚踝的手就要用力,苏柔却是有些怕了:“皇上。”微微的颤音,明亮的黑眸带着水。 康熙闭了闭眼,他深吸一口气,手背青筋凸起,在苏柔呼痛的同时,不由放松了力道。 “朕答应你的,今儿便不动你。”他接着道:“但是柔儿也不能放着朕不管吧!” 话落,苏柔的手被康熙握着,随即碰到了一个滚烫的东西,她下意识的想要把手缩回去,却被康熙按的严严实实。 “朕退一步。”康熙俯首在耳边道:“柔儿也要体谅朕才是。” 这不体谅显然是不行的。 苏柔手被握着,康熙用的是巧劲,苏柔没被握疼,也没法子挣脱。 不过这会儿,她的脚被放开了,她下意识的动了动身子,下一瞬却被警告了:“柔儿再乱动,朕可不保证不动你了。” 苏柔不敢动了。 只是手还被握着,耳垂还被人咬了一口,有些痛,而且肯定红了。 苏柔声音有些不稳,而且很低:“我,我知道了,你别咬我了。” 黑暗中,感官似乎被放大了,苏柔很清晰的听到了康熙喘息的声音,也能感觉到他呼吸热度。 苏柔忍着羞耻弄了好一会儿,结果还是不行,康熙的反应却是更大了,到后来,还是康熙握着她手… 时间有些长,苏柔的手很酸,她感觉自己的手心还很热,身上也热… 夜半时分,苏柔洗了一个热水澡,等天蒙蒙亮的时候,才再次睡下。 这会儿,都快到康熙准备上朝的时间了。 和能安稳的睡回笼觉的苏柔不同,一向勤政的康熙还是早早起来了,应该说,他压根就没睡。 在去上早朝的路上,就连康熙也忍不住开始考虑,苏柔先前给他提到的,开拓科举选拔专业人才的提议,像他这样,每天忙忙碌碌得上朝,是不是朝中真正得用的,应用的人才少了? 不拘一格用人才! 耳边似乎回荡起苏柔慷慨的声音。 舜发于畎亩之中,傅说举于版筑之间,胶鬲举于鱼盐之中,管夷吾举于士,孙叔敖举于海,百里奚举于市。 这段话出自孟子的《生于忧患,死于安乐》,大意是舜从田野耕作之中被起用,傅说从筑墙的劳作之中被起用,胶鬲从贩鱼卖盐中被起用,管夷吾被从狱官手里救出来并受到任用,孙叔敖从海滨隐居的地方被起用,百里奚被从奴隶市场里赎买回来并被起用。 苏柔就是用他们举例,上天不拘一格降人才,我们自然也是要顺应而为,不拘一格用人才,这样不仅能做到事半功倍,而且还不容易在青史中留下被后人耻笑的笑柄。 这种大道理康熙哪里不清楚,从小到大,这种类似的文章,若是要念出来,恐怕都要足够他耳朵长茧子了,更何况,康熙精通汉学,掉书袋必然是苏柔比不上的,但苏柔的角度轻奇且似乎还有那么一点儿道理,虽然不多,但不知为何,就是有点儿实际,毕竟但凡是这种离谱的记载,似乎总能吸引更多人的目光。 就比如何不食肉糜吧,晋惠帝就凭着这句话,让读书人基本没有不认识的他的,哦,就算不认识他,也知道他这句话不是吗? 这可比那些兢兢业业,但成绩不算突出,又不算差的皇帝出名多了,尤其是那些刚好还排在皇朝中间的部分的皇帝,那真是在一些读书人哪儿查无此人,毕竟人要记得开国皇帝,亡国之君,你个两都不是,又不是像汉武帝、唐太宗那样文治武功两手抓,光芒直接盖过本朝所有皇帝的,很容易就被人给遗忘了,说不定还会给你记错辈份,如果有了何不食肉糜就不同了,这种荒唐到一定程度的,保证千百年后也有人记得你! 不过一般人大概并不太想在青史上留下这样的名声。 康熙一个致力于做明君,当然更不想,或者说他就没想过靠着如此清奇的角度留在世人的心目中,再怎么说,他除鳌拜,平三藩,**,史书上必有他的一笔。 不过,像这种荒唐事还是要谨慎避免的,尤其是像苏柔说的那种,外行指导内行,就容易出现天坑,到时候康熙的确是功绩彪炳了,吸引了后世无数学者的关注,然后大家就会在他身上深扒,结果扒着扒着,竟然给扒出了这么一个玩意,看看,多么完美的皇帝了,就是这么一个缺点! 这不,所有人的注意力恐怕都会被缺点吸引,毕竟从古至今,喜欢热闹,喜欢吃瓜的人多了去了! 康熙:…… 突然好想给好好的清理清理朕的朝堂,免得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 这老鼠屎肯定是不止一颗,一时半会儿的,也清理不干净,朝也还是要得接着上,反正等康熙辛辛苦苦的下朝回来时,苏柔这回笼觉还没醒呢。 若不是念在昨儿个苏柔也累了,康熙这会儿绝对要把人从被窝起揪起来! 一直到了午膳时分,苏柔才忙悠悠的醒来。 外面的小雪还在下,苏柔懒洋洋的依靠在软榻上,暖桌上摆着她喜爱吃食,透明的玻璃窗映照出庭院银装素裹的雪景,飘扬的雪花悠悠落下,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宁静而美好。 康熙踏入景阳宫正殿时,便是如此景象,苏柔像只冬日里晒太阳的猫儿似的,姿态慵懒而放松的靠在哪儿,偶尔吃点东西,看看书信,又或者是赏赏外头的雪景,十分悠闲写意。 紫汀在康熙的示意下,无声行礼又退下了。 苏柔这会儿正低头看书信,没注意到康熙的到来。 直到一双明黄色的靴子出现在她的面前,只不等她反应过来,康熙已经从她手里拿过了信封。 这信是新寄来的,原本康熙是没打算这么快把信给苏柔的,只这两日苏柔也是被他‘累’着了,康熙也就良心发现,给她早点儿把信送了过来。 只是这会儿看苏柔这全神贯注的看着苏家来信,连他来了也没发现,康熙都有些后悔不该把信给的这么早! 苏柔:“皇上,你拿臣妾的家书做什么?”你不是一早就看过了吗? 康熙:“看看你在看什么这么入神。”说完,他似不经意般道:“苏长风来京了。” 苏柔点头:“臣妾正要和皇上说这事情呢,臣妾的兄长难得来京一趟,又是年节,不如让臣妾与兄长到宫外一叙。” 想都别想! 康熙冷笑:“宫里头可没有这样的规矩。” 规矩不都是认定的吗? 苏柔有些不高兴:“就不能让臣妾出宫一次吗?” 康熙瞥了她一眼,淡淡道:“朕不是带你出去过吗?草原你都走过了,还说没出过宫。” 苏柔一听,立刻得寸进尺,表既然草原都去得,那北京城肯定也可以! 康熙的表情看不出喜怒来:“就这么想和苏长风见面?” 苏柔有些时x挺迟钝的,但是她也看出来了,康熙似乎不太待见她哥,基本每次一褆她哥,康熙的脸都是拉的,难不成是因为她哥屡试不第? 要求这么严格的吗? 这也不能怪她哥吧!科举有多难考,康熙自己心里没点数吗?怎么能这样用成绩评定一个人? 难不成他平时这样的? 难怪康熙一朝贪官这么多! 这当然是苏柔不合理的猜测之一,事实上,除了康熙朝之外,华夏历史上也有许多贪官污吏的朝代,人性贪婪,无可避免,只是有些皇帝能做到尽可能遏制贪官污吏队伍的壮大罢了。 苏柔不开心的看着康熙,实话实说:“我想出去玩嘛!”这话不假,不过毕竟也是有许久不见她哥了,她也的确很想见见他,不过这话就没必要说啦! 康熙听后也不知信没信,不过总之就是没答应。 “年节人多,外头不安全,你要是想出宫,等过了春,朕再带你出去。”康熙顺了顺她的额发,轻声道。 这话已有几分哄的意思在里头了。 苏柔还是有些不高兴,也没有强求:“那我可以让我兄长进宫吗?” 康熙淡淡道:“他是外男,不能如后宫。” 苏柔嘟嘴:“那我去外朝,唔。”话音未落,她的嘴先被人也堵住了。 康熙手指压过那两瓣粉嫩的唇,带薄茧的指腹按揉着柔嫩的朱色唇瓣,指尖触到了柔软舌尖,苏柔被迫含着,话也不好说。 “后宫女子不能随意进出外朝,更何况,若是柔儿去了外朝,又怎么能是为了他!”康熙冷冷道。 苏柔:? 康熙却没在多言,反正态度就是这样,通信可以,见面不行! 苏柔也没办法,最后只好不理康熙了。 不过康熙这人存在感极强,又霸道,苏柔说是不理,还是会被带偏。 时间不知不觉便过去了,很快,就要到元宵了。 元宵节的宴会也交给了苏柔,显然是对上次颇为满意。 苏柔可不想一个人干活,给康熙提议带上惠妃! 惠妃在宫里有资历,但又不算得宠那种,办事也不算多突出,就像上次的除夕宴,求得就是一稳字,当然,也不是说惠妃没什么追求,她有,但是这不是没能体现出,或者说体现不出来吗? 一场宴会下来,众人主要记住的都是苏柔安排的那些演出,惠妃做的那些与往年无异,甚至连菜色都完全一样,叫人想要记住都难。 苏柔倒不这么觉得,稳有稳的好处,而且不求有功但求无过,这也是很多打工人的心里,毕竟只要你有一个想法,他有一个想法,大家多多的想法聚在一起,就是无数的麻烦,因为这种宴会要考虑的因素实在是太多了,一旦繁杂,就容易出错,还不如不改,稳着来有稳着来的好处。 苏柔上次改,其实也没有动到整个流程框架,只是在基础上,对她觉得不合理的部分进行修改而已。 当然,惠妃也做出了一些改变,只是这种改变认可度不高,这样一来,改了或许还不如不改。 不过惠妃到底是有资历,对搞宴会的事情知道的很清楚,有她帮助会轻松许多。 当然这是苏柔的想法,一般人可不会这么想,举办宴会,这是荣耀啊,是皇帝交到你手上的荣耀啊,岂容他人染指,指不定过了年,我也能在后宫占领一席之地,掌握一点儿凤印的权利,毕竟现在后位空悬,又没有皇贵妃,虽不想往上挣一挣,也就苏柔还想着叫上别人。 苏柔倒也不是完全对权利没兴趣,再说,要达成什么目的,往往需要权利的支持,只是她并不觉得就凭一场宴会就可以拿到凤印,而且后宫琐事实在是太多了,她并不想把时间放在这里。 而且后宫的权利交替,很多时候凭的就是康熙一句话,又有内务府的掣肘,还是几人同掌凤印,说实话,苏柔对这样的凤印不是很感兴趣。 惠妃听到口谕之后,却觉不可思议,一时之间,她都不知道苏柔是真聪明还是傻了。 苏柔并不知道被人如何在背后议论她,这会儿她正在乾清宫给皇上念书。 生无可念.jpg 康熙倒也不是故意奴隶她,主要是苏柔现在已经当起了甩手掌柜,活儿基本都丢给了惠妃,自己就偶尔捉摸一些新花样就好。 这不被康熙发现,她闲的吗?—— 作者有话说:生于忧患死于安乐,译文那段来自百度汉语 第109章 所以说,打工人千万不要随便在老板面前逛,容易被人逮着白干活! 不过她也没在康熙面前逛啊! 无缘无故,竟然拉人当苦力! 这到底是道德沦陷?还是人性的险恶? 封建统治者果然没有心! 在苏柔无比怨念的读书声中,康熙又解决了一堆奏折,真是不错,效率大大提升! 苏柔:…… 最烦的就是你们这些不顾人意愿的混蛋! 苏柔面无表情的翻了翻书页,突然就看到了一本女戒……。 康熙对这个还有研究? 这么博学多才的吗? 苏柔虽然长着一张看起来很有几分清纯无辜的脸,实际上骨子里藏着点儿离经叛道,女戒这书她是没兴趣的,她爹为人还挺开明,对她这方面并不如何强求,她娘倒是让她看,不过苏柔没听。 就是这么任性! 现在手头上的书都念完了,苏柔又不想动,她打了个呵欠,顺手翻开了书…… 不一会儿后,康熙放下手里的折子,没听到清越的念书声,以为是苏柔累了,在喝水歇息,结果抬眸一扫,人已经睡在了翻开的书页上。 康熙的第一个反应是:看什么书呢?这还能看睡了?第二反应才是,当着他的面正大光明的偷懒,苏柔的胆子真是越发大了!朕是不是太纵容她了? 苏柔睡的这一下,那真是啥想法都没有,相当的没心没肺,被康熙叫醒的时候,她人还有点儿懵,看着康熙双眸水润迷茫,显然是还没醒神。 康熙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声音里似有几分冷意:“朕让你念书,你倒好,直接就在这儿睡着了的!” 苏柔双眸逐渐瞪圆:不过她很快就注意到了被她当成枕头垫在下面的女戒,顿时有了甩锅对像,立刻便振振有词表示:都怪这书写的不够精彩!根本就不是她的错!而且为什么皇上的书房里会有这种书?简直就不符合常理! 康熙忍不住笑了一声,被气的! 他伸手擒住她的下颌,声音堪称轻柔:“爱妃这张嘴,可真是叫人又爱又恨啊!怕是言官都没你这么能说的!” 苏柔一听顿时不服气了,她挣开康熙的手,拿起那本女戒就哗啦啦的翻了起来。 康熙挑眉,看她把书从头翻到了尾,随即很不开心的哼了一声,显然是不认同这里头写的东西。 书中主要书写了女子要对丈夫的敬顺,对舅姑的曲从和对叔妹的和顺。 其中不乏有以夫为天;男子有再娶的道理,女子没有适二夫的道理等等压迫女性地位、人格与思想的东西。 不过班昭写《女诫》是为了教导曹家女性的,或许也和当时的政治背景有关。 和班昭书中所写的大相径庭,班昭所处的东汉时期,并没有这么多束缚女子思想的东西,朝堂上轮番出现了皇后、太后临朝执政以及外戚干政的情况,后宫争斗更是激烈,而目睹了这一切,且在儒家思想中成长的班昭,对这种男权旁落的现象十分忧心仲仲,这才写了《女诫》出来。 如今已经过去了一千多年,原因到底是什么,已经难以得知了,但作为女四书之首,这本出于东汉女史学家班昭之手的《女诫》对后世近两千年里女子的影响可谓是及其深远的。 其对女子思想的束缚作用也是无法辩驳的,当然,《女诫》中亦不是毫无可取之处,只是利器在手,到底是挥向何人,如何落下,便要看握着这柄利器的人了。 但人性这种东西,是最难把握,也是最易变的,要不然这一千多年来的,除了异军突起的唐朝外,妇女地位怎么会越来越低? 再说,异军突起的唐朝,难道是因为人性的光辉吗?自然不是的。唐自隋而来,隋朝可是在五胡乱华,南北分裂的情况下建立,杨坚夺取了北周政权,灭了南陈,实现了统一。 这里,就不得不说一下,在南x朝依靠九品中正逐步掌控朝廷政权的世家门阀。 在形成上品无寒门,下品无世族的**面的同时,世族间的往来密切,而维系关系的一个直接有效的方式就是联姻。 在这种带着目的性的婚姻下,想要获得婚姻自由是及其困难的,比如大家耳熟能详的梁祝故事,就出在东晋时期。 和南朝相比,北周受到更多胡人影响,胡人本身的社会分工更为简单,文化也没有那么先进,当然,封建程度也更低,毕竟人家很多都还处在奴隶制社会,与此同时的,对于人性与思想的束缚也更少了,在这种冲击下,北周的风气在某种层面上是比较开放,隋朝自然也是。 而随着隋灭南朝,大行其道的世家门阀终将大势而去,之后的科举制更是直接冲击了九品中正制下形成的阶级分化,对世族的打击尤其大,再加上后来唐朝对世家的打击,层层权势加持的剥落,大大减弱了世族对人口的束缚,同时也让婚姻关系变得相对的更自由也更平等,和离这个时候也远没有那么难了。 只是随着历朝发展,尤其是明朝确立了程朱理学的地位后,在禁锢人们思想的同时,妇女的地位也在不断的往下降。 然而这么多年下来,在朝廷的把持、士人的拥护下,程朱理学早已塑了金身,被人高高的抬进了庙堂之中,一个人的声音实在是太过于渺小,除非再来个改朝换代,或者是秦皇汉武那种,对朝堂具有绝对掌控力,雄才大略的君主,要不然谁来硬刚,那很可能就是死无葬生之地了。 不过前者相比,后者似乎尤为重要,毕竟清朝入关后,承袭明制,不仅把八股取士一并传承了下来,对社会环境也并未起到这方面的积极影响。 苏柔在脑海里翻了翻,突然就想到了一点,清朝入关后,推行了剃发令与禁止缠足令,不过和前者的彻底执行不同,后者基本没啥效果。 不过这也并非不能改变的,毕竟女子缠不缠足的,动不到谁的利益,都说人是利益驱使的动物。 而且,她现在还有一个便利,那就是上有所好,下必趋之。 苏柔笑容乖巧:“皇上!”—— 作者有话说:来啦!最近不知咋的,心情十分烦躁(可能是因为天气或者是加班?),静不下心来写,十分抱歉!各位小天使久等啦! 《女诫》相关出自百度百科。 另外有关魏晋南北朝、和离等资料来自于百度百科与《作为保护女性权利提出的和离制度,为何后来成了伤害女性的工具》、《门阀士族:为何在魏晋南北朝达到顶峰,又为何退出了历史舞台?》感谢在2024-05-2235:55:14~2024-05-2505:40:1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欧阳紫月2瓶;戈巫恩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10章 康熙好整以暇的抿了口茶,似乎要看看她打算做什么妖。 苏柔也没让康熙失望,她倚着康熙,哼哼唧唧的说着自己对女诫的亿点儿意见,说人心难测,女子和顺,婆家也未必喜欢,若是遇到个坏婆家,坏丈夫恐怕就要人财两空了!譬如那烂赌成性或是个不负责任的败家子,还不准和离二嫁,岂不是非逼着女子去死? 康熙不置可否的听着,一个地方的风俗人情是很难改变,更何况是这由来已久,根深蒂固的观念,常言道的清官难断家务事,就算是皇帝也不便随意插手臣子的家事,更何况是天下人的。 苏柔也知道这种事情不靠谱,她伸手,胆大包天的抓住了康熙长长的发辫尾,上头还有明黄色的发带系着,她发现康熙的头发还挺长的,软软的,就是有点儿粗,她随意在指尖绕了两下,又忍不住好奇了起来:“皇上,为什么满族先祖要留这样的发型啊?” 有一说一,真不好看! 不过苏柔还是很识相的没有说出口,不过她的脸上还是根本藏不住的把意思漏了个明明白白。 黑色的发尾缠绕在纤长白嫩手指上,粉润如花苞般得指尖若隐若现,康熙眸色微深,却没有开口训斥苏柔的大胆,只接着苏柔的问题,还是叫康熙深吸了一口气。 康熙咬了咬牙根,狠笑道:“柔儿今日是在跟朕讨打的?” 苏柔闻言手一收,就要一骨碌溜走,却不想康熙眼疾手快,大手一盖下来,任她是孙猴子,也逃不过五指山。 苏柔只好可怜巴巴的看着康熙,企图引起康熙人性中的某些光辉。 可惜康熙是个黑心肝的政治家,他哪有什么光辉,苏柔这样看着他,他能把持住就不错了。 看来今日她是专门来折腾他的! 苏柔看着康熙沉着脸,不知道在想什么,决定换一个话题:“臣妾听说,康熙初年时,曾下旨严禁缠足。” 和汉族相比,以渔猎为生的满族是没有缠足习俗的,满人入关后,为了防止满人被汉化,再次步上金朝的后尘,皇太极、顺治、康熙等几位皇帝都有严明禁止过缠足、易服等行为,其中力度最大,最惨烈的便是剃发令。 当然,对剃发令激烈反抗者有,轻易妥协的也不再少数,毕竟‘留发不留头,留头不留发。’大多数人还是选择了把脑袋留下来。 最终剃发令被贯彻实施,而缠足禁令却并未取的成效,反倒是民间越发盛行了起来。 除了这是前朝留下的风俗问题以及当代部分士大夫的畸形审美,缠足还在各方面有意无意的推动下,成了区分贵贱的标志之一,比如朱元璋曾经下令,浙江地区丐户,男不许读书,女不许缠足。 自古以来,都是士农工商,又有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的名言,尤其是在科举制确立后,寒门终于也有了一条无比狭窄的,却可窥得天光的大道,正如王洙那句‘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读书在普通老百姓心里就意味着跨越阶级的可能,是他们这一辈子能翻身唯一希望! 由此可见,读书的地位有多高,而缠足竟然和读书并列出现了! 无形之中,缠足的咖位得到了飞跃式上升!甚至和男子读书一样,成了区分女子贵贱的标志之一。 既然已经是区分贵贱的标志了,那富贵人家的女儿是不是都要缠,而你身边的姐妹缠足,你的小姑子缠足,不缠足反倒是成了异类,毕竟大家都缠了,你可不能怕疼,搞什么特殊,大家都会鄙视你的,看,她的脚特别大!说不定一家子都是泥腿子上岸,脚上还没洗干净呢! 这下子,不关是自己没脸,爹娘也要被人报以异样的眼光,以后嫁人更是大受影响。 古代女子的第二次投胎就看她嫁的好不好,这和夫家的家世与人品都有大大的关系。 但在小脚鄙视链下,家世好那就不要想太多了,你又不是皇帝的女儿不愁嫁,一双大脚嫁过去,不仅婆家不喜,还会让他们失了面子,这往后对着一大家子对自己有意见的人,这日子还怎么过? 跟何况,贫贱夫妻百事哀这话也是有几分道理的,毕竟成日里计较菜米油盐,纵使原本还有几分情分,计算的多了,也就不剩什么了,更何况,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们两本来就是陌生人,说情分那就有些远了,难不成还能指望自己个儿嫁个世间少有的端方君子? 只求嫁的如意郎君,相偕到白头,儿孙满堂。 好一个只求,这里面是有哪一个是容易的? 瞧瞧你身边的夫妻,瞧瞧你们的父母,又有哪一对能做到? 这不现实! 便是待嫁的黄花大闺女,心里也不全是欢喜与憧憬的,更何况到了婆家,那就是要与一大家子人相处,可不只有还未见过面的夫君。 在如此洪流的裹狭下,女子大多也只能委屈自己,迎合这个世道,换取一丝喘息的生机。 当然,在维护这个陋习的道路上,不乏有女子的身影,一个人的思想是很难被改变的,尤其是在她刚刚认识这个世界的时候,环境塑造了她的人格与思想,那么在他/她往后的岁月里,这也将成为她的世界,而她将x是这个世界的维序者。 尤其是在如今这种暗流涌动的对抗下,清朝的统治者不希望看到满人被过度汉化,被异族统治的汉人心里当然也不会高兴,他/她们鄙夷着拥有一双天足的满人女子,说不得就是用来区分文明与蛮夷的标志,民间甚至有种说法,男降女不降!这样一来,朝廷越是禁止缠足,民间越是盛行缠足之风。 说起这个,当初康熙还有惊讶于苏柔家中竟未给她缠足,毕竟民间尤其官宦富商家中,稀少有不缠足者,更何况,苏如海如此疼爱这个女儿,怕是也不愿她往后招人非议的。 不过康熙猜对了原因,却没猜中结果,苏如海确实十分疼爱女儿,正因为疼,所以当苏柔对他哭闹时,才会狠不下心来,还会给她那么早就相中了被他从小看到大的苏长风,不就是看中了苏长风对外一项不假辞色,把苏柔捧在手心里疼吗? 父母爱之则为之计长远,若是没有康熙的出现,苏柔也能继续快活的生活在苏府中,不必考虑女儿家的第二次投胎,也不用受外面那些委屈。 尽管苏母存了那么几分别样的心思,但苏柔到底是她唯一的孩子,自己受过的苦,她亦不想孩子再受一遍,尽管女子历来如此,别的人都是这么过来的,包括她自己,但她也怕长大后的苏柔嫁不到好人家会怪她,怪她为何当初不狠下心来。 现在苏柔反倒是合了她的第一个心愿,嫁到了的全天下门楣最高的皇家,但家中少了这个人,好似就带走了所有的热情与活气一般,每日冷冷清清,寂静的让人的心仿佛也死了一般。 她娘家也不是没有来信让她再过继一个小的,好膝下承欢,热闹热闹。 如今苏家已于以往不同了,她知道她娘打的是什么主意,她没应,她有自己的孩子,那么可爱孩子,旁的,都是比不过的,便是她不会女红,但她会做旁的小玩意,会飞的玩具鸟、狗、猫,她虽然顽皮,却是十分孝顺的,好东西都会分家里人一份,还是家里的开心果,时常逗的人哭笑不得,心里却是松快的,是她做女儿,做妇人时不曾有过的快活! 只是子女终归是要离开父母的,苏母如此安慰自己,就当作没有长风的婚事吧,如今柔儿都成了贵妃了,夫君也封了爵,往后不定什么时候,他们能再见到女儿,希望那时候,女儿身边也能有为小皇子,想来深宫中,也不会那么寂寞了吧? 事实上,苏柔在宫中可一点也不寂寞,禁足偶尔还能禁到乾清宫里去,只恨的后宫一众妃嫔牙痒痒。 康熙也能时常体会到苏如海的心情,这会儿,康熙瞥了她一眼,似笑非笑道:“怎么?” 苏柔这不是要打不过要加入吗?只要康熙不揍她,她还能继续(疯狂的试探康熙的底线)! 就是这么能屈能伸(嚣张)! 苏柔麻溜的把今日份龙屁给补上了,反正最终的意思就是英明神武的皇上啊!您难道不想开创盛世吗?就从禁止缠足开始吧! 民间屡禁不止,康熙也很快意识到了,女子缠足并不会威胁清廷的统治,毕竟被缠足的女子本就没有多少反抗能力,不说若柔弱的身体,父权压制下,女性地位更低,话语权更少,而且若是放宽限制,还能缓解两族之间的矛盾,全了他们男降女不降的自欺欺人的心里,一举多得,康熙当然自然也就顺势而为了。 毕竟作为一个政客,康熙的出发点,始终是不变的,爱新觉罗的利益,皇家的统治才是他所要维护的。 听了苏柔这话,见惯了底下那群满腹心思的康熙嘴角还是忍不住抽了抽,开创盛世没有哪个‘英明神武’的皇帝是不想的,但是从禁止缠足开始…… 呵! 苏柔见康熙似乎已经有些不想搭理她了,不过好在至少他看着不太像想要打人的样子,苏柔也就没想方设法的溜走,反而开始给康熙扒拉放足的必要性(尽管清朝的统治者并不认为有必要缠足),但是坚持让妇女放足这种会被天下大多数汉人阻拦,难免有各种麻烦的,吃力不讨好的事儿,除非康熙晕了头,才会同意这样做。 康熙正要起身,他桌上还有好些需要处理的奏折,这下却是苏柔不让他走了。 “皇上。”苏柔攀着他的肩膀,下巴垫在上面,一脸真诚的看着他:“您真的不考虑吗?” 康熙自然不是损己利人的好人,更何况,这事情要推下去,可未必有多少人会感激你,不仅白白糟了埋怨,说不得就要被某些人给恨上了。 康熙伸手捏着她的下颌,目光落在她毫无瑕疵的脸上,神色中多了几分警告:“这种事情,不是你该考虑的,苏柔,你已经做的很多了,可人心难测,积羽沉舟,群轻折轴,众口铄金,积毁销骨,这不是你该考虑的。” 苏柔愣了一下,还不等她说什么,康熙已经放开了她,顺势还把她手底下的书抽了出来:“这书你不喜欢,就不要看了,朕让人把它收走。” 不喜欢看,就不要看了…… 康熙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这是皇权也办不到的事情,不要为了它而伤害自己,更何况,苏柔如今的身份也有些微妙的敏感,她是汉人,也是康熙的贵妃,地位尊贵,根基却还尚浅,后宫有多少人盯着她,前朝自然就有多少人。 更何况,她还想撬动这样的庞然大物,就连康熙都不得不佩服她的大胆了。 毕竟想要造出一门大炮,只要有合适的材料与工具再加上技术就可以了,想要改变一个人根深蒂固的观念却是很难的,甚至你可能根本找不到合适的方法。 老顽固的想法比石头还硬,是绝对不会轻易改变的,但是他们却成了各大家族举足轻重的人物。 这样的厉害,便是康熙愿意帮苏柔,也够呛的,至少从前他就没成功过,现在他们也只能规定满族女子不缠足,为此,也不知有多少旗人女子在背后说朝廷的不是。 但苏柔会就此罢休吗?那当然是不会的。 这不,元宵佳节不是快到了吗? 苏柔原本都是不积极的,这会儿却是急急的找人排舞去了。 苏柔前世偶尔也会被拉去看舞蹈剧,有学校社团的团建,也有研究所的团建活动,虽然她不是专业的,但是一场高水准的舞蹈剧还是非常引人注目,苏柔这会儿还能从记忆里扒拉出来。 她决定了,就排两个舞蹈剧! 不过刚开始排,她就发现了问题,如今大多女子缠足,舞动姿态都显得有些过于柔美了,少了几分英气,她是后妃,又不能接触外面的男子,这该死的宫规! 两日后,烦躁的苏柔决定自己上! 康熙来到景阳宫时,发现殿里除了守门的太监外,其余人都没不知上了哪去。 莫不是苏柔平时纵容太过,这些奴才一个两个的都跑去躲懒了? 这话康熙自己的都不信,景阳宫的奴才可是积极的很,日日都恨不得围在主子身边转悠,要不是苏柔不要那么多伺候的人,恐怕身边都没有下脚的地方了。 看门的小太监诚惶诚恐的引着康熙到了后院。 景阳宫只有苏柔这么一位主子在,后院打扫的十分干净整洁,苏柔不爱铺张,也不喜欢种什么花儿在院子里,她这里除了矮矮的果树外,就只有各种不同的蔬菜,保证她想吃的时候,有最新鲜的! 而且想吃什么都有,食材丰富,是连后宫大厨房都没有的,不过量都不大就是了,毕竟景阳宫就这么多人,就算算上康熙那份,也吃不了多少。 不过苏柔也想着把院子的空地都种上瓜果蔬菜,中间还是留了一块大大的空地出来,遛弯啥的也方便。 不过这会儿,后院那块大大的空地上,正站满了人,当然,最引人瞩目的是,坐在中间那匹马上,可谓是鲜衣怒马的少年将军! 康熙都不由愣了一下,他的第一反应是这少年将军的背影看着好生熟悉,第二反应是,景阳宫怎么会有外男! 不过周围这一圈人守着,康熙倒是没多想,他皱着眉,冷冷道:“你们主子呢?” 梁九功看到景阳宫有外男的时候,那简直就是倒吸一口气,毕竟在他心里,苏柔那可是胆子大的没什么是她不敢做的。 今日是碧翠跟着苏柔,看到康熙x的冷脸后,冷汗顿时就从她的额头上冒了出来,结果还不等她开口,一只带着黑色皮指套的手突然就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那是一只骨肉匀称,纤长优雅的手,被黑色皮手套包裹的严严实实,不露出一丝肌肤,却让人觉得无比的好看也无比的叫人熟悉。 那在后宫里穿着甲胄的少年将军下了马。 康熙的眉头不由挑了挑。 苏柔已经笑着从碧翠身后站了出来,她的身高在女子当中并不算很高,这会儿却比碧翠高了小半个脑袋,显然是脚上穿了什么,不过她平时也穿着花瓶底,这会儿一个高靴子,那是稳得很,看着也十分自然。 她步伐从容的向康熙走来的,若不是对她太熟悉,这步履从容稳健,嘴角勾着一抹不羁笑容的少年,活脱脱的就是一名意气风发的少将军,还是一位汉朝的少年将军。 “皇上。”苏柔动作不紧不慢抱拳行礼,动作干净利落,胸前甲胄上垂落的红色流苏随之一荡,说不出的洒脱与贵气。 康熙顿了一下才道:“你这是又在搞哪一出?” 苏柔抬头笑嘻嘻道:“等过几日皇上不就知道了吗?”—— 作者有话说:关于缠足参考自《为何在清朝“剃发令”能得到实施,“禁缠足”却失败了》、《足之殇——论满清禁而不止的缠足令及其影响》、《明清之际中国女性流行裹脚,那么皇后太后们也裹脚吗?》 积羽沉舟,群轻折轴,众口铄金,积毁销骨出自《史记张仪列传》《 》 110-120 第111章 苏柔身上穿的是从史书上的找来的将军服饰,她按模样画下来后,等比例缩小让内务府加急做出来的。 如今苏柔在康熙后宫里位置屈居第二,宠爱却是一等一的,出手也大方,不说给足了赶工的银钱,便是没给,内务府也是要加急做出来的。 紫汀拿到衣服后,细细的检查了几番,这才让苏柔穿,不得不说,为了更还原,看起来更挺括,整洁,便是用了昂贵布料,这套衣服不仅重而且还有点儿硬,几番下来,苏柔脖子和手腕等地方都被磨红了。 不过这马术主要练着好看(bushi)毕竟是在场上表演的,苏柔本就会骑马,她现在主要是需要适应这套将军服饰,到时候也能更稳当一些,几日下来,如今也算是有某有样了,至少上马,下马,骑马射箭看着潇洒自如,十分中看! 骄傲.jpg! 苏柔仿佛又找到了当初苦练九州共贯四个大字时的感觉,果然,走捷径就是爽! 苏柔毫不吝啬的向康熙坦诚了自己的发现,随即得到了一枚危险性十足的微笑,顿感后腰下方有点儿疼,她正要脚底抹油,溜之大吉,却被早就对她的动作了若指掌的康熙给一把按住了肩膀。 “上哪去啊?朕的小将军?”康熙嘴角勾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声音低沉磁性,带着些许调侃意味:“胆子不是很大的吗?这会儿跑什么?” 苏柔无辜的瞧着康熙,瞧着真诚的很:“皇上,微臣自然是去给皇上开疆拓土!”这话说的似乎还真有几分昂扬斗志,仿佛只要康熙一放她走,她立刻就带齐人马搞了罗刹国,平了准葛尔之乱,一去不复返! 康熙冷哼了一声:“倒也用不着爱妃如此操心,朝堂上还是有些得用的将领的。” 哎,虽然但是,我也想出去,哦不,是为君分忧,为江山社稷尽一份力啊! 苏柔心思都摆在了脸上了,真是无比的感慨和怅惘。 康熙却是忍不住细细打量起苏柔这身装扮来。 苏柔体形在女子中并不算十分高挑,只她的身形比例十分优越,细腰长腿,这套量身定制的少将军服饰,更是突显了她挺拔的身姿。 按道理来说,像苏柔这种让人觉得秀美娇气的女子,穿着这一身将军服,该是十分违和的。 然而像康熙这种在动荡时局中摸爬滚打过来的皇帝,竟是全然没有这种感觉,除了男人天性中对亲近自己伴侣的男人抱有敌意外,就连康熙在看到苏柔现身的刹那,也不由愣了一下,实在是这样的苏柔,有种仿佛洗尽铅华,眉宇间竟是洒脱自由样子,半点也没了小女儿的娇气,倒是让人一时之间没觉得这胆子忒大的少年将军有什么不对。 笑起来时,却又似寻常的样子,梁九功还还在寻思着,是哪家胆大包天的小公子,竟然跑到了后宫里来,还是景阳宫,这是不想要脑袋了? 又或者是少年与家中人走散了,误打误撞的来了这儿,苏贵妃只是出于好奇,把人留了下来。 但不管是在哪一种,以皇上对贵妃娘娘的宠爱,这少年将军绝对都讨不着好,这样想着的梁九功,已经准备要给徒弟使一个眼神,好给清个场啥的,该封口的封口,该闭嘴的闭嘴。 只是随着事情的发展,梁九功整个人都要要懵圈了。 这,这将军是贵妃娘娘? 幸运的是,不用清场,复杂的是,那个将军将然是贵妃本人! 这这这…… 看来此地不宜久留! 梁九功不一会儿就看准了时机,让景阳宫的人随他一同出去。 话说这套衣服还真硬,苏柔一只手松着披风结带,嘴上叼着另一只手上的指套,微微用力,黑色的指套被扯了下来,露出被包裹着的雪白纤细的手掌,玉竹似的十指白皙修长,唯有圆润纤细的指尖泛着淡淡的粉,仿若无骨,骑马射箭却是比不少军中男儿都要厉害。 苏柔脸上几分散漫,显然是绝妙好主意没被毫不留情的否定,少了点儿兴奋劲,一阵风拂过,扬起被玉冠高束的乌黑长发,还未解开的披风卷起猩红一角,苏柔抬眸,长长的睫毛浓密而疏朗,弧度优雅的丹凤眼透着些许漫不经心与了然,清澈的眼底却是从未动摇的坚定,此时此刻,仿佛是来自前朝的少年名将降临于世,与刹那间和后世的纷扰插肩而过,只是抬眸看了一眼,这迥异于自己时代的后世风景,随即便毫不犹豫的转身而去。 苏柔把一只手套脱下来,正要用手脱去另一只的,嘴里尚叼着还没来得及拿黑色手套被一旁的康熙拿了起来:“张嘴。”他轻声道。 苏柔以为康熙是要帮她拿手套,没多想,便松了牙关,结果康熙却把手指伸了进来。 “呜呜呜!”苏柔皱眉,伸手就要把康熙的手扒拉出来。 康熙却是更往里伸了些,带着薄茧的手指指腹划过口腔内的嫩肉与柔软舌尖,他的膜色幽深,似深不见底的寒潭,叫人望而生畏。 半晌,康熙轻笑了一声:“没有朕的允许,你哪儿都去不了!“低沉的声音并不重,去叫人无端的毛骨悚然——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4-05-2935:55:44~2024-05-0135:32:1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浩宇昂星4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12章 苏柔搞不懂康熙这是怎么回事,她正要继续扒拉康熙的手,康熙却先一步把手拿了出来,随即捏住了她的下颌,还不等苏柔反应过来,康熙已经俯身逼近了。 这是一个占有欲十足的吻,唇舌纠缠间是康熙内心喧嚣的黑暗与残忍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不安,一再霸道的索取着,口中火辣辣的疼着,苏柔眉头紧簇,忍不住报复性的咬了康熙一口。 ‘嘶。’或许是惊讶大于这小小的疼痛,也或许是血腥更加刺激了康熙,男人的动作顿了一瞬后,猛然越加激烈了起来。 这一次,康熙直接抓住了苏柔后脑的发丝,迫使她往后仰头,另一手板着她的下颌,这下子,她是别想再给康熙一下了。 苏柔咬了康熙一下后,也反应过来了,只是康熙这次没给她装无辜的机会,惩罚都不带前奏的,狡辩都没得可能。 苏柔:怎么可以这样! 她真的是不小心的!都怪康x熙这么凶! 康熙这一次却是比之前还要凶,仿佛再凶猛不过的掠夺者,要毫不留情的把苏柔吃干抹尽。 只在苏柔实在是受不来了时,才微微放开,让她略有喘息的空间。 哼笑声,康熙垂眸瞧着剧烈喘息着,双颊泛红,粉色唇瓣红肿如血的美人,忍不住用指腹摩挲着拿粉润的两片,这上面指不定还沾着自己的血。 “胆子很大啊,都敢行刺朕了。”略带粗糙的指腹不轻不重的把唇瓣揉开,不过这一次,康熙这是低头吻了吻苏柔的唇角,动作间颇有几分柔情,只是叫人颇有几分不寒而栗。 “皇,皇上,臣妾…”苏柔声音有些不稳,生物本能让她觉得此时此刻的康熙是危险的,苏柔双手撑在康熙的胸膛上,想要把人推开,只是两人之间的力量差异实在不小,这种时候,根本不是靠她爆发出来的吃奶的气力可以把人推开的。 康熙目光专注的看着苏柔,似乎对她这种反抗全然没有放在心上,也并不怎么在意她的狡辩,应该说,康熙看着并不像是为此而十分生气。 他只是看着她,仿佛在欣赏着美人娇美的模样,又或者是在心中谋算着什么,康熙向来如此,喜怒不形于色,没有谁可以真正的猜透他的想法。 至少苏柔是不能猜透的。 帝王心海底针,还是不费那么多力气了。 但不得不说,现在这样似乎又有点儿太危险了。 就在这时,康熙主动开口了:“柔儿。”他道:“叫朕的名字。” 苏柔不解,但是看康熙认真的表情,她还是开了口:“爱新觉……” 康熙轻笑着打断了苏柔的话:“柔儿是朕最疼宠的嫔妃,怎的还连名带姓的叫朕?” 苏柔眨了眨眼,看着康熙试探道:“玄烨?” 康熙暗暗深吸一口气,在苏柔喊出他名字的那一刻,仿佛有种从未有过的,自灵魂深处涌出来的滚烫情愫,灼灼烧着了心中所有隐秘暗黑与无法宣泄的残忍欲/念。 仿佛又是一切早有预定的尘埃落下,那种隐秘的欣喜,那种触动心脏的剧烈跳动。 “再叫一次。”康熙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沙哑。 苏柔觉得现在的康熙似乎有哪里不对,但是又实在看不出来,她还在犹豫着要不要喊,毕竟这说不定是什么坑之类的,尽管她实在想不到喊对方名字会有什么坑,只是现在也容不得她犹豫了。 康熙开始无声的催促,眼神看着十分吓人。 苏柔小声:“玄烨……”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康熙不为人知的小爱好?某种封建迷信活动? 比如叫了名字就要做一辈子好朋友啥的,又或者叫名字就会发生什么…… 不懂,康熙今天好奇怪啊! 之后康熙本来准备留下来,让苏柔侍寝的,结果却被苏柔已要安排元宵晚宴这种正大光明的借口给推了。 当然,推的过程十分不简单,反正事后苏柔的手都是酸的。 没多久,元宵佳节便到了。 早从好些天开始,苏贵妃娘娘准备亲自上台为皇上祝贺的事儿便传开了。 这下子,无论是原本有这个准备的,还是没这个准备的,都开始关着门来卷,这里面有本就在舞蹈或琴瑟方面颇有几分本事的,也有对这些一窍不通,反正大伙儿各忙各的,那些实在没甚拿得出手的嫔妃就准备找人带带,其中高位分的自不必说,不定还有上赶着的,地位份的就难了,跑去求人都要不知吃几次闭门羹。 一时之间,后宫好似安稳了许多,又似暗流涌动,反正康熙倒是得了耳根子清净,除了每日督促皇子们功课与时而探望公主们外,如后宫也只传昭苏柔一人。 这就让原本关着门卷的嫔妃们更卷了,实在是,苏贵妃都已经如此的得宠了,还要想方设法的固宠,这让她们如何睡得着? 有些人甚至还会往更深处想:苏贵妃如此卖力的固宠,指不定是圣宠已经大不如前了,这才不得不放下身段来极尽讨好之能事! 这想法不得不说是个人主观思维浓重,毕竟宠爱不宠爱的,从康熙召见苏柔的频率也能推算出来,毕竟康熙也不是那种没事这么念旧情的人,而且要真说念旧情的话,满后宫里多的是人需要他去念这个旧情。 另一方面则是某些人嫉妒下的恶意揣测,苏柔进宫后的晋封之路走的实在是太快了,快的所有人都意想不到,而且连挡都挡不住,简直是叫人想不去嫉妒都难。 尽管苏柔平时在后宫里行事十分低调,在不少低位嫔妃中甚至还有那么点儿好名声,但嫉妒她的人更是多,无论地位高低,也不论出身如何,这样近乎独宠的皇恩,嫉妒实在是太正常不过了。 前儿要不是康熙态度实在是太过坚定,苏柔这会儿麻烦事只会更多。 人一旦带着有色眼镜去看他人时,那大概除了她/他自己,那就没有人是清白的。 就比如被那么多人嫉妒着的苏柔,她无论做什么,总有有人想方设法给挑一些刺出来,也不知是想向太皇太后几人告状还是怎么的,反正主打一个就是无论你做什么,都是错的。 就连苏柔平时对着康熙有些没大没小,也有人写了千字小作文,其中有光喷的,主打就是一个我骂的爽就好了,当然,也有人向乘机搞得事情,从苏柔汉身份说起,挑拨离间。 共同点只有一个,就是苏柔规矩散漫,对皇帝不敬! 其实敬不敬的,尤其是在皇帝与嫔妃之间,倒是很难讲究那么多,毕竟私底下如何相处,难不成都按着规矩来,你也不想想,康熙后宫要是有一百零八个一摸一样,守规矩的妃子,除非你是国色天香,要不然皇上可能都不会多看你一眼的。 还想着什么恩宠呢? 但人嘛,就是这么双标,大多数时候主打就是一个严于待人,宽于律己,正常正常! 方正到了元宵这日,可谓是十分热闹,除了场上热闹之外,台下各自准备了嫔妃们也相当热闹并且紧张。 彼得自从听说了大清有元宵宫廷晚宴的时候,就开始准备了。 他在京城这么多日也没有白待,紫禁城的大致方位于各宫位置他已经画了出来,其中景阳宫被他用墨水圈了起来。 跟着他的一个侍卫知道苏柔住在景阳宫,而且是大清皇帝最宠爱的妃子,不由隐晦的提醒皇帝陛下,不要感情用事!咱们人手不足,要是让大清皇帝的妃子出轨的话,可能他们就没法活着离开这里了,而出轨的嫔妃可能也会被吊死或淹死。 大清皇帝的妃子可不像他们那样,可能会有秘密情人,当然,没人会喜欢自己的伴侣找情人,除非是感情淡了,又不得不在一起生活(也有可能会把皇后送上断头台或是幽禁致死)但大清皇帝对那位大美人妃子可不是这样的,两人简直就是蜜,什么油,哦,汉话实在是太难说了,原谅他还是没记住。 彼得闻言笑了笑:“不,卢布丝,你小看那个大美人,她或许才是我们这次出行的关键,各种意义上的。”说着,他轻笑了一声:“若是可以,我当然是最希望能抱得美人归,可惜,康熙把她看的太紧了。”话虽如此,但彼得年轻的脸上,依然十分兴致勃勃,那是年轻狼王迫不及待的在向壮年狼王挑战! 卢布丝闻言不由怀疑看了他们的皇帝陛下一眼,不过基于这些年的相处,他们这位皇帝到底还是比较靠谱的,卢布丝想着这些天听来的各种传说,觉得虽然可能是假的,但景阳宫的确是一个好选择。 为了安全和效率,两人兵分两路,卢布丝的身手十分好,他会想方设法的溜进景阳宫,而彼得则到宴会上去,看看能不能想法子接触苏柔。 在几个开场节目与前头的元宵封赏下去后,很快就到了苏柔——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4-05-0135:32:10~2024-05-0235:47:4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Q10瓶;追文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13章 苏柔今日准备了两个节目,不过她本人亲自出演x只有一个,因为她不会跳舞,需要跳舞的部分,只能找宫中擅舞的嫔妃。 除此之外,苏柔还列了一个名单,上面写了名字的人,统统都不要,不管是不是在她的节目里头! 以为她是想要推自己人上来的惠妃手一顿,随后才把名单接了过来,只见上面洋洋洒洒的列了好些人名字,不知怎么,惠妃心里没由来的咯噔了一下,随后不知是想到什么,她脸色突然就变了,这,名单怕不是当日那些得罪了苏柔的嫔妃吧? 苏柔哼了一声,扬着下巴,相当坦然的表示,就是那么回事! 疯狂记仇.jpg 惠妃沉默不语:这样的事情,皇上知道吗? 几乎所有人都在刻意给皇上展自己贤惠、善良而美好的一面,不管是心机深沉还是怒蛮恶毒,人天性中都有喜善的一面,不管自己是何秉性,善良单纯的人总是更多人喜欢接近,因为你不用担心对方什么时候背地里捅你一刀,越是手段毒辣的人越是如此,因为她/他的疑心比谁都重。 这紫禁城里的人,大多皆是如此,因为太单纯的人会成为第一批被埋葬的残花。 在惠妃看来,苏柔能如此得宠,和她表现出来纯善秉性有莫大关系,结果苏柔竟然这么轻易就在她面前露出了马脚,是太过自信,目中无人,还是自以为她已经完全笼络住了皇上? 若论疑心,紫禁城里,恐怕也没多少人能及过皇上,若苏柔当真是这样想的,恐怕她的好日子也不剩多少了! 惠妃嘴角噙着一抹笑,笑意却不达眼底,胤褆也到了年龄,该是着手准备大婚的事情了,人选都是她早已经看好得了,家事既不会过分出挑,惹的皇上不喜,但也是陪的上胤褆的家事,往后必是能助他一臂之力的,胤褆挑了半日,却没选中惠妃最为看重的伊尔觉罗根式,反倒是相中了一个汉军旗出生的。 那女子惠妃颇有印象,因为在这一批秀女中,章佳氏的容貌起码能进前三,只是若能家世,便不够看了,勉强也就是个侧福晋,这可不是把惠妃气的,回去后,胤褆何时如此重颜色了? 福晋就应该看家世人品才对,娶妾方才娶貌!尤其是他还是皇长子,要是让皇上知道了,指不定就会觉得胤褆太过不成熟,转而更为重视太子。 惠妃心中着急,回去后却是越想越不对,又让人拿了章佳氏的画像来,拿到灯下一看,这一下,心中的简直是又惊又怒。 怪不得她还觉得这得章佳氏有几分眼熟,乍然一看,模样与苏柔有三分相似,只细细看去,又不那么像了,若真是想的话,估计这批修女中,章佳氏就要脱颖而出了,毕竟正主儿如此得宠,皇上看到这张脸,指不定也会宠爱几分。 惠妃冷笑了一声,心中闪过几个念头,不一会儿,惠妃的大宫女便拿着会惠妃的牌子,出去了一趟,回来时,身后便跟了名女子。 章佳氏是汉军旗,祖上并不如何显赫,家里在朝中也没什么关系故旧,唯有一个二伯前两年当上了工部侍郎,只这样官职,在这皇城根下,并不太起眼,家底也不厚,原有的‘产业’也在一次次的分割下,到了她阿玛手里,少得可怜,这次选秀的衣服首饰,还都是额涅给她攒了好些年才攒下来的。 很快的,章佳氏过了初审,接下来便是皇上亲自过来挑选了,只那日起康熙竟然没来! 章佳氏感到无比的失望,晚上关着门,与她同住一间的觉罗氏悄悄与她说,都是贵妃娘娘缠着皇上不放,这才让皇上无暇他顾,连这样的日子都没有出现。 章佳氏听后心中嫉妒的同时也生出了无限的向往,因为见了她。嬷嬷总说她和那位贵妃娘娘长的颇为相像! 章佳氏自小就对自己的容貌颇为自傲,若不是前儿见到一名比自己更为出挑的上三旗,她恐怕都是完全看不上这些人的,因为女子最重要的便是貌美,因为她在家中姐妹里长的最为出挑,额娘从小便是最宠爱她的,什么好东西都是他们吃了后,必然也会有章佳氏一份。 乍然听到她与最近风头最盛的贵妃长的颇为相似,章佳氏得意之余,还觉得有些许不高兴,因为她如此貌美,贵妃再得宠,也未必比得过她。 至于旁的,等她入了后宫,必然可以取而代之! 结果却是惠妃先来找了她,章佳氏心中顿时七上八下起来,她第一反应便是皇长子的婚事。 就是再对自己的脸如何满意,章佳氏也不认为自己能成为皇长子的福晋,若是当妾,自然是后宫的嫔妃比皇子们的后院来的尊贵,更何况她比皇长子还大了四岁。 结果却出乎她的预料,惠妃竟然要扶她上位! 章佳氏心中顿时便乐了起来,是了,惠妃年纪大了,自己争不了宠,自然是要找心腹去争! 章佳氏虽然对自己的容貌有信心,但是那也要她能见到皇上才行啊!要不然无论是她的妆容和衣着多么的精致,欣赏的只有安静的她一人。 章佳氏接过了这枚橄榄枝,打算提前在康熙面前露相,除此之外,她也想看看这位大家口中的宠妃到底与自己有几分相似? 只是以章佳氏的身份,她是没有资格出席的,只能在快到她跳舞时才能露面,巧的是,苏柔排的第一个节目就在她前面,不过前面舞蹈的部分她请了擅长舞蹈的徐常在参加。 徐常在体型纤弱,舞动起来颇有几分柔美之姿,其实她也算是多才多艺了,只是书、琴、舞都学了些,却也都不精,刚开始苏柔找她的时候,徐常在虽然很是心动,但她自觉自己学艺不精,本想推了,但是看苏柔写的本子后,她还是选择站在台子中间。 昭君的故事她听了许多次,只是这些故事对她来说,往往都是远在天边,便是听了,也是过眼烟云,只是在苏柔的笔下,徐常在仿佛多了许多道不出的感触,这种感觉对她来说十分的陌生,若不是到了这宫里,恐怕她也体会不出什么来。 尽管不明白苏柔最后想要做什么,但是看到舞蹈后,她还是决定支持苏柔,反正她在这后宫里,也不得宠,她知道自己的性子不讨喜,往后大概也没什么机会了。 但等徐常在真正站在台上的一瞬间,她脑子一片空白,只在看到苏柔后才似猛然惊醒一般。 开场的这一段,短短的小半刻钟是得徐常在所扮演的昭君独舞,这一段她练了许多次,甚至在梦中都念念不忘,尽管脑子反应不过来,但是身体肌肉记忆依然存在,倒是还算顺利,随着独舞的结束,悠远的古筝响起,远处是沉闷的号角,紧接着鼓声阵阵,狼烟四起,随着戛然而止的笛声,场景再次转到了昭君这里,盛装打扮的昭君随着依仗远离了她钟爱的故土,自此踏上了远方。 远方,女子深深回望家园。 这里面没有一句唱词,只有不断变化的背景音乐,只即便是对此一窍不通的嫔妃也能看懂这个故事。 舞蹈很好看,音乐也很好听,看的人感触更是良多,只是当今朝廷提倡满蒙联姻,这…… 宫中上下有无数双眼睛盯着这里,谁都知道这场舞蹈是谁在幕后指挥,也不知该说贵妃胆大妄为还是持宠而娇。 惠妃以手帕半遮着脸,嘴角微勾,也许从今日起,便再也没有苏贵妃了。 随着场景的落幕,无论是场上还是场下,具是一片无言的安静,所有人的目光都在有意无意看着康熙。 想看看康熙会如何处理胆大妄为的苏贵妃。 康熙脸上看不出喜怒,好似只是看了场在寻常不过的戏,完全叫人无法窥探他的想法。 场面顿时有些尴尬,一会儿后,才缓缓响起了康熙不轻不重一声好,一锤定音,凝滞的空气仿佛随着这一声好重新流动了起来,众嫔妃的脸色却是几乎纷纷变色,难不成竟是要轻拿轻放? 有人不信邪的偷偷窥探康熙的神色,企图找出任何发怒或不悦的蛛丝马迹,可惜没有,康熙脸上看不出多少喜色来,这好,似乎也不是那么好,但不管怎么说,皇上没有当场训斥,这已经说明了态度。 惠妃放在唇边的手一僵,不过没多久,被惠妃安排在昭君出塞后头的章佳氏盛装出现了,她扮演的是洛神,主打就是一个怎么好看怎么上,章佳氏正巧擅长跳舞,好的妆容加上景上添花的x舞蹈,又有刚刚那一出,可以说是天时地利人和,惠妃僵直的嘴角这会儿又重新勾了起来,这张牌,或许有用。 几乎所有人在看到出场的章佳氏后,都不由朝空空的贵妃桌席看一眼,像,台上的女子起码和苏柔起码有五分像,咋一看都有种让人眼前一亮的感觉,只是五分,也没到让人觉得以假乱真的程度。 这还是多亏了妆容的加持,惠妃特意让人给章佳氏往苏柔的模样装扮,尽量让她的出场能惊艳到所有人。 其实真要说的话,章佳氏的出场确实挺惊艳的,毕竟她本身的长相出色,只是有了苏柔这种罕见的美貌在前,章佳氏借来的几分光,便难以让见过苏柔的人惊艳起来。 除此之外,大家难免联想到策划这些事情的人来,惠妃协理苏贵妃,这大概率就是惠妃的手笔,啧啧啧,不愧是从前四妃之首,这一出手,就知道不简单了。 也不知道贵妃娘娘要如何应对? 一舞闭,基本没人关注章佳氏跳的如何,众人只想看看康熙会不会顺手收了这位美人。 结果康熙却像是没有兴趣,从章佳氏出来时便是如此,看着似乎并没有把章佳氏放在眼里,不过毕竟正主儿就在身边,章佳氏虽有五分像苏柔,却是不及她秀美,皇上不喜也并不奇怪。 太皇太后却在这时夸了一句舞跳的不错。 康熙闻言看了皇祖母一眼,随后缓缓道:“难得皇祖母看得上,便赐章佳氏为答应吧!” 台上的章佳氏原本见康熙对她反应平平,心中又惊又急,几乎着急上火了,这会儿得了这么一道口谕,几乎是喜不自胜跪倒在地,跪俯在地,恭恭敬敬的行了礼:“奴婢谢太皇太后,谢皇上恩典!” 相比起章佳氏的激动,场下的惠妃等人心情就要复杂许多,康熙确实把人收了,但这里有多少是看在太皇太后的面子上,那就不得而知了。 皇上若是不喜,惠妃这一步,那就等于是废了。 毕竟太后能让人留下,可留不住皇上的心啊。 这时,琴声响起,台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位身穿汉服的少年,身姿挺拔如竹,玉冠束发,唇红齿白,面如冠玉,双目清朗,气质清贵,独身一人站在灯火煌煌的台上,亦有种熠熠生辉之感,仿佛是从千年前的时光中踏月而来。 只见那白衣少年一手执剑,抬手挽了个漂亮的剑花,身随剑意,行云流水,飘逸的白袍锦服随着‘他’的动作翻飞,翩若惊鸿,说不出的俊逸潇洒。 众人的目光盯着在那少年身上,心中思虑万千,但没谁的眼神从那白袍少年身上移开过。 直到一群人的出现,白袍少年被隐与人后,众人这才缓缓收回视线。 太皇太后的表情难得的露出了几分古怪来,她看了眼坐在正中的康熙,不知她这孙儿是如何想的。 康熙这会儿也有些被惊讶到了,他还真不知道,苏柔竟然还有这一段。 随着人群的散开,在越加激烈的鼓声与古筝阵阵中,白袍少年已经换上了一袭汉代将军服,少年将军锐气逼人,简直如同一把刚刚出鞘的绝世名剑,叫人望而生畏,却又忍不住追随,而他则带着这些追随他的人,长途奔袭,迅猛如电,追亡逐北,连斩两王,歼其精锐,而后又生擒五王,斩得匈奴首级三万两百级,一时之间,少年将军威名远扬,草原长唱起了悲歌:失我焉支山,令我妇女无颜色。失我祁连山,使我六畜不蕃息。 最后的画面定格在青年将军骑在马背上,遥望远方的一幕,目光所及之处,尽皆臣服。 这种如利剑般锋芒与睥睨,在这青年将军身上全然没有任何的维和感,毕竟他可是冠军候霍去病。 他所带给人的震撼与激烈的情绪是无可比拟,场下无伦男女长幼,竟是都还沉浸在那道目光中,心中气象万千,难以言表。 与前两场舞蹈相比,苏柔这一场只有开头有舞剑的部分,后面场景更注重讲述,注重点在于还原,众人却是看的目不转睛,一直到结束后久久才有人从那种氛围中回过神来。 这两场苏柔本来是打算排在一起,结果惠妃如论如何都要在中间安插一支舞蹈,苏柔虽然觉得分开来,效果可能没那么好,但是她又想了想康熙,决定还是不要一次性来这么刺激,分开来也有也分开来的好处。 于是这戏顺序就这么定了下来。 其中有多少惠妃的私心,恐怕也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苏柔自然也能看的出来,只是私心是人之常情,你不太可能要求人跟着你干,并且要求所有人大公无私,又不是人人都是圣人,只要不触犯规则就行了。 康熙不是第一次见到苏柔的这幅装扮,感觉却是极其不一样的,心情自然也更为复杂了一些,不过苏柔这场虽然出格了些,但之前康熙也瞧过了样子,心里自然是能接受的。 众人瞧着康熙抚掌说好的时候,心情那可真是复杂至极,难不成只要是苏贵妃排得,无论多出格,皇上都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也有人盯着从台上下来的‘少年将军’,越看眉头皱的越紧,这人和苏贵妃是什么关系?听说苏贵妃娘家有一位哥哥,难不成是他? 这么想的人还不少,台下有位宗室福晋突然笑着对康熙道:“这位想必是苏贵妃的长兄吧?当真是陌生人如玉,公子世无双。瞧着人品贵重的很。” 苏柔正往康熙那儿走去,盔甲已经脱了下来,被她单手的夹在了胳膊下,闻言朝那福晋微微颔首:“多谢福晋谬赞。”至于什么福晋,还不清楚,苏柔虽然把人名和关系记了下来,无奈脸对不上号啊! 那福晋闻言刚开始还笑了笑,随即才注意到了什么,这,不对啊,这分明就是苏贵妃的声音! 旁边反应过来的人也不由纷纷露出了见鬼的表情,这,难不成的兄妹二人竟然相似如此,还是说这就是苏贵妃本人! 在众人惊疑不定的眼神里,苏柔淡然的对康熙抱拳行礼,被康熙笑着扶起后,便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一时之间,周围满是惊掉的下巴。 真,真是苏贵妃! 那夸赞的苏柔的福晋面色最是复杂,好在她也就夸了一句,还没来得及问出后面的话来,只坐在她身旁的女儿却是还不死心:“额涅,那真是苏贵妃娘娘吗?会不会是她的长兄,才坐哪儿。”最后几个字,却是说的自己的都没了信心,哪有外男会坐在嫔妃的之间的,便真是苏贵妃长兄也不行。 若不是场合不对,福晋都想要一巴掌拍醒自个儿女儿了。 “少胡说了,好好给我坐着。” 偏偏这样的话,在宗亲命妇中并不少见,尤其是到了可以想看人家的年龄的,除了这位出手特别快,快的所有人盯着她的视线都不友善的福晋外,另有些宗亲的郡主,还在不住的盯着苏柔看,怎么也不敢相信那真是女儿身的苏柔! 直到康熙不知怎么突然招苏柔过去,还亲自上手给苏柔喂了一颗肉圆后,才脸一阵红一阵白的收回了视线。 竟然真是苏贵妃! 所以说,无论男女,挑人的时候,首先看的都是脸! 而苏柔刚刚那模样,面如冠玉,气质清贵,更不乏男人的沉稳与锐气,简直就是从书中走出来的如意郎君,怪不得许多女子为之倾倒,可惜,对方也是女子,还是苏贵妃娘娘。 突然的,不少人就明白了苏贵妃为何如此受宠的原因…… 毕竟自己也喜欢,哎…… 佟佳氏看着上首动作亲密的两人,不由紧了紧手中的帕子:表哥…… 惠妃这下是彻底笑不出来,苏柔的所有举动,几乎都出乎了她的预料,一时之间,她都不知道该如何继续下手了。 苏柔吃了一颗康熙喂的肉圆后就不吃了,她都不知道康熙叫她过来是为了这个,要知道的话,她就不过来了! 婉拒.jpg 康熙扫了眼台下,勉强满意下面人的死心,也没继续坚持,只让苏柔等会儿与他回乾清宫—— 作者有话说:霍去病与匈奴歌的资料参考自百度百科感谢在2024-05-0235:47:45~2024-05-0505:35:1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籽白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14章 和康熙的满意相比,惠妃等人可真是一点x也笑不出来,连敷衍都不行!嘴里只有苦涩的酸味,她们可都算是康熙身边陪伴时间很长的,诸如荣妃,宜妃更是有过不短时间的恩宠,但是谁也没有得到过这样,堪称肆无忌惮的宠爱。 年轻的嫔妃们除了羡慕嫉妒外,也在幻想着自己也能得到如此圣眷的一天,毕竟她们还年轻,青春正茂,等等,似乎,苏贵妃与她们年岁相仿,甚至还比她们中不少人年纪还更小一些,若是等到她色衰而爱弛,那她们岂不是也要人老珠黄? 沉默笼罩着在座的妃嫔们,她们看着坐回自己位置上的苏柔,心里真真是酸的冒泡,苦的发涩,为什么就正好叫她们与苏柔这红颜祸水给碰上了! 刚刚得了个答应位份章佳氏从白衣将军就是苏贵妃震惊中回神,心中顿时生出了一股被愚弄的恼恨,舞刀弄剑,真是一点也没有女子贤良淑德,还在大庭广众之下扮作男子,苏贵妃为了取悦皇上,可真是不知手段!不知羞耻! 章佳氏的恶意被隐藏在了一张芙蓉面下,只可惜她掩饰的还不够到家,在场又都是在后宫这染缸似的地方生活的,心思细腻的自然能发现。 宜嫔似不经意般瞥了眼章佳氏,随即便于惠妃的眼神撞上了,一瞬间的交汇后,两人默不做声的同时别开了目光,一切都在不言中。 当一个人的出现彻底打破了岌岌可危的平衡后,势必会引来其他人的不满。 与此同时,站在角落里的彼得,还沉浸在苏柔叫人惊艳感慨的少年将军扮相里,他觉得十分不可思议:这竟然真的是她! 多么英姿飒爽,多么耀眼,多么迷人! 她和彼得认识的东方女人,不,是所有女人都十分不一样,她美的像是天边的月亮,清冷而脆弱,偏偏又可以这样锋利如刀剑,锐气逼人,简直是一种矛盾而极致的迷人。 彼得双眸微眯,目光隐秘的在苏柔身上扫过,兴致勃勃而饶有趣味,只可惜,大清的皇帝把这位大美人看的太紧了,若不然… 与台下心思各异不同,苏柔坐回自己位置后,便开始专心,哦不,一心二用的边吃东西边看晚宴,毕竟也是自己准备了好些天的,是时候该验收啦! 顺便看看有没有什么好苗子,等下次要是康熙又让她搞这些,她就可以把人薅来干活啦! 坐在的左边的太皇太后把康熙与苏柔的动作都看在了眼里,心中不由一叹,都道红颜祸水,只是倾国美人,又何来那等能力,其中自是免不得皇帝的宠幸太过,让人生了异心出来。 爱新觉罗家倒是专出‘痴情种’,一个两个皆是如此,好在海兰珠和董鄂氏都不是那么野心勃勃的女人,要不然大清恐怕又要免不得一番动荡。 太皇太后原本并不担心康熙,因为这个孙儿心硬,天性更凉薄,制衡利弊,帝王心术,和他阿玛比起来,玄烨仿佛就是天生的皇帝,方方面面都很是不错,对待后宫里的女人也十分有分寸,宠爱归宠爱,从来都不会过,毕竟子嗣才是第一位,更何况,如今太子已立,后宫便是少了一位皇后,那也是有好处的,可以避免掉某些手足相残,夺嫡之争的危险。 所以自从康熙的第二位皇后崩逝后,太皇太后也不曾提过再立新后事情,当然,若是康熙有这个意思的话,孝庄自然也不会拦着,但是,皇后的人选需要慎之又慎,按照祖宗之法。必然是要挑一位家世出众者方可。 前儿一直都未有再立后打算的康熙却是突然和她提起了这事情。 原本离的后位最近的人是佟佳氏,如今大概是没可能了,钮钴禄氏虽然气性不太好,但是出身确实是够的。 太皇太后正奇怪康熙竟然会为钮钴禄氏请后位(毕竟康熙对钮钴禄氏的态度,更多是看在她身后家族的面子上,对她本人倒是没有那么情分,至少是比不过佟佳氏的)。 然而康熙透露的意思比她的猜测更让孝庄觉得离谱。 怎么,他还想要立一个汉女为后? 便是当年的董鄂氏也是死后才追封为后,更何况,董鄂氏的出身可没有这么大的争议,玄烨这是要公然的违反祖宗家法啊!而且还是昭告天下那样的! 一时之间,孝庄都要怀疑起自己的看人眼光来了,怎么,从小到大的都养在身边的皇帝孙儿,竟是比他阿玛皇帝和玛法都要厉害,他们尚且没让人活着的时候当上皇后,尽管把人宠上了天,后宫也是照去的,那些年,后宫里是不缺小孩儿的。 康熙倒是来了个看似薄情,实际却是深情的很,不仅专宠苏柔一人,甚少踏足后宫其他嫔妃的宫殿,更甚至要给苏柔一个与自己夫妻一体的,光明正大的名分。 问题是,苏柔还是个汉女! 孝庄直接给拒绝了的,甚至还警告了康熙,小心动摇朝政。 毕竟一个汉人贵妃和一个汉人皇后的分量是截然不同的,后者可是一国之母! 满人入关虽然已经有些年头了,但与拥有悠久历史的汉人相比,到底是太短了,所以当初才要用雷霆政策,如今两族关系逐渐缓和,却也不是放松的时候,如今的在朝为官的汉人有多少,满人又有多少,便是再放宽条件,满人在这方面的短处,也不是短短几十年可以弥补的。 这看上去尚算祥和朝堂,水面下是数不清的暗流汹涌,一旦打破这平衡,不说后宫,便是前朝都不得安宁。 毕竟皇后的意义非同寻常,苏柔更不是一般女子,便是没当上皇后,她也能搅动天下,若是当上了,指不定就要变天了。 孝庄的这些考量没有明说,但是康熙又怎会不知。 “孙儿只会想,给她应得的东西。” 孝庄冷冷道:“应得的东西?后位吗?没有人本来就应该坐在那个位置上,玄烨,你还记得赫舍里氏是怎么当上你的皇后的吗?” 康熙不语。 赫舍里氏能当皇后,当然是因为赫舍里家族对皇权的鼎力支持。 若当初换了钮钴禄氏站在那个位置,手上握着相同的权利,也同样支持康熙,支持皇家的话,这后位就是钮钴禄氏的了。 没有人本来就应该坐在后位上,苏柔没有家族支持,自然也不可能给予康熙,给予皇家这样的势力砝码。 康熙:“但是,苏柔她本身就拥有这种能力,皇祖母,你应该也看出来了,苏柔能力卓绝,绝不是一般的女子,甚至不是一般的男儿可比的。” 孝庄看着康熙,淡淡道:“这是孙儿你的想法?” 自古以来,多少能人志士,多少与危难中力挽狂澜的忠勇之士,但这里面,能封侯拜相,甚至能善终的又有几位? 孝庄并不认为,康熙会如此想,能不能封侯拜相,能不能入主中宫,看的可未必是个人的能力与品行,你觉得能,天下人都觉得能,那又如何?岳飞不是蒙冤而死吗?商鞅不是被车裂了吗? 而有的人一出生就注定了他拥有爵位,有的人什么也不用做便能入主中宫。 有些时候,有些事情,不单单是对错那么简单,一旦碰到了权利,碰到了利益,就没有那么多应该。 这样的道理,康熙从小生在皇家,做了那么多年的皇帝,帝王心术用的炉火纯青,哪里会不知道。 “是,孙儿就是这样想的。”不用什么家世,苏柔有这样的能力,他自然会为她清扫路上的一起障碍。 孝庄听眉头微跳,她豁然站起身:“你说什么?” “玄烨,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孝庄难以置信的看着康熙:“你,你这是要亲自!” 康熙颔首,表情看不出一丝的玩笑意味:“不错,孙儿会亲自助苏柔登上后位。” 孝庄:“你,玄烨,你给我跪下!” 康熙站起身,面无表情的跪在年老的皇祖母面前:“孙儿意已决,望皇祖母保重自身。” 孝庄冷笑:“你何不等我死了再做此事!” 康熙猛然抬头:“皇祖母。” 孝庄深吸一口气,扶住苏麻喇姑搀扶她的手,另一手摆了摆,示意康x熙不用来扶她,一会儿后,待那股气儿顺了过来,孝庄方才坐了下去。 到底是见过大风大浪,又亲自带大了两代帝王,后宫不得参政,她也垂帘听政过,亲自把控朝政多年,虽然如今到了晚年,还被不省心的孙子气,但孝庄也绝非目光短浅之人。 她抚了抚自己的龙头拐杖,目光悠悠,似乎在透过拐杖,在看着远方的,或者是曾经出现在她的生命中的某个人:“玄烨啊,你要知道,人心易变,尤其是沾了权力之后,哪怕是在单纯的人,她也能变成你面目全非的样子。”说完,她又道:“若你执意要立苏柔为后,哀家这把老骨头是阻止不了你的,恐怕也只有老祖宗们能治治你了,但是!”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目光锐利的发仿佛刀刃一般,直直的朝康熙刺去:“哀家虽然管不了你立皇后,后宫不得涉政,这是无论如何都不能容许的,你知道吗?” 哪怕苏柔当真淡泊名利,但她身后的家人呢?他们的族人呢?前朝覆灭的教训,他们不能不谨记! 更何况,最不能相信的便是人心,苏柔如今有多好,多有能力,若是未来她被权势侵染了,那就有多麻烦,那可比一个无脑的皇后要难收拾多了。 康熙知道孝庄不信任苏柔,若是之前的他肯定也不会相信,但是:“只要您和苏柔相处过,就会知道,孙儿为何如此信她。” 孝庄冷哼了一声:“你还是好好想想如何把你的宝贝贵妃捧到后位上吧。” 这还是两日前康熙与孝庄的对话,如今看到苏柔的这番表现,她却是越加不懂了,但说品貌,康熙被迷的神魂颠倒,执意要给苏柔一个后位,她倒也能理解,她要是也年轻个几十岁,也很难不对白袍将军这样的美男子的动心,但是再如何,也不至于说要给出涉政的权利吧? 难不成是苏柔胆大包天让康熙有了什么别样的想法? 只是看两人的相处,孝庄不由又生出了别的担忧来,与康熙的深陷其中不同,苏柔看着并未如何情深,她看着康熙眼神,与看旁人,并没有多大的不同,至少,是没有皇上对她的一往情深的。 孝庄年纪大了,心也软了,更何况是相伴走过几十年的亲孙子,她哪里能不心疼。 “给哀家查查,这苏贵妃家里可有什么人,从前有没有接触过什么外人。”孝庄这话说的隐秘,但是听在左膀右臂的苏麻喇姑耳朵里,意思就不言而喻了,她面色不由变了变:“老祖宗是认为……。”苏贵妃从前有过什么人? 苏麻喇姑很快就否认了这个想法,苏贵妃看着,是一点儿也不像有这回事儿的,而且康熙与她近乎日夜相处,若是真有什么,能瞒得得过皇上的眼吗? 孝庄半闭着眼,转动着手里的佛珠:“查一查吧,未必真有什么,但是蛛丝马迹也不能放过。”她是女人,她很清楚,一个女人在男人长期的陪伴与占有下,不可能还会如此淡然,除非她心里有别人。 若是如此,孝庄不动神色的继续转动着佛珠:就让哀家做这个坏人吧。 正在吃吃喝喝的苏柔并不知道有多少人在心里‘惦记’着她,她身上还穿着那身将军服,这身衣服穿脱都挺麻烦的,她也就懒得换,本来想等回去再折腾,结果康熙让她晚上去乾清宫……。 有点不想去…… 毕竟今天真是好累了,听说康熙今天事情也不少,真不知道他到底是哪里来的这么多精力,难不成他都不会累的吗? 可怕! 苏柔在心里嘀嘀咕咕,吃过晚宴后,还是乖巧的让康熙牵着手回去了。 不过大概是吃饱喝足,苏柔坐了一会儿后,反倒是越走越精神,今儿是元宵,宫里挂了不少宫灯,苏柔原本是被人牵着走的,这会儿却是开开心心的拉着康熙看灯。 还和康熙说了好些她知道有关花灯的故事,总之就是,好奇,想要! 本也不是什么奢侈的东西,让人花点儿功夫就是了,康熙大手一挥,准了! 苏柔这下就高兴了,这一高兴,她就有点儿撒不住脚,刚刚说完孔明灯,她立刻就和康熙说起可以把人带上天的热气球,顺嘴就说要。 康熙不语。 苏柔走在前面,高高兴兴的,发现康熙走的越来越慢,拉也是慢悠悠的,终于察觉到不对了。 “皇上,您这是怎么了?今儿上朝,朝臣惹你生气啦?”康熙一向喜怒不形于色,苏柔通常都懒得猜,反正基本猜不中,不过她见过康熙这种淡淡的,看起来不想理人的样子,大概率是生气了! 康熙被完全没自觉的人气笑了。 苏柔:这又是怎么了?好诡异啊!难怪古人常说伴君如伴虎!果然,诚不欺我! 康熙抬手轻轻抚了抚苏柔的脸颊:“又在心里编排朕什么?说出来听听。” 苏柔一脸震惊的看着康熙,这都被你发现了! 康熙十分满意手下的触感,心中郁闷似乎都少了些,他笑了声:“你想什么,朕怎么会不知道?”说着,他改为捏了捏苏柔的脸颊,动作很轻:“还不快说,要不然别怪朕今儿还打你板子!” 苏柔听后简直要一蹦三尺高,卧槽,怎么会有人在如此佳节,想这种丧心病狂的事情!你简直是太过分了! 可惜的是,康熙的大手正牢牢的按在她的肩膀上,苏柔这一下,是没法子窜出去了! 康熙笑着低头:“跑什么?想挨打?” 苏柔十分不高兴:“才没有!”——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4-05-0505:35:14~2024-05-0535:54:3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9瓶;啦啦啦7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15章 对于康熙这种动不动就把打人挂在嘴边甚至还会付诸行动的恶劣行径,苏柔表示了强烈谴责,简直是毫无人性,而且非常不讲道理! 康熙笑容不变:“朕就是这么不讲道理。” 苏柔双眸微微睁大,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康熙!简直不敢相信竟然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果然,玩政治的人心都脏! 苏柔转身就要走,完全不想和心狠手辣的皇帝呆在一起! 可惜被康熙反手一抓,那可以轻松拉开强弓的大掌,抓着她的手腕,铁钳一般,苏柔跑也跑不了。 苏柔瞪着他,形状优雅的丹凤眼黑白分明,清澈明亮,看人时总有种温柔多情的意思,尤其是这会儿瞪着人…… 康熙目光微凝,喉结上下滚动了几次,他俯身凑近,低沉的声音在苏柔耳边响起:“不是和柔儿说过了吗?你要这样瞪着朕,朕可不跟你客气了。” 属于男人的压迫感迎面而来,康熙离的太近了,龙涎香的淡淡香味充斥着她的周围,苏柔几乎是同时往后退,但她的动作显然没有康熙快,在她动一瞬间,康熙的手已经按在了她的后脑勺。 “跑什么呢?”康熙低笑着,尾音消失在吻住唇齿之间。 苏柔逐渐适应了康熙时不时的亲近,但是这种在外面她就接受不了。她用力推着康熙强壮而有力的胸膛,尽管没能把人推开,也得了片刻喘息:“回去,回去再……”她面容发烫,在这方面,她显然没有康熙这个皇帝这么放的开。 “呵。”康熙微微退开少许,垂眸看着面泛潮红,低头躲着他的苏柔,心头烧的滚烫,带着薄茧的指腹抹过的红肿水润的唇角,急迫的动作下难以控制的力道,那片薄嫩的肌肤顿时红了一片,像是被晕染开来了一般。 “我们这就回去。”康熙弯腰,大手一伸把苏柔打横抱进了怀里。 苏柔冷不防的被吓了一跳,双手反射性的抱住康熙的脖子,退到远处守着的梁九功非常有眼色让人把御辇抬了过来。 抬着御撵的太监小心翼翼得往乾清宫而去。 苏柔与康熙一起坐在御辇上,这是旁人羡慕不来宠爱,此时她却是避x之唯恐不及,康熙平时的体温就比她高,这会儿更高了几分,握着她的手像是铁钳一样,箍着她的腰,又疼又烫,她拧着眉,想要拉开康熙的手,却被抓得更紧了。 “嘶,疼!“苏柔抿唇:“皇上!” 康熙没有放开她,反倒是顺势抓住了她的手腕:“别乱动。”男人喷洒在她侧颈的呼吸炙热的让人心惊。 苏柔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身后似乎有什么东西低着她,隔着冬日里厚厚的衣服,依然危险性十足。 苏柔又羞又气,忍不住瞪了康熙一眼,双眸清澈水润,上挑的眼尾泛着淡淡绯红,她小声道:“我想回景阳宫了……。” 康熙被瞪得简直是浑身的血液都要沸腾了,简直是恨不得当场把人吞吃入腹,他咬着牙,不顾苏柔的脆弱的抗议,把人重重的笼进自己怀里,这才咬牙切齿的道:“爱妃试试,看朕等会儿怎么收拾你。” 这下子,苏柔是想动也动不来了了。 打又打不过,逃又逃不了,骂还不能骂,苏柔只能抿着唇,不理康熙了。 所幸现在康熙也没多余的自制力去逗弄苏柔了,他把下巴搭在苏柔i纤细圆润的肩头上,只淡淡道:“听话。” 不一会儿,御辇便到了乾清宫,康熙根本管不了什么礼仪,抱着人就近乎迫不及待的踢开了殿门,随即大踏步走进了内室。 梁九功早已带着人识相的退了下去,走之前还不忘把殿门重新关好,尽管内室的层层明黄色帘幔已经落下。 苏柔身上披着的红色斗篷骤然被扯落,在她还没反应过来时,康熙已经捏着她的下颌,几乎是恶狠狠的吻住了她。 或许是上次被苏柔咬了下,也或许是因为太过迫不及待了,康熙这个吻十分的粗暴,穿过黑发按在她后脑上的大手亦十分用力,半点容不得她拒绝。 尽管他平时也霸道,但今日似乎有些格外的激动,苏柔被动承受着,身上的衣物在顷刻间一件件的掉落。 “呼……冷…”苏柔的声音喘得厉害,扯着康熙袖子的手微微颤抖着,不,是她整个人都在颤抖,尽管内室烧着火龙,但对于从小长在南方又很怕冷的苏柔来说,还是太冷了。 康熙万般怜惜似的逐一吻过她的额头、眼睫、唇角、侧颈,声音近乎温柔缱绻“乖,冷就靠到朕怀里来。”他轻笑了一声:“不过等会儿柔儿就该热了。”只是与之相比的,他的动作却是没那么温柔了。 苏柔身娇皮嫩的,免不得呼疼喊停,只是康熙在这种时候基本不会如她所愿,等到她哭了,也没停下。 美人落泪,梨花带雨,好不可怜,然则在此情下,比起怜惜,康熙的身体却是更诚实的坚硬如铁。 他暗暗吸了口气,还是咬牙安慰了哭的浑身发抖的美人儿:“乖啊,不哭了,柔儿哭的朕心都开化了,放心,等会儿就不疼了。” 苏柔的声音有些沙哑:“骗人。”她抿着唇,带泪的双眸水润清澈,眼皮和眼尾都红红的,可怜又动人:“那我们不做了。” 康熙都被气笑了,说他骗人,偏还和他提这种要求,哪有这样的事情。 “朕看是朕把你宠的都要骑到朕头上来了。”他咬牙:“明儿柔儿别想下榻了!” 苏柔一愣,反应过来又要哭,结果被康熙堵了回去。 暖香融融,被翻红浪。 一夜过去,苏柔早已睡的香甜,康熙亦带着略显冰冷的水气进来了,虽然说的狠,但康熙终究还是怜惜苏柔的身子,至月上中天就让人睡了。 元宵过了,年便过了,无论是前朝还是后宫,也渐渐忙了起来,苏柔倒是相反,她之前要组织元宵晚宴的事情,如今后宫的管理权虽然名义上她也有三分之一,但是权利这种事情,并不单纯靠分配,她懒怠去争夺,权利自然少了,分到她手头上的事情便少的可怜,正好叫她逍遥些时日。 与她形成鲜明对比是,康熙是日渐忙碌,有时甚至处理朝至深夜,来找她的次数也明显变少了。 苏柔:舒服的很! 只是近日来景阳宫找她的嫔妃渐渐多了起来,尤其大家都知道她们这位贵妃娘娘早上起不来,都扎堆儿的下午来拜访,苏柔也不好拒绝,聊的来就坐下吃吃点心聊聊天儿,聊不来的就一起练字,顺便把每日的任务混过去,不错! 结果今儿还没等嫔妃们上门,苏麻喇姑却先来了。 苏麻喇姑,孝庄皇太后身边第一得力助手,在外面基本可以代表她,苏柔入宫时间虽然不长,但是她位份升的快,如今在后宫里地位数一数二,过年的时候自然是去拜见过太皇太后与太后这两位长辈的,对太皇太后身边这位女官也很有印象。 苏麻喇姑为人和善,尽管在情分上很有几分特殊,就连康熙也尊重她,但她的礼数却十分到位,为人谨慎而本分。 “贵妃娘娘,老祖宗有请。”苏麻喇姑笑着道。 这后宫里,有三个人的请是你就算不想去也要去的,太皇太后、太后、皇上,其中太后的存在感不强,她只会蒙语,除了特定的人,她一般也不会叫人去她宫里,毕竟语言不通! 太皇太后和皇上自然就没有这个沟通障碍了。 尤其是皇上,没事还喜欢叫人过去读书当背景音,可真是万恶的封建主阶级! 苏柔不知道太皇太后叫她过去干啥,简单梳洗了一下后,她就带着紫汀与苏麻喇姑一块儿去了慈宁宫。 路上苏麻喇姑还笑着与她说了几句话,说太皇太后早就想让贵妃娘娘上她哪儿去说说话,只可惜年前太忙,这会儿才得了空。 言语中亲近而不失分寸,不愧是曾经一同辅助过两位皇帝与当今太皇太后的人。 苏柔好奇起来,追着人问东问西,都是皇宫里一些常见的,外人又不知道的东西,没什么忌讳,就是年代久远了,知道的人不多。 苏麻喇姑表现的十足有耐心,一些不知道的,还说要回头问问宫里的一些老人,或许她们知道。 苏柔的好奇心得到满足,带笑的凤眸看着苏麻喇姑,点头道:“那就麻烦苏麻喇姑啦!” 苏麻喇姑与那双清澈温柔的凤眸对视着,竟有种自己被无比信耐与全心期待的感觉,向来稳的如同镜中湖水的心不由微微一动。 等她回过神来时,方才觉得不可思议,她抬眼看着不远处优雅从容中透着股轻快劲的苏柔,只道难怪万岁爷陷得如此深。 慈宁宫是太后日常休息与礼佛地方,还没进去呢,苏柔便闻道了一股淡淡的檀香味。 “臣妾拜见太皇太后。” 孝庄看着台下行礼动作都还有些生疏的苏柔,有意想晾一晾她,结果宫女就给她通报,康熙过来了。 孝庄在心里呵了一声:可真是宝贝得很。 “请他到偏殿等着,哀家要和贵妃好好说会儿话。”说完,又哼了一声:“保证不让他的宝贝掉一根毫毛。” 那宫女小心翼翼的下去了。 孝庄也打消了晾苏柔的念头,指不定等会儿话都说不上几句,皇帝就要把人带走,怎么的,真是宝贝的碰的都碰不得? “起来吧,看看,你一来,皇帝就巴巴的跑来了。”孝庄不冷不淡的道。 苏柔只好干巴巴的道:“巧合,都是巧合。” 孝庄笑了声。 苏柔也不知道她在笑啥,站起身,一脸无辜的看着孝庄,脸上明明白白的写着,您来找我干嘛? 无事不登三宝殿,像太皇太后这样的人,她又不用管理后宫事务,朝政早八百年就放手还给了皇上,地位和辈份足够高,没事情还真不会找嫔妃聊天儿,真要找的话,要该是找有孩子的,含饴弄孙嘛,她一个单身,哦,不,是还没生育的嫔妃,进宫没几年,似乎也没啥好聊的。 至于独宠什么的,闹了那么几回,该说的不是都已经说了吗?这种事情也没什么翻来覆去探讨的价值,你是太皇太后,康熙也不小了,又是手握实权的皇帝,后宫的事情,似乎也不好干预太过,当然,如果太皇太后执意要干预的话,她也只能说好好好了。 胳膊拧不过大腿,她一个小小的贵妃,也只能认命了,这就回去封锁景阳宫,在里面关上几个月,每日含泪睡上十个小时,再出来的时候,宫里早就多了许多新人了,她这个旧人自然也成了过去式了! 仔细想想,似乎还有一点儿可行性,这就x和太皇太后说! 美好的休假时光,哦,不,是闭关时光,我来了! 听完苏柔的话,太皇太后的表情都有一瞬间的凝滞,她又仔细端详了苏柔的表情,确定她不是以退为进后,心情复杂的一瞬根本不知该说什么。 没有哪个妃子会这么兴致勃勃的说自锁宫门的,皇帝的宠爱就像那青春岁月一般,稍纵即逝,你要真消失个一年半载的,这后宫里恐怕就没你位置了,毕竟有的是人等着取代你的位置,前儿个不还有个与她长得有几分相似的答应吗? 皇帝招了她一次,虽然之后便没了动静,但是如今后宫里谁都知道,皇帝每个月只有那么几天(忙起来甚至没有)会分给这满后宫除了苏贵妃之外的人,这一次也是弥足珍贵的,尤其是,这答应长得和苏贵妃还有那么几分相似,指不定就能把苏柔身上的宠爱,一点点的转移过去。 这会儿,苏柔要真消失个半年,岂不是正和了她人的意,更何况,如今宫里头可是又进了一批新人。 不过,孝庄透过袅袅的烟雾看着坐在她对面,身姿挺拔的苏柔,这等容貌气质,确实也是叫人想忘都难的。 自持美貌,这句话用在苏柔身上,似乎就少了应有的讽刺意味。 孝庄转了转手中的佛珠,佛曰:所有相都是虚妄。 可人到底不是佛,古来自有倾国倾城的容貌,若是皇帝能看破此道,哪儿来这些。 只苏柔除了近乎无可比拟的容貌外,亦有难得一见的才学,听闻她经商也很有一道,城里的铺子越开越大,怪道是不怕被锁在景阳宫里,更何况那宫里的东西都是机密,尤其是贵妃本人,皇上就算当真见异思迁了,景阳宫的地位也无可撼动。 有持无恐。 孝庄低头抿了口茶:“哀家听说,你祖籍广东?” 苏柔不知孝庄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就干脆把这当成聊天了,随即十分自然的给孝庄介绍了自己的家乡。 苏柔刚来到这个时代的时候,是真的全无记忆的婴儿,因而小时候也特别无忧无虑,除了天天想着去哪儿玩,一直到后来她长到七岁,一个十分厉害的雷雨天后,苏柔也不知是被吓得还是怎么的,就一点点的想起了前世的记忆。 不过对于现在的她来说,那些记忆已经如同雾里看花,水中望月一般,感觉并不怎么真切,尤其是前世的苏柔父母在她上初中后就分开各自组建了家庭,她一个人从初中开始一直到研究生都住学校,对家庭亲人的感觉并不深,再加上她不是忙着学业就是忙着打工,也没什么时间维系朋友间的关系,因而她也没有十分亲密的朋友,哦,除了一个从她读大学开始,一直到念博士都是她导师兼老大的冤种大魔王。 这可没什么好回想。 感觉一想起来的,仿佛就连梦中都被大魔王奴役,简直太可怕! 退退退! 和回想起大魔王的苦相不同,苏柔说起自己的丰富童年,那可真是太有话题聊了。 大约是小孩子不像大人那样规矩多,什么应酬一大堆的,小孩子相处就是喜欢就来,不喜欢就走,反正苏柔就是这样的,小时候她就爱和她哥一起,呼朋引伴漫山遍野的跑,采蘑菇、打野果、挖竹笋、打野鸡,逮麻雀、爬树掏鸟蛋、看鸡妈妈孵小鸡、钓鱼、摘莲蓬、和村里的大鹅大公鸡大斗三百个回合! 孝庄刚开始还有些不以为意,听着听着却是入了神,在苏柔那生动活言语中,好似也跟着那活力十足的小身影一起上串下跳,毫无烦恼,直到手边的茶盏彻底凉了,也没想起来。 苏麻喇姑也听的入了神,这本不是什么新奇的事情,只是听着贵妃娘娘的讲述,却是那么的吸引人,连她这个小时候过过苦日子的,竟也觉得有趣起来,向来若是小时候有这么一位小伙伴在,日子也会过的分外有趣吧。 孝庄虽然见多识广,这样生活气儿十足的小事儿,偏还真是第一次以这样的角度听,不得不说,确实不乏趣味。 不放心的站在廊道上,听着里面说话声的康熙:…… 原本还担心皇祖母给委屈苏柔受,他亲自来了,皇祖母看在他的面子上,必会轻放几分,更没有奴才敢对苏柔不敬;又或者苏柔在皇祖母面前说些胆大包天的话,到时候把皇祖母气的,他也好第一时间进去收拾场面。 结果:……。康熙听着苏柔那无忧无虑的童年,心情真是说不出的复杂,从暗卫传回来的报告中,可没有这么丰富多彩,尽管一笔带过已经让人颇觉意外,今儿听着苏柔那令人咋舌精彩童年,康熙真像知道苏如海到底是如何教女的?寻常乡野间的人家,也没有这样野的丫头吧? 听听她说的话吧,她还当上了村里孩子王!男娃女娃都要听她的! 康熙:…… 原来这肆意妄为是从小就惯出来的! 除此之外最重要的是,康熙听着苏柔话里频繁出现的大哥,后槽牙磨的锋利。 也不知是不是祖孙两有什么心有灵犀还是孝庄已经知道了康熙站在窗外偷听,不经意般,她与苏柔提起了她这个哥哥。 前世从未有过哥哥,今生的头几年,是哥哥背着她,牵着她走的,苏柔对这个哥哥便十分亲近,五岁之前都要闹着哥哥一起睡觉,让哥哥晚上讲故事给她听,那时候的苏长风已经识字,三字经、千字文这种蒙童入学必备课都会读了,小小年纪已经展露严肃沉稳一面的苏长风只好给妹妹念起了三字经,结果听他念了一遍的苏柔就会背了。 比她大了五岁的苏长风顿时察觉到了妹妹的厉害,惊奇的把事情告诉了他们的父亲,苏如海知道后,又让苏柔当场给他背了一顿,随即又了段苏长风还没学过的四书念给苏柔听,结果苏柔过耳不忘,听过就能背了。 苏如海顿时又惊又喜,他俯身抱起自己的疼爱女儿,心中多少生出些可惜来,若是柔儿是男子,她有这样的本领,将来指不定比他走的更远,可惜她是闺阁女子,便是有这样的天赋,也无处施展。 但那都是以后的事情了,现在,睡前故事数量急速锐减! 好在苏如海一个家资不富裕的举人,家里最多的便是书,只要苏柔不嫌枯燥,一屋子书都能当她的睡前读物! 当然,嫌弃也没用,家里没那么多余钱给她买故事书! 苏柔:既然如此,那还说什么不嫌弃,显得你很民主吗? 总之,苏柔肚子里墨水,也有苏长风的一份贡献。 而且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她小时候奴役她哥每天给她念书,结果现在变成康熙奴役她,让她念书。 苏柔:郁闷…… 孝庄听着苏柔在那儿一本正经的苦恼,不由笑出声,心中一直未散的郁气,似也散去几分,心情似乎也变的松快了几分。 “你啊!你啊!”她指着她,颇有几分哭笑不得。 苏柔看着太皇太后,不明白自己实话实说,怎么就引得人发笑了,这笑点是不是有点儿低了?—— 作者有话说:祝各位小天使端午安康!感谢在2024-05-0535:54:39~2024-05-1015:45:0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远妖10瓶;**3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16章 窗外的康熙这会儿已经被气笑了,如果不是他脸上那笑容实在狰狞,吓的梁九功腿软的跪倒在地的话。 苏柔坐在里面,就听影影约约传来的一声咚,像是什么东西落到了地上,离窗口更近的苏喇喇姑自然是听见了,不仅如此,她还从纱帘后瞧见了那道明黄色的身影,也是多亏了贵妃娘娘想出了这制玻璃发子,要不然这还看不清是谁站在外头呢。 苏麻喇姑:“是一只鸟落了下来。” 苏柔没有在人家这里刨根问底的癖好,哦了一声,表示自己知道了。 落地的鸟梁九功:…… 康熙瞥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只又继续听了起来。 梁九功这下是一动也不敢动了。 孝庄也佯作不知,又问起苏柔别的事情来,苏柔当然不是缺心眼的x人,只是她的心眼和孝庄、康熙这样的人精比起来,就是小巫见大巫了,不过她经历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就是了。 孝庄招她过来,事先已经掌控了她的情况,苏柔的家世十分寻常,寻常没有什么可以让人注意的,若不是她容貌格外出众,这一辈子,或许都没机会见到天家之颜,孝庄看着喝茶的苏柔,突然就想到了她捣鼓的那些东西,觉得也不一定,这样的才能,确实难的,可惜了,她是名女子。 孝庄如此想着,内心却生不出任何波澜来,她这一生,经历的太多,路过了太多遗憾,也见识过太过壮志难酬,一颗心已经很难再为这些事情作出激烈的反应。 这世道,本就没有那么多应该。 只是能看透得人不多,毕竟拿得起放得下得人太少,世人都在为为利来,为利往,这便是世道,寻常人不想跳出来,也跳不出来。 不患寡而患不均,有了功就要有赏赐,赏赐的多少,暗地里盯着的人可比有功之人多得多。 孝庄抬眸细细的打量着苏柔,眉眼舒展,双眸清澈明亮,一颦一笑间,顾盼生辉,明媚轻快,瞧着无忧无虑,无甚烦恼。 真真是年少不知愁滋味。 也实在不像个因为什么事情而郁郁的人。 是当真看的开,还是太年轻? 亦或是一个人太容易得到某些东西,所以也并不太在意。 等人走了后,孝庄才对踏步而入的康熙道:“苏贵妃性子纯善,只是人年少,不谙世事。” 康熙抬眸:“皇祖母。” 孝庄接着道:“你若是当真想娶她为后,与她做夫妻,最好就少让她沾权。” 康熙:“皇祖母,苏柔她并非。”话音未落,孝庄已经打断了他的话头:“人心难测,只要给机会,人什么都能干的出来,倒不如不给,玄烨,你要是想长久些,便听皇祖母的,她本性好,就莫让她移了性情,方才能和睦长久。”这些话,孝庄本来是没什么机会和康熙说的。 康熙小小年纪便崭露了他与帝王一道上的天赋,许多事情,都是一通百通的,孝庄不必事事躬亲,更何况之前的他可不像他的汗阿玛,瞧着也没半点儿情种的样子,结果谁知道碰见了苏柔,这下倒好,简直是有有过之而无不及。 好在苏柔是个难得的性子,原本孝庄还以为人心有所属,结果一番不动声色的询问下来,竟是少女情窦未开,孩子似的,这倒是孝庄全然没有预料到的。 女孩儿向来早熟一些,尤其是到了苏柔这样年纪的,又时常与皇上在一起,真是叫人全然想不到啊。 “皇帝。”孝庄难的调侃了一句:“你可要抓紧啊,一个单纯的小姑娘,啊。” 康熙脸皮抽了抽,从前只有女人拼命讨好他,希望得到他的宠爱,甚至不折手段,现在他倒是使了不少手段,奈何人就是不开窍。 只不管怎么说,苏柔都在他手心里,哪儿也去不了,往后他还有很多时间,可以慢慢教导她,带她感受情爱的滋味。 这场谈话结束的很快,苏柔准备吃晚膳时,康熙就过来了,他倒不是直接从慈宁宫那边来的,康熙近日政务繁忙,出了慈宁宫后,他又回了一趟的乾清宫处理那堆永远都处理不完的政务,等到了苏柔快用晚膳时才过来,剩下一叠奏折也一并带了过去。 苏柔也不明白他特意跑着一趟做什么,工作累了,中途锻炼腿脚?要知道,景阳宫和乾清宫离的可不近啊。 康熙淡淡瞥了她一眼:“怎么?不欢迎朕过来?” 有点,毕竟你这么爱训人! “怎么会呢?皇上,您辛苦了,来,吃点儿点心。“苏柔夹起一个圆滚滚的,小巧精致的肉粉酥就往他嘴上送去,快吃吧! 康熙挑了挑眉,不过到底是给面子的把东西吃了。 苏柔见他把点心吃了下去,就没有再夹,吃人的嘴软,吃了可不许再说我啦! 瞧着苏柔开始没心没肺的吃点心,康熙轻轻扣了扣桌面:“罗刹国的使者到了。” 罗刹国的事情,苏柔之前听过,用以震慑敌人的新式火铳还是她捣鼓出来的,如今罗刹国使者到了,康熙倒也不吝啬于告诉她,毕竟之前苏柔还千叮咛万嘱咐说要是可恶的罗刹国有什么动静的话,一定要告诉她! 关于尼布楚的问题,苏柔没有深入了解过,所有史实基本来源于教科书以及各种教辅考试资料,不过就目前来说,大清是处于优势方的,而这次罗刹国来使,为的正是和谈事宜。 至于条件什么的,那就要看双方谈得如何了。 不过,大清有会罗刹语的官员吗? 听到苏柔的问题,康熙动作一顿:“朝中并无专门习罗刹语的官员,不过有传教士,到时候叫上他们便无妨。” 两国和谈的大事情呢,翻译都是外国人,这合理吗? 苏柔觉得十分不合理,于是提出了一个合理要求,不如让传教士教她罗刹语,到时候她不就可以给皇上效劳了吗? 罗刹国的使者已经踏上了大清的国界,除开信件传递的时间,恐怕只有不到半月时间和谈就要开始了,这么短的时间内学会一门语言,一般人基本不可能,但是换成苏柔那就说不准了。 毕竟她还无师自通的学会了满语和蒙语。 康熙没有半分动摇:“不行。” 那帮罗刹人都是不知轻重的野蛮人,要是见了苏柔,不定会做出什么事情来,更何况,那彼得皇帝看起来似乎十分不怕死,指不定会在使团里搞什么小动作,毕竟被赶出皇宫了,还有闲情逸致的跑到他国窥视。 苏柔这会儿倒也并不着急,历史上达成谈判是在两次雅克萨之战后,尽管现在大清有了更具威慑力的新式武器,也未必能威慑住罗刹国对外扩张的野心,毕竟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想要获得更大的利益,就要冒更大的风险,而现在的罗刹国以及其他正在急速扩张的西方各国都有着这样贪婪的赌徒心理,因为诱惑实在太大了。 马克思曾在资本论中引用了托约邓宁的话:“一旦有适当的利润,资本就胆大起来。如果有10%的利润,它就保证到处被使用;有20%的利润,它就活跃起来;有50%的利润,它就铤而走险;为了100%的利润,它就敢践踏一切人间法律;有300%的利润,它就敢犯任何罪行,甚至绞首的危险。” 人类史上臭名昭著的黑奴贸易为西欧资本主义提供了原始的资本积累,正如资本论中所说:资本来到世间,从头到脚每个毛孔都滴着血和肮脏的东西。 如今清王朝这个东方的古老国度,在他们眼里,就是可以挖掘的黄金之地,只是如今大清尚还强大,他们自己也还忙着和同样穷凶极恶的同类打战争地盘,暂时性的只有局部性侵略战争与源源不断的骚扰。 若是等哪一日清王朝腐败落后,这些国家就会如食人鱼一般,闻着血腥味就过来了。 所以说,要想坐下来进行文明的谈话,首先是要有足够强大的武力值才行,要不然他们能瞬间撕开虚伪的外表,露出野蛮血腥的一面。 想到这里,苏柔不免蹙紧了眉,想要强大想要发展,首要人才,华夏大地地大物博,幅员辽阔,人口众多,拥有悠久的历史与文化,从古到今,出过多少天才人物,不说远的,便是明末清初,就有不少后世学子们耳熟能详的大佬,但是光有人才还不行,你要去用、会用才行。 这就不得不说封建制度下,这愁人世袭的家天下制度了。 皇帝作为整个国家军政一把手,能力和品性往往要看天意,这若是个天资不凡、天生帝王之才的,那感情好,争霸不是梦,万国来朝也有过,指不定还能做做天下第一的美梦,若是来个昏聩无能的,那不说干什么了,他上不能把控朝政,下不能安抚黎民,在各方势力的斗争中,整个国家能乱成一锅粥,百姓们过的水生火热,民不聊生,一个弄不好的,就直接给玩完了。 那还说什么发展,当然,除了这些极端情况外,还有许多默默无闻,听了你也不认识,忙碌又寂寞的过完了他不为人知的一生(bushi!)的皇帝。 但不管怎么样,皇帝本人的能力直接影响了整个国家的运行,这点就挺致命的,毕竟谁也无法保证接下来的皇帝是个好皇帝。 哎,这种整个国家凭拼运气的制度,不确定实在是太强了一些,难不成,她要从现在开始,抓紧时间x督促太子的成长,仔细观察,绝对不给他长歪的可能性? 等等,貌似继承康熙皇位的是现在还是个小童的胤禛! 苏柔思考:话说,康熙废太子是为了什么? 记不得了,也许是不禁意间一扫而过的记忆,隔了一世,过目不忘也没那么好使了! 苏柔抱着脑袋,想的十分努力,可惜就是想不出出来,她只记得康熙的这位太子当了许多年,最后又废又立的,还是没当成皇帝! 嗯?又废又立,这么纠结的吗? 但不管怎么说,单纯指望上天赐予明君的可能性太低了,培养也不太现实,毕竟就算苏柔想法子影响康熙的下一代继承人,也保不齐他孙子胡搞。 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咋还不如把精力更多的放置在提高社会生产力上,后来者再怎么样,也不至于一声令下,把社会倒退个几十上百年的。 那现在人才都是现成的,工具还在准备中,差的就是解放生产力了,嗯,这个可以从放开思想开始,想到这里,苏柔也想起了一点儿关于明末清初时期,涌现的四位著名启蒙思想家,顾炎武、王夫之、黄宗羲这三位清初三先生以及唐甄。 前三位还好,最后那位苏柔除了名字啥也想不起来了,哎,看来许久不用的记忆,也是会慢慢褪色的! 恍如隔世! 可惜的是,提出“保天下者,匹夫之贱,与有责焉耳矣”的名言,后来被概括为“天下兴亡,匹夫有责”的顾炎武已经不在人世了,黄宗羲的话,苏柔曾经听他哥说起过,在绍兴、宁波等地设馆讲学,至于王夫之,他的行踪不定,苏柔也不清楚,只是偶尔听闻他的著书传开,知道他还健在,不过要注意的是,这三位可都是立场十分坚定的反清复明人士,基本没可能入朝为官。 不过这也没关系,无论在朝在野,只要他们的思想传播够广就行! 话说回来,苏柔突然想到了清朝还是一个大兴文字狱的朝代! 而且文字狱还是从顺治开始的,也就是说,起码已经持续了几十年了! 难怪有思想启蒙家,却没有掀起思想启蒙的运动,这是思想被压的死死的!在加上闭关锁国的叠加伤害。 大清,迟早要完! 坐在旁边的康熙看着苏柔脸色变来变去,一会儿纠结一会儿豁然的,颇觉有趣,不知道那小脑袋瓜里又在想些什么。 苏柔这会儿已经有点儿不高兴的嘟起了嘴巴,给自己夹了一块点心消消气。 愁人,实在是太愁人了,必须要吃饱喝足才能继续思考,对了,还要加上康熙这个皇帝,他可是大清的主人,这事情怎么也该他多烦恼烦恼才是,况且很多事情必须要经过他首肯才行,而且,不要那么简单粗暴! 康熙:“不让你去,就这么不高兴?”他还以为,苏柔还在为未能去当翻译的事情而不高兴,他自觉自己也不是那么不通情达理的人,苏柔有这个心,虽然他是很不愿意她去接触罗刹国人的,但也不是不可以在后面树一道帘子,到时候有侍从守着,苏柔在帘子后头也可。 苏柔没想到自己走神的这一会儿,康熙已经给打算好了,就连侍从挑那些得力之人都给安排妥当了。 苏柔:好吧,隔着一道帘子也行!—— 作者有话说:有关明末清初的四大著名思想启蒙家的相关资料,参考自百度百科!感谢在2024-05-1015:45:00~2024-05-1205:02:1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21141585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17章 苏柔不是个完全不会看脸色的人,尽管察言观色这个技能也是真没点亮就是了。 她瞅了瞅康熙的表情,觉得他似乎看起来心情也还不错,于是有暗搓搓的和他说起禁小脚的事。 思想启蒙啥的实在是太敏感,尤其还是当着康熙这个最大的封建主说,这和直接跟他说我要撬你墙角有什么区别? 这话要是被康熙听到了,指不定是要被气笑,这种事情,好像你没做过似的! 只是公然向康熙推荐反清复明的名士,还想搞什么限制君主集权制的事情,哪怕说的再委婉,性质上都是不同的,尽管苏柔的本质就是想搞这个,从秦始皇建立第一个大一统的封建王朝开始,到现在,华夏封建社会已经持续了。一千九百多年了,君主专制在这最后一个封建社会达到了顶峰,这对于社会的发展来说,是十分不利的。 反正迟早都是要改的,不如趁早改! 这么一想,苏柔顿时又有些理智气壮起来,我这都是为了你好!(bushi!) 尽管在心底如此自我说服了一番,但苏柔也还没到直愣愣的凑上去送的程度,现在毕竟是封建社会,皇帝听了一个不高兴,搞不好就把你拖下去砍了,小命只有一条,还是要好好珍惜的! 康熙听着苏柔在那儿给叭叭叭的讲了一堆裹小脚的危害,政治家冷硬的心肠全然不为所动,清廷禁止缠小脚的出发点可不是为了解放妇女,为她们谋福祉的,相反,在发现汉人女子缠小脚在各方面都更有利于朝廷的统治后,康熙打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至于苏柔元宵夜宴上的表现,康熙内心的震动是巨大,他从来不曾在一个女子身上看到那样的眼神与气质,那种一往无前的坚定,绝世宝剑出鞘般无比耀眼锐利锋芒,站在那里苏柔,就像是脱去浮华,披星戴月,千里奔袭,直捣黄龙的少年将军,眼角眉梢间的优雅更带着冷感的矜贵,从小就锦衣玉食长大的少年将军,称不上平易近人,却让人忍不住的想要追逐他的步伐。 就是这样一位少年将军,年纪轻轻就立下了彪炳史册的军功,在自己与敌人的历史上都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从此以后,在汉武帝与帝国双星的带领下,汉人的脊梁挺了起来。 如今,他们满人拿到了这个历史悠久的中原王朝,若是畏首畏尾的,恐怕只会让人在心里笑话他们。 比如苏柔。 美人儿表面看着乖巧无辜,实际上胆大妄为,什么都敢想敢做,偏偏一张嘴能说会道,很会哄人,简直是死的都能被她说成活的,言语犀利,笔锋如刀剑。 苏柔披上将军袍,不单单是在扮演一个将军,更像是脱下了柔媚的表象,露出内里桀骜不驯,风骨凛然的一面。 康熙默默喝了口茶,看起来就是一副不为所动的模样。 毕竟把女子缠足与气节联系在一起的人可不是他,云霄夜宴后,睡不着的汉人官员可比满人多。 毕竟苏柔表面上说的是和亲,但是后面又来了一出霍去病,这让那些惯于自欺欺人的家伙可如何是好。 苏柔虽然没能说动康熙,但显然,康熙也不准备多插手此事,只待苏柔自个儿去折腾。 苏柔也晓得民间有部份士人阶级抱着这种扭曲的心态,其中不乏女子,但也不是所有人都是自己想的,毕竟除了对脚有这种病态爱好的人之外,很多人并不怎么关注女子的脚,当然在当下的社会氛围下,追求三寸金莲也成为了一种风尚,闺阁女子要是没有这么一双小脚,想嫁的好些都难。 想要改变这种社会氛围,这样的传统陋习绝对不是简单的事情呢,也不是靠一道指令就可以的了。 还是要多方位出手,才能逐步改变这个依附在礼教、节操上的陋习。 值得欣慰的是,在苏柔提出放开小脚活动后,有些在新作物或是新事物上得了实实在在好处的人,表示了支持贵妃娘娘。 尤其去年靠着苏柔的各种优惠办法与新式作物熬过冬天的老百姓,这里面支持苏柔的人加起来可不少。 可惜这些人基本都来自社会底层,先不说他们的呼喊能不能被上层人听见,就从他们的出发点来说,也未必明白苏欧的意思。 毕竟与富贵人家比起来,他们这些贫民除了一把子力气外,啥也没有了,至于妇人,当然也不可能缠什么足,缠了足,事儿谁来做,孩子谁来带? 三寸金莲本来就离他们这些人很远,甚至有甚于有些小丫头为了不做那么多活,更为了往x后能嫁入高门,自己给自己缠足,被母亲或是奶奶发现的时候,还被打了一顿,显然,也不是什么家庭都能缠足,首先你还要有一点儿家底才行。 所以这帮子本来就不缠足也没条件缠足的人,自然也是最先应她的人。 反正他们一直如此,不如大家也这样好了,毕竟小脚肯定没有天足好走路,还能跑能跳的,好处多多! 苏柔对此心知肚明,不过她也没失望,反正也就是试一试,不行再另说吧,这也不能强逼着人改变。 而从那晚的元宵晚宴后,经由命妇宗亲的一番添油加醋的讲述,在加上部分御前侍卫的转述,那句几乎摆在明面上的:遣妾一身安社稷,不知何处用将军也传了出去。 当下有人羞愧,有人不以为然,更有人对苏柔这位贵妃生出了浓浓的不满来。 让女人缠足,以示气节,这话甚至比崇徽公主说的更打士人的脸,毕竟公主嘲讽的是皇帝,是他们软弱的态度,而苏柔则是直接把剑指向了他们,自己不行,反倒是要让女子受这个苦,怎么?你还能靠着这个让汉族强大吗? 这显然不可能,很多人都清楚,这不过是某些人私欲罢了,只是这世道,自扫门前雪,哪管他人瓦上霜,更何况,是全天下这么多妇人的闲事,这是一个人能管的来的吗?别到时候先被其他读书人喷死了。 本来就是一层遮羞布,被这么毫不留情的扯下来,甚至暴露在太阳底下品评一番,后头还有霍去病这种天生将星做对比,这都已经不是没面子了,简直连背都要直不起来了。 自古以来,男人哪有不重面子的,这会儿就这么被苏柔踩在脚下,多少人心里不满,若不是碍于苏柔是贵妃,是皇上的宠妃,这事情也不好大肆宣传,大多数对苏柔不满的人,也只好先按耐下来了,我们就静静等着,你失宠的那一天。 甚至还有人在暗地里偷偷的做了几首酸诗,大意就是,男儿的事情,女人如何能懂?女人只要做好相夫教子的事情便好了,至于如何改进,那就是男人的事情,若是你再插手,那就是于理不合了! 介于明清时期文字狱,这些读书人写的还很是委婉,全程没有指名道姓,也没说具体是什么事情,甚至某些肚子里有墨水的人还提笔在里头添了好些隐喻的典故,真是,酸腐之味扑鼻。 当然,还有一些态度比较中立的,他们中也有些写诗文的,不过相比起来,他们就没有那么多小心思了,篇中大多只是纪实,鲜少发表意见,当然,就算发表意见,态度也偏向温和,甚至不乏思考的,不过这种总归是少数。 人被指责后,会第一时间反省自我的往往只占少数,这少数中,能摆正自己的位置,不轻易被人带偏,也不会满目往自己身上揽责任的人,更是少之又少。大多数人只想着第一时间把锅甩出去,无论这事情是不是自己的责任。 最后箱子里薄薄的几封倒是夸赞她的,苏柔翻开了,发现这哪里是夸她,分明变这法儿的夸康熙才是! 不愧是在官场上混的人,心眼子比筛子还多! 看看,这都要夸出花来了,而且还能引经据典的夸,不是,你们能从犄角旮旯里找出这么一点儿典故也是为难你们了!(不,应该是为难幕僚了,毕竟这种实在不好找角度找东西夸的文章,只能交给更专业人士来才行,请恕他们才疏学浅,幕僚们顶着两个黑眼圈,笑容十分勉强,娘的,这种让他们想着法子找角度夸一件骂的他们面子里子落一地的事情,简直太折磨人了好吗?主家这是脑子被驴踢了?还是回府的把脑子忘在外面了?问题苏柔这事情吧,她还有几分敏感,真是叫人十分难下手,分寸把握起来愁秃头,下次再有这样的事情,请交给我的对家!) 总之,这些天,总有被主家另辟蹊径,想要弯道超车,被逼得整宿整宿睡不着幕僚在骂娘,有时候真是很想不管这种不顾人死活的家伙,但是想想自己身后的一大家子,打工人最后还是拿起了毛笔。 别看这薄薄的几张纸,这可都是他们彻夜奋斗的结果,只是,你们的彻夜奋斗了这么久,一封信里,九成在拍龙屁,一层就语焉不详的夸了我几句,有些还是夸她容貌美丽,聪慧之类的花架子,真就是,主打一个保护自己吧! 然后问题就来了,人人都这样想的,所以苏柔收到了几封主要夸康熙的文章? 不是,你们这有意思吗? 幕僚:奋斗几晚上,最后删删减减只有几句不着边的话留下来:特别没意思,下次请主家不要异想天开,咱们可不是贵妃娘娘,请问您有几个脑袋够皇上砍的,就算你有,也请不要连累我们好么?咱们不够就是混口饭吃,后面还有一大家子要养,折腾不起! 苏柔把这些呕心沥、重点全部都不在点子上的文章放到了一边,又拿着康熙让人弄回来的诗文抄录,冷哼了一声,暗道礼教的大棒倒是被你们玩的炉火纯青起来了。 怎么的?敌人扛着火炮冲过来,你们是打算挥舞着《四书章集注》和他们拼了吗?避重就轻,满口荒唐言,还有要求她多看《女诫》的,哼,等着,下一个就是你了女四书之首! 康熙看着苏柔在那儿气的直哼哼的小模样,都快要忍不住上手去捏一捏了,不过苏柔肯定会更生气,晚上说不定就要来折腾他,这样一想,康熙还是忍住了。 那边,苏柔已经开始磨墨了,看那架势,真是威势十足,不知道还以为她要带着人上阵杀敌呢! 笔尖沾满了墨汁,苏柔挥毫纸上,多亏了近一年康熙的督促,如今她的字已然有了几分脱胎换骨之像,而她原本的字便很是不错,如今在大量的积累下,有了质的飞跃,写出来一字一句,都有种叫人忍不住品评一番的风骨与韵味。 康熙站在旁边也不由的点了点头:“柔儿这手字,是越发的好了。”若是能更进一层的话,说不得就能登上大雅之堂了。 苏柔没理会康熙的赞誉,此时,她握着笔,就像是将军握着剑一般,只想剑指敌人,把他们打的落花流水! 苏柔笔尖刷刷刷的在纸上落下,很快的,一篇言辞犀利的,笔锋如刀,字字扣问人心的行文便从苏柔笔下写了出来。 康熙原本还抱着看戏的心态,看着苏柔笔下文章,只到了后面,却是面色越发严肃了起来。 他单知道苏柔骨子里藏着几分桀骜不驯,写起文章来,能直接当枪使,却也是头一次看到如此畅快淋漓,骂入木三分的文章。 苏柔也没有指名道姓,且全篇用词文雅,却也在最刁钻处痛击人心,若是元宵晚宴是隐喻是嘲讽的话,那么这篇文章就是毫不留情的批判,是把所有的不能见光的东西大白与天下,还要进行一番鞭辟入里的分析,最后条分缕析,有理有据的指出这期间种种阴暗、无能、龌蹉与贪婪。 人心若是大白与天下,恐怕没有什么人是干净的,苏柔就要这里面黑暗都一一道出,批判个明明白白,让他们无地自容! 就连康熙看了,也不由沉默了。 又不由的深深的看了苏柔一眼,起先,他以为苏柔不谙世事,对人设防,被人保护的太好,天真纯善的,甚至让人担心。 康熙还想到了上次: “皇帝。”孝庄难的调侃了一句:“你可要抓紧啊,一个单纯的小姑娘,啊。” 康熙当时只想着往后他还有很多时间,可以慢慢教导她,带她感受情爱的滋味。 不过在之前的相处中,他也发现了,苏柔确实纯善,但她绝对不是不谙世事那种,她很清楚,人心莫测,人心贪婪,人与人之间,是没有无缘无故的好的,但是她也从来不会主动去以恶意揣测他人,除非那人在已经或有意或无意的表露出恶意来。 苏柔天真纯善,但她从来不去试图扭转这些恶意,不是放任自流,也不是天真觉的自己是例外,不过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就比如康熙,他的成长环境与她全然不同,三观自然也完全不一致,苏柔想过把他劝成新时代好男人吗?不可能x的,绝对不可能! 康熙又不是三岁小娃娃,对世界还没有清晰的认识,他是一个成熟的男人,心机深沉,难以捉摸,还是一个手握他人生杀大权的皇帝,这种人,难不成你还想着扭转他的想法? 你信不信你多说几句废话,他就能让你的脑袋搬家,搞不好还会来个全家套餐! 你说可怕不可怕? 当然,你也可以说康熙再怎么样也不是一个暴君的形象,不至于此,这个就要看你的运气了,你要是投身到一个公侯之家,那当然不止于为一点儿小事情弄死你,但如果你投胎在了一个普通人的家里,那就不一定了。 毕竟一个皇帝对人命的看法,和普通人对人命的看法是不一样。 毕竟每个人的成长轨迹不同,因而对世界的认识也有所不同,尤其是在这种阶级对立严重的封建社会,坐什么位置,代表什么利益,他就回偏向哪一方,换谁上台都没用。 所以说,依靠运气赌一个能干的皇帝,最后依然非常可能不靠谱——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4-05-1205:02:13~2024-05-1235:59:3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25051352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对你搞鬼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18章 苏柔挥毫落纸,一篇堪称气贯长虹(也有可能把某些顽固分子气的直接见他们祖师爷),总之,这篇能瞬间让人面色红润的文章就在康熙的默许下,传了出去。 苏柔人当然是没办法出去的,但是她手底下还是有得用的人,在加上她手头上的那几家大热的铺子,把文章宣传出去并不难,更何况她的文章写的足够锋芒锐利,听的人想不激动都难,自然是印象深刻,毕竟当时要不是有人拦着,说不定就有人激动的要动手了。 都说书生意气,虽然也不是每个读书人都有,但被这文章挑起了战意的读书人并不少,和在官场上浸淫多年的老油条不同,他们大多更年轻也更有锋芒,有人当场就开始挥毫如墨,刷刷刷的开始写,言辞也是相当激烈的,满篇的之乎者也,其中甚至不乏有可能犯禁的词,但敢在大众广庭之下写文章的,肚子里都是有真才实学的,反驳的可谓是‘有理有据’! 见有人这么干,越来越多的书生们也加入到了这个行列之中来,有些人怕当场发挥不好,回去后就把自己关进书房里琢磨,不一会儿,京城似乎处处都开始了讨伐这离叛道的文章。 与之前相比,与复杂的官场相比,苏柔这篇文的反对者众多,却也有真心赞同者。 他们也是真的从这文章中得到了某些思考,有人想为无辜被裹挟着的妇女发声,也有人开始反思自己,觉得自己有愧于家国。 现在还是清朝初年,在这个能涌现出四大思想启蒙家的时代,同时期亦有其他思想超前而开放的读书人,只是或许在历史的车轮下,他们这些人光芒终归有些弱小,并未被后人记载,也或许是历史上发生了什么不为人知的事情。 但不管如何,这种有生力量,而且脑子还是一个赛一个的好使,思想觉悟还高,不用简直是可惜了!(bushi!) 在苏柔那篇宣战一般的书稿的‘促进’下,以及文人圈子的扩散,那搅动风云的稿子仿佛就像是长了翅膀一般,迅速在读书人的圈子里传开了,不多久,便出了京城,开始在触及中华大地的天南海北。 如此一番大动作,自然也引起了京官们的注意,毕竟他们也是圈子里的一份子,只是做了官之后,大多数人都要更谨慎自己的言行,再加上要经营入官后圈子,联系便不如之前那样多,但不管怎么样,这场轰动了京都文人圈子的文章,还是很快进入了京官们的视野里。 起先还是小范围内传播,毕竟当了官后,大伙儿在见识到了官场上的利害性后,可不敢随便拿自己的乌纱帽甚至是项上人头开玩笑,只是这也架不住拿到稿子的人是越来越多了,其中就有几个年级较轻又交友广泛的官员,稿子经了他们的手,那传播速度,简直是快的吓人。 赵升是一年级挺大的京官,职位倒是不高,平时主要干点儿杂活,科举不好考,他和苏柔她爹差不多,都是人到中年后,才考上了进士,不过人家比苏柔他爹这种排名靠后的同进士区别可不小,两榜进士不仅名次靠前,名字好听,更重的是待遇不一样,初始官职也有很大的不同,尤其是与一甲相比,像苏如海这种没人脉关系的同进士,可能做一辈子的官也没法子够到一甲前三的初始官职。 但在京城这种皇亲国戚遍地走,状元、探花三年一批,他这个两榜进士又不是少年天才,惊才绝艳那种人,就显得十分普通,平日里在官场上都是慎之又慎的,就怕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而作为官场新丁,这位性格谨慎而古板的官员今儿也是得了空闲,结果他刚拿了杯茶,就见同僚面色十分古怪的走了进来。 不是赵升八卦,实在是同僚脸上的神情有点儿过于复杂,看着又气又急,偏还有些许说不出的愧疚,这到底是所欲何为? 那同僚闻言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上拿着的书稿,又瞅了赵升一眼,随即把稿子给了他:“拿着吧!” 赵升接过同僚手上的书稿后,止不住的好奇,回到了自个儿的位置后,便迫不及待的读了起来,结果:…… 赵升口中的茶险些没有直接喷出来,对从小饱读诗书,并一直以圣人之言为立身之本的他而言,这样离经叛道、肆意妄为的书稿简直就是对往圣们的大不敬,同时也是对如今士人阶层的极大挑战! 他面色涨的十分红,下一瞬更是忍不住站起身,嘴里不停的念叨:“满纸胡言,简直是满纸胡言!” 那把纸稿给他同僚赞同的同时,不由在心里挑了挑眉毛,觉得这位同僚思想有些古旧了,那上面写的东西,也不能说满纸胡言,还是有那么几分道理的,只是瞧着让人觉得面上火辣辣的疼。 那同僚把自己别处拿来的书稿有拿了回去,接着给了其他同僚。 大部分人的反应与赵升无异,只有少部分人看了之后若有所思,似从这稿子里有所感悟。 这篇表面剑指女子裹脚‘陋习’,实际隐隐有挑战整个女子三从四德,男尊女卑思想的文章确实相当挑战人的神经,尤其是后者,普天之下,恐怕没几个读书人能理解这种想法,就连女子,站出来反对的也远远比沉默者更多,至于公然支持苏柔的,那是一个都没有,毕竟男尊女卑、三从四德这种烙印已经烙在了每一个人心里,哪怕对它不满者,也未必觉得这样不对,这就像是天圆地方一般,是十分自然不过的事情,华夏这么多年的历史,不都是如此的吗? 可以说,要不是苏柔在宫里,也没人知道她的真实身份,就算猜中的也没因为她的宠妃身份不敢说,要不然苏柔这会儿指不定就要淹没在人们的唾沫星子里了。 不过也因为苏柔这文章太过于离经叛道,倒是转移了大众对‘裹脚’的执着,毕竟大伙也是要面子,这名声不好听,要是蹦跶的太过,往后真要是被记上一笔,为妇女缠足以正己身而奔走相告者,这实在不好听。 这样一来,原本明里暗里反对放足的风声也小了下去。 尤其是在朝为官者,他们见皇上如此袒护苏柔,甚至还有风声传出来,皇上往后可能会把为官者统辖内的缠足记入考核中,若是超出一定数量者,便会列为下等。 这下子,不免有不少人开始忧心忡忡了起来,毕竟如今缠足之风盛行,想要遏制下去,可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不过若当真与前途放在一起,那妇女的缠足自然也就不足一提,毕竟科举才是大多数读书人家里的头等大事,这就是上有所好下必从之,毕竟你想不从都不行,还想不想当官了? 因为苏柔最开始的目的也算是达成了一半,剩下的也只能慢慢来了,想要敲开封建纲常的铜壁铁墙,有可能会比颠覆一个朝代还要更难一些。 这样大的动静,自然也传入了宫中,不包括的康熙,后宫中不少消x息较为灵通的妃嫔也得了消息,有些人甚至拿到了哪篇稿子的不知第几版抄写版,好在整版内容基本一致,内容十分流畅,苏柔也为了更为通俗易懂,全篇下来,少有引经据典的,所以普通读下来,就算是不怎么识字的人也能懂,看的后宫众人不由沉默。 她们这一生可能都要被困在紫禁城这样小小的天地里了,但是她们所拥有的见识与视野却是宫外许多女子都比不上的,最重要的是,她们切身体会过那种不受规矩礼仪束缚的残酷争斗,内心的女四书早已经不知丢到了哪里。 唯有争宠,向上爬才能在宫里活的更好,心狠手辣、不择手段,便是嘴里念着佛祖慈悲,手上沾染的人血也从未少过,更何况是前人写来规训女子的,便是桌案上摆了再多本,读的滚瓜烂熟,也不过是摆在明面上的东西。 但她们也从来没有否认过,三纲五常,男尊女卑的正确性,或者说,她们也依附在这封建礼教的大树上,得到旁人享受不到的荣华富贵,也注定依附在给予她们这一切的人或家族身上,于此同时,她们也在维护着这种制度,便是她们没有遵守,也从不吝啬于把这道枷锁叠加在世间其他女人身上。 苏柔从未想过靠一篇文稿撬动礼教的大棒,这不是在抛砖引玉而已,她想要把这个时代更多启蒙思想家引出来,在康熙态度有所松动的时候,趁机搞些小动作。 不过说实话,能这么容易就得到了康熙的默许,苏柔也是没想到的,她还以为要磨很久呢! 这日傍晚,终于有了些许空闲时间的康熙,让人把苏柔传了过来,原本他是很喜欢让苏柔陪他批奏折的,刚开始也还好,苏柔虽然想法多了些,但是听话装乖的时候还真的很乖巧,勤勤恳恳的给他念书,累了就自己在旁边喝茶吃点心,乖乖的陪着人,也不闹腾,康熙也很享受这种无声、宁静又让人舒心的陪伴。 只是苏柔的乖巧也只能装一时,时间一长,她就要原形毕露了,比如躲个懒,睡个觉什么的,不过苏柔睡觉时倒是十分安静,一点也闹人,一张小脸半埋在被子里,窗外阳光落在那张精致秀美的脸上,看着如雪一般剔透,沉睡的眉眼如山水墨画,面容干净浓烈,雅韵优美,唯有柔嫩的唇不点而朱,鲜艳明媚,却也不过分热烈。 康熙偶尔抬头,直到角落传来落地钟的声响,方才惊醒过来。 这样的事情时而发生,对康熙最大的影响就是,他处理朝政的效率大大降低了,原本就因为苏柔的一番操作,越发多的朝政,如今是处理到深夜也未必能完成,往往这个时候,苏柔都已经熟睡了,而且是睡的相当舒服样子,小脸儿白里透红,看的康熙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又或者是倾身在上面落下一个吻。 触感细嫩柔软,让人越发欲罢不能。 这往往是一发不可收拾的开始,康熙终于没忍住沿着额头的弧度往下,缓缓的吻住了那两片柔软的唇瓣。 苏柔睡的很熟,她白天不是在忙着的写稿子就是给康熙念书,时不时还抽空学一学罗刹语,研究研究罗刹文化,到了晚上,自然是谁的沉的,而且康熙以前喜欢抱她去床上,苏柔对熟悉的怀抱根本没有防备心,除非康熙的动作变得粗鲁而起来,又或者是窒息感让她从梦中惊醒。 醒来后,苏柔通常会拒绝,不过康熙很快就会按着她的双手,把人锁在怀中,苏柔根本无法动弹。 苏柔不知道康熙怎么突然就来这么一出,她眉头微蹙,被动接受着。 但康熙已经越来越不能满足于身体上需求,看着苏柔蹙起的眉头,他微微退开些许,问:“怎么?不喜欢?” 苏柔就算再不通人事,也知道这时候不能说不喜欢,她微微喘息着,脸上泛出生理性的潮红来,两瓣嫩粉唇已经红肿,甚至有点儿火辣辣的疼,因为康熙肆意的索取。 苏柔:“太,太长时间了,我都呼吸不过来了!”她抱怨,嗓音天生带着几分娇,自下而上的看着人,眼神清澈水润,上翘的眼尾勾勒出优雅惑人的弧度,温柔似水,这是一双能让人陷进去无法自拔的眼睛。 康熙俯身凝望着,他无声的笑了笑:“是吗?”一个吻落在了苏柔眼尾:“柔儿需得多多学些才好。” 在课业学习上十分有天赋的苏柔,在这方面迟钝的简直是让人发指,而且直到现在,她还没学会如何在轻吻时不会被堵住呼吸。 而且从来没多康熙有过这方面索取,除非她有什么事情要求人,要不然,她恐怕是不会主动出现康熙面前。 这点让康熙十分不满,因此他十分喜欢把人提溜到跟前来,时不时彰显自己的占有欲。 苏柔只觉康熙实在故意折腾人,毕竟这天儿还是很冷的,她不太乐意跑来跑去。 当然,康熙是不介意她留在乾清宫的,这里还准备着许多她能用的东西,包括各种衣裳,配饰,她爱吃的零嘴儿,也都是每日有准备新鲜,变着花样的做。 乾清宫小厨房的御厨也是个十分会机敏的,看出苏柔十分受宠,而且还能受宠挺长一段时间的贵妃娘娘,早先就特意去景阳宫取了经,好好地学了几手回来,这不,就正好在康熙那儿讨了好。 苏柔对此倒没怎么注意,她是个爱好挺宽泛的人,只要不是她不喜欢吃的,那她都还挺喜欢尝试新事物的,尤其是新的美食! 不过康熙也真是小气,这也不许她吃,那也不许她吃!明明冬日与雪糕是良配啊! 然而在康熙的严辞命令下,苏柔一整个冬日,那是一口冰都没吃! 怨念.jpg 简直比我爹还能管事!大概是因为在心里默默吐槽了有点儿多,某一次,在康熙给苏柔送了一整套宫装包括各种饰品的时候,向来不会太花心思在这上面苏柔不由自主道:“爹,辛苦你了!” 是的,苏如海这个隐形的女儿奴,曾经也非常喜欢打扮自己唯一的女儿,但凡外出时,便会不时买回各种布料或饰品,当然,也少不得苏母与苏长风的,只是苏柔的,他会特意搭配,不过后来随着苏柔年岁渐长,时人讲究避嫌,苏如海这才渐渐的不怎么给女儿买了,只偶尔看到十分别致的,这才会给苏柔买回来。 苏柔小时候惦记着吃和玩的,尤其是还没恢复记忆那几年,对这些东西并不怎么上心,她母亲虽然对这个唯一的女儿很是关心,但是从小到大的教育告诉她,还是要有个儿子才放心。 这个念头她原本是因为放弃了的,不然也不会选择过继苏长风,结果没几年就有了苏柔,她想到从前听来的说法,就觉得苏长风能给她带来多子多福运气,因而那几年,倒是更多的把心思放在生儿子的事情上,反倒是不如苏如海对苏柔的细心,她甚至还偷偷准备了苏柔‘弟弟’的衣服,可惜的是,几年下来,她依然没有任何怀孕的迹象,年纪也大了,这才断了念想,一门心思的守着苏柔。 要不然头几年,苏柔哪儿能玩的那么快后,苏母家里虽然不是什么显贵人家,但也是读书人,规矩比一般人家多,不说女孩儿,便是男孩儿也是不能这么野的。 当然,这和苏如海的疼宠脱不开。 因而在一段时间里,苏柔会觉的,爹比娘管的还多,这不,康熙这衣食住行都要管,苏柔可不是第一时间就想起了小时候她爹吗? 康熙听后不由一顿,眼神有些复杂的看着苏柔。 苏柔这才意识到自己嘴一快,直接给人抬了辈分,顿时满脸无辜的看向康熙,假装自己什么话也没说。 可惜康熙是个博学多才的皇帝,不仅能搞文学政治,还是个上马弯弓的练家子,耳聪目明的很,苏柔当面这么喊,他怎么可能听不到,更何况,苏柔在的情况下,他总会不由的把注意力放在她身上的,这是想不注意都难! 康熙挑了挑眉:“爱妃叫朕什么?” 苏柔就要蒙混过关:“没什么,皇上听错了吧。” 康熙:“嗯?”这么理直气壮的把自己的错误推到皇帝身上来的,也真是世间少有了,胆子够大啊! 苏柔能屈能伸:“我说错了,是我乱说的。” 康熙哼笑了声:“那就是欺君了,该当何罪?” 虽是玩笑话,但加上康熙的威严气场与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若是旁人,这会儿恐怕就要冷汗直冒了。 后宫里,在康熙面前毕恭毕敬的嫔妃才是常有的x,这其中除了宫规约束外,更多的是来自康熙本人的气场,那种上位者漫不经心、不怒自威的气场,一般人还真是扛不住,便是平日里嚣张跋扈的嫔妃,在康熙面前也大多乖的像只温顺的绵羊,偶尔会有像宜妃那样明媚大方的,在他跟前也不拘谨,却也从不敢如此放肆! 苏柔刚开始也挺温顺的,还有些怕他,康熙知道,这和他得到她的方式有关,强硬的手段下,她有些怕他,还有便是,一个女人对强势男人的害怕,这种如今也还有,但在康熙的坚持下,苏柔渐渐习惯了他,害怕也少了许多,那股子本来就压不住的肆意妄为就冒了出来。 像只皮毛漂亮的猫儿,有求于人的时候就蹭蹭你,软软的叫,不求人的时候,便自个儿玩开心,半点儿不想与人亲近,只能由主人亲自动手去抓,这才不情不愿的被人抱在怀里。 不过康熙也不打算去压制改变苏柔的性情,便是放肆些也无妨。 苏柔不知道康熙的想法,她狡辩完了,就要溜达去其他地方,身上带着的玉石在微微作响,康熙给自然是最顶级玉石,月光下,行走其中的她仿佛是从月亮上下来的仙子,雪白的肌肤仿佛会发光一般,通透的玉石点缀着,仿佛这月色朦胧的小庭也亮了几分。 那会儿刚好停了雪,路上的雪堆被宫人清理的较为干净,苏柔溜开了之后,又起了玩心,特地去踩旁边的堆起白白的雪花,这亭子大伙儿不常来,两旁的雪没及时清理,已经堆的有小腿那么高,苏柔一脚踩上去,软软的感觉还挺好玩。 等康熙无奈的把人拉回去的时候,苏柔的鞋子已经湿了,好在今儿的宫宴已经结束了,康熙带着人坐上了玉辇,赶回乾清宫的第一件事就是让人把鞋子脱了,先泡会儿脚。 康熙给苏柔挑的鞋子都是用的上好的皮毛做的,防水,这会儿虽然鞋子外头湿了,里头还是干的,只是鞋子冰凉凉的,苏柔的脚也是冰凉凉,雪**致,玉做的一般。 宫人早已备好了小桶,苏柔把脚放进去,一下子又缩了回来。 “烫!”她惊呼了一声。 康熙皱眉,那水他是看着宫人兑的,这大冷天儿的,也不该很烫才对。 端水的宫女这会儿已经吓的跪倒在地,一个劲的求饶,苏柔也不想人受罚,正要说些什么,康熙已经抬手去试了试那木桶里的水。 温度对康熙来说,甚至有点儿低,想来是宫人顾及到苏柔这身细皮嫩肉的,怕她不适应,这才把冷水多兑了一些进去,结果苏柔还是觉得烫。 康熙皱眉:“好了,乖,这水要是再冷些,便没多大用处了。”说着,抓着她的脚踝,就要按到水里。 苏柔顿时要挣扎:“不行,好烫!” 康熙紧了紧手中曲线优美的脚踝,冷哼了声:“谁叫跑到雪堆里去,好玩吗?”这话,分明是反着来问的。 苏柔根本不想回! 又挣扎了几下,结果是苏柔两只脚都被抓住了。 啊!!! 这会儿的功夫,不说旁边的人已经退了个干净,就是木桶里的水温也下降了好几个度,康熙觉的手中的肌肤简直就像是嫩豆腐一般,手微微用力,就能红一道。 不过他也不是故意想苏柔烫,只是水温太低,那就没什么效果了,尤其是这水里的药材,冷了就没什么用了,她的皮肤嫩,康熙当然是不可能直接把人的脚放进桶里,而是缓缓伸进去,这会儿他抓的也不严,若是苏柔用力挣扎那康熙就会脱手,免的弄伤了她。 不过也因为耽搁的这点儿时间,木桶里的水终于没那么烫了,只是热,冬天泡在里面,还是挺舒服的。 结果康熙却没让她泡多久,在水开始变得温热后,亲自把人给抱走了。 那晚苏柔睡的很晚,康熙倒是要来好几次,一边弄还一边教训苏柔,叫她以后不敢如此不听话! 苏柔总觉得,那晚上的康熙,感觉有点儿过于兴奋了。 后来康熙抱着她去浴池洗洗簌的时候,还要做,苏柔那会儿已经累的不行,几乎连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了,根本不想答应,结果康熙还是做了,第二天中午,苏柔起床的时候,才发现自己腿上,甚至是脚上都有玫红的痕迹。 其中甚至还有比较清晰的牙印,苏柔的皮肤薄又白嫩,这些痕迹在她身上就尤其明显。 苏柔:……康熙为什么要咬她? 想不明白,苏柔也就没继续想了。 不过自那以后,康熙越来越喜欢在她身上留下各种痕迹,连脚都不放过! 今儿康熙看着苏柔的眼神,就是她熟悉的那种,十分危险的眼神。 苏柔:想跑!但是又跑不了!康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一次后,苏柔在乾清宫留宿的日子也就变多了起来。 而康熙看折子的速度也慢了下来。 无论是白日宣淫还是其他问题,康熙知道招苏柔陪自己处理朝政是不行的,这样的美人儿太具有诱惑力,后来,这事情也就慢慢少了起来。 苏柔晕晕乎乎的在乾清宫留了几日,最后实在受不了,趁康熙不在的时候溜回了景阳宫。 康熙知道后,也没什么好追究,倒是也可以静心批折子了。 不过就是时而忍不住想起她来——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4-05-1235:59:31~2024-05-1935:58:0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21141585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欧阳紫月20瓶;Elena、木槿5瓶;Zjh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19章 康熙在乾清宫里处理完朝政,巧的是,前儿个刚封的答应章佳氏正带着新做的汤品过来,想请皇上尝尝,章佳氏今儿穿的是一身颜色淡雅的锦缎,虽然料子在皇宫里只能说一般,但是样式是好看,尤其是背影,很有些窈窕淑女之感,远远瞧着,那身型动作,看着与苏柔大概有八九分相似,这么些天的,瞧着在这上面也下了不少功夫。 梁九功动作微顿,随后又笑得客气道:“请小主等候片刻,容奴才进去通报几声。” 章佳氏笑容矜持:“那就有劳梁公公了。” 梁九功跟在康熙身边,那心眼子真是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了,就章佳氏笑容里藏着的鄙夷,亦是瞒不过他的,不过看在那张脸的份上,梁九功依然十分客气的让自己徒弟进去通禀。 只章佳氏站在外边等了不止两刻钟,里面依然没有传出任何动静,她脸上强装的骄矜不由稍稍变色,透露出几分掩不住的心焦。 在见到苏柔之前,她是十分自持貌美的,从小到大,见了她的人少有不称赞她的美貌,妹妹中,她亦是最耀眼的存在,自小备受宠爱,连被养在祖母身边的长姐,也不如她那般受宠,就连兄弟那边,也是更疼爱她的,每次外出返回,她拿的礼物总是最多最特别的,尽管刚入宫时,受到了一些挫折,但总体来说,她依然带着被娇惯出来的傲气。 直到见到了苏柔的真容,那一瞬间,她是真切的知道了什么是公子世无双,只是一瞬的心悸后,章佳氏还是把目光放回到了康熙身上,这个一眼就把她征服的男人, 这才是她从小到大欣慕的男人,英武霸气,成熟稳重,至于那位扮作小将军的男子,虽英姿不凡,却也不过是一介伶人。 后来又有人说那是苏贵妃的哥哥,章佳氏不由又多看了‘少年将军’一眼,瞧着那长的比女人还好看的一张俊美面容,心跳加速的同时,不由的想到她十分在意的一件事情,这个哥哥到底长的和妹妹有多像? 结果竟然! 一瞬间,章佳氏内心复杂无比,在看到对她不冷不热的康熙竟然对传闻中贵妃如此特殊,章佳氏心中的妒恨疯长,然而不单单是这一次,之后的一段时间里,她都没有等到康熙的招幸,唯有长春宫的人,看着她的眼神,简直是一日比一日更叫人恼火,等着吧,等她受了宠,这些奴才还有她们背后的主子,她都不会放过! 章佳氏心中发狠,恰在此时,梁九功的弟子走了出来,小声的的对梁九功说了什么。 梁九功听后笑容不变,依然客气的对章佳氏道:“政务繁忙,小主请回吧。” 章佳氏闻言神色一顿,一抹尴尬之色在她脸上滑过,尽管没多久便被x她隐藏了起来,但在梁九功这样善于察言观色的人精面前,到底是年轻了些。 梁九功面上笑意不变,微微弓腰做了个请的手势:“小主,您还是早些回去吧,乾清宫门前,无事不得久留。” 章佳氏自认从小到大就没有受到过这样的羞辱,竟然被一个低贱的奴才驱赶,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这会儿,她的脸色几乎是不做掩饰般的垮了下来,也没再避讳梁九功,应该说,她根本没有想过要去鸡蛋忌惮一个太监,这样身份低贱卑微之人,便是她贴身的宫女在在她出门前还特意叮嘱过,千万不要把梁九功给开罪了,先不说他是太监总管,就是他陪伴在康熙身边这么多年,那都是不一样。 章佳氏从来不是个体恤下人的主,她的贴身宫女并不好做,章佳氏也并非那么听劝的一个主儿,只到底是一条船上的人,贴身宫女东云还是忍不住提醒了她一句,就这一句,章佳氏就把东云换了下来,换成平日更能讨她欢心,顺她意的宫女。 那宫女惯会说好话,是个会讨好主子的,但能在这宫里生活,本身也是要有那么几分本事的,事实如何,她心里自然有数,这下子也是让她逮着了机会。 只是她没想到章佳氏这人竟然还在这么能惹祸,心里还很没数,她听着章佳氏对梁九功如此不客气,甚至还不鄙夷现的明明白白,心中已经开始后悔自己跟来这一趟了。 原以为换了从前那个不是冷宫甚是冷宫的地方,到长春宫来能得些好处,结果恐怕也没好到哪儿去! 大概是从小被娇惯长大,借着大家对她宠爱,只让下面的弟妹或庶姐难堪受气的章佳氏,心气儿也格外的高,她鄙夷着那些地位不如她的人,自然是更不愿意在这些人面前失了面子。 不过梁九功也是见多识广,初生牛犊不怕虎,又特别心高气傲的主儿,他倒还碰到过好些,被人当面喊了句狗奴才,他也就是稍微收了收笑脸,浮尘一甩,语气几乎没有任何变化:“请吧,小主。” 章佳氏冷哼一声,抬着下巴,正要不甘不愿的离开,转身间却瞧见苏柔远远的走了过来。 今儿天气不错,苏柔带着紫汀,慢悠悠的沿着官道走了过来,一路上,她偶尔忍不住想去踩踩雪,感受一下软绵绵的雪堆埋脚的快乐!两辈子的南方人表示这简直太有趣了! 然而紫汀可并不这么觉得,尤其是在上回苏柔偷偷玩雪,结果把自己给弄到风寒了,景阳宫上下瞬间紧张的不行,苏柔本人倒是还好,她的身体底子还不错,小小的风寒也不严重,喝点儿姜汤就好! 结果不凑巧的是,康熙那天刚好来了。 这其实也不能算是不凑巧,众所周知,康熙只要有空来后宫,十之八九都是去景阳宫,而景阳宫只住着苏柔这么一位主子。 结果苏柔就这么猝不及防的被抓了个正着,彼时的她还在试图对姜汤的数量讨价还价,她表示只要半碗就好,咋不能着急,慢慢来,饭都要一口一口吃,更何况是辣死人的姜汤! 没错,之前还摆出一副不就是风寒吗?一碗姜汤而已,根本不带怕的,结果人转头就开始苦大仇深起来,为了半碗姜汤据理力争! 人啊!果然都是口是心非! 紫汀不是一个容易心软的人,但是待在苏柔身边久了,也不知是不是被她给带歪了,还是中了她的蛊,只要苏柔无辜的看着她,紫汀看着那温柔漂亮的眉眼,几乎难以决绝苏柔的各种不合理要求,反正最后都是有可能稀里糊涂的答应的。 毕竟苏柔看起来那么真诚、无辜又可怜,她怎么会有错呢?都是别人的错! 但这毕竟关系到苏柔的身体,紫汀就算被迷的七晕八素的,也不至于什么都听。 苏柔期待的看着紫汀,微微上挑的丹凤眼明亮动人,仿佛是一汪秋水,映出面前人的模样,便好似整个世界都是她。 紫汀身子骨偏大,这会儿苏柔刚泡完热水澡,浑身微微冒着一点儿馨香的水汽,雪白的面容白里透红,气质优雅而慵懒,十分放松的模样,苏柔洗了澡后就不喜欢穿花平底,爱穿着软底鞋,她站在她面前,微微低头就能与苏柔目光对个正着。 不知怎么的,紫汀面上竟是越来越烫起来。 苏柔没听到紫汀的应承,一切她还在犹豫,于是便拿起了那黄澄澄,还在散发着热辣辣的气息姜汤,眉头紧皱,一脸的忧愁:“紫汀,一碗实在是太多了,要不然我们一人一半吧?你不是也踩了雪吗?”简直不要太忧心仲仲,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苏柔这是遇到了大事。 “谁踩了雪?”一道熟悉的声音在苏柔身后响起。 苏柔手里还拿着已经变得温热的姜汤,她心不在焉的道:“是我和紫!”话音未落,苏柔已经反应过来,可惜她收声的不够快,这么近的距离,还是康熙这样的练家子,那当然是听的一清二楚。 紫汀等人已经毕恭毕敬的跪倒了一片。 “你又去玩雪了。”不冷不淡的声音里,听着威严十足,苏柔总结经验,得出康熙这会儿估计很有些不高兴。 但是:没有‘又“! 不过现在并不是和康熙讨论这个的时候,苏柔就要若无其事的把手收回来,那一碗姜汤却被康熙稳稳的接了过去。 “就一碗?” 苏柔:什么叫就! 她转过身,半是抱怨道:“一碗还不够?姜汤可辣啦!”说着,还用手比了一下,表示那么辣!比辣椒还可怕! 毕竟辣椒你可以选择吃一颗或者一点儿,姜汤可是榨取了老姜的精华!那滋味,真是谁喝谁知道! 天儿冷,苏柔话说这会儿功夫,姜汤都快冷了,康熙让人再取两碗上来。 “不是喜欢玩雪吗?既然朕的话你不听,那就多喝一碗好了,苦口良药,想必往后你就不会这么胡来!”康熙在主位上落座,抬手示意苏柔过来。 苏柔很不高兴,又不想放弃抗争,于是便挑了个离康熙最远的椅子坐下,坚决抗议康熙提出的不合理的要求。 康熙似笑非笑的瞥了眼两人间仿佛隔了个楚河汉界的距离。 苏柔还在一本正经的抗议:姜汤本来就那么辣,一碗已经十分艰难,你竟然还要如此不讲道理!简直冷酷无情! 康熙看着苏柔控诉都直接写在脸上了,不由哼笑了一声,待他慢条斯理抿了一口上好的大红袍,这才轻声道:“再在心里编排朕,晚上定饶不了你!” 如今见识过康熙看人本事的苏柔,已经不怎么惊讶他能看穿自己的想法了,听到康熙绕不了她,苏柔第一个想到的是打屁股,这破廉耻的惩罚,真是让已经成年的她梦回童年,别看苏如海如今脾气好好的样子,其实苏柔小时候,打人最凶的也是他! 当然,苏如海心中是十分宝贝这个女儿的,下手十分有分寸,只是苏柔小时候也着实能闹腾,几乎一天一个新花样儿!引的村里的小孩儿们十分积极的把她推举上了孩子王,没办法,就是这么有魅力! 但这显然就挑战到一个父亲的心里承受能力了,苏如海虽然不是个整日把之乎者也挂在嘴边的读书人,也不训着女儿,搞什么女子无才便是德那一套,但是胆子这么大的小孩儿他也是着实少见,这要是别家的小子,恐怕他还会觉得,小子年纪小小就如此不凡,长大之后指不定能闯出点东西来。 但这是别家的孩子,自己家孩子自己疼,见天儿的爬树,进山捕猎,这是她应该做的吗?尤其是捕猎,这是大人都要小心谨慎才行,她一个长的只比桌子高的小娃娃,倒是挺能的啊! 不过苏如海打人基本都是打手心,偶尔气急了,也会拿戒尺打臀部这些肉多不容易受伤的地方,力道对于当初的小豆丁来说,是还不足以弄哭她的小心翼翼版。 后来苏柔逐渐长大了一些,苏如海便再也没对她动过手,所以说,这也不怪苏柔娇气,都是家里惯出来。 遇到这样性格霸道,还不讲道理的康熙,真是苏柔万万没想的,也不知这到底是什么运气! 苏柔苦着脸,突然想到了康熙前头说的,晚上……。 苏柔必须要承认,她有时候真的不如康熙开放,好在紫汀等人已经退了下去,苏柔脸红红的轻声道:“我都要风寒了,晚上不能和皇上一起睡!” 康熙闻言轻笑着用指x腹蹭了蹭苏柔软嫩的脸颊:“爱妃都不怕这小小的风寒,朕怕什么,再说,不是还有姜汤吗?喝了它,爱妃必定没事。乖,快喝。” 苏柔:听你这么说,我真是一点儿也不想喝了。 康熙看苏柔这么不配合,不由挑了挑眉,慢条斯理道:“柔儿这是等着朕亲自来喂你?” 康熙这毫无商量余地的态度,让苏柔十分不高兴的又转过了身,背对着他,完全不想和他说话了。 看着苏柔气哼哼的小模样,康熙不由失笑。 “胆子是越发大了。” 苏柔闻言又往外挪了挪。 候在外头的梁九功没再听见里头传来任何,若隐若现的声儿,隧接过徒弟送来的食盒,推门后,低头毕恭毕敬走了进去,递上来两碗烫手的姜汤,毕竟以他对这位主子的了解,一时半会儿,这汤是喝不下去。 苏柔喜欢美食,当然,很多人都喜欢,这世间上大概也没什么人会排斥美味的食物,不过像是味道难喝的汤药、刺激的汤药,那大概也是会有相当一部分人是不喜欢的,就比如苏柔,她两种都不喜欢。 而且喝的时候也很讲究方法,比如一鼓作气,坚决不能一勺一勺的喝,要不然她能拖到晚上还喝不完! 现在苏柔就有点儿属于再而衰,三而竭了,现在她是完全不想喝姜汤,一点儿也不想! 康熙只示意苏柔过来。 苏柔不知道康熙葫芦里卖什么药,结果等她慢吞吞的走过去后,康熙突然一把拽住了她,随即一口把汤药碗里姜汤仰头喝了下去,下一瞬,苏柔下颌一热,康熙随即俯身下来,紧接着,一股灼热的姜汁便顺着喉咙落了下去。 其实这汤汁此刻已经不烫了,温度倒是刚刚好,只是姜汁汤拥有独特的辛辣味道,入喉感觉也是相当让苏柔受不了。 然而康熙含着她唇,捏着她下颌的手叫她根本想把齿关合上都不行。 康熙毫不客气的扫荡了一番,这才意犹未尽似的微微松开苏柔,让她能得片刻的喘息。 “如何?”他轻笑着,滚烫的呼吸喷洒在苏柔的脸颊上,俯视着她的眼神仿佛是一只饥饿的野兽,在盯视着自己的猎物。 前儿他朝务繁忙,后来好不容易空出一段时间,唤她过去,结果刚好碰到她的小日子。 按后宫规矩,这段时间,苏柔的绿头牌根本不会出现在皇帝面前,但康熙又不是点牌子让人过去的,他直接安排了玉辇过去接。 结果人来了,却能看不能吃,这不是折磨人吗? 苏柔好心建议,让康熙趁早找其他嫔妃! 然而康熙盯着苏柔看了半晌,让人给他用手! 苏柔:! 那晚对苏柔来说,可真是相当不堪回首,手不说又酸又麻的,第二天根本没力气,就是她感觉自己手上似乎还残留着那种黏腻的十分糟糕的触感! 这实在是太过分了! 康熙明明有那么多嫔妃!就光逮着她一个人! 但这对康熙来说,显然是不够的,前儿个她终于出了日子,还跑雪地里来玩耍了,康熙这还不得开开荤吗? 尽管苏柔对此一无所知,但或许是康熙这次几乎不加掩饰的欲/望实在太过吓人,也或许是老祖宗留下的,对于危险的预警,她下意识的就要找个地方逃出去!但康熙可是紫禁城的主人,她即便是能跑,又能跑到哪里去呢? 更何况,苏柔如今还被人握着腰,压根离不开。 梁九功早已识趣的把门给关上了。 殿内只剩康熙与走不掉的苏柔。 哦,以及还剩下的一碗姜汤。 苏柔都已经不记得了,但显然,康熙没忘。 “等会儿凉了,喝下去对身子,现在就喝了吧。”康熙放开了钳制住苏柔的手,亲自把碗抵到了她唇边。 虽然是两碗,但因为宫廷用度都讲究,这碗又是苏柔这位贵妃娘娘用的,那自然是挑了上好成色与图案,整个碗十分精致典雅,就是容量不大,不过这当然算不得缺点,毕竟宫廷御膳品种多,每样吃一些,就该饱了,碗自然也不用做的太大,因而这两碗姜汤其实也不算多,但苏柔刚刚已经尝到了姜汤可怕辛辣感,现在说什么都不要了。 苏柔反射性捂住了唇,她摇着头,一脸抗拒:“不要。”微微有点儿哑声音,是还没从刚刚那个辛辣的吻中缓过气来。 康熙闻言,像是妥协了一般道:“这样吧,若是爱妃肯亲自喂朕,那朕便帮柔儿分半碗吧。” 苏柔一愣,平时她是不会想歪的,但是刚刚被人身体力行的演示了一遍,她想不往那处想都不行。 原本便泛红的脸,这会儿更红了些,水润的眸子简直是不可置信的瞪着康熙,如玉般面容白里透粉,又羞又愤!只在外人眼中,却是艳若桃李,美的极其诱人。 “你!”苏柔指责的话都不由卡壳了。 康熙贴着她:“如何?”他吻了她的唇角,暗示意味十足:“要与刚刚朕喂你一般!”又像是警告她可不能偷奸耍滑! 苏柔一路之下,就想着拒绝了,结果康熙接着道:“以柔儿一贯的娇气,这事情恐怕一个人做不好,若是柔儿不答应的话,那这一碗。“康熙给她示意了一下:“还是朕亲自给你喂下去!” 苏柔呼吸一滞,双眸微微睁大,完全没想到康熙竟然这样不要脸! 康熙还在催:“到底是如何?柔儿想清楚没有?” 苏柔:无耻! 康熙挑眉,笑容暧昧:“即然柔儿挑不出,那朕便帮你挑好了。” 不用想都知道康熙会挑哪种,苏柔不得不在两种糟糕的选择里,挑中一个不那么糟糕的。 反正都是要喂,不如喝半碗好了! 在康熙把姜汤拿起来之前,苏柔纠结着终于先一步抢过了碗,在康熙的紧迫盯人下,仰头喝了半碗,应该说是含了半碗。 她拽着康熙身上明黄色的常服,主动吻了他。 那一瞬间,苏柔似乎听到了一声极轻的笑声,不过她也没空计较了,那姜汁的味道对苏柔来说可不太友好,康熙倒是面不改色的喝下去了。 苏柔原本还有点尔期待能吓康熙一跳呢,结果对方根本不讨厌这个姜汁的味道! 然而这个由苏柔主动送上去的吻并没有顺利结束,康熙按着苏柔一直到她受不了,才放开她。 “呼呼……”苏柔喘着气,觉得根本不是这么一回事,康熙刚刚似乎特别激动! 之后的事情便顺理成章了,只是苏柔第二日早上根本起不了,躺在床上的时候,苏柔根本想不通,为什么康熙精力如此旺盛,每日处理一大堆朝政还能抽出这么多时间出来,这简直不科学! 想到上次的经历,苏柔动作不由一顿。 就这点不得不说,康熙的办法还是奏效了,苏柔不敢随便去玩雪,至少还是要考虑风寒问题——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4-05-1935:58:05~2024-05-2503:19:5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浩宇昂星15瓶;远妖10瓶;欧阳紫月5瓶;37050873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20章 “娘娘,若是弄湿了,皇上恐怕会很不高兴。”紫汀搬出康熙苦口婆心。 苏柔看着旁边的小雪堆,有些意动:“你不告诉他,皇上哪里会知道!” 紫汀闻言忍不住在心中大声反驳:如何会不知道,谁不知道皇上看主子看的紧,便是身上少了一串玉珠都知道,更何况是那么明显的痕迹。 看着紫汀着急的样子,苏柔最后还是没踩上去,决定还是算了,紫汀她们也不容易,还是不要为难人了。 都怪喜欢搞连坐的康熙! 更何况风寒问题还是要重视,毕竟古代的医疗条件以及各种工具还是有很大的欠缺,便是现在也有可能会因为感冒而丧命。 算了,等下次准备齐全再来! 苏柔这样想着,动作也越发慢了起来,一路上看到什么都要留下来伫足一番,紫禁城不愧是古代人民的智慧结晶之作,若是细看,真是处处都透着巧思与精细,就如前儿个下了场雨夹雪,苏柔晚上听着房檐与地面接连不断的滴答声,睡的十分香甜,第二日天亮后,康熙过来与她用膳,窗外的雨雪未停,苏柔看着窗外仿佛被洗涤过后,带着晕染的冬景与萌芽的春色的紫禁城,也不由x像出去看看。 作为一个后妃,她在紫禁城的活动范围是有限的,不过这不是康熙也在吗?等康熙吃过早膳,苏柔就蹭着人的御驾观赏了下前殿,前世的时候,苏柔也曾来过,那会儿正巧是节假日,一眼望去,都是看不到尽头的人影,景色什么的自然也是没法子停下来欣赏的,因为前后的人实在是太多了,大家被裹挟在这流动的人流里,看到的实在是有限,感觉也和如今大不相同。 毕竟如今的紫禁城作为皇权的象征,能有机会进来的人着实不多,维护的人却是不少,而且也没遭到后来的破坏,看着很有几分威严。 不过大概是住了这么段时间,苏柔也习惯了这里的氛围,只是因为她平时忙着实验,或者是睡懒觉,并不怎么在外面逛,而紫禁城不仅建设的恢弘大气,其中的精巧巧思也十分多。 平时来去匆匆的,倒是错过了不少美妙的风景,不过现在发现也很不错了,等等她可以拿相机过来,到时候晒出来就可以了。 哦,指不定等未来人考古,就会去看看我写在上头的一些信息,通过或依稀能分辨,或保存良好的照片,了解到这历史的夹缝中,十分微小而真实的一页。 雨中的紫禁城比平时更多了几分朦胧,像是水洗的老照片,不过有趣而让人惊奇的是,苏柔此时就是这老照片中一员,而且非常幸运的看到了当代皇权下的紫禁城。 在这红与黄的交相辉映下,皇权的威仪与历史的厚重仿佛露出了它的冰山一角,唯有墙角悄悄探头的翠色的野草与滴答落下的雨水充盈着生命无拘无束的活力。 苏柔坐在轿子上,东瞅瞅西瞧瞧,好在御驾够大,现在的雨也不是很大,要不然被她抱着胳膊的康熙估计也要被雨水打湿。 康熙嘴角不由抽了抽,正要叫人好好坐下,就听苏柔兴致勃勃的道:“好漂亮啊,龙吐水!” 康熙抬眼看去,见是保和殿台基栏杆望柱底部那一排正在排水的石龙首。 这对康熙来说,不过是司空见惯的常态,他见苏柔这么感兴趣,便让人走进了些。 像这种会吐水的排水孔苏柔在湖州的家里也有,但是精致程度是远远比不上紫禁城的,更不要说是龙首,还是这么一排排龙首! 苏柔一阵写写画画,随后还给拍了一张照。 除了这次龙吐水的景观外,外朝还有很多值得看的地方,比如说武英殿啊、文渊阁、文华殿之类的,可以去瞅一瞅! 既然都出来了,也不差这一处两处的,康熙便让人把御驾摆了过去。 这样的动静,很快就把周围的大学士或京官吓了一跳,还以为是上头搞什么视察,结果康熙的御驾只是在门口转了一圈,就离开了,只留下原地面面相觑的一干朝廷官员。 其中不乏有刚刚得了消息,几乎连滚带爬的从里间跑出来迎接的官员,结果一出来就见到御驾远去的背景…… 这,这是怎么回事? 便有人惊疑不定的道:“皇上这是作何?这这,刚才我等是否有不敬之罪?”最后几个字,声音压的十分低,殿前失宜可大可小,若是一个不小心,或是刚巧碰到皇上忧心不耐的时候,这事情可就麻烦了,指不定会连累一家老小。 旁边早时出来的官员亦十分不解,因为他们也只远远见着皇上携一嫔妃坐与御驾上,然御驾也只不远不近的地方停靠,并无人下来。 “皇上既然没过来,该是不妨事。”当今圣上也不是爱砍人脑袋的暴君。 那人闻言不由放松了几分悬着的心。 倒是某些眼尖的或者是正巧到外面办事情回来的,正巧瞧清了御驾上的美人模样,当下不由纷纷侧目,只大伙儿动作都还挺隐蔽的,毕竟那可是御驾。 等御驾离的远了,有人不禁好奇的打听起来:“那伴坐在御驾上的是哪位娘娘?怎么从前不曾见过?” 有消息灵通者提醒了一句:“你可别胡乱打听,那是贵妃娘娘,你从前自然是见不到的。” 清朝时期,前朝和后宫联系紧密,不少有关女子的消息,也能知道注意一些,不过康熙后宫人员繁多,关系又复杂,若是特意去打听某个人消息,除非那人正好是得宠的嫔妃,否则,想在这诺大的紫禁城里找一个人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毕竟这重重宫门,也不是谁都能打听的,更何况每年进宫的新人如此多,要想探听消息,对他们这些官位不高的京官来说,也十分困难,尤其是前年内务府被整顿过后,不说他们这些位卑者,不少世家大族也不如往常得心应手了。 不过知道这事情的人并不多,也就是依附在世家大族羽翼下的官员能知道一二。 只便是这样,他们的消息渠道也要比一般的官员来的更广一些的。 但苏柔属于那种,你不去打听,多少也会听过某些她的相关事迹又或者是一些她有关的事情。 惊鸿一瞥下,又听有人道破了那位宠妃的身份,某位翰林忍不住好奇道:“那真是苏贵娘娘,在下听人说,她的家乡在两广。” 那人回头瞥了同僚一眼,那目光,想是把人看透了一般,吓了那翰林官员一跳。 那人这才道:“本官也是听人说起过,苏贵妃娘娘祖籍广东,不过听说家里人都不在那边。” 随着苏柔的身份不断的水涨船高,在康熙的严防死守下,这些没法子接触到苏柔的氏族开始把目光放在了她家里,尽管苏柔家中人与京城相隔何止千里,但也挡不住那些闻着香而来的蜜蜂。 如今苏府外,可谓是热闹的很,尤其是休沐日,苏府门前可以说是门庭若市。 只苏如海这些年虽然没怎么升官,做起事来也算是圆滑,往来归往来,嘴上说的好听,但是涉及到什么实处的东西,他是半点也没松口风的,便是在家中的时候,他也不时叮嘱家人,莫要胡乱许诺,让柔姐儿在宫中难做。 苏母原本被各家太太碰的有些飘飘然的心闻言不由落下来一些,她家中只能算是小门小户,祖上出过几个地方小官,若是与寻常百姓比起来,那自然是全然不一样的,一句书香世家也是能得的,但他们在那等世家大族面前,便算不得什么的,要不然她爹当初也不会给选一名平民秀才当夫婿,除了嫡母压着,更多的是,他们这等人家,便是想面子里子都占上,也是不容易的事情。 苏氏对她爹的决定并无抗拒,盖因苏如海的模样,她是隔着帘子见过,俊美不凡,进退有度,混不似泥腿子出身,仿佛世家公子一般,还少了几分傲慢,倒是看着好相处,而且苏如海洁身自好,当然也可能是家资不富裕,这点她的嫡姐曾明里暗里的嘲过几次,因为她身上的料子样式都已经旧了,但她从前并不如何羡慕她嫡姐,盖因她夫郎是个扶不起的,这么些年,苏如海早已中了进士,嫡姐夫郎还是秀才,而且后院里还塞了一堆莺莺燕燕。 不过嫡姐也不是没有可得意的事儿,除了夫郎家门第高外,她的长子,可是年纪小小就中了举人!更是狠狠的给嫡姐涨了面子,听说那孩子从小在老太爷身边长大,长得一表人才,芝兰玉树,就在柔姐儿入宫前两年,弱冠之年便已高中探花,让嫡姐笑的合不拢嘴。 说起这小君子般侄儿,苏氏不由想到了那年,她爹六十大寿,夫君在任中脱不开身,那年便是她带着柔姐儿与长风回娘家祝寿,为了路途安全,老爷把雇了好些相熟的护卫,长风又是自小练武的,本以为必是万无一失,结果却在途中遇到了一伙匪盗,那伙贼人打劫了财务还不算,竟然想碰柔姐儿。 彼时长风被一伙盗匪围着,那匪盗头子盯着柔姐儿,伸手就像来抓,苏氏看的心如刀割,就想扑上去把护着柔姐儿,结果,‘啪’的一声,众人就见那娇柔的大美人干脆利落的赏了他们老大一个耳光。 这一巴掌显然力道不算小,不仅苏柔的掌心红了,那匪盗头子的脸直接被煽到了另一边。 那一瞬间,所有人简直是惊呆了,这怎么说呢?兔子急了也要咬人。 但那美人儿脸上却是冷若冰霜,瞧着不是很急,动作却半点儿也不慢,伸手就要去夺他们老大别在腰间的大刀。 他们这伙人可不是什么善擦,是真刀口上舔血的,平时除了接一些人命的活x儿,便是流窜到各地干些打家劫舍的事情,灭门案都犯下了好几桩,可以说打家劫舍,杀人如麻,尤其是他们老大,向来心狠手辣。 匪盗头子一把按住想要抽出他腰间那炳饮了不下百人血的大刀,光天化日,还是在一众手下面前,他被一个女人抽了耳光,这可真是面子直接掉到了地上,现在这胆大包天的女人竟然还想来抢他的刀! 男人阴狠狭长的眼中闪过一丝狠毒,手一紧就要捏碎夺刀的那只手,只掌中触感滑嫩,柔若无骨,这样的手,哪里是使刀动枪的,狠辣的手劲一松,他抬眼,瞧着面前额头冒着的冷汗,秀丽绝伦的叫人心软的大美人儿,心里那点儿不快顿时散了大半,他用舌尖顶了顶热辣的嘴角,咧嘴露出了一个狰狞的笑:“美人儿,放心,我不杀你,你这么美,要是就这么死了,那多可惜啊!” 在手下面前丢脸也不算什么,要是有异心的,回去直接收拾了就是了,这天下多的是走投无路的人。 苏柔抿唇,手上还在用力,却是一言不发。 男人长得倒也不是虎背熊腰的那种,他的面容深邃,双眸狭长,目光森冷,瞧着有点儿混血的样子,身材颀长,手臂上都是并不夸张,却爆发力十足肌肉,按着苏柔的手,简直是轻而易举,他见苏柔不说话,正要调笑几句,手上却是一麻。 ‘锵’的一声,谁也想不到,那美的好似画中人娇滴美人,竟然当真从他们老大手里抽走了刀。 男人看也不看手上伤口,伸手就要扼住苏柔的脖子,那细嫩的脖子像是那雪白的天鹅颈子,脆弱得很,恐怕手一重人就没了,就在他考虑的当口,苏柔手上拿着刀,挽了漂亮的剑花,那雪白刀刃在苏柔手中,清冷冷,又深冷如冰,映出美人优雅如画的眉眼,当真可以说的上美人如玉,剑如虹。 男人扫了眼直直指着自己的刀尖,又抬眼看向苏柔,嘴角笑容加深,却叫人脊背发寒。 “真没想到,美人儿竟然还有这一手,不错,真漂亮!”确实好看,只是好看的花架子,男人抬手,苏柔根本没看清他的动作,刀尖一移,她心中一紧,就要顺势把刀尖送出去,那匪盗头子身型却如豹一般敏捷迅疾,身影转换间,那刀已经落到了他的手中。 ‘刷’男人脸上带笑,手中刀锋吹毛断发,瞬间抵在了苏柔颈间。 冰冷的刀身倒映出美人那张毫无瑕疵的面容,与此同时,鲜红的血液也顺着刀柄滑落,那是他的血,在夺刀的同时,苏柔虽然动作反应不如他,但也不是毫无作为,给他在小臂上留了一道几乎深可见骨的口子。 只是这匪盗头子见了血后,却更兴奋了几分,他快速的在手臂上点了几下,血很快就止住了,随后他便随意的扯了苏柔袖子上一截缎子,缠在了小臂上。 期间,那握着刀的手,稳的简直是石雕一般,一动不动。 从苏柔打匪盗头子耳光,到脖子被刀抵着,这时间只过了很短的一段,但与苏母和苏长风而言,却是漫长的近乎窒息。 “不要!别伤我儿!“苏母喊着,却被一高壮男子拦住了,她既不敢去推,更不敢激怒他们,只能眼睁睁的看着。 苏长风却是手起刀落,发狠结果了一个匪盗。 只一直亦步亦趋跟着苏长风的女子发出了高亢的尖叫。 她是苏柔的表妹之一,比她小两岁,从小就喜欢和苏长风玩,可惜苏长风对苏柔以外的人都很有点儿不假辞色,便是表妹也没多温柔,只叶荨却是半点也不觉得沮丧,总是有时间就来找苏长风,便是到了要避嫌的年纪,也是要凑过去。 看着苏长风的目光,就一个词,柔情似水! 便是苏柔这么迟钝的人,也觉的叶荨或许对他哥有意思,毕竟不是第一次听人说起,叶荨胆大(在封建社会中)到不知羞的示好。 对此,苏柔也知该不该表态,她从前是对叶荨没什么印象的,因为对方就喜欢和她哥玩,没事就爱秀个手帕、荷包啥的,偶尔还喜欢和她说一些女诫啥的,并且不断提起她引以为傲的一双三寸金莲,间或对她投以一个得意的眼神。 苏柔:……。 苏柔虽然不赞同,但是也无意对人指指点点,若是她爹也如叶荨她爹一般古板的话,指不定怎么样呢,更何况,一个时代,一个社会意识形态下所赋予妇女的无论是好的、还是坏的东西,当你用后世人旁观者的态度作出高高在上的评价,那便是不客观而自觉理所当然了。 大家不过是坐在巨人的肩膀上而已,你的高度并取决于你,而在于你所在的环境。 在历史的巨轮下,一个人的力量是渺小的。 但即便是这样,苏柔也很难喜欢叶荨这样性格的人,大概是性格不合? 毕竟叶荨显然也不喜欢她。 但她也没想到,叶荨会这样。 她哭喊着抓着苏长风的袖子,崩溃的大喊:“长风哥哥,我们走吧,快走吧得,苏柔不会有事的,走,啊!”最后一声惊呼,是苏长风挥袖震开她:“滚。”之前若不是叶荨死死抓着他,苏长风根本不会让人群把他们冲散。 叶荨被推倒在地的,她愣了一下,方才开始大哭起来,这哭不同她从前,压着嗓儿,哭的小声,还想哭的可怜惹人疼,就像苏柔那样,如今她哭着,是崩溃更是害怕,眼泪鼻涕一起流了下来,脸上早上涂好脂粉都流了下来,着实很不好看,但她早已无暇顾及这些,她抱着苏长风的大腿,看着扫向他们的土匪头子,瑟瑟发抖:“不,你不能走,长风,他会杀人,他们杀了狠多人。” 与他们短暂同行过一阵的小商队死了不少人,他们顾的人不是逃了就是成了刀下亡魂。 这伙人都是杀人不眨眼的人,如今,如今那个土匪头子倒是看上了苏柔,还不如让苏柔拖着那人,他们倒是还能逃出去。 苏柔自然是听出了叶荨的意思,不过她没想到叶荨竟然突然这么狠心。 这并不是说叶荨平时有多的善良,她是在各种教条中长大的女子,平时行事不是中规中矩,就是缠着苏长风,也算是个无害的小女子样子。 但显然的,事实并不是如此,她是一个在规矩下,偏执、冷漠而固执的人,毕竟人并不是天使,用条条框框束缚着也并不能改变本性。 恶意只会用另一种更为堂而皇之,更光明正大的方式出现。 “苏长风,你疯了吗?你怎么不想想你的母亲,只要牺牲苏柔一个人,就能保住大家了,难不成,你要为了苏柔,弃众人与不顾吗?”她说着,目光悠悠的看向苏柔:“表姐,女子的名节比命重要,你若是还顾念着姨父异母,往后我们自会惦记着你,不让你做了那孤魂野鬼!” 苏柔扯了嘴角:“是吗?” 苏长风:“苏柔,大哥马上就来,你别乱动!” “哈!”那土匪头子笑了声,他低头逼近苏柔,眼中饶有兴趣:“什么死不死的,美人儿,放心,只要你跟了我,保管不会让你受委屈的。”他俯视着尽在咫尺芙蓉面,嘴角笑容越发肆意:“你若是想的话,保管用八抬大轿把你娶回去,今晚,便能洞房花烛夜!” 苏长风面容越发冷峻,手上动作也更利落,围着他的人忌惮与他的身手,渐渐的也不敢靠近了。 但那土匪头子似乎已经决定不再继续等,他伸手一把抓住了苏柔的手腕,就要把人硬带回去。 “啊!”变调的尖叫声,苏氏不顾一切冲过来:“别碰我的女儿!”这一刻,苏母眼里只有苏柔,飞奔过来的脚步义无反顾,哪怕是一命抵一命! “哦?”土匪头子挑了挑眉,握在手里的刀子已经离开了苏柔的脖子,随意对准了冲过来的苏母,不过下一瞬,他又放下了,不过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也不一定要杀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土匪头子突然闪身一退,凭借着从刀山血海里摸爬打滚出来的要命经验,险之又险的避开了一道箭羽,不过下一秒,冷不烦的胸口一阵疼痛,一支银色的发钗扎在了他身上的,身侧的美人儿一头青丝如瀑,握着发钗的手虽然有些发抖,却还是无比坚定的想要再给他来一下的。 雷一把把那刺向他的发钗夺了过来。 在如雪一般的长剑到来之前,先一步跳上了旁边的马背:“美人儿,果然是带刺的。” “唰、锵”两道雪白的兵刃在半空中交汇,苏长x风面容极度冷峻,男人嘴角噙着冷笑:“哦,这不是大哥吗?何必对着自家人动刀子?” 苏长风冷笑:“你这种败类,还是早点死了好!” 雷同样回以冷笑:“不管怎么样?我都比你更有可能,大、哥!”说完,他手臂发力一抬刀把,随即便接力远去。 阵阵马蹄声随之而来,为首一人弱冠之龄,气质冷淡矜贵,手中拿着一把强弓,再次对准了雷。 只是雷仿佛脑后长了眼睛一般,躲得惊险万分,那箭羽却也伤不得他。 一身青袍的锦衣青年大概是知道这人功夫来的,不在只针对他,而是朝着雷的手下动手,数箭齐发,没有一箭是落空的——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4-05-2503:19:50~2024-05-2535:05:4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欧阳紫月1瓶;《 》 120-130 第121章 苏柔知道,她们这是遇到了狠角色了,力量差距太大,不能硬拼。 “我们往日无冤近日无仇,这位好汉,你想要什么,我外祖父是这城中的读书人家,家中倒还有些人脉银子,不如好好商量。” “哦?”土匪头子挑了挑眉。 苏柔:“你先过来一下。” 那锋利的大刀轻易的离开了苏柔的脖子,男人似乎也有了几分兴趣,他的刀随意对准了冲过来的苏母,不过下一瞬,他又放下了,不过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也不一定要杀了。 苏柔控制自己不要去看远处的某个山坡,她微微低头,似乎为着亲人低头了。 雷无声笑了笑,伸手就要抚上少女的面颊,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他突然闪身一退,凭借着从刀山血海里摸爬打滚出来的要命经验,险之又险的避开了一道箭羽,不过下一秒,胸口一阵疼痛,一支银色的发钗扎在了他身上的,身侧的美人儿一头青丝如瀑,握着发钗的手虽然有些发抖,动作却是毫不犹豫的,拔出带血的发钗后,又要再次刺下。 雷一把把那刺向他的发钗夺了过来。 在如雪一般的长剑到来之前,雷先一步跳上了旁边的马背。 这场万分惊险的出行最终万幸以平安告终。 苏柔搀扶着腿软的母亲,被来人引到了另一辆马车里。 苏柔刚刚其实也害怕,只是当时实在是紧张,反倒是没有这么表现出来,实际上,她的手现在还是抖的。 “苏柔表妹。”苏柔在踏上马车前,刚要对这位仗义出手的男人道谢,没想道对方竟是‘认识’的人。 应该说是单方面认识。 苏母这会儿也在算是回过神来了。 “你,你是景哥儿!”苏母即是吃惊又是惊喜的道:“三年未见,景哥儿真是愈法稳重有能力了!哎,瞧姨母刚刚被吓得,真是,一时半会都没顾的上救命恩人!” 谢景矜贵而疏离的面上露处一抹客气的笑来:“这都是侄儿该做的,倒是让姨母与苏柔妹妹受惊了。” 被贴身侍女扶起的叶荨似乎被所有人忽视了,她咬了咬唇,狠狠瞪了侍女一眼,却一时也说不出什么来。 当惯了出气筒的侍女低着头,什么话也不敢说。 苏柔站在一旁,贴身侍女见了自家小姐披散着发站在男子面前,虽然犹有些惊魂未定,也不由掏出了一根发带,松松的给小姐系上了。 苏柔开始都没注意到这个,让侍女给她稍微整理仪容后才又过来,虽然不太记得她有这么一位表哥,但是刚刚也是对亏了人家的帮忙,要不然,他们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十分诚意的给人道了谢。 谢景那张冷淡面容上还带着浅淡的笑,示意苏柔不用谢,又吩咐下人准备了不少东西,让他们今晚能好好休息。 这会儿已经暮色四合,这儿除了一片山林外,也没什么了,若是留下,晚上就怕贼人来个回马枪,倒不如连夜赶路,早些入城为好。 至于夜晚的安全,有了谢景的加入后,便安全了许多。 夜里苏柔睡过去后,苏氏却是一直没睡着,她想着白日里的时候,不免忧心忡忡,而且那土匪对柔姐儿也太过放肆了,让她很担心,会不会被人再找上门,好在谢景考虑周全,让人告了官府后,又留了人善后,该是没什么事儿了。 苏氏也不知道怎么就想起了这桩陈年往事,大约也是当时情形太过惊险了吧。 不过后来也是发生了一些别的事情,比如嫡姐突然与她提起想要亲上加亲。 苏氏一开始以为嫡姐说是她的次子,与分外优秀的长子比起来,这个小两岁的侄儿就要平凡的太多了,甚至还不如长风,但毕竟前儿个才受了谢景的恩,苏氏正要寻思着如何拒绝才好。 结果嫡姐却是语出惊人:“你觉的景哥儿与柔姐儿如何?” 苏氏差点儿没反应过来,景哥儿和柔姐儿? 以她对嫡姐的了解,她对长媳可是挑剔的狠,尤其是景哥儿如此优秀,恐怕也只有世家大族才可堪婚配了,结果这会儿却突然提起了柔姐儿? 似乎这段时日,柔姐儿也没怎么去拜会这位姨母,只除了礼教上的。 按照她对嫡姐的了解,她应该是更喜欢守规矩的儿媳妇。 像是看出了她想法,嫡姐无奈的道:“都是儿女债,景哥儿主动与我求,我也是没法子。” 这事情苏氏自然是拿回去与苏如海商议,只是苏如海对苏柔那是从小到大捧在手心里宠着的,就连她的婚事,也早早订好了,就是怕女儿未来的婆家,对他们这个被娇惯的十分顽皮的女儿不好。 景哥儿或许比长风要优秀,但景哥儿母亲可不是好性子的,平时对柔姐儿还颇有微词,尤其是知道柔姐儿没缠脚,还拿这事情挤兑过苏氏,这上面一位厉害的婆母,柔姐儿若是嫁过去,日后未必如何舒心。 苏如海没同意,他显然是更中意苏长风这个知根知底的女婿。 结果却被康熙插了一脚。 当时的苏母心中还有些欢喜,如今却是只剩惦念了。 紫禁城里—— 翰林官没再说话了。 御驾在紫禁城中低调的绕了一圈,便是康熙没有惊扰人的打算,知道的官员也越来越多起来,有人不免提到了那篇离经叛道的文章。 朝中对此不满者甚多,只是枪打出头鸟,如今亲眼瞧着苏贵妃如此受宠,不少人纷纷决定回府后再琢磨琢磨那封压在案头下的弹劾折子。 此时康熙坐在御驾上,微微侧着头看着身侧还在画着什么的少女,不由得,他想到了第一次遇到苏柔时的情景,那是他第一次下江南: 他其实不太记怎么就去了那条河旁,只记得那身穿淡粉色汉人裙装的少女,少女身姿亭亭玉立,乌黑长发及腰,日光下,少女侧颊极其秀美,肌肤雪白,回首间,眸似秋水,顾盼生辉,面前再寻常不过的乡野景象似也突然变得风光无限。 悸动,恋慕,或许只是见色起意。 细究之下,已经难辨,只道是情不知所起而一往情深。 手里拿着画笔的苏柔还在细细的描画着,人天性就会享乐,却未必能发现身边的乐趣与美妙,苏柔则不然,她是一个善于去感受美好的人。 或许有时候想法过于天真,也过于渺小,但这必不妨碍她去感受那种无声处的伟大与喜悦。 恍如蝴蝶在暴雨中振翅,野草与沙漠贫瘠处生长,草原雄狮跌宕起伏而又短暂的争霸生涯,冬去春来的满树嫩芽。 就如这四时不同的紫禁城,除了在里面生活的人之外,还有更多有意思的东西。 这在康熙以及绝大多数人看来是没甚多大意义的,冬去春来,再自然不过,便是赏景也该挑精美秀色,对着这看惯的城,是不会有和特别感想的。 苏柔就这样在宫里溜了一圈,回去后消息便在后宫里传开了,只是苏柔是个不怎么参与后宫八挂的主,这事情最后也就不了了之了。 于此同时,几度深陷险境的彼得也终于回到了莫斯科郊外,他的护卫死在了大清,为了掩护他撤退。 除此之外,他还透过死去的护卫得知,苏柔与新式里武器确实关系很大,只大清皇帝的戒备心是很强的,即便他不爱在国际上活跃,甚至还会自己把国门关上,封闭疆界,但他们的武器却十分x先进。 彼得从身后拿出了一把火枪,这是他花了不少心思弄到的,当然,这把火枪也是让他平安回到罗刹国的原因之一,只是他毕竟对这方面了解的不够深,拆开后,他对其中某些细节结构并不理解,若是他能有自己的专门武器技师便好了。 年轻的彼得心中的野心在疯狂的增长,尤其是在见识了大清制度与社会形态后,他的心中更多了许多想法。 沙俄应该作出更多的改变,而他也一样,或许他应该更多的与大公往来,早日夺回属于自己的权利,而不是窝在这被监视的郊外村子里。 于此同时,在大洋另一边的大船上,有人正怀揣着一封来自本国皇帝的亲笔信而来。 此时,威严的紫禁城正处于暴风雨中。 康熙在两日前,提出再立皇后的提议,人选明确,正是前儿搅的人心惶惶的苏贵妃。 闻言,某些固执的老臣就差没在大殿上一头抢地,激烈表示反对! 这苏贵妃如今只是贵妃,便已经如此能搅风搅雨,若是当了一国之母,那还如何了得? 不同意,坚决不同意,更何况,这可和大清的先祖规矩不合,立苏贵妃为后,万万不可啊!皇上! 第122章 苏柔知道这事情的时候,已经是满城风雨了。 苏柔:难以置信.jpg 紫汀小心翼翼的打量着苏柔的表情,看着苏柔一语不发,心里不由越加忐忑不安:“娘娘。”先前瞒着苏柔不说,就是怕流言传的越来越离谱,让苏柔听了心里不舒服,没想到,苏柔最后还是从旁人嘴里听到了这么一回事。 “皇上,这是用心良苦啊!”这话,紫汀说的是真心实意的,她从未见过皇上对谁如此上心。 苏柔虽然不想阴谋论康熙,但是康熙就是这么老奸巨猾的人,很难让人相信,他目的单纯。 “是吗?”苏柔狐疑。 晚上康熙过来时,苏柔还是一脸的将信将疑,康熙面上倒是看不出什么,用膳的时候和往常一样让苏柔给他夹菜。 苏柔不是个很会照顾人的人,她能把自己照顾好就已经十分不错了,康熙让她夹菜,她也没有特意去照顾康熙的胃口,对此康熙似乎也没什么意见,就是苏柔有时候光给他夹一样的菜色,最多也就是似笑非笑的看人一眼,苏柔被看得多了,脸皮越来越厚,根本不怕的。 倒是不远不近的站在角落里紫汀惊的冷汗直冒,尽管这样的事情时不时就会发生,但她是没法子像自己家小主子那样淡定的。 一顿晚膳下来,康熙看着和平时完全没两样! 苏柔不由更加狐疑起来。 康熙微微低头抿了口茶,这才不紧不慢的道:“这么看着朕做什么?” 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和苏柔听说的闹的满朝堂风雨一点儿也不像,这不由的让苏柔怀疑起来,难不成是紫汀在诓她,故意用了夸张的修辞手法? 紫汀确实没有诓她,如今的朝堂可谓是水深火热,皇后乃一国之母,关乎重大,皇上要立后,已然不是家事,而是国事了,而这又会牵扯出多少利益来,又有多少家族盯着这个位置? 便是不说那几个对后位虎视眈眈的世家,汉人官员中支持苏柔的亦寥寥无几,原因大致与先前苏柔那几番离经叛道的做法有关,便是支持苏柔的,其中也少不得康熙在背后的旨意。 毕竟苏柔硬抗封建礼教的英姿实在是太过勇猛,这实在是太过于违背汉人一向遵循的中庸之道。 汉臣们不是激烈反对的,就是缄默不语,哪怕其中有人也对这世道颇有几分看法,但人生在世,条条框框,又哪能事事如意,肆意妄为,有时候也是需要一些勇气的。 除了以上两拨人外,反应最激励当属宗室,而且他们身上还有一道天然免死金牌,那便是祖宗家法。 而且皇室宗亲毕竟都是自己的亲族,其中不乏长辈,尽管满族入关前并不怎么讲究规矩礼仪,如今也依然保留了不少属于奴隶社会的习俗,但这入了山海关,可不就是不一样了吗?从奴隶社会飞速的往封建社会过度,爱新觉罗也学前朝以孝治天下,他们这些皇室纵情在皇上面前,多少也有些面子,当然,这说的是皇帝给你面子的时候,若是皇上不给你面子,你还硬赶着往上凑,那你就要小心全家有麻烦。 但这可是关乎到祖宗之法的大事情,大伙儿齐心协力,人多力量大,皇帝就算想罚也罚不过来,更何况还有太皇太后,她老人家必然是不会同意的,毕竟当年的董鄂妃都没能在活着的时候当上了皇后。 只如今皇上大权在握,比之先帝心思更深不可测,手段更是老辣,还没下场的宗室们观望着,已经下场的则瞅着周围人,心里都在琢磨着把更多人的拉下水,其中,先帝留下的,康熙唯一一个同父异母的兄长,和硕裕亲王,爱新觉罗福全。 这位裕亲王与皇上的感情颇深,裕亲王性子平和,又得皇上看中,原本该是最合适规劝皇上的人选,问题是这位裕亲王为人一项比较低调,这事情又直接牵扯到康熙身上,因着这层关系,他却有也不好开口的地方。 除此之外,裕亲王对这位小皇嫂的感觉也十分复杂难言,初见时,是在乾清宫,那时候苏柔还是一个小小的贵人,却已经后宫中掀起风浪了,裕亲王与皇上亲厚,裕亲王府的女眷自然也更多的与后宫有往来,皇兄后宫里多了一位得宠汉女小主,裕亲王听福晋说过,但他是万万没想到,苏柔竟然还能在乾清宫来去自如,这实在是太过于颠覆他对他那位从小便聪敏不凡的皇帝弟弟了。 据他一贯的了解,康熙向来十分有原则,可从来不会在朝政上玩笑,莫不是这小贵人用了什么法子进来的。 福全在皇室宗亲中算是脾气比较好的,但这也只是相对,在面对外人时,他可未必如此,皇族子弟,自然都是有脾气的。 他正要带着人上去问问,却远远看到了梁九功走了过来。 因为角度问题,对面两人谁也没注意到他,福全下意识的隐藏了身影,随即就见梁九功一脸笑意的对着那传闻中颇得皇上宠爱的苏贵人笑道:“皇上这会儿正得了空,小主请快些与老奴过来吧。” 若是旁的人,哪怕不是惟惶惟恐,这会儿也该谨慎一些才是,结果那背对着他的苏贵人却很有几分悠哉悠哉的样子:“我叫紫汀去拿糕点了,她很快就能回来了,梁公公,要不咋们就在前面坐坐?”这莫不是还要让皇上等你?福全下意识皱了皱眉,如此女子,实在是太过于不知礼数。 梁九功笑容也不由有些勉强,只道多谢小主好意,这还是不用了,不如他们现在就出发,等会儿叫人带紫汀过去便行了,可不好让万岁爷等。 “可是我饿呀!”娇憨的软语,果然是江南水乡之地养出来的,不知怎么的,福全心里生出的那点儿不满无声散去了一些,他又想着,小姑娘毕竟是入宫没多久,不熟悉规矩也是有的。 恰在这时,紫汀匆匆赶了回来,大概是担心皇上会派人来找苏柔,她这一路上可谓是紧赶慢赶,好在地方离的不远,只看到梁九功后,她的心不由一紧,跟了苏柔这么段时间,她是知道,苏柔胆子有多大的。 结果还真被她给料中了。 紫汀腿一软差点就给小主,不,这位应该是她的祖宗!给小祖宗行大礼了。 苏柔已经十分有先见之明的接过紫汀手里的食盒,拿了一块自己喜欢的点心吃了起来。 看来还是个嘴馋的小姑娘。 福全面色不变,正要带着人悄悄离开,结果也不知是不是那贵人的贴身宫女孜孜不倦的说法让调皮任性小贵人不高兴了,她突然转过了身。 福全也终于见着了这位传闻中那背对着他的人,少女面容姣好,该是说十分出众,眉目如画,唇不点而朱,清丽绝伦,在她回头的刹那,周围的风景似也瞬间明媚了几分。 福全呼吸都不由的微微放轻了几分。 他不是没娶妻生子的楞头青了。 作为皇子,只是当今圣x上同父异母兄长,福全平日里甚为低调,婚姻大事这些也都是听了长辈的安排,尽管妻子没法子选择,但是作为一个亲王,他想要给后院塞一些漂亮的女人也从来不是难事,虽然他也不是那种十分贪图美色的人。 但那一瞬间,他的心却不由的跳漏了两拍。 好在很快他清醒了过来,他告诫自己,那是皇帝的贵人! 直到几人的身影远去,福泉这才悄悄的离开了,事后他并没有用任何法子打听这位贵人的事情。 后来还是福晋把端午御宴的事情说与他听,他才知道苏柔还会画那样谐趣的小画。 裕亲王福晋似乎觉得很有趣,还与裕亲王说起前儿个万寿节的事儿,说那首九州共贯如何动听,皇上龙颜大悦,当下便赐了许多赏下去,这就让许多盯着苏柔看的嫔妃与其他人都忍不住感慨,果然,还是要跟对人,若是跟对了人,至少也能混到圣上跟前露露脸,不定还能让圣上记得你。 这不瞧瞧,现成的例子就在跟前。 福全远远的看着那四个大字,心中只觉似有万千豪气,一时之间,他倒是不知该如何形容这位貌美的大美人了。 她似乎,远远不止于容貌上的出众。 这种话,福全最多也就是摆在了心底,谁也不知道,谁也不会说出去,但如此想并对这位妃嫔产生了莫大兴趣的人,却是远不止他一个人的,同为男人,他很清楚某些人心里必定是想着什么足够他们脑袋搬家的事情。 只是苏大美人在皇上面前虽然肆意妄为,但是在后宫里十分低调,和前朝的往来据说也都是在皇上眼皮子底下的,是个叫人抓不住把柄的美人。 之后的种种,福全只要闭上眼仿佛还历历在目,他擅长画山水,却是不善画人的,不过最终,他还是没把人画下来,只画了好些副风景秀丽的山水图摆在书房里,时不时赏玩一番。 如今,福全看的明白,康熙想立苏柔为后,这是下定决心的,谁也没法子改变。 福全对月举杯,只在心中暗暗道了一句恭喜。 只康熙不发话,他这个裕亲王也不好公然战队皇嫂,福全只好每日闭门谢客,免得应付层出不穷的人,不过闭门谢客能挡住一部分人,却是不可能把所有人挡在外头,今日他便从长辈口中得知,康熙态度坚定,寸步不让,打定主意要立一个汉女为后! 福全看着气火冒三丈的皇叔,不由头疼起来,他这皇叔向来固执,盯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就不放,问题是,现在已经盯过届了。 福全端起茶杯,慢条斯理的抿了一口,才像是不经意般提起圈地的事情来,这明旨都下了不止一次,怎么不见有些人遵守? 来人哑火了。 福全到底是裕亲王,便是借着长辈的威望,也不能在裕亲王府上胡来,人最终还是灰溜溜的走了。 只是朝堂上的火却是一日比一日甚。 因为康熙已经着人拿了他与苏柔的八字去钦天监了。 这进度,无疑是让这些人都快被点炸了。 同一天下午,太皇太后也被请了出来。 不出来不行,老伙计基本都到齐了,大家年纪差不多,辈份也差不多,这些面子,就是孝庄也很难推辞。 不过她却也没多少为难的,既然他执意要立苏柔为后,这些都是玄烨要面对的。 康熙对此自然是没什么异议的——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4-05-2535:59:09~2024-07-0305:25:0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妮妮5瓶;欧阳紫月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23章 太皇太后都被请动了,裕亲王便是再不想出来,最后也还是不得不和福晋一起被拉了过来。 太后和皇上的关系虽然比不得太皇太后与裕亲王两人,但不管怎么说,她也是康熙的嫡母,也是有分量的,更何况,比起人老成精的太皇太后与处事圆滑的裕亲王,太后要容易请的多,尤其,太后心里对苏柔感觉还有那么几分复杂,尽管她连汉话也不会说,但是听身边懂汉化的麽麽与她说了,那都是些离经叛道的话,哪里是一个女孩子家该说的,便是她们草原的姑娘也不会如此。 只另一方面,苏柔毕竟没有真正的得罪过她,太后也爱听她排的歌和戏,虽然看后心情都挺复杂的,但不得不说,在她漫长的宫廷生活中,这是不可多得的,值得期待的事情,尤其是这还不是以她太后的身份,能随时得到的,毕竟康熙对他这位贵妃可相当宝贝,太后怎好夺人所好。 在这种复杂的感觉上,太后对苏柔当皇后其实并不太认可,尽管苏柔是个博学的才女,就这点而言,曾经被董鄂妃的宠爱压在后面的太后是不太能欣赏的,她更看重的还是女子背后的家世,当然,若是皇帝能与蒙古联姻,再次立一个蒙古公主为皇后那就更好了,不过康熙显然并不如此想,他与先帝不同,这点太皇太后也勉强不了他。 太后深知自己是比不过太皇太后在康熙心中的分量的,康熙与她毫无血缘关系,两人间也就那点子情分,太后在这后宫里生活了这么多年,也明白这其中的利害关系,之后便也没有再提,如今她不愿意苏柔当皇后,可当着康熙的面,她却也要顾及一个。 嬷嬷看出了太后的迟疑,不由劝了句:“格格只管看太皇太后的行事。”与太皇太后一样,便是得罪康熙,也有太皇太后的情面在:“咱们也不是要与皇上对着干,若是皇上不喜,便不如何拦着就是了。” 太后点头:“是这个理。”部落便是有再多的打算,她一个无儿无女的太后,也帮不上太多。 一群皇室宗亲便聚在了慈宁宫,康熙被苏麻喇姑请过来的时候,表情可说不上好看,一众上了年纪的宗室站起身给康熙请安,康熙看也没看到抬步从人群中走过,给太皇太后与太后行了礼后,大马金刀落座,面无表情的俯视着下面的一群老人:“真是难得来这么齐啊,都起来吧,都年纪一大把了,还是要注意静养才是。” 在场的都是在权利场上待过的人,这不轻不重的刺,大伙儿都当自己年纪大了耳背,只选择性的听了面上的意思。 “劳皇上挂心,老臣这身子骨,如今也还算硬朗。”胡子花白的一位王爷在康熙的冷脸下,笑容都有些挂不住了。 “那就好。”康熙缓缓道。 在场的老臣们纷纷觉得这三个字不该是那就好,不过谁也没上赶着找不自在,毕竟等会儿可是要和康熙对着干的,现在还是先不要摸老虎的须子了。 大伙儿都知道大家聚在这里是要说什么,不过这头可不好开,毕竟枪打出头鸟,几个老王爷半低着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面相觑,谁也不想第一个开口。 其中一个辫子都全白了的老资历王爷瞥了眼他们中稍微年轻,嘴巴不懂,就用眼神示意:你这家伙,脸皮最是厚,你先说! 被瞅的王爷嘴角不由抽了抽,心里不由暗骂,你这老不死的,仗着资历深就要骑在爷头上,爷偏不听你的。 这边眉眼官司打了一阵,那边婆媳也说上话了,福全带着福晋进宫,福晋定然是要拜见太皇太后与太后两位长辈的。 福全小时候长在宫里,汗阿玛去了,虽然他额捏还在,但没了汗阿玛,他在这宫里,大多数的时间都用来学习了,在额捏身边的时间倒是没那么长,反倒是与康熙一起,侍奉太皇太后的时间更长一些,太皇太后爱屋及乌,对裕亲王妃也是较为亲厚的,两人见了面,随意聊了些家常,这关系自然是拉近了,裕亲王妃也没有冷落了旁边的太后,说什么话题都会时不时拉上她。 旁边的宗亲:…… 最后还是一个长得最是面善的老王爷被推了出来。 看着康熙那张面无表情的龙颜,老王爷额头不由冒出了一滴冷汗,心中叫苦不迭的同时,也不由感慨了一句,玄烨这身威势,是越来越厉害了。 “皇上,立后不仅关于我大清朝,更是我满人的大事,祖宗有言,满汉不得通婚,x您……。”老王爷说的是万分真切,不知道的人,或许还以为他是全无私心,只为了皇上与大清着想。 康熙听着,却是半点也没有动容模样,只看得一旁的宗亲们暗暗着急。 太皇太后接收了几位老臣频频求助的眼神,实在不好不出力,况她本身也并不赞同立苏柔为后。 “皇帝。”太皇太后缓缓道:“哀家知道你心疼贵妃,她一个人在这京城里也无甚依靠,本身也立了不少功劳。”太皇太后顿了一会,才在众目睽睽下道:“这样吧,哀家拟个懿旨,封她为皇贵妃,你看如何?”打一帮子给一甜枣,太皇太后这话一转,也不知是她之前便有计较,还是就这么大方的把后宫里只在一人之下的皇贵妃之位许了出去。 皇贵妃位同副后,一般情况下,皇后在位,是不会立皇贵妃的,当然,后宫啥情况都可能有,这样一条隐形的规矩,奏效的时候未必比没有的时候多。 但如今康熙无后,苏柔要是真做了皇贵妃,又有康熙的宠爱,那和皇后也没太大区别,当然礼制上当然还是大不相同,只是单说权利,在康熙如今的后宫里,便没有人能压过她去。 想到这点,有人又要站不住了,不过在开口之前,还是让旁边人拉了一下。 尽管他们也不愿意看到苏柔当皇贵妃,毕竟苏贵妃如今还十分年轻,尽管有前头的避子汤,要想调理过来,还是很有可能的,更何况,听后宫传回来的消息,皇上对此十分上心,又有万千恩宠在身,不定什么时候就怀上了,如今景阳宫宛如铁通一块,根本插不进人手,她要是平安生下皇子来,往后除了太子,其余皇子恐怕都要退的远远的,就如同当年的先帝,在董鄂妃生下孩子后,竟道那才是他的第一个孩子! 这让前儿为先帝生儿育女的嫔妃与皇子公主们如何自处? 当今圣上虽然脾性与先帝大相径庭,但这情深的模样,恐怕是有过之无不及,大伙儿不得不担心。 混在宗亲里的索额图这下子也坐不住了,他起先是不认为康熙真的能排除万难立苏贵妃为皇后的,毕竟不仅是皇室宗亲,便是满汉文臣都没几个人支持她,不过倒是有几个武将不知犯了什么疯,坚定的要拥护她,不过也都是些从底层爬上来的,后背没有家族支撑,掀不起多大风浪。 宗室不想让一个苏柔成了皇后,除了苏柔是汉女外,还有一个十分重要的原因便是她之前那番举动,可以说是把一批读书人乃至于许多汉人都给得罪了,如今民间声讨之声不减,原本他们都想要劝皇上下旨先去了她的贵妃之位,降为妃或嫔,这也是考虑到苏柔之前的贡献,尤其是牛痘,一下子把人一撸到底或者是打入冷宫也不合适,而且康熙还明摆着对她有诸般疼爱,罚的过了,恐怕康熙不愿意,结果还没等他们琢磨好,康熙就直接来了一发九天神雷,劈的大伙儿都没反应过来。 不是,民怨沸腾,皇上您这怎么还火上浇油呢? 大清入关时间还不算很长,早前大伙儿聚在一起,就像个大型的草台班子,对外强势,心里却不是没想过,大不了就撤出关外,总之一看形势不对,咱就撤,就不行到了广阔的草原上,汉军还能拿他们怎么样,真当自己都是霍去病不成? 结果康熙年纪轻轻,竟还真稳住了局面,与逆境之中,鲸吞蚕食的,把持住了诺大的大清国,他们这些老人好不容易过了几年安稳日子,也怕了那提心吊胆的生活,这才这么齐心协力的聚在一起,这可是关乎到大伙儿的切实利益的。 康熙哪会不知道他们这些人的打算,只是没点破罢了,只他们的胆子也太小了,这样就叫民怨四起? 那老百姓面朝黄土背朝天,许多人大字不识一个,可没几个能看懂苏柔那篇并不艰涩的文章,真正在蹦跶的,不过都是些穷书生或是老酸儒,这种人要他们造反,还是为了这事情,恐怕是难了,老百姓更不会为了这些吃不饱穿不暖的东西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 但这也不说苏柔所面临的麻烦不值一提,士人阶层的力量是不可小觑的,甚至可以说是及其强大的,有时候甚至能左右一个王朝的运行,不过苏柔毕竟没有完全掀翻桌子,她不是一味的批判封建礼教,而是要取其精华,至于其中的糟粕,那就是要统统丢掉! 这就把许多把礼仪奉为人生教条的得罪了,咱们的圣贤书是不会有错的,错的是你,偏你还来不知悔改,一错再错,还妄图对往圣先贤指手画脚,简直冥顽不灵,大逆不道! 这班子老王爷会汉字没多少个,对其中的真实厉害关系也不甚了解,他们大多只想着息事宁人,快快把这动乱按下去才是真的。 至于祖宗家法,那自然是十分重要的,毕竟从满人入关前,他们就会遵从祖宗之法,祖祖辈辈相传,再加上还有前儿先皇的旨意,绝不能改! 这场对峙自然是没有下文,康熙态度十分强硬,寸步不让,宗室们表示了坚决的反对,太皇太后、太后站在了康熙的对立面,至于被硬拉过来的福全,他倒是在最后做了和事的人,只是两边都劝,两边都不能就立后之事达成一致。 宗室中资历最老的王爷挑着白色的眉毛,老态龙钟的对康熙道:“若是违背祖宗之法,怕是会惹祖宗不快,降罪于贵妃娘娘。” 康熙眼神一厉,目光森寒的看着老王爷:“你说什么?” 老王爷颤颤巍巍的跪倒在地,恳求道:“皇上,请恕老臣不敬,咱们向来是敬祖宗的,祖宗之言,怎可违背,您是天子,祖宗自然不会怪罪于您,但贵妃却未必,皇上,哪怕是为了贵妃娘娘,也请您收回成命吧!” 康熙手一紧,手上青筋暴起,脸上已然有勃然大怒之相:“你胆敢咒贵妃!” 裕亲王也不由皱紧了眉头,他没想到,这群人竟然如此口不择言,对苏柔怀着这么大的恶意。 他不在开口为亲王们求情。 太皇太后却是不可能任由事情发展下去的,站在这里的,可都是玄烨的长辈,一个两个还好,这么一群人,若是都给治罪了,或是弄的太难看了,往后与玄烨的名声大大有碍,与爱新觉罗也十分不利,她扶着苏麻喇姑的手站起身,单手紧紧握着龙头拐杖,紧接着拐杖落在地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咚’:“皇帝!”孝庄道:“为贵妃积积德。” 孝庄是知道的,那孩子手里干净的得很,康熙怕是也不愿意在这件事情里,给她染上血气。 康熙深吸一口气,这才缓缓压下了心头的爆怒,他目光森冷的盯着那老王爷,半晌才道:“您老了,如此也该回去好好颐养天年,不该您烦恼的事情,也该少惦记,来人,着人明日便把老王爷送回盛京吧。” 这话便是要人撵回盛京了,那老王爷颤颤巍巍的谢了恩,这才在儿子的搀扶下站起了身,满是皱纹的脸上有懊恼、有惆怅、还有几分释然,他年纪已经很大了,汉人都说要落叶归根,他也想在死前回出生的地方瞧瞧,只是在京中待惯了,舍不得这京城的繁华,才一直留到了现在。 只是和他带着几分释然的惆怅不同,跟在他身旁的长子脸色都凝固了,全然想不到今个进宫竟然会是这样的结局,他们这一脉本来就并不得皇上多看重,这一回去,想在入京,恐怕就难了! 但盛怒的康熙,让他连开口求饶的勇气都没有。 索额图原本还想说什么,见此也只好作罢。 今儿苏柔向他提起这事情,康熙哼笑了声:“这事情你就少掺合了,前儿不是还和人学罗刹语吗?说几句听听,朕让人考考你……。” 苏柔是最不怕考,闻言混不在意:“随便你!” 康熙微笑:“若是考的不好,要罚!” 苏柔一听罚,反射性的问了句:“罚什么?” 康熙挑眉:“这么没信心,还没考就想着挨罚的事情了?” 苏柔快走两步,留给康熙一个背影,哼,这不是防着你使坏吗! 康熙笑看着她的背影,尽管表情变化不大,但深邃的黑眸里却有不可错认的柔情。 梁九功领着一众宫人在后面不远不近的跟着,瞧见这一幕,不由在心中感慨,这位贵妃娘娘,活得可真是自在啊! 与此同时,一篇来自于浙江x余姚的文章悄悄传开了。 浙江等地自古读书人就多,水陆交通发达,一篇好的文章能够小范围的传开不是什么奇事,若是你的朋友圈够广,指不定分分钟传到隔壁县,但也因为读书人多,若是文章做的不好,被人群嘲的可能性也挺大的,所以搞宣传也要掂量一下自己身上的水分。 不过今儿这传开的文章重点不在于好坏,而是其内容。 文中直言心学之道,几乎处处与如今的理学典籍反着来,这本就让人惊骇,等你翻到末尾署名时,黄宗羲三个字更是刺激的人呼吸都要停止了。 黄宗羲,一代儒学大家,在浙江收了不少弟子,后来亦不乏青史留名者。 黄宗羲虽然没有入朝为官,还是个立场坚定的反清复明人士,清廷却从未对他下手,这也足以证明了这位当代大儒的影响力。 另一方面也说明了,黄宗羲的人脉还是很广的,苏柔那篇文章便是由他的一个学生带回来的。 黄宗羲学识渊博,所学知识十分庞杂,不仅是经学家还是地理学家、天文学家、启蒙主义思想家、文学家、史学家、教育家以及自然科学家,四舍五入就是十项全能了,他的思想受到了阳明心学的影响,其中不乏与传统礼教格格不入之地,尤其是他还专门著书抨击自夏朝以来的‘家天下’得专制君主制度,传递民本思想,与封建传统的‘君为臣纲’大相径庭。 而苏柔在文章中大力抨击封建礼教中的糟粕部分,尽管与他的学说重合性并不大,但本质上是有相同的地方,其中更不乏叫他眼前一亮的观点,叫他看后也不由的拂了拂须:“此女子着实不凡!”随后他便把自己关在屋中一日,待把所悟都梳理出来后,他便也写下了一篇文章,有摇摇助苏柔一臂之力之势。 除了欣喜与遇到这么一个在大道上的友人外,也是要谢谢苏柔给他一番灵感。 与此同时的京城—— 谢府—— 谢景正在灯下练字,他前儿办完了一桩大差事,这才回到了阔别近两年的京城。 一回京,谢景的应酬便每日不断,毕竟当年谢景中探花的那一年,可是狠狠的出了风头。 因为谢景不仅在一甲里长的最是英俊,年纪也是最轻的,而且经纶满腹,年纪轻轻,已是沉稳老练,再加上运气也不错,按例进了翰林院后,没几年便得了皇帝的赏识,时而能被招去御前伴驾,前两年赶巧有事情要人去办,边境苦寒,探花郎主动请缨,康熙顿时龙心大悦,当场赐了官。 尽管是地方六品的职,但当时羡慕着并不如何多,毕竟地方官如何能与京官相比,这京城容易出,可未必容易进,更何况是边境那等地方。 两年后,事情办完了,谢景也回了京,康熙为表宽宏,或许也有看在苏柔的面子上,直接升了五品,九年任期猛然缩短成了两年,再加上前儿个主动请缨,谢景这下子是把同科进士们远远的甩到了身后。 不过谢景的心情,估计也只有他本人才知道了。 反正好不到哪里去就是了。 紧接着,他与当今贵妃的表亲关系也被渐渐传开了,这下子,不仅苏家在前朝有了人,探花还多了层皇亲国戚的身份,可以说是瞬间便不一样了。 原本便换的勤的门槛,这下子是更费了。 坐在书房里的是一位二十来岁的青年男人,眉目冷淡,仿佛通身透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凉意,是那种连窗外的春意也丝毫沾染不上的骨子里的凉。 边上是安安静静伺候着自家公子笔墨的书童,这偌大的书房,倒是安静的没有一丝人声儿。 祺墨正正整理着公子从任地带回来的书画字稿,他从小就陪在公子身边,一起长大,无论是在老太爷那边还是上学,外出赴考,在外任职,他都不错曾离开作左右,对公子的事情可以说是知之甚祥。 可面前这个画盒,他却是全然没有影响,还是上好的象牙盒,是京城的哪个达观显贵送的吧? 这出手倒也大方,这样好品相的象牙,已经算少见了,上头还有雕工精细的纹路,只光是这盒子,恐怕已经是造价不菲了! 这装在里头的东西,也不知该金贵成什么样了,怕是专供皇上的御用品也就这样了! 并不认为边境哪儿能拿出这种好东西的祺墨一边想着,一边动作麻利而小心的打开了画盒,准备瞅瞅里面的东西,好规整起来。 只一见到里面的画,他却不由有些愣,倒也不是说那画怎么了,毕竟画还卷着,里面画的是啥,哪里能看到,他愣是因为这画明显是‘旧’的,这边上都起毛边上好的宣纸微微泛黄,而且十分光滑,想来是经常赏玩的缘故。 难不成是前朝书画真迹? 跟着公子多年,眼界也跟着开阔了不少的祺墨不由的呼吸都放轻了几分,他小心翼翼的上手,缓缓拉开画轴。 下一瞬,却是手一抖,差点把画摔到了地上。 那,那竟然是! 怎么会,公子怎么会有这么一幅画呢?而且看那画的磨损程度,必然是经常拿出来赏玩,这,这…… 第124章 此时京中乃至于大清境内各大行省都已经多少收到点儿风声,尤其是读书人聚集的书社、酒楼和茶馆,读书人嘛,凑在一起,除了风花雪月外,也很喜欢聊点儿时政,抒发抒发自己的感想,毕竟读书人大多都想着学成文武艺,货与帝王家,那又怎么能不关心朝廷,不关心朝政呢? 就算以后当不了官,关心时政也是有必要的,说不定上面就有什么政策与他们的利益息息相关呢! 当然,以当下的风气,除了特别胆大的,大家基本也就说点儿明面上或是一些不痛不痒的事儿,要是遇到点儿比较敏感的人名或是事件,便都含糊其辞的过去了,懂得都懂,不懂咱也没办法。 话说回来,从去年到现在,朝廷动作频频,倒也不是说从前的朝廷风平浪静,毕竟康熙一朝可是经历过鳌拜、三藩之乱等都大动乱的,也就这几年,朝廷才相对平静一些,尽管依然有局部战争,比如雅克萨,但这毕竟在疆域边上,大伙儿大多关心几句,等战事结束了,众人的注意力又被吸引到了别的地方。 比如与他们息息相关的科举改革。 起初大多数读书人第一反应都是反对,那可都是老祖宗留下来的,这么可能说改就改!后来仔细一看,原来不过是增设杂学,一些末位小官,尽管依然有不少读书人在私底下颇有微词,但有些话,你要摆在明面上说,那面子上就不好看了,说不定别人还要说一句你这人劲盯着那些末流小官,忒没志气了。 说的好像人人都能考中似的! 反正夸夸其谈的多了,总要挣一口气,毕竟没有哪个男人是不好面子的,然而就这么猝不及防的,苏柔的一通操作,简直是迅雷不及掩耳的直接把他们的面皮扯了下来,还要大白于天下,从头到尾的狠狠批判一番。 前头那出遣妾一身安社稷,不知何处用将军,可以说是前朝的戏码,这里面首当其冲的还是向来有和蒙古和亲稳固关系的清廷,更别说苏柔还亲自扮演了,让匈奴人情不自禁唱起哀歌的大汉战神冠军侯霍去病。 这一出简直就是在清朝廷与爱新觉罗的忍耐边缘疯狂蹦跶,要不怎么说这位贵妃娘娘受宠呢,要换了旁人,恐怕都没法子活着离开紫禁城。 结果皇上竟然没有责备贵妃半句,当时真是,所有人都大气不敢喘的等待着康熙的怒火,不少人都忍不住在心中惋惜,多难得的绝色,恐怕要遭罪了。 结果康熙竟然连气都没生!莫不是太生气,或者是对这位贵妃娘娘起了杀意,根本不屑于和一个死人计较! 然而事实却与他们所想的大相径庭,贵妃不仅没有被斥责,而且受宠依旧,皇帝每每到后宫里来,大部分的时间都花在她身上了,便是大白天的,也不时召见她,那天的戏码。好像就是台上的一出戏摆了。 当然,若你是想这么解释也行,毕竟这些事情确实出自历史,你要想装傻,正大光明的借口就在面前,不过这等自欺欺人的事情,不过是掩耳盗铃,康熙要追究起来,旁人想要劝阻都不好找借口。 不过康熙好像还真把这当戏看了,宽宏x大量的让人难以置信。 那会儿朝廷里就在私底下盛传这位贵妃娘娘的绝色姿容,若不是这样倾国倾城的的美人,皇上如何能如此怜香惜玉? 如今苏柔越发胆大,肆意妄为,甚至胆敢挑战封建礼教,挑战圣人之言,简直是狂妄至极。 按道理来说,这样来势汹汹的巨大舆论,本就是为政者十分介怀的,同时也对朝廷对皇上来说很不利,这时候,皇上哪怕没有弃车保帅,恐怕也要给天下人一个交代,结果康熙一反常态,甚至还要把人捧到皇后的位置上。 这样的做法,简直是违背了康熙帝王凉薄的本性。 叫看着苏麻喇姑找人调查到出的,这段时间朝野上下为何如此‘热闹’的孝庄太皇太后简直是无话可说。 良久,孝庄面容古怪而复杂的冷笑了一声:“哀家可真是,小瞧了皇帝,更小巧了这位贵妃,苏柔!” 落针可闻的慈宁宫中无人应答,苏麻喇姑垂着头,安安静静的立在角落里,除此之外,整座宫殿里再无他人。 “就是当年三千宠爱在一身,六宫粉黛无颜色的杨贵妃,宠爱也是比不得我们这位苏贵妃的。”孝庄嘴角勾着,脸上却是看不出半分笑意:“唐明皇让自己的宠妃含恨马嵬坡,而我们的皇上,却是不惜违背祖宗家法,不顾天下纷扰,要用皇后之位保她!”她转身,幽深的眼眸中深色晦暗不明:“好,好,好,我爱新觉罗家,当真是出了一位情圣啊!” 苏麻喇姑到底是看着康熙长大的,实在是不忍心让康熙落得个‘众叛亲离’的局面,终于忍不住开口道:“老祖宗,皇上从小便在您的身边长大,您也不是不知道皇上的性子。” 孝庄似乎并不为这一张感情牌动摇,她站起身,双手放在龙头拐杖上,淡淡道:“皇帝的性子,哀家清楚得很。”康熙聪慧、沉稳、凉薄而心机深沉,仿似天生就是当皇帝的,让他为了一个女人和士林为敌,那根本不可能。 这样的人,还是皇帝,注定了他不会为任何一个女人停留,所以一直以来,孝庄也并不这么过问康熙的婚事,而康熙的表现,也足够让她满意,结果却栽在了苏柔这里。 莫不是只有苏柔这样的容貌,才能真正打动皇上。 “哀家真是好奇,苏柔那孩子到底有多好,让皇帝为了她,”孝庄一字一顿道:“意乱情迷。” 苏麻喇姑抬头,声音轻缓:“格格,三思啊。” 孝庄瞥了她一眼:“用不着哀家动手。” 苏柔搞出这么一出事情来,想对她下手的人,恐怕多的都数不过来了。 苏柔那离经叛道的文章可谓是是一滴水入了油锅,把读书人的圈子都炸了起来,随之而来的是一篇篇饱含斥责、怒火与冷嘲热讽的文章在大江南北流散开来。 也亏苏柔是皇帝的贵妃,康熙还态度坚定的要保她,要不然就是唾沫星子,都能把人喷死。 不过在这样堪称是沸反盈天的情形下,苏柔的贵妃之位,看着多少也有些摇摇欲坠的意思,哪怕她之前曾经为大清,为百姓做出过贡献,但那可是重于生命的礼教,就算是皇帝的贵妃又算什么? 大伙儿聚在一起讨论,哦,不讨伐的更起劲了,但有句话说的是,秀才造反,三年不成,虽然话不能说的太满,但读书人的做事容易瞻前顾后也不假,不过做事容易瞻前顾后的绝对不止读书人就是了,古代农民起义基本都是被逼的活不下去,才造反的,要是有得吃有得穿,日子能过下去,你看老百姓们会随意造反吗? 普通老百姓最关心的是吃饭问题,苏柔这文章抨击的封建礼教、缠足陋习和穷苦老百姓们可没什么关系,他们中大多数都大字不识一个,礼教认识他们,他们也不认识礼教,反倒是苏柔之前建议朝廷大力推广的高产作物,疫苗甚至是水泥和他们的生活更有关系,只是他们人多力量小,也根本挤不进任何文人出入圈子里,没什么办法给苏柔说上两句。 至于那些家有余粮,日子比较好过,或者全家供着一两个读书人的殷实人家,他们对圣贤书只会更为敬畏,也是最容易被裹挟的一部分人,他们大多渴望向上层阶级攀登,讨好着所有他们能接触到的上层人物,不想也根本不敢挑战礼教,其中不乏有人为讨好上位者,迫不及待的站出来做礼教的捍卫者。 他们中有始终从心底认为礼教的正确,更多的人在现实中沉浮,不过是把这些当作行走现实,获取利益的工具罢了,只是这样的人,不敢也不会为了静默处的女人或弱者发声,更何况,一千多年的礼教束缚,任何一个人面对着这座不可攀越的高峰,都是无力的,以卵击石、螳臂当车,不外如是。 而苏柔这样的做法,无异于是把自己摆在了世人的对立面,众口铄金,积毁销骨,康熙当初看出了苏柔内心深处那不容于世的‘反骨’,他亲口警告过她,苏柔没有听从,反倒还给他弄出了这么大的事儿来。 康熙竟也也不意外,苏柔本来就不是一个对大不违禁而远之的人,那看似柔弱脆弱的外表下,是一颗不可转移的铁石心肠。 此时这铁石心肠的人还在应付着康熙的考核,不过单看苏柔应对入流的样子,康熙就知道,罗刹语难不倒她。 果然,传教士向康熙夸耀了苏柔聪慧。 “真是不敢置信,您的贵妃在十几天前对罗刹语一无所知。” 康熙脸上带笑,嘴里还是谦虚了几句。 苏柔对这种场面话一点也不感兴趣,康熙的考校结束,她已经十分自动自觉吃起了桌案上的点心。 能送到康熙面前的点心都是最好的,尽管苏柔宫里的点心师傅手艺十分不错,但是和顶尖还是差了一点意思,等苏柔愉快的吃过了一轮,康熙也把人打发走了。 “说说,你是想弄的天翻地覆?”康熙动作不紧不慢坐在了苏柔对面。 苏柔眨了眨眼,一脸无辜:“皇上,你在说什么?” “还跟朕装傻。”康熙哼笑了声:“老实一点,要不然朕就就把你关在乾清宫里,等外面彻底平息了,你再出来。” 苏柔一听,那可不行!—— 作者有话说:我来了!感谢在2024-07-0335:57:08~2024-07-2900:21:4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250513525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10瓶;25051352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25章 不要总想着关人禁闭啊! 你这封建不讲道理的皇帝! 然而康熙显然并不觉得,并且大有苏柔不如实招来的,就要马上付诸行动的危险感。 苏柔:算了,人有时候就是要能屈能伸! “我其实也没做什么!”苏柔觉得自己真挺无辜的。 康熙不置可否,只是用眼神示意她赶紧说。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苏柔只能如此这般的和康熙说了自己的想法,她只是觉得世人待女子多有不公,就比如裹脚吧,把女子的脚裹的这么小,对女子来说,有什么好处吗?只会损害女子的身体健康,裹脚之刑,切骨之痛,车若水在《脚气集》中亦有道“妇女缠足……小儿四五岁,无罪无辜,而使之受无限之苦,缠的小来不知何用。”意思是妇女缠足是从四五岁的时候开始,没这些没有放过错的无辜之人,却要受这无限的痛苦。把脚缠小不知有什么用。 可见从宋朝开始,就有人意识到,这是一种毫无道理的酷刑,而遵从此道的男子不仅对对他们的母亲、妻子、女儿遭受如此残酷的压迫视而不见,反倒还要为虎作伥! 这样只会缩在女人身后,以强加在女子身上的酷刑来体现气节的男人简直不堪为人!更不要说什么大丈夫,因为他们不仅自己无能,还不能孝敬长辈,善待家人,关爱后辈,简直是不孝不悌,如此还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简直是毫无廉耻! 是的,苏柔就是决定要用魔法打败魔法,你们不是宣称什么男降女不降,还用这个来说我,那我就好好给你们这些靠女人来体现自己气节的男人宣传宣传! 看看x谁那蹦跶的那么高,没错,就是你了,不仅靠自己亲娘,姐姐,还要依靠自己的侄女、女儿和孙女儿,每个人都给他一个气节牌坊,绝对是古今第一‘大男人’! 她倒是要看看,谁要认领这个称号! 康熙:朕还是小看了她这张嘴…… 苏柔抨击完缠足陋习,接着说起被她公然挑衅的女诫。 之前已经说过了,女诫是班昭写的曹家女子家训,不必把它奉为圣典,更何况,班昭自身便是史学家,政治家,若是如此,女子合该多读一些书的,多见识见识才是,当然,很多人都会说,读书哪是那么容易的,很多人饭都吃不饱,还谈什么读书,更何况,女子读书有何用?最后还不是要嫁人生子。 即是如此,又如何要求这些连书都读不起的寻常女子,要学曹家家训? 便是能读得起书的女子,又有几个能像和班昭一般,遇到一个能待自己如己出的婆家? 如此,更不能把班昭的那一套用在所有女人身上,毕竟这世界上除了待自己如己出少数婆家外,还有喜欢搓磨人的婆家,以及和儿媳妇斗智斗勇的婆家,更不要说,若是遇到了烂赌鬼、没责任心、自私无用的丈夫,那就更和班昭的生活毫无相似之处,又如何能继续这一套? 不妥,这大大的不妥! 说着,苏柔还要找康熙要认同感。 康熙:…… 看着积极凑到他面前的苏柔,康熙手指微动,忍不住捏了捏近在咫尺小脸,这又可人又讨打的模样,实在是让人心情复杂。 苏柔不高兴的推开康熙的手指,不过她也没走,她目的还没达成呢!苏柔手撑着康熙的肩膀,干脆一屁股坐到了他的大腿上,就问他说好不好,答不答应帮忙! 康熙暗暗倒吸一口凉气,手却是先一步伸出去按住了苏柔的后腰,免得这不安分的家伙滚到了地上去。 苏柔还在喋喋不休,不怪她太迟钝,主要是这里三层外三层的衣服,她也没把注意力放在这里,正聊到关键处呢! 她胆大包天的捧着康熙的脸,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凑了过去:“皇上到底答不答应嘛!” 康熙磨了磨后槽牙:“你先给朕下来!” 苏柔才不! 不仅如此,她还坚决的表示,不答应就不下来! 康熙被气笑了:“哦?是吗?那好,今晚你就好好坐着,别下来了!” 苏柔一听,心里顿时警铃大作,直到现在,她才后知后觉的发现,现在的‘情况’似乎有点儿不妙,厚脸皮的她立刻反悔:“我要先下去了,就不打扰皇上您批阅奏,啊!”她被扣住了双手。 康熙可不是一个吃素的人,先头他还顾念着白日,结果苏柔都自己送上门来了,并且还如此肆无忌惮,他要是继续忍下去,岂不是比柳下惠还厉害? 但康熙和柳下惠可没有半点关系。 苏柔暗暗吸了一口气,示意康熙好好说话,不要动不动就动手动脚的! 康熙低头凑近她,低沉的嗓音里带着三分笑意与七分隐忍:“是你先招惹朕的,倒是先告起状来了。” 两人的距离近的呼吸可闻,苏柔视线对上康熙深邃的眼眸,那深不可测的黑眸里,似乎多了某种炙热而陌生的情愫,她下意识的垂下了眼睫,下一秒却被捏住了下颌,康熙动作并不粗鲁,只是苏柔并无法挣脱。 “看着朕。”康熙说:“柔儿没什么想和朕说的吗?”情爱的话,说难也难,说容易也容易,康熙后宫里这么多人,有含蓄的,自然也有大胆的,更何况关起门来说的,恋慕相许之言,他听的太多了,真情假意,自有他的考量。 只是现在,康熙只是单纯的,想要知道,或者说是迫切的想要从苏柔这里得到相同的回应,无论是身体上的还是心间的。 苏柔握了握手,心里可以说是七上八下的,她曾经拒绝过来自于同学、同事的告白,但康熙显然不是他们,他并不好打发,而且她只有拒绝的经验,没有主动表示的经验啊!!! 会不会是自己会错意了? 苏柔:“皇上,刚刚臣妾要说的话都说了呀,那个,你答不答应啊!” 一句话,话题又绕了回去。 此时,康熙若是要追问,苏柔也没办法了,插科打诨,含糊其辞,但也不能当面听而不闻,但康熙最终还没狠下心来。 他瞥了眼苏柔:“爱妃都如此说了,朕还能不答应吗?”只不等苏柔大拍龙屁,康熙已经不疾不徐的补了个但书:“现在不同刚入关那会儿,就算朕下明旨,落到实处的有多少可就不一定了。” 这会儿也不可能像刚入关那会儿态度那么强硬了,朝廷陆陆续续打了这么多年的战,如今也算是站稳了脚跟,该是让老百姓们过些平稳的日子,不说别的,裹脚这事情毕竟是女儿家的事,总不能随便路过一个女子,你就去瞅人的脚吧?规矩可不是这样的,而且还容易搞出什么事情来,到时候可不好收场。 苏柔也不想扩大矛盾,她虽然想要改变,但事情难有一蹴而就,循序渐进才是普遍的,只要能给整体环境起到一些积极的作用,就已经不错了。 在时代的巨轮下,个人的力量毕竟是渺小的,但苏柔并不畏惧自己成为冲上岸的第一朵浪花,就算结局注定了破灭,她也曾经俯瞰过大海!在时代的浪涛中,发出过自己的声音,而她相信,会有更多的浪花跟上来,最终淹没腐朽的旧滩涂,冲刷下层层污浊与糟粕,露出漂亮而充满了新生机的新土地。 这个过程也许缓慢,也许曲折,但只要开了头,那就可以继续下去! 康熙盯着苏柔的坚定的眼神,便是心机深沉如他,也有片刻的怔愣,他确实从没见过这样的女子,即便他并不认同她的做法,但却也不得不佩服她的勇气与慷慨—— 作者有话说:车若水《脚气集》来自百度百科感谢在2024-07-2900:21:45~2024-08-0801:52:3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远妖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26章 趁着康熙愣神的这一霎,苏柔就要偷偷的从人腿上滑下去,下一秒却被一只大手按的结结实实。 “上哪儿去?”康熙似笑非笑。 苏柔满脸无辜,乖巧无比的道:“我就想站起来,这不是怕累着您吗?” 美人在怀,康熙心情是明显的好了些,只是面上依然不动声色的,叫人捉摸不透:“没有给你收拾烂摊子累。” 苏柔闻言,眨了眨眼,回头飞快的在康熙侧颊上亲了一口:“辛苦您了,皇上还是早些歇息吧!我就回去了。” 下颌被有力的手指捏住,再次扭了回去,唇瓣相贴,康熙有时候觉得苏柔的胆子不是一般的大,有时候又胆小得很,就如这闺房之乐上,她最多也就是搞些招人的动作,真到了床上,又胆怯了起来。 就是磨人的很。 康熙不亲不重的在苏柔唇上咬了一口,没破皮,就是很快红了起来。 受不得疼的苏柔顿时嘶的倒吸一口凉气,单手捂着嘴唇,眼神控诉的瞪着康熙:“皇上,你怎么能这样!” 康熙挑眉,似笑非笑的看着苏柔:“朕如何?” 明知故问! 苏柔气鼓鼓的瞪着康熙,强烈谴责这种无耻的行径! 康熙轻笑,伸手捏着苏柔的下颌,俯身在她根本来不及反应的时候,深深吻了下去。 香软甜美的气息让人着迷,就像她这人一般,初识叫人惊艳,越是相处,越叫人着迷。 ……。 春日的紫禁城带着还未散去的寒,苏柔一个怕冷的南方人几乎整日都猫在寝殿里,什么地方也不想去,唯一的消遣也就是各种零嘴和书籍,不过最近她喜欢上了一项古老室内运动,投壶! 作为一个从小就爱拿着弹弓在村子到处撒野的小孩,苏柔准头还是有的,尤其是在旁人的衬托与花样百出的马屁下,飞速膨胀的自信心让苏柔麻木自大,于是某一天傍晚,当康熙踩着夕阳的余晖踏入景阳宫大门时,苏柔抬头看了眼康熙,又回头看了看投壶,随即自信满满的宣布:她要和康熙比投壶! 康熙这些天虽然忙得很,但苏柔在宫里玩什么花样,他可一清二楚。 康熙唇角带笑:“投壶可都是有彩头的,要是朕赢了你?爱妃可有什么给朕x的?” 苏业务选手柔没想到还有这个,她想了想,随即不满道:“为什么就是我要出彩头?要是我赢了皇上呢?” 梁九功、紫汀等人:……。 贵妃娘娘、主子你怎么会这么想呢? 苏柔完全没注意到周围人及其微妙的神态变化,她已经开始幻想自己赢了康熙之后,该提什么要求了! 讲究的就是一个敢做更敢想! 康熙挑眉:“哦?”表情略带几分玩味,却也没有拒绝的意思:“若是爱妃赢了朕,朕就答应爱妃一个要求。” 苏柔双眼一亮,几步凑到康熙跟前:“什么要求都可以?” 康熙伸手轻捏了下苏柔的脸颊:“太过出格的不行,若是想要外出,朕可以考虑带上你。” 苏柔闻言嘴巴都撅起来,兴致瞬间减了大半,忍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跟皇上出去有什么意思?”老多东西都不能玩! 康熙双眸微眯,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而危险,他轻声道:“柔儿刚刚说什么?大声点儿说给朕听听。” 苏柔又不是傻了,抱怨完了根本不认账,扭头就表示自己啥也没说,话说投壶啥时候开始?她都等累了! 康熙既然这么问,就没有真的生气,抬抬手也就让苏柔蒙混过关了,只是听着苏柔这倒打一耙的样子,忍不住有些手痒。 “爱妃莫不是忘记了,各人都要出彩头的事情了!”康熙好心提醒。 对哦,还有这么一回事! 但康熙都是皇帝了,要啥有啥,他还能自由出入紫禁城,自己能给他什么?—— 作者有话说:小天使们久等了,晚点应该还有二更,不过估计会很晚,你们明天再来吧! 第127章 主要也是苏柔最近有些懒怠,每日除了看看书、吃吃喝喝玩玩的,压根不想干其他事情,也就没什么新点子了。 不过,苏柔表示,自己可以给康熙当翻译。 康熙似笑非笑瞥了她一眼:“朕倒是不知这是爱妃出的彩头还是朕出得了。” 苏柔哼唧一声,给你干活你还不愿意了! 康熙决定不和装傻的某人绕圈子了。 “放心,朕要的东西,柔儿绝对能给的出来。”康熙看着苏柔,黑眸深邃。声音不轻不重:“朕的皇后之位。” 苏柔眨巴了一下眼睛。 不是很明白康熙在说什么,这玩意不该是康熙给的吗?怎么突然就成了她要出的彩头?康熙不会是工作太累,累晕头了吧? 苏柔目光略带狐疑的看着康熙。 康熙神情却十分认真,更看不出丝毫开玩笑的模样:“朕想要柔儿,心甘情愿的当朕的皇后。” 当初迫于无奈的进宫,与苏柔而言,她已经甚少想起,亦说不上把入宫这一段经历当成人生中的一件叫她不愿回想而放不下的过往。 康熙却对此十分在意,因为他很清楚,苏柔当时是不愿意的,尽管当时的她努力掩饰过,可惜苏柔实在不是个演技十分能唬人的家伙,尤其是在康熙这样的人面前,她那点儿小心思,早就被人看的透透的了。 因而,苏柔当初入宫的事情,反倒在康熙这里成了疙瘩,尤其现在的苏柔从不主动在他面前提起当皇后的事情,倒是整日躲在景阳宫里,这事情若是换做旁人的话,这样欲擒故纵、故作姿态,只会让康熙感到厌烦,但苏柔却是个异类,虽然她平时惫懒、贪嘴又娇气,活似个被养在深闺里,单纯娇贵不知事的大小姐,然则其实她的眼界与胸襟却胜过世间大多数男儿,其才干与敏思就连康熙都曾有片刻的惋惜,惋惜她没投生成男人,这世上大多数的荣耀与权柄注定与她无缘了。 不过这种惋惜很快就被接踵而来的震撼与惊喜冲淡,康熙看着面前目光坚定,绚烂耀眼的女子,不管她想做的事情能不能成,凭借她之前所做的诸多与国于民有功之事,将来的史书上必然有她的一席之地。 只是在史书中留下名字的人,未必是多么快活之人,便是往圣先贤,生前也不乏郁郁不得志,更有当世忠臣良将不得善终者。 更不要说,一个无所依傍的弱女子,以一己之力,妄图撼动封建礼教千年来塑造的坚不可破的金身。 这世间不为名利者世所罕有,康熙得此珍宝,便只想护在手心里,不想她面对外头的风风雨雨,更不想她被人伤害。 所以就算面对朝中的诸多压力,康熙也要把皇后之位给苏柔,作为一国之母,若非有天大的过错,苏柔都不会有事,康熙可以正大光明、名正言顺的护着她。 而作为康熙的私心,他希望,应该说迫切的渴望着苏柔能真正的接受他给予的皇后之位,接受他爱新觉罗玄烨,两人从此心意相通,如寻常夫妻一般,白头偕老。 苏柔听后,脸上先是茫然,随后眉头微簇,眼含不解,最后一脸若有所思的点头,表示她知道了! 已读乱回 康熙沉默的看着苏柔,想问一句你知道什么了?又似想到什么,目光意味深长的看了苏柔一眼。 苏柔虽然在察言观色这一项上总是挣扎在及格线上,但她又不傻,虽然不知道康熙在憋什么坏,但总之就是没好事就是了。 康熙抬手拿起梁九功递上来的箭羽,微笑:“即是知道了,那便开始吧。” 苏柔直觉前方有诈,偏偏又看不出到底是什么,毕竟皇后之位嘛,那可是后宫嫔妃的终极追求,她自认为不是啥清高之人,康熙要给她皇后当,她当然也不会抱着工资更低、待遇更差的贵妃位置不放,真是,谁会和钱过不去啊? 这么一想,苏柔顿时又昂首挺胸起来,心里毫无负担(主要是苏柔横看竖看没看出来自己要出啥彩头,至于真心啥的,就跟下学期计划一样,那不是一张用来彰显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铁证吗?) 经过多日的练习/玩耍,苏柔拿着箭羽投壶的姿势还有几分唬人,箭羽被她‘咻’的一下投了出去,险险的中了最大的壶嘴,苏柔顿时开心不已,并给了康熙一个得意的小眼神:哼哼哼,这就是小看我的下场! 康熙微笑着,并没有发表任何意见,只抬手,近乎随意的投出一箭,‘铎’的一声,箭羽稳稳当当落到了投壶里,而且因为落的是壶上更小的壶嘴里,得分上压了苏柔一头。 苏柔翘起唇顿时嘟了起来。 然后接下来的比试,简直是一次比一次更扎心,尽管苏柔超常发挥,每一箭都投入了投壶里,可位置得分始终不如康熙,最后比分被越来越大,结果当然是苏柔输了比试。 倒也不算多么意料之外,不过沮丧是难免的,还以为这次能赢康熙一次呢! 康熙接过温热的帕子,抓着苏柔的手腕,慢条斯理的给她一根一根的擦着:“平日里玩要注意适可而止,仔细伤了手。” 苏柔有些不开心,嘴巴撅的老高,说她这次表现的可好了!每一箭都射中了,简直就是百发百中! 康熙按了按掌中皓白纤细的手腕,很给面子的应和了一声:“不错!” 苏柔顿时又是开心又是郁闷:“但我还是输给了皇上。” 闻言,康熙忍不住轻笑了一声:“朕从幼年遍开始学这些骑射功夫,你如何比的,更何况朕是男人,天生气力变比你要强。” 苏柔被孩子这么一安慰,总算是开心了几分,连康熙问她要彩头的事情,也很爽快地答应了,且还贴心的问康熙,要不要她准备什么东西,比如和朝臣吵架什么的。 说起这个,苏柔还在背地里好奇过,明朝的文臣武德充沛,在朝堂上时常能和武臣或是自己的政敌打的有来有回,十分惊险刺激,这不,明朝的某位皇帝见了,吓的他差点就要部临阵脱逃了,好在最后还是劝下了。 苏柔对清朝的历史知之甚少。 这么被猛不丁的提起,她忍不住有些好奇起来。 只是又不能直接问康熙:皇上,你的文臣武将会不会在朝会上打起来啊? 清朝还喜欢动不动就让人下跪行礼,这如果是开朝会的时候真要动手,时不时都不太方便啊? 康熙看着苏柔分外好奇的样子,不是很想知道她现在脑子想的是什么,然而,苏柔暗示起人来就跟明示差不多,康熙连假装听不懂都不行……。 康熙嘴角抽了抽,皮笑肉不笑道:“你自个儿亲自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帝后大婚时,满朝文武皆站在下方,确实能x看个清楚。 不过现在事情不还没定下来吗?反正苏柔是真不急的,她想急也急不来。 只她不急,也多的是旁人替她急。 远在千里之外的苏家从不知倒了多少手的关系听到了如今朝中闹的沸沸扬扬的封后风波。 只听封后,苏如海眉头皱了皱,女儿能凭自个儿的本事坐到贵妃之位,苏如海已经十分惊奇,毕竟在他心里,苏柔一直都是那个顽皮爱闹的小女孩,娇生惯养着,能不把皇帝得罪了就不错了,还能这么快就坐到了贵妃之位? 苏夫人倒是比苏如海接受的快,在她心里苏柔就是她平生所见的,最漂亮的女子,她女儿如此美丽又讨喜,皇上宠爱她,封她为妃有什么奇怪的! 唯一让人着急的是,苏柔至今无子,若是能早些怀上龙种,剩下个小皇子就好了,当然,苏夫人也没什么大的野心,就是皇子以后能接母妃过府同住,苏柔在儿子府上,那日子自然是好过的,若是生了个公主,以朝廷的惯例,公主要抚蒙,到时候母子分离是一道坎,晚年在宫中肯定也是不如在皇子府上的自在。 不过稍微一回想,苏柔今儿还没生子之功,就能当上贵妃,那皇贵妃之位,也不是不可以想的,到那时,又是不一样,毕竟皇上如今无后,皇贵妃手里的权利可不小,到时候说不定还能包养一个小皇子。 反正,苏夫人在听说苏柔被封为贵妃后,已经想到了许多种,对她往后好的法子了。 只是还没等她督促好相公如何在心中提点女儿,更叫人震撼的消息就传到了他们耳朵里。 “什?什么?”苏夫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皇上,皇上要封咱们贵妃娘娘当皇后了!” 天底下竟然有这样的好事情? 这会儿可不是明朝,皇帝娶亲不看重门第,清朝是最看重门第的,位份基本跟家世挂钩,当然,如果你比较能生,也能母凭子贵,也有少数,皇帝特别喜欢你,也会破格把你的位份往上提,不过像是皇后、贵妃乃至于四妃那就不用想了,尤其是康熙这样的皇帝,明显理智比感情多,后宫美人还众多,想要得到破格提拔,那是相当不容易的。 不过这到底是因人而异,毕竟苏夫人就对苏柔非常有信心,结果也没差,只是眼界十分有限的苏夫人对女儿做的那些东西始终一知半解,也很难察觉到这些东西对大清乃至于全世界的影响有多大。 除了十分有自信苏夫人外,苏如海也相信女儿能往上走一走,这倒也不是他有什么未卜先知又或者对苏柔的那些研究有什么了解,而是出于一个男人的观察。 在说到苏柔得时候,康熙的表情有些复杂,但其中不可错辩的饶有趣味被苏如海看在眼里。 苏柔有多讨人喜欢,苏如海是非常清楚,每年偷偷来瞧他女儿的公子哥儿,都被他和长风统统挡在了门外。 只是他也不曾料到了,皇上竟是如此的,用心良苦。 苏如海早前便听说了苏柔写文章抨击封建礼教的事情,心脏差点没吓得从嘴里跳出来,他就知道,他这女儿,迟早是要把天都捅个堀出来,到时候可没人能保得住她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人儿,尽管,有些时候,苏如海也觉得女儿说的是对的,人世间本该如此,只是勇气是需要付出代价的,你想要仗剑天涯,那也要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和身后的家人。 所以时人大多愚从,这也并非所有人都看不出问题所在,只是一个人、两个人、一个小群体的力量是弱小的,经不起那么的风浪,越不是谁都有勇气站出来,去面对起前方的惊涛骇浪,那可能是深不见底的海渊,永远看不到尽头。 所以说,圣人不是谁想当就能当的。 就在苏如海提心吊胆的几夜几夜说不着觉的时候,猛然就听到了这么一消息,一瞬间,苏如海都有种身上的担子卸去了大半的痛快感! 都说夫妻本事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虽然苏如海不是这样的人,但是他很清楚,这世上有许多这样的男人,更何况是坐拥天下的天子,他拥有的越多,便也会越加不懂的珍惜,人都说帝王多薄情,却没想到,是他错看了皇上! 与苏如海的复杂心理相比,苏夫人呆了一阵反应过来后,顿时惊喜若狂,连连说了几个好字,随即便大笑起来。 皇后,她的女儿能做皇后!那往后他们便也是皇亲国戚了! 苏夫人在地上来回的踱着步,嘴里念念有词,就这么折腾了好一会儿,苏如海终于忍不住让她消停了一会儿,并且叮嘱她,这种还没落到地上的事情,千万别到处嚷嚷,说着还有些不放心,毕竟苏夫人的嘴巴可不太严实,若是得意起来,指不定还真让她放了什么人到家里来。 “算了,最近几日,你便好生呆在家里,哪儿也不要去,谁的约也不要赴。”这种有些得罪人的事情,也是因为苏柔被封了贵妃后,家里人才有了更多了底气。 苏夫人听后原本是有些不服气,只苏如海说不要给苏柔添麻烦,她这菜不甘不愿的应允了。 苏如海看着苏夫人带着丫鬟仆从远去的背影,不由摇了摇头。 与此同时,黄宗羲为苏柔文章点评的文已在文人圈子里传开了,一开始,是南方的学子,毕竟先生就在此处,传播起来也是面积最广最快速的。 只是学子们看着那文中不乏夸耀之言,简直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学究是什么意?竟是要夸耀着这篇文章。 这这这…… 只黄宗羲的影响力可不止于此,不过碍于山水阻隔,黄宗羲的文章在北方诸城传播开时已经入夏了。 北京的初夏温度显得刚刚好,树杈落在水面上,留下斑驳的光影,随着微风拂过,树叶沙沙作响,平静的水面被吹起了浅浅的波纹,水波荡漾,一圈接着一圈,触着水中荷叶、荷花与一艘停在小池上晃晃悠悠的小舟。 小舟不大,倒也能坐下四五个人并一套桌椅,宫里的贵人时会坐上一回,某些好水性又会划船的宫女太监也为贵人划船而登上几回,今儿得了差事的便是在这附近伺候的张福公公,十八九岁的年纪,在宫里已经待了数十年了,要不然这样闲适又能在贵人面前露脸的差事,也轮不到他。 张福一边撑着船,一边偷偷的看着水中的倒影,荡起微波的水面如明镜一般,映着水边的杨柳,水中的荷花还有碧蓝的天空,流云飘过,江天一色,这小舟便仿佛自由自在的飘荡在天地间,唯有粼粼水波留下远去的痕迹。 张福在此伺候了二年多,再美好的景色,看的久了,便也没了初时的惊艳,更何况张福自认自个儿是个会审时度势的实在人。 只是今儿个,张福却有些心不在焉,他偷偷瞧着那水中的美人倒影,手上划船的竿停了好些时候,紫汀唤他的名字,张福都没反应过来,直到水中的美人朝他的方向望了过来。 “碰、碰、碰”张福目光直直的与水中美人的倒影对望起来,耳朵好似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 “张福。”堪称严厉的呵斥声:“你在做什么梦呢?” 张福猛然回神,即可便后背发凉,额头冒出了细密的冷汗:“紫、紫汀姑姑,小的这就划,这就划。” 紫汀走过来,又接着狠狠训斥了一番,这才勉强做罢。 苏柔却是柔姿态慵懒闲适倚在小舟里,在微风下,快要沉入梦乡了。 江中小舟,美人斜倚,乌发如瀑,侧颊秀丽绝伦,眼眸如水一般清澈见底,肌肤在阳光下白的近乎透明。 张福有时还是忍不住大着胆子偷看上一回,直到康熙亲自带人过来,把懒洋洋的猫儿抱了回去。 窗外的雨淅淅沥沥的下,被风吹过的树叶沙沙作响,抖落一颗颗凝聚的水滴。 干燥舒适的内室飘着袅袅烟气,散发出植物干果的香气,“咔哒”亭台模样的西洋钟缓缓走过一格,同时响起的还有落在宣纸上的水墨声。 苏柔睁眼,震惊的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睡了过去。 紫汀原本站的远,这会儿忍不住跑过来,在苏柔旁附耳小声道:“主儿,可千万别瞌睡了,皇上在外边呢。” 苏柔困的眼皮都要打架了,闻言不由哼唧了两声。 这时,殿外响起了请安声,苏柔正是注意力非常不集中的时候,马上就注意到了这点儿响动,她搁下笔x,双手撑着下巴,微微低头似乎在研究着什么,若是这会儿有人瞧一瞧,便能见到美人低垂着眼帘,一副倦怠的模样。 康熙进来时,苏柔已经要进入会周公的总要时刻,结果被人捏着下颌抬起头,睁眼就对上了康熙微笑的脸。 苏柔:…… 摸鱼摸得太爽,结果把人给忘记了! 不应该,这也太不应该了! 第128章 名士在学子中的号召力是很大,尤其是在性格活跃、朝气勃勃的学子里,黄宗羲的影响力不是一般的人,毕竟这些人不仅熟读色圣贤书、更是初出茅庐、心里除了圣人之言还有少年人的意气,虽然容易被煽动、容易盲从、容易冲动,但他们接受新知识、新想法的速度也是飞一般的快。 黄宗羲的文章一出来,他们便立刻拿过去仔细研读了一番,得出的感想五花八门,却是少有把苏柔的想法全斥为离经叛道,胡言乱语。 细细想来,竟还有一番道理! 只公然赞同者毕竟为少数,苏柔的种种想法与他们自小接受的教育和环境实在是太过迥异。 但即便是少,到底也是存了不同的声音,这便不算白折腾,看着康熙命人收集的文章,无论是批判的,还是赞同的,苏柔都认真的从头看到了尾,和要拍龙屁的朝廷命官不同,这些学生明显要更真实一些,哪怕人云亦云,也说明了一部分时下的风气,最难的得当然是那些在主流面前说不的人,这些人大多都是从生边的女性亲人出发,其中最多的便是母亲。 当中就有一出生普通的书生写道:他的母亲从小就被裹了脚,嫁给父亲后,生下来三个孩子,他是长子,母亲对他很好,温柔慈爱,只是裹了脚的母亲走不快,也走不远,尤其是怀着孩子的时候,大多时候都只能卧床,直到生第三个孩子时因为站不稳,摔了一跤在床上难产而亡,如果不是裹了小脚,母亲不会摔倒,也不会因为整日无法走动,导致胎儿过大。 书生也无法忘记,在自己和母亲说起外面风景的时候,母亲眼神里流露出来的渴望,她一生,从生到死,都没有离开过庄子,也不从曾见过外面广阔的天地,只有困守宅门,日夜与疼痛难忍的小脚相伴。 只从前他想不明白,现在看了贵妃娘娘与黄先生的文章后,他明白了,他想要为天下更多的母亲质问:裹小脚除了强加己身的名声外,对她们有任何好处吗? 男儿当撑起门户,自立与天地,而不是让女人顶在前头,用弱小的身躯承受沉重的责任,若是如此,还要男儿做甚? 不少学生在看了这篇文章后,都陷入了沉思,汉人崇孝,明清时期也都宣称自己以孝治天下,这一孝字下来,分量可不轻,当然,其中不乏有真正的被文章中流露出来的真情所打动的,不由的,他们就想起了家中或不再年轻或柔弱的母亲……。 大清各地关于文章的讨论似乎每天都有新潮,只渐渐的,原本近乎一面倒的局面,成了的大多数反对和少数支持的声音对抗,不过关于放足的文章和声音却是越来越高了,这里除了苏柔在背地里推波助澜外,很大的一个原因是,她反向进行了道德绑架,既然你说男降女不降,那我就说女人裹脚撑起男人的门面,爱面子的男人当然是不愿意的,但在越发澎湃放足声音里,这些抵制的人终将被裹狭下去。 至于进一步提高女性的地位,反对封建礼教的压迫,这个进展就十分缓慢了,毕竟思想不是一天形成的,想要改变很难,更何况苏柔也不可能用太过强硬的手段,反正就先这样,但她相信,开了这个头,后面就会不一样了。 又过了几日,苏柔趁着康熙这会儿得空,缠着人出宫去玩。 康熙抿着茶,姿态悠然淡定,简直不动如山! 苏柔抱着康熙一只手臂,声音又软又甜:“皇上,您答不答应嘛?” 康熙把茶盏放回桌案上,省的等会儿撒了:“没规矩。”嘴上不轻不重说了句,却也没有半分要斥责的架势。 苏柔嗯嗯两声,态度那是相当敷衍,说完还手欠的抓着康熙的辫子尾薅了薅,说实话,这发型可真不好看!苏柔一边走神,一边发出了充满了个人偏好的点评。 察觉到苏柔背后搞的小动作,康熙嘴角不由抽了抽,大手一伸,直接把人抱到面前来:“给朕安分一点儿,都是当皇后的人了,怎得还如此胡闹?” 这话说的,好像人一当皇后就能马上长大似的。 苏柔哼哼唧唧。 康熙低头逼近她:“听到没有?” 苏柔:“听到了。”反正听听就算了,咱性格就是这样。 就算听不到苏柔的心声,康熙也知道苏柔不会乖乖听话,他哼笑了一声:“要不听话,就等着朕教训你。” 听了这话,苏柔一下子回想起了上次被打后腰下方的事情,顿时有些恼羞成怒:“我知道了!”整天就知道打人!简直是就是野蛮人的做派! “在心里编排朕什么?”康熙微微挑眉,似笑非笑盯着苏柔。 苏柔无辜眨巴了下眼睛,果断转移话题:“皇上您英明神武,怎么会呢?话说回来,您还没说什么时候带我出宫呢!” 康熙好笑:“朕好像还没答应带你出去吧!” “没有吗?”苏柔表情纯洁又无辜。 “柔儿这是要当面欺君?你可知,这是要当何”最后一个字被苏柔眼疾手快的捂在了手心里。 苏柔跪在康熙身上,又紧张又不高兴,嘴巴撅的高高的:“皇上!” 康熙把苏柔胆大包天的手拿下来:“好了,越说你还越没规矩。” 苏柔先发制人:“还不是都怪皇上!” 康熙握着苏柔双手手腕,免得人又乱动:“行,怪朕,都怪朕平时太宠你了!”惯的人无法无天! 苏柔一脸不服。 站在角落,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的梁九功忍不住在心底道:可不是吗!满后宫里,便是娘家再有权势、子嗣再多的,也就这位有这么大的胆子,这可不就您惯出来的! 虽然康熙不是个很好说话得主,但是架不住苏柔痴缠的功力,最终,他还是答应下了此事,只是出门需佩戴围帽,更不可单独行动! 苏柔在家时背着家里人跑出去事情,康熙查的可比苏如海清楚的多。 苏柔又不是真的啥也不怕,这世道复杂又危险,啥也不懂的乱来,是非常危险的,她从前跑出去,也不是没有准备,而且那是她熟悉的地界,这里是京城,她肯定是不会乱跑的! 另外苏柔还给后宫里其他嫔妃求了个恩典,希望能多带几个嫔妃出去走走。 后宫嫔妃和皇子、公主不同,一般除了跟着皇帝避暑、祈福啥的,没有特殊情况,都是不能出宫的,如果是位份高的还好些,能招父母进宫见见,低位份的,那就真是一辈子也见不到家人,更别想着出宫了,哦,当然,若是你能生出个皇子,并且长命的熬到皇帝死后,儿子开府,皇帝死前或新皇开口,让你跟着出宫荣养,那就另当别论了,但后宫里头那么多人,又有几人能如此幸运。 康熙听了苏柔提的要求,倒也没拒绝,但人肯定是不可能多带的,至于人选,结合苏柔的提议,康熙剔除了一些人,便初步拟定了名单。 当然,康熙是个不吃亏的主,晚上,苏柔在床上少不得交付了其他好处。 不过后宫这些天也因着可以出宫的事情,而热闹了起来。 康熙向来是重视子嗣的,苏柔提议把其他嫔妃带上,他顺便也把几个皇子带上了,毕竟除了太子,他们自个儿的额娘都在,又有那么多侍卫和暗卫在,人是丢不了的。 接下来盼着盼着,出宫的那天终于来了! 那是一个风和日丽的好日子,康熙带着一行人,都换上了寻常富贵人家的衣服,乘着马车出了宫门。 自从苏柔进宫后,不说整个大清,至少北京城的变化便说的上日新月异,其他的不说,就说大伙儿踩在脚下的水泥地,马车过的时候不说无半点颠簸,至少能叫人坐在里面不至于难受,也不用扬起漫天的尘土。 而更多坐不起马车的老百姓们,那感觉可就更大了,尤其是大雨天儿,不用深一脚浅一脚的,鞋子又湿又黏腻,脚上裤子上都是黄泥,手上肩上提着抬着些什么东西,一个不小心掉地上了,x那可不是一般的心疼,能洗的干净的还好,要不能洗的,可不就白白浪费了吗! 更何况从有了这明镜似得水泥路,脚乘快了,来往的客商自然也多了,老百姓们有时候都不用专门跑一趟城里,就能从远道而来的货郎手中买到一些日常用品,有些每日往城里赶着卖菜的就更是了,可真是省了老大劲了! 更有人靠着这变得更便利的交通,做一些小本生意,改善了自个儿的生活,从原来的勉强饿不死,到现在也赶上了中上水平,再努努力,明年后年的,就能送自家娃儿去识字读书,听说今儿读书不像从前那么费,主要是那纸花费小了许多,城里人能读上书人家都多了不少,据说村里也打算盖了私塾,虽说他们也没那么大志气,想供个秀才公出来,但这已经是从前他们都不曾想过的好日子,更何况,如今日子是越来越有盼头。 除此之外,大伙儿的餐桌上也比从前更为丰富了起来,这也不是说苏柔给大清带来了多少新鲜吃食,华夏几年前的美食文化,吃的花样可多了去了,但能吃上这些美味佳肴的,一般都不是老百姓,能混个温饱才是许多底层老百姓的追求,至于山珍海味这些,那是听都没听说过的,他们最大的奢求,就是能吃上肉,不管是什么肉。 苏柔之前提议大力推广全国的玉米、番薯、土豆等作物,有些已经初见成效,不说口味啥的,至少在某些原本因为地域或其他因素未曾推广过这些农作物的地方,有了更多了能救命的粮食。 当然,作为天子脚下的京城,这里的情况就要好上许多,一些原本他们就吃上的农作物不说,苏柔还给他们带来了新鲜的做法,比如薯片、爆米花、番茄炒蛋…… 这些新鲜吃食的加入,也更丰富了一些原本便百花齐放的京城早点。 第129章 苏柔一大早就起来了,特意赶在康熙用早饭之前,把人拉出了宫,当然,她也忘记后宫出行的其他嫔妃,反正大家起的都早,不如早点出去,还能尝尝外面丰富多样的早点。 这么想的大概只有几位年幼的皇子与几位公主。 这次出宫也算是一次恩典,虽然不算正式,但不管怎么说,都是皇帝亲自带着人出去体察民情(没错,这就是明面上的借口),能跟出去的,怎么着也是在皇上心目中有点儿分量的人,要不皇上压根想不起你来,你自然是不可能在队伍里的,除了其中几个与皇贵妃亲近的妃子。 是的,在康熙和朝臣们为苏柔封后的事情扯皮,而且眼看着康熙态度越来越强硬,几位朝廷重臣和宗室王爷决定退一步,皇后这国母之位咱是坚决不同意给一个普通汉人官宦之女(虽然苏如海现在已经被封了王爵,但和世家、皇亲关系八杆打不着),但如今后宫无后,苏家之女品行端正,可堪皇贵妃之位! 康熙自然不会就此放弃,不过苏柔的位份确实可以往上挪一挪,反正到时候要不要再提立后之事,还不是朕说的算! 所以苏柔就这样晋升为皇贵妃了。 清朝不会大办后妃晋升的册封礼,除了皇后,所以苏柔晋升为皇贵妃也没多折腾,只是后宫里这顿时日,倒是废了不少杯盘碗碟。 据小道消息称,宜嫔在寝殿发了好大一通火,底下的宫女、太监跪了好几个时辰,当然,对外说辞自然是底下人犯了错,主子在上头管教,但这当口,宜嫔又是怎样的性子,宫里的老人谁不知道,私下里都是心照不宣,懂得都懂,不懂也没法子,只可怜了宜嫔宫里的奴才了,听说最近不仅月例银子少了,时不时还要挨上一顿打骂,日子属实不好过,不过也有心里舒快的,毕竟从前宜嫔得宠的时候,宫里的奴才也有不少作威作福的,这会儿自然也少不得人落井下石。 相比起来,德嫔那儿就要清净许多了,六皇子身子骨较虚,九公主还小,自从被禁了足后,她似乎就把所有心思都放在了一儿一女上,永和宫里整日静悄悄的,也不见其他动静。 至于佟佳氏,自从小公主早夭后,她的身子骨就不太好了,康熙降了她的位份,又禁了她的足,或许是郁结在心,这些时日更是汤药不断,不过或许是看在往日的情面也或许是看在佟佳一族的情面上,康熙还是给她解了禁足,只是再也不曾踏入她的宫殿。 不过这一次,四皇子胤禛倒是也得了恩准,随着太子一起出宫,只是跟着他的不是额娘,而是侍卫和宫女。 显然,康熙虽然喜欢爱屋及乌,也喜欢搞连坐,但胤禛毕竟还太小了,康熙还不至于对胤禛产生什么意见。 胤禛平时都在阿哥所,对此他还真不太清楚,佟佳氏也不肯对他多说什么,虽然不是自己亲生的,但毕竟养在身边这么多年,说没有感情那都是假的,佟佳氏虽然没有死心,但也知道靠她在后宫,是扳不倒苏柔的,如今苏柔更是坐上的皇贵妃的位置,如今后宫无后,她便是最尊贵的那位,而且还有皇上的宠爱,反观自己,佟佳氏心情越加郁结,她感觉自己身子骨越来越不好了,也不知道还能撑几年,胤禛往后却是还有很长的路要走的。 至于胤禛的生母德嫔,佟佳氏冷笑了一声:“那个狠心的女人,恐怕以后也不会真心对待禛儿,毕竟她还有一个病病歪歪的六皇子。” 贴身嬷嬷闻言低着脑袋道:“四皇子自有娘娘护着,可比那德嫔好多了。” 佟佳氏淡淡笑了一声:“本宫,怕是护不了禛儿多久了。” 嬷嬷闻言大惊:“娘娘!” 佟佳氏摆了摆手道:“不必大惊小怪,本宫的身体,嬷嬷难道不清楚吗?不过是熬日子摆了,这宫里头啊,谁不是如此,不过若是有个一儿半女的,日子终归是不一样的!”不由得,她再次想起了早夭的女儿,若是她能留在自己身边,那就好了…… 另一头,儿女双全的荣妃看着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女儿,却是头痛不已,她们满人虽然没有汉人那么多繁文缛节,但是姑娘家还是要注意一些,性子也该温柔一些才是。 二格格却全然不认同她额捏的话:“皇贵妃性子也不见温柔,汗阿玛不也宠她吗?” 荣妃闻言不由眉头紧皱:“你拿她比什么?” 二格格撅着嘴:“怎么?女儿还和她比不得了?”她可是公主,就算苏柔现在是皇贵妃,她的出身却是如何都比不上自己的! 二格格是荣妃亲生女儿,她自然是知道自己女儿在想什么,她叹了一口气:“当然不是,你是皇家公主,这世间,其他姑娘家如何比的过你?”但苏柔现在已经不是小姑娘家了,她是皇上的女人,宫里的皇贵妃,往后恐怕会左右女儿的人生,荣妃虽然也不喜欢如此得康熙宠爱的苏柔,但经历了这么几次事情,她也是怕了,只喜欢女儿不要和苏柔对着干,这对她往后可没有好处。 想着以后,荣妃不由想到年节时,苏柔叫人演的那一出出,她虽然也不太懂里面深意,但是公主和亲这事情,是和她、和女儿息息相关的,若是苏柔真的在这件事情上,能左右皇上的想法,叫公主们不用抚蒙,那便好了,若真是如此的话,荣妃觉得苏柔倒也不向从前那样,叫她心里不舒服的。 就算是在宫里长大的,二格格如今年纪毕竟还小,经历也少,一时之间还没明白过来得母亲的用心,只揽镜自照,边还道:“皇贵妃可比本格格还喜欢耍性子,您看看汗阿玛,所以说,女儿家也不能一味的顺从。”说着,她又转头看向自己的额捏,兴致勃勃的道:“如何,女儿这样穿,好不好看!是不是也不比皇贵妃差多少?” 女子大多天生爱美,二格格从前又得康熙宠爱,后宫里大多人见了她,都要夸她一句漂亮,二格格也一项觉得自己是公主里长得最好看的那个。 至于后宫里的各位嫔妃娘娘,那都是长辈,但苏柔却有些不同,一来,苏柔比她大不了几岁,性子也更活泼甚至跳脱,叫二格格生不出对待长辈的感觉来,二来,则是苏柔长得十分漂亮,那种无论是谁见了,都要在心底赞一声漂亮,这一下子就激发了二格格的好胜心里,当然,这主要还是苏柔给二x格格的感觉更像是同龄人,还是个额捏口中,不成熟稳重、调皮的同龄人。 至少,二格格在面对长相亦十分出众的卫氏可没生出这种羡慕嫉妒的心理。 荣妃闻言一噎,尽管女儿在自己心目中是非常可爱漂亮的,但荣妃就算再怎么偏颇,也说不出自己女儿长得如苏柔一般,那种相貌,恐怕天底下都挑不出几个来,不过荣妃自然不会说出来打击女儿,只含糊的应付了几句。 二格格不知道额捏心里的想法,又拿着镜子臭美了一番,直到时间差不多了,这才放下镜子来。 外间,三皇子已经等了一会儿了。 最重要的是,苏柔派人过来通知的小太监,已经离开一会儿了,三皇子本就对出宫充满了期待,见里间这么久还没动静,不由的着急起来:“额捏,你们怎么还没好啊?汗阿玛他们可要出发了!” 荣妃牵着二格格:“就来。” 康熙带着苏柔出宫,又带上太子等人,自然不可能就这样光走光玩,体察民情也是真的。 尤其是太子,今儿也不小了,多出来走动也是有好处的。 相对来说,苏柔的主要目的还真是出来玩的,她可太久没像现在这样在市集上闲逛了。 于是,等康熙转头叮嘱太子的眨眼功夫,苏柔已经跑到了一个早点摊子前,买了一个卷饼。 康熙脸色有些不好看的把人拽了回来,就要说教两句,苏柔已经十分机敏的热气腾腾的卷饼递到了他面前:“给你尝尝!” 哼哼,吃的还堵不上的你的嘴! 康熙却是皱眉看向了苏柔的手,一手接过那饼子的同时,抚开了苏柔的掌心,白嫩的肌肤红了一片,显然是被那饼子给烫的。 一旁站着的梁九功十分有眼色的接过了康熙手里的饼子,妥帖放好。 康熙从袖子里掏出了一个小瓷品,皱眉把膏药轻柔的抹在了苏柔手心里:“不知道疼吗?那么烫就上手摸。” 其实那卷饼离了锅,又被店家花了些时间卷肉菜在里面,再加上外头的油纸,已经不算烫了,只是苏柔的皮肤格外娇嫩,就这么短短的一会儿功夫,手心连带着指腹就红了一片。 有些火辣的手心被药膏涂抹后凉凉的很舒服,苏柔也就没有挣开,只是嘴上辩解了一句:“刚刚没注意嘛!”说着,又不忘加一句:“这不是想快点给您尝尝嘛?” 康熙握着一节纤细嫩滑的手腕,慢条斯理的道:“我看是你嘴馋了吧。”话虽如此,心里还是很受用的。 站在不远处的太子不动声色的看了看那只指尖泛红纤细白嫩的手,随即又克制的转移了视线,离得太近了,他怕汗阿玛会发现什么。 康熙给人抹好了药,至于那块被梁九功仔细试了毒的卷饼,也没有浪费,只是味道比较一般。 苏柔仔细观察康熙的表情,见此,原本准备拿一半的手,顿时十分节约就撕了一小节。 味道果然十分一般,手艺有待改进啊! 康熙:…… 不过热闹的市场东西多的是,苏柔很快又盯上了一个早点铺子,不多久就勾着康熙的手臂把人拽了过去。 本朝的风气说不上开放,虽然街上行走的不乏女子,但有句话说的很有几分道理,礼不下庶人,寻常百姓家就算是想讲究,也没有那个条件,但苏柔一行人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富贵人家的家眷亲自来集市已经是少有的,当众与夫君这样亲密的贵族女子更是少有,不少人见了,不由都多看了两眼,那女子虽然用帷幔遮着面容,但从身型与露出来的双手来看,长相该是不差,只可惜他们带了不少侍卫,路人最多也就远远的看看热闹,谁也不敢贸然凑上去。 大多数普通老百姓对这些富贵人家,心里多少都是存了些畏惧心理。 不过京城最不缺的便是达官显贵和各种官宦子弟。 “这位小娘子的吃食,本公子请了。” 苏柔刚接过店家递来的,炸的脆脆油果子,旁边便传来了一道油腔滑调的男声。 这名穿着锦衣华服的男子已经在边上观察了康熙一行人,主要是苏柔一阵子了,巧的是,苏柔刚刚试吃了一个早点,撩开帷幔时,精致白皙的下颌便露了出来,那雪一般的肌肤,顿时便吸引了男人的注意。 刚巧,这会儿康熙正在交代太子一些事情,男人见这位小娘子的夫君暂时走开了些,尽管也没离的太远,但这小娘子的夫君实在是太护着人了,好不容易没有寸步不离身的跟着,男子便忍不住走了过来,当然,也没离的很近,这娘子夫家不知是何家,出门时带的护卫可真不少,而且看着各个都十分精悍。 第130章 康熙学医,又懂养生,这可能也是受了长辈们的影响,再加上他这个人自制力十分强,平时饮食生活方面很讲究,当然,当皇上的,生活饮食哪有不讲究的,食不厌精脍不厌细那都是必须的,毕竟这可是举全国之力供养之人,虽然还不到清朝晚期那会儿铺展浪费,但该有的排场还是少不了的,这种情况下,康熙的讲究自然不是单纯在食材的珍贵、新鲜又或是做法细致精细上,他要求的是符合四时人体的健康饮食。 苏柔对此十分尊重且理解,问题是康熙竟然还把这一套用在她身上! 苏柔:我是一个年轻人,一个热爱美食的年轻人,年轻人就是要放纵!美食美酒不能缺!至于养生什么的,等我到我爹那么大的时候你再和我说! 然而康熙并没有给苏柔拒绝的权利,平时不仅对她的饮食素材进行严格的把控,连零嘴也减少了许多,美名其曰:吃太多零嘴,又要吃不下饭食。 苏柔:……你还真是,管的比我爹还宽! 这好不容易出来一趟,这不得吃点不健康的东西! 就是康熙在旁边,眼神锐利又危险,搞的苏柔根本不敢多买,好容易他走开了一阵,苏柔正悄咪咪的尝了几口,然后差点没被突然开口的男人吓的噎住。 “咳咳。”苏柔悄咪咪往康熙那边觑了一眼,结果就刚好的和康熙望过来的眼神撞了个正着。 苏柔:这该死而熟悉的感觉…… 就在苏柔哀嚎自己那感人的运气时,康熙已经冷着脸,大步走了过来。 苏柔下意识狡辩:“我什么也没吃。”不用这么严肃吧? 康熙抬手,苏柔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下一瞬,就被揽着肩膀环在了男人怀里,苏柔愣了一下,抬头看康熙,却见康熙正冷冷的看着旁边一个拿这扇的公子:“这位公子,你这是在做什么?” 康熙身居高位几十年,周身的威势收着时还好,若是倾泻而出,便是索额图、明珠那等浸营朝堂几十年大半辈子的老狐狸,也要后背发凉、胆战心惊,更何况是这连朝堂生活都还没迈入的纨绔子弟,当下便惊吓的双股战战,额冒冷汗,心里七上八下的,垂着头,一语不发的溜走了。 再不走,他怀疑这貌美小娘子的夫君就要找人弄死他…… 苏柔没搞懂咋回事,不过她也忘记悄悄把罪证:油炸果子偷渡给紫汀。 紫汀看着主子递来的东西,整个人都感觉麻麻的,简直是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难不成娘娘觉得,她的小动作万岁爷察觉不到不成? 康熙:……。 真是不叫人省心,他无奈的揉了揉额角:“行了,这些东西少吃些,别等会儿到了饭点又不吃饭了。” 苏柔露出无辜的笑脸:“夫君你真好!” 康熙哼笑:“就只有这会儿嘴甜。”说是这么说,但康熙的心情显然比刚刚要好一些。 站在街对面的荣妃目光痴痴的看着,眼里都是康熙或怒或高兴的面容,恍惚间,她想起了过去最受宠的那几年,那时候,她算是整个后宫里最得宠的,每月里,除了孕育子嗣时,得宠次数最多的几乎都是她,那时候,荣妃甚至觉得,皇上是最爱她的,至于其他嫔妃,不过是一时新鲜。 直到她宠爱渐衰,直到她容颜不再,她还道是皇帝自古多薄情,色衰而爱驰,但至少,她曾经得到过那无上的爱意,多少个夜晚,她傲视着那些昙花一现的宠妃,不过是万岁爷贪新鲜的玩意,哪怕是宜妃面前,她也不觉得自己输了,因为色驰爱衰,她也未必及的上自己。 然而这些东西,在这一刻,宛若镜子一般碎得彻彻底底,把她所有的自欺欺人露了明明白白,你真的得到过x帝王的心吗?为何他从来没有用这样的眼神看过你,如此宠溺、如此亲近、亲近简直毫无防备……。 温软的晨光的从树梢落在了树下人的身上,荣妃只觉得身子是暖和的,而心却是冷的,她想起来了,哪里是色衰而爱驰,在皇上对她越来越冷淡的时候,她明明容颜依旧…… 荣妃觉得眼眶有些酸涩,她想哭,却已经哭不出来了,多少年了,就算是当初爱意浓烈的心,早也冷了…… 直到女儿的手拉着她:“额捏,过来看,那个风筝好可爱啊!” 无意识的顺着女儿手指的方向看去,不远处确实摆着一个摊子,上头都是些风筝、面具、拨浪鼓这些孩子喜欢的物事。 “喜欢就去看看吧。”二格格难得出来一趟,该是开心的才是,荣妃如此想着,目光再次落到那风筝上面,却没由来的觉得熟悉。 二格格已经开开心心的拿过那风筝,她身边的贴身宫女就要给老板递银子,荣妃却突然劈手夺了过去:“不许喜欢她的东西!”像是发了疯般,荣妃把那画成老虎模样的风筝撕了个稀巴烂。 荣妃喘着粗气,目光恶狠狠的盯着被她撕烂丢在地上的风筝,随即转头握着得女儿的肩膀,表情近乎狰狞的道:“不许,我不许你喜欢她!” 二格格被吓住了,她无措的看着荣妃,嘴里喃喃道:“额,额捏。” 荣妃的神智仿佛被这两个字唤了回来,也或许这两个字打破了她的魔怔,她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 女儿似乎被她吓得不轻,周围人用各种眼神瞅着她,好像在看她的笑话一般。 陪着她在深宫多年的贴身嬷嬷担忧的看着她:“主子,您这是……”话还没说话,那卖风筝的老板已经十分生气的开口道:“诶,你们不买就算了,怎么还把我的风筝弄坏了,这可是我店里镇店之宝!”若不是看到这些人衣着华贵他惹不起,老板就要撸起袖子上去,好好教训教训这些人了! 二格格不解又委屈的看着荣妃:“您到底是怎么了?” 荣妃揉了揉额头:“许是吹了风,头有些不舒服。” 刚刚荣妃的样子明显不是如此,但是二格格也没想那么多,就派人去叫太医过来,自己和嬷嬷一起扶着荣妃近了附近的一家酒楼里歇息。 另一边,得知荣妃不舒服康熙一行人也暂时停了下来,待查明情况再看看。 惠妃刚刚离得近,刚刚那一幕可是瞧的清清楚楚的,不过她不是荣妃肚子里的蛔虫,不知道荣妃到底是怎么想的,只以为荣妃是年纪越大反倒是越活回去了,吃干醋吃的如此不合时宜,她可看到了,刚刚二格格看中的那只老虎风筝样式与皇贵妃所画的颇为相似,这样就大发脾气,这可真是,莫不是最近醋吃的太多了,失了分寸,不过也是,惠妃冷冷一笑,荣妃向来不聪明,能得了皇上那么多年的宠幸,不过就是因为入宫入的早些,肚子又能生罢了! 胤褆刚刚还在和太子较劲,突然就被叫走,还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荣娘这是怎么了?” 惠妃嘴角微勾,露出了一个毫无笑意的笑容:“放心吧,她没事,就算是有事,也是心病,太医也没法子,趁早回宫休息好了。” 胤褆疑惑:“心病?” 惠妃抿了口茶:“不用管她。” 不一会儿,太医那边传来了消息,荣妃娘娘无事,刚才不过是一时着了急。 康熙对后宫这些小事情一向比较宽容,闻言也没有追究什么,继续带着人逛北京城,体察民情。 二格格却是后知后觉的明白过来了什么,她拉了拉荣妃的衣袖,小声道:“我以后不喜欢那个风筝了,都,都怪那个掌柜的,他一直和女儿说风筝的事情。” 荣妃顿了一下:“对,都怪那个掌柜的,等会儿额捏叫人砸了他的摊子。” 二格格点头。 行过热闹的早市,虽然没有特意说,但是康熙一行人也算是身体力行的感受了一下如今大变样的北京城,尽管和皇城是完全没法比的,但是整洁干净程度却是比之从前好了非常多,就连街上的行人似乎也变多了一些。 不知不觉的,大半个早上就过去了,苏柔走的脚都有些累了,她拉着康熙的袖子,表示自己要休息一下,他可以随意。 康熙表示既然如此,大伙儿就在客栈里坐坐。 虽然说在客栈里坐坐,但是底下人自然不会这么眼色的就让这么一大群贵人在一楼客厅里坐着,而是在二楼开了开个雅间,康熙一行人就这么三三两两的分别进了不同的雅间里休息,当然,这里最好最大那间必然是康熙的。 苏柔给自己倒了茶,又给康熙倒了一杯,康熙接过面子的抿了一口,然后就放下了。 苏柔向来是不太在意这些的,她一边喝茶,一边兴致勃勃的听着底下说书人声情并茂的讲故事。 结果苏柔刚喝完一杯茶,那说书人便换了个人,上来的是为文质彬彬书生,周围的食客中显然有不少读书人,他们显然对此十分习以为常,书生对下执了一礼,便说出了他要讲的文章命题:论礼教。《 》 130-140 第131章 论礼教这文章标题一出来,立刻便引来了多方注意,只这段时日来宣传自己文章的人实在是太多了,喧哗过后,很快又安静了下来,大伙儿无论是凑热闹还是真心想了解这人的想法的,都把注意力放到了台上。 在明清时期,诗社遍立,文人喜欢结社唱和,就连闺阁之中亦流行结社之风,清初杭州西溪一代更是有女子诗社“蕉园诗社”。 在苏柔那些文章流出后,原本便活跃的京城里大小诗社简直就是你方唱罢我登场,每日唱和不断,产出的文章和诗文不在少数。 不过这位看着像是出来单打独斗的,也不知是外地来的学子,还是京城里某个被人排挤出圈子的学生,毕竟这人看着很有几分狂妄的模样。 这位中年文士模样平平,但观其气度与言行却很有几分不凡。 等他开始宣讲自己的文章时,在场几乎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了他的身上。 这人的命题虽然是论礼教,但也并不大单单说礼教这么简单,更多的是在宣扬为学重在经世,谈理终归致用,而不是读书光学礼教束缚几身,更该用以救当世之失。 除此之外,他还提到了科举改制,这里想法源自于他的老师,当然,也正巧合了如今推出的科举增设,不过他提到了更根本教育问题,认为各地县学、官学不仅要重视各种学问的培养,更要让学校参与到政治生活来,主张‘以学术指导政治’的思想,并引用了老师的话:“学贵履践,经世致用”……。 这人的理学功底显然十分扎实,学识旁博而信念坚定,座中提出的驳斥之语皆被他一一驳倒。 苏柔站在二楼往下看,竟是不知不觉间,已过了一个时辰,恍然一动,脚下便是一阵酸疼,但她的心情却是无比雀跃的,这还真是,抛砖引玉,钓上来一条大鱼了,突的,身子一轻,康熙把她半抱起来,放在了身后搬来的椅子上。 “要听就好好坐着听,别一头栽下去了。”康熙淡淡道。 二楼雅间一片静悄悄,后妃和公主们大多没读多少书,便是读了,大多也是当世给女子启蒙的女四书,楼下中年文士的文章中引用了许多典故,其中更不乏艰涩难懂的点,她们听了个似懂非懂的,不过座中不是有许多人辩驳讨论吗?听着听着,她们也了解了个大概,表情那是懵懂中又带着点儿古怪,古怪中又带着些许反感。 尤其是这人还说什么“天下之治乱,不在一姓之兴亡,而在万民之忧乐。”这听在部分嫔妃、格格和皇子耳朵里,简直就是不敬至极,毕竟这天下,可是爱新觉罗的天下,哪由得你一个不知打哪儿来的穷书生乱说话,偏还有人应和,难不成是要造反吗? 三皇子皱眉看向康熙:“阿玛,是否要将此人”话音未落,便被一道清越的声音打断了:“亚圣孟子曾提过‘民贵君轻’的说法,唐太宗李世民常用《礼记》之言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告诫众人,我想诸位应该都听说过吧?这等言论古来便有,大家也不用太紧张了,您说是吧?龙三公子。”苏柔撩起帷幔,笑眯眯的道:“更何况,一个书生说的话,又何必太认真呢?” 午后灿烂的光穿过窗x棂落在苏柔侧脸上,美人肌肤雪白宛若透明,眉目秀美之至,双眸清澈明亮,如一泓秋水,却似有了格外的力量,刚刚还如水般灵动可人,此刻却仿佛化水为剑,锋芒毕露。 若说刚刚是宁静,现在便是落针可闻了。 二格格原本正要脱口附和的话被堵的结结实实,她惊讶的看着仿佛变了个人似的苏柔,恍惚间对她说的话有些似懂非懂,更多的是不理解,皇贵妃为了一个穷书生顶撞汗阿玛? 尽管康熙没说什么,但是首先苏柔的态度就太过强硬,虽然她是笑着说的,但这种锐芒,在场又没有傻子,谁看不出来,再说,提前堵皇帝的嘴,这谁能讨得什么好处,就算皇帝没有当场发作你,事后还不能从其他地方找补吗?他可是万人之上的皇帝,手中权柄至高无上,这可不是说说的,多少人表面风光,背后如何只有自己知道,所以说办事要和皇帝心意,要不然嘴上的事情,那可太多门道了。 这一套圣人之言,明君之言下来,谁还好意思计较什么,这不显的自己学识不足还不够宽和,要和一个穷书生斤斤计较。 倒显得他们很不讲道理一般。 康熙表情冷淡依旧,谁也无法从他的神色中窥破他的想法。 就连太子都忍不住屏气凝神的看向康熙,心中情绪那是相当复杂难言,毕竟做为太子,他是无论如何都不该支持和他不是一个阵营的皇贵妃,尤其是皇贵妃如此年轻,又如此得宠,往后她要是生了个皇子,汗阿玛真要排除万难,封她为皇后,那他就有了一个强有力的竞争对手,而且对方不仅身份与他相当,还有一个亲生的皇额娘在汗阿玛身边,这多少都有些爱屋及乌。 世人都说,他能得封太子,便是因为汗阿玛对先皇后的爱重,如今,汗阿玛如此喜爱皇贵妃,未来,那个皇子未必不能取他而代之。 可另一边,面对如此佳人,胤礽很难控制自己的心动,如今朝野形式越发激烈,皇亲与各世家豪族主要分为三派,一派是暂做妥协,支持皇上封苏柔为皇贵妃,至于封后,那就到此为止,一派是坚决反对,不说封后了,苏柔言语不当,挑起朝野纷争,理应废除贵妃之位!至于封后,那是想都不要想,就算她没有言语不当,就凭她的身份,她就当不起皇后之位!最后一派是中立派,即对封后这事情不做表示,既不支持也不反对,但这一派大多都是太祖皇帝那一脉的后人,和现在权利中心关系太远了,他们表态与否其实影响不大。 大概也是因为如此,他们也不愿意参合进这件腥风血雨的事情来,只想好好的过好自己的小日子,尤其是康熙朝才陆续入关的宗亲后人,在见识康熙之前对待反对者的手腕后,更是像个鹌鹑一样,安安分分的,再也没冒出头来,毕竟,无论苏柔当不当这个皇后,与他们而言,也没多大影响。 不过他们不知道的事,苏柔当了皇后后,对他们生活影响还是很大的,他们再也不能啥事不干,开开心心的混吃等死了,等到了那日,也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后悔当初没有加入激烈反对派。 虽然他们加入了没啥用,还很可能被当作炮灰。 但太子做为举足轻重的利益关联者,却是不方便表态的,说到底,这毕竟是长辈的事情,但这并不妨碍索额图在后面大力支持反对派。 这是多么合理、正常的选择,所有人都不意外,就是索额图很意外自家的太子严令他不准对苏柔本人下手。 众所周知,搞不定问题的话,可以把问题本人搞定,他们搞不定皇帝,这不可以对苏柔下手吗? 结果太子竟然不让? 索额图大惑不解,但太子不说,他也不好办了。 不过他不办,也还有其他人办。 只是这么多天了,后宫里却没传出任何消息,苏柔更是健康的,连个风寒都没有,难不成皇贵妃御下如此有道,景阳宫已经成了铁桶一块了? 这问题可能前贵妃佟佳氏比较有发言权,苏柔可没有那个手段,全靠了他们英明神武的皇上,康熙可是把他的人派遣了相当一部分到景阳宫,明的,暗得,说是围成个铁桶都不为过,路过的蚊子都要给打下来,所以,后宫里那些暗箭对准这么一个级别的堡垒,能起作用才怪了。 但现在,是苏柔要和皇上对上。 众人的视线或明或暗的放在了康熙身上,心理无不在琢磨皇上会如何处置。 是训斥一顿,还是冷处理,等回了宫,君恩渐少? 只见康熙微微挑眉,随即点头:“夫人说的也在理,不过,你唤为夫什么?” 屏息以待的众人:……。就这? 没有训斥,也不是冷处理的,只一句轻飘飘的话,天杀的,这还是他们认识的皇上吗? 苏柔嘴巴微嘟:“夫君。” 康熙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乖。” 乖什么乖,皇贵妃就和这个字毫无瓜葛! 说到底,他们还是太不清楚苏柔平时在康熙面前那些大胆发言了,有多大胆,梁九功能吓得当场跪下那种,这话是真不算什么,更何况,如今康熙也确实对苏柔有了更大的包容心,反正就是原则都要退避三舍那种。 反正现在梁九功已经快要习以为常了,不过快要的意思是,他还没完全习惯! 梁九功低头掩饰性的抚了抚衣领,遮住自己微微抽搐的嘴角。 皇上了,您还记得这是在外面吗? 您和收敛一点儿吧!—— 作者有话说:文中关于黄宗羲和邵廷采的相关言论参考自百度百科 第132章 要说当真心无芥蒂,那肯定是不可能的,自古以来,当皇帝,就没几个脾气十分好的,毕竟都站在万人之上了,溥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只要是掌权皇帝,那股子总会带着权利的傲慢,毕竟他已经足以俯瞰芸芸众生了。 康熙自然不例外,但看着苏柔熠熠生辉的眼神,他就知道,她甚为欣喜,仿佛遇到知己般的欣喜。 他冷眼看着,心情说不出的复杂,苏柔这人,看似水晶般剔透易懂,实际上却非如此,倒不是说她扮猪吃老虎,论阴谋诡计,苏柔真是完全不够看,但她所作出的事情,却往往出人意料,想法天真又善良,有时候叫他好气之余更觉好笑,简直是以卵击石、蚍蜉撼树,不自量力。 但就是如此,茫茫人海中,却传来了呼应,而且还是在天子脚下,如此胆大妄为,简直狂妄、不怕死。 最重要的是,这和之前支持苏柔的那些跟从者是不一样的,尽管他们从未见过,但这书生有种和苏柔身上类似的,道义。 某种康熙并不认同的道义,但或许是出于爱屋及乌,也或许是因为苏柔的话,康熙最终还是饶了这书生一命。 不过对于苏柔的挑衅,康熙还是暗暗记在了心里,并决定等回去再算账。 离开了客栈,心思各异的众人继续往城郊而去,城郊有皇庄,按照出行前的计划,他们会过去瞧上一瞧,顺便歇歇脚。 苏柔刚还和康熙针尖对麦芒一般,结果出了客栈,就好像啥事都给忘了,路过一处市集还跑过去凑热闹。 康熙:平时在宫里倒是不见她这么喜欢凑热闹…… 苏柔要知道康熙心里怎么想的,估计就要大喊冤枉了,宫里那些哪里是凑热闹,分明是凑麻烦嘛!她虽然玩不转阴谋诡计那一套,但她也不是傻子好嘛!这种事情还要凑上去。 但市集可就不同了,苏柔在老家时就很喜欢跟着哥哥去市集,尤其是小的时候,她爹那会儿还没考上进士,家里的日子过的也紧巴巴的,不过也许是在村里可以相当程度的自给自足,镇上集市的物价并不高,再加上他们条件在村里还算不错,苏柔从前倒是没多大感觉,尤其是没想起前世记忆前,那可真是无忧无虑,每天除了到处撒欢玩耍,就是期待每月固定集市。 因为集市上总会有花样繁多的东西可以买,当然,对于小孩子来说,就是有各种好吃的! 苏柔她娘不管怎么说,之前都是个闺阁小姐,精通女红,可不精通厨艺,家里平日都是雇一个厨娘帮忙烧菜的,至于厨娘,也是同乡之人,手艺说不上多好,但也不差,只除了x寻常的烧菜做饭,乡野间的小食她就不太会做了,而且大概是一直待在乡里,受环境的限制,会做的菜来来回回就几样,当然,最主要的是,也没什么其他材料。 苏柔吃了几年,可不就是想尝些新鲜花样。 去到镇上就不同了,周围十里八乡的都会过去赶集,这不各地不同特色吃食就交流上了,这可馋坏了小时候的苏柔,尤其是当时有两三个村里做的乡野小吃做的很有味道的,什么用叶子蒸的裹着花生芝麻糖的糍粑,素香小丸子,香酥饼,九层糕…… 苏柔每次都看准了那几个手艺最好的老爷爷、老奶奶,跑过去激情购买,直到攒了半个月的月例花光光才回去,因此,集市给小时候的苏柔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便是后来她父亲外任当官,她也十分喜欢跟着她哥去赶集,不过那会儿住在城里,苏家抓襟见肘的生活水平,苏柔去了集市也买不到多少东西,不过这也激发了她赚钱的斗志,只是后来苏家越来越有钱了,苏柔也渐渐长大了,按照规矩,不能随意跑出去,更不要说赶集了。 再之后进了宫,那就更不要说赶集了,宫门都难出。 不过话说回来,宫里的好吃的可真不少! 但苏柔也是个念旧的人,精致的宫廷美食美味,乡野小吃也有乡野小吃的美味。 于是康熙一行人就见苏柔一路买买买,那些村民挑出来卖的小吃就算了,惠妃这些出身的嫔妃顶多说上几句闲话,结果苏柔却连鸡蛋、牛奶、土豆、面粉这些东西都买了好些。 二格格忍不住在出了集市后,呵笑道:“皇贵妃娘娘可真是好兴致,见了什么‘好’东西都要买上一些。” 苏柔是个记仇的人,不过她基本都是有仇当场就报,除了某个位高权重,时不时还很不当人的某人! 苏柔很不客气的哼了一声:“那是,怎么?羡慕本宫?” 二格格顿时被噎住了,她想暗暗嘲讽苏柔出身低没见识,结果却有种被人隐隐炫富一般的感觉,当然,就苏柔买的那点儿东西,二格格想买当然是买得起的,但事实是,苏柔确实很有钱,而且一想到她为什么有钱,之前二格格想踩低苏柔的没见识就不成立的,就算没当场见识过,但二格格可是从三皇子那里听说过苏柔如何才思敏捷、又有与她们息息相关的牛痘、闻所未闻的水泥、西洋的火枪……这要说没见识的话,那她们就是什么? 二格格小声喃喃:“才没有。”谁会稀罕这些乡野粗鄙之物! 最后还是康熙淡淡道:“好了,怎么和长辈说话呢?” 二格格平日里得宠,但宫里长大的孩子,那会不知道分寸,要真是如此,康熙大概就不会如此宠爱她的了,不过这个默认的规则,如今似乎在苏柔身上失效了。 尽管康熙没有斥责,但是向来被人捧在手心里的二格格眼眶还是一下子就红了:“汗,汗阿玛。”见康熙依然并没有就此作罢得意思,她委屈低声道:“对,对不起。” 康熙却没有就此心软:“和皇贵妃说。” 二格格心里顿时更委屈了,她下意识抬头看了荣妃一眼,荣妃的脸色是止不住的难看。 在这后宫里,不能说那个嫔妃是毫无心机的,完全藏不住心思一般很快就会在这宫里消失。 不过荣妃在这后宫里也绝对算不上心机深沉那一挂就是了,她之前能得宠这么多年,除了年轻时姣好的容貌、温柔体贴的性子外,和她争气的肚子也不无关系,不过叫人十分惋惜的是,她前面几个孩子都没能保住。 这里面除了当时她和康熙年岁都太小了外,或许也和后宫有些关系,这样侧面说明了,她的手段在整个后宫着实算不上高明,但今儿这显见的脸色,很大原因也是受了之前的打击。 二格格从小就伶俐,心眼儿倒是比她额捏要生的多些,此时见荣妃这近乎失态的神色,反倒是心情扭转了过来,这大概也是有人替你感到委屈的好处,就好似这些情感有人替你抒发了,你便更冷静了几分。 二格格低头对苏柔说了对不起,苏柔也就意思意思在嘴上说原谅她了,毕竟这二格格也不是第一天讨厌她了,大家只要脸面上过得去就行,反正她也没吃亏。 旁边竖着耳朵听的众人:向来无往不利的二格格吃亏了,这可真是,大块人心啊!不过,能让二格格低头认错的苏柔,也着实是叫人忌惮,但在场的嫔妃哪个不忌惮她,苏柔虽然进宫时日不长,但叫后宫嫔妃吃的亏可也真不少,完全能赶上二格格了,只不过相对来说,只要不主动招惹苏柔,大部分时候大伙儿都是能相安无事的。 哎,现在就是后悔,只比起惠妃等人来,佟佳氏、宜嫔几人才该是最后悔的吧,毕竟她们的损失最大,位份弄丢了不说,还失了圣心,这不,这段时间,后宫里她们就跟消失了是的,禁足在宫里。 相比起来,自诩皇贵妃阵营的嫔妃,那是嘴角都快压不住了,二格格平时仗着康熙的宠爱,可是半点儿瞧不起低位嫔妃,见了面都要嘲讽一句,她们人微言轻,从来只能忍着,如今,可真是大快人心啊!就该如此! 怀揣着各种心思,众人坐着马车,随着微微的摇晃到了城郊皇庄。 康熙重视农业发展,之前还叫人试着改良粮种,因而城郊的皇庄还是很有模有样的,不仅歇脚的地儿干净舒适,农田也做了明确的规划,像是苏柔大力推荐的土豆、番薯和玉米等农作物,大多都在这里拥有了自己专属的试验田,不过因着季节原因,有些还没种上。 不过乡野风光也有乡野风光的乐趣,就是二格格刚刚还瞧不上那些乡野物事,这会儿脚踩在庄子的土地上,看着一望无际的田野与蓝蓝的天空,心情似乎都明媚了许多。 天地开阔本就容易给人带来好心情,在场人大多也是如此,落地后便在周围走走逛逛。 苏柔倒是在忙着指挥紫汀和两个侍卫把她那一车东西都搬了下来,随即高高兴兴的宣布,她要野炊!—— 作者有话说:溥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出自《诗经》 都忘记说了,祝大家国庆快乐,天天开心! 第133章 皇庄里除了稻田、小麦外,最多就是人了,皇贵妃娘娘都开口说要野炊了,只要皇上不反对,就是现垒一个灶台也要把事情办好。 康熙瞧着苏柔兴致勃勃样子,也没去扫兴,本来他们就打算在庄子上住一晚,要不然这一来一回的时间赶不说,说是视察恐怕都没看个仔细就要回去了,尤其是有了计划外的事情发生。 于是苏柔便兴冲冲的跟着人到处去闲逛,手里还亲自挎着个小蓝子,见了地里种的瓜果蔬菜,都要上去薅两把,当然,树上挂着的也不放过,她还特意和庄子上的农户打听,这儿哪颗树上的果子最甜! 这儿虽然是皇庄,老农们见到宫中贵人的机会比外头的人多得多,但康熙又不只有这一处皇庄,庄子上的老农们可太多了,大伙儿远远见到圣颜都是屈指可数的,更不要说是如此近距离面对宫里的贵人了,完全就是头一次,尤其是这位皇贵妃娘娘,长得可真是,天上仙子一般…… “娘,娘娘,俺……”其实年纪不是很大的中年老农结结巴巴的给苏柔介绍了一圈周围得果树,原本心里那点儿绝对不能说,这一说出去,可不就暴露了他们偷吃皇庄产的果子的事情,已经完全被他抛在了脑后,这话到了后面,简直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啊…… 如果不是紫汀示意老农可以停下了,这人说不定还要滔滔不绝的讲下去,这倒不是单因为苏柔皇贵妃的身份,主要是在皇庄里,又是得皇上关心的皇庄,上面的庄头抓规矩抓的严,小老百姓是不敢不听话,平时勤勤恳恳的干活,回去累了便倒头睡下,便是不累,夜里黑灯瞎火,也找不到什么人说些闲散话,这不是一说起来就滔滔不绝。 苏柔也从里头提炼了有用的部分,比如她最开始想知道的,那颗树产的果子好吃,那块田种的菜苗脆嫩香甜……不错,很不错,等会儿她就去薅过来! 苏柔撒欢的这段时间,太子、大皇x子、二格格等人也站在不远处看着,太子和大皇子年长,身份尊贵又是皇子,向来都是矜贵的,架子也端的足,除了观察农事外,便是站在不远不近的地方,看着苏柔尽情的撒野。 二格格忍不住和大格格撇了撇嘴,小声嘀咕道:“长辈,哪有这样的长辈啊!”看起来简直比她还不稳重!话虽如此,二格格看的却是目不转睛,视线牢牢的盯在苏柔身上,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怎么感觉这乡下地方看着,好像有点儿好玩,尤其是苏柔做起来,怎么就,怎么就好像还挺吸引人的? 到底是年纪小,性子也活泼些,大格格垂眸微笑着看着自己异父异母的二妹妹。 说起这位宫中的大格格,她其实是康熙养女,亲生父亲是康熙之弟恭亲王常宁,也就是说血缘上,她是康熙的侄女,当然,康熙这个养父对她还是很好的,许多好东西都有她的一份,太皇太后也对她好,因而大格格在后宫里的生活过的还算惬意,只是物质上不曾亏待,心理上到底是隔了一层,更何况,她身边还没有亲额捏在。 天家本就感情薄,再加上这一层,大格格在这后宫里,行事向来是低调的,也不知是环境造就,还是她天性较为沉稳,从小到大,她就是宫里头皇子格格们的大姐姐,当然,按照规矩,她也很少见到皇子,和皇子们也算不得多熟悉,便是和宫里的格格,关系很好的也没有,毕竟在这后宫里的,好不好的,多少还要看各自的派别,大格格一个人是不太容易融入圈子里的,尤其她的性子也不是那么活跃。 对此,大格格也很是烦恼,毕竟大清的公主都是要和亲,她如今已经长大,汗阿玛已经开始给她挑选额驸,大格格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在京中待多久,心中自然是生出了许多不舍,只是她性子向来比较沉闷,在宫里很难找到人说话,要是她性子活跃开朗些,兴许就不同了。 不过说到活跃,大格格目光不由看向比自己大随即,玩起来却像个孩子般的皇贵妃娘娘,这位倒是当真开朗,就是刚刚那样顶撞汗阿玛,都更个没事人一般,实在是,不像长辈,不,是叫人羡慕。 若是她能有一半的开朗便好了,想来也不会在夜半睡醒时,蓦然流泪,她听人说起过,这位的故乡在江南,那儿离京城可有千里之遥吧,大概不比草原到京城的距离近,也不知她离开了家,会不会在午夜梦回时分,思念故乡呢? 正这么想着,康熙的身影出现在大格格的视野里,正值壮年的帝王轻皱眉,拿着帕子亲自给玩的双手脏兮兮的皇贵妃擦拭,大格格心里不由更羡慕苏柔几分,这份亲密与宠溺,便是寻常夫妻的举案齐眉吧!真希望,往后她与额驸也能如此。 至于苏柔前儿提起和亲问题,大格格却是不敢抱多大希望在这上面的,更何况,她的婚事恐怕这两年便要定下来了,哪怕苏柔真的排除万难成功了,大概也没这么快的,只皇贵妃能想着她们,她就觉得心里熨贴。 “皇贵妃娘娘性格开朗、平易近人,二妹妹可不要这么说了。”大格格轻声道。 二格格知道自己这个大姐姐惯会当和事佬,撇了撇嘴,没继续说什么了。 说了也没意思,还不如瞧皇贵妃做鱼饵有意思,不是,呸呸呸,什么有意思,皇贵妃这人最讨厌了! 察觉到自己想法跑偏的二格格马上转移了注意力,不过没一会儿,她又忍不住把注意力放在了苏柔身上,因为她没一会儿就掉上了一条鱼…… 这么容易的吗? 二格格有些怀疑。 五皇子、七皇子、八皇子这些年幼的皇子在苏柔用网兜网树上那些果子的时候,已经忍不住围上去了,宫里倒不是没有玩具,骑射都是有的,但是很少有这种放开的,没有规矩的玩耍,而且还是皇贵妃娘娘带的头,也不用担心汗阿玛责罚,小孩子哪里忍的住。 就连年岁更大些,性子也要沉稳许多的胤禛都忍不住站到了边上,之后听说苏柔要钓鱼,也加入了行列,这活动瞧着十分沉稳,完全符合他的身份啊! 不过就是他老半天的,也没能钓上一条鱼来,这叫胤禛郁闷不已,毕竟五弟那很坐不住家伙都可钓上来一条小鱼了,顿觉失了哥哥面子的胤禛小脸顿时绷的更紧了。 他今天,势必也要钓上一条来。 可惜相比起苏柔那边的高鱼满钩,他这儿简直就是门可罗雀。 胤禛:…… 除了胤禛外,他的旁边还坐着悠然自得的三皇子,以及视察结束,正暗暗较劲的太子和大皇子。 倔强的不服输气息飘荡在这片平静的鱼塘上。 最后还是苏柔好心让出了她这块风水宝地,这才让胤禛和三位哥哥钓上了鱼。 尽管太子和大皇子的暗中较劲依然没有结束,但是有收获总是叫人欣喜的不是吗? 钓上了鱼,天色也近黄昏了,野炊烧烤的架子已经准备齐全,皇庄的厨子也备好了各种食材和调味料,同时还带了五个厨房的徒弟,准备随时给贵人们搭把手。 太子和大皇子这些到过草原,参加过草原篝火晚会的还好说,小一些皇子尤其是格格,是完全没有动手碰过这些食材的,基本上,送到他们面前的,可都是已经做的火候刚好,色香味俱全的菜肴,当然,这一开始,他们也没想着动手就是了。 但苏柔却第一个对食材下手了。 厨子们送上来的都是准备好的材料,各种瓜果蔬菜已经清理干干净净,肉类也已经腌制好,至于主子们钓上来的鱼,小的处理干净后已经做成了小鱼饼,这是万岁爷身边梁总管亲自吩咐,这小鱼小虾的,本就多刺,若是当当烤了吃,怕是会卡刺,若是让苏柔亲自动手炸,康熙完全不准备给她这个机会,别看苏柔大多数时候还挺胆大心细的,但在某些小事上也避免不了眼高手低,这种事情还是少折腾为妙!至于那些大鱼,也都处理干净,拔了刺,腌制起来了,就等着贵人心血来潮。 苏柔叫人准备了许多签子,想吃什么,就用签子串起来,也算是从做菜开始实现自助餐。 几个小的皇子也有样学样,这会儿谁也没讲究什么食不过三,就按照自己的口味,喜欢什么串什么,而且无论是肉串还是蔬菜串,他们还能按照喜好再添加一些调料进去,当然,烤出来好不好吃,那就要看个人的手艺,反正实在不行,不是还有厨子在旁边吗?总不至于饿到谁。 至于苏柔,论厨艺的话,她确实不太行,这方面她多少有些好高骛远了,不过单单烧烤的话,她手艺还是不错的,至少能把东西烤熟! 康熙看着面前卖相还算过得去的烤鱼,微微挑眉:“给朕的?”他瞧着她刚刚那么仔细的,恨不得数着盐粒放的模样,还以为鱼烤好后,就要迫不及待尝尝呢。 苏柔却是如此想的,这不是想起往后出来玩,还要康熙同意吗? 所谓吃人的嘴软! 皇上,您懂的! 康熙轻笑了一声,低头在她耳边轻声道:“是,朕最喜欢吃爱妃,做的吃食了。” 苏柔:…说话就好好说话,不要大喘气! 第134章 苏柔的烧烤手艺还是有几分真功夫在的,毕竟这事情她从小玩,哦,不,是干到大(指苏长风烤鱼的时候撒点儿调味料,并时不时给鱼翻个面),但不管怎么说,仗着记性好,至少苏柔能准备判断出鱼有没有熟,烤多久需要翻面一次。 而皇庄的厨子们也准备的相当贴心,除了以上两点外,并不需要贵人们多动手,当然,如果你连这两点也不想做的话,那也没有关系,旁边随时有人代劳。 不过苏柔还是勤勤恳恳的完成了这两项工作,并且产生了一种自己是烧烤高手的错觉。 对此,康熙不予置评,但他还是夸奖了两句,表示苏柔烤的鱼不仅味道鲜美香脆,并且火候刚刚好。 苏柔闻言,身后的尾巴顿时翘的更高了,骄傲.jpg 不愧是我.jpg 苏柔的做法可能给了荣妃等人灵感,又或者是她们本来就有献上手艺的打算,不过没有苏柔手熟,在康熙吃完苏柔送上来的第一条烤鱼后,荣妃也x把烤羊肉送了过来。 贵人们亲自动手的烧烤宴会,厨子们处理食材的时候,也非常用心,牛羊肉都是事先片好,一片片薄厚均匀,腌制好基础调料,贵人们可以根据自己的口味再刷一些,也可以不加,这样就比较原滋原味。 荣妃早年跟在康熙身边,受宠的时间不短,就算没摸清康熙的喜好,也能有个几分偏好,只是她实在没有烤肉的经验,再加上调味料加的越多,越容易烤焦,她的第一串的羊肉在她来不及翻转的时候,烤焦了,这种东西,自然是不能送给皇帝。 荣妃皱眉紧皱,目光不善的瞪了小厨子一眼,在对方畏缩的目光中,冷哼了一声。 这到底是外面,又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尤其是康熙的,荣妃不好发作,不过这一次,她选择让小厨子下手:“若是再烤糊了,小心你的脑袋!”她淡淡道,声音除了她们两人外,大概只有坐在她身旁的二格格能听到。 小厨子闻言抖了抖,颤颤巍巍的应了声。 只是还不等小厨子把烤肉烤好,苏柔已经给康熙送了一条烤鱼,荣妃顿时感觉心里十分不舒服,只是其余人不是在吃,就是在烤着玩儿,荣妃更没有理由发作,只能强行把气咽了下去,只在心里又给苏柔添了一笔。 周围人还在其乐融融的烧烤,自己组合搭配啥的,似乎挺有意思,而且很多蔬菜瓜果竟然还能拿来烤?味道竟然还,挺特别? 其实最开始的时候,基本没人朝那些蔬菜瓜果下手,毕竟烤肉才是正道,哪有人烤那些玩意的,又不是小孩子,没事烤着玩儿,但是苏柔下手了。 做为场中的焦点人物,大伙儿的注意力都有意无意的放了一部分在她身上,见此,有人不以为然,不过几位年幼的小皇子和二格格却是忍不住好奇起来,看着苏柔把调味料均匀的刷在蔬菜上,然后转一转,不一会儿,混着清香的烧烤味儿便飘了出来,唔,这味道,还有点儿好闻。 然后行动力很强的小皇子们首先伸出了手,接着二格格瞧着吃的香喷喷的皇弟们,也忍不住依样做了一份,唔,这口感和味道,还怪好吃的!感觉也没有烤肉那么腻! 边玩边吃的二格格因此错过了亲额捏难看的脸色,直到荣妃捧着精心准备好的烤羊肉端到了康熙面前。 “臣妾做了一些炙羊肉,请皇上尝尝。” 康熙刚刚吃了一串苏柔烤的蔬菜,味道还不错,此时他手里也应景的拿了一串羊肉在烤着,周围嫔妃们都在有意无意的观察着,结果荣妃就这么跑出了头。 惠妃见了,嘴角微微扬起,荣妃,还是一如既往的愚蠢啊…… 康熙动作慢条斯理的给烤肉翻了个面,签字上的烤肉在调料与火候的加成下,呈现出浅黄色,香味更是越发浓厚。 “荣妃有心了。”康熙淡淡道。 梁九功动作小心的接过荣妃捧着烤羊肉串,放到了康熙的桌案上。 只康熙还在专心致志的烤着手中的羊肉,显然并没有尝一尝的荣妃‘手艺’的意思,没有拒绝也仅仅是不在众人面前驳了荣妃的脸面。 荣妃面上有些不好看,但面对康熙时,她还是撑起了笑脸,退了下去。 二格格此时还在没心没肺的沉浸在烧烤的美味中,渐渐不可自拔,对此完全没有注意。 这时候,对荣妃的不甘瞧的清清楚楚的,大概也只有惠妃,毕竟敌人才是最了解你的! 苏柔玩起来心大的很,就隐隐察觉到荣妃瞪了她一眼,随后注意力就被康熙送到她面前的烤羊肉给吸引住了。 康熙接过梁九功递来的湿帕子,擦了擦手:“试试。” 苏柔盯着康熙亲手烤的肉,不由的,面露怀疑。 虽然吧,看起来不错,闻起来也很香,但是康熙是皇上也! 那必定是十指不沾阳春水!这肉,不会只有表面熟了吧? 苏柔的怀疑简直就是明明白白的写在了脸上,康熙额角微抽:“放心吧,朕从小练习骑射,行猎的次数可比你出府的次数多的多!” 苏柔:行吧! 这段对话,要是被后宫里嫔妃们知道了,恐怕就要嫉妒的眼睛都红了,那可是皇上亲手做的烤肉啊!就是先皇后都未必吹过!你倒是真不知好歹,要是她们的话,才不管那肉烤的熟不熟,就是烤焦了,都能满脸感动的吃下去,还要大力夸赞皇上英明神武,体贴过人! 不知好歹的苏柔小心咬了一口羊肉,嚼了嚼,发现除了味道重了一些外,火候把握的刚刚好,简直比她做的还要完美! 苏柔吃了半盘烤肉,刚刚吃了那么多,她已经吃不下了,见此康熙也没有勉强,拿起盘子上放着的玉筷,慢条斯理的吃了起来。 苏柔顿时有些不好意思,小声对康熙道:“那筷子我都用过了!” 康熙不以为意:“朕当然知道。” 苏柔:……。那好吧,反正我已经吃饱了。 不远处的几个嫔妃:倒吸一口凉气,瞬间觉得自己盘子里的烤肉不香了! 一个时辰后,烤肉宴结束了,对于这次的活动,大伙儿纷纷在心中评价,烧烤很好吃,关键还挺好玩的,毕竟别人做,哪比的上自己动手做来的‘有滋有味’,反正她们在这小半日里,过的还是少有的有趣和放松。 甚至还有些意犹未尽。 尤其是几个小的皇子,正是最活泼爱玩闹的年纪,简直是玩了一次又想玩一次,就连二格格都在暗暗期待着还有下一次这样的机会,出宫,真好玩! 唯一不开心的大概就是荣妃了。 吃烤肉吃的有些撑的苏柔决定在庄子里散散步,顺便欣赏欣赏这外头似乎格外开阔的夜空。 照旧吃了七分饱的康熙陪着她一起在林间散步。 毕竟是康熙时不时就会来的皇庄,庄子里的路基本都铺上了水泥,走起来平缓又干净,明亮柔和的月色笼罩下,还能顺便欣赏一下两旁开阔的田野风光,算是十分别致的体验。 看着周围格外静谧的景色,苏柔不由和康熙说起了自己儿时的一个梦想:拥有大一块田地,最好还有一片小池塘,然后田边就是一栋大房子,里面住着爹娘、哥嫂、还有她,当然,除此之外,还要有一只狗、一只猫,她要当一个猫狗双全的人! 康熙最开始表情还是淡淡的,听到这里嘴角不由抽了抽,猫狗双全,自古以来,只听说儿女双全,哪有什么猫狗双全,想到这里,康熙不由回想了一下,然后他发现,苏柔从来没有主动说起过孩子,本来嘛,康熙还因为从前叫苏柔喝避子汤而懊悔不已,尤其是那帮老头子坚定反对苏柔为后的其中一个原因就是苏柔无子。 其实成为皇后和子嗣是没有必然关系的,就比如说先皇后,这只和家世有关,但偏偏苏柔这一点极为不符合,尤其是血统,那些老顽固就是死咬着祖宗定下满汉不得通婚不放,就算康熙发火发作了一部分人,那些被死鸭子还要嘴瘾的老头就是不肯松口,还要拿别的借口当挡箭牌。 至于康熙所说的,苏柔为大清所作所为,可堪国母,那些臭不可闻的顽石是不听的,比起大清未来,天下黎民的未来,他们只关心眼前的一亩三分地,就算从中受益,他们也能转脸不认人。 有时候康熙都忍不住动了杀心,可是现在毕竟不是入关前,爱新觉罗既然当了大清皇室,那行事就要有所顾忌,万万不能做出这等惹天下非议的事情来,更何况,这世上可不止皇帝喜欢搞连坐,读书人也喜欢,这要是康熙为了立后搞得血流成河,将来史书上恐怕就要记苏柔一笔,就是苏柔现在有再多的功绩也难逃某些人口诛笔伐。 魔可以立地成佛,好人失足,却可将前事一笔勾销,康熙不愿意让苏柔承当这样污名,他想要她未来在青史上留下波澜壮阔,洁白无瑕的一笔。 第135章 苏柔悠哉悠哉的踱着步子,丝毫不知道走在她身边康熙心里已经转了九曲十八弯,走着走着,见不远处路过一只脚步慵懒的狸花猫,眼睛不由一亮,脚步一转,就要走向前去,结果被康熙一把按住了肩膀。 “见到什么都往上凑。”康熙皱眉:外头的野猫野狗可不比宫里的,若是被挠了,这人说不准就要哭鼻子。 苏柔倒也不是非要上手摸摸,就是见到这些x可爱的毛茸茸忍不住跑过去围观,倒是把皇庄里一个管事的吓的够呛,连滚带爬跑去驱赶那只皮毛油光水滑的猫儿。 “皇上,娘娘,你们有所不知啊,这猫看着小,可凶的很,庄子里就属它抓的老鼠最多,脾气也最大,起先还是皇城里的御猫,就是养不熟,才送到这庄子上,几个底下的哥儿、姐儿,爱追着它玩,都被挠了。”这要不是这漂亮的狸花猫出生高贵,恐怕就要被几家人抓起来打死了,好在一般不招惹它,它也不太会出现在人前。 结果偏偏却在这么要命的时候跑了出来,小庄头不由在心里大吐苦水,暗道下次还是提前找人把这猫抓起来好了,这要是真惊到了贵人,恐怕他脑袋都要不保了。 苏柔原本跃跃欲试的手,这下是更好奇了,不过她也不是非要作死,正巧今儿烤肉宴还剩了许多肉菜,也不知这猫儿是不是被这动静给吸引过来的。 待紫汀拿了一篮子没刷多少酱料的烤鱼过来,苏柔正要挑一条大的出来,康熙挑眉:“怎的?不怕被挠?”话是这么说,康熙却是站在苏柔身前,显然不打算让她过去。 苏柔抓着康熙的袖子,从他身侧探出头来,正巧对上了狸花猫圆溜溜、亮晶晶的猫眼。 康熙眉头微皱,下意识的单手揽住苏柔的腰:“好好站着。” 幸亏苏柔这会儿脚上没穿花瓶底,要不然大概就要重心不稳的,整个人倒在康熙怀里了。 “喵呜。”软软的声儿在康熙身旁响起,又低又甜,紧接着就是一声倒吸凉气的嘶:“皇上!”苏柔抱怨,刚刚抓的她腰好痛! 康熙表情莫测:“顽皮够了没?” 苏柔转身盯着康熙看,随即面无表情的吐了吐舌头:“才不要!”下一秒就把手里烤鱼丢了出去:“小猫咪,接着!” 捕鼠高手不愧是捕鼠高手,一阵疾风而过,狸花猫已经如闪电般,分毫不差叼住了那条大烤鱼。 苏柔鼓掌:“漂亮。” 下一秒,苏柔就被人拎着后领子扯了起来。 大概是从小到大,调皮捣蛋的次数真不少,就算苏如海脾气再好,他也没成佛成圣,该发的火,多少还是发了出来,尽管大多数时候都是雷声大雨点小,但苏柔小时候是真没少被人拎起来过。 而且对象不是她爹就是她哥,搞得她都要条件反射的喊一声爹了,好在忍住了。 康熙心里那股说不出来的气在瞧见苏柔清澈无辜的小眼神时,不由的,更膨胀了几分,算了,现在毕竟是在外头,等回去在‘好好说’! “既然猫都得喂了,今儿就先回去吧,天色也不早了。”康熙淡淡道。 苏柔在康熙说话时,忍不住那眼神一个劲儿的瞅着他,见状以为没事了,又忍不住得瑟了起来:“这才什么时辰啊!不晚不晚!这夜才刚开始呢!” 苏柔爱睡懒觉,晚上却是十分精神的,普通人睡觉的时候。她通常没睡,当然,若是要她练字的话除外,正所谓晚上睡不着,早上醒不来,康熙开始的时候也不知道,主要那时康熙也太狠了,苏柔这小身板儿很有些吃不消,生物钟都给扰乱了,白天晚上都想昏睡。 后来也不知是补品吃多了,还是身体逐渐习惯了这种强度,或者两者兼备,总之,苏柔从前的生物钟又回来了,晚上不到时辰基本睡不着,画画也好,看书也好,就连插花都有意思极了! 紫汀刚开始十分不理解,后来就连康熙也没法真把苏柔这个坏习惯改过来,苏柔还信誓旦旦的表示,这是上辈子留下的习惯,改不过来,完全改不过来! 事实上,苏柔在这儿睡的也不算晚,就是吧,古人晚上较现代娱乐少,尤其是小老百姓,晚上点灯可忒费银子了,没事坚决不浪费,所以基本都睡的早。 不过一般情况下,康熙来找苏柔,两人基本都不会太早睡下,偶尔还会通个宵,指洗个澡就上早朝,就这点来说,康熙的意志力就要比李隆基强(bushi!)至于苏柔,那当然继续睡她的回笼觉,这么一对比,真是产生幸福感! 就算你是皇帝又怎么样!在这死冷死冷的天里,我躺在温暖的被窝里,而你就要冒着霜雪一大早爬起来工作! 苏柔在心里暗爽了一把,翻过身继续睡的时候,感觉更显香了! 精神上的胜利,何尝不是一种胜利呢?而且她还享受到了。 对此康熙似乎没产生什么情绪,相比起苏柔一向爱凭喜好做事,康熙就要内敛沉稳许多了,自制力也强,而且随着相处时间的增加,康熙对苏柔的包容心也在缓慢增长着,这或许是年长者为数不多的优点? 不过苏柔还真没觉得康熙的脾气好了多少。 尤其是现在。 苏柔哼哼唧唧的走在前面,她的脚步是欢快的,仿佛连影子都比旁人多了几分掩饰不住的雀跃。 “好久都没有晚上出来玩了,不如我们……。” 两人的影子在远处延长融合到了起来,梁九功早已经十分有眼色的叫人离得远了些。 惠妃收回目光,轻声道:“皇贵妃娘娘这份荣宠,可真是叫人羡慕呢?”远处吹来的风把这轻似细语的声音吹散了开去,唯有站在她身旁的荣妃听了个真切。 荣妃不是个多精明的人,问题是,她自己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哼。”荣妃冷冷一笑:“有本事就去邀宠,何必在这里唉声叹气呢!”当年,惠妃可是她的竞争对手之一,尤其是,她比自己更早的养住了一个皇子,想到这里,荣妃的心里都在淌血,她可怜的孩儿们,就那么的一个、一个的死在了她怀里,死在了冰冷的小床上,那是荣妃午夜梦回时,无法摆脱的噩梦。 只是,这样的痛,惠妃是不曾体会过的,多么幸运啊! 惠妃嘴角微勾,脸上却露出了愁容来:“哎,本宫早已无宠,可惜的是,本宫宫里那些个都是没本事,她们没这福分,本宫也没法子。” 荣妃冷笑,她早就看不惯惠妃的手段,不过是明面上过得去便好,相看两相厌的,不如离得远些。 惠妃哪里不知道老对手的心思,她轻笑了一声:“不过就算如此,皇贵妃的福分,也是比不过姐姐的,相当年,姐姐受宠时间之长,孕育子嗣之多,在后宫里也是极其少有了,叫妹妹当年可是,好生羡慕呢。” 惠妃乃是四妃之首,不过两人都是早前就伺候康熙的,那会儿荣妃十分得宠,光芒当然就盖过了惠妃,也就是那时候,惠妃以妹妹自称,后来她能得封四妃之首,伦恩宠却不是四人中最盛的,就连前二都排不上,宜妃和德妃可比她受宠,承宠的时间也更长,直到苏柔的到来,才彻底打破了这一切。 那么她为什么能居于四妃之首呢?最大的原因便是她的儿子,胤褆,做为皇长子的生母,她把其他三个正得宠或正得宠的嫔妃压在了下面。 在这后宫里,子嗣才是重中之重。 不过惠妃也没有就此气焰高涨,毕竟随着越来越多皇子的降生,其余嫔妃的砝码也变重了,相应的,胤褆的重要性就会被削弱,若是可以,惠妃自然是想要在后宫里助儿子一臂之力,她也不介意适当的表现出谦逊的样子,毕竟荣妃生子可比她早许多,称她一声姐姐,惠妃没什么开不了口的。 自然,有什么事情,就要姐姐挡在前头了。 听了惠妃羡慕的话语,荣妃心里不免得意:“本宫听说,她吃了不少避子汤,指不定,往后都没这福分,到那时,也不知,她这位置坐的还稳不稳当。”色驰而爱衰,等到那时候,没有子嗣傍身的苏柔,过的恐怕还不如下面的嫔位,毕竟这后宫里多得是人捧高踩低。 惠妃笑着附和了一声:“只是如今,以皇贵妃受宠的程度,还真不一定啊!”次数多了,康熙又值壮年,这些年小皇子小格格可是一个接着一个的生出来,谁知道,苏柔什么时候指不定就怀上龙种,等到那时候,那可不得了了。 “若是正如此,恐怕就连本宫的胤褆,都要退一舍之地,不过。”惠妃顿了一下,这才微微笑道:“也有可能是个小格格,爱屋及乌的,想必皇上,也会对她倾注无上的宠爱吧!” 大概是痛失了太多孩子,如今好不容易留住了两个,子嗣的话题永远都是荣妃的敏感话题,而且惠妃只有一子,她是不怕苏柔生出x个格格来争宠,她是有女儿的,自然是鸡蛋灌饼,二格格可是最喜欢她汗阿玛的,她不能让苏柔把属于她女儿的那一份宠爱都夺走! 第136章 散步那会儿还生龙活虎的苏柔,一回到房间,就坐在椅子上不想起身了,没法子,今儿走了一段不短的路,感觉都快要把一周的量走完了。 康熙瞧着整个人快要挂到椅子上去苏柔,哼笑了一声:“嘴上说的倒是厉害,怎得,这点儿路就不行了。” 苏柔翘着一条腿,用手轻轻按揉酸软的腿肚子,嘴上还在哼哼唧唧,看起来是完全不想理康熙的样子。 康熙瞧着她耍小性子,不由有些好笑:“要不是朕,你这会儿还不知道赖在那儿呢?”话是这么说,可他脸上的表情柔和大概连自己的都不知道。 好像有几分道理的样子,苏柔想了想,觉得今晚康熙似乎也没做什么坏事,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她有时候就是很容易对康熙生气,苏柔琢磨了一会儿,很快就想通了,这大概就是因为之前的康熙实在是太过分的,一点也不讲道理!等等,貌似他现在也不怎么讲道理! 快速找到了自己对康熙生气的点,苏柔很快又理直气壮起来。 康熙看了看外头的天色:“已经很晚了,先睡下吧。” 苏柔一听,都顾不得腿酸软了,无比顽强的站起身,强烈表示自己今晚一定要洗澡! 康熙挑眉,伸手扶着她的腰:“这又不累了?” 苏柔倔强:“洗个热水澡就不累了。” 康熙轻笑:“也行,那朕帮你洗?” 苏柔闻言立刻警惕的瞪着康熙,斩钉截铁:“不行。”同时暗自想要站远两步,离开康熙的魔抓范围。 只是康熙虽然没有用很大力,但也不是苏柔这种平时从来没有进行过相关力量训练的人可以轻易挣脱的。 苏柔不由着急的跺了跺脚,又急又气:“皇上!” 康熙微微躬身倾向苏柔,好整以暇的道:“叫朕做什么?又改主意了?” 苏柔去推康熙:“才没有!” 苏柔下意识的,没用太大的力气去推人,毕竟她和康熙之前又没仇,当然是不能下‘死手’的啦,只是她那点儿力道对康熙来说本就算不得什么,这会儿康熙只觉得胸口的手软弱无骨,甚至还有点儿欲迎还拒的味道,不过瞧着苏柔气恼的小表情,康熙决定还是点到为止,暂时不继续逗了,免得晚上苏柔气的不肯和他一屋。 这绝对是苏柔做的出来的事情。 康熙后退了一步:“本来朕还想着,带爱妃去泡泡庄子上汤泉,既然爱妃如此不喜,那朕……。”话音未落,苏柔已经一把抓住了他袖子,眼睛亮晶晶的问道:“这里还有汤泉吗?” 康熙挑眉:“自然,只是爱妃不是不愿和朕一起沐浴吗?” 苏柔皱眉,纠结道:“我不能一个人泡吗?” 哼笑声:“爱妃是忘了上次,你差点儿把自个儿泡晕的事儿吗?” 闻言,苏柔自知理亏:“我,我也不是每次都这样的呀!” “哼。”康熙冷哼了一声:“一次,朕就已经受够了。” 苏柔纠结起来,自己一个人洗很自由,但是泡温泉也很爽也! 半晌,苏柔终于妥协了。 没事,回到宫里她还有自己的独立卫浴,但是泡温泉的机会却是不多的!为了温泉,咱忍了! 康熙看着苏柔不甘不愿模样,哼笑了一声:“怎么了?不愿意?那朕就不带爱妃去了,爱妃自己在屋子里洗吧。” 苏柔满脸不高兴:“没有,我很愿意。” 轻笑声。 苏柔忍不住开始恼羞成怒:“都好晚了,我们还不去吗?” 康熙俯身,一把将苏柔抱了起来:“这就走,爱妃今儿走累了,朕亲自抱你上轿。” 苏柔反射性抱住康熙的脖子,对康熙这种喜欢时不时把人抱起来的嗜好无言以对,好在现在是晚上,周围没有什么行人,梁九功和紫汀都站到了外间,苏柔觉得自己今天也是真累了,隧决定放弃反抗。 温泉位于山庄南边,而这一排建的像模像样的房子,则在北面,两者离得还真不近,苏柔坐在轿子上,摇啊摇的,都快要睡着了。 不过等到了皇庄汤泉,苏柔觉得这一趟来的还是挺值的,大概是因为皇庄坐落在郊区,人烟稀少,环境清幽,这儿的夜色似乎也更美丽,朦胧的月色下,一泓烟雾缭绕的汤泉仿若仙池。 汤泉泉水十分清澈,站在里面,能清晰的瞧见底下的石头。 这里毕竟是皇庄,又是个很有可能被皇帝光临的地方,造池子的工匠是十分用心的,不仅池子的用料用心,造型也借了地势,整体形似满月,温泉的一面还做了假山流水,那水引的自然也是温泉水,除了好看之外,若是冬日,还能阻挡温度的流失与平衡周遭的温差,不过这会儿天自然是不冷的。 苏柔换好了轻便的衣衫,便入了池子,康熙已经等在那儿了。 苏柔不由警惕起来:“想说好啊,今天就只是洗澡,什么也不能做的!” 康熙不悦:“爱妃这是在怀疑朕!” 苏柔毫不客气:“没错!”谁叫你上次,还有上上次都答应的好好的,结果后来根本不是这样! 完全不值得人信任! 康熙嘴角微勾,笑容里都带出了几分邪气:“既然如此,那朕倒还不如如了爱妃的意好了,也省的白白担了这名声!” 苏柔一脸震惊的康熙,简直不敢相信:你的脸呢?你不是很重视名声的吗?你的梦想难倒不是成为名留青史的明君吗? 康熙轻笑:“为了爱妃,这些虚名,朕当了便是。”明明是玩笑话般,康熙的眼神却是无比深邃认真,这话说的更是颇有深意,一语双关。 苏柔狐疑的看着康熙。 康熙却是敛了笑容,也并没有解释的意思:“一刻钟,爱妃要是还没洗完,朕就亲自把你提溜出去。” 不搞那些事情的时候的康熙可信度还是很高的,而且温泉确实也不好泡太久,苏柔也就没有继续纠结了。 好在康熙这次还真信守了承诺,除了一点小甜头外,苏柔回去的时候,精神还是很饱满的。 康熙见此,很是满意的和她进行了一次深入的交流,苏柔这澡也算是白洗了,事后还是康熙抱着她洗的香喷喷,苏柔这才沉沉睡去。 第二天早上,苏柔不出所料的睡过了头。 因为苏柔性子向来惫懒,她从来不愿意早起,自然也不强迫别人早起,所以规定好的初一十五和重大节日外,平时底下的嫔妃们是不用过来她这儿晨昏定省的,毕竟那会儿她还没起呢! 到了皇庄,自然就更不用了。 不过大多数的嫔妃起的都很早,毕竟从前的作息,她们也都习惯了,一下子也改不过来,当然,她们也没有改的意思,毕竟在她们看来,天还未亮就起来,那才是正常的,像苏柔那样睡的日上三竿方才爬起来,才是懒惰的表现,可惜就是她们再勤快,也表现不到康熙面前去,康熙好像就喜欢这样的懒姑娘,哎,谁叫人家长的好呢!咋没有那样倾国倾城的容貌,到底是吸引不了皇上的。 听着几个低位嫔妃在那儿嚼舌根,荣妃不由冷笑:一张脸而已,她不信她能快活多久。 “雁雪,都准备好了吗?”荣妃回了自己临时的住所,低声问旁边的心腹宫女。 雁雪点头,谨慎道:“人都准备好了,但是不知能不能成功,毕竟皇贵妃……”那未竟之语在荣妃的瞪视下,消失的无影无终。 “自是会成功的,你不懂,像她那样的狐媚子,心思可多着,未必对皇上有多少真心。”是啊,这后宫里的,除了自己,谁是真心爱着您呢?皇上,您可千万不要被狐媚子迷了心啊! 雁雪自是点头附和,只心里却免不得嘀咕,虽然找的人确实有几分讨喜,但是吧,和皇上比起来,那气势是远远不及,更不要说地位、能力这些方面了,皇贵妃那样的美人,真的能看的上? 不过就算皇贵妃看不上,只要有哪怕一点儿不对的风声传出去,再加上有那么个人在,不怕到时候泼不上脏水,到时候皇上可不会护着她了,毕竟无论是哪x个男人都受不了头上带绿,这件事就是奇耻大辱,更不要说是皇上了,恐怕到时候不是赐死,就是打入冷宫。 那样娇弱大美人儿,若是入了那些地方,恐怕熬不了多久,就要香消玉殒了,到时候,她们娘娘的地位也会越稳固,三皇子更是。 所以说呢,荣妃这样的主子,带出来的贴身宫女,心眼也不咋地,但说蠢吧,好像也不完全,就是和精明完全沾不上边儿,偏偏还自以为做的相当紧密。 几乎是与此同时,惠妃也得了消息。 瞧着窗外明亮的月光,惠妃难得的露出了一个真心的笑容,苏柔啊苏柔,这都要怪你,若不是你生的那般,勾的胤褆都动了心思,我也不会一定要下这个手,但这个世界上,只有这个办法,可以让胤褆无后顾之忧。 第137章 自从康熙整顿了内务府,又贬了佟佳氏的贵妃之位,这紫禁城的大权是完全落在了康熙手里,这也不是说之前的紫禁城大权旁落,康熙照样是掌控者生杀大权的皇帝,只是有些东西不是单靠的权利就可以的,更何况,就算你再有权,也不能叫私人说话不是,阴暗里滋生的东西,虽然不能动摇康熙的地位、权柄,但就像苍蝇一样,吵的人心烦,却又不至于为了几只苍蝇蚊子的,搞大动作,毕竟康熙可不是闲人,他每日的时间安排都是满的。 这种情况下,康熙自然也没功夫,没时间去料理这些人,更何况,后宫里也不是没有掌宫权的嫔妃,尤其是早年,先皇后还在,只是先皇后嫁给康熙时,年纪尚小,许多事情也是被蒙在鼓里,直到好些年后,才逐渐被收回,毕竟权利可不是赋予的,是需要斗争的,就算当时康熙的后宫组成相对来说没那么复杂,赫舍里一族在前朝也相当有分量,赫舍里氏想要坐稳皇后这个位置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但前儿个钉下的钉子不可能全部拔除,只会隐藏的更深,也更难发现,要不然,后宫里怎么就悄无声息埋葬了那么多人,甚至就连皇子、格格都接连没了这么多,这很难说没有人为因素影响。 只是这种事情,谁也法子摆在明面上说,更何况,谁也不知道,身边之人就不是谁人安插在自己周围的探子,大家活的小心翼翼,同时也在暗地里想在对手周围放上自己人。 这么多年下来,那些原本的钉子可能已经悄无声息的消失在皇宫里的某个角落,也可能逐渐枝繁叶茂,源源不断的汲取着她人的鲜血,茁壮成长,而后来者亦不懈模仿,勾心斗角、明枪暗箭,为宠爱、为家族、为体面、为情感、为生活,只要有利益冲突,后宫就永远没有安宁的日子,当然,在外头,也是同样的道理,只是后宫里的嫔妃们被围在紫禁城中,日日生活再此,某些矛盾也在无限放大,直到心里再也装不下为止。 毕竟皇上只有一个,皇位只有一个,家族荣宠,子嗣生活,就算你不想,也无法不争,无论是主动去争还是被动去争,总要是去为了往后,为了自己去努力的。 所以后宫这潭水之深,几乎是无法想象的,哪怕你站到了顶端,也难以看清浑浊的泥底。 不过俗话说的好,真理只在火炮的射程之内,在康熙堪称斩草除根、掘地三尺的一番操作下,不仅是内务府,就连依附着内务府生存的某些后宫影子,也在那场火炮中消失的干干净净,反正就是没了,什么都没了! 随后佟佳氏倒台,康熙得人顺势乘机握住了旁落的大权,入驻各个要点,这不,原本复杂的连蚂蚁来了都要迷宫的关系网,现在可谓是明晰多了,就是很多人互相连不上线,这可真是,叫人急的冒火,偏偏这种时候,谁都不敢冒头,那谁谁谁,不就是冒了个头,被人直接给按死了? 枪打出出头鸟,懂不懂! 反正就这么折腾了一通,到了苏柔掌权的时候,相比起来,后宫简直就是安宁又美好。 高位份的妃子不清楚,但是这对低位份的妃子们来说,幸福感简直成几何倍数增长! 更何况,苏柔这掌权者当的很有几分甩手掌柜的势头,但偏偏,宫里的风气倒是越发明朗了起来。 这当然不止是苏柔的功劳,景阳宫的那一套法子,她也在后宫里施行了开来,当然啦,也不是所有人都会相应,毕竟用金钱作为奖励,是无法打动原本就很有钱的妃子的,但这世界上,有钱人本来就是占少数的,尤其是在消费如此高后宫里,就算家里原本还不错的嫔妃,手头都紧的很,更何况是那些壳子瞧着光鲜,其实内里全是补丁,要靠变卖祖产过活的家族。 当利益在无形中分散开,大伙儿的贫富差距没那么大后,矛盾自然也变小了,毕竟这世界上,因为金钱产生的矛盾可太多了,尤其是没钱底层的太监、宫女,她们能被收买,往往就是财帛动人心,毕竟大多数人都爱钱,这是有些人比较有原则,有些人更加不择手段。 有康熙在身后撑腰,还有一手堪称釜底抽薪的手段,苏柔在后宫的日子过的还是挺惬意的。 宫里那些看她不顺眼的人,也着实没法子在她周围安插人手,毕竟都被康熙安排的满满当当的,实在是没空位了。 但是在外头就不一样了。 荣妃在紫禁城那么多年不是白呆的,就算她不如惠妃和德妃几人有心机,但她有的是资历,尤其是得宠的那十年,多不胜数的人挤破头了朝她靠过来,哪怕只是吸收了其中的十分之一,荣妃在这后宫里,便觉不可能孤立无援! 就比如现在,想干点什么坏事,很快就有人把合适的人选给她送来了。 当然,这里头,说是没有惠妃配合,那也是虚话。 不过惠妃不喜欢邀功,她只希望荣妃能马到成功,一举弄死皇贵妃,要不然,就凭着得苏柔那张脸,指不定什么时候又起来了。 但荣妃这边的人也不知是不是真的下了死功夫,找来的小白脸看着还真像那么回事,看着低眉顺眼,模样瞧着还挺周正。 荣妃只是随意撇了那男人一眼,随即皱眉看向雁雪:“这人那儿找来的,来历干净吗?” 雁雪笑着道:“您就放心吧,这人来历绝对干净。”说着,就给荣妃详细介绍了。 这男人是荣妃娘家侄子一个同窗的弟弟,不过说是同窗,其实都是客气的说法,那人就荣妃子侄的一个小跟班,应声虫,向来什么事情都是荣妃子侄的说的算,直到如今,那人在荣妃子侄那儿得了许多好处,不仅是他自己,家里人纷纷受益,如今早已经是荣家的人了,只是外头依然是同窗而已,而且还是一旦考上,脱离苦海了,就是基本老死不相往来的那种,没办法,两人的圈层相差太远了。 结果私底下,他们的关系还挺熟稔的,荣妃的侄子还是个挺大方的人,光是银子就散出去不少,不过收获也不少就是,毕竟谁也不是傻子,若是没有好处,谁会无缘无故的给人好处呢? 除非他也能从中受益,要不然去迎合别人,表达真善美,其实很没有必要得,毕竟大伙儿在这宫里生活了这么多年,可比部分天降美人要难伺候多了。 总之,这人家里,就是捏在荣妃手里的蚂蚁,随时都能收回,也能保证他们不敢背叛。 雁雪见主子没有继续反对,这才开口对男子吩咐了几句,无非都是些低调做事得话,之一点,能有多接近苏柔就要多接近,而且决定不能叫她察觉他的问题。 这样想着,雁雪不由又皱起了眉:“其余多余的事情,不必你做,尤其是前头,你只要好好听话就行,往后,自然有用到你的时候。” 男子低头应是。 雁雪不由又仔细看了他几眼,发现这人长得确实可以,白净的书生样子,笑起来还很讨喜。 不愧是秀才家的弟弟,就是比那些下人出生的要拿得出手。 如此想着的雁雪,似乎丝毫没注意到,她也是那些拿不出手的下人出生的人,许是跟在荣妃身边,又得重用,普通的奴才、宫女都要让她三分,这也导致了,她错误的以为自己的地位是得x不同于他们的高贵,其实在真正的主子眼里,他们的差别并不太大。 …… 在外玩了,不,是视察民情了两日(算上来回时间),苏柔就是再想浪,也不得不跟着康熙会宫。 “哎。”苏柔在康熙耳边重重叹了口气,晨曦从车窗投入,映照出暖阳的微光,美人侧颜白腻如瓷,眉心微蹙,端的是动人心扉。 康熙不动神色看了一会儿,才在苏柔忍不住催促声中,回应道:“两日还不够你玩儿?” 苏柔撅嘴:“那肯定不够啊!才两日,而且以后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来了!”说着,苏柔一把抱住了康熙脖子,哼哼唧唧道:“不如我们往后隔一段时间来一次,如何?” 康熙挑眉:“不如何。”一次就能这么闹腾,多来几次,他可受不了。 苏柔闻言,顿时不高兴了:“你明明玩的也很开心!” 康熙沉默了一下:“…也不是不行,让朕考虑考虑吧。” 与此同时,宫中收到了一份来自海外另一端的西洋信,送信的人一脸的风尘仆仆,显然是很不容易才到了这大洋的另一边,毕竟这会儿虽然已经有了海洋大探险,但是在大自然面前,以现在的科技水平,风险不是一般的小,每年随着大船沉睡在海底的人实在是太多了。 接待他的官员也是一头雾水,毕竟宫里会这些洋文的几乎没有,如今他还是靠着朝堂上的西洋官员翻译来者,只是因为生活习惯以及文化教育的不同,很多东西翻译过来,意思就不一样了。 第138章 这边负责接待西洋来使的衙署正在看书喝茶,尽管听不懂这帮从西洋法兰西来的官吏在讲什么鬼话,但这显然不耽误他们上班摸鱼的功夫。 倒是这些可谓是十分不容易才踏上传闻中古老而富有的东方国度的法兰西官员正走在平坦的北京街头上,频频张望,啧啧称奇。 另一边,康熙的车架正缓缓成皇城正门而入,一同坐在御驾上还有皇贵妃苏柔。 迎在大清门两侧的皇室宗亲面色各异,这紫禁城的大清门,除了皇帝平时出入紫禁城外,只有殿试三及第以及帝后大婚时凤舆入紫禁城,平日里是绝不会轻易开启。 以皇贵妃的身份,自然是没资格同皇帝一起从大清门入城。 这么明晃晃的僭越,若是平时,恐怕早就有人迫不及待的跳出来大骂了,但这毕竟是在大清门外,骂起来不仅很损皇帝的面子,自己脸上也不好看,而且一不小心,可能就直接被拖出午门了,察觉到近儿康熙脾气实在不太好的百官觉的暂时不去触这霉头。 咱也不是怕死,就是不能死的这么没价值,更何况,随着时间的流逝,苏柔在民间的名声渐渐开始逆转,尤其是那些面朝黄土背朝天的贫苦百姓,随着苏柔带来的各种新技术的推广,因此受益的人也越来越多,批判的声音虽然没有被压下去,但起码已经完全不是一面倒的情况了。 除此之外,最重要是,苏柔的名声归根结底,并不是什么欺压百姓、奢靡无度、祸国殃民这等从根子上,就不会有人支持,或者说是,一般人都不会支持骂名,她说的那些话,虽然挑战着读书人和大部分大男人的心里,但最多便是被扣上一口离经叛道、狂傲过人的锅。 说实在的,若不是当下女子名声十分重要,甚至对某些人来说重于生命,其实还真不能对苏柔造成什么实质伤害,当然,苏柔本也不在乎这些,反正他们也不可能跑到紫禁城里来骂她,爱说就去说吧,嘴长在他们身上,苏柔还想着搞更多的小动作,好多气气这些气量狭小的‘大男人’,叫他们知道自己的厉害! 只是还没等苏柔琢磨出要搞什么事情,黄宗羲就出现了,然后是他的弟子。 都说汉族文化里藏着谦逊,平和又稳重,大伙儿还喜欢研究中庸之道,但纵观情史,狂傲者不乏彪炳千秋,恃才傲物,虽然不是褒义词,但大伙儿虽然嘴上逼逼,心里对天才、对真正有实力的人,总是要多几分宽容的,哦,这当然也不妨碍大伙儿背地里捅刀,毕竟只有永远的利益,更何况,你如此优秀,简直是就是要把我比成了一只未开化的猴子,我能不羡慕嫉妒吗? 不是有句话吗? 不招人妒是庸才! 所以,天才总是会被人嫉妒的! 哦,扯远了,虽然苏柔在上一辈子也经常被羡慕嫉妒恨,但这毕竟是古代,大伙儿评定一个女人标准,基本不会从才华上评判,而且苏柔是个理科生,暂时也没人嫉妒她的才华,或者嫉妒的不是她的才华,而是她聪明的脑壳。 毕竟她也是真能造,火枪、牛痘、水泥、青贮饲料,这里面可有不少要命的东西,就算是再如何轻视奇技淫巧,一心只读圣贤书的酸腐,也没法闭着眼睛说这些不重要! 更何况,朝中看的明白,或者是看出其中利益关系的官员并不在少数,只是这些东西如今都牢牢握在康熙手里,旁的人想要贸然插足,基本没那可能。 话题转回来,被众人嫉妒着的天才,大多也不是非常平易近人,毕竟大伙儿也说恃才傲物了,那多少也有几分傲气在,其实这也很好理解,甚至都说不上是多大缺点,人之常情嘛!毕竟周围人都比不上你,有傲气又怎么了?我有的是底气! 起码比没能力,却派头十足的人好吧! 当然啦,不喜欢高傲的人,也是大伙儿的自由,只是无法否认的是,无论是后世还是当下,大伙儿总会把目光放在这些人身上,越是厉害的,越是多人关注,毕竟平庸的人千千万,这些天才人物却是难得,尤其是那些纵观华夏青史,百年甚至是千年难得一遇的厉害人物,无论是当下,还是往后的历朝历代,总是不缺讨论度。 而这些人,大多都是不完美,无论是性格上还是行事上,高傲自大这种,也根本不算事,完全不会影响他们闪耀千年的光芒。 所以说吧,离经叛道对不同层面,不同经历身份的人来说,影响是不同的,若是普通的闺阁女子被这么说,在如今风气下,比较脆弱敏感的,或许就自闭了,受不了出家或者直接一条白绫,后者往往不是自愿的,只是为了不拖累家中名声,才不得被放弃,毕竟如今的环境对女子十分苛刻,当然,若是高门大户家的女子,能选择的就要多许多,名声有时候很重要,有时候却没那么重要。 便是男子,出身低微者也会被名声所累,一辈子碌碌无为。 另一方面,对作为批判者的人来说,也是一样的,若是对方是个能力绝佳,或是地位高贵之人,这点儿不足不过是背后蛐蛐的调剂,就像是苏柔一个皇贵妃,她为大清做的贡献已经很多了,这样一个缺点,似乎也不是什么缺点,反正她是皇帝的女人,她再离经叛道,不是有皇帝老儿,有朝廷百官去烦恼吗? 这又关他们这些明朝黄土背朝天的人什么事,再说什么大脚小脚的,反正他们是娶不上的,自家媳妇不还跟着一块儿下地吗?小脚女人,怕是站也站不稳,和他们这些地里刨食的人还真没多大关系,至于往圣先贤,那也是不认识的,也不是他们想不认识,这不是穷吗? 穷的饭都吃不起,穷的衣服也穿不上,穷的没房子住,哪还想那么多,只听说这位皇贵妃叫官府的修路搭桥,还给银钱包饭食,这便是很好了,等他们攒够了钱,就能盖房子,取媳妇,往后媳妇儿子热炕头,那可比从前随时可能被饿死强。 这也不是老百姓们不努力,只是在生产力低下、产业结构简单的当下,大伙儿对抗天灾人祸的底气约等于无,基本一场天灾下来,啥子也没有了,就剩个人,能不穷吗?能活下来就已经不错了,更何况,还有数不清的贪官污吏,天灾人祸一起来,大伙儿的生存空间实在是太狭隘了。 而就在这个时候,苏柔给他们开了一扇门,外头铺着大道,尽管路上人很多,但是手上有了银子,周围多了机会,生活就有了希望。 当然,也不是x没有那等狼心狗肺之辈,端起碗吃饭放下碗骂娘的,大多都被大伙儿用以鄙视的眼神,不过这毕竟是皇权社会,这些人就是胆子再大,也不过是说些含沙射影的话出来,指名道姓他们是不敢的。 只是关上门了,就是他们自己的事情了。 尤其是在闺阁之中,苏柔的话题讨论度也是居高不下的,有支持者,自然也有反对者。 而且在一开始时候,有人甚至还有种以反对苏柔的观点,以显示自己更为贤良淑德。 这和用布裹小脚有些相似,不过她们更彻底一些,用贤良淑德来裹着自己身心。 没准儿还有人在暗戳戳的写个千儿八百的女诫,到时候好一同上供爹娘长辈。 但总有人是清醒,也有总有人不畏世俗,勇敢的对周遭人说不。 而苏柔的出现,给了她们精神以及物质上的支持。 精神不必受,物质嘛,倒也不是吃用上的,就是苏柔央着康熙下了一道明旨,凡事有因为支持皇贵妃而身死者,官府会追究到底! 苏柔毕竟是一个宠妃,谁知道她能给皇帝吹什么风,这追究到底又是怎么个追究法? 难不成还是要一命抵一命? 官府嘛,在老百姓的心里都是很庄严也很要命的地方,尤其是在一番杀鸡儆猴的做法后,很多人都慎重的对待起这些事情来,毕竟不慎重不行,这要是真出了什么事情,谁也没法子给他们求情。 世家讲究体面,便更是如此,而且他们大多也不会做出这些事情来,毕竟面子上也不好看。 …… 紫禁城内 眼看着康熙带着皇贵妃就这么大摇大摆的进了大清门,为首的几个老王爷面色皆是其差无比。 待康熙入了朝堂,上奏折子更是雪花似的飞到了内阁。 没办法,许多都是得位高权重又或者是存在感十足的老家伙,他们不看都不行,反正矛头又不是对准他们的,全部都草拟上去给皇上看就是了。 不过皇上看不看那就不是他们管的了得了。 反正决定权也不在他们身上,而且皇上也怪不到他们头上来! 上不上吧,你就说上不上吧,而且吧,他们还觉得挺有道理! 第139章 就在百官们热热闹闹的上奏时,在宫外参观着这个遥远而古老的东方国度的雅克和约翰一行人,正不动声色的向着有同样信仰的传教士马克打探着他们知道的,一些关于这个东方巨龙的消息。 “你知道的,马克,我们伟大的太阳王陛下对这片土地相当的感兴趣。”约翰笑眯眯的说着:“这一趟我们还带来了陛下亲笔国书,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马克来自于西班牙,不过他当然是听说过太阳王的威名,这个时期的法兰克相当强势,前后发动了三次重大的战争,开始成为西欧霸主,而太阳王就是法国历史乃至于西欧历史上鼎鼎大名的路易十四。 尽管马克来到大清后,这辈子估计都不太可能返回祖国,但太阳王的威名,对于他来说,依然相当有威慑力,即便他在十分遥远的地方,遥远的根本不可能踏上这片国土。 马克皱着眉头:“我在大清国待的时间并不算很长,你们想知道的东西,我未必清楚。” 约翰微笑:“但已经有五年了,不是吗?” 马克沉默了半晌,才道:“我平日只负责传教,若是你们有兴趣来观看的话,当然是可以的。” 作为一个政客,约翰是一个信仰比较弹性的人,不过从表面上来说,他还是很虔诚的。 “当然,我非常荣幸。” 马克住在北京的一个胡同里,这里有许许多多的,大大小小的胡同,还有大小不一的四合院,他和他的同伴们就住在其中一间,装修的还算不错,屋子里除了生活用品外,最多的便是书,各种各样的书,其中不乏有汉字,马克对此非常感兴趣,他也是同一批的伙伴里,汉语说的最好的。 约翰不动神色的环视了周遭一圈,随后便拿起了桌案上的书籍随手翻了翻,上面全都是笔画复杂而精美的东方文字,可惜的是,约翰一个字也看不懂,不过他也不需要很懂,他不动声色又看了眼面前红木桌案,桌案上笔墨纸砚一应俱全,尽管约翰不太能完全理解这些东西的用途,但是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看着被镇纸压在下头几张宣纸,那上头的字看起来完全没有东方书籍上面的那样精美漂亮,尽管约翰不知那写的是什么东西,但他的审美是存在,如此粗糙、扭曲,显然是马克的手笔,他不由笑着点了点头:“看来你在这里是相当努力呢!这很好马克。” 马克在西班牙是个小家族的孩子,只是他不是长子也并不受父亲的宠爱,长大后就是个十分寻常的小有资产的普通人,而约翰的官职却不低,是从前的他平时基本不可能接触到的大人物,不过他小时候也曾随着父亲出入上流社会的场合,接触过其他贵族,后来又远渡重洋的来到了大清,眼界可谓是开阔了不少,要不然他在见到约翰时,可能会很紧张,尽管现在也很拘谨就是了。 但马克毕竟在大清待了五年,就算没有太多深入的了解,但是一些禁忌他也是知道的,毕竟不知道的人,坟头草已经比人还高了。 “谢谢。”马克决定见机行事,哦,他实在是太爱这言简意赅,又大有深意的汉语了,他赌这些贵族一个字也听不懂! 和马克强行撑出来的稳重不同,和他同住一个屋檐底下的鲁德可没有这么淡定,尽管他也曾经见过一些大人物,但这可是法兰克的上流贵族,多少是不一样的。 “那个,约翰大人,请问您想知道什么呢?虽然我来到大清的时间并没有马克那么长,但是这周围我已经很熟了……。”鲁德还在喋喋不休的鼓吹者自己,希望能得到约翰的赏识。 鲁德来到大清的时间确实不长,而且他长期呆在更为偏僻的小镇上,那里交通不便,落后而贫穷,也没有什么厉害的人物,在那里住的时间越长,鲁德对东方大国的滤镜就破碎的越厉害,不过最让他破防的是某个风雨交加的晚上,当鲁德躺在潮湿的散发着霉味的稻草床上,恶毒的诅咒着所有把他带到这个鬼地方的混蛋时,哦,上帝,请原谅他,那些家伙实在是太可恶了! 结果就在他一千零一次诅咒起当初的引路人,咒骂着周围穷的炸不出一丝油水的村民时,啪嗒一声沉闷的声响从头顶传来,随即随着一声咔嚓,鲁德只觉眼前一亮,周身一凉,心中越发感到悲凉起来,哦,上帝,这可是这间破茅草屋里唯一没有漏雨的地方! 只伴随着斗大的雨点砸落在身上,鲁德心中不详的预感越发强烈,其实这都已经不是预感了,因为顷刻间,他浑身上下都湿透了! 鲁德再也没发自欺欺人,他猛然跳起身来,结果因为地面泥水太过湿滑,鲁德一个不慎,没站稳就摔了个屁股蹲儿。 当他坐在地上的时候,根本不知道是心更冷还是身体更冷。 不过当鲁德抬起脑袋时,他知道了,哦,上帝,他的茅草屋顶,被大风全部刮走了! 还有比这更离谱的吗? 鲁德简直不敢置信! 大概是因为这个刺激实在是太大了,就连他的信仰没能把他拉回来,鲁德内心某些东西随着狂飞的茅草一起消失了。 他开始重新审视这个从前自己仰望的地方,这个百姓蓬头垢面,食不果腹、衣不蔽体,住的比他庄子里仆人还差茅草屋的地方,他感觉自己被深深愚弄了,这里根本不是什么富饶之地,而是贫穷落后的地方。 他痛恨这里,他鄙视着这里的一切! 殊不知,在几百年前的某个秋日,也是这样的大风的,一位诗人面对如此境遇,却发出了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的呼声!哪怕吾庐独破受冻死亦足! 果然,人和人的境界就是如此不同! 而经过了风雨的洗礼后,鲁德愈发痛恨,尤其是在同伴那里听说,大清曾经向葡萄牙购买新式火枪时,他内心的自豪与鄙视更是达到了顶峰。 不过如此,这里也不过如此,若不是他的祖国与此相隔太远,他相信,这里也将成为他们觊觎之地,就像他们先祖所征服的那些的部落和王国一样,虽然他也还没自大到认为他的国家可以吞下这条庞大的东方巨龙,但他觉的,至少能咬下一块x肉。 秉持着这样的想法,鲁德也越发看不上那些边远而落后的村庄。 直到后来,鲁德想法子得到了一个机会,从那个小镇上来到了京城,这里的繁华是落后的小村庄比不上的,但是这里人的狡猾程度更是村里人比不上的,在刚刚来到繁华京城后,鲁德还没来得及的好好享受上一番,他就被人骗光了所有的银子! 狗屎!向来只有他能骗人,哦,不,他是上帝虔诚的教徒,他怎么会骗人呢?他不过是教会他们人世间的繁华多变罢了! 该死的骗子,愿撒旦让你坠入地狱! 鲁德觉得自己坚定的信仰都要被这个黑暗的大清污染了! 哦,上帝,原谅他,都怪这些混蛋大清国人! 也不知道是不是鲁德喜欢暗地里诅咒人,那专心致志的样子,让不明真相的傻白甜同伴以为鲁德是一个十分勤奋而虔诚的信徒,看啊,他又在偷偷祷告了! 于是鲁德就这样成了这个院子里,最为虔诚的教徒! 信仰已经摇摇欲坠,或者说鲁德本身的恶念早已占据上风,在最初的心虚后,鲁德心安理得接受了同伴们的赞誉。 不过马克一直认为鲁德有些奇怪,因为他从来没见过谁做祷告时,是满脸狰狞的模样,那根本就不是心灵得到洗涤的模样,更像是跟恶魔交易一般! 实在是太可疑了! 马克想不明白,但是见惯了人性黑暗,心很脏的政客哪里看不出来。 所以约翰对这位‘虔诚’的信徒并不太感兴趣,毕竟太过主观的建议,并没有太多参考价值,他的时间非常宝贵,并不想浪费在这里。 不过在鲁德喋喋不休的废话中,约翰敏锐的察觉到了什么。 “你说,大清有对付天花的牛痘?” 在牛痘出现之前,不仅是大清,欧洲同样闻之色变。 鲁德话语一顿,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点点头。 说大清这里很奇怪,用那什么牛痘,听着是不是有些恶心?不过据说,很多人都种了这种痘,不过他是不会去种的,简直不理解,这些落后…… 约翰皱眉打断了鲁德毫无意义的咒骂:“给我仔细说说这个牛痘,哦,请不要咒骂任何人,我只想知道这个牛痘,你知道的,我对别人私事并不感兴趣。” 尽管约翰是笑着说出这句话的,但是鲁德还是不敢不听对方的话,只是他对牛痘知道实在是太少了,约翰越听眉头皱的越紧。 哦,这该死的蠢货! 难不他的脑子也一起被大风给刮走了吗? 牛痘在大清已经迅速普及了开来,马克自然也是知道的,更何况,他还亲身试验过:“非常有效果!”马克如此道,不仅是他,几乎所有的接种者都痊愈了,而且他们也不用那么害怕天花了! 不用那么害怕天花! 这位神态一直十分淡定的法兰克政客表情一变:“马克,和我自己仔细说说……”—— 作者有话说:《茅屋为秋风所破歌》杜甫 第140章 天花在地球上最古老也是死亡率最高的传染病之一,致使数亿人死亡,和人祸加在一起,甚至差点造成种族灭亡。 当年的顺治的兄弟,后来射杀张献忠,击溃大西军的肃亲王豪格就曾经在入关前忧心忡忡的对部下说道:“我未经出痘,此番出征,令我同往,岂非特欲置我于死地乎?” 除了对他叔的不信任外,也说明了,当时满清贵族对天花的恐惧,等顺治亲政后,天花在北京爆发,顺治就带着人躲了出去,连蒙古王公也不敢接见,就怕被当时同样流行着天花的蒙古王公传染了,毕竟这些蒙古贵族和他们也挺像的,对天花都没啥抵抗力。 不过话又说回来,蒙古贵族们也未必敢冒着生命奉献入关。 结果就是这么小心翼翼的,顺治还是染上了天花,没几天就去世了。 清朝顺治皇帝死于天花,他的兄弟、皇子也有好几位死于天花肆虐下,满清贵族死得也不少,就连后来年仅八岁的康熙能继位,和他得过天花也有很大关系,因为只要痊愈存活下来的人,会终生免疫天花病毒。 毕竟如果换上一个没得过天花的小皇子上去,指不定没几天人就没了,到时候又再选一位继承人,那简直是太折腾人了,对他们的统治也相当不利! 当时的满亲贵族对天花这种东西,基本已经到了谈之色变的程度,毕竟他们周围有许多亲人都被天花带走了,其中还包括了一位皇帝。 这也意味着,所有最厉害的手段都对付不了这种疫病。 那谁能不慌啊! 而且因为满清从并未能踏足这片土地,比起已经经过几次疫病肆虐的汉人,他们对天花的免疫力更低,其实此前中原还流行过一种说法,叫“北虏不出痘”,结果谁知道这些身体康健,上马弯弓都稀松平常的健壮北虏人,在天花面前比他们还容易倒下。 所以说,事实上并不是北虏不出痘,而是之前天花病毒没传到北虏地区,而且关外气候更为寒冻,又是地广人稀,天花难以存活和传播。 其实早在宋朝时期,汉人就发现了‘种人痘’的方法,不过这种方法并没有被普遍认可,直到明朝时期才传开了。 后来康熙继位,和先帝一味躲避不同,康熙对待天花的态度还是很积极,还设立专门的痘诊室还有十分出名的避痘所:承德避暑山庄,不过这是后来的事情了,现在有了苏柔发现的牛痘,这种安全性比种人痘更高的种痘方式,康熙心中的一块巨石顿时落了下来,满清贵族们更是狠狠的松了一口气。 这会儿一部分皇室宗亲渐渐对康熙要立苏柔为后的事情松口,其中也未必没有苏柔在这方面的功劳。 蒙古贵族那头更是有因牛痘和青贮饲料而转头支持苏柔的。 尤其是一些基本没有机会让女儿成为皇后的部落,他们更愿意买康熙和苏柔这个好,以后要是苏柔还弄出来其他好东西,好叫他们也能沾沾光,多得一些好处。 至于承德避暑山庄,康熙暂时还没开始修建的打算,不过康熙这么喜欢跑出去打猎,外头行宫也不少,承德避暑山庄或许会因为别的原因建立起来也不一定。 大陆的另一头,几乎是同时期的欧洲,正处于天花得最为流行时间段里,而在之前的中世纪里,几乎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发生一次天花大爆发,尸横遍野,叫人们苦不堪言。 而且由于宗教主义等原因,欧洲人也不太会去接受新型的治疗方式。 毕竟和咱儒家孔圣人可是说过敬鬼神而远之,可谓知矣。未能事人,焉能事鬼。 亚圣孟子提出:民为重,社稷次之,君为轻。 社稷,是土神和古神的总称,是中华民族最总要的原始崇拜对象,也常常用来指代朝廷。 但不管怎么说,民排在前头,说明咱圣人是很看重老白姓的,看重集体的力量。 而这位鲁德先生宗教势力的坚定拥护者,他认为只有上帝才能决定谁可以在这种可怕的病证中存活下来,而不是那些奇怪的牛痘! 德鲁如是坚持。 约翰嘴角挂着不耐的微笑,对此不做任何表示,甚至觉得这家伙可真够幸运的,那些可怕的疾病竟然没有带走他! 哦,撒旦,不,是上帝,原谅他有些恶毒的想法,毕竟这个小伙子实在是太聒噪了,他在浪费我的时间,所以也应该给予他一些小惩罚。 约翰相当不走心的想着。 与此同时,马克脸上也不浮起了几分尴尬的神色,他实在是非常好奇这种据说十分神奇的,可以抵御天花的方法,而且听说所有接种了牛痘的人,都平安的活了下来,并且成功出痘,往后再也不用害怕天花了! 这种说法想当吸引人,马克虽然对教义十分忠诚,但他翻遍了所有的典籍,上头确实从来没有提到不能接受牛痘!(那是当然的,毕竟那时候的欧洲都还没发现牛痘的存在!) 约翰笑着接受了这种说话:“马克,你说的没错,而且若是这种方法当真如此有效,想必很多人都会感激你的。” 鲁德闻言再也忍不住了:“不会的,你这是背叛教义,所有人都不会原谅你!混蛋马克,你会下地狱的!” 大概是已经从鲁德嘴里听到过许多次这种类型的诅咒,但接种牛痘后成功获得免疫天花能力的马克只是尴尬的笑了笑:“鲁德,教义上确实从来x没有这样的记载。”他确信,因为牛痘是大清的皇贵妃发现的。 约翰闻言,对这位皇贵妃兴趣更深了几分,昨天,他‘幸运’的用金子和大清某位传教士官员打听到了关于水泥的一些事情,而且他还从别的地方听说了,沙俄与大清的战争,沙俄输的一败涂地,此时他们正希望找几位会俄语的传教士前往边界谈判。 巧合的很,这位来自法兰克的官员精通俄语、德语、英语等多种语系,这种时候,他怎么能不伸出援手呢?毕竟他可是带着陛下象征友好得国书来得。 约翰微笑:“马克,请和我再说说关于那位皇贵妃的事情。” 马克在大清待得时间不短,这是他在北京住的第五个年头了,尽管期间他曾经因为各种原因暂时去往了外地,但这座城市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已经很实熟悉,不,应该也不能算熟悉。 “北京,我是说这个国家的国都在这两年变化十分大,若是我在前两年外出了,那么我回来的时候,我或许会迷失在其中。”马克如是说。 约翰感兴趣的挑眉。 马克于是和约翰说起了,他第一次来到了北京时的情况。 和鲁德的境遇有些相同,他起初也不是一下子就来到了繁荣的北京城的,在主教的安排下,他去了隔壁省的一个小镇上传教。 比鲁德好一些,他住的是一间比较结实茅草屋,而且或许是小镇上房屋比较多,比较挡风,在他入住那一年,除了时而滴水外,马克的茅草房还是给他提供了庇护场所,只是他的传教并不太顺利,本地人拥有自己宗教信仰。 在蹉跎了一年后,已经成功学会了汉话的马克被带到了另一个城市里。 相比起之前的小镇,这个城市显然要漂亮许多,他还远远从某些装修的相当精美的大门外路过,因为靠近会被看门的家丁驱赶。 只是虽然马克换了一个地方传教,进度也十分不理想,和之前小镇居民相比,这个城市的居民显然更有钱,而且街道上还有许多店铺,这些人每日忙忙碌碌的,根本没什么时间祷告。 马克把目标放在了占据社会上层的读书人,毕竟他们看起来似乎更有时间,只是他们并不太信教,和做祷告相比,他们聚集起来,更喜欢做文章、写字、作诗。 为了能和他们有更多共同话题,马克开始去学着熟悉那些汉字和诗词,直到后来入京,他发现他已经越发欲罢不能了!—— 作者有话说:文中有关天花的描述,资料主要参考:《大清王朝与天花的斗争史:有两个皇帝死于天花之手》、《人类唯一消灭的病毒:带走数亿人,差点毁灭美洲,天花有多可怕?》、《唯一被消灭的传染病:天花,病毒保存在实验室,销毁之期无限后延》、《被封印的恶魔天花》、《满清初入关对“天花”有多恐惧?康熙“战痘”成功,开创鼎盛时代》、《让清朝皇帝心惊胆战的可怕疾病——天花》以及百度百科《 》 140-150 第141章 约翰听了马克的自陈,不由再次翻动了下桌案上的东方文学,只是就算他再怎么天才,也不可能在短短几日内,看懂这些精美而复杂的汉字。 但越是美丽的外表,它所包裹东西也往往越危险,就连马克这种忠诚度的信徒也不能幸免。 约翰笑着道:“这些能给我看看吗?毕竟我刚刚才远离家乡,踏上这陌生的国土。” 约翰的话语成功引起了马克的同理心,毕竟他当初也是这样的:“大人,请不用难过,上帝会庇护您的,而且大清国还是有许多很有意思得东西的……” 也不知是马克影响了其余人,还是约翰那外交官式完美的微笑叫人放松了心情,和马克同住一屋的同伴也纷纷说起了见闻。 他们中也有与马克一般,亲眼见证了京城这不可思议般的变化的人。 犹记得他们第一次进城的时候,便被京城的惊了一下,这充满了异域风情的异国之都人口众多,商铺林立,是边远小镇根本无法比的,不过这也并不是无法想象,毕竟曾经有人大肆宣扬过,这个位于东方古老国度,是个遍地黄金的地方,这种荒诞的比喻,当然没什么人相信,但这并不妨碍许多人对它产生了向往。 再加上,从中国归来的海归们对中国文化的赞不绝口,这时候欧洲还流行一股‘中国热’,向往中国文化、奢侈品以及拥有高级审美的园林建筑等。 当然,欧洲的资本家们也相当乐见其成,毕竟他们可以从中赚取许多的金钱。 马克等人在进入中国前,也是如此向往的,只是就算是北京都有破败的角落,更何况是偏远的村子,更何况,他们的祖国虽然未必十分强大,但这里大多数人的出身都不差,有部分还是贵族,再住了一段时间茅草屋后,可不就是信仰都要崩塌了吗? 尤其是鲁德这种,一住就是几年的,那心里简直都要扭曲了,毕竟不是谁都有坚定的意志。 而且大清的上流圈子也不是那么好混的,尤其是多尔衮执政那会儿,传教士的日子十分不好过,虽然马克并没有亲身体验过,不过只听前人的描述,便觉不寒而栗,好在康熙对他们还算宽容,并没有没事就叫他们在牢里走一遭。 为了打入大清的上流圈子,马克等人也在学习汉族文明。 他们这些人在本国时,基本都属于博学多才那种类型,天文、地理、文学、数学、外语基本都有所涉猎,又是在一个学习的高效时期,再加上环境支持,他们用了没有多久,就学会了汉语,认识了大部分的汉字,虽然未必能写对,但至少能进行简单的阅读。 但这显然是不够的,只是作诗做文章这种事情多少讲究一些天赋,这里面,除了马克摸到了一点儿门道外,其他人都不太行。 至于马克,最近都沉迷在东方文明里,有些不可自拔了。 同伴们在隐晦的提醒马克不要忘记了自己的使命。 马克不由的有些尴尬起来,最近确实有些废寝忘食了。 约翰对此并不在意,他又不是过来传教的。 马克顿时又把注意力放在了约翰身上,继续讲他感兴趣的京城变化,那可为食翻天覆地,好像还真没错,那地确实重新修整安装过了。 这两年的时间,马克几乎是目瞪口呆的看着周围一天天变得陌生,原本一到雨天湿滑又肮脏的地面几乎光洁如新,每年来往商户们更多了,甚至有一日,马克从书院出来后,愣是在路上堵了半个时辰才到了家中,真是可怕。 不过另一面,马克也喜欢上了这些设施,真是方便,而且还漂亮。 另一边,京中也在流行着关于皇贵妃的传闻,除了她批判女四书的事情,还有一些是与百姓们息息相关的。 不过马克对儒家文化尚只有几分了解,对这次思想运动,并没有参与进来的意思。 指节在桌案上敲了三下,约翰笑着把马克注意力吸引了过来。 “我可以给你们承办教堂给予支持,不过我希望你们在这段时间甚至往后都能守住自己的本心,别忘了,你们都是主的孩子。”—— 作者有话说:关于欧洲的“中国热”资料参考自百度百科以及《这场持续了200年的“中国热”,欧美各国为何遮遮掩掩不愿承认?》 第142章 这天,苏柔正懒洋洋的窝在景阳宫里,最近天儿一天比一天热,但因为去年苏柔贪凉,再加上冰碗,双重效果下就给染上风寒了,从那以后康熙开始限制她用冰,一直到现在。 这就让苏柔很郁闷,不过景阳宫的人是不敢给她偷偷用冰,就是见了苏柔悄悄制冰,还要在康熙那儿告上一状,这也是前儿个有太医来给苏柔请平安脉,发现苏柔身子有些虚寒,大抵是冬日时有些冻着了,再加上喜食凉物,身子骨便虚了几分。 康熙听后十分重视,亲自和太医敲定了苏柔的食谱,平时只要有空,便会过来监督。 苏柔对吃中药比较抗拒,毕竟那味道简直不能单单用苦来形容,不过她倒是不反对食补,反正只要味道好,她都可以接受。 康熙大概是看穿了她的挑嘴,让人挑的x都味道好的,苏柔吃了一段时间后,也没什么感觉,毕竟她很年轻,一点儿体寒对她来说,影响不大,自然也没什么感觉。 几天后,苏柔偷偷的吃了一盘冰镇果盘,当日夜里,就遇到了提前到来的月信,肚子瞬间便疼了起来。 康熙听后,丢下一屋子朝臣就赶了过来。 当时,苏柔疼的脸都白了。 康熙的脸色瞬间十分难看,他几步走到苏柔面前,动作轻柔的把人半抱起来,低声轻哄:“哪儿不舒服?” 苏柔眉头皱起,瓷白的侧脸俊秀,额上冷汗涔涔:“肚子。” 偏偏月信期间,许多药都吃不得,康熙从前对妇人的病证并没有什么了解,但自从身边有了苏柔后,渐渐的,康熙也成了半个妇科大夫。 这不,康熙上手一摸,就连苏柔偶尔偷吃个冰镇水果都给号出来了,你说可怕不可怕! 反正苏柔是觉得康熙特别可怕,不过肚子疼起来也十分折磨人,苏柔只能不甘不愿的戒了一段时间的冰碗。 不过康熙不高兴归不高兴,夜里还是哄着苏柔,用手帮她揉了大半晚上,直到苏柔舒服的睡了过去,也不知康熙是不是血气特别足,他掌心的温度很高,抚着苏柔有些冰凉的肚皮,让她有种被温热的水包裹舒适感,而且这水还有按摩功能。 —— 苏柔不是个喜欢钻牛角尖的人,在床上躺了一会儿后,又精神抖擞的跑去院子里荡秋千了,赶巧这会儿起了风,苏柔坐在上面,迎着风,舒适的很! 与此同时,康熙正在乾清宫处理着永远处理不完的政务,而且时不时还会被人打断工作,不过这么多年了,康熙早已习惯,正在他准备放下批阅好的奏折时,梁九功低头走了过来,礼部尚书在外求见。 康熙摆了摆手,梁九功立刻快步退了出去,不一会儿,礼部尚书便被引入内。 礼部主要负责科举、祭祀、牢狱、典礼以及接待外宾,这会儿礼部尚书便是为了几位法兰西来使。 其实这次路易十四会派人来大清,大多因为南怀仁的信。 这时候的交通与通信毕竟无法与后世相比,沙俄与大清打了一仗,几乎惨败和大清新式火器的消息还没来得及传到西方各国,原因多样,第一是沙俄的发展比较落后,而且欧洲人也不太喜欢带他玩,这一战还是距离十分遥远远东战场,别说西方诸国,就是沙俄想要知道战场上的消息,那也要一段时间;其次,便是大伙儿都在忙着挣地盘,打的你死我活,路易十四接连发动了遗产战争、法荷战争,并且在法荷战争中获得了胜利,成功把自己太阳王之名打了出去,把法国打造成了欧洲霸主。 与此同时,路易十四一生的政敌:荷兰威廉三世也在暗地里搞事情,合纵连横玩的贼溜,成功把奥地利、西班牙、瑞典等国拉入了伙,组成奥格斯堡同盟,毕竟大伙儿现在再不同通心协力,等法国来了,把你们一个个攻破,那可就哭都找不着地了! 所以说,路易十四这会儿忙的很,而且他还和康熙有个共同点,那就是他很勤政,路易十四每周工作六天,就算做完手术当晚就去主持参政员会议,痛的大汗淋漓。 不过路易十四喜欢艺术,喜爱芭蕾舞,同时他对科学毫无兴趣,但他显然是个把兴趣和工作或者说争霸事业分的十分开的人,在1555年,他成立法兰西科学院,科学家们可以享受国王津贴,并且得到学术活动的资助。 主要就是一个,虽然我不热爱,但是我很重视! 于此相对的,康熙对科学十分感兴趣,他本人更是一个博学多才的人,说不定西学学的比传教士们都好,问题是,康熙一朝文字狱盛行,尤其是晚年,而科学的种子却始终没有种下,这是一个落后而封闭的时代。 资本主义的萌芽也只是萌芽罢了。 不过这么说来,他们两人很可能聊不到一块儿,毕竟一个热爱艺术,一个热爱科学,偏偏热爱艺术的喜欢搞扩张,搞争霸,热爱科学却闭关锁国。 真是搞不明白! 礼部尚书简单的给康熙介绍了约翰几人,出生,秉性啥都自然都说了一些,还有他们带来的各种新鲜玩意,因为康熙对这种东西向来很感兴趣,当然,除了他,朝中还有许多人也对这些新奇的东西感兴趣,并且收藏起来—— 作者有话说:文中关于路易十四与康熙的相关资料,参考自《康熙大帝》以及百度百科 第143章 按照路易十四对艺术的热爱,他是很喜欢东方美学的,不过也仅仅是喜欢,以他的行事作风,喜好并不会对他执政理念产生太大的影响,毕竟成立法兰西科学院后,仅仅只去过一次! 法国史学家评价他:“路易十四根本没有兴趣参与任何科学活动!” 只爱艺术不爱科学! 不过派自己亲近的外交官来中国,而不是仅仅派遣传教士,与南怀仁信中所提的新式武器有着莫大的关系,不管喜好是啥,路易十四十分明白先进的武器在战场上意味着什么,只是南怀仁的信中有些含糊其辞,路易十四不由有些将信将疑,虽然中国在欧洲这些人眼里很有几分高大上的感觉,毕竟无论是他们的瓷器、建筑还是茶叶都叫人十分着迷,但他们似乎并不擅长科学研究,并且对此毫无热衷。 但路易十四转念一想,他从来不曾踏足那片土地,兴许那里也并不完全像传教士所说的那样,而且,他也并不认为南怀仁敢如此愚弄自己。 于是,约翰便领命带着一群人远渡重洋来到了大洋彼岸,期间还差点和敌对国交了一次手。 不过在踏上大清国土之后,约翰越发觉得不虚此行,大清也不像那些归国的传教士说的那样,对科学毫无兴趣,看看,他们的船比起法兰西的也丝毫不逊色,而且贸易看起来也较为发达,商铺林立,往来行商的人也不在少数,最重要的是,他们的道路竟然如此平整! 跟着约翰一起到来的传教士们大多会数门学科,这些人对这片平坦土地的惊奇与探究欲望显然高于只看重利益的政客。 可惜大清的官员对此严守秘密,就是少数几个被他们撬开嘴巴的,对此也毫不知情,实在是太让人失望了,约翰只好抓住他们受贿的把柄,威胁威胁他们,看看能不能打探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只是时间太短了,约翰暂时还没拿到什么有用的信息,这真是太遗憾了。 不过除了这个外,前几日从马克那里打听到的关于牛痘的事情,至少这一趟,是绝对不算亏的,只是不知道,大清国的对外态度如何,听说从前并不这么喜欢与他国建交的。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有些叫人头疼了。 路易十四还是很重视这场远距离会面的,南怀仁说康熙喜欢西方的科学器械,路易十四就叫人送了很多在船上,保管有康熙喜欢的。 反正他是不喜欢的,都送给康熙好了。 这些不被路易十四喜欢的各种科技用品就这么被约翰带到了御前。 该说,如果约翰一行人早个一年把东西送来,康熙绝对非常感兴趣,但是现在嘛…… 皇家学院的第一批学员已经在先生们的教导下步入了科学的殿堂,尤其是里头那些天赋高的,已经开始有模有样的做起了各种小实验,这里面就包括市面上一些常见的不常见的从西方传来的各种洋货。 就比如约翰这会儿送上来的钟表、望远镜等物,虽然上头镶嵌了许多宝石,但是吧,东西其实是一样的,康熙富有天下,即便是上头装饰的品相绝佳的宝石,对他来说,也着实没有太大的吸引力。 约翰作为一个沟通两国的外交官,察言观色、随机应变是基本技能,见康熙兴趣缺缺,他没再继续对康熙介绍这些,转而叫人把一个小盒子拿了上来。 作为两国友好往来的使者,尤其是听说对方最近似乎有了某些很不一样的东西的友邦,约翰表现的十分谦逊,今天献上的礼物都是经过报备的,包括这盒子里的东西。 “尊敬的国王陛下,这是我们伟大的太阳王陛下送给您的礼物,希望您能喜欢。”约翰笑着把东西双手奉上。 梁九功连忙快步向前接过,随机动作小心打开盒盖,见里面竟是一把镶满了宝石的手枪,双手差点控制不住的一抖,好x在多年在御前练就面不改色的功夫还在,这才不至于御前失仪。 约翰献上来的是一把胡椒瓶手枪,一把多管旋转击发手枪。 康熙以前对火枪的了解并不深,尽管他也很重视军队火枪的配给,直到苏柔的到来,这家伙瞧着柔弱、手无寸铁之力,在这方面却十分了得,康熙也因此燃起了巨大的兴趣,都说兴趣是最好的老师,再加上他本身的天赋,康熙已经把新式火枪除击石这类涉及现代化学知识的部分有了较为深入的了解。 康熙动作慢条斯理的拿起手枪,他很快就看出了这把枪与苏柔之前研究制造的手枪的差距,就跟旧式火枪和新式一般大,不过,相对来说,这西洋的做工看起来还是挺精致的,也不知是不是特意挑了一把做工好的。 还是说他们也有一条好的产业线? 康熙在看见这把手枪后,脑海里瞬间滑过了许多个念头,面上却依然平淡的很。 约翰看着康熙端详着那把法兰西最新生产的手枪,看起来却没有丝毫惊讶的模样,加上这些天打听来的消息,心中已对大清有新式武器这件事更多了几分猜测。 “我听说贵国近日大败沙俄,真是可喜可贺啊!”约翰笑着道:“只是不知,我等是否有幸能欣赏到贵国的新式武器?也叫我们能领略一二?” 新式武器已经亮相过,这会儿自然是不在乎多展示在他国面前,也好展示他们大清的国力。 不过这种东西,最好还是在练武场这些地方展示,康熙便让人与他一同前往,同时还派人叫上太子、大阿哥以及苏柔。 满人入关后也学着汉人的做法,规矩越来越多,尤其是先皇在位时,给定下了不少条规矩,虽然他自己都未必会去做,但是规矩摆在那里,自是也有用得上的时候,比如大臣们劝谏起来,也更有理有据了不是吗? 不过康熙做起事来,有时候也不按规矩,一般小事情,大伙儿也懒得揪着不放,免的惹来帝王的厌烦,比如让贵妃娘娘一道接见外国来使,虽然这也算不得正式的会面,如今后宫也没有皇后,算了,算了,还是不说了! 大臣们欲言又止,最后还是选择了闭嘴,毕竟康熙在这位贵妃娘娘身上破了例简直太多了,咋还是捡着重点说比较好。 正在宫里荡秋千的苏柔听说法兰西来使求见康熙后,很快就兴致勃勃去了练武场。 太子等人本就离得近,早些就到了。 约翰见到这两位十分年轻的皇子,顿时便露出了外交官式完美无暇的笑容,与人闲聊了起来。 太子和大皇子虽然还未正式进入朝堂,但是在从小耳濡目染下,对这一套还是十分熟悉的。 就连相对来说,头脑没那么复杂的大皇子,也没有露出多少破绽,当然,对约翰这种混在官场上的老狐狸来说,两人还是嫩的点。 约翰微笑:“是的,我非常赞同两位殿下的话,沙俄那群人简直就像是野人一般粗俗,他们的文化非常落后,和大清国相比那可相差太远了。” 南怀仁干巴巴的给胤礽等人翻译了这段话的,胤礽矜持的颔首,又简单的点评了几句,这时候的沙俄被大清人称为罗刹,这个名字一说是来源于音译,另一种说法就是,罗刹国人十分凶恶,烧杀抢掠无恶不作,而且还吃人肉,所以百姓们才会称呼他们为罗刹国。 胤礽显然也对罗刹国十分不喜:“不过是沐猴而冠,装的再像,也不过是跳梁小丑罢了。” 南怀仁:“……”眉头紧皱,他该如何翻译,才能把短短十几个字解释清楚…… 是的,就算是在大清待了多年的传教士,也很难解释清楚大清文化人那些成语以及各种典故的意思,这不仅让南怀仁十分纠结,约翰也听的一头雾水。 他确实没明白,自己说的话和动物能扯上什么关系,他承认,他有时候的确挺幽默的,但并不是所有场合都适合,不是吗?而且,沙俄那群人,和猴子有什么关系? 面对约翰矜持而茫然的笑容,南怀仁也是一个头两个大,他该怎么去跟约翰解释沐猴而冠和太子殿下话语中的意思?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通报声:“皇贵妃娘娘到。” 康熙早有吩咐,若是苏柔到了,就直接让她进来,所以内侍们一见到苏柔踩着花瓶底,哒哒哒的走过来,便连忙大声通报,不知为何,总感觉若是没有大声通报,就会发生一些意想不到的事情。 苏柔脚步轻快的跨过门槛,拒绝了紫汀的搀扶,径直朝康熙一行人走去。 约翰听到远处传来的喧嚣时,有些不以为意,只是不知又来了什么人,不过除了康熙外,他最感兴趣的,就要数那位神秘皇贵妃了,听说她不仅十分受皇帝的宠爱,而且擅长制作各种西洋物品,就来牛痘和水泥都和她有关,而且听说如今的大清皇家学院的建立和这位皇妃有些关系。 但南怀仁曾今在信中说过,这里的女人一般不外出,尤其是有身份地位的女人,不出门,也不去别人家玩,而且还喜欢把脚裹的很小,小得走不了路,南怀仁说,那真是不可思议,他不明白,这有何美妙之处。 大清的皇帝也不允许女人缠足,可惜民间汉族女子并不肯,但作为大清国的统治阶级,满族女孩是不允许裹脚的,她们也会外出,不过大清国的女人都很是矜持文静,除了自己的丈夫,她们不会随意靠近别的男子,并且把贞洁看的无比重要,甚至比生命还要贵重! 在这些描述中,约翰很难想象皇贵妃是怎么样的,如果整日都关在家里的话,她又是怎么做出这么多发明的? 南怀仁甚至还像他透露了,大清国新式武器就是皇贵妃制作出来的。 约翰十分难以置信:“她是如何把新式武器设计出来的?哦,亲爱的南怀仁,你不是说大清国对火器把控非常严格嘛?”他挑了挑眉:“难不成,这位皇贵妃是大清国某个将军家的女儿?” 南怀仁面色复杂摇了摇头:“你猜错了,阁下,她是一名来自大清国南方的汉人女子,在来到京城之前,应该是没机会接触大清国的统治阶层的,不过我听说,她的家乡十分富有,贸易发达,兴许原因就出在这里。” 约翰挑了挑眉:“哦?看来大清国的京都并非他们国家最富有的地方。” 南怀仁皱眉想了想,又犹豫了几秒后才道:“也不完全是吧,首都有首都的庄严大气,江南也有江南的好处,那里的风景很美,也确实富有。” 约翰闻言抱手笑了笑:“你这么说,如果有机会的话,我一定要去看看大清国的江南的。” 想到什么,南怀仁点点头:“确实,那里有非常漂亮的园林景观,历史悠久,是和首都完全不一样的风景,如果你去了那里,也会赞美它的,真的,非常美!” 约翰露出了一个暧昧的笑容:“想必风景美,人也很美吧。” 普通人这么说的话,可能是真的对江南的美人好奇,毕竟异域风情有异域风情的美丽,更何况江南确实有许多美丽的女子,不过这话是从约翰这个政客嘴里说出来的,那可能就不只是表面的意思了,南怀仁曾经从别的教众那里听说过这位年轻外交官的事迹,出生上流社会,关系网庞大,是个十分善于交流的人,据说,十分得陛下的信任。 南怀仁接过对方的暗示,点头道:“江南多没人,如今的皇贵妃便是其中最明亮的珍珠。” “哦?”约翰礼貌性的发问:“您是说,她用美貌吸引了大清皇帝嘛?” 南怀仁沉吟:“我觉得,并不只是这样的……” “那是什么……”当日的对话犹在耳畔,当约翰第一眼见到这位迎面走来的,仿佛能让阳光都更偏爱她几分的大美人时,他终于明白了,那句皇贵妃是最明亮的珍珠真是毫不过分的形容,这样的美貌,确实世所罕见,难怪大清国的皇帝会为她倾倒,他相信,只要这位美人想的话,时间上大多数的男人都会为她倾倒,哪怕是一个眼神都行。 她从阳光中走来,仿若精灵,给这座古来的城堡投下一缕灵动而璀璨的光芒,明明刚刚来的时候,约翰还在心中感慨,这个古来的东方国度,建筑确实沉稳大气又不失精巧,难怪上到国王陛下,都对东方古国的建筑非常感兴趣,甚至还有人比照着x在自己家里也弄了一个出来,只是精髓没学到家,大伙儿见了并不怎么买他的帐。 约翰虽然也有一定得艺术修养,但他和他们的皇帝陛下路易十四不同,他对艺术活动兴趣缺缺,除了工作需要,他几乎从不踏足这些领域,尽管他周边的人总认为,约翰是个对艺术有独特见解的厉害人物,但事实上他并不是,他只是装的比较像而已。 伪装是每个政客的必备技能。 只是现在,约翰却不由的走神了,他的目光依然放在那个美人身上,只是出于对危险与他人目光的敏锐感知,约翰没多久就移开了视线。 “亲爱的南怀仁先生,也许你说的是对的。” 约翰复又看了眼外头平坦漂亮的红墙,远处只露出一角的宫殿,这些好像突然成了旧时代的剪映,只是美人身后是一副来自过去的画卷,哪怕是身上的宫装也盖不住那鲜活与明媚。 她如阳光一般耀眼! 约翰在心中如是想着。 那边的苏柔礼还没行完,就被康熙扶了起来,在和太子几人见礼过后,苏柔的注意力很快就放在了约翰等人身上。 康熙:“那是法兰西来的使者,为首的是他们的外交官员,约翰。”约翰的全名很长,康熙当然没特意去记。 约翰意识到康熙在对苏柔介绍自己,他难得有些拘谨的理了理衣襟,随即对苏柔行了个绅士礼:“美丽的殿下,早安。” “早安。”来自祖国的法兰西从美人嘴里出来,美妙而优雅。 约翰顿了一下,他尝试性道:“这是多么叫人惊喜的事情,尊贵的殿下,你的法兰西语非常动听!” 苏柔闻言很是高兴,转头就和气定神闲的站在她身后的康熙炫耀起来:“看看,你还说我的法兰西语,他们的传教士都听不懂!看看,这是污蔑!” 苏柔记性好,在语言上还颇有天赋,康熙便也不阻止她整日里学学这个语种,那个语种的,只是见她学着学着,就跟玩儿似的,康熙忍不住批评了她一句,免得她太骄傲,回头这也没学成,那也没学成的,心里难过,结果苏柔听后却是十分不服气,如今逮着机会还要呛声康熙! 康熙淡定的无视了苏柔的御前失仪,转而吩咐内饰送一些糕点果茶过来。 毕竟是要招待外宾,练武场这边已经摆开了席位,只是并不太正式,大伙儿也没把心思放在吃的上面,这会儿康熙倒像是上心了一般,握着苏柔的手腕,拉着她一起到主位上坐下。 在刚刚的交流时间里,已经有人快马加鞭的去取来了新式火枪,其实这练武场本也有,只是苏柔前儿在调试数据,梁九功不愧是康熙心腹,立刻就叫人把练武场打扫的干干净净,无论是有用的还是没用的,原本就清扫过一轮的演武场,这下子就差被连锅端回了乾清宫,这会儿,练武场可不是一只火枪都没了吗! 约翰开始还以为是大清贵族不喜欢玩火枪,知道他站在一个场子边,鼻尖嗅到了一丝若有似无的火药味,这味道他并不陌生,约翰虽然算不得玩枪的高手,但他对枪支这类武器还算熟悉,所以他也不会轻易认错,这练武场里曾经有人在联系射击,而且应该就在这几日。 只是为何,大清的皇帝不愿意让他看到奇特的火枪?难不成,是有了什么新发现? “行了,看你尾巴都要翘上天了。”康熙轻笑道:“也不怕别人笑话。” 苏柔看了眼周围,没发现谁偷偷笑话自己,于是更理直气壮了:“不怕!”根本没人笑话她! 等苏柔坐定,负责展示两国火枪的人也准备就位了。 约翰把心思收了回来,虽然内心已经隐隐有某些预感,但是在答案没有公布之前,还是叫人非常在意的。 “砰、砰、砰”首先展示的是约翰带来的手枪,由约翰身边的护卫负责,他的动作非常娴熟,显然平时没少练习,准头也是很不错的,不过射程就那样,再每完成一次射击后,护卫就会停手安装子弹,他的动作很快的,而且非常连贯,耗时并不多,尤其是在有已经配备好的金属头定装弹下,当从这一点来说,现在法兰西是远胜之前的大清的火枪制作技术的。 不过现在的大清火枪早已经今非昔比,真正的实现了鸟枪换炮。 拿着新式火枪的侍卫动手飞快的从后膛推入了子弹,随即“砰砰砰”几声,远处的靶子直接被射穿了。 约翰这下是彻底端不住笑脸了:这,这是…… 南怀仁的表情也很凝重,尽管他在大清待了不少年,但在梦中,他的故乡依然是小时候的那片土地,这是谁也没法割舍下,自然的,他肯定是希望自己所钟爱的祖国,能更强大一些。 只是现在,至少在这个演武场上,法兰西确实不敌大清国,不仅是速度上,距离和强度都相差太远了,这种碾压的打击下来,原本得火枪似乎变得一无是处! 因为如果对面的敌人拿着如此厉害的武器,那他们将会毫无反手治理,好在,大清国离他们那里太远了,也幸亏很远。 第144章 太子似有若无的扫了眼上首位置,阳光下,穿着淡橘色宫装的女子仿佛披着光晕的神女,侧颊轮廓秀美优雅,肌肤如雪堆砌,水墨画般干净浓烈的面容上,唯有唇色鲜艳欲滴,似玫瑰花瓣落在上面,静谧美好,说话时却格外活泼,热闹的几乎把所有的目光都吸引到了她身上。 不过苏柔说话还是很低调的,她看着下头正在射击比试的两人,微微凑近康熙,用手掩唇小小声道:“那就是路易十四送给皇上的手枪吗?看起来好贵啊!”上面全是鸽子蛋大小的宝石,在阳光下散发着缤纷的色彩,看的人都忍不住眯起眼睛,咱也不说什么实用性了,就单看外表,路易十四还是非常大方的! 端坐着康熙:“……朕平时是缺你什么了吗?” 苏柔抬头与康熙对视了一眼,随即想了想:“也没有啦,我就是感慨一句。”毕竟看起来是真是很贵! 康熙:“……。”算了。 苏柔转头又开始性质勃勃的看了起来,毕竟这确实是她第一次见到属于这个时代的,先进技术。 也许是路易十四目光长远,也或许是他野心甚大,法兰西的手枪质量同比沙俄可高了不止一个等级,如果不是有苏柔带来的来自未来的技术,这场展示,法兰西绝对十分引人瞩目。 南怀仁是个比利时人,只是比利时的历史比较复杂,凯尔特人居住在此,后来罗马人占据了比利时,之后罗马分裂了,比利时的统治者成了法兰克人,之后几个公国统治者轮流做,期间比利时还经历了分裂,一直到公元十五世纪,比利时才逐渐统一,但依然没有摆脱其他王国的统治,就比如现在,比利时在西班牙统治下。 至于南怀仁为什么不给西班牙人写信而是给路易十四写信,那就不得而知了,可能是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毕竟在过去的三十年战争中,法国和西班牙分属不同阵营,打的不可开胶,而在那之前,西法两国还发生过六次比较著名的战争,不由战场大多在意大利(所以这就是这两个国家以及他们的同盟或支持者在别的国家领土上打了起来) 意大利:…… 而最终的胜利者是西班牙,法国皇帝法兰西斯一世还曾经被俘,不过他逃走后,很快就又重整旗鼓了起来,组成同盟又是干!只是尽管如此,赢家依然不是他! 所以说,法兰西和西班牙的恩怨由来已久,南怀仁看不顺眼西班牙,倒是可能比较看的顺眼法兰西,毕竟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嘛!(bushi!) 不过现在风水轮流转,在路易十四的带领下,法兰西正在称霸欧洲! 但此时就算是欧洲霸主亲自过来,这会儿估计也起不到多大作用。 约翰不动声色看了苏柔一眼,随即小声对南怀仁道:“南怀仁先生,你之前和我说起得皇妃就是她吧?” 此时场内只有苏柔一位皇贵妃,应该说,紫禁城里现在也只有这么一位,南怀仁根本不用多想:“对,这就是我和您说起的那位,她的数学十分厉害。” 康熙曾经拿几何学里的难题出来考校大家,搞得传教士和朝臣们压力非常大,尤其是某些只爱文科不x爱理科的朝臣,简直是看的眼晕,根本不知道那些符号是什么意思,这些图形又该怎么解出来,愁人实在是愁人,当初考和科举的时候,可没人和他们说过只要考数学的啊! 突然就感觉,京官一点都不香了!又不像地方上官员方便捞油水,一边又还要在皇上的眼皮底下解题,要不皇上您还是放我出京历练历练吧! 就一下子,想外出公干的人都多了,除了发配边疆的,这还是京城少有的出京热! 起初苏柔还没参与进来,开玩笑,她是很喜欢做题的人吗?当然不是,可惜的是,康熙荼毒朝臣还不够,还要把她捎带上,看着面前的几何数学题,苏柔沉默:…… 是睡觉它不香吗? 苏柔其实对做题本身没什么抗拒,因为她的学生时期,仗着过目不忘和不错的理科天赋,在十几年的学生生涯里,她是没有熬夜做过作业的,一次都没有! 但是自从开始在导师大魔王的手底下工作后,她终于知道了社会的险恶! 手里永远都有做不完的课题,几乎每周都要面临大魔王的临时抽查,开题、做题、加班! 就连苏柔这种开朗的性格在周一都要萎了,啊,打工又要开始了!这啥时候才是个头啊!她还能等到退休吗? 结果苏柔还真没等到退休就凉了,幸运的是,她穿越了,再次拥有了一次生命! 感动.jpg 至于其他的,就不要要求那么多了,清朝除了封建一些,不也挺好的吗?至少现在是清初而不是晚清,一切说不定还有挽救的可能,这么一对比,是不是感觉又有了动力! 但谁能告诉她,该怎么在工作中找到动力吗?等待下一个周末了? 但该死的剥削阶级连个周末都没有! 苏柔面无表情,表示自己一题也看不懂,看不懂就不用做! 再说,咱好歹也是后宫嫔妃,请稍微尊重一下我的职业好吗?我又不用考科举,为什么要去吃这种苦! 而且打双份工,能领双倍工资,休双倍的假吗? 康熙听完苏柔的质问,沉默了须臾才似笑非笑的表示,还从来没有人和他提出如此要求,不过如果苏柔真要双份俸禄的话,也没问题,只要她和臣工们一样点卯上衙就好,至于地点,就乾清宫,离得近,还能照顾她爱赖床的毛病。 苏柔闻言扭头就走! 康熙看把人都逗走了,笑着一把抓住了苏柔的手腕:“怎么,朕和你开玩笑而已,又不是真要你每日点卯上衙,生个什么气啊!”再说,旁人要是能每日都来乾清宫上衙,不定高兴成什么样了,就她一副气咻咻的模样,瞧着还怪可爱的。 不过这话,康熙是没当着苏柔面说的,要不然,苏柔肯定更生气。 最后还是康熙哄着苏柔把题做了,至于休息那是没有的,别以为他不知道,苏柔这个懒家伙,每日都要睡到辰时,还免了所有人早晨过去给她问安(苏柔是皇贵妃,虽然不是皇后,但位同副后,虽然没有明确的规矩,但至少初一十五的时候,各宫的嫔妃是要过去给她问安的,当然,若是皇贵妃想要后宫诸人每日给她问安也不是不行,只是显得大张旗鼓,毕竟皇贵妃到底不是皇后,此举便有些僭越了,结果苏柔是把默认的排面也给免了,倒是叫后宫里某些人在背地里嘲笑她,说她小门小户出生,不过苏柔便是知道了,也不在意就是了)。 而且苏柔平日里除了搞研究的时候比较忙外,其余时间都悠闲地很,每日除了晚上外,午睡时间也挺长的,醒来后就喜欢到院子里玩,啥玩法都有,其中类似放风筝、荡秋千这类活动,苏柔每隔一段时间又会重新燃起热爱。 反正她是不会主动去加班的,没有周末的工作更不用谈! 不过这么说起来,嫔妃似乎也是个一年到头没个假期的职业,好在咱休息时间还算灵活,只要康熙一加班,那就等于放假! 突然很想多搞点东西出来了,怎么办! 毕竟现在忙碌,就是往后的清闲! 纠结.jpg 康熙不知道苏柔在想什么,不过看她偷瞧自己的模样,就知道没想着什么好来。 话题转回来,南怀仁之所以说苏柔数学好,那是因为某次,康熙不知从那个犄角旮旯里翻出了一道数学难题,这题目难啊,不仅难倒了一众偏文科的皇子,连被折腾惯的几个年轻朝臣都愁眉紧锁,这几人也算是朝中为数不多的,在数算方面颇有天赋全面型人才,可惜八股不考数学,他们被一群偏科的压在下头,直到康熙近段时间对数学的热情,才把这些人显了出来,要不然也不知要在朝中熬多少年的存在感。 尽管做事的时候,上峰从来没有忘记过他们就是了…… 所以存在感这种东西们,也是随心的是吧! 而就在众人愁的吃饭都不香的时候,苏柔一如既往的按点完成了作业,毫无压力的倒头就睡下了,反正等康熙忙完当日的朝政过来时,苏柔已经睡熟,紫汀守着她,一时之间也不知该不该把人叫醒,按道理来说,皇上来了,就是睡的昏天黑地,也该醒了,但整个后宫都知道,康熙有多宠爱这位妃子。 康熙摆了摆手,示意人先下去,紫汀给苏柔按了按被角,便也躬身退下了。 睡着时的苏柔非常安静,除非热了踢被子,不然基本上睡着时如何,醒来时也差不多,不过苏柔怕冷又怕热,尤其是到了北京,她一时半会儿适应不了,夜里就会下意识的往更暖和的地方去,康熙夜里都要抱着她,免得她把自己拱下床。 这会儿天气渐凉,正是睡觉的好时候,苏柔睡的很甜,铺散的黑色长发缠绕在身上,露出的肌肤瓷白如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静谧甜美的味道,叫人紧绷的身心宛若倘徉在温泉水中,好似疲惫都散去了一般。 这或许就是家的感觉吧,而不单单是皇帝的紫禁城。 康熙动手把被子稍微往上提了提,这才踱步至书案。 卷子被镇纸压在下头,铺的平平整整,看着应该是苏柔身边的紫汀做的,倒不是说苏柔丢三落四,只是苏柔一般不会这么细致整理这些,对她来说并不太重要的东西,应该说,她这人很少会非常细致、一板一眼的做某些东西,因为许多时候,她都足够成竹在胸、游刃有余,实在难办的,那也是剑走偏锋、不按牌理出牌,规矩这些东西,向来是很难束缚住她的。 康熙拿起卷子,一眼扫了过去,试卷十分干净,每道题都整整齐齐,留白有余。 和旁人比起来,苏柔解题的步骤往往要少上许多,一般情况下,同一道题目,越是简单的步骤,背后进行的思考就越复杂,有时候就算是写题的人愿意讲,不会的人也听不懂。 苏柔就是这样的,她的思维很活跃、跳脱,跨度也大,尤其是在这些深奥的数学题中,寻常人很难跟的她的思维速度。 康熙起初也看的眉头紧皱,他的西学很好,数学学的也好,但有些时候,还真不知道苏柔那小脑瓜里到底在想什么。 不过这不妨碍,他对别人炫耀自己有个这么大的宝贝! 南怀仁就是被炫耀了一脸的人之一,尤其是在看见那张卷子后,他有种自己的某些东西碎掉的感觉…… 所以—— “先生,路易十四陛下,有派数学家来吗?”普通的传教士根本顶不住这位皇妃! 约翰摆手:“没有,亲爱的南怀仁先生,你在信里可没写这么细致,使团当然不可能什么人都带上,你知道的,这一趟走的也不容易。”毕竟路易十四是个喜欢搞事的皇帝,法兰西人,尤其是官员走到哪里,都相当的显眼。 南怀仁默然。 苏柔还在上首和康熙说悄悄话,不过她看见南怀仁和约翰凑近,就忍不住八卦道:“皇上,你说他们在说什么啊?会不会是悄悄在说我们的坏话!”毕竟仗着人生地不熟,反正我说的话你们也听不懂,就把翻译一起拉来,当面蛐蛐你! 康熙挑眉:“人家为什么要说我们的坏话?”说也该说些恭维、忌惮的话才对。 苏柔也不知道,不过:“刚刚他是不是和太子他们聊天啊?我看胤礽还露出不屑的表情!” 一向觉得太子端方的康熙:“胡说。”这话儿说的小声,倒是没有训斥的意思,倒是有几分狐疑。 怎么说x呢,虽然康熙嘴上不信,向来多疑的心思倒是在苏柔这里失去了灵敏,一般除非很惊天动地的事情,不然康熙还真没怎么怀疑过苏柔说的话。 不知道是不是觉得坐在上首无聊了,苏柔主动提出,自己要去给太子当翻译,正好听听他们都说了什么。 康熙皱眉:“胡闹。”哪有使团和太子说话,要一个皇贵妃亲自作陪的。 苏柔摆手,露出无奈的表情:“但是皇上,咱们又没有精通法兰西语的官员。”若是找个半桶水晃的震天响的学徒,指不定会闹出啥矛盾或笑话来,这样一想,苏柔突然就想到了后世某些叫人哭笑不得的翻译。 于是苏柔就和康熙说,据闻不靠谱翻译是这样解释子在川上曰:‘逝者如斯夫’的:真正厉害的人,你站在江边上,你仇家的一具具尸体就会顺着水流飘过来! 康熙差点没控制住形象的把嘴里的茶喷了出来。 “咳咳咳”梁九功连忙跑过去给皇上顺背,被康熙摆手拦下了:“行了,朕没事。” 苏柔眨了眨眼,单手轻柔抚了抚康熙的胸膛,示意他不要这么激动,还有一个稍微有一点儿考究的。 康熙顿时放下了手里的茶盏:“什么?” 苏柔:孔子耐心地坐在河岸上等待敌人漂浮的尸体! 是不是感觉好一点儿了!起码前面的子字是翻译对了,这人还知道孔子也!不过不知道孔夫子会不会站在孔庙上注视着你! 康熙:…… “算了,你来听听也好。” 南怀仁虽然在大清生活多年,但毕竟不是正经儒士出身,指不定会有什么错漏的地方。 康熙决定暂且先把苏柔放在身边当翻译! 苏柔还不知道自己给自己揽了什么活,这次简短的会面却已经到了尾声,康熙毕竟是个大忙人,还真没那么多时间放在这里。 不过也没关系,约翰一行人好不容易到了大清,自然是不会那么快返回的,到时候自然能聊上一聊,说起来,苏柔对路易十四还挺感兴趣的,也挺想了解了解这个时代的欧洲霸主是什么个情况。 这天天气十分美好,宽阔天际瓦蓝瓦蓝的,连云都很少,苏柔如今在后宫的自由度很高,只要她不积极主动的去靠近太皇太后以及太后,后宫里基本就是她说得算,毕竟如今康熙的后宫里,就属她位份最高了,就算旁人看她不顺眼,也只敢暗地里蛐蛐,表面上还是要维持虚伪的友好的。 官大一级压死人,在后宫这种很吃帝王宠爱的地方可能未必是铁律,但又有宠又有地位的人,绝对能碾压底下的嫔妃,所以眼看着苏柔坐稳了皇贵妃之位,周围那些原本浮在表面妒恨很快就沉了下去,越发不见天日,苏柔相信,如果这时候给他们一个通讯号,这几十人绝对能组成上百个群! 每天就活在信息轰炸里面,被人用各种信息轰炸,或者是自己用各种信息轰炸别人。 可怕,真是太可怕了! 好在现在还是清朝,这会儿手机都还没发明了,倒也不会这么快就烦劳这些,说不定,等她尘归尘、土归土的时候,这世界上第一台手机依然是国外生产的,而她所做的一切,也被束之高阁,埋葬在旧日的余晖里。 真要是如此的话,苏柔只能说历史的定律是不可颠覆的,这世界上指不定还真有国运一说,等到了最低谷时,什么昏君佞臣都出来了,山河倾覆、乾坤倒转,劫数到了,啥也挡不住。 不过苏柔觉得现在还不用这么悲观,毕竟现在统治阶层也远不到僵化的地步,康熙还是个很能接受新鲜文化的人,这便不是死局。 还会溜达去演武场骑骑马,射射箭,她手腕力度不够,只能开最小的弓,此时上书房里,最小就是八皇子胤禩,刚好满六岁,书已经读的很不错了,不过毕竟还太小,刚刚接触骑射,见到苏柔在那里射箭,也只能好奇的站在旁边观望。 五皇子、六皇子、七皇子年龄十分相近,进入上书房没两年,比较大一些的就是九岁的四皇子胤禛、十岁的三皇子以及十五岁最年长的大皇子胤禔,至于太子,他已经出阁读书了,便不和兄弟们一同在上书房。 不过演武场,不时也会过来,毕竟康熙不仅重视文化,对骑射功夫也很重视,所以皇子们活的都非常卷。 苏柔对清朝历史知道的并不多,除了知道继位者是雍正,康熙第四子胤禛外,就是做为课本扩展阅读,康熙晚年的风波九子夺嫡,至于具体是康熙的那几个皇子,苏柔也没什么印象了,毕竟都是上辈子的事情了。 但就目前康熙这几个入了上书房的皇子,那都是个顶个的卷王,文化成绩都没有差的,其中还有几个文武双全的选手,可谓成才率百分之百,绝对羡慕哭其余家长们! 苏柔还在调试弓弦呢,胤褆就走了过来。 按道理来说,像胤褆这么大的皇子,基本是不会见到康熙后宫里,除了自己母妃、皇后、母妃宫里的嫔妃之外得妃嫔,就是见到了,也没机会接触,毕竟胤褆这年纪在这年头,都已经可以娶妻生子了,而苏柔却是风华正茂的年轻嫔妃,与礼,他们十分应该避嫌。 但这里毕竟是演武场,光天化日,众目睽睽,胤褆朝皇贵妃这位半个嫡母问好,谁也说不出闲话来。 只是胤褆和苏柔打招呼,确实有挺多闲话想说的,只是碍于礼数,他也只能稍微关心一下苏柔手里的弓:“皇贵妃要是不嫌弃的话,不如让儿臣来给你调弓弦?”胤褆从小聪慧过人,文武双全,是的,又是一个文武双全,也不知康熙是怎么生出来的,一个两个的,都是皇子中的高配,就是这样的好牌多了,后面几代皇子质量参差不齐。 苏柔本来还在慢悠悠的调着弦呢,听到胤禔说要帮自己调整弓弦,她犹豫了下,这是个技术活,还要有些经验才能胜任,可惜苏柔只有射箭的经验,修整调整她一般都不管的,在苏家的时候,每次从外面回来,苏长风都会帮她料理,搞得苏柔有时候都忘记这些东西还是需要保养的。 这也意味着苏柔不太会弄这些东西,但胤褆看起来却很擅长的样子,苏柔觉得,觉得还是不要辜负孩子的好意。 “那就谢谢大皇子了。”苏柔笑眯眯的把弓递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比利时历史的资料主要参考百度百科以及《欧洲国家历史介绍-比利时》 子在川上曰:逝者如斯夫出自《论语》,本文的各种翻译来自网上 第145章 胤禔善骑射,又是男子,平时大概也没什么挑食的毛病,现在已经长的比苏柔高了,女子用的小弓被他拿在手里,显得更小巧,精致的就跟玩具似的。 胤禛年岁渐长,性子便越发稳重起来,平时大多不苟言笑,小小年纪,看着很有几分大人模样,想的也比旁人多些,他见皇贵妃娘娘毫不避讳的把弓交给大哥,眉头不由微微皱起。 不过这位娘娘向来十分不拘小节,性子跳脱,似乎也不好说什么,但大哥怎么就提出这样的事来,太不稳重了,这要是被旁人说上几句,那不是自个儿找麻烦。 三皇子性子一向和善,不争不抢,不过他读书和骑射都十分厉害,表现凸出,可谓是为人低调,却存在感很强。 这会儿他也只是在一旁练习射箭,只是半天也才射了几只出去,不过大伙儿这会注意力都放在苏柔或大皇子身上,倒也没什么人留意。 旁观的五皇子、六皇子、七皇子、八皇子都小,就是看个热闹,同时他们也好奇,这位看着柔弱的皇贵妃能不能射中靶子,七皇子还仔细观察了苏柔的手,那双手肌肤娇嫩柔软,正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样子,不像是拿过弓箭的样子,不过小弓拉起来并不太费力,像他们这些小孩子练习都能用,她应该是能拉开的吧? 七皇子不确定的想着。 那边,苏柔见胤禔调整弓弦的样子还挺专业的,忍不住凑过去瞅,一脸让我也看看的表情。 胤禛: 胤禔平时不是一个很有耐心的大哥,十五六岁的少年人,又是皇长子,从小就是众星捧月,唯一不太顺的估计大概就是在太子这儿,只康熙虽x然更重视胤礽,但对长子的关心爱护也是少不了的,这就养成了他比较霸道的性子,又哪里耐的下脾气对底下的弟弟。 自然,胤祺他们身边多的是人照顾,也是不用胤禔这个大哥特意关照的,只是瞧着和平时不太一样的大皇子,胤佑等人不由在心里啧啧称奇。 胤禔感受到旁边人的靠近,手上动作不由微微一顿,不过小弓本就不那么费事,苏柔宫里人平时也很注重对弓箭的保养,这一走神的功夫,凭借着肌肉记忆,胤禔手里的小弓就调试好了。 胤禔: 苏柔顿时高兴的把弓拿了回来,又摸了摸,也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弓似乎真的变得比刚刚好用了! 苏柔迫不及待从箭袋里抽出一支箭矢,弯弓搭箭,此时正好有一阵风拂过,荡起女子飘逸的衣摆,碧蓝天空下,淡绿色的身影长身玉立,玉白的指间夹着箭羽,风还未止,仿若只随意射出一箭,动作娴熟游刃,谈笑间,一箭正中靶心。 在场众人都有些没回过神来。 在这场上,能一箭射中靶心的人说不上凤毛麟角,只是那股子风流落拓的感觉,实属少见,尤其是女子身上。 苏柔没注意别人的恍然,径直夸了句:“比刚刚好用!胤禔,你真厉害!” 胤禔干巴巴的道:“无需客气。” 苏柔射了几箭,发现就自己射不太好玩,于是就邀请了四、五、六、七、八皇子一起来玩,比比看谁射的准头好! 四皇子:。 几个小的皇子本来就要练骑射的,这会儿也十分干脆的应了。 苏柔其实不太分的清康熙这几个岁数连在一块的皇子,不过这也没事,在一块玩儿一下就熟悉起来了。 小皇子们对苏柔本就好奇,她拿着弓和自己比试,大多积极的拿出自己的真实实力。 苏柔用的是小弓,不需要那么多臂力,射程自然也没那么远,不过其余皇子,四皇子没加入,五皇子等年纪还小,用的也都是小弓,大家工具上还是很公平的。 只可惜五皇子他们有些才刚入上书房,最终苏柔以大欺小,赢得了比赛! 苏柔高高兴兴的宣布了自己的胜利。 七皇子很有些不服输的精神,也不知是不是他天生腿疾,从小不得宠的关系,又难得的进行了一场不正式的比赛,他的斗志都在小小的胸膛里燃烧着:“下次,我一定赢你!” 苏柔还不知道这位七皇子往后会掌兵,喜滋滋的应下了挑战,一点也没觉得自己以大欺小! 骄傲.jpg 旁边的五皇子等人本来还没觉得怎么,这会儿被这么一激,纷纷表示自己以后也一定会赢皇贵妃娘娘! 苏柔来者不拒,挑战都应下了,半点不小气! 场面一时之间竟然十分热血。 “朕还真不知道,朕的皇贵妃竟如此“厉害”!”康熙带笑的声音从众人身后传开,皇子们这才发现,汉阿玛不知何时来了这演武场,遂纷纷行礼。 康熙免了众人的礼,笑容里带着几分揶揄的对苏柔道:“爱妃刚刚可真是威风的很啊!” 这么明显的玩笑话,苏柔难能听不出来,她哼哼两声,就当是答应了。 康熙:“既然这么有兴致,不如陪朕射两箭?” 苏柔这会儿还在兴头上呢,闻言十分不理智的答应了。 康熙这么说不过是在逗苏柔玩,他也没去拿自己专门用的强弓,就顺手把苏柔手里的弓拿了过来,拨了拨弓弦,道:“改日朕再送柔儿一把好弓吧。” 皇长子原本站在苏柔身边的,看着汗阿玛到来,连忙退开了,结果却听康熙如此说,心里不知怎么的,有些七上八下,他怕康熙看出什么来,又觉的康熙这话里有话,心底那是油热般的翻腾,偏偏面上还要装出若无其事来。 苏柔闻言倒没觉康熙埋汰自己的弓,毕竟她这弓确实不是什么昂贵的东西,只是她从宫里随便拿的,用的顺手了,便也没有换。 苏柔摆了摆手:“不用了,皇上,我平时就是偶尔来练习一下,又不怎么用,太贵的弓,放在哪儿也是浪费,还不如给经常用得上的人。”宝剑蒙尘叫人可惜,名弓也是一样的,与其被她挂在墙上放着,还不如在更爱惜它们的人手里。 康熙挑眉,神色间倒看不出其他意思来:“你倒是给朕节省起来了。” “倒也不是节省,皇上要是赏个金子啥的,我这也是多多益善!”苏柔挺胸,无比骄傲的道:“不用和我客气!” “扑哧”按耐不住的笑声,几个小皇子都忍不住的肩膀直发抖,还真没见过把那些俗物当宝,还说的那么骄傲的! 康熙也忍不住大笑出声:“行了,倒是叫孩子们笑话你了,还有没有点儿长辈的模样。” 苏柔表示不服,表示康熙自己这才叫实际,金子是什么啊?硬通货啊!这世间大多数东西都能用金子买到,而没有金子,没有钱,那就是寸步难行!毕竟衣食住行,哪样都离不开钱! 那些自诩高洁,瞧不起钱的人,要么本身就十分有钱,要么就是满嘴胡言,前者少不得何不食肉糜,后者最喜欢的就是钱! 所谓礼不下庶人,是庶人,是贫苦老百姓们不像学礼吗?当然不是,是因为他们没钱啊,连温饱都是问题,还怎么有余钱去学习呢?又怎么谈礼呢? 而若是有钱了,这些人肯定会送自家孩子去读书,毕竟读书的好处,所有人都能看的到,你瞧瞧,那些有钱人,就是捐也要捐一个出身,这不是为了实现跨越阶级吗? 四皇子眉头皱的死紧:“这么说,皇贵妃娘娘是觉得,钱才是最重要的吗?” “当然不是。”苏柔的回答惊讶了所有人,毕竟刚刚她才说了一通钱财的重要性。 “就比如说,有钱人用钱买官这事情吧。这些有钱人本也不是读圣贤书出来的,他们用钱买来了官位,那就等于是做了一场买卖,这买卖既然已经做了,自然是不能让他亏的,得想方设法的,多多捞回本才是,这要怎么捞回本,就不用我细说了吧,这么说来,还是叫老百姓们买单,那么多的钱啊,若是十倍百倍的捞回来,恐怕就是把人吸干了也难,就是再温顺的老百姓,被逼得没活路了,也不得不反!更何况,王侯将相宁有种乎!这不就有了跨越阶级的第二条路了吗?” 四皇子一震,皇朝颠覆的历史他不是没读过,但还是第一次以这个角度听…… 其他几位小皇子也一脸恍惚,原来卖官的害处这么大的吗? 康熙:……算了,偶尔让她说一说叫皇子们听听也没什么坏处…… 说着,苏柔又转了话风:“如果朝廷有了钱,是不是就不用把官位买给这些有钱人?还可以搞更多建设,把咱们国家建设的兵强马壮,国富民强,所以说,钱是很重要的,但是要看你怎么去取用了。”说完,苏柔转身,朝康熙大方的伸出手:“皇上,给钱吧!” 康熙低头瞅了面前白皙柔软的手一眼,又抬眸看了眼苏柔,似笑非笑道:“行啊,只要爱妃赢了,朕就给你金子!” 第146章 听到康熙当真要和皇贵妃比试,所有人不约而同的用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看了看,尽管皇贵妃刚刚的表现确实不俗,但康熙拿起弓箭的时间恐怕比皇贵妃年纪还长,更何况皇上的骑射功夫那是实打实的,如此,还真是叫人难以想象皇贵妃夺胜的场景。 但苏柔可不这么认为,他们用的可是同一张弓耶!单比技术,咱也不输人家多少!这比赛!咱必须参加!反正奖品还是是康熙出,不拿白不拿! 看着苏柔那自信得意的小表情,康熙忍不住道:“若是输了,朕可是要罚的!” 苏柔闻言一脸震惊的看着康熙,随即当机立断:“那我不赌了!” 众皇子:第一次见人反悔的如此理直气壮…… 而且还是在汗阿玛跟前,胆子真不是一般的大,怕不是换个人,就要被拖下去了,即便是后宫女子,也不敢如此放肆,这皇贵妃,可真是,嘶…… 康熙也忍不住沉默了几息:“爱妃,可真是坦诚……” 苏柔:“那是自然。” 不过比试到底还是进行了,在苏柔的提议(抗议)下,康熙没有给她搞什么惩罚,毕竟苏柔在这场比赛里,属于弱势方,为了公平,咱们就采取鼓励方式就好,不要搞起其他,这不是搞人心态吗? 等康熙无奈的答应下来,苏柔立刻动员起了其他皇子,让他们有兴趣的也x可以参与进来,大家一起拿金子! 大皇子低咳了一声,用以掩盖喉间的笑意。 七皇子和八皇子年纪还小,即便在深宫长大的他们远比同龄孩子要成熟许多,闻言也忍不住皱紧小眉头沉思:想和汗阿玛比试,但又不想像皇贵妃说的那样,为了金子这等俗物,唔,但刚刚皇贵妃说了,金子也是很重要的东西,他们似乎不应该如此轻视金子。 相比起还十分年幼的皇子们,四皇子在这个时代已经算是半个大人了,等再过几年,他便可以成亲了,他的想法自然也更为成熟一些,只是骨子里,他同样对康熙充满了孺慕之情,想要亲近父亲无可厚非,而且还是这种能长脸的事情,就是平时努力做个沉稳小大人的胤禛也拒绝不了。 三皇子平时很有些不争不抢,这会儿没出头,自然也没被落下,更何况康熙对这个三子也颇为喜欢,至于大皇子,他今年刚完成大婚,已经是个能独立行走的大人了,不过康熙对大皇子很是疼爱,依然把他留在宫里,不过话又说回来,大皇子府不还没建起来,人家就算想出去住,也没个固定府邸,虽然一般新朝的皇亲国戚住的一般都是前朝皇亲国戚或高官留下的府邸,毕竟一般刚新建的王朝大多比较缺钱,修缮修缮就能用了,据说大清门上的匾额就是用大明门那块写的,现在正面是大清门,背面是大明门,简洁、快速又省钱!人,就是要勤俭持家! 不过康熙儿子那么多,也不知道这京城的府邸能不能安排的下?而且这绝对不是一笔小数目,嘶,真为康熙小金库感到担忧,十分有礼貌的微笑.jpg 站在苏柔身边的康熙被看得嘴角抽了抽,这眼神是什么意思? 在场的其他人看着苏柔的眼神也挺复杂的,场面一时陷入了尴尬的沉默中,不过一想到刚才皇贵妃的提议,皇子们忍不住有些跃跃欲试起来,就连沉稳的四皇子和年长的大皇子也不例外。 苏柔扫了眼在场人的反应,又琢磨了下,遂决定带着大家一起薅康熙的羊毛! “皇上,您看,要不叫上太子?”苏柔道。 康熙眉稍微挑,目光深邃的看着苏柔,声音低沉:“为何叫上太子?” 众皇子也在看着苏柔,目光隐晦而复杂,可能也就几个年纪最小的皇子眼中好奇最多吧。 苏柔理所当然道:“当然要叫上他啊,皇上,您看您其他皇子都在,唯独漏了太子,这不太好!” “哦?”康熙慢悠悠道:“那是不是还要叫上后宫里的那些皇子们。” 苏柔:“也不是不行,就是他们不是还不会射箭吗?没参与感,要不您叫上其他妃子,我听说后宫里还有弓箭高手!” 这话还真不是假的,苏柔确实从旁人嘴里听说过某某妃子善于骑射,在家时还喜欢跟着父兄打猎。 不过因为生活背景不同,善骑射的一般都是满蒙妃子,汉妃里只有苏柔一个比较擅长这些,不过在苏柔之前,康熙后宫里的汉人女子本就不多,长相也是偏柔弱那一挂,尤其是在苏柔刚得宠那年,江南那边专门送了好些个家世清白娇滴滴的女子入宫。 只是随着苏柔逐渐独得帝皇恩宠,这些明里暗里送上来的美人儿也少了,但这些美人基本都有一个共同点,她们都缠了足,尽管进宫后,解了足纨,她们走起路来依然有种弱柳扶风之态,不要说骑射了,便是正常的跑跳都是个问题。 这也是当下汉人女子面临的生存的困境,明清不同前朝,对女子的束缚要多许多,像是唐朝时期,就曾有一位拥军数万,威震关中,为唐朝建国立业立下汗马功劳的平阳昭公主,身死时,李渊为这个爱女以军礼殡葬。 除此之外,还有大家耳熟能详的巾帼英雄花木兰,后来唐朝还给这位南北朝的女英雄追封为“孝烈将军”。 这么说起来,唐朝确实是一个相对来说很开明的朝代,不仅本朝有女将军,而且还要追封前朝的女将军! 厉害! 咱们是不是也该向他们看起,打仗什么的,我们当然要爱好和平,但这不是有些领居不安分吗?咱们这不得先准备准备,粮草啥的,这些就不用说了,有多重要,打过仗的都知道,但除了后勤物资保证外,咱们还需要一些技术支持。 她可是听说了,与罗刹国对战的时候,他们建的堡垒可坚固了! 如今我们把领土打回来了,就要考虑建设问题,这些从北边来的罗刹国人,打跑了一批,难保没有下一批,她听说这些人都是被罗刹国流放的匪盗,生性残忍,到了边境专门干些烧杀抢掠的事情,甚至还吃人肉! 简直如未开化的野人,毫无人性可言! 即便他们现在把这些人打死打跑,只要罗刹国还在往这边流放罪人,这些人就绝对会卷土重来,把咱大清当待宰的羔羊,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康熙原本还在漫不经心的把玩这弓箭,闻言神色也渐渐认真起来。 罗刹国与大清乃至于大明的边境冲突由来已久,只在先帝时期便爆发过几轮战事,大清虽然取得了胜利,但罗刹国每每卷土重来,叫人防不慎防。 比如这次的雅克萨之战,就打了两次,罗刹国的背信弃义叫人印象深刻,只是那片地区幅员辽阔,气候恶劣,而罗刹国人又是分散而居,还跟尼布楚人有贸易往来,打又不好打,问题人家还有物资源源不断的补充,简直叫人头疼。 康熙打算把兵派过去,重新再把被赶走的民人带过去,组成旗人,那地儿离的远,后勤跟不上,还可以依照屯田之法。 苏柔还有其他想法,您看看这边境线这么长,而咱位于西伯利亚的领土又是那么的美丽,怎么也应该搞个攻防一体的防御工事吧。 现在提修筑长城那样等级的防御工事是不太科学的,先不说清朝,康熙下不下的了这个决心,毕竟不是谁都能像秦始皇那样当基建狂魔,但多搞几个军事堡垒还是可以的。 毕竟那么大一片土地呢! 当年卫青和霍去病曾到过西伯利亚贝加尔湖地区,据说那里物产丰富,风景优美,当年苏武在那儿牧羊,那养出来的羊肯定也十分肥美,哦,跑题了,北海这地儿本身的鱼类资源十分丰富,而且听说还有丰富的矿产资源,是个名副其实的富饶湖泊。 听听,是不是感觉身上的鱼猎天赋都在蠢蠢欲动! 康熙属于渔猎文明的女真人众皇子: 虽然但是,听了苏柔的一顿忽悠,大伙儿对这个贝加尔湖,也就是北海还是挺好奇的,毕竟是个湖里有很多鱼,而且还有丰富矿产资源的富饶湖泊。 康熙挑眉,问苏柔是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的,鱼和羊就算了,矿产资源? 苏柔闻言一点也不虚的胡说八道起来:那不是来自世界各地的传教士吗?他们去的地方多,又要抢教徒,结识的人也多,她在吴中的时候就见过一个到过西伯利亚的传教士,他手里就有一些做成饰品的矿石,苏柔当时觉得挺好看,那人就卖了一颗小的给她,她拿回去一检验,发现竟然是矿石! 那传教士还说了,当地有不少这样的石头,有人捡了拿去雕刻,虽然不多,但也能买上一笔银子。 康熙都不知道是哪儿亏了她,搞得苏柔简直都是要三句不离银子了! 苏柔不知道康熙的想法,她还在拼命回想上辈子见过的地图以及地理环境,大胆猜测,那里说不定有铁矿。 康熙眉宇微皱:“你见过那里出来的铁矿石?” 苏柔闻言摇了摇头,那当然没有的,如果有,罗刹国估计早就抢先侵略那儿了,至于怀疑有铁矿,苏柔只是想起从前学地理的时候,西伯利亚蕴藏着丰富的资源,贝加尔湖应该也是如此,而且这本就是他们的地儿,当然是不能让给他人的! 苏柔:“我猜的。” 康熙:“小心朕赐你一个欺君之罪。” 众皇子不由看向苏柔,目光中有好奇也有担忧。 苏柔纳闷:“我又没说慌。” 康熙本就是一句戏言,见苏柔一点也没被吓到,倒也没继续欺负人。 不过太子倒是很快就来了,随后陆续有几位嫔妃也到了场。 听苏柔小嘴叭叭叭的说什么女将军,康熙没说什么,不过如果她要叫上其他嫔妃也不是不行。 来的嫔妃里有几位来自蒙古的,还有惠妃,宜嫔等人,她们中有善于骑射的,也有过来x凑热闹的,刷存在感的。 至于皇子们,基本是一个不落的参与了这场并不正式的比赛。 就连身体比较弱的六皇子也不例外,不过毕竟比的是射箭,不算剧烈运动,而且他平时都有勤奋练习,自认也不差。 德嫔这会儿也来了,射箭她是不会的,但在康熙这儿露面的机会,一般嫔妃都拒绝不了,而且她也可以来看看儿子,自从六皇子搬去了阿哥所后,她见六皇子的时间也少了许多,而且六皇子身子弱,做额涅的难免担忧。 相比起德嫔不动声色的野心勃勃,佟佳氏看着整个人仿佛都要暗沉了许多,便是身上的衣服如何精致昂贵,妆容如何繁复,佟佳氏的脸上那化不去忧愁,看着便要比旁人憔悴几分。 佟佳氏被禁足在宫中多月,随后又被放了出来,后来虽然不得宠,但她膝下有四皇子,又是康熙表妹,地位尊贵,梁九功派人也没敢漏了她,免得日后叫人拿了把柄。 佟佳氏自个儿倒是有段时间没有出来了,因为恩宠不在,再加上早殇的小公主,她在宫里十分郁郁,也不想出来走动,总觉得其他人都在看她笑话。 这会儿站在太阳底下,看着前头和苏柔有说有笑的康熙,竟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还是四皇子的呼唤叫她回了神。 “额涅,您来了。”胤禛看起来有些拘谨,因为前头佟佳氏心情十分不好,连带着脾气多少也带了些出来,小孩子是最敏感的,胤禛在面对佟佳氏难免有些不自然。 “好孩子。”这一次,佟佳氏温柔的抚了抚胤禛的额头,她一直把胤禛当做自己的亲儿子看待,只是近儿,对他多少有些疏忽了。 胤禛一愣,随即脸不由有些发红,不过心里确实高兴的,只觉的额涅又回到了从前。 站在惠妃身后的是答应章佳氏,这个初入宫时,因为长相与苏柔有几分相似而备受曙目的女子,只除了给了她位份外,康熙就像是把这人完全忘在了脑后,压根就想不起后宫里还有这号人物,章佳氏这一日日的盼下来,日子是一天比一天难过,她被封为答应时有多自得,多野心勃勃,这会儿就有多狼狈。 惠妃其实算不上很难相处,她不得皇宠,也知道嫉妒他人无用,底下人只要得了她同意,她是不会阻止你向上爬的势头的,若是做的好,惠妃会能帮你一把,前提当然是你也要会做人,平时大伙儿有什么好处,也不能独享。 不过惠妃的脾性也算不得多柔和,底下人惧怕她的不少,章佳氏倒是难得的大胆,却是太大胆了,都还没攀上高枝呢!就妄想在她面前摆谱,就是正主也给她几分面子,这个冒牌货倒是抖起来了! 不过康熙最近来的少,倒是叫惠妃好做决心,如此漂亮的脸蛋虽然可惜是可惜了些,但拖后腿的人,还不如不要。 今儿让章佳氏来,也是意外,谁知道章佳氏还爱干些听墙角的下流勾当,若不是她这张脸还真有几分叫人记住的地方,惠妃大概就要无声无息的把人解决了。 章佳氏不是空手来的,她的贴身丫头提了一个大食盒。 所谓模仿一个人,就要学她的方方面面,若是初入宫的章佳氏还有一些傲气,不愿把自己当作皇贵妃的替身,这会儿冷落尝多了,身上那无根的傲气便也散了,更何况,就算她再不想承认,皇贵妃也确实长得很漂亮,皇上整日和她纠缠在一起,想不起自己也不奇怪,但只要给她一个机会,哪怕是一个露面的机会,她肯定会让皇上知道她的好。 好在章佳氏这人心高气傲,嘴巴还有点儿不饶人,在这后宫里她多得是空闲时间,这也让在嫉妒与煎熬中度日的她,有了新想法,所谓山不来就我,我就去就山,章佳氏对模仿苏柔这件事也从开始的排斥,到现在越来越得心应手,甚至还想复刻同场景。 这不,她曾听贴身宫女说过,皇贵妃娘娘曾经给皇上、皇子们带吃的,就是那什么青团,她便也叫人备上。 和苏柔这个半桶水晃的厉害的业余美食爱好者,章佳氏做吃食还算不错,那些个青团还是她亲自包好的,红豆的炒制她也参与了,成品看着很是不错。 章佳氏笑意盈盈朝康熙缓缓一拜,姿态柔美的,露出来的脖颈线条十分纤细。 “皇上。” 康熙头也未抬:“起吧。” 章佳氏暗暗咬牙,站起身时,面上依然是温柔似水的模样,她也不是没想过模仿苏柔得的言行举止,只是苏柔平时瞧着温和柔美,据说胆子大的很,说的话,要是旁人恐怕就要直接被拖下去了,章佳氏还没那么高看自己,实在不敢拿自己和身后的家族开玩笑,又问人说皇上喜欢贤惠温柔的佳人,比如德嫔,在苏柔来之前,她在后宫也是十分受宠的,永和宫一向热闹的很。 这倒是和了章佳氏,她虽然本性不是如此,但时人对女子要求便是贤惠柔顺,在长辈面前,她也习惯作出这种样子来,不过是驾轻就熟的事情! 然而康熙眼神锐利的很,心思那是老狐狸级别的,章佳氏这点道行,根本就不够看,不过这才是世人在皇上跟前的样子,像苏柔那样放飞自我的才是奇事。 章佳氏见康熙没对她有哪怕多一分注意,嘴角的笑容不由一顿:“皇上,奴婢准备了一些青团,味儿都是刚刚好的,您可要尝尝。”章佳氏平时在长辈们面前撒娇的那一套,在冷淡的康熙面前,愣是用不出来,尤其是被康熙不冷不淡扫了一眼后,她感觉自己连舌头都快要捋不直了。 那种眼神,根本不是在看自己的妻妾。 难不成是自己有什么地方做的不好,惹怒了皇上,章佳氏疯狂的回想,人确实在原地呆的一动不动的,叫惠妃看的皱眉,到底是从她宫里出来的,章佳氏要是在这里丢脸,要丢的可就不是她一个人的脸了。 惠妃笑着走过来:“皇上,不若尝尝章佳氏的手艺,臣妾可是在宫里都听的清清楚楚的,章佳氏为了做这青团,可是忙活了好一阵,巧得很,皇上今儿就叫了我们来凑热闹。” 康熙大部分时候还是给高位嫔妃们面子的,这样才不叫她们在后宫里太难做,闻言,无可无不可:“那就尝尝吧。” 梁九功顿时快步向前接过的那大食盒,拿下去细细验过,这才又拿上来。 康熙被人伺候着净了手,拿起一个:“你们也尝尝吧。” 那大食盒分量不轻,里头放了不少,足够在场人每人分上一个以上。 苏柔洗了手,用帕子把上头的水珠仔细擦去后,正要也拿一个试试味道,康熙却挡住了她:“味儿有些甜了,你不爱吃。” 苏柔闻言便收回手:“这样嘛?” 康熙轻笑:“不信,朕分半个给你。”说着,就从手里还未吃过的那半个青团掰了下来,送到了苏柔嘴边。 苏柔下意识的张嘴咬了一口,入口有些粘,甜,齁甜!不过苏柔还是把嘴巴里那一口青团吃了下去,感觉那红豆绵绵的,口感其实还不错,就是太甜了点。 看来这位章佳氏应该是个甜党了。 苏柔又喝了口茶,才把那齁甜得味道冲了下去,不过她还是夸赞了一句:“红豆做的很棒!”至于甜度,个人口味啦,指不定她自己喜欢的甜度在旁人那里,就显的寡淡了。 两人亲密举动被众人看在眼里,惠妃和德嫔看着依然端庄得体,笑容可亲,宜嫔和佟佳氏脸色却一下子就拉了下来。她们一个向来以真性情著称,另一个从前虽然端着架子,但身份摆在那里,从来都是被人敬着的,反倒是并不怎么会掩饰自己的性情。 还是苏柔有些后知后觉的发现,她咳了一声,有些不好意思转过身去,假装在看风景,康熙是没有半点不适的,至少在这一点上,康熙可比苏柔这个现代人要开放多了—— 作者有话说:本文关于平阳昭公主以及贝加尔湖的资料主要参考与百度百科 第147章 吃了点东西后,想要参与争夺金子射箭比赛的人也报了名。 苏柔兴质勃勃的宣布:比赛正式开始! 古人讲究避险,虽然女真脱离奴隶社会没多久,但规矩可一点儿也不少,所以虽然比赛是一起报名的,却是分为了男女两组。 当然,结果还是能拿在一起比较的,毕竟这样才能决出真正的第一。 不过这里头,大概也只有苏柔是当真抱着打败康熙的想法比x赛的,其他人不是重在参与,就是想在康熙面前展示自己的能力。 尤其是皇子们,气氛看着还挺严肃的,一个个小背脊挺的笔直,眼神坚毅,就是在上书房没两年的小皇子们也不甘示弱,看着一个个无比认真。 康熙也是懂教育的,见此顺势就夸了一句,把一群小萝卜头激动的啊,小脸通红! 就连原本只是当作玩耍的妃子们也忍不住认真起来,就是章佳氏等人是完全不会弯弓射箭,也就只能在心里暗暗羡慕了。 康熙虽然重视蒙古,但是平时并不怎么喜欢蒙古妃子,大多都是给个与母族相称的位份,就把人放在后宫里当个吉祥物,只偶尔想起,再偶尔尽一尽责任。 这些人蒙古妃子大多只会的蒙语,少数几个能听懂满语的,却是少有能懂汉语的,好在她们平时接触的人大多和她们差不多,平时在后宫里的日子过的很是有几分无聊。 结果后宫就这么冒出了独霸后宫的宠妃,最神奇的是,她竟然还会弄青贮饲料! 蒙古到底是和汉人不同,她们逐水草而居,哪怕是条件最好的贵族,也能感觉到气候对她们生活带来的巨大影响,更清楚草料的厉害,这些背负着联姻责任的嫔妃也有心想去结交一二,就是苦于不会汉话,平时也不太爱在宫里走动,对苏柔了解的实在是太少了,偏偏苏柔不是在自己宫里搞研究就是跟着康熙跑来跑去,这会儿好不容易见人就在跟前,而且康熙也在。 就有人一蒙古妃子站在苏柔身边,问她有没有去过草原。 那蒙古妃子身边跟着个会点儿汉语的小宫女,蒙古妃子说一句,那小宫女就结结巴巴的翻译一句,碰到不会的,还能一顿乱翻,不,也许她以为就是那个意思也不一定? 苏柔眉头皱着,用蒙语回道:“去过啊,我还吃了草原烧烤呢!” 蒙古妃子一顿,不大的眼睛睁的圆溜溜:“你会说蒙语。” 苏柔慎重道:“不是很会,就是一些日常用语。”俚语和专业术语她就听不太懂啦! 那也比用结结巴巴小宫女好多啦! 这边蒙古妃子和苏柔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儿,主要是蒙古妃子说,苏柔听,她们其实也不是不爱与人交谈,就是言语不通,平时对着几个都看烦的身影,感觉憋的慌,现在逮着苏柔,便说了好多,当然,她们也没忘记自己的目的。 这个技术苏柔是交给康熙去权衡实施,自然是没有插手的兴趣,想要的话,直接找康熙谈就好了! 另一边,男子组已经干脆利落的比出胜负,胜利者毫无疑问是康熙,随后便是大皇子,老三是太子,真是叫人毫不意外的结果! 女子组第一是苏柔,也不知道是不是那几个蒙古妃子心有所思,成绩都很一般。 最后苏柔和康熙比了一场,康熙就拿着苏柔的小弓,把她干脆利落的给打败了! 苏柔:好气.jpg 校场这边的动静大,周围围观的人越来越多。 连大皇子的福晋也来了。 大皇子还是去年成的亲,彼时康熙后宫嫔妃中品级最高的是贵妃钮钴禄氏以及苏柔,不过虽然同在妃位,钮钴禄氏在后宫资历比苏柔老,又生育了一子一女,虽然女儿早殇,但怎么也算是生育之功,更何况她还抱住了一个孩子,如此也长的壮实。 不过最重要的还是她的娘家,她的亲姐姐是孝昭仁皇后,爷爷是开国大将额亦都,父亲则是康熙初年四大辅臣之一的太师遏必隆,可以说,她的家事已经完全够的上当皇后了,不过她姐姐当了皇后,康熙这个善于搞制衡的皇帝当然不会让钮钴禄氏在康熙一朝出两个皇后,这不打破平衡了吗? 虽然没法当皇后,但钮钴禄氏初入宫便被诏封为妃,这可是后宫许多女人一辈子都够不到的位置,人家一进来就是了,所以说,人生的分水岭果然就是羊水! 没两年,钮钴禄氏就被封为贵妃,位置做的相当稳,如果不是有苏柔这个半路冒出来的家伙,现在满后宫地位最高就该是她了,当然,如果不是因为对付苏柔,搞得马失前蹄,佟佳氏这会儿还是皇贵妃,钮钴禄氏也还是屈居第二,不过在苏柔被封为皇贵妃之前,钮钴禄氏确实可以说是代行皇后之责的,然后又那么巧的,碰到了胤褆大婚,这可是一件大事,钮钴禄氏花了不少心思在上头。 而没资历又没皇子,瞧着还有点儿不靠谱的苏柔就被分配了一些不轻不重的活儿,反正露面机会是少有的,苏柔对此倒是乐的轻松,等到了胤褆大婚,她就跟着旁人一起添了妆,还塞了一堆西洋玩意进去,如今她手里最不缺的就是这些了,说起来这些东西在外头卖的也真不便宜,苏柔还真不知道她这一顺手,倒是叫旁人觉得她出手阔绰。 彼时康熙就坐在她旁边,只大众广庭的,胤褆还带着伊尔根觉罗氏跪在下面,他也就是瞥了眼苏柔,便开口勉励这对新人,尽管胤褆不是太子,但却是他的皇长子,康熙对胤褆的关心并不少,又是成亲这样的大喜事,康熙赐下的东西多的一张纸都写不下,随即便是太皇太后、太后以及各宫主位娘娘们的,总之,以苏柔这小财迷的角度来看,胤褆这婚,结的可真够有性价比的! 苏柔好奇的看着这对新人,旁人也在若有似无的看着她,别看苏柔的名声在民间‘响亮’,主要是夸她的人和暗地里骂她的人都多吗,自古粉黑大战是非常容易出流量的,尤其是握着笔杆子的读书人,他们不仅好写文章,而且喜欢与人辩驳,尤其是其中社交能力特别出众的那一小波人,这段时间过的可真是热闹,这不,如今苏柔现在也算是康熙后宫里最‘出名’的妃子了。 就连养在深闺里的小姐们,对苏柔的名字也有所耳闻,更不要说,对宫中信息向来十分关心的皇亲命妇们。 只可惜和她的言辞之不羁不同,苏柔平时还是很低调的,一般很少主动去人前,更不要说宣命妇或宗亲进宫,搞得人想烧她这口热灶都找不着机会。 不过观望者还是占了大多数,毕竟苏柔这个‘奇货’上升的有多快,她的根基就有多薄弱,尤其是和后宫里那些豪族出身的嫔妃相比,他们也并不确定,苏柔身上的宠爱又能维持多久,足够她生下第一个孩子吗? 苏柔当初被赐避子汤,成了许多想在她身上下注的家族的顾虑,帝王之爱是不可能长久的,若是苏柔不趁着年轻,生个小皇子下来,那就根本没有下注的必要了,或许比起苏柔,更多人会把目光放在大皇子身上,只是大皇子的恩宠如何也比不得太子,问题是太子母族是赫舍里氏,大伙儿便是依附上去,也未必能讨的多少好处,毕竟索额图可不是吃素的,这不,就有人把主意放在了其他皇子身上。 这也多亏了康熙教子有方,他的好几个皇子,看起来都是十分不错的苗子。 只是苏柔如今宠冠后宫的风头,也实在是叫人看的心热,尤其是在见到了苏柔真人后,几乎所有人都放下了心中几分忧虑。 此等貌美的女子,往后想要找个旗鼓相当的,恐怕都是一件极难的事情。 今日苏柔穿着一身贵妃品级的吉福,庄重而繁复的衣着叫苏柔看着比平时要沉稳、沉默而庄重,如画般的眉眼平添了几分锋利的美感,仿佛平时那点儿活泼与跳脱都被束缚起来了一般,不露出丝毫异样。 只有美貌是毫不掩饰的,甚至在满头珠翠的承托下,显得越加明显,叫人越发的移不开眼,只道是,这样的容貌,想来必不可能是短时间内失宠。 想当年的海南珠、董鄂氏,若不是红颜薄命,如今怕也不知道是怎样的情景,以康熙如今对皇贵妃的宠爱,就非常有当初皇太极和顺治帝的势头。 据后宫小道消息称:康熙今年除了景阳宫和乾清宫外,甚少到其他宫殿留宿,后宫里除了皇贵妃外,便也没有其他宫妃被诏到乾清宫,嘶,这可比当年还了不得! 这势头,说是独霸帝王之宠也不为过,据闻,太皇太后对此颇为不满,只皇上依然一意孤行,不为所动。 而且苏柔与海兰珠和董鄂氏不同的是,她x身后并没有称的上助力的娘家势力,这时候若是能搭上关系,往后,必然所获甚大,不说皇后之位,只要苏柔在皇贵妃之位上稳住,这已经是只赚不亏的事情了,毕竟许多事情都在皇帝的一念之间,家族里有人能在康熙身边说的上话,有时候就是翻天覆地的变化。 就是吧,皇贵妃不爱出来走动。 而且也离皇上太近了,叫人想找机会都找不到,这些世家豪族的夫人们可真是看的艳羡的同时心里急的就跟热锅上的蚂蚁。 唯有几个离得最近的,和皇贵妃说上了几句话。 不过因为平时圈子和接触的东西不同,苏柔和她们也没什么共同话题,比如养育子女啥的,或者是妆面头饰之类的,苏柔对此兴趣不大,出于礼貌,她只能微笑点头,但这样实在是太无聊了! 苏柔尴尬而不失礼貌的脱离了这个小圈子,吃了两口点心,又无聊的和康熙说起悄悄话来。 主要是苏柔在哪儿小嘴叭叭叭的说,康熙负责听,偶尔再给点儿回应,不过这时候一般不宜吃喝,因为有噎着的风险。 一直到宴会结束,夫人们也没找到什么好机会,倒是贵妃钮钴禄氏对大伙儿释放了某些讯息,可惜十皇子如今实在看不出能登大宝的资质,也许是被宠的太过,这位小皇子从小就在后宫里威名远扬,骄纵的很,尤其是和九皇子在一起玩闹,着实叫人头疼,不过这会儿宜妃成了宜嫔,康熙对其宠爱减淡,九皇子性子也收敛了些,倒是把十皇子更显出来了。 不过现在皇子们还小,而康熙正直盛年,说这些还是太早了些。 只是钮钴禄氏的脸色就不太好看了,真要说起来,钮钴禄氏比赫舍里氏还要尊贵,而且她的姐姐同样是皇后,胤礽有机会继承大统,她的小十照样有机会,这群不识好歹的人,总有一天,她们会来求自己的! 等仪式到了尾声,康熙便提前回乾清宫了,好留下一群小年轻放松放松。 苏柔在仪式开始的时候看的还兴致勃勃的,但是在经历了冗长而繁琐的一系列仪式后,她忍不住开始走神,然后发呆,最后脑袋都快要一点一点的时候,康熙准备走,她顺势就站起身,跟着康熙一块儿走了。 等着跟她套近乎的贵妇们:欲言又止、欲言又止,… 只可惜苏柔已经欢快的跟着康熙走了,这皇上的御辇,谁敢阻拦。 众人没注意的是,随着大家一起恭送皇上,穿着大红喜服的新郎不动声色的看了眼帝王身边的贵妃,随后又把注意力放在了仪式上。 站在上首位置的惠妃颇为安慰的看着台下的一对新人,当额涅的看到自己孩子长大成人,心里怎么都是高兴的,虽然伊尔根觉罗氏祖上不算显赫,但她父亲是尚书科尔坤,也算是门不错的婚事,今日瞧伊尔根觉罗氏的模样,虽算不得多出挑,但待人接物还是可圈可点的,这便是最重要的,娶妻娶贤才是正理。 相比起惠妃的肯定,胤褆的表现就要平淡许多,这是他和伊尔根觉罗氏的第一次见面,男人或者说是普罗大众看人首先看的都是人的容貌,然后才是其他,伊尔根觉罗氏在家中容貌算是上层,与胤褆年岁相当,气质上端庄贤惠,若是寻常一些的人家,她的条件已经十分不错,只是她的夫君是皇子,气质端庄贤惠的女子他见的太多了,容貌相比起紫禁城的美人,那便算是泯然众人,但这并不是说胤褆对自己的福晋有什么不喜,只是觉得寻常罢了。 不过这才是正常的,从前的皇叔,以后他的皇弟们大多如此。 唯有皇帝…… 站在胤褆身边,始终竭力保持端庄姿态的伊尔根觉罗氏忍不住偷偷看了身旁的大皇子一眼,觉得额涅说的没错,大皇子果真长相俊美,英武不凡,周身都是皇家气派,比之她平日里接触的族中兄弟,当真是十分不一样,她曾经听阿玛夸赞过,大皇子文武双全,颇为受宠,如今见了,比她想都还要好一些。 伊尔根觉罗氏暗暗握紧了手,一时觉得欣喜,一时觉得害羞,一时又觉忐忑,毕竟这还是他们见的第一面,不知大皇子喜不喜欢自己。 太皇太后已是古稀之年,虽然不知是不是这几年和康熙在苏柔的事情上分歧很大,又或者是见到了苏柔带来的皇朝新景象,太皇太后的精气神反倒是比之前两年还要好些,不过到底是年纪大了,便是特意来看玄孙完成人生大事,也只是坐了一会儿,便回了。 还不到深秋,夜里也不算不得凉,倒是很有几分天高气爽的舒泰,太皇太后没坐轿辇,而是和从小便跟在她身边,与她一起从蒙古跋涉到京城的苏麻喇姑沿着宫墙漫步。 “苏麻。”太皇太后道:“你说,人这一辈子,能有多长?”许是夜里安静,也或许是这多少带着点儿萧瑟的秋景,太皇太后难得的有些感怀道:“有时候,哀家都觉得,草原里骑着马儿奔驰的日子已经是上辈子的事情了,有时候,又觉得,仿佛咱们进京的那天就在前儿,福临还在哀家的跟前,他从小就是个倔脾气,玄烨年轻时候这点很像他阿玛,只是长大后,瞧着就没那么像了,结果没想到,却是哀家看错了!” 太皇太后似是叹息:“老了,不中用了!” 两旁引路的宫人各个低眉顺眼,半个字也不敢多言,太皇太后虽然不是那等喜欢折磨人的主子,但一双厉眼和浸淫权利几十年的威严,便叫人不敢有丝毫放肆。 唯独苏麻如同从前一般,笑着摆了摆手:“格格说的这是什么话?您如今可还年轻着呢,前儿不是还说,想见识见识皇贵妃娘娘说的那什么可以带人飞上天的东西,您莫不是忘了?” 太皇太后笑着摇了摇头:“还会拿哀家话柄,再说了,若是真有这么个东西,也是要许多年后了,到时候便是哀家想看,也是看不了的。”别人都要跪皇帝万岁,跪太皇太后千岁,但谁又能活那么久呢? 太皇太后也没那么远大的追求,更何况她的儿子都走在她前头了,太皇太后觉得自己活到这个岁数,绝对不算亏,就是她心中有些放不下康熙,放不下这大清天下。 近儿康熙偶尔也会与她提起立苏柔为后的事情,也不知是她老了,心软了,还是看着这带着新气象的大清,心也变年轻了,有些事情也就看的开了,毕竟人都是要死的,什么也带不走,又何苦死死抓在手里,更何况,太皇太后也不是那种人。 苏麻听了太皇太后的话,不由呸了几声:“格格说的这是什么话,您往后的日子还长着呢!想看什么看不了!” 太皇太后笑了笑:“就会说些好话,生老病死不过是人生常态,你也不必……”话音未落,突听前头传来一阵响动。 这条长长的官道旁连着另一条路,那头有个荷花池,声音便是从那儿传出来的。 太皇太后年纪大了后,便比较喜静,尤其是前些年,现在虽然会凑凑儿孙的热闹,但是旁的,却也生不出太多兴趣来,不过她也不是什么苛刻的主子,宫里其他人玩闹,只要不过线,她也不爱管,正要与苏麻继续往前头走,就听到一道很有几分熟悉的声音:“我要那个!” 紧接着是一道更熟悉的声音:“胡闹!” 太皇太后和苏麻喇姑面面相觑:实在是,这声音熟的能叫她们想起声音的主人从幼儿到成年的模样。 空气里,不知何时飘来了一股十分诱人的香味…… 太皇太后看了眼远处那块闪动着星子的夜空,流云浮动,桂花飘香,一切好像都是那么的宁静祥和,又是那么的悠然自得:“走,咱们也去凑凑热闹去。” 苏麻喇姑笑着应了一声:“格格慢点儿走。” 两旁的宫人连忙提着宫灯照亮旁儿的路。 出了宫门对面便是太液池,景色十分优美宜人,有了这么大一座后花园,宫里的荷花池倒是不多,这处是最大的,平时偶尔有贵人过来泛舟,只是入了秋,池塘里许多荷花都谢了,来的人也少了许多。 今儿倒是难得热闹。 太皇太后带着苏麻喇姑一行人,从转角处一出来,就见荷花池里飘了几十盏花灯,影影x绰绰的在水上飘荡着,暖色的烛火,明亮的荷花,又以绿叶碧水为衬,倒是别有一番趣味。 池中泛着一条小舟,康熙和皇贵妃赫然坐在上头,而皇贵妃手里还拿着一根划桨,碧水荡漾,那小舟也跟着荡漾,看的周围的侍卫们心里也忍不住跟着七上八下。 祖宗,我的小祖宗,可千万不要把您和皇上的安危开玩笑啊!算我们求求您了,放下那根划桨吧! 苏柔却是十分兴致勃勃,她在吴中长大,虽然平时基本不会自己动手划船,主要是苏柔她娘从她大点儿后,就看的比较紧,搞得她偷溜出去的难度越来越高了,但划船的技巧,她还是掌握了几分的,绝对不会翻船!她保证! 听到她如此信誓旦旦的康熙扶额:感觉更担心了…… 只是刚开始还坚决不让她胡闹的康熙,在苏柔的撒娇中逐渐迷失自我……。 苏柔说的很好听,只要有一点儿不妙,就马上退位让贤,结果她实在是太兴致勃勃了,就连康熙都不好阻止她,更何况是旁人。 太皇太后、苏麻喇姑:……。 在见着苏柔险而又险的从一簇荷叶边滑过,太皇太后终于从这过于热闹的场景中回过神来:“还不叫人把皇上和皇贵妃接下来!” 有了太皇太后的‘懿旨’,梁九功苦口婆心的劝起人来,底气都足了几分:“皇上,皇贵妃娘娘,要不您两先回去,太皇太后就在岸边等着,这难得的热闹,而且奴才刚刚也听御厨说了,皇贵妃您要的那道菜马上就好了,这不得趁热啊!您说是不是?” 梁九功就跟哄孩子似的哄着苏柔,主要是康熙在遇到苏柔的时候,容易丧失原则,梁九功知道若是哄不来这祖宗,那事情还没完。 苏柔过了把瘾,觉得也差不多了,只是,她看着前头微窄的湖面:“这要怎么掉头啊?这湖有点儿不好转弯啊!” 苏柔凑到康熙身边说自己划船技术有多好的时候,现在这会儿水分就有多大,还什么浪里白条!从小到大练就的技术! 就这! 康熙简直是被气笑了! 梁九功闻言却是恨不得昏死过去,您连怎么转弯都不会,怎么敢自个儿上手,还带着万岁爷! 苏柔难得的有些不好意思,这不是没想着带康熙的吗?结果吹牛吹的太过,康熙非要上来,她也不好把人赶下去啊! 梁九功腿一软,就要跪下,苏柔见此连忙阻止:“你可千万别跪,你这一跪,小舟后头的平衡可就要打破了,到时候说不定我们三就真要落水了!” 梁九功闻言简直恨不得飙泪,您听听您说的这是什么话,谁泛舟湖上,稍微动一下就翻船的,只是这会儿梁九功还真不敢开口了,他就怕他大声点儿,这小祖宗就把万岁爷和她自个儿带到阴沟里去了。 “呵!”康熙磨着后槽牙:“即是不会,你还不把船桨放下!” 苏柔动作是一点儿也没乱,怎么说呢,尽管船不稳,但她心态稳啊!总之,梁九功就莫名其妙的觉得,随时可能翻船这事情,似乎也没有天塌下来这么大了! “我知道您着急,但你先别急啊,皇上。”苏柔按了按自己被风吹起的袖子:“一般情况下,船是不会翻的,而且我刚刚试了试,只要你们站着别动,我肯定能把你们安全送上岸,相信我!” “但,朕,不相信!”康熙一字一顿道。 苏柔眨了眨眼,无辜道:“但亲爱的皇上,你已经上了賊,啊,不,是我划的船了!” 康熙皮笑肉不笑:“朕确实是上了贼船了!” 苏柔:这也不是我让你上的! 不过苏柔还真掌控了一些转弯的技巧了,就是不太多的样子,包括梁九功在内的所有人,全都把目光盯在了那艘小舟上,深怕一个眨眼,那划的就跟醉倒了似的小舟就翻了。 就连岸边的太皇太后和苏麻喇姑也忍不住沉默了:这皇贵妃,有时候还真是完全不靠谱啊! 好在那摇摇晃晃的到底是没翻的,就是越靠近岸边,苏柔越是掌握不好角度,康熙都要伸手亲自给她划船了,结果那句保持平衡还真不是苏柔胡说的,因为康熙一动,那小舟就跟着摇晃,吓得梁九功哭丧着脸求这两祖宗可千万不要冲动! 苏柔表示:她可一点儿也没有冲动! 只是看着离上岸就只有几步之遥了,苏柔瞧来瞧去,最后回头认真对康熙提议道:“要不,您直接跳上去吧,我看这离的也不远,您肯定行!” 梁九功:若不是记着绝对不许动,他可真想抓住苏柔的袖子哭,您当您说的是什么话啊!叫万岁爷从船上跳上岸,这要是一个不小心,后果不堪设想! 康熙面无表情:“你叫朕跳上去?”从一个摇摆不定的小舟跳到岸上:“朕要是走了,你这小舟是怎么保持平衡。” 苏柔:“这不是还有梁九功吗?我和他一人站船的一头,皇上,你上岸之后,可一定要找个精通划船技术的人过来啊!” 康熙嘴角抽了抽:“你还是少动吧,人该快找来了。”岸边这么多人,不可能全是傻子。 事实也是如此,得没多久,有人快速的划着另一艘小舟过来了。 见康熙终于从那随时可能翻船的小舟上下来,与皇贵妃一起安全上岸,周围所有人提着的心终于也可以放下了。 康熙实在没忍住说了苏柔一句:“往后切不可如此冒险!” 苏柔也觉得这次是她经验不足了,但这不是大伙儿都会游泳吗?大不了大家游回去,这天也不是很冷啊!更何况,又不是她要康熙上来的,是他自己非要站上来,还说要瞧瞧她的技术!她能自己划那么远已经很厉害了,好吗! 最后当然不可能让堂堂皇帝和皇贵妃从池塘里游回去,自是有侍卫划着另一只小舟,把他们接回去,只是看着侍卫们明显比不上江南水乡里那些老手们潇洒自如的动作,苏柔突然想到了一句话:北方人果然不善水战! 康熙顺着她的视线看向其中一个侍卫:“在看什么?” 感觉脊背发凉的侍卫,手忍不住抖了下,划桨差点没脱手而出! 苏柔立刻小声八卦,把贼兮兮的把自己的发现告诉了康熙,不过她还是安慰了他一波,没事啦,咱不是有专门的水师吗? 康熙咬了咬牙,简直是气也不是,不气也不是:“刚刚是谁连转弯都不会的!” 苏柔低咳了一声,说自己就是小时候接触的太少了,等以后多练练,一定能练出一手绝佳划水,啊,不,是划船技巧! 康熙冷哼:“朕看你还是少碰为好,免得落在水里着凉,到时候喝起药来,能跟要了你命似的!” 苏柔想了想,马上就是深秋,天气也转凉了,湖面寒冷,确实没那么好玩,那还是等明年春天,康熙把这事情忘了再提叭! 荷花池里的闹剧告一断落,康熙带着苏柔拜见了太皇太后。 太皇太后也真是少有见到这紫禁城里还有这样的趣事,接着就拿这事情调侃康熙,康熙年少时心高气傲,若不是这样,他也未必会这么快就对鳌拜下手,当然也就没法那么快的掌控自己权利,鳌拜在时,他的话甚至比康熙本人的话都要有分量。 这是年轻气盛的康熙所不能忍的,这不,康熙不仅赢得了比试,而且也开启了他真正的帝王生涯。 太皇太后也逐渐放开了手中握着的权柄,唯有在康熙面临巨大危机的时候站出来。 没错,皇帝也是不靠谱的,比如早年康熙搞三番,结果当初刚立国没多久的草台班子规模的清王朝差点儿就翻船了。 也是反复横跳的吴三桂失去了民心,当然,他疯狂剥削老百姓的行为,也不可能让他赢的民心就是了。 反正年轻时期的康熙那也是个脾气非常不好的家伙,其实他现在也是,不过当了这么多年皇帝,他的伪装已经相当好了。 今儿算是被苏柔彻底打破了这层面具,当然,这还是要说苏柔这离谱操作,换个人过来,百分之九十以上都要比康熙不淡定许多倍。 康熙被太皇太后调侃,也只能无奈的笑笑:“皇祖母说的是,孙儿以后定当注意,也不会再让皇贵妃如此蛮撞了,这次是孙儿的不是,倒是叫太皇太后担心了。” 太皇太后是个见过许多风浪的人,这点儿小事倒是没怎么影响她,只是听说了她们在船上的事情后,她忍不住乐了。 连向来稳重的苏麻喇x姑也忍不住笑道:“奴婢瞧啊,往后还是少叫皇贵妃娘娘碰船桨的好,免得叫旁人提心吊胆的!” 太皇提心吊胆旁人太后:“哈哈哈,竟是还要自己个儿飞身上岸!” 康熙:…… 有些理亏又有些心虚的苏柔:下次一定、下次一定! 说完了这事情,苏柔在莲花池塘逗留的第二个原因就出来了,扑面而来的鲜香与荷叶的清香由远及近的传来,苏柔顺嘴就邀请了一句:来都来了,不如吃完再回去? 太皇太后今儿个心情着实是不错的,闻言也没有推辞,她这两年身子骨又好了些,胃口自然也便好了些,只是她年纪大了,太医院的太医们说辞得也差不多,都是要慢慢调理,人的年纪大了,精气神方面自然是不如年轻时候的自己的。 苏柔不太清楚这些,康熙也不会随便把这些事情说出去,等康熙和太皇太后聊了一小会儿天,就有御厨捧着三个大盘子过来。 上面都是用荷叶包着烤的叫花鸡。 这名字初听起来的,康熙都忍不住有些皱眉,直到苏柔和他解释说了一遍名字的由来,不过这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这东西可好吃了! 因为食材准备了不少,在场的人都分发到了属于自己的那一份。 就连太皇太后闻着那股子霸道的香味,也忍不住夹了一小块尝尝味道,唔,这味道这口感,却是很是不错。 “若是到时候你到了草原上,一定要试试那儿正宗的烤全羊。” 苏柔闻言一个劲的点头:“一定一定!” 康熙:…… 第148章 过了最热的那几个月后,天气便渐渐凉了下来,再加上最近京城多了许多国外来使,康熙便也减少了外出次数,每天待在紫禁城里,矜矜业业的干着永远也干不完的活。 相对来说,苏柔的日子过的就要精彩多了,秋天正是丰收的季节,御花园里果树都被她薅了个遍,尤其是某天醒来时,她见到地上被吹落了一地栗子,立刻兴致勃勃的捡了起来,这从树上落下的栗子可是大宝贝,从壳子到果肉都很有用处! 只是栗子壳上长满了刺,捡它的时候就需要用到工具钳子,当然,你也可以用手捏着一根小刺把它提溜进箩筐里,就是要小心扎手。 苏柔带着景阳宫一行人,在天高气爽的秋日午后,边走边聊,悠哉悠哉的捡了半箩筐,然后徐常在和常答应也来了,后妃其实一天到晚的,除了早起问安,也没什么正经要是要做,当然,若你是宠妃,那就另当别论,若是个不受宠的,位份又不高,那日子过得去,就整日里闲的很,不过这都是幸运的,若是你家底不厚,那可就是另一个光景了,无宠无子地位低的后妃在这后宫里的日子可不好过,想清闲度日都难。 而且她们出入宫门还需要获得主位嫔妃的同意,所以自由也是收到很大限制的。 徐常在和常答应之前便是如此,尤其是常答应,她位份更低,是有品级里后妃里最低的,又不得宠,也没有娘家撑腰,本身才貌亦不出众,处境大概也就比已经年老色衰,完全没有出头之日老答应好些。 直到常答应交好了彼时还是低位嫔妃的苏柔,如今苏柔已经是皇贵妃,连带着常答应等人的日子也好了起来,或者说,大部分的地位份的妃子日子都要好了许多,因前些天康熙从苏柔那儿得的‘灵感’清理了一番内务府,而如今康熙后宫里位份最高的皇贵妃又是个心底纯善,喜欢关注底下人生活的,内务府自然是不敢故技重施,至少明面上,该给的都会给,这对于大多数人说,便已经是全然不同了。 如今常答应想要出宫门,只要说一声便可,倒不用像之前那样,求着人办事,还被冷嘲热讽。 徐常在本就是常在,虽然之前受冷待,但日子过得比常答应好,这会儿就更舒心了一些,不过她本就不是一个张扬的人,更何况苏柔之前的处境也非常微妙,甚至隐隐有摇摇欲坠之感,她人微言轻,娘家也没什么能量,帮不上忙,便尽量减弱自己的存在感,不给苏柔添麻烦。 如今虽然局势依然不明,但康熙态度明确,苏柔为大清做的贡献也悄悄传开了,再加上风波持续了这么一段时间,反倒是隐隐有支持与反对者势头并立的趋势,徐常在虽然看不懂这大局势该如何走下去,但她隐隐觉得,苏柔如今的处境要更好一些,这才在听说苏柔来御花园玩,便也跟着出来凑热闹。 常答应比徐常在更没有人脉,行事便朝徐常在看齐,只是她比徐常在进宫的时间更短,性子也更静不下来的,前儿她从别人那儿听说,苏柔被天下士子讨伐,被宗亲王爷不喜,晚上做梦都梦到苏柔被贬入冷宫,而她只能偷偷摸摸的从宫里遛出来,给苏柔送一些已经冷掉的饭菜,冬日下雪、春日下雨,破烂的窗棂,凄凄惨惨的场景。 可常答应在后宫里根本毫无地位可言,就是她想要勾引皇帝,以她的中上之姿,皇上也未必会把她放在眼里,难,实在是太难了,后宫里氛围也呈现十分复杂的形态,如佟佳氏、宜嫔等人自然是恨不得苏柔被扯下去,至于为天下女子请命,这件事情不是不可以做,但是做成这事情的人,绝对不能是苏柔! 更何况,有些事情对天下大多数女子十分重要,对她们可就未必了。 倒是从前和苏柔十分不对付二公主,这会儿倒是消停了,再过几年,便要到她出嫁了,若是之前二公主还对嫁人的事情有种不真切感,听见额涅说起的,汗阿玛为大公主挑选额驸的事情,心中顿时便升起了真切的担忧与惶恐,大姐姐被指给了蒙古部落贵族,往后就是就是要嫁到蒙古去的,蒙古与京城相距遥远,嫁过去后,不定什么时候才能再见一见额涅,见一见汗阿玛… 荣妃见到女儿如此,心也如刀割一般。 “这是你的命啊,额涅只愿,你能平平安安的,别的,便也不求了。”好不容易养大的女儿,荣妃自是万般舍不得的,但满蒙联盟的大事情,其实她们可以质疑的。 “皇贵妃娘娘可以的,对不对?”二公主急切道:“汗阿玛那么宠爱她,她肯定可以的。” 荣妃的脸色一僵,但毕竟是事关女儿终身大事,她勉强按耐下了心里的不舒服:“这,毕竟是联姻大事……。 她跟在康熙身边这么多年,十分清楚江山在他心中的地位,那是多少个美人都比不过的。 不过因为膝下有一女儿,她也不是没有幻想过康熙被苏柔的枕边风吹倒……。 心情真是矛盾极了…… 只是目前的形势显然比她的心情要复杂的多,荣妃也知道现在自己也说不上话,便只能静观其变了。 二公主也不知是被大公主的婚事的刺激到了,还是上次跟着康熙、苏柔等人出去游玩,心里对苏柔有些说不明道不清的改观啥的,总之,这段时间,二公主对苏柔的关注度呈直线上升趋势。 于是景阳宫外探头探脑的宫女太监又多了两,对此紫汀等人已经习以为常,只要这些人不是做什么不利于主子的事情,她们也不怎么管,毕竟就算她们想管也管不过来,更何况,背地里还不知道有多少人的在窥视。 而二公主也顺利的拿到了根据奴才们观察推测到的,苏柔每日作息表。 二公主打开前还是一脸的不服输,觉得自己要好好的挑剔一番才行,她就不信,皇贵妃能做到面面俱到,等到时候,她肯定要在汗阿玛面前说说。 打开来后—— 二公主:……。 她不信邪的翻了翻,又把奴才喊了进来,皱眉斥道:“狗奴才,竟那些东西糊弄本公主!吃了熊心豹子胆了不成!” 那奴才本就跪在地上,闻言顿时磕头如捣蒜:“二公主饶命,奴才当值是认认真真的,半点不敢糊弄,奴才冤枉啊!” 二公主冷哼,拿着手里的小册子甩了甩:“那这是什么?不是你们随意捏造的吗?”二公主目光不善的盯着底下的小太监,怀疑自己是不是对他们太好了,让这些狗奴才当着她的面搞阳奉阴违! 这太监是二公主这里难得识字比较多的,平时也颇的重用,面对小主子的质问,他虽有些慌,但很快也把事情和二公主x说清楚了。 这小册子上的却是他们从景阳宫外观察到的事情,若是主子不信,尽可叫喜鹊,二公主的宫女之一,进来对峙。 二公主看小太监说的信誓旦旦,便也将信将疑的把自己得宫女喊了进来。 结果两人一对质,结果竟然是一样的。 二公主表情顿时变得相当复杂起来,她复又拿起了小册子,仔细看过每一项,比如何时起床,用早膳,又是何时出景阳宫,何时去往乾清宫…… 二公主本来还想在苏柔应该完美无瑕的作息里找出一些破绽,结果这小册子竟然满满都是破绽,首先,起床时间就不对,哪有人睡的如此晚才起的? 见小主子不相信,小太监连忙道:“千真万确啊,据说就是因为皇贵妃娘娘嗜睡,这才免了各宫得请安的。”苏柔如今身居皇贵妃之位,虽然还不是皇后,也不能完全行驶皇后的权利,但皇贵妃为同副后,就算苏柔没有要求,各宫的主位一般情况下,也会在初一十五的时候过去请安的。 之前佟佳氏坐皇贵妃时便是如此。 结果这个不说破的规矩被苏柔直接给免了,原因是时间太早了,皇贵妃起不来。 二公主这会儿突然想起来,似乎对曾经听人说起过这么一回事,二公主再次把目光放在这上面全都是破绽的小册子上,嘴角不禁抽了抽。 “汗阿玛知道吗?”突然感觉完全没有了刚刚想抓人把柄的兴致勃勃。 小太监:“该是知道的,皇上曾经在初一十五时留宿在景阳宫,皇贵妃起得晚,各位娘娘们按例也没过去。” 二公主一时也不知该说些什么了,她又翻了翻小册字,随即像是发现了什么般咦了一声:“皇贵妃不常去乾清宫?” 小太监闻言不由有些疑惑:“这也不算少吧。”他谨慎道,这无论和哪位娘娘比起来都是非常多的了,就连当年宜妃娘娘最得宠的时候也没有这样的盛宠,皇上一个月里,除了去看望皇子公主以及偶尔去几个高位份的嫔妃那儿坐坐外,有小半个月宿在景阳宫,剩下小半个月,除非康熙很忙,不然都会叫人把苏柔接到乾清宫过夜,宠爱之甚,比起先皇对董鄂妃还有过之而无不及,据说朝堂上就有言为此弹劾苏柔媚主,结果被康熙训斥了一顿。 心偏的简直叫人发指! 但谁也没那个胆子公然指责皇帝,这件事最后也就是不了了之了。 二公主今儿也是第一次听说,怎么说呢,比起苏柔,在她小时候的印象里,宜妃和德妃这两个抢走了她额涅还有她的宠爱的人要可恶的多。 其实最开始二公主最讨厌的是张扬的宜妃,再加上她自己就是不服输的性格,两人几乎是针尖对麦芒,二公主最喜欢做的就是从宜妃那里截胡,正所谓你不高兴,我就高兴了。 但康熙可不是任人摆布的人,两人斗法,康熙干脆就去了德妃那儿,这下是好了,鹬蚌相争,渔翁得利,二公主和宜妃都没得了任何好处,倒是便宜了德妃。 气的宜妃在自己宫里摔了好几套茶盏,二公主刚开始还说服自己,至少让宜妃不好过的目的是达成了,这样不算失败! 还是在后宫摸爬滚打多年的荣妃看出了端倪,尽管她在康熙的嫔妃中绝对算不上聪明的那一个,但荣妃经历的多,看得多了,只要不是傻子,自然是能懂背后的深意,更何况荣妃也不至于迟钝到这种地步。 “你这是叫人给利用了。”荣妃叹了口气,许是从前吃过太多这样的亏,宋妃说起时,语气中透着一股无奈:“得妃这人不声不响的,其实比起宜妃来,要更难对付,这人心思深沉,而且足够狠心,为什么这么说呢?胤禛是德妃的第一个儿子,结果这么多年来,她恁是没主动去看过一眼,便是差人送东西,也都是些不痛不痒的,看着根本不亲近这个从自己肚子里出来的皇子。 这要不是对皇贵妃抢走自己的孩子恨屋及乌,就是压根心里把胤禛当成了别人的孩子。 这谁能说不狠心呢? 德妃这人不仅狠,还很有心机,为了争宠不折手段,这点荣妃可太有发言权了,德妃这人在万岁爷面前最爱扮作柔弱体贴的样子,倒是显得她们这些人不识相,善妒。 相比起宜妃,荣妃后来对德妃个更是看不顺眼,偏偏她每每和德妃对上都得不到便宜,荣妃就是恨的咬牙切齿,也无可奈何,如今她自然是见不得女儿被德嫔的表象蛊惑。 兴许是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二公主今儿看苏柔,感觉她虽然也很多气人,但是比起宜嫔和德嫔,那可顺眼太多了,说实话,当二公主听说宜妃和德妃被降为嫔,那心里真是乐开了花,她一边在寝室内踱着步子,一边笑哼哼的道:“本公主果然没看错她,她就是个大狐狸精,哼哼哼,这叫什么,这就叫一物降一物!叫那德妃总是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瞧瞧,在苏嫔这样的狐狸精面前根本算不得什么! 这会儿虽然二公主已经不用苏柔在来对付其他敌人了,毕竟整个后宫的恩宠都比不上她一人,这后宫里还有谁能当她敌人?倒是前朝宗亲那儿的阻力颇大。 这要是换做之前,二公主那是巴不得,苏柔虽然不像的德嫔和宜嫔那么讨厌,但是自从她来了后,汗阿玛明显比之前要少来额涅这儿了,二公主讨厌苏柔,但不可否认的是,苏柔真的很特别,是二公主从来不曾想过的特别,她好似特别自由,无拘无束,这并不是指苏柔没规矩,只是那规矩好似全然不能束缚住她,真是奇怪……。 二公主忍不住去观察苏柔,越是观察,她越觉得苏柔这人真的好奇怪,搞的她又忍不住去关注,直到二公主发现了某些和她固有印象完全不一样的东西。 “本公主说的不是汗阿玛宣她去乾清宫,而是她自己跑过去。”狐狸精不是最会狐媚手段的吗?怎么苏柔连这都不积极啊? 她怎么听人说苏柔媚上手段了得,时常找理由去乾清宫,弄的皇上罔顾朝政? 小太监闻言也愣住了,但他确实不曾遗漏,皇上几乎都是夜里诏皇贵妃过去,这本就是皇帝掀牌子的时间,除了几乎每次都是皇贵妃外,似乎也没什么不妥? 二公主脑海里滑过苏柔的模样,不知怎么的,似乎又觉得不奇怪了,她要是男人,定然也是喜欢漂亮好看的……。 咳,算了,二公主又开始了对苏柔生活的窥看,她打算好好监督皇贵妃,不要每日只想着偷闲睡觉,需得多多在皇上面前出现,这样汗阿玛才能被她的枕边风打动啊! 懒懒散散的算什么? 在听到底下人说皇贵妃又不务正业的跑去御花园玩,刚开始二公主还以为这是皇贵妃借机吸引皇上的戏码,结果听人说皇贵妃带着人薅御花园的果树薅的开心时,她不由沉默了…… 等二公主亲自跑到御花园,想知道皇贵妃是不是另有所图时,她就瞧见皇贵妃带着徐常在等人,开开心心的捡了一箩筐板栗,正有说有笑的在湖边漫步,皇贵妃还不时用钳子夹上一颗,看着十分悠哉悠哉。 二公主心底不由滑过两个疑问:宠妃是如此的吗?她的媚上手段呢? 好奇的二公主,最后也亲自上手,捡起了板栗。 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在这种天气,这种悠然自得的环境里,随手捡一捡这种混身长满刺的东西,似乎也挺有趣? 苏柔是没有二公主那么多愁绪的,在板栗快满两箩筐的时候,她带着人打道回府了,糖炒栗子,栗子酥,她来啦! 景阳宫的厨房再次热闹了起来,足足两大箩筐的板栗,御厨搭配其他食材,做出了许多好吃的,苏柔不是个小气的人,今儿这板栗本也不是她一个人捡的,等栗子做好的美食出锅后,她给景阳宫和后宫不少人都送了一份,参与者都有,还有同苏柔关系好的,也得了一份,最后紫汀隐晦提醒,该给皇上留一份,苏柔这才没把到手的栗子零嘴都送出去。 后宫众人能收到栗子的几乎都是第一时间拿起来尝了尝,很甜,很粉糯,搭配好茶,在这秋日的午后品一品,似乎也有种偷得浮生半日闲的惬意。 二公主也拿到了有自己亲手捡的栗子酥和糖炒栗子,不知道是不是自己亲手动手x的缘故,她总觉得这栗子似乎格外好吃? 这天夜里,康熙再次翻了苏柔的牌子。 后宫一片平静,就连宜嫔都懒得折腾了。 第149章 如今后宫中大多数人都有一个共识,康熙的心在皇贵妃身上,旁人就是想抢也抢不走,当然,各别人并不这么认为,但不管怎么说,满后宫都可以深刻的感觉到,康熙对皇贵妃的偏爱。 德嫔坐在窗边,目光淡淡的看着远方,幽暗的烛光映照在她平静的脸上,明明灭灭,五端有种晦涩而阴暗的东西在无声的蔓延,只是德嫔的神态一直都保持着最初的平淡,只有黑暗中不为人知的部分在怪诞而扭曲的生长着。 德嫔的贴身宫女同时也是她的心腹之一的珠翠此时正跪在她的脚边,瑟瑟发抖。 “四,四皇子收下了您送的衣衫,只是,只是还不曾穿出,兴许是,兴许是宝贝着,没穿呢。”珠翠战战兢兢的道,头垂的低低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德嫔笑了两声,笑声里带着点儿凉,凉的像是要给人心头浇一盆冷水:“宝贝?是吗?本宫还以为,他已经有了亲生额涅了。” 这话,珠翠是不敢答的,德妃入宫早,她跟在得德嫔身边的时间也长,当年德妃是如何生下四皇子的,她是记得清清楚楚,德嫔又是如何度过被人从身边带走孩子的事情,她也是记得一清二楚,起先德嫔是非常想念那孩子的,尽管她还没来得及多看他几眼,但是这并不妨碍她日夜在心里描绘着他的模样,只是按照规矩,德嫔娘娘当时是没有资格抚养小皇子的,至于以后有没有,那就不得而知了,不过好在,德嫔容貌正盛,而皇上对德嫔也颇为宠爱。 没几年,德嫔就生下了六皇子,这个浇灌了她所有心血的孩子,只是这孩子生子骨生下来并不如四皇子那么康健,好在养了几年,也过来了,六皇子虽然不如四皇子那般健壮,但几乎与常人无异。 而德嫔已经很少再提起四皇子了,从前悄悄给四皇子做的那些衣裳,在她坏了六皇子之后,也都收了起来,之后,除了不时送出去的一些,再也没有增添新的进去。 珠翠有时候也不由得感慨:四皇子和娘娘这是有了母子缘却是少了几分母子的情份,这也怪不得谁。 只是四皇子从前不知道生母是谁,对德嫔不亲近,珠翠虽然替德嫔伤心,但也知道这怨不得四皇子,毕竟他还不知道自己的身世。 然而德嫔娘娘确实一年比一年的漠视四皇子,仿佛真把这个孩子当做了敌人的孩子,最让珠翠不寒而栗的是,德嫔竟然在给四皇子的冬衣里,熏了香! 珠翠曾经给德嫔干过一些不能叫任何人知道的事情,这香便在其中起到了重大作用。 德嫔这香其实本身是无毒的,一般人吃了大多数也没问题,但是不能给来葵水、怀孕的女子用,更不能与某些香料一起使用,就是熏两种不同的香都不行,因为这两种香混合在一起的话,就会对身子有异,一般其实问题也不大,但若是体质不好的小孩儿,说不准就要遭罪了,更甚着会直接没了性命! 珠翠浑身一震,后脊背微微发凉,娘娘这是,连四皇子的性命也不顾惜了吗? 之后不久,便传出了佟佳氏所处的幼殇的事情,珠翠知道,佟佳氏身边必然有德嫔的人,不然谁也给一个那么小的孩子熏香,还穿了永和宫的衣裳。 德嫔不喜甚至敌视佟佳氏,佟佳氏亦对德嫔有所防备,平时更是不会让她们随意接触四皇子。 不过据说佟佳氏这一胎本就弱,生下来时,更是弱的厉害,本也是留不长的,珠翠想着从旁人那儿打听到的消息,不免叹了口气。 但德嫔并未就此罢手,宫里好些明里暗里和永和宫不对付的,贺礼上或多或少都有这些熏香,倒不一定有用,但是如此多花样繁多的薰香混在一块儿,许是没事的,也不一定出什么乱子,更何况用香薰这招的宫人多不胜数,德嫔此举实在算不上多独特,甚至,六皇子上次,恐怕也是着了此道了。 得知此事后的德嫔如丧考妣,若不是皇贵妃出手帮忙,这往后也不知娘娘该如何自处,恐怕夜深人静时无法安眠。 刺在人心口上的刀,终也朝自己挥落。 后宫的尔虞我诈,有时候并不需要多正当的理由,皇帝的恩宠,家族的未来,前朝权利倾轧,孩子……斗争只会在欲望和利益的漩涡中无限循环,没有尽头。 哪怕是不争,也要有不争的底气,这底气大多来自于娘家,但不是谁的运气都那么好,托生到公侯世家、豪门大族的。 而人性之贪婪,也为这场无声而残酷的盛宴燃烧着数不尽的光火,就如同德嫔,在她朝佟佳氏挥下屠刀的时候,焉知不会有她人在暗中窥伺。 香薰能做的香味扑鼻,也能做的若影若现,叫人难以察觉,尤其是宫中的制香高手不知有多少,实在是叫人防不胜防,恐怕也只有皇上亲自让人下死力守着,才算是能放下几份心来。 但这整个后宫里,当真叫皇上放在心尖尖上的人又有几个? 当年得宠的荣妃不是,盛宠一时的宜妃也不是,恐怕也只有赫舍里氏所出的太子,才是皇上最为宝贝的人,至于如今让后宫三千佳丽无颜色的皇贵妃,谁知道,她会不会是下一个佟佳氏或是宜嫔呢? 德嫔抬头仰望着夜空中升起的明亮圆月:“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说完,她又像是自言自语般道:“中秋的月儿如此明亮,本宫又能何时与骨肉团圆呢?” 珠翠低着头,不敢回应。 主子想要团圆,恐怕也只有景仁宫那位不在了,听说那位近儿身子越来越不好,人瞧着都憔悴了许多,只镇日呆在景仁宫里养着,太医们进进出出的,也不见半点好,难不成主子以经下手了…… 德嫔也没有想要自己不爱说话的心腹回应,珠翠在她身边待的时间不是最长的,但心思却是最细腻的,嘴巴也严实,是德嫔手下非常得力的人,但如此得力助手,只有一直跟在自己身边才能叫人放心,若是想离开,她也只能叫她永远也长不开口了。 正因为深知德嫔的脾性,珠翠才如此惶恐,进宫伺候的宫女都是旗人,她自然也不例外,她是家中的长女,自幼便比旁的兄弟姐妹要干更多的活,也活得更劳累些,但那毕竟是她的家,宫中的人不管你死活,家里的阿玛、额涅却不会,前儿个她还收到了额涅送来的衣服,虽然料子比宫里的差些,也做的小了,却是这宫里难得全然属于她的东西,是她的一个念想,她做梦都想着回到那片宽阔的田野上,虽然劳累,但是不用每日活得战战兢兢,深怕哪日就落得个死无葬生之地的下场,她听说,这样死去的人,魂儿也会被困在生前的地方,哪儿也去不了。 但珠翠自己开不了口,若是开口了,指不定会死的更快些。 德嫔笑了笑,嘴角牵动,眼梢眉尾却没动:“珠翠,你说,四皇子是喜欢红色那件袄子,还是蓝色那件呢?” 这句稀松平常的话让珠翠僵在了原地,那两件衣服她是看着德嫔做的,料子是极好的,只是上头散了些要命的东西,差别恐怕只在时间长短而已。 德嫔见珠翠今夜就跟锯嘴葫芦似的,冷冷一笑:“两件都送去吧。”她垂眸看着自己长长的护甲:“就让他的好儿子给她选一个,总会有喜欢的,那可是本宫花了不少时间才制成的,希望她能喜欢。” 珠翠终是咬了咬牙:“奴婢,奴婢这几日身子不太爽利,恐怕不能,恐怕不能给主子办差了。” 德嫔动作一顿:“哦?”她低头打量着跪在脚边贴身宫女,珠翠长相平平,个头还有些矮,在人群中就是其貌不扬,一时半会儿,恐怕人都注意不到她,这是德嫔当初挑中她的理由之一,也是她后来重用她的理由之一。 不过最重要的是,珠翠是个聪明人。 德嫔上下打量着珠翠,审视的目光仿佛看的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半晌,她淡淡道:“罢了,本宫爱惜能人,更爱惜自己人,你便下去休息吧,只是要把身子养的x好些,别本宫要人时都找不着你。” “……是。”珠翠心绪一时之间很是复杂,她算是躲过了一劫,只是往后又有多少劫数等着她,珠翠起身低头小步退了出去,她站在高高的宫墙下,影子末在高墙的阴影里,好似被这怪兽一般雄伟宫殿吞没了。 第二日,珠翠听说一个二等宫女去了景仁宫,给主子捎带东西,那二等宫女前儿不在永和宫伺候,是从别处要来的,不过年纪已经挺大的了,珠翠记得几日前,她还在房中听她说起家中的弟妹,说明年今儿,就该是她出宫的日子里,额涅在家中都给她准备好了,等她回去,便等着相看人家。 按理说,这后宫里女人都是皇上的,但是想这些年纪大、颜色也不好的宫女,一般是没人管说这些的,毕竟以她们的模样注定成不了皇帝的女人,年纪又大了,旁人也不会往那处想,只怕说出来都是要叫人笑话的。 珠翠听在耳朵里,心里也是羡慕的很,这宫里,许多熬到了这个年纪老宫女,哪个不是盼着早日出宫,只是有些人早已没了外头的家,进来时是小姑娘,出去时是老姑娘,阿玛额涅指不定以经不在了,兄弟嫂子容不下人,便是阿玛额涅还在,家中也未必有自己的容身之地,若是这些年赞下些银子倒还好,若是没有,恐怕处境也未必在宫中好到哪儿去。 这样的宫女、太监在宫中不在少数,宫里有处专门供给宫女、太监家人看望的门儿,满宫里的宫女、太监,每月来的人却是寥寥无几,许多人在离开家的那一刻,便彻底没了家,只是心中挂念,自个儿放不下罢了。 这宫女却显然是有家人惦记的。 珠翠愣在原地,半晌后却是疯也似的超前跑了几步,只是还未至门口便停住了,宫女的房间是闭塞的,难得有阳光落下,也只停在门口,似乎连老天爷也不爱来这狭小寒酸的地方,只在门口落下一束,把门外和门内劈成了两个世界,珠翠耳边好似听到了那宫女说起家里时,那满含笑意的嗓儿,还说她进宫时追着她跑出来的小黄狗都生了不只多少窝了,她额涅给她留了一只肥嘟嘟的,等她回了家,许是都长大了好些。 珠翠家里穷,据说祖上曾经阔过,只是赌的散了家,如今就剩他阿玛和叔伯几支,大伙儿日子不好过,像是小猫小狗这些玩意儿,她只在进宫后才见过,确实是很可爱,但是养它们可太费银子了,能白白花那么多银子养一只狗儿的,她的额涅肯定是非常疼爱她的。 珠翠却有些记不起自己额涅的模样了,她自小离开家,多年来只见了家人两回,最近一次,还是在五年前,但,那毕竟是自己的家啊…… ……。 随着天气越来越凉爽,一年一度的中秋佳节也来了,康熙似乎看不得苏柔太闲,把办中秋宴的事情交给了她负责,叫贵妃钮钴禄氏和荣妃、惠妃协助,原本还应该有佟佳氏的,虽然她被夺了皇贵妃之位,但是在后宫里,也是数得上号的高位嫔妃,这样的大事,从前可都有她的份,只是近儿她的身子更弱了,几乎不能外出吹风,人也无精打采,整日里窝在景仁宫,几乎不出门,只偶尔佟佳氏额涅或兄嫂来看望她才算是有些笑模样,不过佟佳氏把族中一个女孩儿送到了佟佳氏身边照顾,暂住在宫殿里。 这是什么意思,大伙儿懂得都懂,只是康熙近儿并不常去佟佳氏那儿,就算是去也只是坐坐,说说话,不长留,那小佟佳氏恐怕长什么样子,皇上还不知道呢。 这话说的,康熙还真知道那小佟佳氏长什么样,毕竟他每次去景仁宫,都能碰到或坐或站在边儿上的小佟佳氏。 至于小佟佳氏长什么样子,她和佟佳氏血缘至亲,长的也还有几分相似,又是含苞待放的年纪,怎么说呢,很有几分颜色,只是这会儿康熙看别人那基本都是心如止水,小佟佳氏在他跟前晃,他只觉得烦人,不过佟佳氏身子不好,他也不好发火,就是没给小佟佳氏好脸色摆了。 佟佳氏见了,心里是既忧又喜,忧的自然是康熙不待见她佟佳氏一族的年轻女孩,她这堂妹已经是适龄女孩儿里,长的最标志,而且还特意培养过规矩和琴棋书画的,学的也好,比她当初还好,尽管当初的董鄂氏叫人印象深刻,太皇太后估计也不太喜欢这类型的女子,但是女人看女人和男人看女人的眼光是不同,更何况康熙本身博学多才,要果真是只会女四书,将来又如何走的长久呢? 所以一般这些世家大族培养女孩儿,亦是非常用心的,好的老师根本不怕多请! 问题是康熙不喜欢,前儿个她还特意和堂妹在康熙跟前下棋,康熙都是兴致缺缺的,只略略坐了一会儿便走了。 堂妹比佟佳氏更着急:“长姐,莫不是皇上不喜欢下棋,要不,下次还是叫我弹琴吧,我琴学可好了,先生都夸我了。” 佟佳氏似乎还有些还没回过神来,直到堂妹着急的晃了晃她的手臂,她才恍然道:“那你可会吹唢呐?” “什么?”堂妹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女孩儿谁会去吹唢呐啊?“什么唢呐?长姐?” 佟佳氏这才彻底回过神来,她摇了摇头:“没什么。” 堂妹抿唇:“那,下次让我弹琴可好?” 佟佳氏皱眉:“不可。” 堂妹神色十分困惑又透着一股可能自己都没察觉到的不甘:“为何?” 因为只要你一弹琴,只会被人比的更远……。 佟佳氏揉了揉眉心:“没什么,这几日你还是好好呆在景仁宫吧,不要乱跑,就是真要出景仁宫,也叫章嬷嬷跟着你。” 堂妹抿了抿唇:“我知道了,长姐。” 小气…… 佟佳氏不知道堂妹在心中是如何想自己的,服了药后,又问起了胤禛:“近儿小四如何,底下人照顾的可周到,我听说前儿皇上还夸了他功课,最近可是进益了不少?” 李嬷嬷笑着道:“主儿尽可放心,底下人奴婢都盯着呢,比不会叫她们有半点儿不周到,至于四皇子的功课,主儿可不亲自过问,近儿四皇子可是都向奴婢打听了好几次您的身体情况了。” 佟佳氏闻言笑了笑,眼里难得的流露出了一丝放松的笑意:“是,难得的,这孩子是本宫自小养大的,他刚来的时候,不过是这么大一点儿。”佟佳氏用手比划了一下:“本宫还没抱过这么小的小婴孩,那会子这小子可有力气了,吃的也多,长的壮实,万岁爷都夸本宫养的好。” 李嬷嬷笑的脸上褶子都出来了:“那是,主子您可是用了十二万分的心呢,不然四皇子难能长的像如今这般出色。” 佟佳氏笑着笑着,眼泪却突然流了下去:“本宫得养育小格格也是用了十二万分的心。”不,是更多的,她是从她身上掉下来的肉,她把她抱在怀里,日夜的守着,片刻也不敢松懈,但自后,她的小身子还是在她怀里一点点的变冷,呼吸越来越微弱,直到了无生气,她把她生下来,又亲自送走了她。 李嬷嬷连忙给佟佳氏拭泪:“主儿快别哭了,许是缘分还未到,等您养好了身子,还会再有的。” 不会再有了,佟佳氏很清楚自己的身子,一日比一日虚弱,她也不想,但是她真的提不起精神,外头无论是春日还是秋日,对她来说都是一样的,冷的彻骨,更何况,如今皇上的心早就不在她这里,就算她真好了,也不会回到从前,她这辈子,不会再有自己的孩子了。 李嬷嬷见佟佳氏越发消沉,连忙岔开话题:“主儿不是说叫四皇子过来说说话嘛?现在他也该下学了,不如把奴婢遣人过去走一趟。” 佟佳氏眼睛无神的看着窗外,半晌才道:“也好,本宫似乎也许久不见他了。”因为只要一看到他,她有时候就会止不住的想起他的生母,她就会想到,她的小格格,是不是因为她……。 一想到这里,无边的怒火与恨意炙烤着她内心,看着与那个贱人留着一样血液的胤禛,她很难压制心中的恨意。 但她又很清楚,胤禛是无辜的,他是她的孩子,是她现在唯一的孩子,她不能失去他。 胤禛很快就来了,只是和从前一样,景仁宫的内殿很有些昏暗,仿佛藏着不知从哪儿冒出来阴冷寒气,明明窗户都关的好好x的。 “额涅。”胤禛乖巧道。 佟佳氏笑着朝他招了招手:“近儿天冷了些,可有添衣,莫要冷了才是。”话落,她的目光也停在了胤禛的身上,应该说是胤禛身上所穿的褂子上,那是一件蓝色的褂子,绣工精美,且熟悉,恶心的熟悉,是那个贱人! 无法遏制的恶意与怒火从心底涌起,佟佳氏原本轻柔的抚着胤禛手臂的手猛然收紧,尖尖的护甲猛然戳到胤禛,若不是这会儿入秋了,衣裳也厚了些,这一抓下去,必然红一块,但疼也是真疼。 胤禛嘶的叫了一声,随即才忍着疼唤了声:“额涅。” 佟佳氏猛然回过神,这才发现自己竟然这么用力的抓着胤禛,连忙把他的胳膊放开了:“可是额涅弄疼了你?李嬷嬷。” 胤禛笑的生涩:“不用,额涅,骑马射箭比这要疼的多了,胤禛不疼,额涅,刚刚是怎么了?”盯着他看的眼神,把他吓了一跳,他从来没有从额涅眼神里,看到如此冷漠、厌恶、恨毒,这不仅让胤禛很受惊吓,也很受伤,他不明白,明明最近他都有努力,汗阿玛还夸他了,额涅为什么突然就讨厌他了? 佟佳氏看着胤禛略显瑟缩的样子,知道是自己吓到他了,连忙笑道:“没事,额涅刚刚就是想事情想差了,吓到额涅的胤禛了是不是,来,不怕。”说着,佟佳氏还像对待小时侯的胤禛那样,轻轻的拍抚着他的胸口。 胤禛觉得自己现在已经不小了,但是这个动作却让他有种还是小孩儿被额涅宠爱的感觉,叫他眷恋的不想开口打断:“额涅。” 佟佳氏笑容温柔:“乖,禛儿。” 母子两亲近了一段时间,佟佳氏又关心胤禛的课业问题,见他对答如流的,顿时便满意了,又勉励了他几句,便困乏的要休息了。 胤禛只好退出了内殿,正巧李嬷嬷过来了,胤禛忙问李嬷嬷额涅最近怎么了?怎么气色看起来好似差不多,明明吃了这么久的药了。 李嬷嬷在心中暗暗叹了口气,主儿这主要是心病,普通的药效果自然没那么大,正要说些什么,目光扫到胤禛身上时,却突然顿住了:“小主儿,您这褂子,是哪儿送来的?” 胤禛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蓝色的褂子,有些不好意思,但是李嬷嬷是他从小到大很亲近的人,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实话实说道:“是,德嫔娘娘送给我的。” 李嬷嬷心里沉了沉:果然是那个人! “小主子,可是在外头听到那个奴才在您跟前嚼舌根了?” 胤禛确实是从别人那里听来的,但是这么说的人不止一两个,他已经不记得最初在哪里听来的:“本皇子也不记得了。” 李嬷嬷:“小主子不用烦恼,景仁宫如今是越发不像样了,低下奴才们的皮都松了,倒是害了小主子。” 胤禛眉头皱起:“害了本皇子?” 李嬷嬷点头:“对,这事情本也不是什么不能说的秘密,您是主子亲自养大,只是按规矩,当初德嫔是没资格抚养小皇子的,但是这么些年,她也不曾关心过小主子您,倒是你大了,在万岁爷面前得脸了,她倒是想起您了,小主子啊,你要仔细分辨啊,这些年,谁对您好,谁照顾着您,谁为您牵肠挂肚啊!” 胤禛点头,随后他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的褂子,抿唇道:“即使如此,这褂子,本皇子便不穿了。” 李嬷嬷笑着道:“哎,奴婢也是为了您和主子着想,你们才是这天底下最亲近的母子,可不要被人离了心才是。” 胤禛听到这句话,莫名的想到了,偶然一次见到的,德嫔照顾小六的模样,和平时见到他样子,简直是判若两人,身上原本觉得很暖和的褂子,这会儿似乎也就那样了,当下便脱了下来,让何柱儿放起来,他是不想再穿了。 李嬷嬷笑意加深,回去后又在佟佳氏那儿美言了几句,佟佳氏心情便好了一些,她冷笑了一声:“装样子!” 李嬷嬷符合:“是啊,谁不知道,她德嫔可没亲手给四皇子做过一套衣服,就会拿那些东西糊弄人,要不是咱们的四皇子年纪小,被她哄骗,若是再大一些,必然是不会的了,所以啊。”李嬷嬷笑着给佟佳氏揉肩膀:“您可要活得长命百岁,这样才能看着咱们四皇子平安长大,不叫被人哄骗了去,他是多心软,多孝顺的孩子,您又不是不知道!” 佟佳氏嘴角露出了一丝笑意:“是啊,胤禛自小就孝顺,他是会疼人的,长大了,肯定也是好的。”只是,她的身子,未必能撑到那个时候。 想到这里,佟佳氏不由又担心起来,堂妹是个心气高的,虽然模样才貌不输当年的自己,但是和她比起来,确实差了些,没人是不看重颜色,只是这点已无法更改,便只能在其他地方下下功夫了。 佟佳氏问:“叫嬷嬷给静妹妹教规矩了嘛?” 李嬷嬷道:“那是自然,两个嬷嬷,每日都盯着呢。” 佟佳氏皱眉:“叫人给她拧拧性子,软和些,也活泼些,像个,像个女孩儿,别坐在那儿,木头似的。”若真是木头似的,倒也还好些,但她这堂妹的小心思又多了,坐在那儿面上端着,小心思却频出,反倒是教人看了笑话,也不知道家中是如何教到的,一些上不得台面的东西,倒是让她学了去,莫怪,皇上这么长时间了,都没正眼瞧过她。 李嬷嬷闻言也有些头疼:“是。” 佟佳氏疲惫的摆了摆手:“行了,本宫也累了,歇息吧。” 李嬷嬷闻言看了看外头的天色,昏暗的房间往外看,外头的日头还没落山,时间还早着,主子确实如此疲惫了。 ……。 佟佳氏一直没好,钮钴禄氏也病了,说是感染了风寒,没法子过来帮忙了,剩下苏柔、惠妃和荣妃三人,苏柔位份最高,虽然她不喜欢麻烦事情,但是身在其位,这事情着实不好推辞,便也只能捏着鼻子应下了。 不过也不是没有偷懒的法子,咱可以把去年的中秋宴搬过来,修修改改不就行了吗? 省事! 只是等苏柔拿到那宴会流程,瞬间就感觉不香了,繁琐,实在是太繁琐了,而且很多节目根本没必要啊,大伙儿也不爱看,存粹就是折腾人! 于是苏柔拿着毛笔,开始大刀阔斧的改了起来,其工作量似乎也没比自个儿琢磨要好多少! 但苏柔实在不想一个劲儿的跪,难不成大伙儿平时跪的还不够多吗?再说,就算大伙儿可着劲儿跪拜,康熙也不能长命百岁不是? 算了,还是省省吧! 除了这些不必要的繁文缛节外,苏柔把注意力放在了宫女、太监们的过节情况,虽然她们一直也都是有节日福利的,只是非常少,而且路到实处的东西几乎没有,毕竟只是一些地位低下宫女、太监,在部分主子眼里,她们连人都算不上,又怎么会特意考虑给他们过节呢? 这毕竟是封建社会,还是个皇族刚刚脱离奴隶社会没多久,就急哄哄的来抢占皇权宝座了。 问题人家还真抢到了,一时只之间也不知该怎么会说,算了,只能把心里放平,要不然你能把自己愁死。 大伙儿这不还得努力建设美好大清吗? 苏柔看着宫里约定俗成的宫中过节法子,默默在心里算了算,随后大笔一挥,慷慨的表示,给宫里的太监、宫女都发一笔银子,当日做事的发三倍,另还有月饼、果子等,每人一份。 惠妃开始还有有些不以为然,旁人主持家宴,哪儿会把注意力放在那些卑微、低下的宫人那儿,只管伺候好上头的那几尊大佛才是正经事。 刚开始还以为是苏柔笼络人心的做法,说起来,她宫里头那些宫女太监倒是被她笼络的牢牢的,一个个全部都听她话的很,嘴巴也忒严实了些,叫人想从他们嘴里撬点儿东西都难,简直是比乾清宫那儿还要铁桶一块! 惠妃虽然心里也有些些说不算上来的艳羡,但是却对她用银子笼络这些下人的举动很看不上眼,甚至还觉得她小家子气, 这会儿听了苏柔要赏那么多东西出去,立刻便坐不住了,你倒是得了个好名声,这中秋宴使了这些银子出去,她们办的宴会能瞧吗?莫不是叫人看了笑话去! 这可不是她景阳宫,没得公家的银子给了她收买人心,到时候好名声她得了,皇上如x今对苏柔的偏心劲儿,指不定这罪过就要她背了,惠妃可不愿意,她又不是傻子! 只是今儿苏柔不同往日,比惠妃高了两个品级,她就是再气,回话可还要向苏柔行礼。 “皇贵妃今儿已于往日不同,姐姐痴长您几岁,确实比不得您的,这中秋宴一年一度,是阖宫上下的大事,轻忽不得,姐姐知道皇上宠爱您,只是太皇太后和宗亲都要来的,还请您三思啊!”惠妃皮笑肉不笑的道,莫不是以为自个儿得了独宠,在这后宫里就能横着走了,莫不是忘了,老祖宗还在呢! 更何况皇上也不是那唐明皇,有了美人从此不早朝,你要是乱来,到时候皇上可未必会站在你身边。 这么想来,若不是自个儿被迫和苏柔绑在同一艘船上,她倒是很乐意见她乱来,到时候自然会有的她受的。 苏柔虽然情商不高,但这短板不是还有智商弥补吗?惠妃那笔帐她清楚得很,当下便表示,这笔银子不用宫中出,她自己出就好。 在外头有了商铺再加上海运上康熙给她‘分红’,她的个人小金库还是十分充足的,出这么一些钱不算什么,只是她也不太了解这些宫女、太监的家庭情况,比如若是离的近的,可以顾个马车啥的,送她们回家住上两天,要是远的,也能拿笔银子出去,逛逛这中秋夜。 不过这安保问题就要做足了。 苏柔在心里琢磨了一会儿,决定回景仁宫问问紫汀她们的意见,集思广益。 至于中秋夜宴嘛!删了,之前那些繁琐的环节咋能省就省,咋,平时还没被人跪够啊! 惠妃眉头紧皱:“这是规矩。” 苏柔眉头微挑:“我怎么没见礼记里有写这些?” 惠妃嘴角扯了扯:“是先帝爷在时定下的。” 苏柔:“哦……”据说顺治帝是个不喜欢守规矩却很喜欢定规矩的人,真是叫人难以评价,不过现在毕竟是个皇权至上的封建社会,咱还是不评价先帝好了。 不过规矩是人定的,那实行起来当然是要因人而异嘛!咱要发挥主观能动性! 惠妃看着苏柔点头,一脸对对对,你说的都对,手下却是毫不手软的把入场前后各种宫规画了个大大的叉。 算了,太皇太后来了,自有她的说法,更何况,皇上重视子嗣,她有胤褆,皇上之长子,皇上再怎么也不会拿她开刀。 不过,为了事后不挨骂,惠妃还是捏着鼻子,准备先到太皇太后那儿说道说道,让苏柔收敛点儿,别仗着皇帝的宠爱,就以为自己天不怕地不怕了! 苏柔和惠妃没讨论出个结果,荣妃倒是买一送一的,带着二公主一起来找她了。 一踏入景仁宫,荣妃还好,二公主却有些按耐不住的东张西望了,因为这里,实在是太多玩耍的东西了! 秋千椅、吊床、翘板、小小球场、还有靶子……二公主还眼尖的瞧见远处有个稻草做的奇形怪状动物,看着很可爱的样子…… 苏柔让人把她们带到了花厅里,说是花厅,其实这里种的不仅是花,更多的是各种好吃的水果,比如成串的葡萄从葡萄架子顶坠了下来,饱满欲滴,看着就很好吃的样子,这时,一只狸花猫儿从远处那稻草动物肚子边一跃爬到了动物的肩膀上,那只胖胖的猫儿,眼睛亮晶晶的看着稻草顶上悠哉悠哉叫着的两只鸟儿,瞬间扑了上去,却补了空,好在最后关头,四只小胖爪抓住了稻草的鼻子,才算是没掉下去。 二公主忍不住笑出了声,被荣妃看了一眼,止住了笑。 苏柔没注意这些小插曲,她正在认真的看着手上被她改的面目全非的宴会流程。 旁边瞧着的荣妃嘴角抽了抽。 “皇贵妃娘娘……。”—— 作者有话说:顺治帝不喜欢守规矩但是却订了一大堆规矩的事情,不太记得在哪里看到了……。 第150章 苏柔正在琢磨着该上什么新节目,没注意荣妃欲言又止的神态,至于硬是要跟过来一探究竟(想知道皇贵妃到底是使了什么手段如此得宠)的二公主,已经被琳瑯满目的各种零嘴吸引了注意力,压根没往那礼单上瞧。 二公主自小在宫中长大,又得康熙宠爱,见过的好东西自然多不胜数,但是苏柔这儿的新奇玩意儿很多,而且她还经常鼓励身边人,不管是好吃的好用的还是好想法,只要能说出道理来,或是叫人用了尝了确实不错,都能得赏赐,因而她这里的东西花样是十分繁多的,天南地北的,就光是茶点就已经累积到了一百多道,虽然每次也就做几样,但不拘派系,只追求味道正宗,二公主挑了两样自己没尝过的试了试,顿时便喜欢上了,只觉得皇贵妃这里的御厨手艺比额涅宫里好多了。 荣妃虽然看着是温柔型的女子,但实际上,性格比较急躁,只是平时压抑着,尤其是在康熙面前,所以单从外表上,看不怎么出来,不过她现在其实已经着急上了,中秋宴可是每年的大事情,皇上无论是给谁办,哪怕只是从旁协助,那都是荣耀,都是要放十二万分的心去准备的,这事情要是办的不好,那就不是荣耀而是罪过,往后皇上看到你,估计就能想起这张被搞得乱七八糟的大事情,那心情能好起来吗?你又能得了什么好?怕是晚上都睡不着! 反正荣妃来找苏柔之前,就皱眉在自己宫里琢磨了许久,这事情吧,她从前也协助过皇贵妃或是先皇后,打打下手,其他的先不说,流程她是很清楚的,她倒也不是很忐忑,苏柔之前虽然没有完整的主持了一整个宴席(苏柔躲懒的太明显,大伙儿都看出了),但毕竟也经历过几次了,虽然每每有出人意料的地方,但皇上都是满意的。 问题就出在满意上,那年元宵宴惠妃被苏柔狠狠压了一头,今年两位贵妃身体不适,这场中秋宴席就是她和皇贵妃以及惠妃三人打理,苏柔不是个喜欢独揽大权的人,也就是说,她自己手上的权利不小,若是她能想出什么更好的法子来,叫皇上更喜爱就好了。 荣妃在床上辗转了一晚上,越想越是这么一回事,宠爱比不过,总不能其他地方都比不过吧,她在皇上身边呆的时间,岂是苏柔能比的? 论对皇上的了解,她必定比皇贵妃要胜一筹。 惠妃之前也有过这种想法,但是自从被苏柔安排的节目彻底碾压后,她就放弃了这种想法。 论这些新奇古怪的点子,谁比的过皇贵妃啊…… 惠妃没打算再用自己的短处与皇贵妃的长处去比,这样的蠢事做一次就够了,既然皇上如此宠爱皇贵妃,那就让大伙儿好好看看,如此受宠的皇贵妃又做出了什么叫人咋舌的事情,不知到了那时候,皇上是否又会如此护着皇贵妃,又能护着她几回。 帝王的恩宠与偏爱都是有限的,当皇贵妃挥霍光了康熙对她的恩宠与耐性,那等着皇贵妃的又将是什么呢? 荣妃没想的那么远,她看着那被删的只剩下薄薄一页的单子,脸色非常难看,只是苏柔是皇贵妃,如今后宫里就数她位份最高,而且还得皇上宠爱,荣妃就是没什么心机,也没缺心眼到直接和苏柔唱反调,那显示讨不着任何好处的。 二公主虽然没有学过这些,但是荣妃得宠那么多年,又身居妃位,她自然是见过额涅如何为宫中的宴会花费心思的,更何况她从小到大,也参加过不少次宫中宴会了,对这些东西很是熟悉,看到皇贵妃如此肆无忌惮,心里先怒后喜,随即又愁了起来,她可还指着皇贵妃在汗阿玛面前给她们说话呢! 皇贵妃要是这时候被汗阿玛所厌弃,那还有谁给她们公主说话呢? 是啊,有谁会为她们开口开罪皇上,开罪朝廷? 二公主表情微不可察的顿了一下,目光不由的转向了自己的额涅,很小的时候,二公主以为全天下的人对她最好的就是汗阿玛,因为汗阿玛看着永远都是那么高大,威严,而且对自己很好,二公主小时侯想要什么,康熙基本都会满足她,而额涅不会,也没法子办到。 所以二公主小时候最喜欢汉阿玛,直到她稍微长大一些后,知道汉阿玛还有很多子女,而且他还特别宠爱太子x! 小孩子的心思都是很敏感的,虽然二公主嘴上没说什么,但是她心里其实是十分介意的,然后慢慢的,她就察觉到了汉阿玛对太子、受宠的皇子和公主们的巨大不同,这时候她才明白额涅为什么说她们才是最亲的人,因为汗阿玛有太多亲人了,太子、皇子、公主还有后宫这么多嫔妃,而且她们以后还会继续生弟弟妹妹,她根本就不是汗阿玛最疼爱的女儿,有时候甚至一个月都见不上几面。 只有额涅会每天陪着自己,虽然额涅也有皇子,她的三哥哥,但或许是血脉相连的缘故,也有可能是因为一开始就知道,二公主对此倒是接受的挺好的,而且三哥哥对她也挺好的,是除了汗阿玛和额涅外对她最好的人。 很快的,二公主也明白了,这宫里的,她们本就是最要好的,因为其他人都是她们的敌人,她们都是会抢夺属于她们的汗阿玛的宠爱,但就算额涅才是对她最好的人,额涅还有三哥,而且她心里也很明白,额涅是不可能会为她开这个口的,汗阿玛也不会答应,这就是她们公主的使命,是所有公主都要做的事情,没有人是例外。 二公主性情在公主中算是比较火爆一些的,刚刚听说这件事情的时候,她根本不相信,还叫人狠狠打了乱嚼舌头的宫女,结果额涅却告诉她这是真的,她以后真的要远嫁到蒙古,那天晚上,她偷偷的一个人哭了很久,但是额涅却告诉她这就是她的命,这就是大清公主的命。 额涅说只能认命,皇贵妃却站出来,告诉所有人,这不该是她们的命运,不该是维护满蒙关系的必要办法……。 若二公主是旁人,恐怕也要跟着其他人一起嘲笑皇贵妃了,但她是大清公主,未来要和蒙古部落和亲的大清公主,午夜梦回时,她也曾今幻想过,未来可以一直留在大清,留在这片故土上,只是梦醒时分,才知道这是痴心妄想,连额涅都说了,这是她的命。 无论是出于什么目的,皇贵妃站了出来,为她们努力争取,二公主都无法嘲笑她,嘲笑这个为她们抗命的女子。 毕竟就连她的额涅也不会为她如此做,正因如此,二公主内心深处十分矛盾,一方面是苏柔对她的威胁感,让她时刻警惕着,恨不得对手早早下去,另一方面,她又有些不是很想看到皇贵妃失宠,不知道为什么,越是了解苏柔,二公主就越忍不住好奇,明明她看着那么柔弱,标准的江南女子形态,感觉风一吹就能倒,却能弯弓射箭,动起来比她们满人姑奶奶还要英武…… 二公主想起了上回元宵宴上那英武不凡的少年将军,脸不由有些红,觉得这拿来形容那男子的词放在皇贵妃身上似,似乎也相得映彰…… 其实苏柔那年在元宵宴上办做霍去病的模样,满清贵族间反对的声音并不怎么多,该怎么说呢,卫青和霍去病当年打匈奴,把匈奴打得丢盔弃甲,搞的他们哀痛吟诗一首《匈奴歌》,这里的确满怀悲愤。 但是这些来自草原的民族兴许骨子里都有点儿慕强,想要得到他们的尊敬甚至是畏惧,首先你要很强大,他们遵循着弱肉强食的天性与本能。 像是满清的传统称号:巴图鲁,便被译为‘勇’,‘勇强之勇’,‘英雄’等,总之这个称号代表的就是一种赞誉,而且十分不容易得。 就比如在在满清入关前,因为战时频繁,得此荣誉者还比较多,入关之后,就十分罕有了,即便康熙时期战事不少,但得此殊荣的只有鳌拜一人,这至少可以说明,直到康熙时期,巴图鲁都是相当受满清人追崇且罕有的。 像霍去病这种宛若战神降世之人,无论是在哪里,无论有多大的争议,也无法掩盖他们身上璀璨的光芒,仰慕强者的满清贵族对此意见不大,毕竟霍去病当初打的匈奴人未必和他们有血缘关系(蒙古人才和他们有更多关系!) 更何况对强者的追逐与认同乃至于胸怀,他们还是有的,毕竟某些人是不会承认别人比自己强大,只会背地里暗戳戳的嫉妒。 说起嫉妒,二公主从前也是暗戳戳嫉妒苏柔的人之一,应该说,如今后宫,乃至于天下间也不知有多少人在暗戳戳嫉妒着这个如杨贵妃一般使的后宫粉黛无颜色,万千宠爱集一身的皇贵妃。 好在康熙目前依然十分勤政,而苏柔搞那些东西,动作都挺大的,其中牛痘与各种农作物的推行更是活人无数,因此除了部分书生与士人阶层外,苏柔得到的基本都是好评,毕竟对他们来说皇上远在天边,能活命能饱腹才是硬道理。 为此,还有人在家里偷偷给苏柔供奉长生牌,就希望这位皇贵妃能长命百岁。 其实原本这种事情是不用偷偷摸摸的,但是苏柔狠狠得罪了部分读书人,大伙儿有时候为了生活,也不得不谨小慎微,尤其是家里还供着读书人的,万一夫子就是那些顽固不化的人,那儿子可咋整?很多小地方私塾就那么几间,甚至只有一间,不是人人都有家底或勇气学孟母三迁的。 反正日子还是要过的,学还是要上的,正所谓办法总比困难多,你说你的,我供我的就是了,谁也不耽误! 总之,到目前为止,暗搓搓嫉妒的人,还是只能暗搓搓的,不过民间不知何时流传开了有关苏柔的诗词,但因为苏柔这宠妃生活开始没几年,大伙儿也就见了故事的开头与高潮,还没见到结尾,目前那些诗词也还停留在感慨苏柔受宠与美貌上,据传,但凡是见过皇贵妃真容的人,无意不感叹那世所罕见的美貌。 于是爱看热闹,更爱看没人的读书人纷纷激情创作,也不知是不是碍于如今并不咋宽松的舆论环境,明清时期文字狱盛行,所以主流就是夸苏柔美貌,当然,也有人机智的在里头含沙射影,反正懂得都懂,但你要说有啥,主要就是一个不承认,这终究不是盛唐时期,那时候大伙儿就是映射皇帝,也没这会儿严重。 哎,也不知是不是因为这样,唐宋时期那百花齐的诗词创作鼎盛时代已经一去不复返了。 更没有再出过像李白杜甫这样在诗词界名垂千古,各领风骚的‘诗圣’、‘诗仙’,当然,这种难得一遇的天才人物是求也求不来的,拿他们举例子就多少有些欺负人的意思了,但是谁也无法否认,在质量上,明清时期的诗词比之唐宋要逊色不少,当然,还有另外一种说法,就是诗歌在唐朝到达巅峰后开始走下坡路,也就是至唐之后,便开始一代不如一代了。 这和社会环境与封建制度当然有着联系,但是明清时期也正是小说盛起的时期,隐喻着封建社会走向末路的反传统是古典文学的最后辉煌,所以这是否也意味着旧的封建制度终将走向灭亡,新的社会形态在旧日里萌芽? 这也正是苏柔最近在琢磨的事情,一个人的力量是渺小的,当你站在历史的浪潮中时,更要悉心去凝听来自时代的声音,它们或许如同洪水滔滔,也或许还是千万条溪流,隐藏在大千世界里,你只有拨开云雾,才能一窥究竟。 她曾经说过,她就是一个抛砖引玉的人,这个时代并不是没有属于它的思想家,相比起自己的天马行空,这些人或许才是更适合当下社会环境的思想解放者。 前提是这第一枪该怎么打响,这思想的火种该如何保留与传承,现在苏柔自己站出来了,但是思想这种抓不到摸不着的东西,是很难把控的,有时候你想要消灭它,便是在猛烈的火炮,直至**消亡,它也依然存在,但有时又是极其脆弱的,哪怕是悉心呵护,它也无法留存。 不过那都是以后的事情了,以后的事情还是以后再想好了,先搞定现在的。 可二公主的心态就是全然不同了,她现在虽然不喜欢苏柔,好吧,也没有之前那么讨厌,但羡慕嫉妒还是有些的,正因为如此,二公主不愿意低姿态的去接近苏柔,问题是,苏柔本来就不亲近她。 这可就把二公主搞的心里越来越急,尤其是额涅去了趟太皇太后那儿回来后,二公主那可真是愁眉不展。 尽管和惠妃目的不同,但是荣妃同样x到太皇太后面前与苏柔撇清了关系。 太皇太后年纪大了,平时并不怎么出宫门走动,整日里养养花儿,就是到院子里走走,偶尔去御花园看看,日子过的平常,但也不知是精神头好了还是什么别的原因,这两年头她得身体在御医们的调理下越发好了,相互影响下,太皇太后的心情也好了些,尽管她平时的心绪起伏也不大,但这会儿有苏柔的各种新奇发子勾着她,她也是越发好奇,大清到底会变得如何,有时候,太皇太后甚至还会叫人拿来几样苏柔做的新式东西过来赏玩。 后宫因此还传出了苏柔得了太皇太后欢心的流言,只是苏柔平时极少来慈宁宫,太皇太后基本也不喊她过去,这似是而非的流言便也没流传开,只是一些宫女太监私底下说说,就是说的有鼻子有眼的,她们自个儿心里却是不信的。 说到欢心,佟佳氏这一年不迈几次宫门的人,去慈宁宫的次数都比皇贵妃要多,更不要说惠妃、宜嫔等人了,哪有得了欢心,还镇日见不着人的? 不过的太皇太后最近却是对那些新奇的玩意感兴趣,慈宁宫里是越摆也多了。 荣妃去的时候,太皇太后正好在修剪花枝,旁边就摆着一个八音盒,那是皇家学院最近新售出的一批产品,里面雕刻的两个小人是梁山伯与祝英台,梁祝的曲调在宫殿里悠然响起,便是这有些阴郁的天儿,殿里也不会太暗沉,因着窗户都镶嵌了玻璃,花样好看,且防风保暖还亮堂。 荣妃笑容微不可见的一顿:“拜见老祖宗。” 太皇太后不在意的摆了摆手:“不用那么多礼,坐吧。” 荣妃早年生育多,在太皇太后这里也得了不少赏赐,太皇太后也怜悯她痛失数子,对她还是很不错的,荣妃虽不敢在太皇太后这儿放肆,却也并不太拘谨。 二公主是康熙真正活下来的第一个亲生女儿,因而不仅是康熙宠爱她,太皇太后对这个玄孙女儿便也多了几分偏爱,结果赶巧了,大公主正好也来拜见太皇太后。 相比起二公主,大概是怜惜大公主一个人在宫里,身边又没有额涅在,太皇太后对大公主更要疼爱有加,虽然这里头也有几分补偿性在,但日积月累的,假的便也成了真的,更何况,大公主也是她亲玄孙女儿。 大公主的亲事基本已经定了,虽然还没有过明路,但康熙已经挑好了人选,若没有什么天大的意外,大公主的夫婿便定在了科尔沁部,科尔沁部是太皇太后的娘家,这也算是亲上加亲了。 太皇太后得知此事后也颇为开心,大公主过来时,她偶尔也会与她说起从前在草原上的日子。 大公主从小文静,太皇太后说,她便听着,不时附和两句,太皇太后年纪大了,也不太能闹腾了,这一说一听的,让她娓娓道来,日子似乎便过的很快。 大公主便时不时过来,康熙见了还夸她懂事纯孝,这下好了,宜嫔、德嫔等嫔妃也都爱带着公主或是还未到入上书房年纪的皇子过来,太皇太后这儿是越发热闹了。 好在孩子们大多都是懂事的,也没多闹腾,太皇太后见了这么多玄孙辈的,心里也高兴。 荣妃刚开始听到外头有动静,还担心是宜嫔她们,见是大公主,心里顿时松了一口气。 大公主可以说是和康熙整个后宫最没有利益牵扯的人了,她本就不是康熙的亲生女儿,自然不会有额涅与旁人争宠不和之处,另则就是康熙虽然对她不啬赏赐,却到底是隔了一层,更何况大公主往后注定要和亲,因此后宫里的嫔妃和公主基本都和大公主保持着良好的面子情。 倒还显的自个儿性子好。 另外便是大公主是个文静人,不爱说话,也不乱说话,更不会主动挑起矛盾,有些话,基本就是到了大公主这儿,便不会往下传了,这一点,叫宫里很多人都对大公主很放心。 荣妃对大公主笑了笑:“如今我们的大公主也长成了亭亭玉立的模样,本宫听说啊,皇上可是为了公主的婚事很是费心,定能给公主找一位如意郎君的。” 大公主闻言,脸上恬静的笑容不由淡了淡,她确实是个不爱与人起争执的人,但是听着荣妃这话,她还是忍不住道:“汗阿玛如此疼爱二妹妹,未来定然也会为二妹妹挑一个好夫婿的。”她低头笑了笑:“我还想着,若是可以的话,到时候我与妹妹做个邻居便好了,也算是全了我们姐妹的情谊。” 荣妃笑容一僵:谁要和你做邻居,将来,将来二公主定然是能留在京城的! 即便是自己都不相信的可能,荣妃还是忍不住在心里呸了几声,好似这样,就能避免二公主也和亲似的。 大公主这嘴巴,真是,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平时不是不出声的吗? 大公主平时却是不怎么开口,但是她会用心静静地看,谁对她好,谁只是面上功夫,谁不怀好意,她都一清二楚。 荣妃这会儿心里不痛快,却是万万不能发火的,一来这是慈宁宫,太皇太后的寝宫,她一个小辈还是嫔妾,根本没资格在这里发火,更何况满蒙联姻本就是祖上定下来的规矩,苏柔胆子大有皇上护着没事,其他人可就未必了,而且太皇太后便是科尔沁草原出来的,当面表现出不情愿来,打的是谁的面子,可想而知,所以荣妃不仅不能生气,她还有装出高兴的模样,这才不会叫人抓住把柄。 不过荣妃真的能做的面面俱到,那她现在兴许就不只是荣妃了。 脸色有微许难看的荣妃强行在脸上挂着笑,只是她的勉强早已被太皇太后看在了眼里,荣妃无论是什么时候,都是这样沉不住气。 偏偏还要自作聪明。 以为别人都是傻子吗? 太皇太后来自科尔沁草原不假,但她同时也是满蒙联姻的促进者之一,从草原来到京城,她又何尝不知道京中的公主们故土难离,不愿远嫁蒙古,蒙古部族的公主们也是如此,习惯了草原的自由,在跑到这笼子似的皇城中,一辈子或许也出不去了,这种生活是难熬的,但是她们是大清的公主,享受着万民的供奉,本就该为大清做些什么。 这世界上,不存着只享受不用干活的好事情的。 太皇太后低头抿了口茶,大公主确实不爱开口,但是这孩子心里明镜似的,荣妃还要在这里说些风凉话,难不得人不给她这个面子。 这事情都还没影儿,倒是张狂上了,这荣妃,有时候是越来越不像样了。 荣妃沉默了一会儿,这才有些结巴道:“二公主还小呢,人都还没定性,不着急的。” 大公主不是个穷追猛打的人,见目的已经达到,她只是露出和往常无异的淡笑,没应和—— 作者有话说:文中关于诗词、古代文学小说的讨论主要来自于百度以及《明清时期中国的文学与文化兴盛》 巴图鲁的译文来源于百度百科《 》 150-155 第151章 荣妃被大公主噎了也没法子,倒是她先挑起了这起子话题,这里头的事情,在坐的有哪个是不明的,同样是女人,做母亲的不愿意看到自己好不容易养大的女儿离自己而去,从此再见恐怕便是生离死别时,哪怕是少数得宠的公主,又能回几回故土,左不过留几日,便又要分别。 自古离愁别恨便是催人,公主们原本就对陌生的草原部落充满了不安,再加上对故土的眷恋,内心又是如何煎熬的,恐怕也只有她们自己知道了。 而太皇太后却是两种滋味都尝过了,若说她对这些公主们没有怜惜是不可能的,但是人与人终究不同,太皇太后经历了这么多,她的生活叫她不得不坚强起来,甚至为了去权谋国事不得不抛弃儿女情长。 刀子落在身上时,谁都疼,只是有些人已经练出了铜墙铁骨,家国大事比这些重要,这不是说她/他们已经不疼了,而是已经在数不尽的事物中,麻木了这部分感觉,只有当夜深人静时,那经久无法愈合的伤口还在渗血。 而有些人根本没机会接触外头的天地,亲情、骨肉之情已经填充了她们生命的大部分,她们想要抓住手里不多的属于自己的,但是现实是根本不x可能。 太皇太后一生有三个女儿,都是和蒙古联姻,有些如今还在,有些却早早离世了,最小的那个公主十三岁出嫁,也不过是三年,便香消玉殒,太皇太后白发人送黑发人,心中如何伤痛,旁人是很难感同身受的。 但大清想要保住和蒙古的联系,稳住脚跟,用联姻捆绑利益是和有必要的。 太皇太后当初嫁给皇太极便是如此。 荣妃又哪里不明白这个道理,所以她根本不敢开口和康熙提,提了,不仅是她有大私心,不识大体,而且罔顾皇命。 更何况,康熙并不是那种一哭二闹三上吊就能打动或妥协的人,他可以让一个人在这世上消失的无影无踪,更何况,荣妃身后还有家族,若是她如此乱来,擅议国事,恐怕会连累身后族人。 不说荣妃母族不算显赫,便是再显赫的家族,如今又有谁敢在御前不敬,想想当年战功赫赫的大清第一巴图鲁鳌拜,人家还是四大辅臣之一呢,要权利有权利,要战功有战功,当然要不是鳌拜没有女儿,指不定康熙的皇后也未必是赫舍里氏。 要不怎么说汉武帝目光长远,在用人方面不拘一格,相当独到(哦,这里请忽略他那些方士骗的惨痛经历),但汉武帝给继任者挑选的四大辅臣从质量上就比顺治帝强许多,主少国疑时虽然有小波折,不过问题也不大,要不是继任者比较短命,后面应该会更平稳一些, 不过霍光到底是没辜负汉武帝的信任,另有金日磾这个被霍去病俘虏的匈奴皇子,要不怎么说汉武帝用人不拘一格呢,匈奴皇子他都敢用来当托孤大臣,问题是金日磾还真是一个忠君爱国(大汉)的良臣,事实证明汉武帝不仅胆子大,目光还相当精准。 不过顺治帝选托孤大臣的能力不行,他儿子还凑,康熙不愧是大清历史上最著名的皇帝,稳稳的接住了他阿玛传给他的皇位,而且这些年还越做越稳,现在谁还敢触他眉头,想想鳌拜! 人家那可是权势滔天,你再看看自己,有那个底气吗? 和鳌拜相比,还真没几个人敢说自己有底气的,所以谁也不敢轻易得罪皇帝,指不定什么时候就来个九族消消乐。 当然,康熙也不是那种会随随便便灭人九族的,即使灭起来也毫不手软的,借口反正随便找。 众人:瑟瑟发抖.jpg 不过康熙也不是那种完全不顾功臣良将过去作出的贡献的,除非做的太过分,不然康熙是不会随便给这些人一个灭族套餐的,无论是出于名声还是处于理智。 所以如何把握一个度是十分重要的。 在外人面前简直是大胆到没边的苏柔,实际上也是在不断的实践中摸索着康熙的底线走,当然,她所做出来的功绩也是相当重要的,哪怕是康熙不计较她的僭越和无礼,有时候不得不承认的一点就是,美貌真的可以作为武器,而苏柔的美相当的动人,至少同样一件不大不小的事情,大家会愿意原谅美人儿无伤大雅的过失,对无盐者则要更苛刻一些。 人都是爱美的。 更何况苏柔性子如此特别有趣,要真弄死了,说实话,康熙是舍不得的。 不过那都是之前的想法,越是相处的时间长,康熙越是没有了心思,哪怕是察觉到苏柔对自己的影响已经大的超出了自己控制时,康熙也再也生不出杀意。 比起杀死她,永远灭绝这个失控源,康熙更想不惜一切代价的保住她,把她留在自己身边。 但这种心思和想法,恐怕也只有康熙一个人知道,太皇太后这个权利与后宫里沉浮了大半辈子的人是不相信这些的。 或者说,她不相信有皇帝会为了一个女人做这些。 就比如后位,太皇太后的确十分不能理解康熙为什么执意要把后位给苏柔,这对苏柔来说,确实有非常大的好处,皇后,一国之母,很多事情,贵妃、皇贵妃来做,那就是越界,立身不正,毕竟说的再好听,到底是妾室,皇后便不同了,皇后代表的是皇帝的脸面,是大清的脸面,轻易不可废立。 更总要得是,皇后拥有比皇贵妃等更大的权利,与此同时的,皇后的一举一动也会关系着皇帝,很有几分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意思,所以说这么重要的位置,一般情况下,都是用来联姻使用的,毕竟是利益共同体,简直是合适的合伙人了。 但无论从哪点出发,苏柔都不合适。 先不说家世,她做的那些事情,可都不是闹着玩的,稍不注意,恐怕就是康熙也保不住她。 第152章 虽说苏柔是个不安定的人,但太皇太后瞅了眼康熙后宫里的这几位,皇贵妃太过偏执,贵妃容易给人当枪使,惠妃不是个省油的灯,但她是皇长子生母,若是她入主中宫,往后太子与大皇子之间只会斗的你死我活,更合况惠妃不是个能容人的,往后后宫里还不知道要闹出多少事情来,至于荣妃,不说也罢。 至于剩下的宜嫔,沉不住气,德嫔倒是恰恰相反,只是心狠了些,若是上位,恐怕会成祸患。 太皇太后沉吟片刻,徒然发现,皇贵妃似乎也不是不可考虑,至少在子嗣与后宫中,或许免于手足相残,只是皇贵妃太能作了,她怕若是苏柔当上了皇后,玄烨都不一定能保住她。 正在太皇太后犯愁的时候,荣妃和大公主又开始不尴不尬的聊了起来,只是越聊,双方简直越是话不投机。 荣妃是早年跟在康熙身边的人了,又接连生了好几个皇子皇女,太皇太后记得那时候的荣妃可是十分温柔恭顺,怎么的,年级越大脾气越大? 大公主将要出嫁,性子敏感些也不奇怪,荣妃作为长辈,不体恤一二便算了,反倒是抓着人的痛楚,简直毫无分寸,更无半点贤惠容人之心。 太皇太后心生不悦:“荣妃若是闲着无事,倒不如好好教教容宪。”看在大皇子的面子上,太皇太后到底给了荣妃几分面子,不叫她过于难堪。 这场闹剧就此总算是落幕了,荣妃率先告退,大公主则在太皇太后身边留了留,太皇太后尝过母女分离的痛苦,心里对大公主也是怜惜的,宽慰了大公主几句后,又特下懿旨,让恭亲王福晋进宫陪伴。 大公主闻言不由欣喜万分,福身感谢太皇太后的恩典。 太皇太后摆手:“好孩子,起吧,你也不用担心,皇帝给你挑的是个好的,往后必然顺遂一生。” 大公主闻言眼眶微微泛红:“老祖宗。”她虽然自小离开了亲生阿玛额涅身边,但是康熙从不曾亏待过她,老祖宗也是她亲老祖宗,大公主早知道有这一日,心中只是十分不舍。 太皇太后伸手,轻轻抚了抚大公主的头顶,轻声道:“去吧。”这紫禁城固然值得留恋,但是草原天高开阔,别有一番天地,那里也是她遥远的故乡啊…… 苏麻喇姑看着大公主远去的身边,随即再次把视线放在了太皇太后身上:“格格。” 主仆二人风雨同舟几十年,即便是话未出口,太皇太后也知道苏麻喇姑要说什么:“哀家都一把年纪了,你不用担心这个。” 苏麻喇姑闻言笑了笑,只道:“格格又知道了,奴才方才可是想和你说说皇贵妃最近准备的中秋宴,据说啊,热闹的很……。” 在众人的念叨声中,中秋很快便到了。 苏柔在紫汀的念叨声中,迷迷糊糊的醒了过来,睡眼朦胧的行完了一圈礼,脚步虚浮回到景阳宫时,已经过了午时,晚上还有晚宴,苏柔回来把外衫一换,人就趴在榻上,一动也不想动了。 “主儿。”紫汀追过来,手里还拿着一碗苦药汤:“主儿,先别睡,太医每旬的药还未服下呢!” 苏柔闻言,顿时睡的更深沉了。 就在紫汀一筹莫展的时候,手里的托盘猛然一空,紧接着一到明黄色的身影已经到主儿身前,紫汀忙不迭退了下去。 只关门时,依稀听到几声低低的抗议:“我不喝嘛!” 室内—— 康熙一手拿着药碗,仰头饮了大半,随即俯身,苏柔被他用手托着下颌,康熙低头,噙着她的唇瓣,那苦药汤便被渡到了苏柔口中。 苏柔顿时叫苦不迭,暗道这人是什么毛病,这么喜欢监督人喝药! 康熙起身,目光幽深的盯着身下人:“还喝不喝了?” 苏柔当x然不! 康熙轻笑:“好,那朕只好亲自。” 苏柔一听,顿时打断了康熙未尽之语:“我喝,我喝总行了吧!” 康熙闻言倒是没有抓着苏柔的话柄,从善如流的把碗递给了她,苏柔接过,皱着眉头,眼神瞥到康熙好整以暇的瞧着自己,只要屏住呼吸,一饮而尽。 一碗药下肚,苏柔生无可恋的躺在床上,这下子是连手指都不想动了。 康熙倒也没折腾她,伸手给她理了理凌乱的被子:“睡吧。”这一大早起来,也是累了。 苏柔都懒得说话了,只瞪了康熙一眼,随即很快便睡了过去,睡梦中,只觉得身后一直温暖似有一个火炉一般,不冷不热刚刚好。 夜里,月亮出来时,正是中秋夜宴最为热闹的时候。 今年的中秋夜宴,由苏柔安排节目,除了一些传统必不可少的保留节目外,其余都是极具观赏性或趣味性,只看的在座众人目不转睛,只恨自己手头上没有那什么皇家相机,若是有,定然要好好拍摄下来,留作纪念。 晚宴结束时,康熙照例致辞,只除了往年那些祝词外,更多了一个爆炸性的口谕:下月初一,将举行封后大典! 第153章 康熙这口谕一下,不仅是皇室宗亲与文武百官,就是太皇太后也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尽管早些时候康熙就曾有此意,但到底被太皇太后和宗亲们给拦下了,只是他们没想到的是,康熙不仅没有就此妥协,态度甚至更比以往强硬。 但康熙早已不是那个可以被太皇太后和大臣们左右的少年天子,皇上若是铁了心如此,恐怕谁也阻止不了他。 老王爷对着太皇太后哭诉了一番,他们年级都很大了,辈份也大,就连太皇太后也要听两句他的老成之言,只是这样听了耳朵都要起茧子的话,就连太皇太后也不喜欢,她不是那些一辈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闺中女子,太皇太后临朝听政,培养两代帝王,目光远比常人长远,那些腐朽之言,太皇太后其实也不爱听,但是比起立苏柔为后,太皇太后还是勉强听了听。 “皇上气性大,各位还是要多加劝阻。”太皇太后没有明说,有了福临这个前车之鉴,太皇太后不得不顾虑,除非苏柔真是那种祸国殃民的妖妃,否则她是不会主动出手的。 大家都是官场上的老狐狸,几位老王爷哪能听不出太皇太后的意思。 “太皇太后,立后事关我爱新觉罗一族,更关乎国运,这可是万万马虎不得的!”老王爷苦口婆心:“从爷是最敬重您的,若是没有您的支持,我等哪能说得动万岁爷!” 太皇太后双眸微闔,无动于衷扫了一眼席下的大臣们,淡淡道:“尔等都是大清肱骨之臣,这种事情如何能难倒尔等,时辰也不早了,你们呢,还是早点回去,想想如何说服皇帝吧。”话音落下,苏麻喇姑便起身强制送客。 老王爷在朝多年,很清楚苏麻喇姑在太皇太后乃至于皇帝心中的地位,对着这位掌事姑姑多有礼让,被亲自送客也不敢恼怒,只是在外头忍不住对苏麻喇姑抱怨了几句:“昔年太皇太后态度强硬,奴才几人就是拼着这条命也要跟随,如今却是时过境迁了。”说着又是一番长吁短叹。 苏麻喇姑笑容不变:“如今大人们早已今非昔比,又何必要站在主子身后,大清的江山,还要多多仰仗您们啊!” 看来太皇太后是心意已决了,老王爷们知道多说无益,隧告辞回府,命府中门客无论如何都要琢磨出应对之法来。 被为难的门客简直愁秃。 先前你们要求使劲拍皇上龙屁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 这变脸速度委实太快了。 但出钱的才是大爷,谁让人家位高权重,他们这些门客也只能绞尽脑汁为主家分忧了。 先不论朝庭百官如何辗转难眠,钦天监也是愁的头秃,康熙向来是个很有筹算的皇帝,中秋宴上的口谕不是临时起意,而是早有谋划,只是朝中众人,除了康熙少数几个心腹外,其余人根本无从知晓,由此可见,康熙如今对朝堂的掌控力早已今非昔比。 钦天监监正在康熙的授意下,也早早测算好了最好的日子,但这仅仅只是个开始,皇家礼仪复杂,规矩又多,尤其是皇帝成婚,那步骤可以列一张长长的单子,注意事项更是多不胜数。 钦天监便拿着这长长的单子,为每一道流程算出最好的日子和时辰,工作量不可谓不大,若只是如此,忙些便忙些,帝后大婚乃是大事,谨慎些是正常的,问题就在于康熙要求多到简直吹毛求疵! 南怀仁为此已经连续十几日没有见到傍晚的太阳了,因为当他踏出外衙衙署门口的时候,已经是月上中天了。 最可怕的是,就连晚上回去做梦,也是数不尽的历法算学! 和忙碌的前朝相比,后宫的氛围就有些诡异了。 本来嘛,苏柔封后,她们虽然没有资格反对,但她们可以在暗地里悄悄搞破坏,最好闹到皇上收回成命,尤其是那些个一直都想要把苏柔排挤出去的嫔妃,看到苏柔封后,简直比她们长期受皇上冷待还叫人难受,毕竟原本大多数人都是一样的,即便是宠妃在康熙面前亦是如履薄冰,哪像皇贵妃,在皇上面前也如此肆无忌惮! 真是叫人嫉妒啊! 只是吃了这么多次亏,再不长心眼的人也不敢这么莽了,咱还是从长计议吧! 与此同时,苏柔也忙碌了起来,帝后大婚礼义繁重,苏柔需要提前演练大致流程,免得到时候出错了,毕竟到时候不仅是朝臣们,还有外国使臣乃至于皇帝观礼,不容差错。 比她更忙碌的是康熙,因为他不仅要准备大婚,外头的皇亲与好些臣工没有放弃抵,新一轮的拉锯战又开始了。 只是这一次,朝堂上竟有人公然站在了苏柔这一边,着实是让人嗔目结舌,若不是那些朝堂上的新丁看着不太像皇上的心腹,朝臣们情绪可能会更激烈一些,不过正因为有人过来支持,反对派中的老顽固们这次更生气了。 他们就知道,皇上如此宠爱皇贵妃,迟早要出事,看看这些后辈们,一个两个的,简直就跟着魔了一样,连基本的礼义廉耻、尊卑老幼都没有了! 支持派则不以为然,世界在变,人在变,何不睁开眼睛看看,天地早已变了样,一味的守旧是根本不行的,就算是孔孟之学,在历尽了数朝之后,也增添了许多新的学问,这说明什么,老祖宗也在与时俱进啊!他们这些后来者,怎可一味守旧,故步自封! 如《大学》篇章中引用的商汤王浴盘铭文‘苟日新,日日新,又日新’这里便是强调自我革新;又如《周易》里名句‘穷则变,变则通,通则久’,同样强调了变的中重要性! 我们作为后来者,怎可一味守旧,不思进取? 有人闻言冷哼了一声,直言道:“难不成立苏皇贵妃为后,就能代表革新与改变吗?”说完,就有人冷笑:“恐怕苏皇贵妃一人,可代表不了这些。” 一看这些守旧派官员的嘴脸,这群从皇家学院出来,对苏柔十分推崇的新派官员,可忍不了这些。 “敢问,苏皇贵妃如何代表不了?牛痘、新式火枪、御用水泥、新式学派、皇家学院,这一桩桩,一件件,哪个不是苏皇贵妃的功劳,哪样能缺了苏皇贵妃?这天下间,又有何人能比苏皇贵妃更能代表?” 一番话下来,无人敢正面反驳,且不说选皇后,就是选个新式学派代表,还真没有哪个人有苏皇贵妃那样叫人不可辩驳,除了,她是后宫嫔妃这一点,但若是要选个能代表新的皇后,又有谁能比苏皇贵妃更合适呢?没有了! 只老顽固们依旧固执,言道:“休要把这些与立后混为一谈!” 康熙闻言冷冷道:“哦?诸位爱卿刚才可不是这样说的,皇后乃是一国之母,立后不只是皇室之事,更是天下黎明之事,关于国家社稷,劝朕三思。” 反对派们闻言大多都低下了脑袋,他们中之所以反对皇帝立苏柔为后,真实目的当然不是家国大事,根本上是为了维护家族乃至于世家豪族的利益,当然,他们是不会觉得扯上家国大旗有什么不对,只是现在气势明显被压了一头,嘴皮子没x那么利索的都不敢冒头。 只坚定维护老祖宗意志的宗亲都可没有哑火,他们是不认可刚刚那些年轻人说的那套的,那都是汉人祖先的事情,关他们满人什么事情,孔子可管不着他们! 只是当今崇尚汉文化,推崇孔子,这些糙话才没出口,但他们祖先可没说过这些,满汉不得通婚才是祖训。 听着台阶下那些老成之言,康熙冷着脸,缓缓道:“老祖宗之法,朕自有说法,若是祖宗有所怪罪,朕一力承担!” 话音落下,还有异议的宗亲再也说不出什么了。皇帝都说他一力承担,他们这些做臣子的,难不成还要质疑? 距离下月初一的帝后大婚只剩下不到半个月,康熙身穿朝服,跪在祖宗牌位前,他的身后,跪了好几排宗亲,人人表情严肃,就连太皇太后和皇太后都出席了。 一片冷肃的室内,只听康熙低沉肃冷的声音:“今,爱新觉罗玄烨在此立誓,迎娶苏氏女,白首不相离,老祖宗们,玄烨已下定决心,有违祖训,便问罪与玄烨吧!” 太皇太后闭目不语,太后表情严肃,心中不知作何感想,至于余下宗亲,死心者有之,颓废者有之,若有所思者有之。 初一,帝后大婚,百官齐聚,万国来贺—— 作者有话说:完结倒计时…… 第154章 大婚前,苏柔回到了自己娘家居住,在此之前,为了迎娶方便,更为了苏柔的安全,康熙早已准备了一个足够大的宅子并安排妥善的交给了苏如海,就是为了应对接下的纳彩等婚前礼。 苏柔虽然与家里人团圆了,但是按照礼节,她是不能和家里人多接触的,就连伺候她的宫女和太监,康熙都派了十几个,保证不让苏柔在宫外受委屈。 苏柔倒不觉的委屈,就是有些无聊。 好在苏柔本来也不是个会遵守规矩的人,母亲过来找她聊天,她当然是欢迎的。 母女两已经许久未见,苏母生了苏柔这个格外有出息的女儿,是被人人艳羡的,苏家又有皇家的照拂,不说做什么事情都一帆风顺,但是还真没什么人为的障碍,没了多余烦恼,日子又清闲富贵,苏母心情自然好的很,人看着也不见丝毫老态。 她用手细细描绘着女儿的面容,半晌才有些哽咽道:“你瘦了。” 可不是,离开家时,苏柔脸上还有些婴儿肥,这些年她长开了,两颊的婴儿肥渐渐消失,露出清俊优雅的面颊线条,瞧着更多了几分清冷与秀美,眼波流转间,更有种几分似有若无的魅惑风情。 但在苏母眼里,几年不见的苏柔就是瘦了,该好好进补一番才是。 只是苏柔喜欢吃好吃的,可不喜欢吃这些补品,吃了一些就给放下,苏母本来还想劝劝,下人却在这时来禀,苏母娘家的一个舅母来了。 这些天,来苏家的亲戚可真是不少,苏母虽然不会每一个都见,但若是拒绝太多,也容易叫人说她眼里没了亲戚,而且这个娘舅当年与家里往来挺多,只是后来苏母出嫁了,这才断了联系。 苏母去招待客人,苏柔带着两个宫女在院子里闲逛。 “小柔。”熟悉低沉嗓音,苏柔惊喜转身,果然看到大哥苏长风! “大哥!”苏柔还像以前那样,蹦跶着就要扑到苏长风身上。 站在她身后的两个宫女连连惊慌道:“皇贵妃娘娘,不可!“就算是未来的国舅爷,那也是外男,怎可如此亲密,要是叫外人看到了,保不齐传出什么来! 苏长风伸手,接住了苏柔,随即便克制的收回了手。 “许久不见了,小柔,你怎么瘦了这许多?”苏长风冷沉沉的脸在看到苏柔的瞬间便软和了下来。 苏柔听了这话,不由警惕的退后一步:“你想干嘛,我可不喝补品!” 苏长风不由笑了声:“不会让你喝补品,和大哥说说,你在宫里。”苏长风顿了一下,才道:“过的如何?” 苏柔背着手,和苏长风面对面慢悠悠倒着走。 “也就这样吧。” 两个宫女闻言不由咋舌,什么叫也就那样吧,便是当年宠冠六宫的杨贵妃恐怕都没有娘娘这般受宠,娘娘这是万千宠爱集于一身,皇上更是为了这个皇后之位,不惜忤逆太皇太后,罔顾朝臣请愿,这还叫也就这样! 苏长风虽然没有入朝为官,但是他让人时刻关注朝中动向,对闹得沸沸扬扬的封后之事了解不少,就连江南那些支持苏柔的年少意气的书生,不少也是他派人引导或游说的。 这些年轻人都是有些真本事的人,在当地圈子里有些不大不小的影响,虽不如那些成名已久的,但是年轻人有年轻人的好处,他们往往更能接受新的学说,也更能接受新的事物,苏柔封后这种事情毕竟牵扯甚大,他们都是关心国事的读书人,自然有所耳闻,只他们从前对苏柔了解不深,后来有了苏长风的宣扬,他们不管嘴上承不承认,心里都是服气。 一个人想要做出一件青史留名的事情都不容易,苏柔却做到了这么多,尽管他们中有不少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读书人,但他们也不可能看不出来,苏柔这一番为国为民做了不少的实事。 这是哪怕高居朝堂上的阁老们也难以做到的事情,苏柔却凭借女子之身做到了,如此功绩,堪为国母! 本来江南一带的就极为胜行文教,这一小撮质量很不错的年轻人以微弱的火苗,烧着本就躁动江南彻底沸腾了。 再加上寻常百姓们的拥护,就连史官也不得不记上一笔,虽有百官反对,但苏氏之女却是本朝以来最得民心的皇贵妃乃至于皇后。 但苏长风并未在苏柔面前提起任何有关之事,只是眼含笑意的看着抱怨康熙管的太宽的苏柔,只是看着看着,眼里的遗憾与痛心却是越发难以隐藏,这是他从年少起追逐着的姑娘,却要穿着火红的嫁衣,嫁给别的男人。 他只恨自己,为什么当初没有早点赶回来,或许一切都会不一样了。 两兄妹正叙着旧,苏母带着人就气冲冲的过来了,只远远看着苏柔与站在她旁边,为她挡住越发热烈的日头的苏长风,苏母的怒火不由一滞。 苏长风的心思,除了苏柔这个当事人,这个家里睡不知道。 “长风啊。”苏母尴尬的笑了笑:“我有些话要和小柔说,你从那么远的地方赶回来,肯定很累了吧,先去歇息吧。” 苏长风知道苏母一直不太待见他,但他从未放在心上:“母亲。”他又转头对苏柔道:“那我先回去了,你也不要在外头走太久,仔细不小心撞到树上去了。” 苏柔闻言顿时做了鬼脸:“哼!我才不会!” 苏母脸上的笑意越发僵硬,甚至忍不住在心里埋怨气相公,怎么当初就收了个这么油盐不进的养子,若是乖巧的便好了,可惜现在她更不敢把苏长风的真实身份挑明,就怕让苏长风心生什么不该有心思,坏了女儿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后位。 苏长风走了,苏柔有些好奇:“娘,你刚刚要和我说什么?” 苏柔这么一问,苏母顿时便气不打一处来:“你舅婆母倒是打的一手好算盘,想的美的很,她啊,要把孙女送到你身边,往后在宫里也有个照应,什么照应,她那个眼珠子贼溜溜孙女能照应你什么,就是想白白占你的便宜!” 苏柔小时候都没见过这个舅婆母两面,实在想不起来她是哪位了。 听到她娘这么气愤,她颇为认同,就是! 苏母看苏柔一脸迷茫的样子,不由道:“你不记得了吗?就是小时候在你面前卖弄女红那个啊!” 苏柔听她娘这么说,终于从记忆深处把人挖了出来,也是苏柔从小到大女红就没好过,那日被她娘按在房间里秀了小半个时辰,苏柔就忍不住想要偷偷溜出去玩,接过门外却来了一个比她高小半个头的少女,苏柔听说今日有亲戚来家里做客,少女穿着得体,看着像是哪个亲戚家里的小孩。 少女正是怀春的时候,苏敏听说堂叔家里有位长得特别好看的堂妹,凌峰表哥他们一提起她脸上便会扬起温柔的笑容,心里顿时很不得劲,所以一到苏柔家里,她便四处看起来,她家里条件要比堂x叔家要好上许多,看见这陈旧的院子,苏敏心中有些不屑,但她还是的忍不住好奇推开了西厢的门,在看见苏柔的一霎那,苏敏心被刺了一下,竟真有人长得如此,如此貌美! 问题苏柔不仅长得好看,运气也比她好很多,有个疼爱她的亲爹,纵她的大哥,她在苏家活得自由自在,来去娶的富贵公子却能排到隔壁镇去,这怎么能让她不嫉妒呢? 只除了一样,苏柔的女红可真是差的叫人没眼看,就连她十岁时绣的都比她好,所以,苏敏怎么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呢? 她明里暗里嘲讽了苏柔的女红,就算娘亲不轻不重的说她,她也不在意,她还要‘好心’告诉苏柔,这样的姑娘是没有好人家喜欢的! 可惜苏柔并不在意。 苏敏就暗暗发誓,她要站的比苏柔高。 好在苏柔的好日子到头了,她被送进了后宫,那里山高皇帝远,又是锉磨人的地方,苏敏等着听苏柔香消玉殒的一天,结果等啊等,竟然等到了她封后的消息! 世界竟然如此不恭,她矜矜业业,细心在爹娘给她挑的一众夫婿里挑一个好的,苏柔却这么轻松的当上了皇后! 她听说,当今皇上不过而立之年,想必相貌堂堂吧! 苏敏更嫉妒了。 苏柔虽然不知道苏敏脑子里的想法,但是她感觉出来了,这个堂姐讨厌自己,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没关系,苏柔本来也不喜欢她! 回忆起这件小事情,苏柔哦了一声。 “娘说没错,她们想的太美了!”她才不要带不喜欢她的人玩! 就在这时,紫汀给她带来了一封信。 “请娘娘安,夫人。”紫汀对着苏柔及苏母行了一个标准的宫廷礼。 苏母第一次见这个叫紫汀的管事女官就觉得她不简单,近距离接触更是,这个长得不算的起眼的女官,身上有种当官才有威严。 “娘娘,皇上给您捎了些东西过来。”紫汀道。 康熙几乎每天都给她送东西过来,楚柔都懒得好奇了:“收好便是。” 紫汀闻言走近了几步,在苏柔耳边道:“是封信,还请娘娘回屋里再拆。” 这个还是要好奇的,苏柔告别苏母后回屋,她拆开信封一看,引入眼帘的是一手龙飞凤舞,力透纸背的御笔亲书。 康熙的字苏柔当然认识,但是她不明白,宫里宫外的,康熙写什么信啊? 写的还是聊表思念的信,苏柔无言,不知道的,还以为她离开有多久了。 信后,康熙还让苏柔必须回信,不然新婚当晚,必然让她好看! 她是会受这种危险的人吗? 苏柔磨墨,麻溜的给康熙回了一封信,不能给他任何借口! 康熙谋划的这一场大婚,早在口谕下达之前,就已经着人准备了大半年,除了内廷之外,礼部也早早把邀请的国书发了出去,保证不让周边国家,乃至于海对岸的国家错过这一场盛宴。 这说明什么,说明皇上对朝廷内部把控十分深入,国书都发出去了,有些人都还不知道! 有些爱深度思考的官员已经睡不着觉了,一直在背后暗暗发力的索额图后脊背发凉,这些年皇上对赫舍里氏一族的眷顾日益减少,心腹大臣却越来越多,这些年,不止索额图紧张,赫舍里氏一族也在努力,只是太子年纪还小,还未接触朝堂,影响力十分有限,而皇上独掌乾坤,索额图就算想要有什么大点儿的动作,都要提醒吊胆,好在皇上十分重视太子,这些年来从不吝啬于太子,无论是好东西还是好老师。 但作为一名政客,索额图敏锐察觉到随着太子年龄的增长,这种对储君权利的放任也在逐步收紧,与此同时,诸位皇子也在慢慢长大,在皇上的教导下,皇子们都很优秀,这也意味着将来太子的敌人会越来越多。 索额图心里着急啊,尤其是赫舍里氏在后宫的能量十分有限,太子只有前朝助力,对比其他皇子,尤其是皇长子,这是不利的。 问题就是在这种时候,苏柔出现了,一个及其得宠的女人,如今找个女人还当上了皇后,以当今圣上对她的宠爱,苏皇后必然不会只是个坐在后位上的提线木偶,再加上皇家学院那帮子食古不化的博士和学生,以苏皇后如今在朝野的声望,若是未来生下皇子,对太子,对赫舍里氏都是莫大威胁。 大学实明珠也站在了百官之中,他斜眼扫了自己的毕生政敌一眼,根本不费功夫就想到了政敌内心所想,说句实话,若不是他已经战队皇长子,明珠还真能壮士断腕赌一把苏皇后。 诚然,苏皇后没有强大的娘家背景,但若是往后事成,谁的支持越多,得的好处自然也是最多的,但,落子无悔,竟然已经下注,他纳兰明珠就要不折手段的更进一步。 此时此刻,这两位斗了大半辈子的权臣,政敌,难得的站在了一个阵线上。 只是这心照不宣的两人背后,很难没有想要绊倒苏皇后的同时,给对方使绊子,最好能来个一石二鸟! 两个心眼子加起来比岁数多的权臣皮笑肉不笑的站在大清门前,迎着初秋的微风,等到了苏皇后的凤舆,裕亲王作为婚礼正使,骑马走在队伍的前头,表情十分严肃。 凤舆被宫人抬着,带着身后的凤仪,浩浩荡荡的从大清门入,经午门,过太和门至乾清门阶下降舆。 康熙已等候多时,亲自引着苏柔完成了后面的繁琐仪式。 而这场盛大的帝后婚礼,已被史官与各国外史详细的记录了下来。 直至洞房花烛夜,康熙看着灯下与自己刚刚喝过交杯酒的苏柔,心里是一片柔软与暖意,终于,他终于让她当了自己的皇后,这一辈子,他们生同衾,死同穴—— 作者有话说:渣作者翻了翻,该写的基本都写了,应该再两三章就完结了,写了,也鸽了这么长时间,十分对不起各位小天使,再次立flag,希望这个月能过完结! 第155章 婚后不久,苏柔传来了好消息,她怀孕了,这个孩子康熙盼了很久,也格外珍惜,起初消息被瞒的死死的,直到坐稳了胎,宫里才流传开。 一时之间,阖宫上下一片哗然,各方势力纷纷把视线放在了坤宁宫。 索额图想到昔年先皇的做法,如今皇上可比先皇对董鄂妃时更要‘走火入魔’,若这孩子是个公主那也就罢了,若是个皇子,恐怕会大大威胁太子的地位。 太子听后神色莫测,半晌,他才道:“不可伤了皇额娘。” 索额图嘴角微抽,他瞧着太子的样子,听说这苏皇后是从南方来的,莫不是真会下蛊,不仅迷的皇上不顾祖制与群臣的激烈反对,执意立她为后,就连太子也不顾一切的维护她。 “臣自当尽力。”索额图心里想的是,最好一尸两命,这样太子储君之位少了个大威胁,康熙身边也没了一个很能吹枕头风的,同时太子也能把心思收回来,简直是一箭三雕! 这样绝妙的好主意,索额图当然不会告诉太子,但太子却像是觉察到什么似的,再次警告了索额图:“不是尽力,是一定不能伤了她,明白了吗?” “是。”索额图点头:“微臣明白,” 索额图最擅长阳奉阴违了,一出皇宫,他就把这个绝对不能告诉太子的好主意透露给了大学士明珠。 明珠从自己心腹那里接到索额图的暗示,脸上依然笑眯眯的,心里忍不住呸了一声,索额图你这老匹夫,真是干什么坏事都不忘把人拖下水! 只不愧是相杀多年的政敌,明珠很快就采取了行动,但人必须是索相出! 索额图和明珠在暗地里经过了一番扯皮和政治家黑心的互相推锅后,终于勉强达成了一致。 苏柔怀孕,最紧张的是康熙,不仅每天让御医来请平安脉,还要让人日日盯着苏柔吃东西,就怕她把不该吃的东西吃了下去,至于吃之前这东西要过几遍手,那也只有康熙才知道了。 除此之外,康熙还把一支暗卫安排在了坤宁宫,全天候守着,任何可疑人物都不给放进去,东西也要谨慎放好,不能少一样,更不能多一样! 总之,在吸取了前几十年后宫争斗及被刺杀、下药的教训后,坤宁宫铁板的让索额图和明珠等人都插不进手。 后宫那些有想法的人也x只能盯着防御性拉满的坤宁宫咬牙。 苏柔本人倒是并不紧张,她没什么孕吐反应,除了肚子鼓鼓的,比以前更嗜睡外,几乎没有多大变化。 只是随着天气越来越热,她也比往年要怕热的多,苏柔也越发喜欢吃冰品,但这显然不是孕期适宜食用的,就连用冰,康熙也进行了严格限制。 “这么热的天气,你还不给我用冰,你是要热死我呀!”苏柔气的满脸通红,她长得秀美,生起气来艳若桃李,只是眼中怒火都快要烧到康熙身上了。 康熙头疼的看着这个小祖宗:“柔儿,你先别气,乖啊,朕这也是为了你好,前天御医不是说了吗?用冰要适量,不可贪凉。” 苏柔抓着康熙,让他看冰盆:“这才多少冰,怎么就不适量了!” 大大的铜盆里放了大半盆冰,若只是一个便罢了,房间四角分别放了一个不算,房中央还有三个,这七个大冰盆齐齐发力,瞬间把盛夏化为了初冬,这就是寻常时候都不行,更何况是孕期身体更为敏感脆弱的时候。 康熙扶额:“柔儿,你瞧瞧你这宫里的宫人,朕看他们怕不是马上就要得风寒了。” 被皇上派来伺候皇后的几个衷心耿耿的宫女立时做出一副得了风寒的样子,有人更是当即表演起了瑟瑟发抖。 苏柔:“…。我才不信,他们都是你的人!” 康熙无奈了:“那紫汀你该相信吧。” 苏柔闻言不由看向紫汀,没想到紫汀看着竟然也一副要感染风寒的样子,在苏柔心目中,紫汀是个有原则的人,不会轻易撒谎,这肯定是真的了! “那好吧。”苏柔不甘不愿的道:“把边上那两盆冰撤出去吧,紫汀,等会儿你带大伙儿去看看太医,看看是不是真风寒了。” 康熙挑眉:“行了,她们用不着你操心。” 苏柔哼唧一声。 但康熙也知道这样不是长久之计,他寻思半晌,决定带着人去西苑那边散散心,那儿有烟波浩渺的湖泊,气候也没有京城这么闷热,而且位置开阔,兴许柔儿心情也会更好些。 不过御驾出行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而且苏柔现在情况特殊,后宫前朝不知有多少人盯着她,安全方面一定要万分谨慎,这件事情,康熙明里派梁九功去督办,暗地里派了六名暗卫里里外外的仔细检查了许多次。 月底,行程规划好了,京城也快要进入盛夏了,好在苏柔这会儿月份还不算大,肚子也不显怀,走起路来风风火火的,把康熙看的眉心突突直跳,偏偏这是个打不得骂不得的小祖宗。 “以后把皇后的花瓶底收起来吧。”实在是看多了,他心脏不好。 苏柔晚上得知此事,还坐到他腿上问他为什么? 苏柔倒是不生气,她本来也并不喜欢穿花瓶底。 康熙被苏柔在怀里蹭来蹭去的,差点就蹭出火来,他深吸一口气:“你先别动。” 苏柔不明所以,还觉康熙腿上有什么膈到她了,她有些不想动,就挪了挪屁股:“怎么了?” 康熙这下是倒吸一口气,他咬牙:“你这是在做什么?” 苏柔觉得康熙今晚有点儿怪怪的:“我没怎么啊?”说完,她眉头微皱:“你今天是怎么了?说话这么没耐心的!”说完,她又想到了什么:“是不是看上了哪个新进宫宫女,一代新人换旧人,你!” 康熙咬牙打断了苏柔越说越离谱的话:“你说什么呢?朕什么时候看上什么宫女了?别乱说!” 苏柔抿唇:“你好凶啊!” 康熙被气笑了:“朕没有!” “你看,说话都这么冲!还说没有!哼!”苏柔有些不高兴了,她倾身,两只手捧住康熙俊朗的脸:“快说,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站在角落里的梁九功闭了闭眼,突然有点儿同情起皇上来,同时挥了挥手,示意宫人们跟自己出去。 康熙身高腿长,就是苏柔坐在他身上,他也比苏柔高小半个头,他微微低头,俯视着苏柔秀美抚媚的小脸,手下意识的护在苏柔身后,防止苏柔蹦着把自己蹦到地上去了。 “朕真的什么都没有,朕这一天天的,除了上朝就是在宫里陪着你,你还不知道吗?”康熙勉强放柔了声音。 苏柔其实也不是真的怀疑什么,她只是不喜欢康熙凶巴巴对她说话,看康熙说的有道理,这工作狂每日雷打不动的上朝,也不知道哪儿来这么多精力! 这么想着,苏柔微微起身,一只手放在身下,摸索着:“皇上,你放了什么在身上啊,弄得我坐的都不舒服了。” 康熙眼神幽暗:“没有。” 苏柔哼唧:“明明就有。”说这,她一下子就抓住了那个东西。 康熙猛然倒吸一口凉气:“你!” 苏柔没想到康熙竟然是这个反应,起初还没反应过来,等手心发烫的时候,才猛然想到了什么,她连忙想把手抽出来,却被康熙按在了怀里。 “柔儿,朕说的都是真的,对不对?”康熙微微垂下头,在她耳边轻声道。 苏柔现在只想赶紧离开这个尴尬地方,的她胡乱的点着头:“对的,对的,皇上,这样好热,你快让我起来!” 康熙闻言却没有松手:“刚刚朕给了你这么多机会,是你主动送上门,不是吗?” 苏柔嘴巴很硬:“才不是,我,我是不知道,我以为你在身上放了匕首嘛!” 康熙轻笑:“这么硬吗?” 苏柔顿时面红耳赤,在比不要脸这件事情上,她在康熙面前毫无胜算。 “我,我要起来了。” 康熙低声:“柔儿帮帮朕好不好,朕是日夜都想着你。” 苏柔:“我。” 康熙另一手缓缓握住苏柔的小手:“就用手,朕保证,不痛的!” 谁跟你说这个! 苏柔想要把手抽回来,只是康熙看似没用多大力,苏柔确实死活抽不出自己的手。 “我,我不嘛!”她娇着嗓子,想要溜走。 康熙低笑:“朕的乖娘子,帮帮你相公,嗯?”《 》 【完结】 第156章 苏柔掌心一片滚烫,脸上染着绯红,她被康熙牵着手,根本不敢看他。 “好,好了吗?”她面红耳赤问。 “当然没有。”康熙喘着气在她耳边轻声道:“朕平时也没有这么快。”用手自然要更持久一些。 这可关于男人的面子问题。 但她手有些酸了,苏柔嘟嘴,小声道:“那我不做了,你自己弄吧。”一边说,她手上动作也渐渐慢了下来,如果不是康熙还抓着她的手腕,她肯定把手藏到身后去。 康熙倒吸一口凉气,咬牙:“柔儿,哪有人做到一半不做的,嗯?你这是在故意折腾朕呢!” 苏柔闻言,不由的有些心虚起来:“我又不是故意的,谁让皇上您突然这样。”话到后面,是越发理直气壮。 康熙双眸微眯的,握住苏柔的手猛然一紧:“那也不看看是谁挑起来的。”康熙嘴角勾起一抹邪肆的笑容:“柔儿不给,朕亲自来拿便是了。” 实在是没想到康熙竟然这样硬来,只大手抱着小手,苏柔想拒绝也没办法,只能被大手抱着,做一些让人羞愤的事情。 须臾,苏柔忍不住开口:“还没好吗?”为什么一点软的迹象都没有? 康熙低笑了声:“当然没好,柔儿难不成想到了什么好法子?”说这句话的时候,康熙暗示性的扫过两瓣粉嫩的朱唇。 苏柔起初不明所以,等反应过来时她羞的恨不得咬康熙一口。 康熙笑了几声:“柔儿若是不愿,朕自然不会勉强。” “哼。”苏柔不高兴的哼唧了一声。 “朕还有一个法子,容易得很。”康熙喘息道,这甜蜜的折磨可真是叫人吃不消。 须臾,“什么,办法?”苏柔迟疑道。 她实在不想再弄下去了。 “叫朕的名字。” 这么简单? “爱新觉罗玄烨”苏柔没有迟疑。 只是接下来并没有发生什么事情。 康熙呼出一口气:“不是这么连名带姓的叫,直接喊朕的名字,朕想听。”言语中满是认真。 康熙的认真倒是让苏柔迟疑起来,这里头不会是有什么陷阱吧? 但叫一下名字又能有多大的陷阱呢?苏柔试探性叫了声:“玄烨。” 康熙微微一顿。 苏柔明显感觉到手里的东西又大了! 胆战心惊的苏柔顿时不敢动了,康熙却握住她的手,强势而不容抗拒的动作起来。 “再叫一次。”康熙紧紧搂着怀里人,双手克制的青筋暴起,声音轻柔而危险的在苏柔耳边道:“再叫一次朕的名字。” 苏x柔现在骑虎难下。 “玄烨。”终于,在几番犹豫后,苏柔小声的叫了康熙的名字。 下一瞬,苏柔感觉到,她的手脏了! 那天苏柔洗了很久的手,回来后,也不太想搭理康熙,只康熙脸皮厚得很,一点也不在意,还拉着苏柔说了半天羞人的软乎话。 苏柔:时常觉得,自己在康熙面前才是保守的古人! 日子一天天过去,很快的,几个月就过去了,在入冬后没多久,苏柔终于到来了预产期。 说不紧张是假的,毕竟古代医疗设施有限,就是再经验丰富的御医,也未必能百分百保证产妇的安慰。 好在苏柔这个年纪正是生育最佳年龄,平时康熙又十分注重,所以前期准备工作十分充足。 苏柔发动的时候,康熙站在门外,脸色并不比苏柔的好多少。 他前两日夜里做了个梦,梦里苏柔也像现在这样,在屋里生产,他则在外头焦急等待,等了一天一夜,宫女和御医在产房门口进进出出,直到里头猛然响起尖利的喊声:“见红了!” 康熙心头剧震,与噩梦中猛然惊醒。 可以说越是临近苏柔的预产期,康熙夜里越是睡不着觉,白日可以用朝务忙碌分散注意,晚上却是越想越睡不着,相对来说,苏柔的睡眠质量还是很不错的,再加上夜里康熙睡不着觉,一直给她按揉酸疼的腰肢,她倒是睡的无知无觉。 康熙:心大也是好事。 这一日,后宫里的嫔妃,无论地位高低,除了身子不适的基本都来了,大伙儿坐在坤宁宫正殿大厅里,着急的等待着。 当然,并不说大伙儿都十分担心苏柔的安危,但是没人能不在意苏柔生的这一胎,若是个皇子,这可是自太子后又一位名正言顺的嫡子,又有皇后护持,这孩子一生出来就注定了不凡。 若是个公主,那至少在场有一半人会松一口气。 康熙亲自守在门外,梁九功站在一旁,相劝又不敢劝,皇上对皇后如何,梁九功作为一路跟随着皇上过来的老人,是最清楚的,这种时候,还真是不好劝,他只能默默站在角落里,同时让就几个弟子好好盯着另一边,可别让人在这种时候浑水摸鱼。 房间里,再次传来了苏皇后的呼喊声。 康熙闭了闭眼,极力按耐住内心的急躁,再次问道:“里面到底如何了?这都一个时辰了,太医呢?” 太医听了诏令,只能颤颤巍巍的走过来:“回皇上,这都是妇人生产必经过程,这,这恐怕是一时半刻无法结束的。” “朕知道妇人生产不易,但苏皇后本就体弱又格外怕疼,就没有什么法子可以缓解一二吗?”康熙眉头皱得死死的,盯着太医道:“若是尔等能想出应对之法,朕重重有赏。” 几个太医面面相觑,最后只能诺然应是。 太医们去探讨方法了,康熙听着里头传来的高高低低的痛呼,来回踱步,终于,他忍不住了。 梁九功见康熙竟然用手推开了产房的大门,顿时一个激灵:“皇上!” 里头正在努力嬷嬷、宫女以及专门扶着接生的三个婆婆正在紧张的盯着苏柔,不紧张不行,以康熙如今对皇后的重视,若是皇后有个什么差池,那她们大概率是走不出坤宁宫的。 尤其是,产婆们想起进来时,皇上亲口交代的话:若是有个什么,必须保大人! 这个时代,关键时候在孩子与女人中选择女人都不多,产婆们也是第一次遇到,事先交代必须保大人,还是当今圣上,她们这会儿可真是恨不得替苏柔努力,早早平安生下孩子,好叫她们少些胆战心惊。 就在这时,康熙进来了,一屋子的女人纷纷错愕的看着他,女人的产房,向来是血腥的地方,惹人忌讳,不应该让男子进来,结果全天下最尊贵的皇帝却大步走了进来。 “皇,皇上。”吓傻的人里有人下意识行礼,其余人也要纷纷跟着做,被康熙抬手制止。 “都免礼,皇后到底如何了?怎么这么久还不见动静。”康熙大步走到苏柔身边,伸手小心的握住了苏柔的手。 他怕冷着了苏柔,进来前特意烤暖了双手。 苏柔也没想到康熙会闯进来,但是还不等她说话,下腹又传来了阵痛。 “柔儿。”康熙看着躺在床上满头大汗,面色苍白的苏柔,一股无法抑制的恐惧瞬间在心底蔓延,赫舍里氏难产而亡,他爱新觉罗玄烨命硬,迄今为止已失去了三位皇后,但他不能失去苏柔。 康熙紧紧握住苏柔的手,不断的向菩萨祈祷,又与列祖列宗告罪,若是有什么苦果,便降临到玄烨身上吧。 “柔儿。”康熙脸色惨白,看起来并不比床上的苏柔好多少。 “好疼。”苏柔疼的冷汗直冒,黑色长发被汗水濡湿,贴在冷白的脸颊上。 康熙轻轻给她拨开发丝,安慰的吻了吻苏柔的额头:“不怕,柔儿,朕陪着你,你还吃了那么多调理身子的药膳,肯定不会有问题的。”说着,康熙头也不回道:“你们不必在意朕,该做什么就做什么。” 紫汀几人也不敢停手,稳婆见皇上竟然亲自入产房,不管这合不合适,但足见皇上对皇后娘娘的宠爱那是实打实的,不由更是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一直到后半夜,房间里终于传来了婴儿的图啼哭声,苏柔顺利诞下了一个皇子,母子均安。 苏柔看了孩子一眼后,便累的睡了过去,康熙为她细细擦拭了脸上半干的冷汗,又与紫汀等人一起给苏柔换下了脏污的衣服,康熙动作轻柔,他力气又大,轻松就可以托起苏柔,几人一轮动作下来,困乏的苏柔都没有醒来。 稳婆也是大开了眼界,她是宫中御用的稳婆,年轻时些她也曾在宫外的达官贵人府上接生过,这种时候,做男人的,能在外头等着已算不错,不少男人在外头,等妻妾生了,才匆匆赶回府上。 皇上不仅在皇后娘娘生产时不顾禁忌与血污陪伴在侧,产后也不曾离开,这可真是亘古未有之奇事! 安顿好了苏柔母子,康熙大手一挥,赏了坤宁宫上下一年的月俸,又让人给稳婆厚赏。 一时间,众人纷纷高兴的跪谢皇上。 院子里,因康熙不顾身份,直接进入孕妇产房的举动议论纷纷又饱含羡慕或嫉妒的嫔妃,听闻这个消息,顿时生出了各种心思,有想要死死抱住皇后大腿的,也有想要为儿子铺路,除掉这中宫嫡子的。 其中最为不淡定的要数赫舍里氏妃,眼看着得宠无望,她把心思都放在了如何在后宫支持太子这个重点工作上,现在却面临了这样大的难题,轮受宠,她与皇后根本不可相提并论,太子殿下呢?皇上如今虽宠爱太子,但对中宫嫡子难免不会爱屋及乌,往后太子又该如何自处? 更何况,自古以来,女人的枕头风都是很厉害的,历史上有不少因为皇上的后宫,而太子之位不保的储君。 苏柔没生出皇子之前还好,生出皇子后,没人不会不为自己的孩子打算,皇后必然会为所出皇子争夺储君之位! 赫舍里氏妃回了自己的寝宫,很快的,消息就传出了皇宫,皇后已平安诞下皇子。 索额图收到消息后,第一时间就找到了府中幕僚商议如何应对,赫舍里氏府中幕僚很清楚索相的性格,纷纷提出快刀斩乱麻的提议,只有其中三人提议从长计议。 三人中为首一人更是道,如今绝非妄动的好时机,一则皇上对皇后娘娘感情深厚,又喜得皇子,正是蜜里调油的时候,皇上对小皇子自然是爱屋及乌,若是这时候对小皇子出手,必然会惹怒皇上,若是事情办的滴水不漏,叫皇上也查不出丝毫痕迹,那倒还好,也就是被皇上怀疑,懂得都懂,但若是一着不慎叫皇上查了出来,恐怕赫舍里家族也难以承受这种打击,甚至太子殿下也会被连累,毕竟只要不是傻子,都能猜到索额图为什么这么做,这件事情,不管太子殿下有没有参与,在皇上那儿,太子殿下都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而太子殿下若是同时失去了赫舍里氏的支持和皇上的信任,其余皇子又已长大,羽翼渐丰,这对他们来说是非常不利的。 另一则,则是民意,尽管在坐的基本都不怎么把这东西放在心x里,只一个两个、十个八个、甚至成百上千他们也有办法让这些人开不了口,但若上万人之众呢?这些人分布在大江南北,身份各异,这种时候,大伙儿就不得不考虑这个民意了,尤其是里头还有不少读书人、富商乃至于朝廷命官。 索额图的脸色黑的彻底,这完全不是他想听的,他更想有个能切实可行的无声无息的弄死小皇子,最好连皇后也一并解决的办法。 其余幕僚纷纷默不作声,道理谁都懂,但是事情往往不能想当然。 索额图沉声:“就没有什么好办法吗?本大人养着你们,可不是尽说些没用的话。” 众人面面相觑,终于,在一片沉默中,有人站了出来。 “就如周大人所言,如今正是帝后感情亲厚时,那便不妨在此做文章。”这名中年幕僚顿了一下,继续道:“皇后娘娘如今身子不便,正好为皇上充盈后宫的好时机。” 美人计自古以来便屡试不爽,虽然因为当今皇后容貌极盛,导致之前屡次失败,但只要有用,为什么不多试几次,正巧现在就是个好时候。 妻子生产,往往就是男人纳妾的时候,这个幕僚说的,虽没有新意,却实在叫人无法反驳,更何况,现在还能有什么好法子不成? 苏皇后的实权和名望,是靠她自己一点一滴积累的,其中不少与朝廷、朝廷命官息息相关,若是枉然做文章,恐怕很快就会皇上发现,在座的在上头吃到甜头的未必愿意,倒不如用用老方法。 不过,美人计,总是要有美人吧,更何况还有个珠玉在前,他们准备的美人怎么也要有倾城之貌才有用。 这标准一下子提到那么高,真要找起来那可不是简单的事情。 “索相尽可放心,小人在外头派人细细摸排了一番,不说天姿国色,貌美女子并不在少数。”显然有人已经把工作做在了前头。 虽然不知道质量如何,但是索相还是器重的拍了拍那人的将肩膀,至少对他的用心这点,给予了的肯定:“把人叫上来吧。” 不多久,府里的管家便领着五个妃各有千秋的美人走了进来。 索额图粗粗扫了一眼,觉得似乎都不错,确实都是美人,只是一细看,又觉的哪哪都不如苏皇后,皮肤不够白,眼长的不够水灵,脸也不够精致… 那幕僚一看索相皱眉,便知道索相心中所想,于是便凑上去小声耳语了一番。 言道这些人不是出身扬州瘦马,便是叫人好生教导过,便是容貌上比不上那位,其他‘方面’绝对有特长,男人嘛,总是喜欢温柔小意的女人,若是有‘一技之长’,哪怕是皇上也不能免俗。 而且这里头还有一个长的和那位有五分相似,夜里指不定还能以假乱真呢! 索额图眉毛一跳,不由转头再细看,站在中间那个看侧脸确实有几分相似,只是几人站在一起,这人与那位气质相距甚远,倒是叫人一下子看不出来。 索额图暗暗点头,面上还是却还是那样沉稳的样子:“既如此,那便试试吧,毕竟事情也急不来。” 另一边,明珠府上,和索额图一样,明珠也养了许多幕僚,数量和质量比起索额图只多不少。 只是和索额图府上不同,明珠脸上看不出什么凝重,书房里也不如索额图书房中那么多人。 “刘大人说的在理,不能把宝都压在一人身上,如今机会就在眼前,何不把握一二。”有人拂须而道。 “小儿难养,我等如此早准备,时不时还需要从长计议?”有人有不同意见,毕竟站队这种事情,可不是小事,动驰全家老小性命,要是一个不慎,指不定就要九族团聚,不得不让人慎重行事。 苏皇后虽然平安诞下一子,但是先前早夭的皇子可不少,谁能保证这位就能成功长大,后宫里把这位皇十五子视为眼中钉肉中刺的可不少,即便皇上皇后如何小心,明抢易挡暗箭难防,这可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现在就下赌注,是否为时尚早。 而且年长的几位皇子都已经长成了,十五皇子,是否太过于年轻了,皇上就算再宠爱皇后,也不可能无视前头那几位已崭露头角的,转而把大业交给一个娃娃。 明珠淡笑:“诸位,本官倒是觉得,这位皇子来的正是时候。”在官场在沉浮了几十年,明珠太知道康熙的性格了。 “太子年长不假,但也因为年长,他以后要走的路才越远。”明珠意味深长道:“更何况,太子身后站着赫舍里氏一族,索相必然会助我们一臂之力。” 几位幕僚面面相觑,不愧是明相,走一步已看百步! 明珠:“皇子年幼,但皇后娘娘正年盛,如今无论是士林间还是民间,我们这位皇后娘娘的影响都不小,诸位记住,我们不仅是支持小皇子,更是支持皇后娘娘,但这件事情,不可让外头任何人知晓。”明珠缓缓道:“我们是坚定拥立大皇子的。” 大皇子将会作为很好的挡箭牌,直到这位小皇子长成。 幕僚一个个离开了书房,直到里头只剩下明珠和他的次儿。 “父亲,儿子还是不明白,皇十五子太过年幼,到时候我们恐怕会吃力不讨好。” 明珠抿了口茶:“你觉得当今皇后娘娘如何?” 容德远远见过皇后几面,他略微思考,道:“倾国倾城,宠冠后宫。” 明珠摇头一笑:“你只注意到面上这些,却不知内里。”明珠看着书桌案后的古画缓缓道:“你可知,当今皇后娘娘在士林中的影响有多大,与江山社稷的影响又有多大?” 容德知道那些读书人,他们就爱动动嘴皮子,他心里颇有些不以为然,但对江山社稷? “父亲指的可是牛痘?”满人入关,最怕的东西之一就是天花,它杀人于无形,就是再厉害的巴图鲁也对它没办法,先帝便是死于天花,往前还有亲王以及数不清的勇猛的战士们,他们拥有最厉害的体格,但都不是这些东西的对手。 不过自从皇后娘娘发现了牛痘制法,这些对他们来说已经不是问题了,容德也给自己的子女种了牛痘,效果好的很。 明珠却摇头,天花对满人来说确实是天敌,对汉人来说却未必是,汉人人数众多,分布广阔,或者说,他们需要可不止是牛痘之法。 “新式火枪,你可知道?”明珠。 男人天生就爱这些,尽管他们祖宗以骑射打天下,但是打天下又不失没用大炮,喜欢这些枪不算什么!容德就是这么一位爱好西式武器的年轻人。 “儿子自然知道。”这虽然是个秘密,但是知情范围可真不小,容德作为明珠次子,自然是收到了一些风声。 明珠:“那你觉得,那东西如何?” 容德:“比之旧式,不可同日而语。”他没有丝毫犹豫,因为新式武器就是这么好用,只是太少了,他去野猎,都只能和弟弟轮流用一把。 容德这下也反应过来:“这种新式武器确实威力不小,但就算如此,皇后娘娘也难以与世家相比啊。”新式武器制法如今掌握在皇上手上,便是几大工厂也在皇上掌控之中,皇后娘娘虽有天大的功劳,与世家积累数百年的人脉、财富还是难以抗衡的,而且哪个世家没随着皇家打天下,论功劳,谁家也不小啊! 明珠:“这只是其一。皇家学院那些人你忘记了吗?这些人日后指不定有怎样的成就呢!”最可怕的是,他们所学的知识,或多或少来自于皇后娘娘,说一句门生,并不为过吧! 人脉、武器、功劳皇后娘娘如今不缺了,至于世家百年积累的财富:“不要忘了,皇后娘娘可是大力支持海防建设,海上贸易的。”海上贸易得来的巨额贸易,不少人都知道。 “如此,容德,你说,我们这位皇后娘娘,有没有与世家一较高下之力?”明珠道。 容德这才猛然惊觉,他们之前是如何小瞧了这位皇后娘娘。 明珠:“假以时日,恐怕就是再繁荣的世家,恐怕也不敌她一人之力了。” 容德额头渗下一滴冷汗。 明珠看中的,可不是年幼的小皇子,而是皇后娘娘本身。 不管宫外如何波云诡谲,苏x柔在宫里好吃好喝的养了两个月,终于把气色养了回来,甚至还怀孕前胖了三斤。 康熙颇感欣慰,不妄他每日盯着苏柔吃饭。 苏柔本来也不是多挑嘴的一个人,实在是孕妇吃的健康餐味道着实算不上多好。 这日,康熙还未下朝,苏柔难得早起,带着人在御花园里闲逛,冷不丁的,斜刺里冲出了一个女人。 那女人像是被吓傻了一样,直勾勾盯着苏柔。 紫汀立刻训斥:“放肆,你是哪宫的?见了皇后娘娘竟然不行礼!” 像是被紫汀的话惊醒,女人终于反应过来:“奴婢见过皇后娘娘,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苏柔不是一个苛刻的人,只要不是原则性问题,她也不愿意多为难别人,更何况,她有意简化宫规,那些没必要的刑罚能减则减,繁琐礼节也可进行简化。 但无论是怎么样的善意都需要秩序维持,改革需要一步步来,苏柔也不打算一下子把步子迈得太大。 “行了,下去吧。”她正要把人打发走,那打扮颇为精致的宫人却抬头,缓缓道:“皇后娘娘赎罪,奴婢不是故意的,若是皇后娘娘生气,奴婢可自罚,便是跪到晚上也可。” 苏柔:“?” 紫汀一下子就听出来,这个宫人想要往娘娘身上泼脏水! “来人,把她拉起来,问清楚了,这是哪宫的宫人!”紫汀吩咐:“若是问不清楚,让内务府好好查查。” “皇后娘娘不必查了,她是我宫里的人。”赫舍里氏妃从远处走来,身后还跟着两个俏丽的少女,看着都不像是宫女。 “请皇后娘娘安,皇后娘娘万福金安。”赫舍里氏麻利行了一个礼。 “起吧。”苏柔道,赫舍里氏的敌意隐藏的并不算太好,虽然没有那个宫人那么明显,但是苏柔还是很明显的感受到了,不过这也没什么,她也不喜欢赫舍里氏,反正以后有什么好事,她都决定把这人名字往后靠。 赫舍里氏并不知道苏柔爱记仇,她还以为苏柔是个人美心善的人,好欺负的人,现在之所以能坐稳皇后之位,靠的也都是皇帝的宠爱。 苏柔的幸运让人羡慕的睡不着急,赫舍里氏没有哪一天不在感慨,若是那张芙蓉面长在自己脸上就好了,她必然会当的比苏柔更有皇后的威仪。 苏柔不打算把时间浪费在这里,两人不冷不淡的说了几句话,赫舍里氏妃便把那人领回了自己宫里。 紫汀看着赫舍里氏妃的背影,心里有些不安:“皇后娘娘,奴婢觉得,赫舍里氏妃恐怕没那么简单,刚刚跟在她身后的那两个女人,您见着没,可一点儿也不像是宫里的人。”看着就不端庄,走路都要搔首弄姿,瞧着便有些不正经,也不知是从哪儿找来的人,那样式,叫人看了就不舒服。 苏柔也觉得是:“八成是冲着皇上来的。”她肯定道。 紫汀闻言不由顿了一下:“这。”只是见了一面,就这么说皇上是不是不太好? 这顿时间,康熙基本都是下了朝就往皇后这里跑,有时甚至把奏折也带来批阅,夜里都是同皇后娘娘睡一起的,至于小皇子,康熙照顾起来,都顾不得满人抱孙不抱子的祖训,抱了不知几回,在坤宁宫的时候,紫汀有时候都觉得,便是寻常恩爱夫妻,也未必有皇上对皇后娘娘的用情至深。 苏柔哼了一声:“你就看着吧。”后宫的女人,进宫不是为了家族就是为了皇帝,那个女人这么挑衅她,显然不是为了家族,那就是为了皇帝。 很快的,答案就在众人面前揭晓了,那女人果然是为了皇上,她竟然妄图在皇上的茶里下药,若不是康熙闻出了不对劲,可能就要中招了,所以说,玉石堆砌的生活经历,还是很有用的。 苏柔笑的快要停不下来,直呼康熙鼻子灵敏。 康熙都要被气笑了:“还在这取笑朕!朕的皇后,这可是你的后宫,你也不管管!” 苏柔哈哈大笑:“有皇上鼻子管就行啦!” 康熙:“朕可没给你开玩笑,往后,这后宫,朕是完全交给你了!”他伸手在她挺翘的鼻梁上轻轻捏了捏:“以后再有这种事情发生,朕唯你是问!” 苏柔不笑了:“皇上当真!” 康熙:“当然。” 苏柔哼了一声:“那你可别后悔。” 康熙面不改色:“不后悔。”他命都可以给她,有什么可后悔的。 很快的,苏柔开始对后宫‘下手’了。 后宫开始摸底后宫众人的年龄及入宫时常,数十日后,坤宁宫颁布了一道懿旨,凡有意出宫者,无论年龄,入宫时长,皆可到坤宁宫登记,宫中将给出宫的宫女、太监发放一笔安家费,另外,还会按照入宫时长,发放对应的补助金。 另,若是有意者,可以选择到皇庄服务,皇室会按照不同工种发放月钱。 懿旨一出,满宫哗然,原本就有年长宫女的放出宫的规定,但是那时间毕竟太长了,长的几乎耗干了一个人青春和力气,就是出了宫,这些只会在宫里伺候人,又无亲无故的宫人生活一般都比较潦倒,尤其是到了老年,若是有个伴还好,没有的话,只能孤独死去,死后也没人给收敛尸首。 所以除非是在宫外有落脚的地方,不然到了一定年龄,宫女、太监,尤其是后者,未必愿意离开皇宫,但现在不同了,宫中贴出了详细的安家费费用明细,这笔银子,足够他们提起勇气离开皇宫,更何况,宫中还会给在宫里伺候了大半辈子的宫女太监每月发月例,就是离开皇宫也可以领取,这样一来,基本已足够年老的宫女太监安度晚年了。 至于年纪不大的,宫中也会另外出一笔嫁妆银子给宫女,给太监的则是养身银子,以供他们日后生活。 很快的,就有人把状告到了太后哪儿,其实第一个被告状的是康熙,可惜他态度淡定,看着就是要包庇皇后的样子,鉴于以往的惨烈教训,所有人都把希望寄托于太后身上。 皇上重视孝道,若是太后开口,皇上总不能不管吧? 太后倒是开了口,可惜皇上依然是那句话,朕的后宫是皇后的后宫,皇后说的算。 至于母后宫中,皇后其实也没有算在内。 苏柔显然也是想到了这一点,古代重视孝道,苏柔搞变革需要皇上的支持,自然是不能随便把皇帝拉下水,不然皇上还怎么拉她呀! 除此之外,苏柔还重新制定了宫中的月例及各项支出规定,把宫女、太监们的月例提升了两倍,另还有节日福利以及各种假期福利,以及奖励、惩罚制度。 虽然和坤宁宫宫中众人的某些福利不能比,但能实行全宫,这笔银子花费可是巨大的,有些人稍稍一算,便要替皇后心疼了。 不过想想皇后在海上获得巨利,又不疼了,还有点儿酸,毕竟人家有钱啊! 为了便于管理,申请离宫的时间是有限制的,为每年六月份,也就是接下来一个月都可以申请离宫,苏柔考虑到第一年时间肯定会比较多人,于是时间开放到九月份,考虑好就可以申请。 这下子,内务府可是彻底忙碌了起来,每日申请离宫的宫人多不胜数,苏柔也考虑到人手问题,特意从皇家学院调了人手过来。 忙忙碌碌两个月,宫中人少了一大半,可见虽然月例银子涨了,但是更多人还是向往宫外的日子,尤其是入宫没两年小宫女,基本都出宫了,留下的大部分都是年纪比较大的宫女和太监,至于年老的,除了个别,基本都出宫养老去了。 宫女和太监放出了宫,接下来便是宫妃了,毕竟是康熙的人,苏柔还是很尊重他的意见的,康熙也没多问,大手一挥就让她做。 苏柔也没客气,放了升级版离宫懿旨,依然是申请制原则,无论是什么级别的后妃都可以申请,当然,有孩子的,可以直接到儿子府上居住,若是儿子还没长大,往后建府时可以给一笔费用,专门建立后妃的庭院。 至于现在的,可以领一笔补助。 这一次,轰动更大,内务府却不如先前那般忙碌。 一来,后妃人数本就没有宫女、太监多,二来,则是想要主动离宫的后妃不是很多,基本都是常年无宠的低级嫔妃,有子的后妃,或是曾经得宠过的以及宫外已没有了亲近的亲人的后妃基本都不愿意x离宫,后者觉得,比起外头,宫里有了皇后这么一位公正的统治者,要安全、舒适许多。 苏柔也没有勉强,她还给嫔妃们涨了月例银子,只是和从前比起来,她们身边已经没有那么多宫女、太监伺候了,好处是宫里的物价飞速下降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地步,几乎与外面同步,位份比较低的嫔妃也不用担心月例银子不够用,前提是她们不太过追求奢侈的布料首饰。 和上一次比起来,太后这次的反应要激烈许多,苏柔被叫过去了好几次,太后想要让她罚跪,被苏柔以后宫已不再适用无理由惩罚为理由,拒绝了。 太后气绝,让人请了皇上过来,康熙也没站在太后这边,反倒是支持起了皇后在后宫所做的改变。 康熙淡淡道:“天下父母都不愿意骨肉分离,朕不能这样把她们一辈子关在宫里。” 说起来,这还真不是苏柔开的先例,清朝皇室本就有放嫔妃归家的事情,不过那是特例,放归的有草原送来的格格。 本质上其实和苏柔这种普遍施福泽给后宫众人其实不太一样,但是毕竟找到了理由。 太后被气的不愿意在理皇帝,更不想看到皇后。 苏柔当然是没所谓的,康熙看着也十分淡定:“等过一阵子,皇额娘便会习惯了。” 太后不习惯不行,天下是爱新觉罗的天下,是皇上的天下,后宫是皇后的天下,她发话了,皇上不反对,还真不是她能阻止了。 嬷嬷劝太后看开些,莫要伤了与皇帝的情分。 太后咬牙:“是皇后做的太过了!” 嬷嬷附和,心里其实有些不以为然,若不是她早已没有了亲人,恐怕也想要回家乡看一看。 完成了后宫的整改,苏柔再次把注意力放在了宫外,尤其是海外贸易这一块。 自从有了稳定的资金,皇家学院开始研究远洋船只,这段时间,终于有了成果,巨大的载着上百枚大炮的远洋船进行了试航,若是没有问题,一个月后,他们将会待着一百多名各界学子、技术人才、朝廷官员远赴英吉利,亲自瞧瞧远洋那一头的世界。 而彼岸这头,还在稳健、快速的发展着,也许在将来的某一天,大清也将引来一场自上而下的变革—— 作者有话说:完结撒花! 接下来还会更一些番外,预计还有康熙在现代的‘生活’,还有论坛体之类。 总之,非常,非常感谢各位小天使的支持![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