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后,她在府上开班了》 第1章 “大小姐这辈子算是完了,那小侯爷早已失踪多年,现在嫁过去就等于嫁了个死人。” “听说这门亲事还是大小姐自己选的,你们说她是不是中邪了?” “估计是那次跌进浴桶里泡傻了。” “有道理。” “……” 徐婉一身红嫁衣坐在梳妆台前,满头黑线的敲桌子提醒:“姑娘们,我人还在这坐着呢。” 现在说人坏话一点都不避讳了吗? 她好歹也穿进了一个官家小姐身上,能不能稍微尊重她一下?? 然而,并没什么卵用。 室内安静了几秒。 婢女们白了她一眼,扭头端着喜盘就出去了。 徐婉:“……” 好吧,是她输了。 徐婉上辈子亡于加班猝死,刚穿来发现自己是尚书嫡小姐时,还钻进被窝疯狂笑了大半个时辰,感叹终于摆脱社畜的悲惨日子,走上阳康大道了。 直到婢女们给她端上一碟酸果,说那是她的晚饭后,徐婉这刚做了一个时辰的梦,一下碎了个稀巴烂。 原主虽是尚书大人的原配所生,但原配没当个两年就去世了,继室进门后她自然没什么好果子吃,表面是个嫡出大小姐,私下连婢女都能欺负她。 就在一个月前,那位面善心狠的继母终于要将她打发出去,给了三个待嫁名单让她选: 一位是相府庶子,门第虽然高,但堂堂尚书嫡小姐嫁给庶子会被全京城笑死; 另一位是公府嫡次子,门第也高,但小妾外室一大堆,嫁他会有戴不完的绿帽子; 最后就剩这位是富可敌国的远扬侯府,他家的嫡长子宗肇,八年前就在战场失踪了,老侯爷前段收到他托梦想结一门亲事,这才张罗着要给娶个媳妇进门。 宗肇失踪前才十六岁,无妻无妾,只有一个不知道哪冒出来的儿子,虽然被全府娇惯,但到底只是个八岁的孩子。 徐婉思考了一天,果断选择了侯府。 老公没了,银子随便花,还没婢女欺负她,至于那个继子……一个八岁的臭小子罢了,哪有那么多坏心眼? “小姐,吉时已到,请上花轿。” 外面喜婆提醒的声音响起,周遭还伴随着其他婢女的窃笑。 徐婉翻了个白眼,心想我忍…… 只要去了侯府就解脱了。 噼里啪啦的声音响起,鞭炮声不断。 尚书府的轿子缓慢地抬去侯府。 “落轿,请新娘子跳火盆。” 徐婉被人搀扶着,从火盆上迈过,跟着喜婆的指引进府。 这一路吹吹打打很是热闹,徐婉抽空还在想,新郎官都死了,谁会来跟她拜堂? 不会是跟个牌位吧? 不过牌位也行,她盖着红盖头,啥也看不见。 反正只要她不觉得尴尬,尴尬的就是侯府。 然而……打脸总是快得像龙卷风。 “咯咯哒……” “咯咯哒……” 徐婉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直到周围人偷笑的声音越来越大,震耳欲聋、穿云裂石! “竟然是跟只鸡拜堂,侯府是怎么想的?” “好像还是只母鸡。” “啊!公鸡被澄公子换走了,这是只母鸡!” “哈哈笑死,侯府是疯了么,让新娘子跟只母鸡拜堂,真是天下奇闻。” “完了完了,以后一年百姓都笑不完了。” “哈哈哈哈……” 徐婉听得头大。 澄公子……是她那个素未谋面的八岁继子,远扬侯府的小霸王,宗锦澄。 第2章 徐婉上辈子是个卷王。 虽然猝死后的她,决定痛改前非当个闲鱼,但雷厉风行的做事风格一时还难以改变,就比如现在—— 她已经从两边侍卫的身上抽出了刀,情绪十分稳定地朝宗锦澄冲了过去! “啊!救命!夫人要杀小公子了!” “快快快拦住新娘子!” “保护小公子!!” “慢一点……啊……喜带烂了!” “喜盆也碎了!” “喜字也没了啊啊啊……” …… 侯府的婚礼办得鸡飞狗跳,来参加婚宴的人纷纷朝外面跑,生怕被波及无辜。 一场喜事变成了笑谈,盛京城里全笑开了花! 而论起看八卦传八卦,茶馆里的段子更是一个比一个讲得精彩: “新婚当天就被小魔王这么捣乱,就算神仙也难咽下这口气,当时我三姨的表舅的侄子在场,说是徐小姐把红盖头一掀,大喝一声,拔刀就冲了出去!” “哟嚯!不愧是刑部尚书的女儿,有乃父之风啊!” “好!讲得好!接着讲!” “不过这远扬侯府的澄公子也不是好惹的,当年小侯爷失踪后,襁褓中的澄公子便成了小侯爷唯一的血脉,整个侯府乃至整个京城,谁不让他几分薄面?” “听闻整个侯府都对澄公子十分宠爱,我看这徐小姐,怕是要有苦头吃了……” “啊?这可别出嫁当天就被休了吧!” “……” 远扬侯府。 徐婉在被侍卫们拿下之前,已经先一步揪住了小魔王……的头发。 都说现代女人打架喜欢薅头发,古代男人的优势这不就来了,弱点瞬间一样了。 “松手!” 宗锦澄呲着牙,手里也拽着徐婉的头发使劲,两人谁也不让谁。 “不松,老娘今天就算自损一千,也要折你八百!” “嘶……放开我,我可是小侯爷的儿子!” “呵……我还是小侯爷新过门的媳妇儿呢!臭小子,论辈分,你还得叫我一声母亲!” 第3章 这东西她在尚书府见过,自家那个继母可是熬了整整十年,才从她祖母手里把管家钥匙拿过来,从此以后在尚书府作威作福、好不舒坦。 而眼前这把钥匙,就是整个远扬侯府的管家大权! 老天爷! 她一个刚刚嫁来的新娘子,喜服都没还换下,就能拿到所有人梦寐以求的管家钥匙? 一定是她睡醒的姿势不对。 徐婉快速掐了自己一把。 “嘶……好疼。” 竟然不是梦! 宗锦澄不满地叫道:“祖母,你怎么可以给她?这管家钥匙就是给二婶婶,也不能给她啊!” 老侯爷一共两个儿子,八年前那场大战让他的长子失踪,次子更是直接战死沙场。老二死前并未成亲,但今年才被发现他有个外室和一个私生子。 未成亲先有外室和私生子本是丑事,但人都死了,老侯爷满心满眼都是自己二儿子有后的消息,赶紧命人将孩子接回府中,上了宗碟。 但那个外室,也就是宗锦澄提到的二婶婶,因着出身太过于低微,给不了正室妻子的名份,更没有资格拿管家钥匙。 老夫人道:“锦澄,你祖父老了,这个家将来还是要靠你和你父亲。肇儿如今生死不明,你也需要一位母亲照顾,待将来你成人,咱们侯府的爵位还是要传给你的不是?” 宗锦澄不满道:“可我不需要母亲。” 他从出生就习惯了没有父亲母亲,现在都八岁了,更不需要了。 何况,这还是继母,又不是亲娘。 徐婉心里哼了声,我还不想要你这个儿子呢! 逆子! 老夫人将管家钥匙塞到徐婉手里,嘱咐道:“从现在起,你便是我侯府明媒正娶的侯府夫人。这府中人的衣食住行、吃穿用度,都由你来掌管。” 突然手握重权的徐婉看着手中的管家钥匙,一下觉得好沉,整个侯府怎么就背身上了? 她不是要当个闲鱼躺平的么? “我没有管家的经验。”徐婉如实说。 她家继母别说让她管家了,恨不得连口饭都不给她吃。 虽然她在现代当卷王时,短短一年就卷到了小组长的位置,但那小组也就几个人。而现在是要把整个侯府交给她管,这上上下下起码百十口子人呢。 老夫人道:“学学就有了,很容易上手。” “真的吗?您没骗我?”徐婉认真问她。 老夫人被她逗笑了:“自然是真的。” 徐婉思索了几秒,觉得这差事能接,毕竟是侯府,大富大贵人家,管家以后她的日子肯定能过得爽歪歪。 “好,那我就试……不对,还有没有什么附加条件?”徐婉正想应着,却看见老侯爷笑得嘴角快咧到耳朵根了,她下意识觉得有大坑! 老夫人摇头:“没有附加条件了,只要你把整个府里的人照顾好,我们没别的要求。” “整个府里……”徐婉轻捻着这句话,一转头就看见了不服气的混小子正瞪她。 徐婉当即大悟:“不会还有他吧?” 救命,这么个小祖宗,打又打不得,这谁带得住? 老夫人笑道:“锦澄这孩子很乖,也很聪明。只要你细心教导,我们相信他将来必然能高中一甲。” “???” 徐婉要昏过去了。 不仅要照顾好小魔王,还要帮小魔王高中一甲。 一甲啊,那可是一甲! 三年一次科举考试中的前三名! 宗锦澄这混小子怕是连个秀才都考不上! 徐婉识相地将管家钥匙又塞回了老夫人手里,讪讪道:“老夫人请冷静,这钥匙您还是自己留着吧,我无才无能,管不了整个侯府,更无法承担教育孩子中一甲的重担。” 开玩笑,这混世魔王的学习重担不该给夫子背么? 关她一个闲鱼继母什么事! 宗锦澄见她识相,也赶紧道:“是啊祖母,我也觉得不用她管。我自立能力可强了,哪用得着她教我,她看起来才像没读过书的。” 徐婉差点脱口而出我读过的书比你吃过的盐都多,你个九年义务教育都没上过的小文盲! 但这么一说,就推不掉这破担子了。 徐婉忍。 哪知,老夫人又下重拳:“我跟侯爷商量了下,每月给你的月例银,从一百两调到三百两。” 徐婉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饶是对古代银子再没有概念,也知道三百两的珍贵,原主藏了十几年的私房钱都没有藏到一两银子,何况是三百两! 这三百两,还是每月三百两! 诱惑太大了! 老夫人接着下狠招:“锦澄若是能中三甲,我跟侯爷便再送你五万两。” 徐婉:“!!!” 五万两!! 她感觉自己现在满脑子都被金锭子疯狂乱砸! “若是能中状元,那就改为十万两。” 老夫人讲完,整个人笑吟吟地看着她。 从她嘴里说出来的十万两,仿佛十两那么随意。 宗锦澄都呆住了。 他颤着声音道:“祖母,您是要把整个侯府都送给她吗?” 他知道祖母娘家是盐城首富,家产丰厚到几辈子都花不完,可也没到这种把银子当沙子扔的地步吧…… 老夫人笑道:“锦澄,你要知道,你出息了,整个侯府都能跟着沾光。届时,我们也放心将整个侯府交给你,不是么?” 宗锦澄:“……” 对是对,但就是感觉哪里不对劲。 徐婉一下就懂了。 老夫人这是同时给两个人画大饼。 怪不得她没支开宗锦澄。 目的就是为了她俩拥有同一个目标,她为钱,他为权。 等这臭小子反应过来,只怕就会想着怎么干掉她吧! 但她又岂是吃素的? 徐婉快速将老夫人手中的管家钥匙又拿了回去,还故意在小魔王眼前晃了一圈。 收到混小子气鼓鼓的眼神后,这才恭敬道: “多谢母亲,儿媳领命。” 第4章 老侯爷和老夫人交代一切后,便说要去别庄游玩,整个侯府交由徐婉掌管。 这令一出,整个侯府都震惊了。 说什么游玩? 游玩是假,放权才是真,否则他们若是在府中,小公子定要时时来哭诉,那新娘子就没法放开手整治熊孩子。 除此以外,就连外面等着看徐婉笑话的,也一个个惊掉了下巴。 茶馆里能说会道的说书先生更是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最后很努力才憋出了一句:“不愧是老侯爷,放权就是利落。” 众人:“……” 侯府后院。 徐婉已经脱掉喜服,换上了新的常服。 老夫人给她准备的东西十分齐全,只常服就有足足二十套,比她那继母生的二妹妹一年的新衣服都多。 侯府夫人的丫鬟一共六个,个个年轻漂亮,干活利落。若是放在平时,徐婉肯定怀疑这是想让她替夫君收做妾室或者通房的,但现在她老公死生不知,八成是噶了。这满屋子漂亮的小丫头,自己留着看当然赏心悦目。 “夫人,这是府中的账目,记载着侯府今年的全部收支。若是您想看往年的,奴婢便让账房那边给您拿来。” 说话的婢女叫翠枝,生母是老夫人身边的陪嫁丫头,翠枝就是这几个丫头中的老大,今年已经二十三,跟徐婉现代同龄,比原主大五岁。 但古代的女子当家早,翠枝看起来稳重又可靠。 徐婉翻了翻册子,账目记录的很清晰,周围的几个丫头低眉顺目,看起来都比尚书府的乖顺,整个侯府家风给她感觉很好。 “把宗锦澄房里的账目拿给我看看。” 侯府有管家在打理,老夫人临走前都给她交代的清楚,这钥匙不过让她拿来对付小魔王的,也不是真想让她把精力都放在管家上。 这点她还是清楚的。 “是。”翠枝应了声,很快拿来。 “正月初一,小公子与人坐船游湖,花去三百两,其中吃饭听曲五十两,最后看船好看顺手买了下来,花了二百五十两。” 徐婉:“……” 这个二百五,买个船花这么多银子,他怎么不把湖买下来呢? “正月初二,小公子与人出去放鞭炮,吓死了隔壁农舍里三千只鸡,赔了银子一百两。” 徐婉:“……” 这特么简直是一活阎王,他对得起那三千只冤死的亡鸡吗! “正月初三,小公子与人出去……” …… 徐婉越听越麻木,那混小子每天都要有上百两的支出,对比她那不到一两的私房钱,简直是败家子中的战斗机。 直到念到初七后突然没念了—— 她看向翠枝。 怎么了?怕她承受不住打击么? “没事。你继续说,我还撑得住。”她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哪知翠枝说:“今日便是正月初八,小公子没出门……” 徐婉:“……” 对,没出门。 开年七天,天天在外面胡混乱花,好不容易待家一天,就给继母下了个马威,让她这个倒霉新娘子盖头被炸了,脸也在全京城丢了个遍。 一想起这事,徐婉的怒气噌噌上升! “这臭小子现在人在哪?老夫人走之前有没有惩罚他?” 这种重要的场合犯这种大错,按照他们尚书府的家法,重则被打个屁滚尿流,轻则也得跪几天祠堂。 她就不信宗锦澄还能好好的! 然而,翠芝弱弱道:“老夫人向来不舍得罚小公子,是以小公子这会儿还好好地在院子里待着……” 徐婉心头一窒,颤着手坐下,不断给自己打气。 冷静冷静,想想自己的天价工资…… 这放现代可是超级高薪的待遇,事成后还能一次性获得一个亿的现金奖励。 一个亿,一个亿。 教训一个混小子而已,这根本不算什么!! 再次睁眼的徐婉双目锐利,此时的她已经不再是咸鱼继母,而是卷王继母,战斗模式拉满状态。 “去,把宗锦澄叫来,我要训话。” “是。” 翠枝唤人去请小公子。 徐婉则想着待会儿要如何教育小魔王。 这一个亿的小目标是要让他考上一甲,想达到这个前提需要先进书房读书,但她记得老侯爷说这混小子都一个月没进过书房了。 而且,混小子目前对她的敌意还很重,根本不会听她的安排。 徐婉在想,要不要先用用激将法,但脑子里一想起那小子机灵的坏笑,怕是不会轻易上她的当。 要不然就反其道而行…… “夫人。”小丫头从外面跑来,脸色难看,“小公子不愿意过来,他要准备出去玩,今晚就不打算回府住了。还说……还说您要是一日不离开侯府,他就一日不到主院来。” 徐婉心道:呸!爱来不来,老娘还嫌你闹腾呢! 这个结果虽然意外,但又在情理之中,小魔王要是肯乖乖过来听她训话,那就不会值一亿的奖励金了。 徐婉方才已经放平了心态,心里也有个了大概的行动方向。 旁边的翠枝见她不说话,以为是她没了主意,这才上前提议道:“夫人,要不要把小公子强行绑回来?” 徐婉挑眉:“还能这样?老夫人走之前没有交代过不能伤害他这类的话?” 翠枝摇头:“老夫人说任打任骂,让夫人看着来。” “老夫人竟然这么开明。”开明到徐婉觉得她是个假祖母,不都说隔辈最亲的么? 翠枝道:“老夫人跟老侯爷对小公子一直很宠爱,从小到大别说打骂,就连训斥都没有过。小公子天生一副讨人喜欢的笑面,更是让人下不去手……但是小公子越长大越发过分,老夫人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这才请夫人帮忙教导。” 徐婉嘴角抽搐,心道也是。 亲祖父祖母都不舍得打,也就她这继母好意思下得去手了。 不过打骂孩子最差的办法,不到万不得已,不适合这么做。 “出去玩是么……”徐婉嘴角微微上扬,心中已经想好了对策。 小混蛋,你不是横么? 老娘就要让你明白,你横的资本都是谁给你的。 “那就停了他的所有花销,断了他的银子来源,让他没地方吃,没地方住,没地方胡混乱造,只能乖乖回府来。” 第5章 清波湖上。 小魔王正自信地拍着胸脯,朝他的玩伴们豪爽道:“随便吃,随便喝,今日所有的花销都由我宗公子包了!” “宗公子豪气!” “锦澄就是我最好的兄弟!” “锦澄豪爽!” 人人都知远扬侯府富可敌国,唯一的嫡长孙更是被当成宝一样宠,经常为人一掷千金,所以围着巴结他的人特别多。 宗锦澄听着众人的恭维,心里的不开心才逐渐压了下去,外面就是比侯府舒坦。 等结账的时候,宗锦澄带着人就走,以往都是仆人留下来结。 可谁料想,侯府的管家突然来了,跟他的仆人不知道说了什么话,仆人赶紧把身上的银子全部都交了出来。 不仅如此,连结账的银子都没付,一旁商户用讨债的眼神看着他。 宗锦澄脸上的笑意一下僵住了:“刘管家,你什么意思?” 周围其他贵公子也围上来,不明所以地望着宗锦澄。 有人突然出声:“锦澄要请今日的账,这刘管家是什么意思,主仆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想临时赖账么?” 宗锦澄被赖账这个词刺激到了。 他堂堂侯府嫡长孙,未来的小侯爷,怎么可能会赖人账? 小魔王压着怒气,下令道:“刘管家,把账结了。” 刘管家歉意道:“对不起小公子,夫人有令,要停掉您的一切开销,请公子与老奴回府吧。” 这话一出,其他人瞬间明白了:“哟,原来是被你那个继母给管住了。” “锦澄,你这回可碰上厉害人物了,你继母直接骑在你头上撒尿呢。” “完咯完咯,侯府小公子想赖账呢。” 耳边起哄的声音越来越大,宗锦澄难得脸红,他气愤道:“不就是想让我回侯府听她训话吗?行,我回去就是了,你快把账先结了。” 刘管家低着头歉意道:“对不起小公子,小人不能违抗主母的命令,这账不能替您结。” 现在侯府的当家主母就是徐婉,他只能听徐婉的。 而且这也是老夫人临走前特意叮嘱的。 “你……”宗锦澄也算体会到自己被人气到的感觉。 但他知道刘管家是个说一不二的性格,今天这账他是不会给付了。 小魔王着急着将腰上的玉佩摘下来,直接扔给了对方,气冲冲的快步朝侯府方向而去。 其他小公子们跟着幸灾乐祸,嘴里还在讨论宗锦澄以后没好日子过了,笑声传出好远。 待所有人都离开,刘管家摸了摸鼻子,心道夫人算得真对,小公子没有银子付账,只能用贴身之物结账。 而这顿账不过几十两,那块玉佩的价值却是三千两,若是拿去当铺当了还能顶一阵花。但小公子眼里对银子没什么概念,根本不会去想划不划算。 这样怎么斗得过夫人呢…… “唉。” 侯府。 宗锦澄气愤地跑进来,身后仆人们飞奔着追他。 徐婉悠闲地喝着上好的碧螺春,心道有钱人的生活真是太爽了。 “翠枝,把院门开着,别一会儿小公子太激动,把门踹坏了,这门看起来好贵呢。” 翠枝轻笑着应道:“是,奴婢这就去开门。” 宗锦澄发誓,他这辈子绝对没丢过那么大的人,一想起方才那几个人看笑话的调子,他就怒火中烧。 都是这个女人。 都是她带来的。 她没来侯府前,他日子过得多快活,现在连祖父祖母都不在,她就找尽机会欺负他。 宗锦澄牟足了劲,准备一脚踹飞她的大门,给她一个狠狠的教训。 结果一脚飞过去…… 可恶,门怎么开着呢! 一脚踹空的小魔王,差点一头摔进去。 他踉跄了一下,赶紧看看左右没人,这才装作无事地整理衣服,重新气愤地走进去。 徐婉正喝着茶,会武的丫头翠柳走过来,附在她耳边说了方才门口的情况,逗得她差点一口茶喷出来。 “噗,这小子怎么搞笑。” 他不会真以为他看不见别人,别人就没看见他吧。 宗锦澄一进来就见徐婉笑得花枝乱颤,满院子前后五六个丫鬟伺候着她,桌上摆着各种好吃好喝的,这女人穿着雪白的大氅坐在软椅子上,手里还抱着一个大大的暖炉,半眯着眼睛晒太阳,好不舒服。 他又想想自己刚刚的窘境,这样一对比更生气了。 “把银子还我。”小魔王坐在石桌前,怒气冲冲地跟她说话。 徐婉瞥了他一眼,好笑道:“你这么生气做什么?一顿饭钱而已,你就算一时没有,你那帮朋友没帮你付吗?我记得账目上所记,你可是没少请他们吃吃喝喝,如今让他们回请一顿又有什么问题?” 第7章 徐婉攥紧手指,抬眉发笑:“果然啊,来了。” “翠柳,先带人去火房救火。” 事有轻重缓急,眼下最要紧的是先保宅院,婢女间的问题都是小事。 “是。” 翠柳带着一群人去火房。 翠枝在后面暗暗对新夫人的反应诧异,遇到这么多事还能冷静自处,这份老练和沉稳很少出现在这么年轻的新妇身上。 据说新夫人今年也才十八岁。 没想到刑部尚书那个继室教育女儿如此优秀,老夫人的眼光真好。 另外两拨来报信的丫头一见人都走了,赶紧道:“夫人,我们这边的事情也要紧,怎么都派人去那边灭火了?” 徐婉笑:“不灭火还等着把整个侯府烧没吗?翠枝,把她们两个先押起来,等候发落。” “是。” 两个丫头直接蒙了,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只不过说了一句话,就被当贼一样抓起来。 但她们很快反应过来,赶紧叫道:“夫人为何关押我们,我们是来报信的,何错之有?” “别碰我,我可是小侯爷房里伺候过的丫头,你们要是敢动我,老夫人回来不会放过你们的!” 两个丫头一软一硬,软的那个看着蠢笨,倒是硬的那个最令人忌惮,她这话一出,就连翠枝都往后退了一步。 翠柳的眉头也皱了起来。 小侯爷就是府里的唯一禁忌。 他的东西、侍女,都像宝贝似的被人供着,因为老夫人经常会来睹“物”思人。 眼下夫人要抓的丫头是小侯爷房里的,此事怕是要难处理了…… 徐婉见状,侧身问翠枝:“我记得母亲说过,夫君房里没有任何侍妾、通房。她是个什么等级的丫头?” 翠枝低头道:“小侯爷房里一共两个丫头伺候,都是三等,比小厮、长随的等级低。红苕是在小侯爷失踪后才被提为二等女使,如今被分去了二房院里做事。” 红苕听完脸上更得意了。 小公子承诺过,只要她好好为他做事,就将她从二房院里调出来,做自己院里做一等大丫头。 眼前的新夫人有管家大权又怎么样,小公子可是未来的小侯爷,而她也是小侯爷房里出来的,新夫人根本不敢动她! “老夫人可是日日都思念小侯爷,若是奴婢受了委屈,老夫人定会伤心难过……”红苕的话故意没说完,却明摆着暗示老夫人会因此收回新夫人的掌家大权。 翠枝皱着眉,但也怂得不行,跟之前利落干练的大丫头判若两人,因为她知道小侯爷有关的人有多被老夫人看重。 徐婉将红苕的趾高气昂和翠枝的忌惮都看在眼里,她自然明白其中的道道。 于是,在众人等着看好戏的眼神中,徐婉轻描淡写道:“那就送去别庄吧,给老夫人好好地近身睹‘物’。” 原本低着头的翠枝突然抬头,这一刻她觉得夫人的脸好像在发光。 就……还可以这样处理? 正得意着的红苕当即变脸。 她震惊地看着徐婉,没想到新夫人会想出这个办法解决自己! 老夫人不在府里,她还能仗着资历横行,若是去了老夫人身边,那岂不是连头都抬不起来了? 意识到不对的红苕,终于明白自己小看了徐婉。 她连忙跪下连磕了三个响头,求饶道:“请夫人收回成命,老夫人跟老侯爷正在外面散心呢,奴婢不敢去打扰!” 若是因为这事被送去别庄,老夫人定然就知道她给新妇使绊子,未必会看在小侯爷的份上饶过她。 徐婉淡笑着回怼:“去吧,毕竟老夫人日日都思念小侯爷,离开了你肯定不行。是吧,翠枝?” 翠枝噗嗤一声笑了,新夫人真是聪慧风趣,竟拿红苕的原话将了她一军。 她连连笑道:“夫人说的是。” “来人,派人将红苕送去别庄。” 徐婉又想起一事:“哦对了,夫君房里还有个丫头,叫什么来着?” “绿如。” “哦,行,一并送去。”免得那小王八蛋又撺掇另一个侍女来找她麻烦。 一并解决,彻底断了他这条路。 翠枝跟其他婢女对了个眼神,纷纷给徐婉竖起了大拇指。 红苕哭哭啼啼地被拖走,另一边突然被连累的绿如也开始大骂红苕,两人在被拖走的路上互相痛骂,一个比一个难听。 徐婉听得直皱眉。 宗肇身边怎么都是这样的丫头? 第8章 徐婉:“你的意思是,我夫君这八年没她俩就没法过了?” 小魔王:“……” 说得好像也有道理! 小家伙心里虽然是承认了,但嘴比刚出炉的砖头还硬。 “那二婶婶房里的东西找到了吗?还有丫头们打架,侯府从来没发生过这些事,都是你来了以后管家不力造成的。要是你不能把这两件事处理好,说明你根本管不了侯府的家!” 徐婉不为所动:“所以呢?” 宗锦澄越说越自信,一脸傲娇地哼道:“本公子听说你在尚书府没管过家,管不好这偌大的侯府也很正常。这样,只要你说一百句认输了,再向我诚恳地忏悔自己的过错,本公子就原谅你之前的所作所为,再去请求祖母回来帮你收拾烂摊子。” “哦……”徐婉不以为意,甚至还有些失望道,“我还以为你想说这家我管不了,要你来管呢。” “唉,真是令人失望。” 宗锦澄:“……” 他真恨这一拳打在了棉花上的无力感。 其他婢女们见小公子吃瘪,一个个疯狂憋笑,但因为技术不太到家,憋笑得很明显。 宗锦澄被笑得恼羞成怒。 他扬起小爪子,直接朝徐婉凶道:“你还不赶快见好就收?不然这侯府乱起来,可没法跟我祖母交代!” 小家伙气鼓鼓地说着话,但在徐婉眼里特别好笑,跟只笨蛋小青蛙似的。 徐婉笑着说:“小子,你母亲我呢,这会儿心情还不错,今日我就教教你,不要小看任何人。” “啰嗦的女人,傻子才听你说教。”宗锦澄赶紧背过脸,双手塞住耳朵。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徐婉瞧着他单方面屏蔽众人,朝天翻了个白眼。 果然塞耳朵这种行为只有小孩子会做。 但事实上,塞也没用,全听得见。 徐婉全然无视他的勿扰状态,故意趴在他的耳边,大声喊道:“翠枝,告诉小公子,若是老夫人在府中,这两件事该如何处置?” 宗锦澄:“???” 你要不要这么过分!! 第9章 徐婉看着小家伙狂奔的背影,活像只猴子似的,忍俊不禁道:“哎,他以前也这么好笑?” 翠枝惊恐摇头:“小公子从来都不好笑。” 开玩笑,整个侯府宠着的孩子,谁敢把他当笑话一样逗! 也就夫人胆大,扔下盖头就要跟人干架…… 徐婉幽幽道:“那他以后好笑的日子就多了。” 翠枝:“……” 不知道怎的,竟想让老夫人也回来看看。 午饭的时候。 徐婉刚进饭厅就看见小魔王一双眼睛喷了火似的,似乎因为上午狠话已经放完,这会儿就只能疯狂瞪她。 试图……用眼神杀死她。 徐婉:“……” 好幼稚的手法。 不过她小时候见过还狠的冷眼,眼前这小孩子把戏并不算什么。 她安稳地落座,轻飘飘地调侃:“你不会幼稚的以为眼神能杀人吧?” “……”被戳穿的小魔王瞬间脸红。 但很快又理直气壮起来。 “那也不让你好过!” 宗锦澄摆好跟她势不两立的架势,一副休想折断他的傲骨模样,惹得徐婉一声轻嗤。 幼稚啊幼稚…… 一旁的侍女们张罗着上饭菜,一道道菜陆续摆上,色香味俱全。 徐婉伸手动起了筷子,尝了一块荷叶熏鸭。 嗯…… 侯府的食物,就是好吃。 宗锦澄看着一桌子菜也饿了。 他现在都顾不上说徐婉不讲规矩、竟然不等他坐下就吃饭云云……现在侯府她最大,所有人都听她的,说了也是白说。 哼,祖母一定会后悔这个决定的! 小家伙想通了以后,气愤地坐下来吃饭,一手捞了一碗白饭,一手去跟徐婉筷子下面抢食。 她夹哪块肉,他就去夹哪块; 她吃哪片菜,他就去抢哪片; 她要喝汤,他就先她一步让人盛。 反正就是要样样压她一头,这样才能解人心头之恨。 一旁的翠枝翠柳看得都惊呆了! 这还是她家那位挑食严重的小祖宗吗! 满桌子饭菜虽然丰盛,但是那上面可没几样他爱吃的! 第13章 “啊啊啊啊!我要跟她拼了!!!” 宗锦澄的忍耐力瞬间被清空,他冲进房里就是一通乱找乱翻。 本来已经搬空的荒凉小院,因着他乱扔的东西,倒新增了一股生活气息。 却吓坏了仅剩的一个仆人,顺子。 “小公子,您要找什么呀?”顺子战战兢兢地问道。 原先他还有五个同伴一起伺候这混世魔王,有伤害还能一起分担,如今就剩他一根独苗,哪里经得起这样摧残! 宗锦澄恼火地问道:“我刀呢?” 徐婉刚嫁进来就敢提刀砍他,那刀不是随处可见么? 在哪呢? 顺子惊恐道:“小公子要刀做什么?咱们院里可从来没有利器啊!” 小魔王气红了眼:“找刀!去他奶奶的忍,老子要跟她同归于尽!” 太欺负人了! 他活了整整八年,从来没受过这样的窝囊气! 要死一起死,大家都别玩了! 顺子快要昏过去了。 他单手掐着自己人中,强行让自己坚强起来,一路小跑着上前劝道:“小公子三思啊!您吃了一次瘪,再找回来就是了。可命只有一条,若是没了命,那不更吃亏了吗?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啊!” 顺子这一通话把这辈子的学识都给用上了,只盼着这小主子别再瞎折腾了。 没想到小魔王还真听劝。 很听。 他冷静下来,开始换对象发疯:“你,想报复办法。” 顺子往后看了看。 没人。 他转过头,手指着自己:“?” 宗锦澄盯着他,道:“对,就是你,快想!” 顺子:“……” 要不你还是拿刀去捅夫人吧。 然而。 在宗锦澄的死亡凝视下,顺子咽了咽口水,终于想出了一条锦囊妙计: “要不……您去书院读书吧?” “嗯?”宗锦澄瞪着眼睛,劝他说话要慎重。 顺子弱弱道:“夫人如今有钱有势,咱们硬碰硬打不过她。倒不如以退为进,暂避其锋芒,等到老夫人回了侯府,您再说回来的事。” 京城里书院多的是,管吃管住的更是不在少数,他家小公子若是真铁了心去书院,就算不交银子,那些书院看在侯府的面子上,也会破格收他进去。 “那我不是上她当了?”宗锦澄不满道,“她就想着让我好好读书,我去了书院反倒让她称心如意!” “小公子只是去书院,那学不学还不是看您自己,您要真不学,夫子就是站在您耳边念经也不管用啊。” 宗锦澄防备道:“夫子还会趴我耳朵边念经?” 顺子:“……” 人家是夫子,又不是和尚。 谁没事给你念经啊!! 想归想,称职的仆人还是十分贴心地给他解释:“小人就是这么一说,书院里夫子教的学生几十上百,他们是顾不上针对小公子您一个人的。” 宗锦澄觉得有道理。 这计划能行。 “走,去找那女人,就说本公子要好好读书!” 主院。 翠枝正在给徐婉介绍各大书院。 “京城里书院众多,但最厉害的还是翰林书院,咱们大楚国每一届的状元郎,都是出自这里!” “这翰林书院分南北两院,南院收有家世有银子的,北院收学识出众的。以咱们侯府的背景,小公子怎么都能进南院。” 徐婉躺在贵妃椅上,眯着眼听着。 这不是跟现代一样么? 一个重点高中里的生源,一半从各地初中里掐尖,另一半从附近学区房里划片招生。尖子生配的是重点老师,划片生的老师就不一定了。 “南院学子的学识水平如何?” 翠枝道:“不错啊,都挺不错的,毕竟都是各家大人千疼万宠的孩子,从小请的都是好夫子在家陪着,自然比寻常百姓家的孩子更出色。” “哦,那他们考上一甲的多吗?” 翠枝沉默了几秒。 这一甲总共就三名,每届都是从北院里出,哪里轮得到南院。 徐婉看她表情,当即明白了。 南院也不错,已经比大部分学子享受到了更好的教育资源,但想完成她的目标,还是得去北院才行。 这么想着,宗锦澄已经又冒冒失失地闯了进来。 徐婉知道他没大没小,所以院里的门基本不关,看着突然冒出来的小子,她也已经习以为常:“怎么了宗小公子,有事求我啊?” 宗锦澄:“……” 这女人可真是太可恨了。 随随便便一句话就能把他的怒火挑起来。 更可气的是,她竟然一猜一个准! 小魔王气得满脸通红,要不是顺子在旁边拉着,他怕是能当场跳起来,再跟徐婉再赛一场拽头发。 “没事吗?没事我就去后花园溜达了。”徐婉说着就要站起身。 宗锦澄从牙缝里挤出话:“我要去书院读书。” 徐婉掏了掏耳朵,懒洋洋道:“听不清。” 宗锦澄握拳。 我忍! “我说我要去读书,去好好学习!你不是就盼着这点吗!” 最好痛快的答应他去书院。 不然他可真要拔刀闹了! 徐婉喔了一声,装作不知情地朝翠枝道:“那就去给小公子报名翰林书院的入学考试吧。” 翠枝瞪大了眼睛。 翰林书院的入学考试……? 南院是有背景就能进,需要考试的只有北院。以自家小公子那不分六九的学识水平,让他去北院考试…… 是打算去只写个名字吗? 到时候再被小公子的朋友们知道,还不把大牙笑掉! “夫人确定是翰林书院吗?”翠枝生怕她搞错了。 徐婉笑眯眯道:“没错,翰林书院是京城最好的书院,也只有他才配得上我们侯府嫡长孙的身份。” 宗锦澄对书院这些一窍不通,只听徐婉提起他身份,当即挺直了腰板。 算她会说话。 还知道他宗小少爷的厉害! “是,奴婢这就派人去给小公子报名……”翠枝临走前送给了宗景澄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 宗锦澄多机灵的一个人,本来就一肚子心眼,跟徐婉又斗了这么几天,脑子更是转的飞快。 看见翠枝这样,他立马警惕地问道:“你不会又在给我挖坑吧?那个入学考试是什么?” 第14章 徐婉笑得好像恶毒王后:“就是测试你的学识,符不符合翰林书院的招生标准。” 不打击打击这小子,他就始终不明白自己那二两墨水,也就只能迈进入学考试的门,再多一步都没门。 宗锦澄虽然一向自信。 但提到考试这个陌生词,心里总忍不住打鼓。 翰林书院的入学考试会考什么内容? 有没有他会的斗蛐蛐、赛马、蹴鞠? 总不会一上去就让默写诗词歌赋吧…… 不至于不至于。 据他朋友说,像他这个年纪的小公子,不会背四书五经的大有人在。 那些书院到底还是为了赚银子的,总不能故意卡个很高的门槛,把他堂堂一个侯府嫡长孙拒之门外吧? 宗锦澄打定主意。 去翰林书院是他眼下最快能逃脱徐婉魔爪的捷径。 根本没有刀山火海在等着。 他去! “好,考就考,我明天就去!” 不过一场小小的考试,他宗小少爷才不怕! 徐婉点头,欣慰地朝翠枝道:“那就去准备吧。” 翠枝:“是,翰林书院那边有笔墨纸砚,奴婢这就去给小公子带着干粮。” 宗锦澄刚想走。 听见这句突然又蒙了:“???” “干粮?什么干粮??” 他不就是去考个试吗? 怎么还要备干粮? 他又不是要立马从侯府搬出去住! 翠枝笑道:“小公子有所不知,翰林书院是咱们京城最好的书院,坊间更有‘进了翰林等于一脚迈进了仕途’的说法,是以全大楚的学子都挤破头想来这读书。而入学考试的卷子也就比寻常更难一些,要从早上做到晚上,得提前备上干粮,以免饿着。” “……” 小魔王的脸色肉眼可见的从白变青,从青变黑,从黑变紫。 一个入学考试要考这么多东西,这还是人能干出来的事吗?! “不考了!我不去了!”宗锦澄知难而退,果断放弃这一招。 开玩笑,就这题量,他去了不得把面子里子全丢完。 不如趁早放弃! 徐婉对这一变故是意外的。 她没想到翠枝一点也没藏住,还没等把小魔王骗过去,就暴露了翰林书院的难度,吓得小魔王直接放弃了。 徐婉皱着眉,扔过去一个微冷的眼神,吓得翠枝连忙低头。 翠枝到底是老夫人跟前的大丫头,虽然做事一直很稳重,但心里到底还是没把徐婉跟老夫人放同一水平,言谈间的随意才让她犯了这个口舌之错,心里更是后怕不已。 但徐婉也就看她了一眼。 随后又若有其事地朝宗锦澄道:“你若是想去书院,那便只能去翰林。至于别处,我不允。” 女人说话不轻不重,却又铿锵有力,一副我是女王我最大的语气,豪横又气人。 徐婉知道这会儿已经坑不住宗锦澄了,索性直接冷脸摊牌,不准就是不准。 他要是真有本事,那就考出去看看。 宗锦澄又气又恼。 但迫于徐婉的淫威之下,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无能狂怒:“你不就是想逼我去读书吗!我早就看穿你了!” 徐婉无所畏惧地承认道:“是啊,那又怎样?” 看透了有用吗? 能把她狠狠地打倒在地吗? 能推翻她的霸权主义翻身做主人吗? 答案当然是不能。 宗锦澄愤怒地握起拳头,又愤怒地松开拳头,转头就朝外面跑去。 可恶! 可恶啊! 这个坏女人! 他到底是倒了几辈子的霉运,才碰见这么个人来治他啊! 宗锦澄心里的怒火越烧越旺,心里的怨气也越来越重,他开始怨祖父祖母不管他,后来怨他娘不知道哪去了,最后还怨宗肇怎么还不回家,否则他这堂堂的侯府嫡长孙,怎么会过这么憋屈的日子! 侯府明明是他的家,他现在却好像寄人篱下! 天空下起雨来,细雨蒙蒙,落在人的头顶,淋湿了宗锦澄的双眼。 身后是顺子焦急地喊声:“小公子,您跑慢点,雨天路滑小心摔着,奴才手里有伞……” 宗锦澄对顺子的声音充耳不闻,他用力擦了擦脸上的雨水,低着头就往前跑。 坏女人。 别以为这样我就会求饶。 你死了这条心吧,我不会哭,也不会认输!! 雨越下越大,雨中狂奔的小身影却越来越快,像是在暗暗跟人较劲似的。 “啊——” 宗锦澄刚跑出院子,没注意转弯处跪着的人,整个身体直接砸了过去! “嘭——” 小魔王皮糙肉厚的,摔个跟头跟没事人似的,他从地上爬起来,擦了擦额前的雨水,这才看清面前的人是谁。 宗文修。 二房那个庶子。 宗文修跟他年纪相仿,从小在贫民窟长大,即便被接回了侯府,也日日穿着一身麻布衣服,虽然收拾工整干净,但在外人眼里也仿佛乡下人进城似的。 宗锦澄并不喜跟他说话。 因为他的朋友们会笑话他有个乡下人哥哥,很丢脸。 “喂,你没事吧?” 宗文修被撞倒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也没有回应他。 宗锦澄见他不理自己,于是低下头查看,就见他身上留下的雨水变成了红色,焦急道:“你流血了?” 宗锦澄立马转头喊道:“顺子,顺子,快叫府医来给他看看。” “是是,奴才这就去叫人!”顺子将手中的伞递给宗锦澄,自己则快速朝外面跑去。 宗锦澄从不惧淋雨,但眼下这人受伤了,还是有个伞撑着比较好。 这么想着,金尊玉贵的宗小少爷把伞撑在两人头顶:“你还好吗?府医马上来了。” 有了头顶的伞挡雨。 宗文修这才从地上爬了起来,他道了声无碍,又重新跪回了原地。 小少年的身影笔直如柱,即便是鼻子上还流血,那双清亮的眸子还是没有变化,仿佛流的不是他的血一样。 宗锦澄瞪直了眼睛,这才注意到他的姿势,诧异道:“下雨了,你还受伤了,跪在这里做什么?难道你也被那个女人折磨了?” 都说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宗锦澄一想起这可能是徐婉干的,立马觉得自己不再是孤立无援的小可怜。 他要跟宗文修联手,打败那个鸠占鹊巢的坏女人! 哪知,他脑补了半天却都是错的。 宗文修扬起头,雨水从头顶滑落下来,他身形本就单薄,此刻全身湿漉漉的,像极了无家可归的猫儿。 半晌,才听他道:“是我求见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