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级万人迷是天选反派[快穿]》 白月光01 【因不明原因,你已陷入昏迷,十八个小时候后会彻底死亡。再次提醒,与我绑定,穿梭各个小世界,完成角色给予的任务,重获新生。】 “不要。” 朝善想也不想拒绝。 新生什么,她都玩腻了。 【小世界由各类文学作品意念产生。众所皆知,纸片男人品种丰富、颜值靠谱。各个小世界,数量众多,总有你没谈过的男朋友类型。】 “……” 朝善犹豫。 【而且小世界里会有你想见的人。完成任务后,你可以复活他。】 “行吧。” 短短几句话,朝善与穿书系统绑定。 任务不算复杂,简单来说就是实现原身的愿望。 系统是个实干家,好像特怕朝善反悔,签订协议的下一秒就将第一个世界的原著传来。 这个世界原著叫做《宠爱替身美人》 大概内容就是女主相貌很像大佬们的白月光,初次见面,见色起意,之后深交,逐渐爱慕。在女主活力四射的行为里,因失去白月光而后悔痛苦的大佬们得到救赎。最后几人一起去白月光坟前上香,达成自我和解大团圆结局。 原身就是那个被上香的白月光女配。 在现在诸多凶狠白月光中,这个女配纯洁美丽、天真单纯。 她出生顶级豪门,生得像个陶瓷娃娃,漂亮精致,又因为身体孱弱,得到家中长辈百般呵护、万分宠爱。天性善良的她也是四个大佬的白月光。 但那是死了以后。 在活着的时候,他们不约而同利用她、厌恶她。 大佬一号。 也就是原著男主角。 女配五岁时由后妈带进家门的哥哥。阴沉寡欢。善良的女配试图救赎他。但对方错认她家是杀父凶手。不把她的好当一回事。最后害死她爷爷,害她家破产。直到知道真相才后悔。 大佬二号。 女配竹马、未婚夫。风流不羁,不受管束,厌恶原身,觉得原身在侮辱他的人格,心机深沉一定是想从他身上得到些什么,直到失去才后悔莫及。 大佬三号。 豪门私生子,危险时被原身救下,因自卑,认定女配有所图谋,讨厌女配高贵的模样,联合一号害她家破产,将她拉下泥潭,在她死后幡然悔悟。 大佬四号。 原身表哥,实际上是原身母亲义兄的养子。 外得不能再外的亲属关系。 处境与一号有些相似,是女配与那位叔叔一起从孤儿院挑中的男孩。年少的时候被女配救过,错认救命恩人,为维护她人,处处伤害女配。在女配落难时袖手旁观,直到女配死后才知道真相。 所有人都爱她,所有人都爱在心口难开,所有人都是杀她的凶手。 最后凶手们得到救赎,从没做错任何事的少女长眠地底。 实在是。 可怜。 朝善笑意讥诮,扔了剧本问系统。 “她的愿望是什么,杀了他们所有人?” 【不。原主的愿望是,让那些真正爱她、关心她的家人与朋友不受伤害、得以善终。】 “啧,顶级豪门,教出这么朵小白花,稀奇,”朝善漂亮的桃花眼眸光凉凉,“实现她的愿望之外我可以做任何事,对吧?” 【你要替她复仇?】 “不然呢?在这没意思的世界瞎过一生?” 【主角气运设定,原主气运不足以对抗主角配角。气运会保护他们,你没办法杀了他们任何一个。】 “复仇不一定要杀人。” 【那随意。】 【另外,原主特意要求,希望你能够扮演她本人,不要让她的爷爷奶奶、她的好友们认出她已不是她。】 朝善不以为然,“哪有那么容易认出来,谁能知道谁皮囊下的灵魂已更换。” 【这是她的心愿,你圆满完成任务,会得到相应奖励的。】 “知道了。” 【好。】 【主系统已将原著中女配姓名更改朝善。】 【达成任务后,女配拥有的一切实际物质都将成为你的奖励。获得原主满意更有特殊奖励。】 【任务即将开始。】 …… 朝善是在一阵吵闹中苏醒。 她胸口又疼又闷,整个人浸在凉水中,浑身发颤还喘不上一口气。 原主是早产儿,身上病种丰富,先天性心脏病、哮喘病、贫血症等等,应有尽有,属于风吹猛一点能直接吹垮、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有三百天在生病的娇娇花骨朵。 这还是以顶级豪门的财力精心调养的结果。 所以说,钱办不到的事情还是挺多的。 朝善热爱健身,从没拥有过这么易碎的身体。 她想勾唇笑,又扯得胸口疼。 动作被旁边等着的老太太收入眼底。 穿着优雅的老太太紧握她的手,柔声安抚她,“善善别怕,奶奶在,奶奶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的。” 安抚孙女后,她又转头对身边的管家说,“让老爷子赶紧把人赶出去!商量什么?为个不知哪里来的女人,竟敢让善善在外面等他半天,黑灯瞎火、冰天雪地,他裴景好大的本事。滚,赶紧滚!连着裴家所有人都别进我们家的门!” 老太太的手柔软温热,像寒冬时穿上的羽绒服。 朝善有些不适,不过还能忍耐。 毕竟比起陌生的温柔,身上疼痛更加刻骨。 她用了三秒钟才适应浑身的疼痛。 不出意外的话,这段剧情应该是大佬二号跟女配好友开房被抓,被他爹抓着来朝家赔礼道歉。 捧在掌心的小孙女被人轻视侮辱,平白无故被未婚夫晾了一夜,生了病,未婚夫探望两眼,转头又同她的好友搞到一起。 老太太生于豪门、嫁入豪门,最是优雅的一个人,这会儿咬牙切齿将平日好风范好修养全部抛弃,磕头谢罪都平不了她的怒气。 她是真的很疼爱女配这个孙女。 可惜活不久了。 朝善记得企业破产之前,老太太就被下毒害死了。 慢性毒.药早早深入骨髓。 怎样才算得以善终。 反正被毒死不算。 朝善脑海中闪过系统的话。 她问。 “气运对身边人有什么作用?” 系统愣了一下。 【会保护身边人,沾染上也有各种益处,百毒不侵、化险为夷、长命百岁之类的。】 “划分标准呢?主角的气运是永恒不变吗?” 【不变的是光环。气运依靠自身条件与物质转移。】 【一般来说,拥有主角光环就会是世俗定义的赢家,他们的气运就会最强。】 【同时承接气运也是需要条件的。性格、年龄、身体素质,都会成为衡量标准,一般本身条件优秀的人会更容易拥有气运。】 【像原主,身体素质差,天生无法承接气运。她爷爷也不行,太老了。】 “哦。” 【你想要干什么?】 “不干什么,完成任务而已。” 系统没能理解,它正想继续问,卧室的门从外面敲响。 敲门声格外轻柔,像生怕惊扰到里面的人休息。 说出来的话就不太温柔了。 “善善,裴景说他想见你。” 朝善按住老太太想要起来的动作,朝她温和地笑笑,用原身最常见的笑容。她声音虚弱又温柔。 “请进。” 房门打开,走在最前面的是朝家老爷子。 老爷子看到妻子铁青的面色与凶狠目光,双腿打颤,心里叹息,却还是对着孙女说,“善善,裴叔叔有些话想和你说。” 朝善一眼就知道他的想法。 作为爷爷,朝老爷子自然不想孙女再见这种人渣,但耐不住孙女喜欢。他不愿意把控孙女,没有半分所谓长辈的掌控欲,给予孙女最大的自由,任由对方选择,只要对方满意。 显然没开口的老太太也是这样想,再多不满,最后还是看孙女的意思。 原主体弱多病,关心她的人都只希望她快乐。 也就这样的亲人才可以养育出原主那般纯洁善良的品性。 朝善转动茶色眼眸,将目光投放在老爷子身后的青年身上。 青年一头蓝发,肤色冷白,薄唇高鼻,相貌冷傲俊美。 说实话长得还不错。 但朝善对又蠢又自大的男人没兴趣。 还不如蠢到极致,落个愚笨但实在美丽的名声。 朝善垂眼纤长的睫毛在雪白肌肤上呈现一道阴影,瞧上去脆弱精致。 “我不怪裴景哥哥。” 她笑容温柔,语气轻和。 话一出,朝家老爷子和老太太先皱紧眉头。尤其是老爷子,他是急性子,耳朵涨得生红。 这回轮到老太太按住他的手。 没办法,人不能不生气,但得轮着来。 与朝家老夫妻俩的统一战线不同。 朝老爷子身后的裴家父子很明显意见不一。 裴景姿态高傲,听见朝善的话,凤眼流露出几分不屑讥诮,一幅早有预料的模样,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他是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清醒者。 他身前两步的老父亲表情则是喜极而泣,保养还算得当的中年人笑出满脸褶子,像终于得到老师谅解的小学生,有一种劫后重生的快乐。 比起裴景的蠢样子,朝善觉得还是裴父这种朴素的难看比较好看。 裴父腆着脸向前。 他言辞陈恳,说起裴家上下多么希望她嫁进来,又说裴景其实很喜欢她,睡着了都会喊她的名字,还有他多么多么喜欢这个儿媳妇,再三保证,绝对不会有阿猫阿狗来占领她的名分。 还说为了弥补这次的错失,他愿意将裴家的股份先分给朝善百分一。 这倒是一项不错的补贴。 如果不看原主身娇体弱命不久矣的话。 裴父最后说,“叔叔知道,善善是个好姑娘,能原谅阿景的年少轻狂,叔叔保证,你会是裴家唯一的少夫人。” 瞧瞧,无论年纪大小,年少轻狂总是男人最爱用的成语,就和出轨后的酒后乱性一样。实际上,年少早就过了,酒后也完全硬不起来,都是假的。 朝善虚看他一眼,用一种文气、温柔、体贴的笑容听他说完,然后摇摇头说,“不用股份的。” 这话一出,老爷子脸上的红又浮起来,像炸开的夕阳。 这老头今天比较易怒啊。 朝善勾唇,在裴父惊喜、裴景讥诮的目光中,淡淡开口,“我这几天一直在想,我这样的人,的确不该捆绑裴景哥哥。裴景哥哥爱游戏、爱自由,我身体不好,没办法与他同行,其实是我耽误了他。” 她孱弱地靠着天鹅绒枕,肤色如雪冷白,美丽漂亮得没有一点儿温度,说话时浅浅忧愁围绕在她身边。 裴景罕见皱起眉头,心头不自觉涌现不知名情绪,但被他狠狠压下。 裴父则被她的忧伤感染。 他和儿子一样出现怜惜,没能及时开口。 朝老爷子见不得孙女自贬,当时就说,“才不——” 老太太狠狠拧了一把他的手背,他尖叫后闭嘴,转头猜测孙女后文,精明的眼睛亮晶晶。 朝善唇边笑意不落,继续说:“所以,我觉得,还是解除婚约吧。” 裴父如梦初醒,慌乱道:“不行,善善,你不要这么想。” 朝善没有看他,这回是看着没能控制住情绪,黑眸流露出些微惊讶的青年。 裴景是裴父看重的儿子,却不是裴父唯一的儿子。他继承人根基不稳,原主为他着想,从没说过解除婚约这件事。 这也就给足了他信心,认定原主是贪图他什么。 能图什么呢? 也就是原主心地善良。 善良的人死了,如今活着的灵魂不是好人。 她倒想看看,失去原主的善良,裴景能不能守住继承人的身份。守不住高贵身份,他又会沦落成什么样。 朝善樱唇轻勾,露出的笑容温和柔软,阳光落在她周身,暖洋洋的光环,映照得她像极一个善良纯洁的天使。 天使总是善解人意的。 她对一脸焦急的裴父说:“叔叔放心,我们两家合作这么多年,不是解除一桩婚约就会分道扬镳的。” “可是——” 朝善很替他着想的模样,“当然,联姻总是比其他关系更加牢靠。叔叔信不过我,两家可以继续联姻。” 裴父两眼睁大,像发现蜜饼的老鼠。 他舔舔唇,问:“真的可以吗?” 朝善微笑,“当然啦。” 毕竟,裴景那个私生子弟弟还挺帅的。 年轻帅气能力强,应该足够承接裴景身为男配的气运了吧。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白月光02 作为他唯一的婚生子,唯一正大光明的儿子,裴父当然在意裴景,这些年也确实在精心栽培他。 但比起儿子的婚姻,能将朝家这个联姻对象留住才是最重要的事。 毕竟,又不是朝善换个结婚对象,他就要换个继承人。 裴父一脸笑容地对朝善说了些关心的话,承诺的百分之一股份依旧会给,并且还会将另外的儿子打包送上,任由朝善挑选。 朝善当然微笑着说好。 等裴父喜气洋洋地离开,老爷子和老太太关上门才发出疑惑。 “善善,你不喜欢裴景了?” “善善是怕得罪人才和他这么说的吗?” 两个人问出的话不太一样,关心孙女的感情却都一样的。 也许是目光太慈爱。 朝善罕见没有不耐烦,开口解释这些答案十分显而易见的问题。 “不喜欢了,合不来就不勉强了,免得大家都不开心。” “不是怕得罪,只是不想看见裴叔叔太伤心。” 维持人设是原主的要求。 她漂亮的脸蛋写满温柔善良、体贴单纯四个大字。 朝家老夫妇熟知孙女性情,更认定自己有兜底的能力,也就没在多问。 他们对孙女的态度就是,纵容,百分之一百的纵容。 更何况,孙女放弃裴景是好事。 他们早就对裴景不满了。什么玩意儿,要不是善善喜欢,他们一直护着,哪里能够在龙潭虎穴一样的裴家活得这么好,不知感恩就算了,还总觉着是善善欠他的。 不过,虽然说出了裴景这个不识好歹的家伙,但裴家也不是所有人都不能看。 裴父儿子多,总有讨喜的。 出生不重要,能讨朝善开心最重要。 朝老太太也是个实干派,当场招呼老姐妹发来裴家几个小辈的照片,摆在IPAD上,跟给皇帝选妃似的。 “善善你看哪个好?” “年纪大的几个,好像有点胡来,说不定和裴景一样,不过也没事,年纪大经历多,更好照顾人。” 老太太坐在朝善身边,抓着她聊天。 医生说了,朝善不能睡得太久太久,不然身体同样吃不消。 朝善对脏男人没兴趣。 她唇边挂着淡淡的笑,似是感慨,“性情合一些比较重要。” 老太太对孙女的话一直百分百认可。 准确一点,她从不会反对孙女的任何话。 性情合一些…… 老太太想起裴景的私生子弟弟。 这人什么都好,就有一点儿不太好。 和裴景关系好。 但不算大事。 “确实,”老太太指着最后一张照片,对朝善说,“这是裴家小儿子,年纪与你差不多,也爱看书,成绩似乎不错,与善善是同一个学校,善善见过吗?” 照片上的青年站在展览框前。 说是青年不太准确,应当说少年,很有学生气的、稚气未脱的少年。 他的五官与裴景不太像,不过一样好看。眉眼之间则是完全不似裴景那样浪荡不羁,微垂的眼眸像朝善现世家中豢养的小狗,目光有人类所没有的懵懵懂懂,站在太阳下,鼻尖还被晒出漂亮粉红色。 果然和中描写的一样。 长得很不错。 “善善要见一见吗?” “都听奶奶的。” 少女温和地说。 …… 裴父解决这桩事后,心情还算不错,仅仅责怪裴景几句,转头就去了公司。 裴景有几分恍然。 他还没有彻底明白今天发生了什么。 没来得及思考,裤兜里的手机铃声响起,狐朋狗友们发来信息,邀他一块儿喝酒,排解郁气。 裴景也就放下自认为无所谓的思考,油门一踩,前往京港最具名气的会所。 富二代们的狂欢与白天夜晚无关。 会所里灯光总是七彩绚烂,像无时无刻出现的彩虹,为人造天堂描绘美丽色彩。 裴景打开门,狗友们拥着身边姑娘同他打招呼,组局的好友则招呼人给他倒酒,调侃他,“阿景受苦了啊。” 裴景接过他递来的酒,“别说了,晦气。” 好友眉眼斯文和气,对上他不太好的态度,也只是笑着说,“行,不说。” 他身边的青年则给裴景递上酒,粗声招呼,“是啊,有什么好说的,个女人家家还能影响咱们心情?走,裴哥,打牌去,上回输给你可不得劲,今天说什么要赢回来。” 裴景一口饮尽,随手将杯子一放,冷笑说:“今天照样赢不回来。” 青年笑眯眯洋装求饶,“裴哥手下留情。” 这些人本就是来捧他开心的,自然他说什么是什么。 倒不是说裴景本人如何,又或者裴家如何。 像刚才组局的裴景好友,苏幼,出生的苏家就比裴家好上不少。而且他爹就他这么一个儿子,又比裴景金贵不少。 要说玩,那还是裴景高攀他。 可相处之时,多是他退让。 主要是裴景是朝善看中的人。 朝家一直是京港豪门最顶级老牌豪门,这么多年下不见萎靡,一直如日中天。朝善又是朝家人捧在手心的心尖尖。坦白点说和皇帝唯一的公主没什么区别。娶她回家,能得到好处太多。 他们这些二代,爱玩归爱玩,傻字不沾半点。 公主不爱出门,巴结不到人,驸马也一样。 牌局一如既往,赢的人永远是裴景,几人乐呵呵恭维着裴景,不掐媚的奉承,恰到好处,说起话来好像真是什么两肋插刀的好兄弟,气氛好得不得了。 直到散场前,苏幼手机忽然亮了一下。 他看过信息,目光不动声色扫过裴景,脸上还是笑,眼底眸光晦暗。等人离开,身边与他交往多年的好友才问。 “怎么了?” 苏幼修长食指点点手机屏幕,“朝家在选人。” “啊?裴景不行了?” “不一定。”苏幼若有所思。 好友啧了声,满脸不屑道,“要我说,裴景这人就不怎么样,换个也挺好,就是麻烦得很,又要重头来。” “不用,选的裴叙。” “啊——” 好友目瞪口呆。 这是真不用。 裴叙,裴景的私生子弟弟,纯纯一兄控,两个人好得跟什么似的。 不过,朝家怎么看上个私生子。 “裴景、裴叙,朝家是真没眼光啊,怎么就没看上苏哥你呢。” 苏幼琥珀色眼眸中露出与他斯文长相不符的讥诮。 他随手捞个酒杯,神色冷厌说。 “我对大小姐没兴趣。” 朝家大小姐,从不见生人。长什么样不清楚,体弱的名声倒是传遍京港。 他可不想娶个公主回家,即便是命不久矣的公主。 在婚姻与爱情上,苏幼看久了他父母这些年的相互折磨。 他对朝善那样身份过于高贵的大小姐没兴趣,还是捧驸马吧。 裴叙不算大人物,驸马的荣耀,终归还是在裴景身上的。 …… 回到家的裴景也如此想。 他母亲坐在沙发上等他,见他进来就问,“你又惹什么事了。” 裴景一脸无所谓道:“没。” 裴母站起身,“怎么就没惹事,没惹事善善会生病?那女的人呢?告诉你别学你爹,别不干人事!善善多好的小姑娘,你怎么就不知足,现在好了,没了吧。” 裴景绕过她走到冰箱前,拿出冰水,听到她的话,动作稍顿。 “不可能。” 他冷淡而自然地说。 裴母讨厌死他这幅漫不经心的模样,眉眼里还能看出几分她厌恶的影子。 越看越气,裴母直接冷笑嘲讽,“怎么就不可能。裴叙现在都去朝家了,现在好了,人善善不要你了。” 裴景听了这话莫名不耐烦,狠狠拧开瓶盖,灌了一口冰水才对裴母说:“她就故意呢,不缠我更好。妈,你少管这些事。” 裴母更火冒三丈。 她倒想拉着裴景去道歉。但死儿子就跟头牛一样,倔得无语。每次这时候她就得想,怎么就生了这么个玩意儿。被老的气完了被小的气,要她爹还活着,她也不用受这种冤枉气。 她就不该扶贫。 “得,善善看不上你了也挺好,我瞅你就不配。” 裴母气鼓鼓仍下话,转头拿起她新买的爱马仕包包,踩上高跟鞋快步离开寻求安慰去了,完全不给裴景反驳的机会。 裴景干完一瓶冰水才熄灭心头莫名燥意。 手机屏幕一亮,他看到裴叙发来的信息。 【哥,你放心,我绝对不会抢你的任何东西,我会和朝小姐说清楚的。】 裴景放下水瓶,打字回他。 【知道了,自己小心,别搭理她。】 要担心裴叙会背叛他,不如担心朝善会不会伤害裴叙。 当年那件事过后,他与裴叙是真正同生共死的兄弟,没有什么私生子不私生子一说。 裴叙绝不可能背叛他。 反而是朝善。 这一切都是朝善的阴谋。 退婚订婚联姻,都在她的计划之内,现在选裴叙也一样。她一定是想从他身上得到些什么。也许是他的关注。 无所谓。 他不会喜欢朝善的。 永远不会。 …… 朝家别墅客厅里。 裴父叮嘱自己从未多看一眼的儿子。 “阿叙,好好表现,不要再看手机。” 裴叙点头,清澈的目光却紧盯手机上哥哥的回信。 哥哥信任他。 这个认知令裴叙坦然些许。 他不清楚为什么会被带到朝家,不过他知道,朝善是他哥哥的未婚妻。即便哥哥并不喜欢朝善,他也不会多看一眼。 沉默寡言的少年只尊敬爱护他的哥哥。 “站起来,善善下来了。” 裴父一把拽起没有动作的裴叙。 他想不通怎么会选中这个寡言的私生子,但既然选中了,他便要将这个儿子的用处发挥到最大。 他满脸堆笑地对走在前面的朝老太太说,“老夫人夜安,又来打扰您了。” 朝老太太应了声,态度不冷不热。 她是开口要见裴家这儿子,但这没几分钟就巴巴送上门,属实有些难看。还好这不是她家后辈,不然她能气死。是善善婆家就无所谓了。趋炎附势的婆家对善善而言并非坏事,反正他们能保证朝家永远是旁人需要攀附的对象。 裴父笑呵呵地同老太太介绍这个儿子。他不是个关心儿子的人,所谓的介绍也是不久前从秘书手里拿到的资料,总结起来就是几个字,温顺听话成绩好。 如同店家介绍产品。 裴叙再如何好脾气不介意,听见这些话心底也有些酸涩。 但他并不是情绪外露的人,只静静坐在那儿,像什么也没听见。 他只是觉得可惜。 被带过来之前,他正好在食堂买东西,汤和包子一口没吃上,那是他一天的口粮。汽车停在门口,秘书站在面前,裴父没有踏足食堂,更不会让他在车上吃。 浪费了,太可惜。 裴叙这样想着。 他尽量不去听身边裴父的话,在很小的时候他就有屏蔽他人言语的能力。 他垂下目光,试图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但裴父的声音实在刺耳。 他听见他在说, ‘这个儿子一定能让您满意。’ 满意。 什么是满意。 裴叙心想。 “可以陪我去花园摘一枝玫瑰吗。” 猝不及防,一道声音出现在他耳畔,声音里的每一字都像被春雨润湿,软糯温和,缓缓散开,温柔似春日朝雾。 裴叙不由自主抬起头。 目光中,少女背对阳光,每一根发丝都仿佛在发光。她茶色眼眸如水清澈,精致漂亮的眉眼蕴藏笑意,过分温暖柔和。 一瞬间,裴叙以为自己见到了天使。 他怔在原地,从没想过哥哥的未婚妻会如此美丽纯洁,尤其是眼底的光亮,仿佛能够洗净人间一切污秽。 裴叙不由自主地想。 这样的嫂嫂,哥哥会竟然不喜欢?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白月光03 这个季节不是花开的时候,至少不是玫瑰花开的时候。 朝家花园里,米白的宫廷石柱旁,绿叶围绕白色玫瑰盛放。 裴叙目光静静落在那片花从,没有靠近。 “很奇怪吧?玫瑰花开在冬天,再漂亮也觉得不合时宜。” 身后声音轻轻柔柔,说出裴叙心底所想。 裴叙转过身,在考虑要不要答复。他没有抬起头,似乎不敢对视那双眼,目光落在鞋尖的泥土上。那不是在朝家沾染的,是前些天下雪踩脏,天气太冷,没有鞋子更换。 他不该出现在这里。 各种意义上的不该。 但不知为何,他总不好意思抛下少女离开。 裴叙低着头,用很生涩的语气问:“您想要哪一枝花。” “都很好。” 少女声线温和。 “你不必紧张,我只是想和你说些话。” 裴叙仍低着脑袋,“您说。” 隐约间,他仿佛听见少女一声叹息。 紧接着,少女自他眼前走过。 裴叙不明所以,微微抬起目光,只见少女弯下腰肢,纤细修长的手指拂过白色玫瑰,她在看玫瑰,裴叙在看她。她忽然抬头,裴叙便来不及躲避,同她四目相对。 那目光中仍是笑意。 温和的、清澈的。 裴叙像偷看被抓的小孩,难堪且莫名羞耻。 少女如温厚大人,替他遮挡那些隐晦心思,柔声招呼他,“你看,这玫瑰有什么不一样。” 裴叙寻到台阶,自然低眼。 “没有刺。”他答。 少女微仰头看着他,精致秀气的脸上挂着笑,语气平和,“这些玫瑰花都是爷爷为我种下的,我喜欢玫瑰,他便要玫瑰在寒冬盛放,又怕玫瑰的刺伤害我,便要人精心栽种培育。” 她有个很疼爱她的爷爷。 这是京港人都知道的事。 即便是不曾踏入这个圈的裴叙。 裴叙不知道她要说什么。 但潜意识告诉他,绝不是为了炫耀爷爷。 “你知道的,我与裴景有些来往,应该也知道,裴景不大喜欢我,或者,很厌恶我。” 她说得很坦然。 裴叙顿了顿,点头,又试图补充道,“没有厌恶的,他只是——” 他文科实在不太好,一时半会儿找不到形容词,毕竟,裴景每每说起这个前未婚妻,总是带着厌烦。 裴叙有些过意不去。 在少女宽慰目光里,他的愧疚更加浓郁,不由得再次低头。 少女却说:“我不想勉强裴景,只是担心解除婚约后,爷爷会对裴家做出什么不太好的事。你和他关系好,所以很抱歉,牵扯你了。” 至此,裴叙彻底明白她的意思。 他惊讶地抬起头。 少女在玫瑰花旁冲他歉意地笑了笑,笑容似江南三月的雨,温和里面有几分凉意。 裴叙从未见过这样的人。 他喉咙有些干涩,“没,没关系。” 朝善缓缓说:“谢谢你的谅解,只是,后面还有一件事需要你的帮助。” 裴叙问:“什么事。” 朝善:“并不是很难的事,只是需要陪我演出戏,让大家觉得我们相处融洽就好。” 确实不是很难的事。 可,她以前是哥哥的未婚妻…… “可以被其他人知道吗?”裴叙问。 朝善摇头,“我爷爷是个很细心的人。” 裴叙再度纠结。 朝善将他的情绪收入眼底,语气仍旧平静温和,“你不用担心的,这出戏不会演很久,我活不长的。” 裴叙慌乱地抬起头,摆手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没关系,我只是实话实说。” 确实是实话。 只是…… 裴叙说不上来自己的想法。 但他知道这应当不是可怜。 那种想法促使他答应朝善的请求。 他点头说,“好的。” 他会陪她演这出戏,尽管哥哥也许会误解。 得到答复的朝善与他一起摘下那朵最漂亮的花。两人回到客厅时,朝老太太与裴父都不见踪影,管家解释道。 “老夫人同裴先生去了书房谈公事,说是让您先与裴小少爷谈谈话。” 留了相处时间给他们,那还去花园谈话干什么。 咳嗽声在裴叙耳边响起,他回过神时,刚才还站在他们面前的老管家已走到朝善身边。管家轻拍着少女纤瘦背脊。 “小姐的手怎么这样凉,是去外面了吗?医生叮嘱过的,您病才刚好点,往外面跑,小心又着凉。” 老人家说的话分外关切。 少女只轻抿她苍白的唇瓣,笑着说,“没有关系的。” 她被管家搀扶着离开,走之前还与他说照顾不周之类的话。 裴叙摇头,在她离开之后,沉默异常。 等到坐上裴父的车,接过朝家老管家送来的礼品。 透明玻璃礼盒里,深黑色钢笔优雅精致。礼盒外,躺在纸质礼品袋里的还有一根浅蓝色方形瓶管。 裴叙拿起来才知道,那是护手霜。 因为专业常要做实验,冬日凉水洗手太多次,他指尖总会有许多的裂口,多,但是很细微,不知道朝善是怎样发现的。 这样的事,放在她身上又似乎很正常。 裴叙垂眼时,脑中闪过玫瑰花从里的少女,她是会送来钢笔的精致优雅、高贵得体,也是会送给他护手霜的温柔体贴。 而在裴景口中,她是恶毒的,是心机深沉的。 见面后,裴叙头一次怀疑哥哥的眼光。 …… 别墅里,朝善漫不经心摘下一片又一片花瓣。 她对娇嫩美丽的花朵没什么爱意,又或者说,它们在这会儿也就是拿来玩玩。 【你牵扯裴叙干什么?】 沉默半日的系统在她碾碎玫瑰花瓣时问。 “玩啊。”朝善漫不经心地说。 【你别忘了,原主的愿望是保护家人,别光顾着玩男人。】 “这算什么,还没玩呢。” 朝善懒洋洋地应了声,掀开天鹅绒被,坐到床上。这具身体实在娇弱,别说走动,站一会儿她都觉得累。 等舒服些,她也有心思给系统解释解释。 “老人,中了慢性毒的老人,就算我找到凶手也肯定活不长。你不是说气运可以庇佑他人吗,那让大气运的人全部围在他们身边,总能长命百岁吧。” 【……】 【确实有这个作用,那你该去攻略男主男配啊,你找他弟干什么。】 “没劲,我嫌脏。” 朝善直白道。 “气运可以转移,转移给他弟不就行了。” 【……】 系统这次沉默了很久才问。 【裴叙和裴景在原文是同生共死的亲兄弟。他怎么可能抢裴景的东西,抢不到东西,他怎么能得到气运。】 “没有谁不会背叛谁。” “何况,被最亲密、最信任的人背叛放弃,那才有意思,裴叙手里不是握着能让裴景失去一切的秘密吗。” 原著没有详写过这些过往,只在介绍裴叙时提过一句。 谁也不知道那是什么秘密。 朝善还挺好奇的。 没有人的情况下,朝善眸光是冷的,她捏了一粒深红的车厘子在手上玩,失去伪装的清冷声线中带着玩味。 那样的温度,没有实体的系统都觉得凉。 它是真觉得这些世界的男性角色倒了大霉。 不过他们倒霉和它没关系。 它还挺庆幸自己选了朝善当宿主。 前不久穿书部就有个家伙绑定了恋爱脑宿主,说什么都要为角色付出一生,连带着把系统都举手送上,最后被狗男人利用干净一脚踹飞。 它这宿主就不一样了。 从她现实世界谈过的男友能有一个团到现在看上去就很变/态的模样,这妥妥是能把狗男人一脚踹飞的女人。 何况现实世界里,她还有单手扛起全球顶尖家族的能力。 玩吧,随便玩。 系统确定她没忘记任务后,快乐下线,美美打牌开始躺赢。 …… 等裴家人离开,朝老太太火速赶来询问朝善的想法,主要是不想要孙女又睡觉。 朝善当然说好。 见孙女喜欢,朝老太太那张保养得当的脸上瞬间笑开了花。 她对裴叙说不上来多满意,但比裴景好那么点。至少人裴叙头发是黑色,整体看上去也比较文静温和。 朝老太太觉着孙女就该配个文弱些、温和些的。锋芒毕露的人容易伤害她的乖乖孙女。 只是。 “善善,你爷爷和我的意思是,咱们先谈着,不急着订婚。等你确定喜欢了,咱们再好好办一场,不跟上回一样。” 朝善没多想便说好。 她不是原主那种善良的小姑娘。 原主与裴景的婚约来得忽然,纯纯是为帮助裴景才提出的。朝家人不喜欢裴景,加上当时原主年纪不大,就说定成年后再举行订婚宴。等成年,裴景又一直作妖,订婚宴就一拖再拖,拖到原主死掉。 原著里,在原主死后,裴景想起这件事总觉得遗憾。然后他威逼利诱,想要女主与他举行订婚宴,被男主阻拦后,裴景悔悟过来,放弃这个计划,彻底沦为小舔狗,选择为女主和男主的订婚宴添砖加瓦,看着如同公主的女主,裴景内心得到升华。 原著形容这种心理。 [当年没有来得及给她的霞光,如今能够披在她的身上,这应该也算另一种圆满。] 朝善无法描述,总而言之,很变.态的心理。 可惜现在女主不知道在哪个地方,要是能提前出现就好了, 替身游戏又不是只有他们能玩,她也能。 朝善纤长的食指轻点下巴,想着如何能提前见到女主。 “对了,善善,马上就要开学了。你这身体,咱们还是让教授来家中上课?” 朝老太太的话将朝善思绪拉回来。 不说她都忘了,原主这会儿还是学生。 作为顶级财阀,朝家当然有能力让一流学校的教授当家教,而且他们也这样做了许多年。 不过。 “不用啦,奶奶,我想去学校试试。” 原主不愿让家人担忧,也因为裴景不大想见她,考上大学就没有去过,除了考试,一直在家里上课,于是也错过了不少剧情。 比如,她那异父异母的哥哥就是在大学里确定杀父凶手,并找到亲生弟弟如虎添翼。 再比如,那位豪门私生子也是在大学里崛起,成为某位著名学者的学生,从而青云直上,打败他亲哥哥,成为继承人。 以及,她那假表哥的养父还是学校最知名荣誉教授。 不去学校,她怎么搅乱这池水。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白月光04 京华大学今日校内论坛飘红的帖很离谱。 有人说自己在建筑系教学楼门前见到了个大美女,美丽到他当场沉默说不出话的那种。 这谁信啊。 众所皆知,京华建筑工程系大一到大四总共就八个非男性生物,其中还有一个是爱在建筑系门口遛弯的小猫。 当然,也有可能人家只是路过建筑系。 但楼主斩钉截铁表示这就是建筑系的学生。 更离谱的是,当有人开玩笑似的问起,这个美女和校花潭悦谁更好看时,楼主秒回不知名美女。 楼主回完话,帖子里当场就出现一群哈哈怪。 可以说飘红就是这群哈哈怪一手造成。 哈哈不是善意,纯粹是嘲笑。 潭悦是谁?大一入校碾压三届学姐,票数断层的京华校花,媒体们甚至说她是京华三百年来最好看的女生。 这是能被碾压的美貌? “这楼主一看就失心疯。” “估计悦悦黑粉吧。” “是啊,学校怎么可能有比悦悦还好看的女生,就算是明星也没几个吧。” … 会议室里,潭悦收起手上资料,脸上带着常有的微笑听旁边的人议论。 她没有回应,一般情况下,她认为这些东西不值一提。 可也许是前几天发生的事,今天听到这些话的时候,她心里莫名有点紧张或羞//愧。 这几天她总想起那个人。 对于其他人来说,她的确足够漂亮。只有潭悦自己知道,如果一定要比美丽,她是完全敌不过那个人的。 那是连她见了都要心动的美丽。 她也确实在某个瞬间心动过。 可在前几日,她动了她的身边人。 美丽没有刺就成了她向上的阶梯,只是偶尔回想,总会有些不愿意面对。 潭悦心情很复杂。 她告诉自己,那人绝不会来学校。 “我靠——” 身边人的惊呼召回潭悦思绪。 她看过去。 有人在问。 “怎么了?” “惊讶什么?” 刚才发出惊呼的女孩子见潭悦看过来,神情为难。旁边人一直追问,她才眼睛一闭,轻声说, “那楼主放照片了,”手机屏幕正对着看向她的几人,她咳了一声掩饰尴尬,断断续续地说,“真还……挺好看的。” 照片很显然是抓拍的,像素一般,甚至有些模糊。 可再模糊也掩盖不了惊人美貌。 深黑的轿车停在建筑学院榕树下,少女从豪车中走出,她穿得严严实实,宽大的白色羽绒服普通而精致。冬季榕树结下冰霜,透明冰点偶尔落在地面。那只是水光,被少女踩在脚下时,漂亮得像钻石。 抓拍绝对是偶然,少女却正好抬眼望过来。 比起被羽绒服裹得太严实的身体。她露出的眉眼格外动人,眼波生动,柔软美好如春日朝霞,纯真温柔的笑容则比眉眼更美丽,像给予镜头的最好馈赠。收到馈赠的镜头与他的主人也许都在怦然心动。 潭悦怀疑这就是照片模糊的原因。 因为她第一眼看见时,她也在心动。 但她与单纯欣赏美丽的其他人不一样。 她下意识认为,少女似乎比之前更好看,更吸引人了。 而心动之后,她想到自己做过的事,紧张慌乱亦或者愧疚接踵而来。 与此同时,国际金融系专属的教学楼里,裴景同样震惊,他倒不是因为朝善的到来,而是朝善身边的人。 清纯温柔的少女身边,有一个少年为她撑伞。 那少年是他最信任的亲弟弟。 …… “麻烦你了。” 朝善垂眸对半蹲的少年道谢。 京华大学财大气粗,每一个院系都有自己专属的教学区。 为了避开裴叙,原主选择的是与裴叙念书的国际金融专属教学区相距最远的建筑系。 裴叙念的是医学制药,今天特意陪她来学校。 当然,是朝善提出的邀请,借口是演戏给她爷爷看。 少年站起身,直面她温柔似水的目光时,白净面容上显现出几分拘谨,“不,不客气。” 朝善声音轻轻柔柔,“今天太耽误你了,晚些时候,一起吃饭可以吗?” “不,不用——” 裴叙想要拒绝,拒绝的话又不足够强硬。 朝善鼓励他,“只是很简单的答谢而已。何况接下来,需要麻烦你的时候还有些多,你不答应,我也会不太好意思。” 裴叙听进她的话,以为她真的会介怀,清澈眼眸中掠过一点儿挣扎,还是点头,“那就谢谢朝小姐。” “你可以喊我善善。” 朝善温声说。 裴叙猛地睁大眼,像小狗看见面前忽然摆了十六个罐罐。 震惊中又有些微的质疑。 朝善礼貌而温柔地对他笑,“我们在相处,你一直喊我朝小姐,爷爷会怀疑的。” 原来是这样…… 裴叙呼出一口气,有些儿放下心,又忍不住怅然。 他点头,“我知道了。” 朝善再次带着温柔笑容鼓励他,“那你试一试?” 裴叙低着脑袋,如同刚学说话的稚童。 “善……善……” 他的声音与目光一样清澈,结结巴巴喊出名字,耳垂被腹心事悄悄染红。 朝善照常带着笑容,很善解人意地夸赞他。 “阿叙的声音很好听。” 她说这话时,漂亮的眼睛一直望着裴叙,茶色眼眸仿佛映照星光,坦然而璀璨。 裴叙一抬头便见到这样一双眼。 目光往下,是她抿出温柔笑意的薄唇,浅浅的樱粉色,极漂亮的弧度。 她笑起来时会有小小的梨涡。 裴叙从没见过这样漂亮的梨涡,更从没听过这样直白简单的夸赞。 针对于他这个人的。 短短一两日相处,他却似乎能够确定,朝小姐绝不是哥哥口中的蛇蝎女人。她是一个极善良美好的女孩,就像她喜爱的白玫瑰,纯洁无暇,美好得让人心动。 可哥哥到底为什么会对她有误解。 裴叙不明白。 “那我先去上课了,下午见,阿叙。” “好,下课见……我的意思是下午见。” 少女纤弱身影消失在大厅,裴叙后知后觉,收回在半空摇摆的手,黑眸中闪过一丝懊恼。 他怎么总在朝小姐面前做一些很愚笨的事。 也只有朝小姐那样如月光温柔纯洁的少女,才不会嘲笑他吧。 “阿叙。” 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裴叙往前的脚步轻滞,第一反应竟然是不想见。他心头惊颤,为自己这样的想法感到羞愧。 这可是保护过他的亲哥哥。 “哥,你也在。” 他转身对裴景说。 裴景目光落在朝善消失的地方,听他回话才看向他,皱眉问:“朝善欺负你了?” “没有。”裴叙飞快否认。 裴景嗯了声,像是信了又仿佛没信,他只说:“少跟她来往,她不是什么好人。” “哥,朝小姐其实没有你想那样——” “得了,我认识她这么多年,能不知道她是什么人?你被她骗了。” 裴景冷冷打断他的话, 他习惯于照顾兄弟,语气之中带有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居高临下。 裴叙早就习惯了这样的居高临下,可是感受过阳光的温柔后,他又试图反驳。 裴景却说,“阿叙,不相信我?” 他冰冷视线笔直看过来,漆黑眼眸强势却又疑惑,像是无法相信裴叙会对他产生质疑。 他们是最亲密的兄弟,没有欺骗与伤害。 他们发过誓的。 裴叙收下反驳的话,修长手指握住黑色生冷的伞柄,一如往日,回复裴景,“我知道了,哥。” “去上课吧。” 裴景冷冷说。 裴叙转身离开。 裴景站在他的身后,目光追在弟弟的背影上。 刚才他过来的时候,裴叙正蹲着替朝善系鞋带。裴叙难道不知道他讨厌朝善吗,以及,难道不知道,朝善是他的未婚妻吗。 即便是他不想要,裴叙也不应该沾染。 还有朝善。 她是什么想法。 是想故意靠近裴叙,引起他的注意,还是又在耍什么阴谋诡计。 裴景若有所思,站在原地过,等到上课铃响才离开。 …… 朝善在上课铃响起之前抵达的教室。 建筑系一共六个班,除了外语等课程是小班授课外,其他课都是六个班一起在阶梯教室上课。 也许是这节课教授严格,阶梯教室里空位很少,尤其是前排,没有一个空位。 那没办法了。 朝善原本还想遵循原主人设,当三好学生,坐教室第一排。 没空位可不能怪她崩人设。 她不动声色扫过整个教室,最后抬脚往左后方走去。 阶梯教室莫名寂静,她鞋跟踩在大理石地砖上的声音清脆,开口说话时的声音也格外清晰。 “可以麻烦让一让吗?” 这话就像盘古开天辟地时挥出斧头,令整个教室重获新生。 稍微后面点正在沸腾的男生中,有一个是发帖的楼主。 酷爱锻炼的小伙有八块腹肌,此刻扒拉在舍友身上,两眼冒爱心。 “好好看好好看好好看,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人。” “呜呜呜洋娃娃一样。” “声音还这么好听!” 他舍友伸手推动他厚重身躯,提醒道, “你看她在和谁说话。” 猛男回过神,眯眼看向少女对面的人,看清对方是谁后,他当即就想站起来阻止悲剧发生。 是的。 悲剧发生。 美少女对面的男生,名字很奶,叫做苏幼。相貌也不是猛男风,反而皮肤白皙、五官温和秀丽,看上去很好相处。 实际上,人也确实很好相处。 可他有个怪病。 建筑系大二总共四个女的,本来要平均分配,四大天王镇守四方。结果,因为苏幼的存在,其中两个凑在一起,坐在距离右后方最远的地方。只因为,这两人中,有一个曾经看上苏幼,试图向他表白,结果,成不成功另说,苏幼当着人的面,直接吐了。 就算是他后面解释,这就是一种生理性疾病,不是对谁有意见也于事无补。会丢的人已经丢了,从此以后,那个表白的女同学看见苏幼就跟看见扫把星一样,退避三舍,恨不得从不认识这人。 那个女同学还是能把同班男生摁在墙上打的性格体格,她都会被苏幼的怪病吓成这样。 美少女柔柔弱弱,仿佛下一秒就会被风吹走。 这要是苏幼当着她的面吐出来,这得吓成啥样。 猛男准备站起来阻止悲剧发生。 他舍友一把扯住。 “等等,你快看。” 目光所及的地方,苏幼像个没事人一样站了起来,面带微笑,向纯白无瑕的女孩子让路。 这要是不说,谁知道她有一靠近女生就呕吐的怪病。 “该不会是装的吧。” “不!”猛男斩钉截铁地说,“谁会对这天使呕吐!” 舍友对猛男两眼冒爱心的模样表示我想吐,但又想,好像确实有这种可能,毕竟,那个女孩子这呢很像纯白无瑕的天使。 谁会对天使显现恶意。 这要是他,就算要吐他也能给咽回去。 不过咽回去真有点恶心了。 舍友想到那副场景,莫名抿嘴,认定苏幼是个狠人。 朝善也觉得这是个狠人。 原著中,苏幼是裴景的好友,虽比不上裴叙那样亲兄弟的信任亲密,但也算最高级别好兄弟。 关于他的描述不算多。 唯一有记忆点的是,女主有些害怕这个人。 在女主视角,苏幼是她公司总裁的好友,相貌清隽秀气,性格温和。在宴会上还会替格格不入的她说话,会在她紧张时递给她一个草莓蛋糕。可她总是会在不经意间害怕苏幼。 女主心理描写表示这种害怕来得没有原因。 但见了苏幼的朝善却知道原因。 与那副斯文相貌展现出的三好少年气息不同。 这个男生确实不是什么好人。 他也许在笑,但眼底一定藏着不可见人的玩味。 同样的,朝善也认定,这人绝不会把裴景当朋友。 【那你靠近他干什么?】 系统扭扭捏捏问。 朝善并不知道角色的具体长相,还是它告诉的苏幼在教室。 它承认,它是有看热闹的心理。 让男配众叛亲离,有了亲兄弟的背叛,怎么能少掉好兄弟的背弃。可要是苏幼不把裴景当朋友,他的背叛岂不是没什么意思了。 “苏幼不把裴景当朋友,不见得裴景也这么想。” 朝善含糊地回答,“何况,苏幼长得很好看,性格也很有意思,一看就不是傻子,相处起来应该很有趣,你不觉得吗?” 【……】 【确实。】 最重要的其实是第二个原因吧。 成功的男人爱征服女人。 成功的女人也不例外。 比起裴叙那种天真无邪小奶狗类型,苏幼很显然更合它宿主的胃口。神秘感永远是爱情的启蒙。如果没有爱情,兴趣也是一样。 所以,宿主最看重的还是撩汉对吧。 报复只是顺带的。 她只是不小心聊的都是男主男配们的好朋友而已。 “同学,之前没有见过你,你是请假了吗?” 苏幼的声音和他的相貌一样温和文气。 朝善微笑点头,“是的,之前生病了。” 她纵横情场多年,不说一眼看透男人,但人家的意图总能了解得七七八八。 苏幼对她有意思,不管是出于什么角度。 同样,这会儿如果她对苏幼没有兴趣,她就不会加上后半句,不会给人展开话题的机会。 苏幼的确不是蠢货,眼中闪过些微玩味,顺杆就爬,温声说:“身体最重要,我是大课的学委,之前课程的笔记你需要吗?” 朝善眨眨眼,“会不会太麻烦你。” 苏幼:“不麻烦,加个微信吗,我发给你。” 多合情合理的要求。 这不比你长得像我梦中情人我们可以认识一下来得妙得多? 朝善不觉得意外。 这是符合苏幼性格的搭讪。 而她只需要假装不明其意,并表示感谢就可以。 “那就谢谢你了。”朝善笑着说。 苏幼:“不客气,学委的职责而已。” 坐在旁边的苏幼的好友已经在草稿本画了无数条条杠杠。 什么职责,怎么不见苏幼对其他人负责。 狼子野心! 不过这个女孩子,是真的莫名吸引人。 不仅仅是漂亮,气质里还有许多其他的东西。 她就像天上那轮月色,一定得是中秋的,这样没有高不可攀的感觉,是纯洁的、安静的、温柔的、能净化一切的。 那些东西加在一起,令他觉得,能让苏幼这样没有心肝肺的家伙动心搭讪也在情理之中。 也许有人厌恶白雪的冷,但没有人会讨厌月华,那是天地给予众生的馈赠。 这样的见怪不怪让系统觉得奇怪。 【明明是一样的脸、一样的人设,原主怎么就一直被人讨厌。】 苏幼在里对原主印象平平,裴叙则永远守护他的哥哥。结果遇见朝善,一个好像一见钟情,另一个内心天平也开始偏移。 明明原主也拥有顶级美貌、顶级家世,怎么她不仅没有得到喜欢。 朝善:“心态不一样。” 原主善良内敛,为他人着想,不爱出门,做了好事却担心伤害他人自尊而从不说出口。她不说,其他人就不会知道。误解自然接踵而来。何况,她一直耿耿于怀自己的身体,非常不自信,认定自己过不了多久就死了,不能耽误任何人。 这样的情况下,她又遇见了一堆狗屁男人,当然会越活越惨。 朝善不一样,她是不怀好意,有意勾/引,做好事就要想发设法让人察觉,让人感激涕泪,从不做亏本买卖,自然容易获得好感。而且生死对她来说就是数据,活一天也能爱一天,出门勾搭苏幼,她完全不会觉得愧疚。 这并不是原主不好,反而是她太好了。 朝善不相信人性本善,她认定人善被人欺,也相信人性本贱,越是恶意的东西,越让人难以忘怀。 太好的人遇见一堆吸血鬼,下场不太好。 倘若遇见好人,也许就不一样了。 …… 下课铃声匆匆忙忙响起。 台前老教授今天罕见得没有被同学们团团围住。教室里,三个角都有人在问坐着的女生,“姐,这是新同学吗?” 京华大一大二不允许旁听课程。 很明显这绝对是建筑系的学生。他们没见过的,那也许是交换生。按照学校规定,交换生会和同系学生住一起,他们系就这么四个女生。 “好像不是,”其中一个女生摇头,“而且我们宿舍是满员的。” “怎么会满员的。” “为什么满员?” “没见过啊……” 男生们吵起来叽叽喳喳也跟麻雀一样。 旁边的女生一拳打爆地球,“行了,叽叽歪歪什么,自己去问。” “别啊,顾姐,我不敢。” “我也不敢的,顾姐帮我。” 被称为顾姐的女孩一脸不屑,站起来挨个啐一遍表示,“什么玩意,看姐的。” 众人眼看她走到少女身边。 然后,露出八颗牙齿标准微笑,声音温柔得能溢出水来。 “同学,你叫什么名字呀,是哪个班的。” “我不是坏人,我是生活委员,叫顾含,我是来统计人数,照顾大家生活的。” 众人:…… 不是看姐的吗?你怎么去当妈了。 少女盈盈一笑,小酒窝似乎承载月华,冬日暖阳穿过她垂落的乌黑发丝,被照亮的肌肤仿佛发着光,整个人呈现出精致脆弱的美丽。 太美丽了。 要让他们去,他们也绝不会大声说话惊扰这份美丽的,男妈妈他们也愿意! 所以到底叫什么名字。 所有人都在等朝善的答复。 包括低头看手机的苏幼。 刚才他有问朝善这个问题,但对方说上课要听讲。 这样的理由,他当然不能打扰。 …… 答案不曾等到,满座学生们先等来一个意外的客人。 “善善。” 喊话的人是名扬京华的校花潭悦。 建筑系的光棍们当然喜欢校花,他们也曾在微博为校花的美貌战斗投票过。 只是这一瞬间,他们想的是。 ——新同学叫善善。 好名字呀,好名字,完美符合她这个人,天使就是温柔美丽善良的。 不过,姓什么? 而且,校花认识他们建筑系新同学? 苏幼眼中也闪过一丝疑惑。 他比普通同学多知道一点。 比如那天夜里,与裴景在酒店折腾一宿的人就是潭悦。 表面清纯美丽的校花,实则是心机深沉的绿茶。 所以,两个人有什么交涉? 被骗了? 还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如果是后者好像更有意思了。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白月光05 在见到朝善之前,潭悦没有很紧张。 她是个精致利己主义。 相较于生存危机,细碎的愧疚还可以压下,事情已经发生,她需要考虑得是如何撒谎做到伤害最小化。 比如那天晚上是喝多了,没能反应过来,不小心犯了错。 又比如,她家里出了事,实在没办法。 或者说,是裴景强迫她的。 实在不行,她就说她喜欢上裴景了,情深难自抑,黑灯瞎火就是没能把控得住。 她是不清楚朝善来学校的原因,可也不妨碍她欺骗朝善。 朝善太单纯,谎言都不需要精雕细琢。何况这种事情,精雕细琢也没有用,犯了错就是犯了错,破镜难已重圆,她只是试图挽救。 “善善,我——” 潭悦开口。 她低着脑袋,柳眉微皱,像有什么难言之隐。 朝善眼中流露出几分难以寻见的玩味,她收起笑意,关心道:“怎么了?是出了什么事吗?” 潭悦两眼睁大,诧异一闪而过。 朝善不知道? 不应该啊,他们可是在酒店被抓住的。 除非,朝家长辈并没有告诉她。 她去过朝家,知道朝家长辈的确很疼爱这位大小姐,所以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潭悦心中涌现几分侥幸,脸上又有了笑容,“没有,只是……” 朝善微笑,明亮的眼睛看向她,茶色眼眸里似乎有流光浮现。 她温温柔柔地说,“我知道,只是和我未婚夫做//爱而已。” 潭悦:? 她怎么感觉自己好像在坐过山车。 并且没有系安全绳。 尽管她从小见过很多风风雨雨,现在也得用小半分钟平息自己的慌乱。 等缓过神,潭悦才准备用她想好的借口忽悠朝善。 “善善,我那天喝多了……” 朝善面带微笑看她表演。 不得不说的是,潭悦作为未来名誉世界的大影后,在演戏方面确实天赋异禀。 在她找上门,朝善就知道她是谁了。 与现实里总会有一些费尽心机跨越阶级的人。 潭悦就是很典型的代表。 她利用学生会的职称,假意与原主做朋友,善良不设防的原主成为她脚踏板。 不同的是,潭悦也在被替身女主救赎的行列。 在原著里,这件事发生后,原主偷偷哭了一晚上选择原谅,一来是真把潭悦当朋友觉得她可怜,二来解除婚约对裴景伤害过大,还有就是,她认为自己是短命的人,保护裴景可以,但不该阻止裴景追求爱情。 第二天,她和潭悦断绝朋友关系,却在她爷爷奶奶打压潭悦时,暗地里施以援手。 这也是潭悦后来还能进入娱乐圈的原因。 甚至于在潭悦混迹圈子时,原主还会帮助她免遭咸猪手迫害。 不过这些都是在原主死后,潭悦才从旁人口中得知。 知道一切的潭悦后悔难过,可惜斯人已逝,她只能将痛苦掩藏在心底,戴上假面,做一个冷酷的影后。 直到后来女主在机缘巧合下,成为她的化妆师。 女主活泼俏皮,又和原身有一张相似的脸,潭悦和女主成为好闺蜜,在女主的开解下慢慢走出来,最后和其他角色一样,达成了自我和解。 简单点说,潭悦是个有美貌有能力又没什么道德遇见捷径也会走的女孩。 朝善能够接受走捷径的思想,毕竟各有各的想法。 她不喜欢的是走捷径走到朋友身上。 这要是在现世,朝善肯定不会放过潭悦。 但这是,她要维持原主的人设,做一个温柔大度的白月光。 于是朝善温和地说,“没关系的,我知道你有难言之隐。” 百分百温柔大度,甚至比原主还要温柔大度。 至少原著里,原主为了保护潭悦,会选择和她断绝朋友关系。 朝善这种过度温和让潭悦当场愣住。 干! 她就知道,她在坐过山车! 演戏半天,结果对方完全不在意。甚至还体贴帮你找好了借口。 潭悦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让她下车! 朝善则继续和和气气地说,“而且我和裴景确实不太合适,我们已经解除婚约了,你们可以好好在一起。” 前半句令潭悦眼前一亮,后半句她则笑容牵强。 她会和裴景混在一起的原因很简单。 不是因为裴景有多好,也不是多喜欢裴景,更不是因为裴景是好友的未婚夫恶趣味上头。 纯粹是,她结交原主后,恰好被裴景看上,也因为朝善不爱社交,她只被裴景看上了。然后这几天出了事,她必须得想办法解决。 遇见坏事,裴景正好能用。 他是富二代,有钱,有身份,年轻,相貌也过得去。 几个条件加在一块,生存危机足够抵消潭悦对好友的愧疚,于是翻云覆雨搞到一块儿。 就这么简单。 解除婚约是好事。 潭悦会打心底觉得裴景配不上朝善。 可要她和裴景好好在一块儿。 她不太想。 裴景的身份现如今也许够用,可她会一直往上爬,一直往上爬,到时候,裴景区区富二代的身份怎么配得上她。 这话当然不能和朝善说。 潭悦只能勉强笑着说:“只是一场意外。” 朝善不在乎是不是意外。 她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潭悦是重要配角,也是身负大气运的人。不过这人没什么亲朋好友,再加上演技天赋这东西比较玄,一时间找不到人选。 不过,潭悦并不讨厌原主。 这就给朝善发挥的机会了。 把不讨厌变成疯狂追随,朝家也有经纪公司。让潭悦变成她的脑/残粉,进厂为她打工就可以了。潭悦的演技和气运都很强。在原著里,她是响彻国际的三金影后,七八十岁粉丝还能敲键盘为她奋斗。 这样的人,进他们家公司,绝对是老爷子老太太最好的养老保险。 何况潭悦还是现如今裴景喜欢的人,正好能恶心裴景一把。 戳破少年人怦然心动的初恋美梦。 多有意思。 于是朝善主动揽过她的手,笑容十分温柔,“不用在意了,就让一切都过去吧。比起前未婚夫,我更需要你这个好朋友。” 她语气太过柔和,眼眸里的光比往日还要耀眼。 潭悦难得紧张,手指紧紧掐住掌心。 在这样的神赐般的宽恕面前,她头一次觉得自卑。 其实她已经做好了朝善会生气的准备,也做好承担朝善与她一刀两断的后果。 可朝善原谅她了。 天使怜悯众生。 她呢,她配得上天使的怜悯吗。 潭悦第一次思考这个问题。 …… 与朝善分别后,潭悦还有些浑浑噩噩。 她回过神的时候,其实不太能理解当时的自己为什么要去找朝善。她告诉自己,也许算是补救。她不想放弃朝善这么个阶梯?却没想到,对方直接回了她一个女娲补天。 潭悦不可思议,心存愧疚。 直到威胁恐吓的短信再次发来。 她盯着短信出神。 原本,她应该转发给裴景,告诉对方不知为什么忽然收到这种短信,她很害怕。 裴景一定会以为这是朝家发给她的。 裴家与朝家的关系,他绝不会去细问,只会想办法让这些人消失。 他们消失,她的危机也就直接解决了。 可是刚才朝善说的好朋友三个字还印在她心里。 朝善说她是很重要的好朋友。 潭悦莫名点了个取消,顺便还把裴景给拉黑了。 怎么能够留着好朋友前未婚夫的微信。 等回过神的时候,潭悦觉得自己是鬼迷心窍,居然信了一个大小姐的玩笑话。出生豪门的大小姐能有什么信任可言,她居然会想和大小姐做好朋友。 真是信了邪。 不过…… 做都做了,就这样吧。 大小姐温柔的眼神真的像天使,比起以前更像,像到她都不忍伤害。 何况,前几天接的广告钱其实能熬一阵了。 …… 潭悦这段小插曲并没对朝善造成多大影响。 建筑系刚开学的课程不算多。 她下课之后,前往她与裴叙约好见面的奶茶店。 奶茶店内人满为患,新出的草莓啵啵冰让这家精致小店充斥草莓甜香。朝善也点了一杯,不过没喝。 她倒是想试试味道。 但这玩意是冰的。 这具身体娇弱到风吹吹都能坏,在冬天吃冰沙,说不准就要进医院。 朝善拒绝以身涉险。 不能喝又选这个地方的原因也很简单。 这里人多。 大家都能看到她和裴叙见面。 相信裴景也能看到。 “不好意思,下课太晚了。” 少年微喘着气的声音骤然出现在奶茶店显然格格不入。 裴叙是一路小跑过来的。 迟到了一点,但不重要。 朝善:“没事,已经很好了,很少见为准时见面而努力的人。” 她轻轻垂眸,“你哥哥就从没有过。” 裴叙顿时想的有点多。 倒不是他比哥哥优秀有多好。他只是想到一些事情。 裴叙并不太关注圈里的事,但这不代表他没朋友。 他很疑惑为什么自己见到的朝善与裴景口里的完全不一样。为此,在回到教室后,他也去问了自己的圈内朋友,关于事情的起因。 朋友告诉他,朝小姐不怎么出现,只有偶尔的流言。 说的是,他哥生日那天与人打赌,骗朝善在他家门前等了他一宿,回去以后就病了,朝家上下愤愤不平雷霆大怒,于是引发出这一切。 她说从没有过。 是不是在说裴景的不准时。 确实不准时。 裴叙心中感慨万千,他不善言辞,又试图为他哥找借口,“可能——” 算了,找不下去。 “朝小姐,我们等一下去哪里。” 朝善没有追问他那两个字后面的话。 裴叙和裴景有十几年的情谊,其中肯定有很重要的事情发生,足以令裴叙对裴景十二分忠诚爱重。 他们两人之间的感情还不足以令裴叙说他哥的坏话。但知道真相、怜惜她的裴叙或许也没办法替他哥辩解。 来日方长。 总有裴叙捅裴景的一天。 “说好了喊善善的,太生疏会被发现,” 朝善将草莓啵啵冰推到裴叙面前,“解解渴吧。” 裴叙笑容腼腆,点点头。 他其实不太喜欢甜腻腻的东西,不过是朝善递来的,他更不好意思拒绝。 等裴叙喝了一口。 朝善撑着下巴问,“什么味道?” 裴叙低下脑袋,眉头皱起来,他细细品尝,然后闭着眼默默念。 “八分甜味,两分酸,酸应该是未足够成熟的草莓自带酸涩,甜味是椰奶和果糖浆混合产生。没有被完全切碎的草莓籽与糖水魔芋粉混合物融在一起,咬开时会得到弹力青草的口感。” 不对。 他在说什么? 裴叙忽然反应过来现在不是在上课。 他放下的玻璃杯,手指落在桌上。 明明是品尝奶茶,他怎么在做实验报告?他又出丑了。 “很特别的味道,”朝善打断他的思绪,“谢谢你的描述,我第一次知道奶茶的味道。” 裴叙抬起头,一脸不可思议。 他见到面前的少女盈盈微笑,漾出的梨涡中全是善意。在她眼里,什么都不会有错,一切都能得到救赎。 这样的人,哥哥为什么会不喜欢。 “怎么了?”朝善问。 裴叙摇头,“没事。” 也许是性情不和。 哥哥总不至于和一个女孩子过不去。 “那我们去吃饭吧。” 朝善拎起小包,余光不动声色扫过玻璃窗外那棵盖满雪花的老榕树。 她很自然地建议,“最近新开了一家日料,听说味道很不错,而且是我爷爷投资的,只是,是酒店专属,你介意吗?” “不,不介意。” “那我们就去吃日料吧。” 她勾唇轻笑,拎包往店外走。 裴叙记着早上裴景说过的话,在这样无法避免的交往里,他仍旧会保持一定距离,落后朝善几步。 直到拥挤人群似海浪袭来,羸弱少女不堪一击。眼看她被人群冲撞得到身影摇晃,微微后退。 裴叙终于还是走上前。 他从朝善手中拎过那一只包。黑色漆皮的小包并不大,但在过于纤瘦的女孩身边,一切重量都仿佛是沉重负担。 他牵住她的衣袖。 雪白羽绒服袖口有一圈柔软兔毛。 裴叙不敢用力,稍稍握住,又怕指节处干裂的伤口会沾坏她的衣服。 “牵手吧。” 朝善反手握住他的手指。 裴叙颤颤眼睫,轻声嗯了一句。 “伤口没有好,兔毛纤柔,很容易飞进去的。” 朝善又说。 裴叙微滞,漆黑眼眸冰霜滑开,又嗯了一声,这次不似刚才沉闷,有点小兴奋。 两人并肩而行,人潮汹涌,裴叙左手牵着少女,右手替她拎着那一个小包,活生生一个二十四孝好男友。 他们走到路边停好的轿车前。 他替朝善打开车门。 在和以往坐车时一样准备往前走时,朝善喊住他,犹豫后,两人一起坐在后座。 黑色轿车驶离学校。 榕树后,坐在车内的裴景脸色晦暗,两眼冰冷,像是被外界冰冷气温感染。 校门口今天莫名其妙堵车,他只能停在这里,原本想打电话招呼其他人来,结果却看到朝善在奶茶店。 想着早上的事,裴景正想质问朝善。 结果不等他下车,早上才答应自己远离朝善的裴叙走进来,还坐到朝善对面,一个劲傻笑。 裴景火冒三丈,掏出手机就想打电话。 然而不等拨通电话,两人忽然消失,再然后,牵着手从奶茶店走出来。 他那弟弟不仅被人牵手,还帮人提包。 这回别说打电话,他气得懒得说话。 轿车驶离学校,道路已经疏通。 裴景一脚踩油门,跟上驶离的汽车。 红绿灯,十字路。 裴景一言未发,一路紧随。 他倒要看看,这两人是要干什么。 跨越无数街道人群,轿车最后停在一栋高楼前。 裴景抬头一看。 京港国际酒店。 裴景:? 这两人青天白日来开//房?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白月光06 日料店在京港国际酒店的四十二层。 作为朝家唯一投资的酒店,京港酒店以高端昂贵扬名,高昂的价位会有相应服务,而保持私密性是其中一项。没有预约或邀请都无法进入酒店,更遑论作为VIP客房专属的日料餐厅。 于是刚坐到位置上不久的朝善二人便见酒店经理走来。 经理一脸为难,打算附耳对朝善说话。 朝善看眼裴叙,微笑:“没事,就这么说吧。” 经理:“楼下有位姓裴的先生,说和您认识,要见您。或者——” 他微微一顿,以很难形容的目光看一眼裴叙,然后才说:“或者让他弟弟同他聊聊。” 裴叙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裴景,想起大厅的对话,原本还露在脸上的笑容瞬时凝滞消失。 “朝小姐——” “别紧张,我不会让他骂你的。” 朝善缓缓站起身,拿起脱在旁边的羽绒服,走之前还温声细语对经理说:“麻烦帮我们上两份鲜虾味增汤。” 经理点头。 “冬天总要吃些热的。” 朝善一面穿衣服,一面向裴叙解释。 她言语动作自带一种温和清淡的感觉,一切事情在她这里都会成为岁月静好的代名词。原本焦灼慌乱的内心也会随她宁静。 裴叙也平静下来。 事已至此,总要面对的。他会想办法与裴景解释,也许还可以令裴景改变对朝善的想法,两个人好好在一块儿。 裴叙替她按住帽檐那圈雪白的兔毛,以免飞扬时沾到她头发上。 “好。”他说。 … 两人下楼,电梯门开的一瞬间就见到裴景的冷脸。 他像是受到莫大屈辱,一张俊脸臭得不行。 旁边站着酒店另一位女总监和举着盾牌气势汹汹的三四个保安。 朝善不爱出门社交,朝家老爷子和老夫人也尊重她的想法,但又怕不长眼的人冲撞她,在自家企业给足朝善牌面,中高层都熟记大小姐的相貌。 女总监就是其中之一。 她不仅知道这是大小姐,更知道裴景是大小姐的前未婚夫。 她对朝善鞠躬,言辞之间歉意很是诚恳。 “大小姐,很抱歉打扰您用餐,因为裴先生没有预约,也并非今日客房的客户,保安将他拦在外面,他说什么都要见您,所以只能请您下来一趟。” 打扰大小姐用餐确实不对。但裴景在下面眼看都要打起来了,她没办法只能请朝善下来。人,她是绝对不可能放上去的。这是职业操守。 不过,女总监想起自己听说的小道消息。他们都说,大小姐对裴大少爷一往情深。她将人拦下,大小姐不会生气吧。 “没关系,你做得很对。” 紧张等待时,一道春风般温柔的声音唤回她的思绪。 女总监望去。 大小姐正朝她微笑。 少女盈盈玉立,茶色眼眸覆满春日霞光,她只轻轻一笑,冷冬在顷刻瓦解。 女总监不由愣神。 她见过大小姐的照片,当时就觉得是世界上数一数二的美貌。可见到真人,她才发现照片不值一提。 除了五官的漂亮,大小姐身上有一种别样的干净柔软,令人与她说话不由自主放轻语气,就怕打扰她的美丽。 当然偶尔也有人不做人。 “朝善,你什么意思。” 裴景饱含怒意的声音从后方传来,打破美好沉静。 女总监皱起眉头,往大小姐身边站。 豪门的事情她不该掺和,又担心大小姐会被裴景欺负,赶忙说,“裴先生,我已经与你将话说得很清楚了,您没有预约,也并非今日顾客和顾客的好友,我这边确实不能放您进去。” 得到大小姐的认可,她底气十足,什么话都可以说。 裴景没有搭理她,眼睛还是死死盯着朝善,沉下清艳的脸,神情里满是不屑和讥诮,冷声说:“我对你这地没想法,朝善,你现在是什么意思?” 女总监握紧拳头就要继续说。 朝善拍拍她的手背,微笑着点头,站到她身前,面对裴景。 “发生了什么吗?” 她问。 语气轻柔,面带笑容。 裴景别开眼,冷笑道:“发生了什么你自己不清楚?你今天带裴叙来这里干什么?” 朝善疑惑:“吃饭呀。” 裴景生气:“拉倒吧,你来酒店吃饭?” 朝善:“是啊,上面有一家日料很好吃。” 裴景莫名松了一口气,视线扫过朝善精致而迷茫的脸庞,他微愣,转头想起什么又说,“你和裴叙吃饭?你见过裴叙?你认识裴叙?别装了,你就是想利用裴叙,为你们家谋取利益。” 朝善:“我没有……” 裴景:“你什么人我能不知道?” 之前的经历令裴景很难正常说话。 他,堂堂裴家大少爷,正经八百富二代,居然被拦在酒店外面。楼下这群保安就跟疯狗一样拉扯他,就差没说他是来骗吃骗喝骗睡觉,更有甚者还说他是酒店顾客喊来的鸭。 裴景就没这么丢脸过。 他整个人都冒着火,显出几分气急败坏的感觉,对比上朝善这样温柔模样,很像无理取闹。 至少落在裴叙眼中是这样。 他第一次看到裴景与朝善相处。 “俺实在看不下去了!” 年轻体壮的保安团队凑在一起,其中一个猛男一脸愤恨,眼里却饱含泪光,挣脱好友的搀扶,站出身来。 “大小姐,你这前男人实在没礼貌滴狠。” “刚才就说什么俺们是看门狗,现在又一个劲污蔑您。吃顿饭怎么了,改革开放这么多年,还不兴男女吃顿饭呀!保安怎么了,俺们家三代保安,靠自己吃饭,一点都不丢人,他凭什么看不起俺们。” 保安中气十足的声音在整个大厅回荡。 朝善不介意大家看热闹,反正丢得不是她的人。 何况热闹还是她安排的。 看门狗这个称谓就很有意思。 她抬手整理袖口的雪兔毛,目光不动神色扫眼裴叙。 没出错的话。 私生子裴叙的亲妈就是保安。 这番话让裴叙愣在原地,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原本想要开的口也在此刻停下来。 裴景愤愤不平,冷笑着开口,就说朝家公司什么人都有之类。 然后又被保安大哥抓着骂了一顿。 什么玩意都比不过真诚。 保安大哥就是很真诚地和他争辩。 “不知道你妈是什么东西,生出你这个玩意。” “俺娘是保安。” “基因遗传,你那保安妈一看就没给你发脑子,你也就只能当保安了。” “俺是保安俺光荣。” 要是平常,裴景绝不可能在这里与保安吵架,有失身份。 他气昏头了。 除了朝善与裴景的事之外,还因为这保安格外气人。 吵来吵去,保安不动如山,裴景争得满脸通红。 不愧是她精心挑选的保安团队,和原著写的一样,正气十足,格外护主,非常有自尊,而且很会骂人。 朝善饶有兴致,在旁看好戏。 偶尔听系统吐吐槽。 【这裴景怎么没点脑子,他弟也是保安生的,人还在旁边看着呢。】 朝善:“不是没脑子,是没察觉,以及不在意。” 原著形容裴景是硬朗的风。 她能理解原主怎么会喜欢裴景,久居深闺的娇娇女对上肆意自由的疾风,她多半挪不开眼。就跟好好学生老喜欢社会小青年一样。 【不在意,怎么可能,他们不是好兄弟吗。】 “是啊,所以是没察觉,”朝善听久了对骂,兴致缺缺,向系统解释,“裴叙一昧应从,裴景趾高气昂,他被捧高太多年,怎么会在意一个百依百顺的人的想法。当然,他也不是对裴叙不好,有些像古板的家长吧,好是好,自以为是的好。” 【也是哦,那裴叙不得生气啊。】 “兔子急了也会咬人,生气自然是生气的,不过估计气不了多久。” 裴景与裴叙的感情不是一两句话就能挑拨。 孩子面对打压式的家长,也不可能仅凭一两句话割席。 说起来,私生子和婚生子的感情会这么深?隔壁席家那一对可恨不得对方死掉。裴叙对裴景之间一定发生过什么。她得把原因找出来,这样才能让裴叙彻底背叛裴景。 【那你现在做得有什么意义啊。】 “导火线。” 这点儿看不起会埋在裴叙心底,白天不想,晚上如鲠在喉。何况这还不是他人口传,是裴叙亲眼所见、亲耳所听。 而对于裴景,高高在上的少年第一次被视为所有物的弟弟欺骗,不可能心无隔阂。 镜子裂开一条缝,早晚会全部破碎,感情也是。 最主要的原因是, 生活太无聊了,让裴景生气一下,她会比较开心。 眼看裴景要被气昏头,朝善才看上去很为难地阻止这出好戏。 “不要再吵了。” 她身材纤瘦,语气里更多的是焦灼、担忧,冷风吹来时不免咳嗽两声。 保安就此罢手,一脸晦气,愤愤不平表示:“他真配不上您。” 裴景冷笑:“我不配你配?” 保安:“我也不配。” 他眼轱辘一转,指着裴叙,“这位先生就比你合适。” 裴景:? 裴叙:…… 气氛从热火朝天归零度空间。 裴景终于记起来自己是来干什么的。 他当即看向裴叙,一脸恨铁不成钢。 “今天上午我和你说了什么?” 裴叙僵住,他试图解释,“哥,我——” 裴景:“我让你别被她骗,她故意带你来这里,就是为了气我,你看不明白,不明白不会听我说的,不跟她见面吗?是不想听还是不愿意听?” “你什么身份自己不知道?” 火冒三丈的裴景话语比往日严厉刺人很多。 裴叙眸光黯淡几分,他哑着声音,“不是,朝小姐不是——” 两人者交流令系统目瞪口呆,真的就和朝善说的一样,古板家长和叛逆小孩,完全不听解释的。 朝善笑意一闪而过,慢慢悠悠参与战局,维护裴叙。 “是我的问题。” “之前和裴叔叔说好要继续联姻,所以我想试着和阿叙相处。见了面才知道,他是个很好的人,也有继续交往的想法,并不是像你说的那样。” 她站前一步,将裴叙挡在身后,很认真地说, “不要再责怪阿叙了,有错也是我的错。” 少女长发垂肩,柔顺的黑色发丝被寒风微微吹起,一同在风里摇晃的还有她脖颈处那圈雪白柔软的兔毛。黑白交织在一块儿,拂过她瓷白脸颊,有一种脆弱精致的美丽。 而她语气却格外坚定。 柔弱的公主守护着她的骑士。 裴景脑海中涌现几个场景,在此刻最印象深刻的是那天。 同样的冬天,雪深风狂,他才从危机中逃脱,见了动物仍旧害怕。那时的朝善年幼,面对那只大狗时,她纤细的手腕也在颤抖,却还是挡在他的面前。 … 冷风吹得裴景停下思绪,他稍显迷茫的眼神在一瞬间转变。 那人说的对,这是朝善的伪装。 看吧,她现在对着另一个也是如此做的。 再睁眼时,裴景双眼满是讥诮,对朝善的话表现出十二分的质疑。 他冷冷道:“当然是你的错。你敢说你绝不是在利用裴叙?又或者你敢发誓,敢和我签合约,这辈子也别和我结婚?” 裴景笃定她不敢。 朝善没有说话。 她低着头,乌黑的发丝垂落在耳畔,那圈兔子毛都显得焉了吧唧。 裴叙感到酸涩,这次他不顾裴景严厉的目光,挺身而出,“哥,你真的太过分了,朝小姐不是你说的那样,她——” “可以。” 朝善握住他的手,打断了他要说的话。 她不知什么时候抬起头,眼睛看着裴景,手指紧握裴叙的手,语气凝重而略微无奈。 她对裴景说,“签合约吧,我永远不会嫁给你。” 在裴景的视线中,她那双漂亮温柔的眼睛过分沉静。 就好像她是真的在解除婚约,真的与他说再见。 裴景心头发慌,直到一阵冷风吹过他的发顶,有点凉。 他甩手离去,留下一句。 “随你便。” …… 回到料理店,面对面坐好。 裴叙仍在回忆刚才的事。 他仔细凝视着面前的少女。 看她礼貌得体的微笑,又没有错过她眼中细碎的哀伤的眸光。她似乎若有所思,过了会儿才发现他的目光,轻滞之后回过神,笑容很温柔。 “抱歉,刚才连累你了。” 裴叙摇头,“没关系。” 不算连累。 毕竟在裴景责骂他的时候,她有把他挡在身后不是吗。 而且被骂得最多的是她。 被喜欢的人责骂,一定很难受。 倘若裴叙一开始还有为裴景找理由的想法,目睹裴景过分的行为后,他的确半句话也说不出。 当然,他仍旧难以痛骂裴景。 他只能轻声说,“是哥哥的错。” 声音很低很低,细碎到难以听闻。 朝善听见了。 那是悄然生出的火苗。 从不会说哥哥有错的人,说了哥哥的错。这算一种开始。裂缝一旦出现,在之后摩擦中,只会越来越大,越来越大。 少女捧着那一小碗散发咸香热气的味增汤,褐色木勺压在她柔软唇瓣上,深浅对比明显。 美丽的人喝汤也足够美丽。 裴叙将这美丽收入眼底,再次认定裴景有错。 这样的人,不喜欢已是离奇,为什么还能那样恶语相加。何况恶语不仅对朝善一人,甚至还有无辜的保安,一点也不像他记忆中的哥哥。 “怎么了?” 也许是目光停滞太久,朝善放下汤碗,问他, “是不喜欢日料吗?” 裴叙摇头,“没有。” 她指指自己的汤,“味道很好的,你尝尝看?” 裴叙如同木偶,点头喝汤。 朝善又同他说三文鱼片鲜嫩, 裴叙照旧。 这顿饭一开始氛围不算太好。 朝善声音动人,介绍菜式的语气更令人沉醉,话题也总妥当。 吃到最后,这是裴叙在高档饭店吃过最好的一顿饭。 离开之前,朝善电梯里再次同他道歉。 “酒店有爷爷的人,今天发生的一切,爷爷应该知道了,他可能会想见你,又要麻烦你了。” 裴叙说:“不算麻烦。 ” 她做得一切都是为了裴景,为了裴家不是吗。 电梯里过分静谧,隐约仿佛能够听到下降的声音。 裴叙在电梯门开之前才问:“朝小姐真的很喜欢哥哥吧?” 朝善没有回答,反而说:“我和你哥哥认识很久很久了,我希望他好,希望他能一直自由快乐。”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蕴藏着笑意,像银河闪烁的星光。 裴叙一时看失了神。 等到电梯门彻底敞开,冷风吹过来他才清醒。 他在那一瞬间,不由自主地想。 哥哥,真的配得上这样的少女吗。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白月光07 这边朝善与裴叙在日料店用餐。 那头裴景满心烦躁地从酒店离开,转头拨打电话,让人陪他喝酒。 熟悉的会所里,灯光比平常暗淡些,人也不似平常多。 整个包厢就他与苏幼两个人。 裴景进包厢就让人上酒,各色洋酒放满整个玻璃置物台,他埋头喝酒,一杯一口饮尽,不管什么口味,纯粹泄愤。 苏幼也不拦,就坐在沙发上看他,半边身子隐在黑暗里,露出的半张侧脸被深蓝.灯光照亮。冰冷光感下,那副斯文面孔显得有些阴寒,脸上笑容也没了温和,漠然与玩味反而更明显。 他眼看裴景一杯杯下肚,等到他喝得差不多才关心地问,“这是出什么事了?” 裴景与他认识很久,再加上喝上头,对他也不设防,直说今天发生的事。 说他在校门口见到的场景,说酒店大厅里朝善与裴叙的行为举止。 与保安的争吵没说,怕丢人。 苏幼轻晃酒杯,看热闹不怕事大,貌似认真听完,很认真地问,“裴叙该不会喜欢上你那未婚妻了吧。” “不可能!” 裴景想也没想就否定。 他弟弟怎么可能喜欢他讨厌的人。 “万一呢?”苏幼叹了一口气,一副过来人的模样,“防人之心不可无啊,阿景,你还是多观察观察,别让朝大小姐有可乘之机。” 他一脸担忧。 喝多了的裴景真的开始思考这种可能性。 好像,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朝善可恶是可恶,却又实在漂亮,最近仿佛更漂亮了。整个圈子,他就没见过比朝善更漂亮的女孩,再加上伪善的面孔,裴叙是有上当的可能。 防人当然不是妨裴叙,亲兄弟之间有什么需要防备的。就算裴叙真喜欢上朝善,那也是识人不清。作为哥哥,他有责任让裴叙迷途知返。 “我得让裴叙知道她的真面目。” 醉意上头的裴景狠狠说。 苏幼点头附和,“是啊,你要努力。” 他视线扫过裴景皱巴巴的领口。裴景没说,他能猜到,这绝对是跟人掰扯了。作为弟弟敬仰的哥哥,大庭广众,做这种不体面的事,指不定裴叙心里怎么想。 苏幼也不喜欢裴叙。 之前几次给裴景下套,都让裴叙给牵扯住了。 朝大小姐对裴景一往情深,裴景依附朝家,以后肯定会如鱼得水。可裴景最信任的人是裴叙。他这种兄弟,总隔了些东西。明明是私生子,偏偏合得跟铁桶一样,让他想要挑拨离间都没什么办法。 现在好了,送上门来了。 朝大小姐究竟是什么样的人、有什么样的心思,苏幼无法确定。 不过看样子,裴叙绝不讨厌朝大小姐。 而裴景又跟鬼附身一样,总觉得大小姐做什么都是阴谋。 裴叙是对裴景百依百顺,也的确在各方面认真保护裴景。可人非草木,他也有自己的尊严人格。很明显裴景不是一个会尊重他的人。 到时候意见不合,迟早得掰。 没了裴叙这个人,裴景还不随他玩。 苏幼转动酒杯,笑容浮在眼眸中,像在笑,细看又仿佛没有。 冰冷辛辣的酒水润过喉间,苏幼就觉得无聊。 他喜欢这样一切尽在掌控中的感觉,或者不能说喜欢,只是一种习惯。毕竟这件事也没让他多高兴。厌倦无趣才是如影随形。 不过,想起今天见到的身影。 苏幼又提了点兴趣,问裴景,“你最近联系潭悦了吗?” 喝多的裴景正在设想一系列让朝善暴/露真面目的场景,骤然听到苏幼发问,他懵了一下,摇头,“最近太忙了。” 苏幼点拨道:“你不是喜欢她吗?现在婚约解除了,你们不发展感情?” 裴景:“是啊,悦悦多好的女孩子,也只有解除婚约我才能追她。” 苏幼:“对,有空拉出来一块聚聚,免得他们看不见人。” 裴景:“我也想,可悦悦比较害羞。” 苏幼温声建议,“那不如弄个联谊好了,咱们各自带些好友,缓和气氛,我可以帮你组局。” 裴景眼前一亮,身边三四个酒瓶,还竖起拇指对苏幼道好。 “好兄弟,感谢你!” 苏幼眉头皱着扯开被他揪住的衣角,塞个空酒瓶到他怀里,“这有什么。” 他语气中仿佛带笑,脸上却全是漠然。 裴景抱着空酒瓶,过会儿又唉声叹气。 “你说这些人怎么就都被朝善骗了。” “悦悦那才是好女孩,温柔善良体贴大度,朝善算什么,伪善!彻彻底底的伪善。” “偏偏他们还都觉得朝善好。老头觉得就算了。现在裴叙居然也这么觉得。” 他一个劲念叨,喝多了酒能把这辈子的话都念叨完,所以偶尔苏幼会喜欢陪他喝酒,能听到不少东西。 苏幼已经得到了自己要的,挺好脾气就坐在旁边听他念。 “好兄弟,我只剩你了,你不会被朝善骗吧。” 苏幼微笑,“不会,放心吧。” 他对病恹恹的大小姐可没兴趣。 …… 朝善从日料店回家就见到坐在沙发上的朝老爷子和老太太。 老人们见她进来站起身。 老爷子像有什么话想说,老太太却一把摁下他,先给乖乖孙女披上斗篷。 “小心着凉,”老太太拉着朝善坐下,又给孙女放好小草莓,然后才委婉地问,“善善,第一天上学开心吗?” 有点像问幼儿园小朋友。 不过这确实是原主第一天上学。 原主身娇体弱,小时候更是多走两步都会喘不上气。这种状况,两位老人肯定不敢把她送学校,因此幼儿园小学她都是在家中请的私教。等上初中,身体稍微好一点,又因为和裴景一个学校,顾忌裴景的感受,原主依旧选择在家上课。 甚至于到了大学也是如此。 大学不比初高中,教授可以请,明面上功夫却还得做,朝家大小姐三五六日缺课不好看,因此班级花名册上留的甚至不是朝善中文名。 老爷子老太太其实还是很想要她出去走动的。 无关其他,主要就是觉得外面天地宽阔,出去走走心情也会好。 但前提是这外面天地得要孙女开心。 今天发生的一切他们都知道了。 女总监和他们说的时候,没漏掉裴景说的半个字,更甚至还添油加醋不少,听得朝老爷子那叫一个火冒三丈。他恨不得腰上绑刀直接把裴景那鳖孙给砍了。 朝老夫人拦住了他。 并表示裴景这小子不当人也很久,不必搭理,主要还得看善善的意思。 于是两个年过半百、位高权重的老人就坐在这儿等孙女开口。 他们在商海沉浮多年,挺过不少大风大浪,唯一在娇娇孙女这儿举棋不定。到如今,他们也无法确定,朝善是不是真的不喜欢裴景了。 “挺开心的。” 朝善纤细修长的手指捏起一粒草莓,放到老太太面前,示意奶奶先吃。 “爷爷奶奶放心吧,我说得都是真的,不伤心,合不来就不合。” 朝老太太满脸笑意地收下,仔细端详着孙女眉眼,确定其中并无谎话,这才松了一口气,拍拍朝善的手,说道,“善善想开就好,不是奶奶有偏见,裴家那小子确实配不上你。” 朝善也安抚怒气横生的朝老太太,笑说:“裴家可不止有裴景一个人。” 老太太又笑,“裴叙倒还好那么点。” 原本以为裴叙会偏帮裴景,现在看来,这个私生子倒比裴景有头脑。可惜是个私生子,终究有点配不上善善。 不过也无所谓,善善开心最重要,让善善开心、保护善善的人,他们朝家绝不会亏待。 他们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善善是朝家的宝贝。 老太太向老爷子使了个眼色,两人夫妻多年,一眼就知对方要做什么。老爷子心领神会向秘书下达指令。老夫人转头见一小盒草莓已经见底,赶忙拿走,嘴里念着。 “太凉了太凉了,善善你吃几个就差不多了,不能再吃了。” 老夫人如临大敌。 朝善也是心里有事,忘记这具身体格外脆弱,不过这草莓是老夫人递给她的,依老太太对孙女的关心程度,这数量肯定早有计算。 老太太轻咳一声,“我是想着善善只吃草莓尖尖就刚刚好。” 朝善:…… 这种程度的关心她是真头一回领会。 行吧。 朝善从盒中抽出一张湿巾,仔细擦拭沾了些许草莓汁液的手指。 “奶奶,我想去学校住。” 朝家别墅和京华大学离得有些远。 大学不比初高中,人际往来离不开宿舍,许多事情是关上门才会讨论,朝善想听那些事情。 再则,她在京华还有不少事要做,像找男主他弟这种事,她总回别墅就不是很好,影响搞事情的流畅性了。 老太太对她千依百顺,也乐于见她出去玩,自然说好,转头就开始置办起大小姐的宿舍。她的宝贝孙女住校也得住不一般的校啊,粉色蕾丝边公主床都得安排上! 老太太的高兴维持了一个晚上。 第二天清早,朝善发烧了。 家庭医生表示这是没办法的事,大小姐体弱多病,就很容易生病。老太太则坚定认为这是当天和裴景在大厅说话给吹了冷风,其中还有那么一丁点儿草莓的问题。 老太太不能和草莓过不去,更不能和吃草莓的乖乖孙女过不去,转头又使唤起她老头搞事。 于是裴家又收到了不少礼品,朝老爷子甚至在集团某个招标会上,特意牵过裴父的手笑眯眯说你小儿子真不错。 法治社会不能弄人,那也有其他办法。 原本寂寂无名的裴家小少爷被抬上风口,一时比裴景这位正经八百的继承人还要有颜面。 往日面向裴景的恭维,如今风口转向,全部落在裴叙身上。 裴父倒没多大想法,反正出风头的都是他儿子。 反而裴母在家气坏了。 她就差指着裴景的额头骂,说自己怎么生了这么个没用玩意。 裴景则一脸无所谓地表示,“我又不想要,裴叙爱要就要呗。” 裴母火冒三丈,“什么爱要就要,你有没有脑子,裴叙一个私生子,你让他风头压过你?” 裴景啧了声,“妈你也说了啊,他就一个私生子。” 何况他和裴叙什么关系,还在意这点风头?不过他妈不太喜欢听这种话,裴景就懒得说。 眼看裴母还要继续说,裴景拎上外套一边穿一边开溜。 他就不乐意回家,每次回家都能被裴母抓着说一通,正好今晚有苏幼说的联谊会,他联系不上潭悦,总怕对方出什么事。 窗外。 裴叙站在蔷薇花藤下,冬日的花藤处于枯萎状态,裴叙手里有一朵盛开的玫瑰花,水晶做成的。 这些天,裴叙如坐针毡。 他总觉得是自己抢了哥哥的东西。 他还会想起电梯里朝善那抹温柔的笑。 玫瑰是他雕刻的。 他原本想和裴景坦白,告诉裴景朝善的好,让一对有情人终成眷侣。 可现在他犹豫了。 …… 朝善这场病四五天才好,等痊愈的时候正好是周末。 她惦记裴叙与裴景之间的过往。原著没有写,裴家绝口不提,圈里好像也没半点风声。于是早几天她就让私家侦探去调查。结果全部无功而返。最后他们给她推荐了一个人,表示没有这人查不到的事。 就是这人要求当面交易。 地点还是裴景爱去的会所。 系统:【这人该不会是裴景吧。】 朝善:“不可能。” 【你怎么知道。】 “智商不允许。” 何况原文也没说过男主男配还有这种马甲。这也是朝善敢于当面交易的原因之一。不是什么重要的人,她也无所谓崩不崩人设。反正演得好,真理永远站她这边。 朝善略微收拾了一下就出门。 朝老爷子老太太不太过问这些事,朝善去哪里玩、做什么事情,只要她开心就行。主要他们也很相信朝善,给予她足够的自由。除非是被欺负了或者如何,像女总监那样告状过来,他们才会过问。 因此朝善不说,就真就没人知道她去了会所。 刚靠近会所,打开门就见到绚烂灯光,朝善不由抬手挡住眼。 倒不是不喜欢这种地方。 在现世,她也算高端会所的常客,主要这幅身子娇弱,热浪一吹来,灯光一照,她就觉得头晕目眩。 身体弱就是不好,多耽误她玩啊。 朝善皱起眉头,等过了一会儿确定适应灯光后,她才放下手。 七彩灯光打在少女过分白皙精致的脸庞上。 今天不算冷。 她没有穿羽绒服,而是穿得一件短款白羊绒大衣,内搭白衬衫黑格裙,笔直的长腿被一双米白的羊毛靴子裹住,脚踝处有两个浅红色的毛绒球。 温柔大气,适合冬天,也适合白月光大小姐。 但不适合出现在混乱的会所。 门口倚着电线杆打电话的秀丽青年一眼便发现这个例外。 他眉眼冷倦,在看清少女时,狭长凤眼中闪过一抹玩味,随口说两句就挂了电话,转头跟在少女身后一块进了会所。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白月光08 会所一楼类似酒吧,等坐上电梯抵达二楼,喧嚣灯光与热烈音乐都逐渐平息。朝善打开手机看眼屏幕,慢慢悠悠向约定好的地方走去。 二楼包厢隔音效果非常好,走廊上静悄悄,听不见包厢里半点声音。 朝善在房间门口停下。 门还没开。 【这该不会是骗局吧。】 “十几个私家侦探一起骗我,就为了让我来这里一趟?” 朝善不喜欢等待,听见系统的问题,没好气回了它。 系统委委屈屈,又觉得自己问的这个确实有点离谱,骗局能骗什么,骗她坐车来这里的油费? 【所以他是不是迟到了。】 “也许吧。” 朝善余光扫过走廊尽头,隐约看到半点身影,她问系统,“你能不能探测裴景他们有没有在会所。” 【……】 【不行,我只知道原著本来的剧情。】 “没用,其他系统都有什么金手指,你不能努力点。” 朝善笑骂。 【好嘛,我到时候去问问主系统。所以怎么了,你在这里看到裴景了?】 “不是。” 她从进会所开始,就感觉到身后有人在窥探。防跟踪也是她在现世生活掌握的熟练技能之一。更何况这人还没有特意隐藏,仿佛就在等她发现。 有意思。 【那是谁?】 朝善收回眼,桃花眼里浅浅笑意,语气平静。 “应该是裴景的好朋友。” 【苏幼?】 【他跟踪你干嘛。】 【这该不会是个变态吧。】 朝善没理会。 她目光扫了眼紧闭的黑色大门。 倘若是原主,她一定会在这里等待,但朝善不喜欢等待。不就是点小秘密吗。也就是她懒得试探裴叙,否则根本不需要找侦探。 这样不准时,她也没有合作的必要。 有这功夫,她还不如找人玩。 朝善果断收回目光,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石柱后,苏幼盯梢半天,回个信息的功夫,再抬头,走廊已经没有那道身影。他莫名惋惜,如同寻到好看奶猫正想研究,却被它的主人劫走,于是半途而废。 “学委,在想什么呢?” 声音出现在耳畔。 苏幼回过头。 少女正站在他身后,嘴角含着她常有的微笑,茶眸在朦胧灯光下晕染出很透彻、很美丽的色彩,就像她每一寸外在,温柔、干净。 假如忽略她眼底潜藏的玩味。 苏幼察觉那抹玩味后,唇角微勾了勾,再看她时,眼底出现惊讶,仿佛刚才跟踪人的并不是他,仿佛是他第一眼看到朝善。 他薄唇勾起与少女相似的弧度,很意外的模样,“善善同学怎么在这里。” “来找人,”朝善实话实说,又问,“学委呢?” 苏幼答,“参加聚会。” 他也是实话实说。 “那看来我们都不是主动出现在这里的。” 朝善笑着说。 她姿态依旧温柔得体,唇边的笑像固定好的弧度,令人不由自主朝她靠近,仿佛她就是月光般美好干净。可语气里浅显藏着的笑意又给苏幼打开一扇新的门。 关于月亮背后的秘密。 她是故意的。 苏幼心底趣味更浓,却对她的话点头,“是的,这种地方喧哗混乱,我不太喜欢,善善同学也不喜欢吧。” “当然了。” 朝善勾唇。 “我们有了共同的喜好,也许我可以知道善善同学的名字?” 苏幼问。 他在班级花名册上找了一圈,留的是个英文名,不知为什么,系里也没能打听到这位同学的中文名字。 朝善以为他早知道了。 正想开口时,对岸包厢的门忽然打开。 朝善敏锐地回头,瞬间看见里面的景象,以及低头走出来的裴景。 在这里看到裴景倒也没什么,大不了倒打一耙说是来捉人的,依靠完美人设,她总能让裴景吃亏。 但现下让裴景吃亏并不是最重要的事。 朝善将目光投在面前貌似温良的少年身上。 她仿佛有几分焦灼,脚步轻轻一动,走到少年身前。 她纤细手臂拥住了少年看上去清瘦的腰身,眉眼埋在那件有些生硬的浅灰外套里,在他心口说话。 “想知道我名字的话,学委帮我个忙吧。” “藏好我。” 她声音轻轻,却正好连着心脏的跳动,足够隐秘的氛围里,苏幼隐约还能感受到她温热轻浅的呼吸。 看上去很着急? 苏幼不着痕迹扫过走来的裴景,以及裴景身后的潭悦,心底有了大概。 女孩特有温柔玫瑰香悠悠而上,仿佛侵染他身上每一处角落。 有些痒,腰腹上似乎被什么毛绒绒的小动物挠了又挠。 苏幼罕见难以忍受,倒不是觉得多难受,是另一种他从未感受过的感觉。 眼看裴景走过来了。 青年抬手,为她的动作给予回应。 他牢牢抱住少女身躯,那渗入骨髓的痒意似乎得以缓解。 她真的是玫瑰花香的味道。 苏幼不由想。 两人在外人看来,像极一对恩爱情侣。 裴景原本是出来寻找苏幼的,眼下看苏幼有事,也不好耽误人,转身离开时还与潭悦说,“没想到啊,苏幼居然有女朋友了。” 潭悦没理他。 她目光落在少女纤细手腕上,眼尖一点儿,看清腕骨上那一颗浅红色的小痣,眼眸轻轻颤动。 这个局,她本不该来的。 在苏幼发来邀请函时,她想起朝善说的话,确实犹豫了。可苏幼说能带朋友。不只是裴景一个人。她还能认识其他人。所以这样不算背叛好朋友吧。 到这里才发现,一切都是在给裴景牵线。 灯红酒绿的时候,那些人再次发来信息。 他们要得更多了。 潭悦又后悔了,她不该和裴景撕破脸,至少要为自己留一条退路不是吗。 她言之凿凿对自己说。 可是她刚才,好像看到朝善了。 回到包厢时,潭悦坐立不安,心里总带着三四分烦躁,等人问起,就说不太舒服,早早退场。 … 走廊恢复静悄悄。 朝善毫无留恋,从青年怀中脱身,笑容礼貌而歉意。 “抱歉,冒犯你了。” 她离开太快,苏幼察觉自己竟有几分留恋。他是一个抗拒亲热的人,别说抱女孩子,三岁以后,他和他妈都不怎么亲近。 苏幼罕见过了两秒才摇头,“没关系。” 朝善状似无意地说,“学委经常健身吧。” 苏幼微愣。 朝善轻笑,“身材很好。” 她赞扬得坦白直接,干干净净没有半点色.欲,就跟夸那朵玫瑰花花色很棒一样,退场也退得戛然而止,并没有留给苏幼问话的机会。 系统在她脑子里迸发出毁天灭地的叫声。 【啊啊啊啊啊你这是不是崩人设了。】 【你在撩汉,你崩人设了。】 “苏幼是很重要的角色吗?”朝善反问。 【……】 【不重要,但他说不定会告诉裴景。】 “不可能。” 朝善冷冷道。 【可是,可是,你怎么知道不可能,你太直接了,当高高在上大小姐让苏幼臣服你不好吗?】 “这人不一样,他不会喜欢单纯大小姐的。” 【你为什么一定要他喜欢。】 “我无聊啊。” 总扮演小白花看别人笑话,太久了就会无聊,如果有人一起看,好像会有意思一些。 她笃定苏幼对自己有意思。甚至于,她能想到,今天他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潭悦在与她交流后,绝对不会和裴景再来往。苏幼见过她与潭悦一起,想要看看他们之间是什么关系,于是弄了一个局。 可惜他没想到她并不是潭悦的“朋友”,潭悦并没有带她一起参加派对。 所以他离开了包厢。 后来她的出现,在他意料之外。 不过。 想到刚才一闪而过的烟雾。 朝善又有了新发现。 她今天来会所,没见到侦探不算损失,得到的成果还不少。 …… 会所三楼。 专属电梯往上抵达一间宽广玻璃房。 玻璃是单面,自里向外看,能将整个会所收入眼底。 青年便坐在沙发上往下看。 他面容精美,神色冷漠,长睫下一双凤眼锐利凉薄,修长手指轻搭在靠手上,指如削葱冷白,坐得不算笔挺,却与他毫无褶皱的衬衣一样,显现无法忽视的贵气优雅。 他看着少女在一旁打电话。 看着没过多久肩上佩警徽的人朝包厢走去。 看着一群人被带走。 “这次朝大小姐没犯蠢了。” 青年身边的人感叹道, “之前让她看这些事,她还一个劲给裴景打掩护,这回虽说险些没看到,但竟然知道报警了。” 可不。 他随手拿起手机,指尖在屏幕上轻点两下。 “所以你要帮她查裴家的事吗?”好友问。 “不可能。”青年冷冷道。 不过。 想起刚才一闪而过的生动笑容,他稍犹豫了两秒,将裴家大概的事打包给了其中一个员工。 嗯。 他可没帮忙,他只是想看好戏。 …… 裴景开始怀疑自己这阵子是不是水逆。 他们组局顶多喝酒抽烟打打牌,结果今天不知道怎么混进来一个犯法的,一行人全部进了局子,连提前走的潭悦都没幸免。问话、尿检,一顿流程走下来,天都快亮了。 这还是得是裴父操作之后的结果。 裴景车被收走了,涉嫌酒驾,他与秘书说了地方,没想到踏出警局的门,看见的不是秘书是他亲爹。 除此之外,还有站在裴父身后的裴叙。 有几天没见的裴叙今天穿着一身西装,看上去像模像样,裴景有意缓和气氛,笑着就要说弟弟今天不错。 然而裴父先给他来了个大耳刮子。 “你有本事了,让你别惹事别惹事,都他妈给我进局子了。” 裴景被扇得两眼发昏,刚才的好心情一瞬间消失,对着老头就说,“又不是我犯的事,我他妈不知情。” 裴父:“那又怎么样?你再跟你那群狐朋狗友混,我看你早晚的事。” 裴景想说不是。 裴父:“你能不能学学你弟弟啊,就算帮不了裴家什么事,至少也让我省点心吧?” 裴景哑口无言,转头却问裴叙。 “你也觉得我迟早的事?” 裴叙目光落在他右脸鲜红巴掌印上,没有看他的目光,只实话实说,“哥,你确实应该少和那些人来往。” 裴景冷笑出声,甩了车门就走,留下身后裴父破口大骂。 等坐到车上,裴父还觉得不过瘾,又独自骂了半天,最后才对裴叙说。 “你这个哥哥,不省心,到时候等我走了,集团的事,你要多帮衬帮衬你哥。” 毕竟他也就裴景这么一个婚生子。 尤其裴景他妈还是下嫁给他的,要不是她家帮衬,裴家也不会发展这么快。做男人可以花心,但做人得有良心。 裴叙垂下目光,温顺点头。 “嗯,我知道。” 无论如何,当年那件事发生后,裴景就永远是他要守护的哥哥。 他只是,有点点难过而已。 …… 裴景坐上出租车。 司机问他要去哪里。 裴景含着火气报出京港大酒店,转头搜索,发现还有一间房,立马愉悦。 这次他是顾客了。他倒要看看那群狗仗人势的东西还拦不拦他。 出租车飞速行驶。 裴景盛怒没消。 他就想不明白,他弟弟居然会老头说一样的话。 变了! 他变了! 一定是朝善蛊惑的。 关于朝善,裴景最近就一个人能够吐槽。 他想也没想打开苏幼的聊天界面。 【我一定要想办法揭穿朝善真面目。】 【他/妈的,烦死了,怎么所有人都信她的话,都觉得她好。】 【好兄弟,你绝不会背叛我对吧。】 …… 屏幕那头。 苏幼比裴景早一点从警局出来。毕竟苏家不会任由唯一的继承人在里面逗留毁坏名声。 他回到空寂的家中,照常一个人吃饭。 别墅空空寂寂没有一点儿多余的声音,冷清得有些恐怖,不过苏幼已经习惯,并且自认为可以享受这样的孤寂。 等吃完饭,洗漱后,他拿起那件浅灰色卫衣,鼻尖似乎还有浅淡玫瑰花香。苏幼摇摇头,他可以对一个女人有兴趣,但绝不能任由自己沉迷一个女人。 他将卫衣扔到洗衣机中,叮的一声,口袋里掉出一个戒指。 精致漂亮,是女孩子的装饰品,是她手上戴着的毛绒球小戒指。所以,她在他的口袋里单手褪下戒指,她说得身材不错,原来是这个意思? 苏幼噙着笑若有所思。 他是在这时候收到的短信。 应付裴景不算难事,随便回了一句。 【当然,我永远站在你这边。】 然而下一秒,置顶的微信忽然跳出信息。 【答谢礼。】 【我的名字叫朝善。】 苏幼蹲在洗衣机前,用了三秒思考。 ——要不撤回吧?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白月光09 朝善拿出手机打开微信的时候才发现,之前联系过的一个私家侦探找了自己。 对方表示经过千幸万苦,终于探查到了一点关于裴家的隐秘往事,他们可以再次交易。 …… “这还真是个骗局。” 朝善盯着屏幕上的字,悠悠说。 【想不到吧,也许是为了骗你的油费。】 系统也在沉思。 才去找了他们推荐的人并且没见到,转头就说有了找到了。这不纯纯钓鱼,是当人是傻子吗? “这人一定认识原主,”朝善分析道,“估计对原主有意见。” 【你怎么知道。】 “直觉。” 朝善懒得解释。 她回复了那人,表示可以。 反正已经被知道了在探查,不接受岂不是很浪费。 交易达成后,对方发来资料。朝善点开。很无聊的绑架案。现世她也遭受过挺多次。大概就是,裴景和裴叙小时候被一起绑架,警方找半天没找到,后来是裴景带裴叙一起回来的。从那以后,裴叙就对哥哥百依百顺。 【如果救了他的命的话,兄控我也可以理解。】 系统在看完之后发出感慨。 朝善也这么觉得。 但疑惑的是,事后绑匪居然被轻轻放下。 裴家再怎么样也不可能放过绑匪,除非人是他们自己找的。 可裴家人自己策划绑架案的话,绑裴景还在情理之中,毕竟婚内独苗苗。绑一个完全透明的隐形人裴叙干什么呢。 一看就不正常。 资料里唯一还算有用的东西是当时警局拍下的绑匪照片。她多看了两眼。然后琢磨这事还是得和裴叙谈谈,光靠自己想肯定想不出来。 她病才好,出门回来就觉得累,看完资料后,也没再管手机上有什么信息,反正都没她休息重要,干脆洗漱睡觉。 等第二天醒来她才看到。 没想到发的最多的是裴景的。 就三个字。 ‘有必要?’ 朝善一脸迷茫。 系统解释:【他昨天去京港大酒店特意订了房又被保安拦住了,对方说管理层发话,裴景与狗不得入内。】 朝善:……噗。 “你怎么知道的?” 系统:【哦,我升级啦!昨天我去找了主系统,说宿主觉得我一点用也没有,主系统就帮我升级了,我现在已经可以看到整个城市发生的事了。主系统说等你完成任务,我还能升级。】 “挺好,可以当收音机了。” 朝善笑着说。 系统:虽然有被夸但好像不太对。 【对,我昨天还看到了苏幼。他虽然只回了好的,但偷偷把你的戒指带身上了。】 “符合他性格。” 朝善猜测苏幼还会冷她几天。 太聪明的人喜欢把一切掌控在自己手里,而对假朋友的前未婚妻感兴趣绝对是意外。 他不会放任自己沉迷。 但男女感情博弈这件事上,朝善比他更熟。 朝善从柔软大床上起来。 今天也是她搬去学校的日子。 在朝善考入京华大学后,朝家就给京华大学投了不少钱,更是出资将宿舍全部修整了一遍。结果朝善不仅没去住宿,连学校都没去。现在这笔钱才派上用场。 朝老太太早几天就打点好了一切。 朝善今天过去只需要意思意思拎个小箱子。 轿车一路行驶到宿舍楼下。 朝善打开车门就见到上次说过话的女孩。 对方似乎在等她,见到她就迎上来,一双圆眼笑得弯弯,“你来得好早呀,辅导员说你上午过来,我还以为会等太阳出来。” 朝善:“是有些早,没耽误你休息吧?顾同学。” “没有没有,”少女体贴的话让顾含有点儿羞赧,尽管她确实是在没有早八的时候放弃懒觉来接应朝善的,但在朝善说完这话后,她莫名觉得自己不该睡懒觉,羞赫之下,听见朝善的称谓时,又有些惊讶,“你还记得我的名字呀。” 朝善点点头,笑容如纯白栀子在唇边绽放。 “你名字很好听,我怎么会忘记。” 其实不然。 主要原因是,顾含也是原著中一个有名有姓的小角色,剧情不多,但与潭悦和女主都有关联。 作为女主的同校学姐兼同乡人,顾含在女主刚来京港时,一直多加照顾。直到女主当了潭悦的助理。 顾含不喜欢潭悦,也不想让女主当潭悦助理。 两人大吵一架,顾含下线。 就是这一架,给了潭悦与女主友情发展的契机。 朝善对她和潭悦吵架之类的不感兴趣,反正潭悦都要是她的人了。 但她想知道女主现在在哪里。 女主不是京港人,她查都没地方查。有了顾含这点儿关系就好办多了。 何况顾含是个热脾气,从她会帮扶女主来看就知道,她是个社交恐怖分子,入了社会是社恐,而在学校里则堪称校园百事通。 这样的人,她当然不能放过,在家里时,朝老太太问她想一个人住还是如何时,她就说了顾含的名字。 朝善声音不大,温温柔柔的,顾含满脑子都是好听两个字。 真没想到女神舍友不仅美丽,还很有眼光。 飘飘然之时,眼见朝善细胳膊细腿又去拎那个小箱子,顾含当即一把拎过,表示她来她来。 怎么能让她这娇柔的女神舍友做这些事情呢。 婉拒不成,朝善也只能道谢。 宿舍比她想象中大了很多很多,不像学校宿舍,更像一个小公寓,中间是下沉式客厅,两张床相对摆着,色调浅蓝米白,看上去很温柔大气。 顾含站在她旁边,看她没什么不满意才高兴地和她介绍,“这是咱们建筑系特有的,说是之前的校友投资,特意精装的建筑和土木女生宿舍,咱们正好是第一届享受到的。运气好吧?” 朝家这笔钱花到了实处。 朝善点头,附和她,“我们运气真好。” 顾含将她的行李箱放好,觉得站在这儿有点儿偷窥隐私的嫌疑,就打算转身去等她。 朝善喊住她。 “等一下。” 她拉开行李箱,衣服鞋帽之类的日常用品,朝老夫人早就打点好了,行李箱是她放的几本书和一些见面礼。 朝善拿出一个浅蓝琉璃盒,递到顾含眼前。 “初次见面,以后多多指教啦。” 玻璃盒中是一套格外精致的古堡建筑模型。顾含兴趣很多,但建筑设计绝对是她最爱的。 她盯着模型眼睛发亮,“这样好吗……” 朝善:“有什么不好,你难道不喜欢吗?” 顾含连忙摇头,“不不不,我很喜欢。” 她作为内行人一眼就看出这是名家作品,是她在官网蹲点没有抢到的绝版,她怎么可能不喜欢。 可一来就收朝善这样贵重的礼物,顾含总觉得不好。 朝善:“那就好,我挑了很久呢。” 顾含:“可我什么都没准备。” 朝善摇头说:“不用,你知道的,我身体不好,和我当舍友估计会让你多出些麻烦,你就当这是我的赔礼吧。” “可是……” “我很喜欢顾同学,很想和顾同学当好朋友,这只是我的一点小心意,希望你开心的小心意,”朝善轻声说,“你不要再拒绝了好吗?” 少女轻垂眼眸,黑鸦似的羽睫在雪白肌肤上投下一片小小阴影,格外美丽也格外脆弱。 顾含再也不忍心拒绝。 何况她真的很喜欢这个礼物。大不了,之后对朝善再好一些。 “那我们就是好朋友了。”朝善弯唇,浅浅笑意又绽放在她唇角。 顾含也跟着她开心,小学生宣誓似的,“对,我们是好朋友。” 朝善低下头继续收拾自己的东西,“你可以喊我善善,我家里人都这么喊我。” 顾含见她拿起杯子要放桌子上,立马也蹲下去替她接过来,并说,“好,你喊我顾顾吧,含含不行,太难听了。” 其实顾顾她也不喜欢。 她喜欢硬朗一点的。 可如果是从朝善口中喊出来,她觉得还挺好听…… 朝善点头说好。 两个人一段小友谊就此建立。 顾含因为有前车之鉴,其实不是很喜欢朝善这样温柔的女孩子。但又因为她长得实在太好看,那点不喜欢勉勉强强可以忽略。正负相加,处于一个稍微有点好感的状态。 不过她是被辅导员选出来换宿舍的,这几天见到朝家人来来往往时,顾含有点儿烦,又有些担心朝善不好相处。 现在看来,好极了。 温柔体贴大度为他人思考。 简直就是人间天使。 “善善,你和潭悦很熟吗?” 顾含想了想还是犹豫地问。 朝善:“怎么了?” 顾含:“我上次看到她喊你。我和她是一个高中的,她在我们学校风评不是很好,善善你别被她骗了。” 朝善微笑,没有反驳这个新朋友的话。 她想。 假如大家都不相信你的情况下,有一个人,不听众人劝告,坚定站在你那边。不说这个人是不是二傻子。但你一定会很感动。 于是在熟悉学校的路上见到潭悦时。 潭悦便经历了这种状况。 潭悦不是很敢主动联系朝善,直到论坛上又出现帖子,说朝善来了学校,她才提着心来找朝善。 为什么找。 不清楚,就是心里总有这么个念头。 可真面对朝善,潭悦又不知道该怎么说话了。 朝善身边的女孩子先恶狠狠开口,“大校花,金融系课没课?学生会事情不是很多吗,怎么你还在这里逛街。” 潭悦认识顾含。 高中的时候,她和顾含算好朋友。结果顾含暗恋的男生不知道怎么喜欢上她了,对方天天给她送早点,送上门的东西,她当然没有拒绝,毕竟她真的吃不饱。顾含知道后很生气。因为她和男生表白时对方并没有拒绝。后来顾含将人爆揍了一顿,更痛骂她,直到毕业也没有原谅她。 相较而言,朝善能原谅她,实在不可思议。 朝大小姐也许真的把她当朋友。 潭悦手指缠在一块儿,再度纠结起来,她先回复顾含的话,“没有课,我听说善善来学校了,就想过来看看她。” 顾含翻了个白眼,“早不来晚不来这时候来。” 潭悦只能柔柔弱弱看向朝善。 朝善对她笑笑,安抚顾含,“顾顾不要这么说,也许悦悦是不知道怎么见我。” 潭悦:? 大小姐说话真是越来越直接了。 最温柔的语气说最真实的话。 顾含不知道她这话的意思,一脸迷茫,对着潭悦还是如临大敌。朝善琢磨她在这儿也不太好发挥,于是想了个借口把人先支开。 顾含离开后,潭悦脸色没变好,反而因为与朝善单独相处而更加苍白,那双桃花眼里像有千言万语。 她不自觉按住手腕。 朝善目光落在她手背上,那里有一道还很鲜红的印记,瞧上去像伤痕。 她问系统:“潭悦昨天怎么了?” 系统查阅昨天发生的一切。 【哦,她不是也被喊到警局了吗,然后讨债的看她从警局出来,以为她去报警吧,抓着她又威胁了一通。】 哦豁这还是个美强惨剧本。 朝善心念一转,面向潭悦,温和地说,“开玩笑的,我们可是最好的朋友,怎么了悦悦,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潭悦在她的笑容里再次开始质疑,“善善……” 难道那天在会所看见的人并不是朝善? 她想说没什么事情。 朝善:“是想和我解释,又跟裴景他们一起喝酒了吗?” 潭悦:…… 她就知道是过山车剧本。 她就不该怀疑,偏偏每次朝善单纯的目光都让她怀疑自己。 当然,她并不觉得这是朝善故意的。 纯真美好的大小姐怎么会故意玩弄人,她也许就是在认真等她说话。 潭悦只能自己找补,“对不起,善善,我……” 朝善却说,“没关系,什么理由都不重要,人总会犯错的。” 她笑容温柔:“不过这是最后一次哦。你也知道,他们那些富家子弟都是什么品性,玩玩而已。我不一样,我是真的把悦悦当好朋友。以后不要再和他们混在一起了。他们不会对你好的。只有我会真的帮助你。” 她语气温柔至极,握住潭悦手指时,不经意碰到潭悦的伤口。 潭悦还在感动,像被碰到了什么隐秘的秘密,陡然心慌。 朝善却只是帮她擦了擦沾染在伤口处的些微尘埃,一脸怜惜地说,“怎么不小心摔成这样,看上去很痛的样子,走路记得看路。” 潭悦没听见她问出话,心里松了一口气,看她这样安慰自己,心里头愧疚更加明显。为昨晚上在会所那丁点的动摇。 善善多好的人。 善善是世界上唯一会拿真心对她,把她当好朋友的人。看到那些离奇的伤疤,善善没有嘲笑她,也没有辱骂她,反而在安慰她。 她已经为解燃眉之急背叛她一次,难道还要背叛第二次吗。 不可以。 绝对不可以。 在朝善说了告别后。 潭悦一个人站在原地,更加笃定这种想法。 朝善没有回头。 她与顾含依旧逛校园。 今天是罕见的晴天,冬日暖阳照在身上,一点儿都不冷。 她们停在梅花园里。 顾含发现一个还没来得及融化的雪人,乐滋滋跑去拍照。 朝善有些累就一个人坐在不远处亭子里。 系统这会儿才问她。 【你跟潭悦说这么多干什么。】 “原主就是做的太多,说的太少了,”朝善打了个小哈欠感慨,又问她,“对了,你有看到那几个催债人的样子吗?” 原主这身体走几步就累,不知道还能活几天。她得早点把老爷子老太太的养老保险买好。 【看到了,我传送给你。】 “你能不能帮我去找人啊。”朝善半眯着眼。 【不行,也不是,可能我再升级就可以进化出实体了。】 “行吧,你先传给我。” 世界上很少有用钱解决不了的事,如果有,那就加钱。 找个人演出戏而已。 朝善敲敲桌子,拿出手机开始捣腾。 等弄得差不多,顾含也拍了照回来,两人商量一下,逛的差不多,也差不多可以回去了。走之前,朝善看见一个青年下楼走出去。冬天出了太阳还是冬天。青年却只穿了一件很单薄的外套。 如果是潮流一点,朝善可以认定他在耍帅。 但青年气质沉稳,手上还拿了三四本书,不算时髦青年。 顾含见她在看什么,转头就跟她解释。 “这是商院一个大佬,特别牛,他们院奖学金都被他包圆了,不过人很穷,每次在食堂看到他,他都在啃馒头,现在冬天也没衣服穿,啧,有点可怜。” 朝善:“是啊。” 商院。 京华大学的商院。 朝善问:“他叫什么名字呀。” 顾含:“林深许。” 居然是他。 【对,没错,男主他弟弟也叫林深许。】 【宿主我们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 朝善看着青年背影,心想确实得来全不费功夫。 男主陈见州有一个最宝贵的弟弟,当年他父亲出意时,弟弟跟着下落不明。陈见州从懂事起就一直在寻找弟弟。在原著里,直到朝家败落,他才找到弟弟。 男主找不到的人,她找到了。 谁能想到对方居然正在京华读书呢。 原主不爱上学,男主已进入公司。倘若不是朝善来学校,说不定还真找不到。 这可真是特别的缘分。 朝善脸上浮现笑意,叮嘱系统别忘了重点观察林深许。系统看热闹不怕事大,允诺保证完成任务。 等回到宿舍,体力不支的朝善已昏昏沉沉睡去。 顾含有得到过辅导员的叮嘱。 她这个舍友,天资聪慧但体弱多病,上不上课的不重要,没事不用打扰她。 于是下午的课顾含也没喊她,独自拎上小书包上课去了,一边走还一边想要不要给朝善带点晚饭回去。 天使舍友又美丽又温柔,她是真的不能不爱。 另一边,潭悦也有这种感觉。 她一路想着这些事情,又是愧疚又是心酸,打开手机正好裴景发来信息。 上次聚会的时候,裴景问她为什么拉黑她。 当时潭悦还想做人留一线以后好相见,于是解释是不太好意思,觉得对不起善善。 裴景信以为真,也没追究,加回微信了事。 现在不能了,见什么见,再也不见。 善善说得对,她要当能配得起朝善好朋友这个称谓的好女孩。她不能和裴景这样的家伙混迹在一起。 潭悦管果断拉黑裴景。 不仅拉黑,还先删除再拉黑。 看不见裴景的信息后,她整个人轻快多了,之前的愧疚也少了许多,好像只要拉黑了裴景一切就不存在了。 直到几天后。 下课的潭悦正打算回宿舍,手机里又传来常有的催债信息。 潭悦好声好气回了马上。 可这次对方似乎不相信她,愣说是上次进警局的原因。 潭悦暗骂裴景这个害人精。 事情却还要解决。 她看着催债的人停在自家门口,看着她那摇摇欲坠的奶奶的身影。 潭悦深吸一口气,想起朝善说过的话。 她拨通朝善的电话。 “善善,我……” “我可以问你借点钱吗?” 其实这句话说出来并不难,她为什么不愿意呢。 因为这件事太过私密,纵使当时是被逼无奈,可她的照片确确实实在那些人手里,无论钱拿来做什么,总有一种羞耻感。她不愿意让任何人知道,害怕他们用奇怪的目光看她。所以她想方设法用其他手段解决。 现在不一样。 现在她知道,善善不会嘲笑她的。 …… 接到电话时,朝善正在和顾含她们一块儿吃饭。 朝老太太虽然放心孙女住学校,但生活方方面面都必定准备好。住是一方面,吃也是一方面。 前几天顾含给她带晚饭回来的时候,就见到一桌子满汉全席。 顾含表示OMG。 朝善则有些羞涩地说她身体不好,吃外面的东西会住院,所以家里人给她送餐。也做了顾含的份,热情邀请顾含一起。 顾含对舍友柔弱的体质有了新的认识,确定自己要好好保护温柔舍友的宗旨,在吃了一口饭后,吃货小顾将这一宗旨吸烟入肺。 她一边吃一边夸,直到潭悦的电话打过来。 朝善放下电话,与顾含说了个大概。 顾含一脸担忧,说:“善善,要不要我和你一起去?” “不用啦,我一个人去就可以,悦悦她应该不想见其他人。” 朝善拒绝。 她能猜到潭悦找她什么事。 这种场合就不需要顾含了。她不喜欢潭悦,到时候再刺两句反而不美。 顾含只能叮嘱:“那好,你一定要拿好手机,有事情就给我打电话。” 朝善点头。 等她离开,顾含还扒拉着门板感慨。 善善真是善良啊。 她这几天也算知道了点往事。 潭悦都和善善那个狗屎未婚夫在一起了,善善居然还把她当朋友,愿意帮她。世界上哪里找这么善良的女孩子。 她一定要保护好她的好舍友善善。 …… 夜深了。 朝家为防朝善有什么急事,不仅白天留司机在校门口等着,还特意留了一辆车给她开。 朝善就是开的车去找潭悦。 留下的车是一辆很端庄的小轿车,一脚油门踩下去速度也上不来。朝善坐在车内,啧了一声,所以还是有一副好身体比较重要。 这么想的时候,忽然有人敲响了她的车窗。 “朝同学打算去哪里?” “晚上不是很完全,不如我和你一起?” 月光下的青年似玉秀丽,薄唇边勾着的笑意不生疏也不过分热情,仿佛是在认真关心同学。 是这些天见过面但没交流的苏幼。 朝善勾唇,笑容温柔:“当然,学委能陪我是我的荣幸。”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白月光10 夜晚的京港道路并不是很拥挤。 朝家给朝善留下的车是一辆适合女性的小轿车,适合女性,简而言之,对正常体型的男性来说就有些拘谨了。 苏幼就是如此。 他有一张秀气的脸,身材却格外高挑,瘦而不柴,长腿长手的,坐在副驾驶上像被叠起来纸片人。 其实朝善不震惊苏幼会找她。 关于利益,一个心思深沉的人与裴景当好友绝不会是因为裴景这个人。他想要在裴景身上图谋些什么。而她能给的远比裴景多。 另外她也确定苏幼对她感兴趣。 所以,朝家大小姐这个身份在此刻不会是累赘。 红灯时,朝善停下车子,懒洋洋瞥了他一眼,笑说:“学委要不要坐后面,空间会大一些。” 苏幼摇头,“坐在后面不就把朝同学当司机了吗?” 他按住安全带上小毛球,朝善身边总有各式各样的小毛球,她好像很喜欢小毛球? 自从知道大名鼎鼎的朝小姐就是眼前人后。 苏幼犹豫了很久要不要见面。 一来,他不喜欢被人玩弄。 他与裴景的关系,不说人尽皆知,但朝小姐肯定知道。害她在门口等了一宿落下重病的那个赌约,是在他办的局里开的。 假如朝小姐知道,那初见的诱.惑、会所的秘密以及怀中的戒指,说不定都是她刻意留下的。 二来,他也不喜欢自己太过沉迷一个人,尤其是豪门大小姐。 朝善这个人,初看是皎洁无暇白月光,可她主动流露给他的细枝末节,都告诉他,她不只是白月光。 苏幼自然有探究欲。 但想到她的身份,顶级豪门朝家大小姐。 这样的女性,无论是被她爱上亦或者爱上她,在苏幼看来都是一种折磨与累赘。 所以这段时间,他并没有再与朝善说过一句话。 他不开口,她也不与她说话。 他看着朝善与那个很难搞的顾含一起上课下课,听着班上同学说她有多好看多温柔,谁又得到了她的帮助之类,眼看最严厉的教授都对她赞不绝口,最仇富的同学也在短时间内沦为她的舔狗。 仿佛她就是那轮月亮。完美无缺,纯白无瑕。 那点儿细碎的不同在苏幼心底生根,偶尔听见舍友夸赞她的善良时,心底也会想到别的。夜深人静,他会拿出那一枚小戒指。 苏幼发现,有些事情不是他说不想就可以不发生。 戒指存在,他想要探究朝善的心也存在。 那就这样吧,反正无趣的人生也需要冒险。 他将今晚坐上朝善的车,称为冒险的启航。 旅途是与她共处,结局也许是爱上她,再万劫不复。 京港的夜晚从不缺少灯光,至少繁华的地方不会缺少。苏幼眼看车窗外灯火如昼到寒光点点,很明显,这是往很城南贫民区去的。 苏幼:“朝同学要去找潭悦?” 按他所想,朝大小姐能认识的住在贫民区的人,也许只有潭悦。 朝善嗯了声,解释道,“潭悦家里出了点事,我不放心,打算去看看。” 这话与她关心在食堂偶遇的饭菜倒翻的陌生人一样。 苏幼:“没记错的话,潭悦好像和裴景上过床。” 朝善:“她好可怜,我总不能放任她不管吧。” 话音刚落,地方也到了。 苏幼就要开车门。 朝善却看向他开门的手,意味深长说:“苏学委,开了这扇门,你可真就和我脱不了关系了。” 苏幼当然明白她说得什么意思。 当时在会所,潭悦兴许认出来了朝善,可她没有证据,朝善诓骗几句,说不定她就信了。但这次不一样,这次他下车,会直面潭悦。不说潭悦会如何。下了这辆车,他和朝善确实是断不开关系。 也许有朝一日会被裴景知道。 但谁在意裴景呢。 他跟过来的目的本就不会再与朝善断开关系。 苏幼朝她轻笑,跟着她一块下车。 敲门时,潭悦声音有些闷,打开门后,她眼底满是震惊。 她没想到自己会在家门口见到朝善。 尽管她打过电话。 尽管她家的地址还是当初刚交朋友时,为了博取单纯大小姐的好感,她自己发到朝善手里的。 可她从不觉得那些高高在上的人会愿意迈入这条狭窄小巷。 结果朝善来了。 她会厌恶这样的脏乱吗。 潭悦心底很紧张。她永远将结果想成最坏的样子。她告诉自己。肯定会的。但没关系。不就是少了个好朋友吗。她本来也不需要。 心里是这样想,手指却还不由自主整理起凌乱的头发。 尽管会被抛弃,她也试图将好的模样留下来。 “别怕,我会帮你的。” 在她心底那根弦紧紧绷着的时候,她听见一道温柔且怜悯的声音在她耳畔说。 潭悦经常讨厌怜悯,她觉得那是看低她的表现。可朝善似乎不一样。 她的怜悯反而让人脆弱。 潭悦在这样一个瞬间仿佛得到依靠,隐忍的眼泪似山洪迸发。 她不会知道,今天忽然来临,打她一个措手不及的催债人,正是在眼前人的算计下。 … 房间被催债人搞得一团糟,将朝善等人迎进来时,潭悦又有些不好意思。不过这次比刚才更容易缓解。 房间而已,有什么重要的,这样一团糟的自己都被她见过了。 不过在看到朝善身后的苏幼时,她还是有点惊讶。 一点而已。 很快潭悦就给朝善找好了理由。 一定是苏幼倒贴。 自己这个和裴景混迹过的人,朝善都可以接受,何况区区裴景好友迷途知返。 想开后,她说起这件事的经过。 之前为了给她奶奶治病,她不得已去借钱,还用了不太正当的手段。 这话一开始很难说,也许是感情深,到后面又没觉得多难了。 朝善果然没有嘲笑她,反而安慰她,照片而已,没什么关系。 不过关于借钱这件事,朝善有别的想法。 她温温柔柔说。 “好朋友之间不该牵扯利益,我可以借钱给你,但是悦悦你想过怎么还给我吗?” 潭悦无言以对。 如果她兼职能够还得起那一笔高昂的债款,她就不会铤而走险了。 “悦悦这么好看,在网上也有一定名气,为什么不进娱乐圈呢。” 朝善又说。 潭悦之前也有过这种想法,但娱乐圈又哪里那么容易进,和她一样的校花不下百个。催债上门时,她还真信了那种小传单,结果对面就是个肥头大耳的中年男人百般暗示潜规则。 她将自己的忧虑说出。 朝善则安慰她,“你忘了,我家也有个娱乐公司。” 潭悦眼前一亮,又有些犹豫,“可……可以吗?” 朝善:“当然可以啦,悦悦这么好看,我对你很有信心。” 潭悦忍不住思考起来。朝家是京港数一数二的大豪门。进他们的娱乐公司当然是好事,可她之前做的事,朝老爷子和老太太都知道,他们会同意吗? 思考时,她听见朝善轻微叹了一口气。 “不过悦悦你也知道,我还是个学生,企业的事轮不到我管,再加上你之前的事,我爷爷奶奶也知道。如果开口要让你进去,可能合同待遇上面会差一些,悦悦你介意吗?” 朝善仿佛还有些怕她介意,很小心担忧又很温柔的询问。 潭悦简直不知道说什么好。 她眼眶一下就红了,呜咽着抱住朝善,满口说谢谢她。 朝善被她扑着往后退了两步,被苏幼伸手拦下后,她没有回头,只是轻抚着潭悦的头发,安慰她,她仍旧用最温柔的口吻说, “我们是最好的朋友呀。” 所以以后几十年都给我打工吧。 在潭悦的感激声中,这个足够混乱的夜晚终于落下帷幕。 等到坐车,朝善抽出湿巾纸仔细擦干每一根纤细修长的手指。月光透过枯枝,打在她微红的眼尾,她刚才很是动情地和潭悦说了一通话,那模样,像是真的至交好友。 至交好友的前提应当没有欺骗。 她的话中全是谎言。 苏幼不禁觉得有趣,神色舒缓,勾笑温声说,“作为备受宠爱的朝家大小姐,朝老夫人与老先生对朝小姐无有不从,只是让一个讨厌的人进公司而已,即便私底下可能会有威胁,明面上也不应当会克扣她的用度吧?” “陷入危难时遇见太好的东西,总会怀疑那是陷阱。不够好反而是我用心争取的。”朝善笑着说。 “你不怕她发现吗?” “她不是得寸进尺的人,更不可能将今晚发生的一切说与旁人,更甚至她不会告诉其他人是我的好友。” 朝善不急不缓地同他说,其实还挺有趣,比起跟一群笨蛋玩,找来一个能一起使坏的人,好像生活会更有意思。 “更何况,等她发现的时候,她已经离不开了。” 除了所谓的情意,朝善认定,对孙女有百分百保护欲的朝老爷子和老太太,绝对会在私底下调查潭悦,他们会知道这件事,甚至会从她已雇好的人手中拿到照片,那都是维持这份养老保险的双重保证。 总而言之,潭悦这个女配已经翻不出波澜。 无论是情意还是利益,她都离不开朝家。 苏幼自然能领会她的意思,薄唇边也噙了笑,目光落在她足够精致美丽的侧脸上,却不由想到圈中传闻,他温声说:“所有人都说朝小姐十分喜欢裴大少爷,现在看来也不是,否则怎么连情敌都能容忍。” 恰巧又遇红灯,朝善修长手指轻点方向盘。 “说不定正是因为格外喜欢呢。” 她侧头看向苏幼,目光似月色纯洁,声音悠悠。 “苏学委应当很想做裴景的好兄弟吧?” “之前很想。” “你应该很好奇,裴景为什么和私生子关系很好吧?” “朝小姐查到什么了?” “本来没有,但有你之后就有了。” 朝善实话实说。 按她与裴景的关系,裴景绝不会透露一个字半个字。而在裴叙那儿,又要徐徐图之。倒不是她自己折腾来不及,主要都有了苏幼这个队友,不用白不用。 苏幼与裴景,那可是除了裴叙之外最好的朋友。 下车前,她从手机里翻出之前排的照片。既然是绑匪,又可能是裴家内部的绑匪,裴景说不定对这人有印象。 至于照片怎么来的,苏幼自己去想。 …… 次日台球馆中,裴景正与狐朋狗友们大战四方。 他有点儿烦,潭悦又把他拉黑了。 他也不是没有脾气的人,更准确说,他脾气很大。可潭悦不一样,一开始认识潭悦的时候,她在给小猫喂粮,那清纯温柔的样子,他一眼就沦陷了。 所以潭悦为什么拉黑他。 而且不仅是拉黑,裴景很疑惑得发现,他这几天都找不到潭悦了。 肯定又是朝善搞的鬼。 只是想到裴父的叮嘱,裴景这几天不太敢去找朝善的麻烦。 他家与朝家正在合作的紧要关头,裴父百般叮嘱了,他再如何过分,也不太会拿裴家的产业开玩笑,毕竟那是他以后的产业。就像他再如何,也不会主动开口与朝善解除婚约一样。 一股气越憋越多。 裴景无处可泄,只能跑来打球。 这倒不是他喜欢的运动项目,是苏幼喜欢。 说起苏幼又不得不说裴叙。 这几天裴景还在想怎么样才能让裴叙知道朝善真面目。可裴叙最近也没干什么,没在他身边说朝善好话,也没再反驳他。何况潭悦也不在。他没想出什么办法,决定冷一冷裴叙,说不定冷冷他,自己就想明白了。 所以最近他和苏幼走得比较近。 结果苏幼今天看上去也兴致恹恹。平常怎么说也会打一两局,此刻却坐在旁边沙发上发愣。 裴景走过去时,他正在看手机。 “看什么呢?” 裴景拧开一瓶水,大大咧咧坐到他身边。 苏幼放下手机,“我小侄子不是上学了吗,最近小姨天天担心他被绑架拐//卖,家里每个人都给了任务,我也有。她统计出来这十几年来所有绑匪、人贩的相貌,让我总结。” “这还确实挺重要的。” 裴景想到小时候的事,不由说。 苏幼拿起咖啡杯喝了一口,像是无意间想起什么,随口问他,“说起来,你还记得你小时候那个绑匪样子吗?” 裴景摇头。 “隐约记得他像个读书人,不过这么多年过去,现在再见到,估计认不出来了。” “读书人……” 苏幼打开照片,随意滑动了两下。 “是这个吗?” 裴景低头就着他手机看,在时间流逝中消失的记忆又随着照片重现。他像是回忆起来,点头。 “好像是,挺面熟,总觉得在哪儿见过。” 苏幼:“那估计是了。” 裴景却还在看手机,眉头轻皱的模样,不知道是在观察还是如何。 苏幼勾唇,牵引着说,“不过还挺奇怪的,你们裴家那时候是出了什么事吗,这个人最后居然也没坐多久牢。” 裴景呢喃:“也许吧?” 他没太能听见苏幼在说什么。 这张照片唤醒太多记忆,有很多年前的,也有最近的。 想到最近的,他忽然想起一件事,拎上衣服与苏幼说了句有事先走,头也不回离开台球馆。 苏幼坐在原地,斯文面孔上露出几分嗤笑。 真是蠢货,一点也不会掩藏。 他忘记了自己在裴景心中好兄弟的地位,只记得这玩意不太聪明。 他拿起手机,将今天的成果发给朝善。 对方轻飘飘回了个知道。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白月光11 裴景一直都知道,他父母在外面都有人。裴父是光明正大,已经将私生子带到了家中。裴母比较隐秘,他也是在外面玩的时候偶尔发现。每次裴母说要的打麻将或者在外面美容的时候,其实都是与情郎私会。 裴景一开始会觉得她对不起裴父,不过在见过裴父和他的女同桌亲亲我我后,他就没这种想法了。 然而,今天他发现,母亲的情人不是这几年的事情。 当年的绑匪就是母亲的情人。 是之前认识,还是说事情发生后,裴母被绑匪英俊外表吸引。 裴景觉得后者比较离谱。 结果真相更离谱。 他在家中没有找到裴母,打电话得知对方在美容院,在什么美容院,肯定在情人家里。他车子一拐,直接拐到那栋别墅。 开门的是那个男人。 裴景不屑一顾,直接走向裴母。 他问出自己的疑惑。 裴母穿着一件宝蓝的雪绒睡衣,听见他的问题时,抬起眼睛看他一眼,有点震惊,然后又轻飘飘放下,像如释重负,用极平淡语气给裴景一个重锤。 “你都知道了,那就不瞒你了。我和阿浩是青梅竹马,不过你外祖父不让我嫁给他。后来我怀孕了,当年未婚先孕挺麻烦的,你外祖父为掩饰这件事,匆忙找了你外祖母的学生,也就是裴旺宗,让我们结婚。” “所以其实你不是裴旺宗的儿子。” “这才是你爹。” 裴母指着身边情人对裴景说。 裴景质问的话卡在喉咙里,两眼震惊地盯着裴母,又在裴母一脸‘没办法这就是真相你必须接受’的目光里,沉重地将视线移到母亲的情人身上。 那个男人两眼泪汪汪看着他。 裴景头一次感觉人生可能是假的。 他是有时候会顶撞老头,可那也不见得他不想当老头的儿子啊。他不是老头儿子的话,裴家怎么办? …… 收到消息时,朝善正在与顾含一起选礼物。 顾含喜欢上了一个男生,男生快要过生日,她想送个礼物,邀请朝善一起选择。这种小忙,朝善自然不会拒绝。 “他不仅长得好看,成绩也很好,而且还是我的同乡,到时候我们说不定可以结婚。”顾含两眼畅想地说。 朝善不记得书上有没有说过顾含结婚的事情了。 她觉得感情不牢靠,觉得婚姻是束缚,不过这种话就没必要和顾含讲。 因此,她只是维持人设地说,“一定可以的。” 苏幼的短信也在这时候发来。 正巧顾含在纠结那块手表内盘究竟是宝蓝色好看还是朱红色好看。朝善见状走到一旁,扫了一眼短信。 她不由得笑出来。 裴景不是裴父的儿子,裴母另有外遇。 实在没想到是这个原因。 不过这样看来,一切又可以说得通了。 当年,私生子裴叙一定是知道了什么,至少是裴景并非裴父的儿子。裴母担心他会说出秘密,制造一起绑架案,令裴景成为裴叙的救命恩人。裴叙是个只爱读书的好孩子,自那以后,即便知道真相,也绝不可能背叛裴景。 倒霉的是裴父。 也不能说倒霉吧。裴父在娶了裴母之后,一路高歌,吞并裴母母家,拯救岌岌可危的裴家。可以说,这很像一个凤凰男娶了富家女又始乱终弃的故事。不同的是,这个富家女也不是单纯傻白甜,很有心计让凤凰男养了半辈子别人家的儿子。 “善善,什么事这么高兴?” 顾含的声音拉回她的思绪。 朝善收起手机,笑着说,“是爷爷问我生日宴要什么颜色的礼服好。” 顾含哇的一声,“你也要生日了吗?” 朝善点头,“到时候邀请你。” 顾含满怀期待就要去给她选礼物。 朝善则表示,你能来就可以啦,不需要礼物。 有来有回,下次才好意思跟着你去你们市里嘛。 …… 朝善不太爱见生人,所以生日宴并没有邀请太多人。 潭悦正在拍戏来不了,顾含倒是来了,此刻正在二楼化妆室里化妆。 此外熟悉些的就只有裴家人。 不过这次裴父没来,是裴母领着裴叙、裴景一起来的。 裴景仍旧拽得不成样,连着也没给裴母什么好脸色。裴母拉着他想让他给朝善赔不是,想说说他的好话之类,裴景完全不配合,拉上裴叙去了其他地方。 裴母只能道歉。 朝善摇头,“没有关系的,裴景哥哥就是这个脾气,我不在意。” 裴母叹了一声,“善善是个好姑娘,会体贴人,不像他,什么玩……什么脾气啊,有时候我自己看了都烦。” 朝善很善解人意地安抚她,“我觉得脾气坏也有脾气坏的好,沈姨要真想要个温柔体贴些的,可以再生一个小孩。” 裴母眼尾笑纹展现,“这怎么好,我都这把年纪了。” 朝善笑说:“沈姨多年轻,我们走出去跟姐妹一样。” 裴母一直都很喜欢朝善。 她小时候喜欢芭比娃娃,长大以后见到漂亮玩意就撒不开手,这也是她为什么痴迷青梅竹马的一个原因,也是她愿意容忍儿子坏脾气的其中一个原因。 朝善不仅具有芭比娃娃的美貌,而且善良听话懂事,纯纯一个别人家的孩子。让裴母是不得不爱,一门心思想着倒霉儿子娶了小姑娘后,她能和小姑娘发展发展感情。 结果那儿子就是倒霉玩意,娶不到不说,还惹出一堆破事。 她眼珠儿一转,问朝善,“善善真觉得阿姨可以?” 朝善面向着她,露齿一笑,牙齿洁白而明亮,“当然,不过这也不是我说了算,沈姨要真有打算,一定要去医院里仔细检查。” 这么一说,裴母又觉得自己是鬼迷心窍。 算了,都这么大年纪的人了。虽说裴景是有些混不吝,可也没坏成什么样,没必要再去折腾了。 她侧头拿起桌上小盒子,递到朝善面前,“裴景不会说话,心底早就想跟善善你道歉了,今天来之前还特意给你准备了礼物,你看看喜欢吗?” 礼物当然是她准备的,裴景这几天神神叨叨不知道在干什么,压根没准备礼物。哦,其实准备了。不过是给没见上面的裴叙的。 儿子不给力只能当妈的上场了。 裴母脑中是西方思想主导,在她心里,礼物就得当场看看喜欢不喜欢。 朝善作为尊老爱幼的小姑娘,当然会照办。 她在裴母慈爱期待的目光里打开米白色礼盒,这是她曾与裴母透露过,自己会喜欢偏白的颜色。 裴母为她挑选的是一条项链,足够优雅大气,也足够昂贵。 她相信朝善会喜欢。 然而礼盒打开,朝善手指轻顿,神情从期待转为疑惑,她像是见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令裴母不由自主想,难不成是太便宜了?这不应该啊,朝家已经离谱到不拿几千万当回事了? 她带着疑惑,开口,“善善不喜欢吗?” 朝善眉头皱起,唇角却微勾,看向她时,像是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裴母更加疑惑,探头一看,她差点儿没从沙发上跌下来,转手就将盒子从朝善手上抢过来,啪得一声合上。 没来得及说话,倒霉儿子的声音出现在身后。 “妈,礼盒拿错了。” 裴母瞪圆眼睛,一把拍下他来拿礼盒的手,用毕生力气对倒霉儿子说了一个字, “滚。” 裴景不明所以,又觉得肯定是朝善在他妈面前说了什么坏话。 他正要和朝善吵一架,朋友们又使眼色在催促。 在知道真相后,他觉得自己有点对不起裴叙,但告诉裴叙真相是绝不可能,这几天一直在想办法补偿裴叙,礼物是一种补偿,带裴叙一块儿玩也是一种补偿。 这事比和朝善吵架重要多。 裴景恶狠狠看朝善一眼,意思是晚一些再和她算账。 朝善脸上笑意不减,心底笑得猖狂。 【他为什么总觉得是你在搞鬼呀。】 系统跟着她笑,笑完又不免好奇。这会儿的坏事是朝善做的没错。可原主从没做什么坏事,难道就因为小时候害裴景摔了一跤,之后就一直被怀疑吗。 朝善琢磨一下,“也有可能。” 毕竟裴景智商不高。 一人一统嘟嘟囔囔,旁边坐着的裴母脸色发白,总觉得末日将至。 她甚至来不及想朝善是否看到。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倒霉儿子为什么要在送裴叙的礼物里放这张照片。他知不知道当年的绑匪就是他亲爹。他是想做什么。他是不是想告诉裴叙,又或者是想出卖她依靠裴父。 倒霉儿子到底还能不能要。 慌乱的思绪令她坐立不安,匆匆告别后她离开朝家,跑去与她的情.人商量。 另一边,裴叙本想给朝善贺生,结果一直被裴景拉着不放,他甚至没机会去与朝善见面。 他不太能拒绝。 这段时间裴景对他很好很好,比以前好很多很多。 以前出门的时候,裴景偶尔也会带上他,但又常常将他遗落。现在处处以他为中心,没他不行,就好像在故意讨好他。 裴叙不太明白。 也许是最近他做得事太多,让裴景有了危机感。 想到年少的事,毕竟是救过自己命的哥哥,裴叙再如何受委屈,也从没想过要抢他的位置。让裴景这样战战兢兢也不是他想看到的。 在裴景苦口婆心的诉说中,裴叙还是答应了和他离开。 离开之前,他将手中的礼物交到管家大叔手中。 明明说好要给朝善过生日,结果还会要失约,他真的很抱歉。 坐在车上时,裴叙仍旧心怀愧疚,他不太敢回头,怕自己忍不住下车跑回朝家,目光牢牢盯着前方,问裴景,“我们去哪里?” “跟我走就行,特好玩的地方。” 裴景笑得灿烂,自顾自系上安全带,一路与裴叙说掏心窝子的话,当然是他自认为的掏心窝子。 车越开越快,越开越快。 不知不觉,两人都进入昏睡状态,完全没有发现,抵达的目的地根本不在计划之中,而是一个荒芜的大仓库。 司机下车,踩在杂乱却有青草冒头的草坪上。 “少爷,人带来了。” 他面前的人分明是从没出现在裴景计划中的苏幼。 青年秀丽至极的眉眼总是露着笑,又似乎总有一层薄雪覆盖,他靠近车窗,看眼里头昏睡的两个人,抬手吩咐自己带来的人。 “动手吧,布置好就能放火,别真把人烧死了。” 分工明确后,司机又将裴景带回,接着绕了半天,在出省的高速公路路口掉头,去自首了。 …… 朝善不想大办生日宴,认识的人散的差不多,她就与顾含一同参加顾含暗恋的男生生日派对了。 说来也巧,两个人竟然在同一天生日。 顾含是个很大胆的女孩子,至少在追逐爱情这方面很大胆。她当天暗恋上,第二天找人聊聊,第三天混入对方社交圈,接着就能参加对方生日派对了。 也许是想到单枪匹马过去面对一大堆陌生人会有点儿拘谨,又或者是觉得留下朝善一个人不太好,她在告知对方后,还热情邀请了朝善。朝善当然表示同意。 不过在得知是同一天后,顾含又觉得不好意思。 与朝善一起离开朝家,坐在车上,她还在一个劲说抱歉。 朝善:“没有关系啊,本来我也不是很喜欢过生日。” 顾含啊了一声问为什么。 朝善:“是我的妈妈的祭日。” 原主母亲在生原主时难产而死。她家与朝家是故交,可以说是朝老爷子他们看着长大的。故友家就这么一个宝贝女儿,还让自己儿子糟践死了。这也是朝父不受老人家待见的原因。 这些剧情没在原著里交代,是朝善最近才发现的。 顾含神色慌张,放低了声音安抚她,“抱歉啊善善。你别难过,你今天要去祭拜阿姨吗?” “没关系,不用。” 朝母认为这个世界太肮脏,遗愿是骨.灰洒大海,让所有人这辈子都别去见她。朝家人也一直守着这个诺言。 顾含听了心里不免对朝善更加怜爱。 这阵子相处,她已经确定朝善是世界上最好的女孩子。出身豪门却没有一点儿豪门小姐的娇蛮傲慢,纯洁美丽的像个天使,还格外体贴人。 像今天,明明是她的生日,却会答应陪同紧张的她参加旁人的生日宴会,甚至帮她盛装打扮,而自己素面朝天。 当然啦,善善素面朝天也很漂亮。 顾含情不自禁抱住美好舍友的手,念叨着世界上没有什么人比善善更好。 朝善笑着说没有。 她当然不是无欲无求。 由系统探知,顾含喜欢的这个男生,舍友就是男主的弟弟林深许。 宿舍关系不错,林深许绝不会不参加这场生日派对。 而作为很需要林深许的朝善,她当然也不会错过这场派对。 但等抵达包厢,她遇到了一个奇怪的人。 青年相貌格外精致,鼻梁高挺、下颌线条鲜明,精致美丽中有典型西方式的立体,肤色很白,换一身燕尾服,标准的欧式贵公子。 贵公子不是很有礼貌,深蓝眼眸中拘着几分讥诮。 却向朝善举杯,说,“朝大小姐怎么也来了。”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12.白月光12 朝善琢磨自己也没见过这个人。 她脸上维持标准的微笑, 脑海中,系统告诉他。 【这是席厌的哥哥席都,他不喜欢席厌, 也不喜欢帮助席厌的你。】 这么说朝善就像想起来了。 比起裴家两兄弟, 席家这两兄弟简直是深仇大恨。 席都也不仅仅讨厌席厌, 他还很讨厌花心的席父、懦弱的席母。他平等讨厌每一个人, 当然包括帮助过席厌的朝善,每次见面他都要指指点点一番,也不是那种辱骂,就是不带脏字的嘲讽。 简而言之,这就是一个很冷厌毒舌的贵公子。 还有病弱。 席都不是原主这样的弱,只是稍微比平常人差一点点。 不过出了车祸, 死的比原主还早。 原著里, 他只在席厌回忆中出现过。 当男配不小心露出背后伤疤时,女主问席厌来由,他说这段往事。说早年家里有一个不喜欢他的哥哥, 一生气就会拿鞭子打他。可把女主心疼坏了。险些两个人就HE了。 所以。 朝善将目光投在青年握酒杯的手上。 那双手如雪冷白, 似玉剔透,修长纤细,每个指节都似精细雕琢, 大小合宜,指骨稍显。在他动作中, 青色血管从冷白肌肤中显露,像初雪后生出的嫩芽,富有生机而又脆弱美丽。 朝善不由想。 这双漂亮的手拿鞭子,得多好看啊。 【别想了,别想了, 误事了,误事了,现在究竟是你变.态还是席厌变.态。】 系统大喊大叫。 朝善:“当然是席厌,我这是欣赏美丽,他那是脑子有病。” 因为不喜欢高傲的哥哥就要把帮助他的、家世高贵的原主拉入泥潭,这不是有病是什么。 朝善收回视线,像看不见席都眼中诙谐讥诮。 她面带微笑颔首示意,“席大少爷下午好。” 原主与席都的关系,也只能互称一句大少爷大小姐。 席都在她说话之前,一口气将杯中红色液体饮下。 朝善猜测那绝对是葡萄汁。这人一看就是有胃病的。 还挺有意思,明明一脸贵气,结果像小孩虚张声势。 席都见她不气反而越笑越厉害,有点儿生气,尤其是看到她此刻笑容,他莫名觉得这是在嘲笑他。 大少爷语气讥嘲,“朝大小姐今天不用去劫贫济富了?” 朝善温声说:“不用。” 高傲贵公子没回她,嗯一声也没有,他神情总讥诮又冷漠。 朝善想让他脸上出现其他色彩。 她目光停留半分,笑容愈发明艳,“席大少爷越来越好看了。” 简单朴素的夸奖,让席都下一句嘲讽的话卡在咽喉里。 席都开口就想要怼回去。 说实在话,他平生最讨厌别人说他好看。 然而抬头撞见那双笑眼里,眉眼弯弯,眼里似乎也有个小月牙,漂亮又璀璨,和她以前的笑容完全不一样。 完蛋,好看这两个词,在这一秒好像没那么讨厌?明明是从一个讨厌的家伙嘴里说出来的。 难道负负得正。 席都越想越是用看鬼一样看朝善。 朝善笑容半点不少,仍旧格外温柔。 两方僵持不下,最后还是今天寿星,也就是顾含看上的男生解了围。 男生很符合顾含审美,体格健壮,肤色偏黑,一看就很健康也很开朗,他不敢拉席都,也不拉扯朝善,就招呼大家坐下,喝饮料,唱歌。 毕竟是寿星,说得话也不是坏话,该听还是得听。 眼看席都还要说什么,朝善拉上呆在原地的顾含直接坐下。于是包厢只剩下席都一个人站着。 席大少爷不仅毒舌还很有礼貌,站着、居高临下对一个女生冷嘲热讽,他是做不到。 他只能鼻尖冷哼一声坐下来。 朝善看他一脸不愉的模样,心情好了。 【你是真变.态。】 系统适时吐槽。 朝善不以为然,反问:“你不觉得这种傲慢贵公子的脸上出现很多其他表情会很有意思吗?” 【不……算了,好吧,其实是挺有意思。】 【不过你别忘了林深许,他还在角落坐着。】 “知道。” 朝善从进门开始就看到了隐在角落的高瘦青年。 假如席都是一朵娇艳的生动的芍药。林深许就是玉兰、寒梅、碧荷一类,再准确些是没有浓艳色彩却淡逸劲爽的水墨画。 朝善当然不会忽视。 不过今天,这时候,和人打招呼很显然不是好时机。 落座之后,气氛逐渐转好。其实KTV从来不是什么社交的好地方。好在这场小派队并没有不会唱歌又爱霸占麦克风的人类,朝善权当演唱会了。 她们坐下不久,服务员将已点好的水果饮料通通拿上来。归属男生的是啤酒洋酒,而女生这边是果汁。 顾含正与寿星聊天,随手拿起一杯梨汁。 朝善拍拍她的肩膀,“凉的。” 顾含恍然大悟,“哦哦对。” 她有痛经,生理期快到了,不能喝这些。 “还得是善善关心我。”她笑着靠过来说。 朝善勾唇,倒没抗拒,只是隐约听见一句冷笑,不必怀疑,一定是席大少爷的声音。 顾含往那边瞥了眼,悄悄问朝善,“这个人是不是有什么毛病?” 朝善也悄声说,“顾顾别乱说,他只是对我有些误会。” 她声音不是很大,目光却在看着左边的席都。 “哦哦,”顾含应声,又说,“那你要被他欺负了你就告诉我,我保准给你打回去。” 朝善收回眼,作势推了推她,“哪有,你好好培养感情吧。” 顾含也不害羞,转头就和寿星继续聊起来。 朝善坐正,面不改色看着面前的饮料,像是在犹豫拿哪一杯。在她犹豫期间,那双很漂亮的手越过一干啤酒洋酒,也拿起一杯梨汁。 朝善像犹豫了一下。 然后伸手阻止下来,她身体不好,体温也比常人偏低一些。 席都感到略微凉意,偏又极其柔软,想他小时候很喜欢的草莓果冻,又或者是做好后放冰箱冷藏过的双皮奶。 不过他早就不喜欢吃草莓果冻了! “干什么?”他明知故问。 朝善抬头,与面对顾含时的语气笑容一样。 “梨汁性寒,你不能喝。” 席都挑眉,“你怎么知道。” 朝善想了想,撒谎道:“你弟弟告诉我的。” 贵公子的脸色一瞬间就不太好看,孤傲的眉峰也皱起来,重重叠叠像云雾中的小山,告诉所有人,不要靠近,此刻很不开心。 朝善忍住笑意,解释道,“没有,席厌他不太喜欢我,怎么会和我说这些,我猜的。” 不知道话里哪个字戳到了席都的喜好,他那贵气冷厌眉眼中竟露了几分笑,放下梨汁时,冷嗤一声,不太像是夸奖,“猜得挺准。” 原来他高兴的时候也是冷笑。 朝善拇指按过手腕,心想这人什么时候才会笑成裴景那样。可若真笑成那样,会不会就跟阿拉斯加笑成哈士奇一样不好看。 她没见过,有点好奇,得试试。 她在思考时,席都不知什么时候落座在她身边,也在观察她,过了会儿问,“朝老爷子去菩萨那里求了多久,居然把你求出来点脑子了?” 朝善温温柔柔地反问,“关心席厌是没脑子,关心席大少爷是有脑子,对吗?” 席都刚拿起一杯白水,差点没被她呛到。 他侧头看向朝善。 朝善一幅求教的好学生模样,茶眸在包厢晦暗灯光下仍旧明亮,像求知若渴,又像什么别的。 席都总觉得这双眼睛像以前,有不太像以前。 是变聪明了? 又或者是什么别的? 也许是变聪明了。 往日这双眼是一见到底的清澈,现在眼睛还是那双眼睛,可看久了总觉得会被拉进深海旋涡。 席都晃过神时才发现自己被引入其中。 他照常冷淡而飞快地回头,语速也很快,“随你怎么想。” 朝善微笑,没再接他的话。 顾含与寿星聊得有来有回,座位都已更换,偶尔会回头看朝善一眼,见她没什么不愉的表情才回头去和寿星继续说话。 朝善轻点手机,短信如期而至。 她走过去对顾含说了两句,有些歉意的话,顾含已经与寿星聊开也没觉得有什么问题,担忧地想和她去,被拒绝后就让她注意保护自己。 朝善点头,转回到原来的地方拿东西。 不算明亮的包厢中,席都手机屏幕也亮着。 朝善没多看,她打算拿上包就走,不过也有料想到自己应该不会走得太容易。 那双很漂亮的如玉似雪的手再次出现在她眼前。 朝善微抬头:“怎么了?” 席都精致面容上又是冷笑,嗓音清冽带着讥嘲,又像有些烦躁,“才说你不蠢,又开始犯病。又要去掺和裴家的事,你就这么喜欢当观世音?” 朝善愣了愣。 倒不是因为席都阻止她。 而是席都说到了裴家。 裴景与裴叙出事的消息,是朝老爷子发过来的。朝老爷子在这方面有人脉,又对裴家格外关注,他能知道消息在情理之中。席都呢?席家不算商户,走的书香世家风,席家与裴家没任何关联,不可能关注裴家。所以,席都是怎么知道的。 何况这个又字。 也就是说,席都讨厌得不仅仅原主保护他私生子弟弟这一个人? 而是讨厌原主的善良? 没道理又有道理,落在席都这个坏脾气的贵公子身上也有可能。 就是消息渠道还得想想。 朝善想起一个人,她没见上面,又在机缘巧合中,促成这一切的人。 那个所有侦探推荐的家伙。 费尽心机一场闹剧,落在席都身上也是又可能的。 朝善不由勾唇。 席都更不生气了。 “骂你还这么高兴?朝善你真是病得不轻了。”他说。 朝善侧头看向他,没回复他,就低声问,“你要去看热闹吗?” 声音低不可闻,也许系统都没听见。 近在咫尺的席都却听见了。 他不仅听见,还看到那浅红薄唇上下轻动,如何讲七个字说出,也闻到唇齿间浅浅玫瑰花香,她像是才生嚼过玫瑰,可明明喝的只是普通白水。 而席都看得最清楚的是那双眼睛。 弧度精致美丽,茶色眼眸总含着笑意,似月色温柔,明明是温柔,却又像山间白狐引诱而狡黠。 席都喉结一滚,避开她的目光。 “去就去。” 大少爷这样说。 …… 抵达医院的时候,裴父裴母都守在急救室外。 不同的是,裴父坐在外面,眼睛却看着平板,那里是他的线上会议。 而裴母只是坐着。 她想不明白,裴叙不是和裴景出门了吗,怎么会被火烧,总不能是她的阿浩动手了吧。 动手也行,可人也没除掉啊! 她脸色像担忧又像是解脱,两者交汇着来,生怕别人看不见。 裴母胆大是有恃无恐,确定裴父绝不会抬头看她,也早就想好了理由。私生子死了可不就是解脱吗。 然而裴父确实没有抬头,走廊尽头却有朝善缓缓走来。 因为礼盒的事情,裴母这几天是担惊受怕睡不好,此刻见了朝善更是老鼠见了猫,想说又不敢问,想问又不敢提,照片是亲吻,她甚至连理由都想不好,总不能说舌吻是见面礼吧…… 但现在不想见也得见了,裴母只能装出担忧的模样,又关切看向走来的朝善。 “善善,这可怎么办,阿叙是你看过的人,搞成这个样子,我可怎么向你爷爷奶奶交代——” 这话说的,好像裴叙已经是他们家的人一样。 朝善依靠人设不能反驳。 但她身后有一个不怼人不气人浑身不痛快的席都。 席大少爷薄唇一翻,用极平常的冷笑声说:“向他们交代干什么,裴家开始卖儿子了?卖了也没用,得先向警察交代。” 裴母脸色一僵,这才发现朝善身后的席家大少。 她疑惑了一下,不是说这两人关系不好吗,怎么这会儿会凑在一起。 不过不重要,现在重要的是他们家的事。 裴母收起好奇,正准备继续开口。 急救室的门打开,白衣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对他们说。 “病人想见一下父亲。” 裴母直接脸僵了。 裴父一脸晦气,转头看到朝善时,晦气当即回缩,笑又笑不出来,只能干巴巴说,“善善也在啊。” 朝善很有礼貌地点头,“叔叔快进去吧,别让阿叙久等了,我来安慰裴阿姨。” 她是朝家的代表,裴父自然不敢拒绝她,只能满口说好。 等他离开,裴母直接脸色灰白瘫在冰凉铁椅上。 朝善知道,有外人在,裴母不会敞开心扉。她转头对席都说,“能麻烦你帮我买瓶水吗?” 语气和平常一样。 席都特烦这样温柔的语气。 他当时就想拒绝。 朝善却对他眨眨眼。 席都喉结上下滚动,没好气地说,“你菩萨当不够还要当麻烦精了。” 话是这么说,人却还真转头离开了。 步伐匆匆,肤色依旧冷白,就耳廓上有点儿微红。 朝善轻笑。 她转过身,裴母还在努力克制自己的脸色。 朝善装模作样叹息一声,坐下来,对裴母轻声说,“沈姨,你别害怕。” 裴母已经觉得世界末日来临,说话颠三倒四,“我怎么可能不怕,我怕死了,到时候,阿景怎么办啊……” “裴景哥哥——”朝善叹息,像喃喃自语,“唉,他为什么会在盒子里装照片呢。” 她的声音在寂静走廊挺明显。 裴母当即瞪圆眼睛,左右扫视两眼,确保没有旁人才小心翼翼开口。 “善善,我知道你是个善良的女孩子,你也知道裴旺宗在外面什么样子,他都养了几十个,我就养一个,我不过分吧。” 朝善乖巧点头,“协议夫妻是这样,当然不过分。” 她像是才明白裴母的意思,又补了一句,“所以您放心吧,我会帮您保守秘密的。” 裴母却摇头,“放心不了,放心不了。” 她气狠狠道,“现在已经不是这个问题了。” 是裴叙会把裴景的身世说出来的问题! 朝善宽慰她,“大人的事我也不懂,不过您也别紧张,努力将损失降低到最小就行,裴景哥哥现在已经离开警局了,你别太担心。” 裴母一怔,看向朝善,几乎咬牙切齿地问:“你说裴景不在警局?” 朝善也跟着愣了愣才点头,“对啊,过来的时候爷爷打电话告诉我,他已经摆脱嫌疑了,不过消息没那么快,还没传到医院里。” 裴母想明白了。 倒霉儿子为什么会装礼盒又放火。 她之前还以为这是他是想帮他娘,结果分明是要害死他妈。 装礼盒是亲近裴叙,告诉他,一切与他无关。 放火是促使裴叙告诉裴父,亲哥要害死他,裴叙肯定会把秘密说出来。而等他摆脱嫌疑后,愧疚的裴叙又肯定会帮他求情,就算求情没用,裴叙也会看在他告知真相和这么多年情分上,帮助他。 最后倒霉的只有她。 裴母气死了。 她咬牙切齿,“善善你说得对,我得早做打算,减少损失。” 她现在就去把财产卷跑,卷不了全部,卷一部分也够她吃喝玩乐了! 至于儿子?不要了,倒霉东西,又不是非他不可。 她再生个机灵的! 裴母说到做到,踩着高跟鞋风风火火离开,都没和朝善告别。 朝善轻笑,抚平裙上轻微的褶皱,像什么也没有发生。 她看向走廊尽头,有点疑惑。 她和裴母也聊了不少,大医院没有售卖机吗,还是大少爷不会用售卖机,席都怎么还没回来。 过了会儿,大少爷姗姗来迟。 手里是两瓶依云的水。 他精致漂亮的脸上全是不高兴和,稳稳扔到朝善旁边的空椅子上,没好气地说, “什么破地方,最贵的就这玩意。” 他顿了顿,轻咳一声才问, “你能喝吧?”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13.白月光13 朝善害他家破人亡。 朝善没忍住笑了。 无论原著还是系统, 都说席都脾气差劲到不行,现在看来好像也没有。 当然,脾气差也没有关系。 朝善对好看的人会多点耐性, 她总认为, 美丽的男士能得到一些优待,像席都这样精致又漂亮的人, 即便坏脾气,那也可爱。 何况他也并非真坏。 他会听话去买水,会考虑她的身体。 这不是挺好一个人。 可比他狼心狗肺的弟弟好太多。 等待半天没等到朝善答话, 席都握紧手上剩下的水瓶,洁白修长手指紧按着瓶身,看眼朝善, 莫名有些烦,舌尖抵了一下右侧不太明显的虎牙,想要扳回一局。 “也是,朝大小姐菩萨心肠,怎么会喝矿泉水,直接去洗手间接——” “喝呀。” 朝善回答了他之前的问题, 笑盈盈望着他, “就是在想怎么拧开瓶盖。” 席都话音停顿,黑眸扫她一眼, 冷冷语气说,“这种问题也要想,你有什么用。” 话是这么说,人却走到她面前,弯腰拿起自己丢下的水。 朝善坐在医院椅子上。 也许是来回奔波,席都嫌热, 解开了里头衬衣两粒纽扣,不多不少,在他弯腰时正好能看见他清晰的锁骨。他隐在衣服下的肌肤比外头的还要白,更像古欧洲流传的俊美吸血鬼。雪白一片上,临近那根细长骨头边,有一颗红色的小痣。朝善想起她现世办公室里的那副红梅图。 白雪红梅,不外如是。 “喝。” 水递到朝善面前。 朝善收回目光,似乎什么也没想,道了句谢。 走廊在这瞬间忽然寂静,也许是怕家丑暴露,裴父没时间管这些事,但愿意为这些事花钱。这家私人医院,这一层,只有裴家的人在用。愿意花钱的原因不是裴叙,而是裴景。 很少有家族会偏爱私生子。 朝善食指在钢制的扶手上轻敲了敲。 除了席家。 席家书香门第,看重的除了出身,更有能力,他们不爱折腾商业,只喜欢搞些文艺的东西。席都叛逆,报专业偏读商科。而席厌不同,席厌读的是国画,他在念初中的时候就被当代国画大师收了做关门弟子。 这还是原主引的路。 原主将不想席厌堕落,想把他从污泥中救出。 她看见了席厌遗弃的画作,将它送到来家中做客的国画大师手上,于是凑成了一段缘分。不过她并不知道,那幅画并不是席厌的。 朝善想起这事,这在原著是男配的伤疤,在她这儿就是男配的催命符。 她心情很好。 敲击钢柱的声音像被风吹响的动听风铃声。 席都听了半天才发现朝善在出神,他冷哼冷,“你说的好戏在哪,骗我来这种地方,听你弹乡村乐?” 朝善回神,微微仰头,明亮目光直视正在看她的席都。 她说,“你再等等,晚点我跟你说个秘密。” 其实她本来准备在后面把这一切告诉那个国画大师,让席厌失去现如今赖以生存的资本。不过认识席都后,她有更好的想法了。 席都这么好看的青年怎么能够早死。 席厌这么讨厌席都,那就让席都夺走他的一切好了。 不,应该说是夺回。 席都想说他才不等,但面对那双明亮的眼睛,他没吭声了。 急救室的门迟迟没打开。 朝善问系统:“他说了没?” 系统回:【还没,不过快了,裴父收到了裴景离开警局的短信,正在劝解裴叙,和他说没啥事,哥哥马上来看他了。】 朝善笑死。 裴父还以为兄弟俩是心连心的。 在她的计划中,裴母以为大火不是裴景放的,而裴叙又有十足证据确定这把火就是裴景放的。早在之前,朝善就让苏幼把裴母情.人的照片给裴叙。苏幼不想让两兄弟好,他有动机。因此这把火,裴叙会认定裴景是为了隐藏真相。 明明受伤的是自己,父亲却疯狂给伤人的哥哥找补。 要是哥哥对自己真心真意还好,结果他还想杀自己。 这就算是泥巴捏的人也不会乐意。 果不其然,下一瞬,朝善就听见系统说。 【开始了,裴叙手指头都泛白了。】 朝善还没等到后续,她远远看见裴景自走廊尽头走来。他头发长长了些,没有打理,黑色发根显得有些凌乱。朝善一眼就看见了。往下就是他同样表情潦草的面容。 苏幼说他被喊到警局时人都没醒,现在看来是真的,眼袋都快掉地上了。 那头裴景对今天发生的一切还摸不着头脑,但在看见朝善的一瞬间,他就跟醍醐灌顶了一样,眉头一扬,也不管是不是在医院,冲着朝善就喊。 “是你吧,肯定又是你!” 他伸着手指头,沿那地砖缝隙上的那条直线走过来。 朝善不由自主想,假如给他手上塞个酒瓶,这就与醉汉没什么两样。 裴景没醉,他纯粹是气的。 他本意是想稍微补偿补偿裴叙,结果醒来就在荒郊野岭,等他徒步走回家,还没掏出钥匙进门就被堵在门口的警察抓走。 警察说他蓄意放火杀人,一顿审问没审出什么,又洗清罪名放他回家。 在知道受害者是裴叙后,裴景担心裴叙,离开警局后直接来的医院。结果门口遇见他妈,还没来得及开口,他妈冲他一顿冷笑,没给他说话的余地,笑完就走,风风火火,跟后面有催债的一样。 裴景迷惑了一整天,看到朝善就浑然醒悟。 朝善却没想到他会来医院。 裴景对裴叙这个弟弟倒是真的关心啊。 可惜她带了席都,这场戏不好演。 席大少爷长腿交叠,往后一倚,薄唇稍微勾出些弧度,如果仔细听能听见他鼻尖的冷笑,狭长凤眼对朝善瞅了眼,好像在说,‘来吧,你说的好戏。’ 朝善含笑轻捏自己的中指,面对裴景的中指站起来,一脸迷茫。 “什么是我?” “不是你是谁,怎么,联姻不成,你见不得我好,想挑拨我和裴叙的兄弟感情了?” 哦豁,居然能猜中。 【他知道自己说了真相吗。】 朝善忍下笑容,精致漂亮的眼眸中仍旧是满满当当疑惑不解,眉头也轻轻皱起,“裴景哥哥在说什么呢?我怎么听不懂。” 她说话的语气比平时还要温柔。 让原本就看她不顺眼的裴景更觉得自己遭到冒犯。 裴景更生气了。 “你不懂,你怎么会不懂?你什么都懂。” 他恶狠狠地说。 朝善良好礼仪完全不减,她听见系统的提醒,稍微走了两步,站在裴景触手可及的地方,声音不大,脸上仍旧是担忧,却说,“懂什么?懂你其实不姓裴?” 裴景像炸了毛的刺猬,紧张到头发险些连根竖起。 他用极不可思议的目光,惊慌而愤怒地看着朝善,想要问话时,又听朝善在耳边说,“怎么办,裴叙告诉你爸爸了。” 真相被揭穿意味着他从此不是裴家大少爷,意味着他父亲不是他的父亲,裴家也不再是他的裴家。 裴叙无法接受。 他想到这种场景,就觉得世界末日已经来了,他几乎下意识地推开朝善。 “不可能!” 愤怒的人不会克制自己的力度。 朝善也准备好被推倒,她顺势而下,却没有落在冰冷的地方,有人接住她。足够强硬的手臂环住她的腰身,有点儿疼了,磕到骨头的疼,朝善回头去看,青年矜贵眉眼中有担忧,但在与她对视的一瞬间,全换成足够虚伪的厌烦。 “重死了。”席都说。 朝善又一次忍住没有笑出声。 这种场合笑出声显然不合适,不过这样郎情妾意的模样,不知道怎么又刺激到了裴景,他恶狠狠想要继续说话,被急救室门口的裴父打断。 裴父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出来,身边是躺在病床上的裴叙,还有穿着白大褂的主治医生。 朝善按系统给的时间估计,应该是在裴景推她的时候。 果不其然,站稳的一瞬间,朝善就听见裴父对裴景说。 “医院里面你吵吵闹闹像什么样子?你还推朝小姐!你不知道朝小姐身体不好吗?她做了什么让你这么害她。” 裴景下意识想要反驳,但又想起自己知道的真相,他闭了嘴,转头去看想裴叙,试图从裴叙身上得到一点信息,结果裴叙只是厌恶地别开眼。 朝善见到这情况就问系统。 “裴叙说了没?” 【说了,但没完全说,他没说裴景的事。】 这两兄弟居然到这时候都对彼此存有真心。 朝善稍微有点儿不可思议,不过不妨碍她挑拨离间。 “裴叔叔,你别责怪裴景哥哥,”朝善扶着席都的手站直,很有礼貌且饱含歉意地对裴父说,“他是怕您误会他。” 少女肌肤胜雪,语气轻轻柔柔,妥妥一幅好姑娘模样,这种样子,就是裴父那样不解风情的人也怕吓着人不愿大声说话,对比起来,旁边怒发冲冠的裴景就像野人。 裴父想到病房里裴叙告诉自己的事,不由牵连裴景,对着他也没什么好脸色,宽慰朝善后,转头就骂裴景,“都是你妈教坏你,有什么样的妈就有什么样的儿子!” 朝善状似安慰,“裴叔叔别这么说,裴景哥哥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裴父又想骂,但想着朝善是个外人,终究不好说得太直白,只能用手指着裴景大口喘气。 裴景以往也见过这种症状,不过那时候他还是正经八百的裴家大少爷,不觉得有什么可怕,现在不一样,心里有鬼,腰也听不起来了,尤其是在裴叙不搭理他,在裴父说到裴母之后,他整个脑袋就剩下完了两个字。 完蛋。 “爸——”裴景挣扎着开口。 裴父怒气冲冲:“我没你这种儿子!” “爸,你听我说,他们都在骗你。” 裴景没听见种字,就觉得裴父知道真相了。 他心底一片慌乱,乱到这时候还试图挽救,眼睛瞟一眼裴叙,见裴叙脸色淡淡,立马就说。 “裴叙在骗你,我怎么可能不是你儿子,裴叙他就是想要争家产他才这么说的。” 朝善是忍住了没有笑,不过席都笑出声。 这时候裴景才发现还有个人在。 这是家事,怎么能让其他人听呢,何况朝善在这里干什么,都是朝善的错。 裴景想把脏水往朝善身上泼。 “是朝善,一切都是朝善在算计,裴叙就是信了她的话才会——” “够了!” 被裴景当头一棒差点没锤死的裴父终于缓过神。 他想着裴叙的话,双眼锐利地扫向裴景,眉眼鼻唇,一丝一毫也不放过,往日稍微的疑惑在此刻都清晰起来了。 他和姓沈的都是单眼皮,怎么生得出裴景这个双眼皮! 最重要的是,他和姓沈的都是聪明人,怎么会生出这么个歪瓜裂枣。 裴父恍然大悟。 不是他儿子! 老婆不是他老婆就算了,儿子也不是他儿子! 他失望地看着裴景,见到对方还在拉扯朝善,心里更来气,破口就说,“人家朝小姐招你惹你了,什么都怪朝小姐,她是什么人你是什么人,你还想污蔑她?” 裴景错愕地睁大眼,“不是啊,爸,真的,就是朝善在搞鬼。” 裴父大声:“你当我老糊涂吗!朝小姐这么善良的人,从小到大都在护着你,她能搞什么鬼,她就希望你过得好!你自己不争气,又蠢又坏你还怪人家!” 裴景被他骂得脑袋嗡嗡叫,错口就说,“对,你就是老糊涂了!你连好人坏人都分不清,眼瞎,活该被绿。” 这话一说,当场寂静。 过了会儿。 裴父手指着裴景,指头在颤抖,嘴巴也在颤抖,极度愤怒下很难将话说出来,他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蹦出来的。 “给我滚!” 假如医院这一层没被他包下,一定会有护士来警告他不要大声喧哗。这声音几乎到震耳欲聋的地步。 裴景像在暴风中被木头人的口令定住,当场懵在原地,正面疾风烈雨。 他后知后觉自己说什么。 有点蠢。 不过他给自己找了借口,反正裴父都知道了,他说出来又有什么所谓。 他抬起头,面对喊了二十几年父亲的人,看清楚他眼中的震怒与厌恶,是的厌恶。裴景什么谎言也说不出来了,他知道没用了。不过他不服输。 “走就走,离了你我还活不了?” 裴景倔强冷笑, “你就等这个私生子给你养老送终吧。” 他就不信没了裴家他还不能东山再起。 而且没了裴家更好,他不用联姻了,他可以光明正大追求潭悦了。 裴景是个乐观派,越想越好,转身后每一步都走出莫欺少年穷、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的既视感,要不是知道这是本玛丽苏小说,朝善都以为他是龙傲天主角。 这到底是怎么在未来成为一名大佬的。 【也许是剧情推动,一切阻碍他的人都死了,加上稍微有点年龄积攒,有钱又单身就被称为大佬了。】系统解释。 朝善无语。 走廊静悄悄,她与席都扮演着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的角色。 大概过了一两分钟,静立的裴父终于想起来这是哪里旁边有谁。他饱含歉意地对朝善二人说:“朝小姐、席大少对不起了,让你们看笑话了。” 席都高贵冷艳地冷哼一声。 朝善则温温柔柔地回复,“没关系的裴叔叔,父子之间吵架而已。” “对,吵架而已,吵架而已。” 裴父顺着她的话说下去。 他也许有点绿帽癖好但绝不想给人养儿子,尤其是被所有人知道他给别人养了二十几年儿子,丢人,太丢人。 “别难过了裴叔叔,公司不是还有事等您吗,裴叙这儿有医护看顾,我也会帮忙照看,您着急的话就快去吧。” 朝善又劝说他。 刚才的话那么清晰,裴父当然不觉得这两人会没听懂。 可朝善句句话都好像说自己没听懂,句句话都在给他台阶,裴父真是老泪纵横。朝小姐美丽优雅,善解人意,简直是人人都想要的闺女典范。他累了,他真的累了,他要是有个朝善这样的乖乖女儿就好了。 想到朝善的父亲,裴父就觉得命运不公。朝小姐的父亲比他也好不到哪里去,怎么就生出这么好的女儿,而他只能给别人养儿子。 想不通的裴父长长叹了一口气,勇敢面对命运,还要去把握公司,免得那些人掏空跑路,他跟救命恩人一样看朝善,感激之后用奔跑的方式匆匆离开。 朝善看向病床上的裴叙。 她莞尔一笑,“阿叙进病房吧。” 裴叙阴沉了一天的心情在见到她对自己笑后有了稍微改善,他握紧雪白的被子,声音很轻的,“医院不舒服,善善别久留了。” 说着离别的话,语气里却全是挽留。 少年一双眼直直望着她,黑眸里百种情丝缠绕,都说生病的人最脆弱,他在此刻显露出自己所有情绪。 朝善却像是没有听懂,语气仍旧温柔,稍微带点儿遗憾,“那好吧,我过几日再来看你。” 裴叙轻愣了愣,知道她是会错意,想说不是,可看到她温柔笑容时,又只能点头,“好。” 朝善:“不要难过,一切都会过去的。” 万金油语句令裴叙很是感动。 他重重点了一下脑袋。 虽然哥哥不是好哥哥,可他通过哥哥认识了很好的朝善。 这样也算一件好事了。 …… 同时。 裴景匆匆离开医院,在确定父亲已经知道事情后,他骂骂咧咧决定抛弃这个父亲,飞速前往别墅,准备收拾东西离开。结果才抵达别墅大门,管家就将行李箱扔出来,表示这是老爷的意思。 裴景站在别墅前,往地上啐了一口,正准备骂人时,别墅区管理者把他架走了,原因是他破坏卫生。 冰天雪地里,裴景在一瞬间怀疑人生,坐在石墩子上,试图寻找安慰。 他拨潭悦的电话。 打不通。 给潭悦发微信。 发不过去。 潭悦的住址他就更不知道了。 裴景给自己打气,没关系,低谷都是一时的,潭悦可能是和上次失误拉黑了他,正好他这时候没钱没出息,也不好意思找潭悦,等他功成名就,他再去追求她。 于是裴景决定去找他妈。 他不是他爸的儿子,可千真万确是他妈的儿子啊。 在连续拨了几十个电话都是通话中后。 裴景确定自己被他妈也开除了。 原因想不通。 时间慢慢悠悠过去,某天裴景在工地搬砖回来后,打开手机,终于看到很久没联系的母亲有了动态。 对方有了二胎。 喜气洋洋表示这次一定好好培养。 裴景一脸懵逼。 与此同时,电视上漂亮的女明星正在感谢自己的知己好友,说她善良又高贵,是自己的贵人。女明星是潭悦,知己好友姓朝。 裴景两眼一黑。 而身边有人走过,与同伴交流着,说朝小姐又来给他们这些残障人群送补助了,朝小姐真是好人之类。 裴景跌坐在地,又哭又喊,说朝小姐害他家破人亡。 路过的人看奇葩似的看着他。 这次没人再怀疑他不是残障人士了。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14.白月光14 离开医院后, 朝善的车开往京港大学。 车上席都不知道在想什么,一路没说话,等到抵达宿舍楼下, 他才开口问, “朝善。” 语气稍微正经,没有喊朝小姐,也没有带笑的阴阳怪气。 很奇怪了。 朝善熄了火,扭头看他。 “怎么了?” “你在报复裴景吗?” 朝善心道这不是很显而易见的事情吗。 不过她没说,她只是轻轻笑着讲, “没有, 我什么也没有做。” 席都目光落在她身上,停留了一会儿, 又一回儿。 他像想说什么, 最后却什么也没有说, 反而问, “秘密呢?” 朝善以为他会问下去。 在她思索的间隙中, 席都像是等得不耐烦了。 “你不是说要告诉我一个秘密吗?” 朝善已经回过神,却像是才记起这件事, 微微张着唇噢了一声,恍然大悟般说, “哦, 秘密啊。” 席都冷笑:“你不会又要拿人是动物来糊弄我吧。” 朝善:…… “原主居然还有这么不纯真的时候?” 【这就不知道了, 原主小时候的事情不在原著里面,我无法探查,不过也有可能。】系统嗑着瓜子说。 席都盯着她,没错过她脸上任何表情,在朝善开口之前呵笑一声, “你忘了,你小时候老不当人。” 朝善没有答复,她从不回答自己不了解得事。 系统一个激灵瓜子落了一地。 【完蛋,他不会在怀疑你不是原主吧?不可能啊,席都和原主交流应该不多,怎么可能认出来。】 “知道了会怎么样。” 【本来不会怎么样,不过如果原主有要求的话,世界容纳度降低,会死得比较快。】 “那没事反正也活不长。” 何况朝善也不觉得会被发现。顶多只是怀疑。谁能仅仅凭借性格确定这样虚幻的真相。没有证据,谁也不能笃定。 而且被发现其实也没什么,只要不是原主关心的人,她的任务就算完成。 一场游戏而已,朝善无所谓。 系统一想也确实是这个道理。它再次嗑瓜子。 跟对宿主就是好啊,这心态都能变好。 无所谓不等于自爆,朝善没有回复席都的问题,她握住方向盘,点了两下,反问席都。 “当年,席厌凭借一幅画入了国手王教授的眼,成为王教授的关门弟子,也被席家上下刮目相看。” 她徐徐诉来,就像在说历史书上一段人尽皆知的往事。 席都本来带笑的面色逐渐冷沉。 他仍旧克制住没有表露出很差劲、很不礼貌的样子,只是轻轻蹙眉,冷声说,“你是在向我阐述席厌有多厉害?” 朝善摇头。 她看眼席都阴沉的面色,心底觉得好笑,转头解开安全带,侧身面向席都,唇角落着极温柔的笑容,茶色眼眸却不柔和,像藏着一场恶作剧。 “我是在告诉你那个秘密。” 气息扑面而来,降落在席都脸上。 席都仿佛又闻到了那股清新而惑人的玫瑰花香。在不算明亮的灯光里,她那双漂亮清澈的眼睛像有星光坠落,藏着狡黠,露出笑,璀璨而生动。比起以前清水般明澈的模样,她现在像一片汪洋,仍旧温柔包容万物,却又神秘且诱人。 席都过了会儿才后知后觉,自己好像在被朝善引诱。 这种认知令他不是很适应。 席都匆匆别开眼。 “你乱——” 朝善又靠近半分。 瞬间,那张美丽明艳的脸越来越近,呼吸声也近在咫尺。席都喉头滚动,往后稍退,冷哼一声,“我不听了。” 朝善温温柔柔地说:“不行的,我们要信守承诺。” 席都昂首,“反正我不听。” 朝善叹息,“席大少爷竟然是个无赖,真令人失望。” 席都:!D 也许是空间太过狭窄,所有暧昧都在悄然发生。席都从未接触,无法忍耐,一张俊脸不复冰冷,在呼吸声中耳垂深红,没忍得住破口问。 “你到底想——” 朝善轻飘飘压下他的羞恼,打断他要说的话,“我想告诉你,席厌手上的画,是你的。” 那种奇怪而生动的情绪留在席都心底。 听见朝善的话后,席都像被泼了一盆凉水,他凤眼抬起,看向朝善,“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朝善:“最近。” 没说谎,原主到死都不知道,而她确实是最近才穿过来的。 “你要报复席厌?”席都敏锐问。 朝善笑着,“属于你的东西被夺走了,你不难受吗?” 席都没回答她。 过了会儿才说,“我不难受。” 朝善当然不信。 席都看着她胸有成竹、镇定自若的模样,反说,“你报复吧,我就等着看,我不会帮你的。” 说完,他就见到朝善露出更明艳笑容。 那笑容和她平常在外展露的完全不一样。 席都心口一紧,拧开车门逃也似得离开。 朝善该说的都说完了,该做的事也做完了,没有开口挽留他,等他走后,过会儿也跟着下了车。 她在宿舍门前看到意料之外的人。 “你怎么在这儿?”朝善主动说。 苏幼从树后走出来,面带微笑,“在等你。” 他状似无意地说,“都说朝小姐和席二少爷关系好,现在看来好像反而和席大少爷更好一些?” 他不太高兴的时候就喜欢喊朝小姐。 朝善轻飘飘回,“传闻还都说你和裴景是至交好友。” 苏幼被她呛到,只一瞬间,下一秒就很好地缓和过来,低声感叹道,“看来传闻都是假的。” 朝善像听不懂,点头,“人尽皆知的话能有几句是真的。” 她歪歪脑袋,“所以你怎么在这里?” “送学习资料。”苏幼拿着手机晃晃,“没流量,蓝牙传输吧。” 朝善:“今天不想学习,明天。” 【我觉得他不是来找你学习的。】 嗑瓜子的系统默默说。 朝善当然知道苏幼的意思,不过她懒得知道。 今天太累了,比起苏幼这样的坏狐狸,她现在更喜欢像白猫高傲又足够可爱的席大少爷。 明天也许会改,今天到此为止,她只想睡觉。 朝善懒洋洋地想。 “行,那就明天。” 苏幼看着她生动的面容,轻轻勾唇,笑容温柔。 比起温驯良善的人,他更喜欢征服足够神秘、足够捉摸不透的。 当然,他也相信自己有这个能力。 两人在告别后各自回到宿舍。 顾含从派对回来后一直在等她,见到她后反复问了一通,确定她没什么事才放心,又问出了什么事。不算机密,朝善就说了出来。 裴家两兄弟相貌都不差,在学校也算风云人物。 尤其是裴景,长相英俊、富二代、会来事会玩儿,方方面面叠加起来,放在偶像剧里,那是标准的京华大学F4之一。 现在出事就不一样了。 朝善当然没隐瞒他被警局放出来的消息,不过,私生子的身份很敏感,尤其是裴叙这些日子还非常显眼,裴景不服气的原因简直信手捏来。 顾含听完就骂裴景丧心病狂,又说还好朝善退婚了。 等她在论坛看到裴景各种消息后,就更骂得厉害,骂完了才想起来和朝善说, “善善,刚才潭悦有来找过你。” 朝善回知道了。 她知道潭悦来做什么,估计是想告诉她裴景这人不好之类。 善良又脆弱易碎的月亮总能得到许多保护。 果然,朝善打开手机,潭悦发来的信息和她想得一样。 原主也善良,原主的善良无害,而她都是利用,偏偏他们喜欢这种利用。 裴景如何她已经不关心了,反正不会过得很好,这位未婚夫已经能从原主的仇人名单里除名,不是恩怨一笔抹除,是红线抹杀。 还有剩下三个。 席厌漏洞百出。 席都说不定就能解决了,他不会放任讨厌的私生子弟弟蹦跶的。这人是个傲慢又任性的大少爷,违背家族选择商科就能看出来,口头的不帮不是真话,他会更乐意把席家搞得鸡飞狗跳。 所以席厌不需要特别关心。 另一个所谓的表哥,最近出国,社交圈不一样,估计要等过阵子了。 现在最重要的是那个害得原主家破人亡的始作俑者、她同父异母的哥哥。 朝善闭眼,这几天方方面面的事情从她脑海中闪过。她想到今天KTV晦暗灯光下的清瘦青年。 她睁开眼问系统, “林深许爷爷是什么时候生病?” 【啊,快了,三四月份查出来的。】 原著中,林深许很小的时候就跟他家人走散。 他被一个拾荒老人捡到,两人相依为命多年,可以说林深许是被这个老爷爷一手带大的。 大学时,拾荒老人生病,林深许为了给老人治病想尽办法筹钱。书里世界没有水滴筹,他只能干各种各样的兼职,甚至因此旷课无数被学校劝退。这也成了男主与林深许又错过许多年的原因。 在他坚持不懈的打工下,老人勉强保住性命,直到男主的到来。男主终于找到弟弟,在危急时刻给老人最好的医疗资源,成功救回老人,林深许也因此接受男主。 素未谋面的兄弟。 尤其是林深许走散时还只有两岁,他能知道什么兄弟情深。 当然是更年长的男主重感情。 还有愧疚。 假如不是男主的原因,林深许也不会走丢。 所以男主的兄弟情谊里还藏着愧疚。 原著里,男主这个哥哥和裴景不一样,对待林深许那叫一个百依百顺,害怕伤害到弟弟,他对林深许是全身心信任,毫无保留地讨好。 那成。 男主害原主家破人亡,就让他试试最好的弟弟向着仇人,对他永不原谅的感觉。 主要是男主就一个嫁给朝父的妈,其余没什么亲人,没有家破人亡的条件了。 朝善匆忙点了点手机,和朝老爷子等说了一回。 安排得差不多之后,她躺下去睡觉,也许今天看得好戏太多,朝善躺着没多久就睡着了。 隔壁席都就睡得不是很安稳。 在他逃似的离开后,走在路上,席都就觉得浑身不得劲。 他克制到深夜,月亮的蛊惑下,席都越想越觉得不行。他一通电话喊醒自己的好友。 “帮我查一下席厌手上那幅画。” 电话那头睡得昏天黑地的好友:??? “席大少爷,我是黑客,不是盗贼。” 席都是一句话也没听,看着乌黑的天花板,又说,“顺便你那里不是有我撕破的画册复原吗,发给我。” 好友:“……我是黑客,我不是备忘录。” 席都想了想,“算了,别发给我,发给朝善。” 毕竟他都说了不参与的,拿证据不是很好。 好友气死了,“我是黑客!!!” 席都又想了想,“算了,还是发给我吧,你又没沟通的理由。” 他怕好友坏事。 好友已经无力说话,声嘶力竭的,“我是黑客,我——” “挂了。” 好友:这次已经到了连话都不让他说完的地步吗? …… 第二天清晨。 朝善打开手机的飞行模式,她收到的第一条短信来自之前的侦探。 “您好老板,我这里还有点豪门的秘密,关于席家的,你想要吗?还是老价格。” 朝善:要命,大少爷又来掩耳盗铃了。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15.白月光15 秉持着不伤害席大少爷的想法, 朝善还是回复需要。 结果就是她花了二十块钱买到豪门秘史。 二十块,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 朝善无语。 系统也无语, 它思考后斩钉截铁说。 【我觉得席大少爷肯定不会猜到你不是原身。】 朝善问:“你昨天不还害怕得瓜子壳都掉一地?” 【……】 【那是昨天。主要他居然就问你收二十,二十块钱连微博娱乐圈白皮书都买不到吧, 这不太让人怀疑了。】 朝善笑说:“可能不清楚市场价。” 【你这是有意袒护。】 朝善也不掩饰,随口说,“我就喜欢袒护长得好看的。” 太直白, 太简单粗暴了。 系统直接卡机。 它没理由反驳,席都确实长得好看, 可以说是整本文头一份。 也许他死得早的原因就是比男主帅。 毕竟小说里, 可以有人和男主持平, 但不能有人帅过男主。 朝善也没有和系统继续吵的想法,她点开席大侦探发过来的资料, 两个文件包,其中有一个是画册, 扫描件,每一张画的右上方都有席都的签名,最早的一张是写的嘟嘟。 笔锋稍软,字体偏圆, 一看就是小孩写的。 朝善都能想到小小席都趴在桌子上一笔一划写出这软萌字体的样子。 有点可爱。 “善善, 今天学校好像会搞艺术展览, 沈鹏约我, 要不要一起呀?” 看照片间,顾含抱着手机哒哒哒跑到她身边问。 朝善放下手机,点头,“好呀。” “太棒了, 我正好不想留你一个人在宿舍。”顾含兴奋地握住她的手说。 朝善含笑道谢,想了想,转过身给席都发了信息。 今天的展览会有席厌的作品,王教授也会来,但那都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重要的是席都。 …… 朝善他们抵达艺术馆时,大门前已经人满为患。 京华大学看重艺术,校内展览也没多少人会愿意错过。 朝善还没找到席都,顾含先找到了沈鹏。席都与沈鹏站在一起。朝善就任由自己被顾含牵着走过去。 顾含看到席都就想起上次在KTV时席都对着朝善冷嘲热讽的模样,暗骂沈鹏不会来事,脸上只能笑笑,跟不在意似的问,“怎么一起来了。” 沈鹏大大咧咧:“席都他说想看展览。” 顾含皮笑肉不笑,“大少爷居然也喜欢看展览。” 她跟老母鸡护犊子一样把朝善护在身后。 沈鹏没听出她的弦外之音,以为她就是在调侃,跟着也侧头问席都,“是啊,席都,没听说你喜欢看展览啊。” 席都没回他,凤眼轻抬,看向朝善。见朝善没说话甚至不打算说话,他来气了,掏出手机就要把朝善邀请他的话亮出来。 装不熟是吧,看谁喊的谁。 朝善挑眉,轻轻巧巧阻拦他的想法。 “顾顾,已经在喊我们的号了,先进去吧?” 她上次还在和席都吵架,现在就说很熟显然不太行。这么多人的情况下,她也不能崩人设去和席都谈情说爱。再者,今天还有更重要的事。 她这话一说,顾含果然没再说话,与沈鹏一起,招呼着往里头走去。 席都没抢到说话的权利,站在沈鹏身后,看向朝善,凤眼冷了她一眼。 像高傲小猫看见主人在撸其他猫猫。 不开心,很不开心,但不会说的。 朝善无言以对,只能含笑低头。 人均艺术家的京华,展览厅十分庄严宽大,每次进来的人数会有限定,在外面排队时感觉拥挤,走进来而已反而舒畅。 朝善对于艺术品没兴趣。 她是个比较俗气的人,喜欢实在的刺激与美丽,比如跳伞、滑翔机、漂亮的男人。 艺术没办法给她造成感官冲击,她也懒得欣赏艺术,品鉴词倒是可以说出来一大堆。 好在到了展览厅也没有人会揪着问是不是真的喜欢艺术。而顾含认定她是充满艺术的,这种场合并不会打扰她,已经悄悄退下和沈鹏走到一起。 朝善停在一幅画前。 海棠戏燕图,依照她的品鉴,这幅画很漂亮,画画的人基本功很好,也算有品位。 朝善能猜到这幅画的作者是谁。 “现在是要告诉我今非昔比,席厌已经是国画新星了?” 席都的声音骤然出现。 冷飕飕的,外面零下三度的寒风还要冷一点。 这是又生气了。 朝善忍住没笑,摇头说,“不是。” 席都疑惑地看着她。 朝善正打算继续说话时,展览厅音响忽然开启,有领导在台上说话,没多会儿走上来一个白衣青年,青年与席都有相似眉眼。 朝善清楚听见席都冷哼了一声。 看来这就是席厌。 果不其然,领导喊出的名字就是席厌。 “这就是席厌啊,之前就听说艺术系席厌。国画新星,王在德的关门弟子,国画班大佬,年纪轻轻就拿了无数奖,都说他是新一代国画接班人,艺术系望尘莫及的偶像。没想到长得还挺好看。” 顾含在他们身后很兴奋地介绍。 倒不是多喜欢席厌,只是这种场合,席厌确实很容易受人追捧。 朝善向旁边看了眼,果然席都眼底的讥诮愈发浓郁,在与她对视时,漂亮青年张口想要说什么。 朝善移开目光,目视前方,想想还是安抚一句,“也还好,没有什么特别的。” 席都脸色好看一些,又哼了句,侧过头。 顾含不再夸奖席厌,笑眯眯说,“那是善善你太好看了,所以才会觉得他没什么特别。” 朝善没说话,台上席厌在向众人介绍这次展览的主题。 青年仪态大方,眉眼清和,看不出半分拘谨,谁能想到他一开始是低着脑袋参与不了人类社会的小野兽。 原主将野兽带入人间。 野兽却想要原主与他一样落入泥潭。 朝善冷笑,别开眼。 身边夸赞声无数,都在说席厌的好。 眼看席都面色越来越难看时,朝善勾住他的衣袖。 青年甩开。 在顾含要看过来时,朝善握住他的手指。 席都没能甩得开,指尖温热柔软,紧贴在一起时,又是儿时吃过的布丁触感。席都在一瞬间浑身僵硬,任由朝善摆布。 等被牵着走到过道,他才想起来自己还在生气。 但朝善已经放开手。 席都眉头皱起,头回没好气地问,“朝善,你什么意思。” 这是真生气了。 朝善安抚他,“不要生气啦,我都是为你好。” “我生气?我气什么,我就是——”席都下意识就要反驳,理由没想好,停顿了一下,很高贵冷艳地重复之前的话,“我就是不知道你要干什么。” 朝善只能说,“你看到了席厌的画吧?” 席都下颚轻点,冷哼一声,“看到了,好看,很有进步,像小学生画的了,然后呢?” 朝善缓缓说:“你的最好看。” 席都话又停在中间,他差点儿说当然,不过又想到自己还在生气,轻咳了一声,冷冷问朝善,“所以呢?” 朝善和他说起正事:“所以我可以欣赏席大少爷现在的画吗?” 这就是她今天找席都过来的原因。 王在德并不是席厌人生中最重要的角色。席厌后期能够崛起,是因为他会马上认识另一位国画大师,得到赏识,没能拜师,却认了义父,结交对方的人脉,从此青云直上。 朝善当然不可能让他成功。 按照系统探查,那位国画大师没什么兴趣爱好,就爱画画。他是个正派的人,却更爱画画。 假如在席厌光芒正耀眼的时候,揭穿敲门砖的事情,大师也会因为席厌现如今的水平而网开一面。毕竟席厌有的是办法为自己开脱。 对于这样一个人,最好的办法就是找一个比席厌更有天赋的人。 这人除席都莫属。 在国画这方面,席都的天赋比席厌高很多,按照时间线索,席厌拜入王教授门下是在十六岁,而那副作为敲门砖的画,是席都十岁的时候画的。 不知道为什么,他十岁后来就不喜欢画画了,后来考学校也选了对他而言最叛逆的商科。 朝善猜测是席厌的出现,又或者是更早之前。 骤然问人要一幅画很不礼貌也没有原因,在这种时候,席都这样有自尊心的人,也许会被身边人对私生子的赞赏激怒,她就可以捡漏。即便没有,也有了要画的理由。 她抬眼看席都的表情,倘若对方真的十分厌恶,那她就换个办法,也不是非要画不可。 “可以,不过你要答应我三件事。” 意料之外的,席都答应得很爽快。 也许是刚才的夸奖。 朝善问:“什么事。” 席都:“没想好,反正不是让你不许要求我画画。” 他很酷地说:“放心,我绝不会赖账。” 这下就好像是他对朝善有所求了。 朝善茶眸一转,佯装犹豫,嗯了两声。 “那我想想吧。”她说。 席都:“别。” 意识到自己说话太匆忙,他又咳了一声,掩饰讲,“算了,看你脑子不好的份上,两件吧。” “两件太多了,要不算了吧?”朝善说。 席都:“朝小姐,你看我像傻子吗?” 朝善打算忍住不笑,结果没忍得住,在席都的目光里笑出来。 就在席都又要生气的时候,朝善立马说,“好我答应你。” 青年憋着气又咽下去。 朝善忍俊不禁。 没多会儿,朝善就笑不出来了。 席都微微抬头,眉梢轻扬,在她答应之后,很故意、刻意为难地说,“第一件事,有我在的公众场合,你不能离我二十厘米以外。” 朝善:?什么事? 席都在她吃惊的表情中神采飞扬,冷哼一声表示自己很愉悦。 装不认识他是要付出代价的。 最后,两人一起回到展览厅。 靠得很近,远远看去像一对亲密无间的小情侣。 顾含对此表示疑惑,在席都与沈鹏去洗手间时,跑过来问,“善善,他是不是欺负你了!” 朝善尴尬笑笑,摇头说:“没有,刚知道席都身体不太好,怕他走得累,所以站近了些。” 顾含了然,“这样啊,不过你和他不是关系不好吗,要不让沈鹏看着?” 朝善摇摇头,“不用啦,其实我家和席家也有一点点交情,看顾一下也没有关系。你和沈鹏的课表不是很难都有空闲吗,趁这个时候好好交流交流吧。” 家族交情那就是长辈的交情,无关小辈恩怨。 顾含表示理解,听了朝善后面的话又一个劲感慨,“善善你真好,你真是太善良了。” 她声音稍微有一点点大,在足够寂静的展览厅格外明显。 身边人朝她们看来。 台上的人也朝她们看过来。 顾含自知尴尬,咳嗽了一声拉着朝善往角落跑。 台上,还没有离开的青年看清人群里的身影。 身边的王教授说,“那好像是朝老的孙女儿?” 青年应了一声,没有说话。 王教授又讲,“我记得你和这个朝小姐关系很好,要不要下去聊一聊呀?” 他嘿嘿笑着,一脸的调侃。 老人也曾年轻过,看得透年轻人的心思。朝小姐虽然体弱,但年轻貌美、身份高贵、脾气也好,是别人梦中情人很正常。 无论从哪个角度,他都乐于见自己的弟子与朝家小姐交好。 席厌知道他的想法,也明白他的意思。 他只微微低头,乌黑碎发遮挡他凉薄眉眼,他平静地说,“不用了,不打扰她看展会。” 像是体贴朝善。 实则,他与那样高不可攀的人无话可说。至少现如今无话可说。 在席厌心中,没有一个艺术家会喜欢高价购买自己作品的人。那像是高高在上的施舍,不是对于作品的欣赏。 而对他而言,朝善就是这样的人。 …… 展览会上答应席都的时候,朝善没有想过以后。 她合计自己和席都能出现在大庭广众下的时候不多,那个小要求也不是特别难搞。结果过了一阵子,当席都说自己也会参加苏幼举办的游轮宴会时,朝善就有预感到不妙。 游轮宴,雨夜,两人坐在车中。 朝善一想到自己的安排。 ——林深许正在游轮上兼职做服务生。 她脑袋疼。 席都绝不是适合今天出现在她身边的人,作为舍友,他只会转移林深许的注意力。 得想个办法暂时不履行诺言。 “和我靠近很难受?” 身边席都忽然说话,清冷冷的嗓音,语带讥嘲。 “没办法,朝小姐还要与我待两天。” 游轮宴一共两日,席都特意计划过来的。 朝善烦恼归烦恼,该说的话半句不会少。 她勾唇,笑容温婉,语气温柔,“怎么会呢,我甘之如饴。” 一句话成功让席都歇鼓。 青年轻咳两句,不说话了。 朝善稍稍瞥一眼。 他腰背挺直,侧头看车窗外,又在装模作样做正经人了。 又菜又爱说,有点意思。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16.白月光16 游轮宴会在夜晚开始。 寒冬过去是初春, 再稍稍往后一些,风会变得温柔。 林深许无意感受这种温柔。 他连生存都极其困难。 “你说人和人怎么就不一样呢?咱们在这儿端盘子,辛辛苦苦一天也就几百撑死一两千。人家一条裙子、一块领带就是咱们一年半载的工资,啧。” 同区域的服务员手里端着盘子, 在工作空隙间与林深许抱怨。 林深许没有应声。 他从很小的时候就知道人与人不一样。 不过没什么好抱怨的。 至少他还有爷爷。 这次的工作开的工资很高很高, 也许是急于招人, 要求严苛,但工资高达三千一天。在其他人眼里可能不多,不过他很需要这几千元。 爷爷脑部查出肿瘤,治疗需要一大笔费用。 为此他不惜旷课打工。 同事没发现林深许不理他,瞅了眼又说, “说起来, 这些富家小姐夫人们都喜欢包男人。上回有个服务员不小心泼水到人身上,结果因为一张脸就被人看中了。林深许,你长得也就比我年轻的时候差点, 等下表现表现,说不定就不用赚辛苦钱了。” 这话就有些冒犯人。 林深许听出他语气中羡艳,也感受到他打量中的玩味。 他眉头轻皱,按住擦桌子的白色抹布, 脸依旧很冷, 没理人,就说了句,“领班过来了。” 同事果然不再说话。 领班却真的到来, 目光锐利地扫视林深许,神情严肃,“你过来一下,有其他事交代你。” 林深许点头, 放下抹布,跟着领班离开。 同事在后撇嘴,总觉得有什么好事。 上一个被喊出去的家伙就入了富婆的眼。 他什么时候能有这样的好运气呢。 …… 停车场内,朝善与席都姗姗来迟。 原因是大少爷听见她与苏幼的电话,在朝善催促司机时,说开太快了他害怕。 于是他们几乎压轴。 朝善有些担心赶不上好戏,特意叮嘱了苏幼一句。 大少爷仍旧不紧不慢。 等上了游轮,依旧与朝善寸步不离。 朝善能明白他来这里的原因,也许有喜欢,也许有探究。不过都不是阻碍她的理由。 这场好戏没办法带他一起。 他是林深许的舍友,无论感情如何,总比她这个陌生人好一点。只要有他在,林深许就没办法陷入危机。 甲板上,朝善静静看着悬挂在海平面上的月亮。 海风迎面而来,吹动她的裙摆。 她今天穿了一条米白色长袖连衣裙,胸前是层层叠叠做工精细的漂亮蕾丝,很符合她的人设,也符合她在外的气质,尤其是现在的气质。 席都今天见面的时候就这样觉得。 以前的朝善温柔善良却又柔弱愚笨,她不带任何攻击性,像一朵静静开在玻璃柜中的假花,没有生命的气息,活着又像没有。 现在的朝善依旧温柔,她唇角的弧度和以往没有任何区别,却在每个细枝末节里显得生动,她的美丽是有生机的。 她是娇贵的玫瑰,也是盛放的玫瑰。 席都目光落在她白皙耳垂上,白珍珠泛着莹润光芒,似乎会比月色柔软。 她在看月亮,而他在看她。 “席都。” 朝善忽然出声。 她声音很轻很柔,微微能听见些许叹息,会让人不由自主跟着她哀伤。 席都应声,不由得放低声音。 “你知道吗,我妈妈就是在游轮上逝世的。” 朝母在朝善很小的时候就离世,她确实死在游轮上,这是朝老夫人在得知朝善要去参加游轮宴会时提及的。倒不是想说游轮有多不好。朝老夫人也只是感慨。他们心知肚明,朝母死因并非游轮。 这种晦暗往事,有人知道,有人不知道。 朝善不能确定席都知不知道。 不过她可以确定,席都绝不会追问。 他是一个欺硬怕软的人,又或者说是一个外冷内热的人。 席都确实没有追问,他皱着眉头按住铁质的栏杆,又松开,语气不太好地说了句,“那还参加这样的宴会干什么。” 说完,他又觉得不妥当。 尤其是在余光看见朝善微微红润的眼尾时,他不禁觉得浑身难受。 高大冷清的贵公子也会在某个瞬间手足无措。 他试图解释,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因为想看看妈妈最后见到的风景是什么样,”朝善轻轻地说,她侧头看向席都,“让我一个人静静,等会儿我再来找你,好吗?” 她眼底细碎的哀伤让席都无法分辨真假。 无论真假,这种时候再说之前的承诺,不太像话。 席都点头,试图安慰她,又有些不知道怎么开口,只说了句,“知道了。” 他转身朝里面走去,大约两三步,又忽然脱下黑色大衣外套。 “里面空调太热了,帮我拿衣服,”他拿着外套走到朝善身边,语气不算好,甚至有些生涩,勉勉强强又补充一句,“这是今天要远离我超过二十厘米的代价。” 青年用不算温柔的语调掩饰自己的一切。 也许在他心底,先喜欢一个人是输家,而他足够高傲,不愿意先开口,即便动了心,也会用言语掩饰。可惜在这方面又确实笨拙。 外套落在朝善肩头。 分量沉重的羊绒大衣和她今天的白色裙子很般配。 朝善拢紧衣服,唇角勾起半点,在席都离开后,毫无留恋转身去了楼下。 游轮一共四层。 顶楼是苏幼为她挑选的休息室,甲板在地上一层,这是宴会主场,大厅里钢琴声优雅动人,各色名流在其中游走,待会儿还会举行慈善拍卖。宴会是苏幼发起,用的名头是慈善拍卖。 而地下一层为休息区,有房间与酒厅、打牌区,比起地上,这里更适合娱乐。 朝善下来的时候,好戏正好开始。 …… 眼看昂贵的玻璃酒瓶跌落在地毯上。 林深许心底发凉,自知事情难以轻易解决。 领班将他带到此处,给予他的任务看护这些酒水,也替来宾们开酒。离开时还叮嘱过,一定好看好这些酒。 而摔碎的葡萄酒,领班特意拿在手里提过,二十八万一瓶。 比他爷爷的手术费用还要昂贵。 面前粉衣服的女人咄咄逼人,高仰着头,眼底是志在必得的决心。 她说,“你弄坏了我的酒。” 林深许想说没有。 但他知道没有用。 他认出了面前的人。 同校学姐,名字叫陈嘉。 京华大学有一个学院,中外合资,学费昂贵,而她就是学院中的一员。林深许在入校时遇见陈嘉,只是擦肩而过,陈嘉却对他有了兴趣,鲜花跑车连着送,眼底与现在一样,都有志在必得。 林深许对谈恋爱没有兴趣,对陈嘉更没有兴趣。 他拒绝多次,终于在某次惹怒陈嘉,对方离开时冷笑表示不会放过他。 大约就是说的时候。 不过这时候说这段往事确实没必要。这里不是学校。他与陈嘉的身份天差地别,如果说这是陈嘉为了报复他制造的,有没有相信另说,即便有也无用,没人会为了他得罪参加宴会的陈嘉。 他只能硬着头皮说,“不是我。” 尽管知道没有用。 陈嘉冷笑说,“不是你还是谁,这时候还撒谎呢?” 林深许不答,女人奚落的语气萦绕在耳侧。 他没有说话,因为尚且没有对峙的资本。 没有进入社会的青年再怎么成熟稳重也是青涩。 尤其是这青年还有一张足够俊美的脸,清瘦与贫穷不会折损他的美丽,他像天山上的雪莲,也像孤独的白鹤。 陈嘉多看两眼,不免又来了兴趣,勾着唇说,“二十八万,赔不起吧,给你个机会,陪我三个月,债务一笔勾销。” 她声音不是很大,还是凑在林深许身边说的,语气充满诱.惑,又有些许的讥诮,看他如看一件衣服,新奇的、没有得到的衣服。 这感觉令青年厌恶至极。 林深许瞬间知道了她的意思,这是折辱。 谪仙面容上沾染怒意,冷着声音说,“不是我。” 他目光忽然看见黑色物体,生出几分单纯的庆幸,说,“可以看监控。” 陈嘉退开一步,奚落地笑,“什么监控,你是服务员你不知道?这儿监控早就坏了。” 林深许如坠深渊。 她高高在上,“赔钱还是赔人,赶紧选吧,本小姐可没工夫和你耗着。” 林深许第一次觉得无能为力。 这不是靠努力就可以解决的事。 答应是绝不可能答应,不答应的话只能承担后果。 是了,这一切都是早有预谋。 他们当然不会放过任何细节,酒水在他手上掉落,瓶身确实只有他的指纹,没有监控,所以辨无可辨。 他早知道天上没有馅饼掉落,却还是因为急需用钱,参与这样的豪门宴会。命运一向蹊跷,对他也不是很好。 但事情已经发生,他该想如何解决。 其实没有解决的办法。 他只能背负这笔债务。 “出什么事情了。” 一道过分好听的声音似清泉淌过人群的嘈杂。 众人抬头看去。 林深许也不例外。 又是她。 林深许对她有些印象,沈鹏生日派对后,回到宿舍,舍友们一直说她如何漂亮,与传闻中一模一样。 于是林深许记住了这个人的存在。 但也仅此而已。 他其实没能记住她的相貌,直到现在才清晰。 也许是室内空调温度调得太低了些,她米白色裹胸长裙外罩着一件黑色大衣,很大,她身材娇小,穿着那件沉重的大衣像被包裹一团在严肃沉黑里,跟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儿。 这是个漂亮的女孩。 被娇养的、未涉世事的大小姐。 娇弱代表无力。 大小姐则说明同属一个圈子。 他再愚钝也知道豪门之间互有牵扯,谁会为一个素未谋面的服务员得罪同一个圈子里的人。 朝善来与不来没区别。 林深许不抱半点希望,平静收回目光。 在他看人时,已有人开始同那位朝小姐说起来龙去脉。 林深许没有理会。 他在思考如何才能还清这一笔债务,法律会允许他分期吧?还钱之前,他要先给爷爷看病,如果这样,他如何才能赚到这些钱。 林深许想不结果,未来似乎一片黑暗。 思虑间,他听见那道极温柔的声音出现在他耳畔。 “可是表姐,我刚刚进来的时候,好像看到你的手有些不太好的动作。” 不知道什么时候,朝善已走到他们身后。 林深许在到她这句话时惊讶,不由转头看向她。 女孩依旧娇弱,脸上也有笑容,却在这个瞬间强硬起来,柔弱清纯的面孔上有她自己的坚持。 这与林深许想的不一样。 他沉默下来。 陈嘉在听见这声音就觉得有些不妙,她转头后,眼神闪躲,却强撑着硬气模样,用长辈教训人的口吻说,“善善,你乱在说什么呢。” 她是个好面子的人,不会愿意在大庭广众下服软。 朝善莞尔,很轻柔地给她递了台阶,有不算完全的台阶。 “也许是不小心碰到的。” 她笑容和平常一样温柔非常。 陈嘉稍微愣了愣,今天的朝大小姐似乎有些不一样。 她倒不奇怪朝善会为服务员说话。 毕竟朝大小姐一直是个善良天真的家伙。 她只是觉得,大小姐的温柔好像有了棱角。 陈嘉骤然有点欣慰,不过又觉得和自己没什么关系,她该叹息今天的布局失败啦,最后还是没有抱得美男归。 这是朝家的宝贝,陈嘉不敢与她作对,只能自认倒霉。 但她又是个极好面子的人,不愿意在大庭广众下落了下风,认定朝善是个软柿子,于是又说,“你要护着这个服务员?” 朝善:“抱歉姐姐,我只是实话实说。” 陈嘉在笑容中丢盔弃甲,冷冷说:“我拦不住你,不过你好自为之吧!” 人要走,排面不能丢。 陈嘉是这样觉得。 落到林深许眼中,一切又不太一样。 他并不清楚陈家与朝家的关系,也不知道朝善与陈嘉之间的差别,他只看到了一个嚣张跋扈的表姐和一个忍气吞声的表妹。 他眼中娇滴滴不知世事的女孩子帮他说话了。 很奇怪的事。更奇怪的事两人居然还有亲属关系。 看上去,陈嘉似乎不会放过朝善。 朝善装作挽留不成,解释不及的模样,空空冲着绝不可能回头的陈嘉喊了两句。 系统对她的表演叹为观止。 【你怎么翻出来的陈嘉这个人物啊。】 陈嘉在原著中算是女主的小姑子,脾气不好,又极其好面子,谈起原主时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面对女主也是一脸烦躁厌恶,并一直破坏男女主的感情,最后女主才知道,陈嘉并不高贵,她只是依附在男主母亲膝下的孤女。 她趾高气昂是她好面子,缺什么就要装出什么样子。而她讨厌女主的原因没细写,并且她还讨厌男主,不算典型的恶毒女配。 系统第一次发现,好面子的恶毒女配还能这样用。搞得好像陈嘉在欺负朝善一样,实际上,一个孤女,一个朝家大小姐,陈嘉哪里敢这样做,就算朝善脾气再好。 朝善:“多看书。” 她回了系统。 布局人当然会调动一切可调动的资源。 她早就知道陈嘉与林深许的恩怨。 这叫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朝善转过身,用真切饱含歉意的微笑面对林深许,轻轻开口,“抱歉林同学,我表姐脾气不是很好,害你受惊吓了。” 林深许目光在她身上稍微停留,像是对她记得自己这件事感到疑惑。 他不擅长表达情绪,只摇头说,“没关系。” 朝善则说,“我表姐人不坏,只是有些任性,如果担心的话,下次见到她可以稍微离远一些,她可能还会找你麻烦。” 少女的关切足够真诚,林深许嗯了一声。 他没有低下脑袋,手指轻轻按住吧台的玻璃面,冰冷冷的,过了会儿他问。 “那你呢?” 陈嘉不是好人,离开的时候也不算安静,他能够避开一切,只要不参加这样上层的聚会就好,在学校里时,他们是平等的,陈嘉没有到一手遮天的地步,拿他没有办法。 可朝善与她有亲戚关系在,也同属一个阶层。 她会不会找朝善麻烦。 这话林深许不好直接问出口,他不太习惯,只能沉默关心。 朝善面带微笑,很温和地说,“我没事的,不用担心我,我都习惯了。” 随口说的,林深许当真了。 清贫内敛的少年没遇见过这样女生,不会清楚她美丽红唇下满嘴谎言,将她的笑容看做苦涩,把她的温柔当做真情。 于是林深许说:“其实你不用帮我……” 他低下脑袋,“而且你刚才也没有看见真相对吧?” “为什么不帮你,看你被她欺负吗?”朝善笑盈盈地说,“我没看到,不过我知道你是被陷害的。” 林深许不解,他抬头,清泉般沉静的目光直直看着朝善,那是幽谷的清泉,有些凉,有些冷。他的五官会比裴渡成熟,眉眼之间有一股寒气。如果说裴渡是水,那他就是山。 所以他在未来会成为男主的得力干将。 朝善在用一道温和轻柔的目光看他。 “我见过你的,林同学,你拿了很多奖,学校里有你的传闻,每个数据你都能精准把控,我不觉得你会犯这样的小错误,何况——” 她莞尔一笑, “白色衬衣上有很细微的扭曲痕迹,应该是碰撞过吧?” 林深许哑口无言。 这不是娇贵的花朵。 她足够聪明,也足够善良。 她还,很看重他…… 两人交谈的时候,席都从一层缓缓走了下来。 他本来不知道朝善在这儿,他还以为朝善真的在一个人静静。 在与朝善分别后,他去了大厅,无聊的宴会,倘若不是因为朝善,他绝不会踏足,慈善拍卖没意思,酒水也没意思,路过小桌的时候,席都眼熟地卡看见了些糖果。 他想起甲板上朝善忧伤的模样,心下一动,还没想清楚,手上就拿了几粒糖果。 他没有外套,更没有口袋,拿上的糖果只能握在掌心。 有些硬的糖纸长久握着不太舒服。 席都没有放下,他告诉自己,他是觉得朝善失去母亲又睹物思情太可怜,勉强拿两粒糖果给她,仅此而已。 在自我洗脑的途中,席都见到了很久没见的人。 他的表哥和傅樱。 傅樱是他表哥家的义女,为他表哥推着轮椅。 席都稍微有点儿惊讶,毕竟他表哥自从瘸了以后就大门不迈二门不出来着。 傅樱是个大大咧咧的脾气,一眼看出席都的疑惑,也没管顾演在不在身边,当即没好气地解释。 “还不是顾演,说什么好久没出门,想看看海上的月亮。” 轮椅上坐着的顾演没否定。 席都却知道不是。 他有点儿烦躁,莫名其妙的。 修养极佳的贵公子已成年,不会与幼稚的初中生一样上蹿下跳,烦躁只让他握住糖果的手更收紧。 傅樱在问,“不是说善善也来了吗?她人呢?” 说完不等席都答复,傅樱像才想起来,又补充一句,“哦对,你和善善关系不好。” 席都折下更烦了,下意识反驳,“没,她来了。” 傅樱没发现他的异常,当即松开手柄,对席都示意,“那你照顾你哥,我去找善善了。” 席都没接,这时候,他莫名不想和表哥独处。 他摇头,“你不知道她在哪里,我去。” 说完不等傅樱说话,抢先一步走开。 身后顾演目光藏着深意,经过席都紧握的手,隐约能看到些许浅粉色的糖纸,他若有所思垂了眼。 席都离开之后,冷风吹过他的脸,他才想起自己这样离开是有些不礼貌。很久没见的表哥,怎么也应该问候一下对方。 可他确实不太想和顾演相处。 至少这时候不想。 有愧疚,也有说不明白的原因。席都想不明白。 曾经整个大院,与朝善关系最好的人是顾演。顾演年纪大一些,脾气也好,会和哥哥一样照顾每个小朋友,身体娇弱的朝善是被照顾的最多的那一个。当时两家还笑着谈过定娃娃亲之类。 一切在顾演为了救朝善时戛然而止。 他救了朝善,也为此坐上了轮椅。 他不再温和,断腿之后沉默居家,整日阴沉沉的,不喜欢见任何人,也不再与朝善来往,再过几年,出了国,回国之后彻底闭门不出。 席都当年也喜欢这个温和的大哥哥。 他在沉默的席家待着,父母长辈犹如机器人,顾演年龄稍长又足够温柔,为幼年的席都带来了许多光明。 所以在顾演离开后,他不是很开心,甚至有些迁怒于朝善。后来他想清楚各有各人的选择,他不该迁怒。可朝善又开始当蠢人。她用被顾演换来的生命,为他人牺牲,还是一些完全不值得的人。 席都十分生气,他就看着朝善犯蠢。 直到现在才好。 现在的朝善不是笨蛋。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颗糖,甜甜草莓的味道,这是小时候的朝善最喜欢的味道,从小他就不喜欢,不过顾演会因朝善喜欢而喜欢。 席都打开糖纸浅尝一口,好,还是很腻,他还是不喜欢。 这样的认知令席都心情稍微好了一些。 他想,等会儿要把糖果给朝善,看她喜欢不喜欢,她不喜欢的话就更好了,这样就说明,她不是小时候那样了。 好心情在见到朝善时戛然而止。 说好要一个人静静的家伙站在人群中间,笑容璀璨,仿佛遇到了什么样的开心事。面前是背对他的青年。 不知道是谁,不过不妨碍席都生气。 他气极反笑,薄唇勾着,手里握着要送给朝善的糖果,却双手抱胸,倚住墙壁,高高在上的模样,冷笑说, “一个人静静能静成party queen?朝小姐真是有本事啊。”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17.白月光17 人在河边走, 哪有不湿鞋的时候。 她的谎言又算不上天衣无缝,被发现太正常了。不过还好这次该办的事已经办完,现在她只需要哄一哄席都就可以。 怎么哄呢。 这种场合当然不是哄他的好时机, 朝善只是委婉掩饰又解释这件事。 她笑容矜持又温婉, 看到席都时像有点儿惊讶,不急不缓回答他的问题。 “是的,走到这里正好见到林同学。” 那模样就听不懂他正在生气一样。 她绝不是不懂。 席都仍抱胸站在原地,精致面孔上的笑意越来越冷郁,他几乎冷笑出声,朝善却轻盈盈地对他说起其他人。 “林同学遇到了小麻烦, 我正好看见,就留下来与他一起解决了。” 像在给他解释,其实也没有。 席都冷笑,“真是正好。” 假如不知道她在裴家做过的事,席都真会以为是恰好。但她看不过去裴景,想报复席厌,这些都在情理之中, 林深许一个普普通通男大学生又是因为什么。 席都想不明白,眼风扫了眼自己的好舍友。 自那件事发生后, 席都就不怎么爱回家,初高中他去念寄宿学校, 等到大学,因为选择全家统一看不起的专业, 席父断了他的生活费, 出去住当然可以,但没必要,其他富二代们避之不及的宿舍生活, 席都很习惯。 只是习惯而已。 说要和舍友有多深切的感情那也没有。 他在宿舍是半透明的存在,林深许也是。 但席都对这个舍友的印象反而最深。 他知道林深许的家庭情况,也见识过林深许在一众诱惑中仍旧坚定选择自己的道路。和一些说林深许假清高的人不同,他不讨厌林深许,甚至觉得这人还不错。 但这是今天之前。 在此刻,他只是认真思考。 朝善为什么会这样帮助林深许。 是意外? 还是说朝善也觉得这人不错? 哪方面的不错? 席都有点烦。 他短时间内没想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很烦,只是在一众视线中,在看到两人并肩而立,看上去十分般配的时候,他下意识不想让两人继续交流,走过去,冲林深许点了个头,接着就把朝善抓走。 抓是形容词,准确说是拎小鸡崽子一样拎走了。 林深许又见到离开时,朝善对他歉意的笑笑,似乎并不是不能挣脱,只是没有挣脱。 他凝视两人的背影。 青年穿着他没太见过的衬衣,在这种季节,不是特别合宜,和少女身上那件格格不入的黑羊绒大衣一样。大衣是温暖的,也略微透露出昭然若揭的暧昧气息。 他想自己知道大衣的由来。 …… 朝善的确没有想过挣脱。 她很喜欢这位贵公子精致漂亮的面孔,也喜欢他傲慢中的天真与炽热。这样的人,她在现实世界中并没有碰到过。那些人要么心眼太过,要么愚蠢太多。何况,席厌那儿也离不开席都。 她乐意哄席都。 因此也懒得动弹挣扎,任由对方拎着她走上楼梯。 主要她也不疼,就随便啦。 等上了楼梯,抵达空寂些的地方,席都仍旧冷着一张脸。 朝善用最常用的手法对付他。 “那真的只是一场意外,我手机没有电了,下一楼其实是想找你的。” “你生气了吗?” 席都听她好像很关心的话,看她好像很温柔很关切的话,心底却还想着之前的事。 把他当什么。 笨蛋吗。 “没有。”席都冷冷地说。 这就是哄不好了。 朝善心想。 她一直觉得哄人这件事,能不能成功,和哄人的人可能没什么关系。 重要在被哄的人身上。 在于对方愿不愿意原谅你,或者愿不愿意退让。 朝善不知道自己算不算会哄人。 在现实世界谈恋爱的时候,她那些漂亮男朋友偶尔也会生气。她又不是冷血大魔王,当然会哄那些漂亮男生。 说好听的话,送对她而言不值一提的豪车手表,又或者给一些她根本无需自己费力的资源利益,再或者为对方做一些小事情,比如亲自往保姆炖好的汤里加粒枸杞。 反正就是一些她愿意做又不会耗费太大精力的事。 选哪种方法看她对那个男朋友当时的想法。 他们有的人会开心,会消气,会变成之前甜蜜蜜的样子。而有的人反而会生气,又或者哄不好,会严肃地和她说自己想要的不是这个。 最后一句话只有一个人说过,是个大学教授,朝善至今没想明白对方要什么。 不过不重要。 朝善不在意结局,哄不好也没关系,不愿意听话更没关系。 她家世优越、能力突出、相貌完美,每个外在方面都无可挑剔。 想和她谈恋爱的人很多很多,多到百六十五天她一天能换四五六七八个。世界上的男人就更多了,总有她喜欢的。 实在哄不好那就换一个。 就和她父母爱情观念一样。 对待席都她也是这样的想法。 稍微有一点不一样的是,她目前还需要席都去解决席厌的事。 所以她愿意继续哄哄他。 青年背倚灰白墙壁,很晦暗清冷的月光打在他矜贵眉眼上,他鼻梁骨十分优越,总显得几分盛气凌人,这样冷锐也遮挡了他一些感情,朝善只看见他冷郁的模样。 朝善微微走近两步,轻轻垫脚。 “还在生气吗?我真的不是故意骗你的。” 少女温和气息落在他锁骨上。 席都浑身紧绷,心底放不下那些疑惑,他扭头不让自己看到朝善,仍旧说:“没有。” 朝善含笑慢慢地说:“答应你的事情我怎么会忘记,我真的一直在找你,说好二十厘米就是二十厘米。” 席都抱在胸口的手不由握紧。 在她温柔而虚假的话语中。 朝善还在说,“而且林深许是你的舍友,我就记着他和你一个宿舍,所以才……” 她都想好了,就把一切归功到席都身上,让席都知道他才是最重要的。 但席都打断他的话。 “怎么会呢?” 他带着很少见的笑意说, “朝小姐一直都心地善良。惩恶扬善、扶弱锄强,对她来说不是很正常的事吗,英雄救美更正常,和我有什么关系。” 他是在笑,不过眼底没什么笑容。 说完也不给朝善机会,转头就离开。 朝善没来得及开口,不太清楚其他,就知道这属于没哄好。 有点麻烦。 她皱起眉头。 她还觉得席都很好哄来着。 但在这场游轮派对上,林深许的事还没有完,她不能一直和席都耗着,实在不行,只能换个方法解决席厌了。 夜晚海风伴着月色吹过来。 有些冷,朝善拢紧身上的衣服,衣服的主人匆匆离开,留下的余温竟然还在。但朝善从不缺衣服。 她也离开,仅留下一地月光。 她在想林深许的事,也在想席厌的事,唯独没想感情的事。 离开的席都满脑子是她没有想的事。 草莓糖果摁在掌心,似乎融化了,又似乎没有。 席都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这样生气。 漫漫月色中,他想起小时候见过的朝善,也想起平常见过的朝善,那时候她并不聪明,笑是笑,喜欢也是喜欢,不像现在,满口谎言。 可如果他不在意,又何必关心朝善有没有说谎。 何况,朝善说不说谎,有没有告诉他真相,这有什么关系。 那些事情本来就和他没什么关系。 他为什么会在意。 他不应该在意。 他这几天对朝善的特殊关注仅仅是因为,原本蠢笨的人不笨了,还算看得过去了,他想看热闹了,是因为她不再对席厌好了,是因为她是敌人的敌人了。 而不该是因为他想要关注在意朝善。 想清这一点,席都自认为前路一片清晰宽阔,生气什么的实在没必要,他稳坐钓鱼台,看戏就可以了。 戏也别看了,没什么好戏,解决席厌就可以了。 朝善要怎么样,他才不关心! 他也不会告诉朝善,他表哥已经来了。 回到宴会,席都找到游轮管理者,表明自己想离开游轮。 年轻的管理者疑惑了一下,委婉道,“游轮已经出港,况且现在是夜晚,离开不太方便,您看要不先休息一夜,明天再走?” 席都很强硬地说,“不,现在就走。” 管理者清楚这艘游轮上所有宾客都是不能得罪的人,他有提前看过宾客照片,知道面前俊美的年轻男子是那位高不可攀的席家大少爷,这是得罪不起中的不能得罪。 “那,我现在去安排?” 管理者硬着头皮说。 席都瞥他一眼,没想到他这么快屈服,但说,“嗯,去。” 管理员莫名觉得有些冷,才走没两步又被身后人喊停。 他转过身,又听席大少爷问他, “安排什么船?” 管理员为难说,“现在只能是救生艇。” 席都面不改色,眼睛朝着前方,隐约看到一闪而过的白色身影,好像是又好像不是,他才不关心。 他就问:“救生艇开走游轮出事怎么办?” 管理员疑惑但回答,“游轮不止一辆救生艇的。” 席都盯他半分钟,然后生冷地说,“算了,太脏了,我只做游轮回去。” 管理员更为难了,默默说,“宴会持续两天,这也没办法提前回去,您要是有急事,要不我和老师傅说一句,等会儿绕行一下,到另一个港口您下去?” 席都面色更不好看,没说什么,烦闷地离开。 管理员不是很懂。 难道这就是大少爷脾气?他都给了解决办法,这不会扣他工资吧? 旁边溜出来嗑瓜子的老船员则拍拍他的肩膀,“小陈你还是太年轻啊。” 见识多,很有些想法的老船员与他一起看着席都的背影,悠悠说,“这一看就是和女朋友吵架了,想走又不想走,你递个台阶就行,愣让人家走干什么?” 管理员悟了。 前面还没走远的席都脚步一顿,离开的动作变得些微慌乱。 他还没悟。 他告诉自己才不是,他就是嫌救生艇不够豪华,他是嫌海风太冷,他是嫌月色太亮。 总之,他绝对不是因为草莓果冻很甜。 而且,朝善其实也不懂不是嘛。 想到那双温柔美丽,却又略含疑惑的漂亮眼睛。 席都告诉自己,她就是不懂。 …… 朝善夜间回到顶楼卧室,没多会儿朝老太太就打来视频电话。 电话那头,老太太一脸慈祥问她今天过得怎么样,游轮派对好不好玩,开不开心之类。 朝善一一答复。 等确定孙女今天过得开心之后,朝老夫人才放下心,最后又带丁点的犹豫,很委婉地和她说。 “善善,你爸爸他们从国外回来了,他有告诉你吗?” 朝善翻了翻手机,看到一条没有备注的短信。 好像就是朝父的。 她点头,“有说的。” 朝老夫人叹了一声,“他说给你带了不少东西,想见你一面。善善,爷爷奶奶不会强迫你,你想见就见,不想见就不见。” 朝善只笑笑没说话。 朝老夫人见状,提起声音又说,“不过那些东西奶奶给你收下了,虽然咱们不缺这点儿玩意,不过不收白不收,反正是他欠你的。” 朝父在许多年前就被赶出了朝家。 也不能说赶出去,姓名没变,也没登报,他还是朝老爷子的独子,也依旧能回家,只不过不允许他进入朝家公司,在朝家也不受待见。 他灰溜溜拿着几个小公司,除去集团股东以及继承人的名,与朝家集团彻底没有关联,这就是一种驱逐。 造成这种驱逐的原因也很简单。 朝父身为丈夫对不起朝母,身为父亲对不起原主。 结婚时,他念念不忘初恋,冷待朝母,致使这个朝老爷子的故交女儿郁郁而终。离婚再娶后,他与初恋蜜里调油,对原主这个女儿也不算上心,致使本就体弱的女孩儿在保姆手上遭受虐待,险些离世。 朝老爷子当时暴怒,直接将小姑娘领回老宅,然后一脚把朝父踢出门。 直到许多年后,原主求情,他们才让朝父的继子进入集团。 毕竟,朝家总要一个继承人,朝父与妻子没有生育,而原主又正好喜欢这个异父异母的哥哥。 可以说男主一个外姓人,能在朝家如鱼得水,与原主的善良脱不了关系。 可惜善良用错了地,引狼入室了。 朝善轻轻笑着,她看清朝老夫人眼中隐秘的思念与叹息。 朝老夫人也恨这个不争气的儿子,但老人家,再多的怨恨憎恶,总会有想见一面的时候。 朝老爷子脾气暴躁,如果不是朝善答应,他不会愿意在朝家见到朝父。 朝老夫人也是这样想着。可难免又有些遗憾。 其实见一面也无所谓,反正总要见到,到时候看谁演技更好。 男主与男主的母亲,可都是演戏的一把好手。 原主会被他们欺骗,她不会。 朝善温声说,“见一面吧。” 朝老夫人叹息着,又说,“我知道,是我……委屈我们善善了。” 朝善笑容柔和,摇头,“没什么委屈的,我也很久没有见父亲了,还有哥哥。” 朝家产业遍布全球,自从男主进入朝家集团,朝父也不折腾他的小公司,就跟继子混,跟娇妻美美度日,这次出国就是男主去异国分公司锻炼,他们跟着一块儿出去。 朝老夫人知道她和那个许泽庭关系好,也捡着许泽庭的事情说,希望她能高兴些。 许泽庭是个很会做人也很会伪装的人。他在朝家展示的一切都是虚假而完美的。他会把朝善当亲妹妹,也会把朝老爷子、老夫人当亲长辈尊敬。因此说起他的事,确实容易让人开心。 朝善静静听着,反正都是假的。 她打算过几日再与男主同台演戏,不过没想到,不久之后她就接到了许泽庭的电话。 是在第二天。 清晨,她醒来时在封闭的房间中,微冷,乌黑,门从外面反锁。 系统在她脑海问。 【林深许真的会来救你吗?】 【完蛋,不会直接死掉吧。】 朝善漫不经心的,“你可以去想办法提醒他。” 本来不需要弄这样的英雄救美加深感情,可惜被席都看到了,不趁此机会加深,朝善觉得林深许不一定会多记得她,这边耗费的时间太多,那边席厌还要空出手去折腾,她会很忙。 …… 林深许在第二日清晨上班时见到同事一脸雀跃的表情。 有点儿疑惑。 同事哼着小曲,每经过一个空房子都会瞅一眼,在看到林深许迷茫的表情后,他眼咕噜一转,说,“我在上面服务的透露消息给我,说是楼上有个大小姐早上起来不见了,怕出什么丢人的事,没让外传,这会儿都在偷偷找呢” 林深许眉头轻皱。 他则愉悦畅想,“这要是给咱们找到了,封口费得多少啊。万一没出事,咱们也算大功一件,也能得到小费。而且说不定大小姐是出意外了,咱们英雄救美,直接被大小姐一见倾心,啧啧啧……” 他说话的时候眼睛是看着林深许的。 英雄救美、以身相许这种事,对他这张老脸是没什么用了,可林深许不一样,林深许长得好看,万一就成了呢,到时候林深许可不得感谢他。 同事已经能想到被感谢,当豪门婚宴座上宾的快乐,他搓搓手,“小林,咱们说好,要真是那样,到时候你可不能忘记哥啊。” 林深许没吭声,饶过表情轻浮的同事,像没听见他的一系列话,伸手去端盘子。 他像什么也不关心、不在意。 同事在后面骂骂咧咧。 林深许没听见,他在想昨天陈嘉离开时说的话,‘好自为之’所以,失踪的大小姐会不会是朝善。 这个瓷盘不算特别精致,侧面微微凸起一粒凝块,林深许不经意按到,刺痛让他回过神。 是不是朝善与他有什么关系。 她是豪门大小姐,她身边有席都那样的豪门大少爷,她的生活是无法想象的,她的善意是举手之劳,可对他而言是生死一瞬间。不是一个圈子的人,本就不该有交涉。 何况,这么多人都没有找到,他哪里就有这么幸运了。 然而在拐角处,瓷器掉落地上的声音清晰,林深许抬眼看过去,眼见一个牛仔服男人鬼鬼祟祟走在过道中打电话。 距离不算太近,又是背过身,隐约听到。 “好……身体不好嘛。” “不会真怎么样……就吓吓她。” “行……哦……有分寸……” “你人来了没……好。” 他紧皱眉头,修长冷白的手指按住瓷盘。在男人挂了电话打算离开时,终于没有抵住内心深处的声音,悄悄跟上了男人的步伐。 林深许告诉自己,这只是一种正义感,无关其他。 男人停在门前,拿出要是打开那扇门,阳光匆匆忙忙照进去,在那样的光亮中,林深许窥见隐隐约约的白色。 他还隐约听见远处匆忙的声音。 他不笨,当即就想到了同事口中的话。 这是爷爷喜欢的电视剧里常有的戏码,无论古代现代,都可以拿来毁坏女孩子清誉。 他几乎没有多想,抬手一个瓷盘敲在男人的脑袋上。 走进去,房内如他所想,又稍微有些不一样。 高贵美丽的少女躺在那样朴素简陋的木板床上,她穿着会出现在豪华套房的米白色漂亮睡衣,裙尾荷叶边微微卷起,微微露出脚踝处的漂亮红痣,正好被阳光照亮在比她衣服更白的肌肤上,像一朵红色玫瑰于雪地盛放。 很漂亮,很圣洁,是无关世俗的美丽。 林深许喉结轻滚。 他没再见到那件有些儿碍眼的毛呢大衣。 在脚步声抵达之前,林深许骤然回神,没有多想,抱起少女匆匆离开。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18.白月光18 玫瑰没有招惹他。 游轮上人来人往, 林深许不知道谁好谁坏,怀中少女一直没有睁眼,他也没办法问房间在哪里, 最终只能选择把她带回自己的休息室。 豪华游轮上, 属于服务员的休息间杂乱拥挤。 林深许还算幸运,他落单后一个人住在四人间。 他将人放在自己的床上。 其他三张床, 两张上铺堆满杂物,对面的下铺只有硬邦邦的木板。 女孩躺在那儿,寝衣洁白如雪, 身下是蓝灰格子的粗布床单。林深许洁癖有些严重, 床单是他从寝室带过来的。寝室另外三位家境都算富裕,其中有人说过他这床单太旧、颜色沉闷不好看,林深许没觉得,颜色是耐脏,新旧不能看色彩, 要看有没有难以修补的破洞。 他一直这么觉得,直到现在。 雪白与陈旧交织, 色彩竟然碍眼。 林深许觉得, 床单可能真的旧了。 至少对于床上的少女来说,确实不匹配。 林深许知道自己暂时没有更换床单的能力,他只是在欣赏这种美丽。 游轮碰到海浪,偶尔会微微摇晃, 上铺器具相撞,发出不太好听的刺耳声音, 林深许握住钢杆,眼看一小块发黑纸片从上铺飘落,停在女孩唇边。 他犹豫了两秒。 纸片似乎是哪个老船员留下的信笺, 边缘有被烧毁的痕迹,白与黑实在不明显。 他凝视少女柔美纯洁的面容,将她浅粉薄唇看得清切。 过了会儿,还是没有伸手。 抱回来是情势所逼的选择。 可其实他们之间不该有交涉。 这次的祸端在他,她受他连累,所以他选择救人,这是回报,是他应该做的,再多就不应该了。 林深许别开眼,就像什么也没有看见。他刚才有听到那个男人的话,吸入少量安眠香,所以此刻朝善的沉睡很正常。他只需要等她醒来,告诉她发生的一切就可以。也许都不用告诉,她自己会知道。 他想清楚后,没有再看朝善一眼。 闭着眼睛的朝善凭借系统,看清林深许做的一切。 系统声音莫名有点贱兮兮。 【这人一看就不好搞,怎么可能跟你为伍。】 确实不好搞。 朝善就看着他坐在板凳上背单词,目不斜视、专心致志。 这样的人有自己的目标,清楚什么阶段该做什么事,更清楚什么阶段的自己拥有什么样的能力,他们足够冷静,足够理智。等到一切就绪,某天就会直上青云。 朝善以前也遇到过,还是那个大学教授。教授是从底层一步步爬上来,有天赋更努力,追人的时候耗费了她很多时间,以至于最后分手,她偶尔还会想起这位教授。也许这就是沉没成本。 这样的人,不容易动心,更不可能主动。 不过一旦动心,会有意思很多很多。 世界上不止有男人喜欢拉良家女子下水。 她也喜欢。 当时追那个教授的时候,朝善可以热烈追求,可以深夜开车去他家门前索要一个亲吻,可以将载满玫瑰的轿车停在他的办公楼下,可以坦率告诉对方她的喜欢。 可对林深许不行。 林深许早晚有一天会和许泽庭相认,到时候,她的喜欢就变成了利用。 她不想留下任何线索,何况她现在的人设也不能做出那样直白的事。 她只需要林深许的喜欢。 无论林深许是否愿意说。 而要让一个人暗恋另一个人,说难也不难,说容易也不容易。 对于林深许与她来说,很容易。 林深许与教授一样,冷静自持,却又有无法藏匿的自卑自傲。 傲气于觉得人定胜天,觉得自己前途不可估量。 他们需要欣赏,也需要认可,尽管他们不说。 自卑是对待喜欢的人。 朝善仍旧记得,最后那位教授其实喜欢她很久,却一定要在自己得到领域内大奖项才对她表白。 他们在不够优秀时,会将一切掩藏。 她也许不够了解林深许,但一定了解林深许这类型的人。 只要她踩中每一个点,要林深许的心太容易。 …… 没有人会抗拒一个温柔、善良、聪明、勇敢,又足够欣赏你,并且长相漂亮的女孩。 她与你身边所有人都不一样,她会理解你,会在你籍籍无名时欣赏你,会将你视作皑皑白雪,她是你的知音,她是所有人的知音天使。 没有人会不喜欢。 包括你。 但胆怯的你不会开口,你会迷恋这缕阳光,会更加努力拼搏,会努力做与她相匹配的人。 朝善没有回复系统的话,过了一会儿,在林深许背完最后一个单词时,她轻轻咳嗽,像从梦中惊醒。 林深许听见声音,果然侧身看过来。 他放下手上的书。 将放在旁边的凉好的清水递到朝善面前。 是一次性的塑料杯。 朝善很久没有用过这种杯子,唯一一次是在公司历练,为拆迁,参与某户村民喜宴时用的。她不喜欢,有一股很重很重的塑料味。假如不是为了扮演人设,她会一口不喝。 但人设是善良小天使,天使不会嫌弃这样的杯子。 她只会稍稍皱眉,作为千金小姐,她自然会无法忍受这样的气味,但她绝不会拒绝他人好意,所以她会对林深许说谢谢,然后展开眉头,饮下那一口被塑料渗透过的凉水。 林深许看清她所有动作。 在她皱眉时也会想,或许自己不该拿那个杯子。 不过他又想起,房间除了一次性的塑料杯也没有其他杯子。 “谢谢你。” 朝善放下水杯时又说。 她开口时也有那股淡淡的玫瑰花香。 也许是这间房子太过狭窄拥挤,林深许感觉那种浅淡清甜的玫瑰花香味似乎把他萦绕。 真是房间太狭窄,他总觉得无所适从。 他说:“不用客气,你也帮了我。” 他们都知道说的是什么事。 沉默了一会儿。 朝善手掌撑着冷硬的床板,目光看向前方某处,像在发呆。 林深许感觉那种花香真的已经将他包围,他试图突破,开口问朝善,“你知道发生了什么吗?” 朝善点头,“大概能猜到。” 这样的话也就不用说其他的了。 “那我——”林深许想说送她回去,又觉得不是很好。 明明都想好了不该与她有任何牵扯,为什么还要开口说送。 在犹豫的时候,朝善却开口。 “稍等一下。” 林深许疑惑地看着她。 她微微坐直身体,柔软纤细的手撑住床板,从那张简陋朴素的木板床上坐起来,踩上摆放整齐的拖鞋。 室内拖鞋没有包脚,林深许只需稍稍垂眸就能看见她圆润可爱的脚趾与足够优雅足弓线条。 他清晰喉结悄声滚动。 朝善走到他身后。 林深许不由自主挺直背。 他感受到有一道温暖目光在他身上经过,似乎能想象那双漂亮的茶色眼眸会是怎么样看他。 其实没什么,被看一眼而已。 他有听说过美术模特,最近还因为实在贫困想过尝试,这就当做一场锻炼好了,被一个人看和被一群人看,有什么区别,没什么区别。 林深许一边想,一边不由自主将手指按在掌心。 他仿佛听见什么声音,似乎是弯腰?没来得及细想,一道温热的呼吸透过不够细密严实的衬衣,轻轻而乔妙进入他每一个毛孔,融在血肉之间。 林深许在瞬间肌肉紧绷,清冷的目光也缓慢凝滞。 他仿佛跌入玫瑰园,血肉之中好像都有玫瑰花的浓郁香味。 他不敢放松,握住自己每一寸理智。 终于,玫瑰花离开他。 林深许却不是很庆幸。 他看见少女璀璨明媚的笑容。是真的开怀。露出如珍珠般洁白美丽的牙齿,看向他时又稍微有一些不好意思,对他说, “抱歉,真的有些不礼貌,但又实在忍不住,想着像林同学这样干净的人,不应该被杂物污染的,” 干净。 之前她还说他优秀。 在她心底,他是这样的人吗。 林深许黑眸沉寂,心中沉思。 朝善则微微一笑,继续说。 “因为在很后面,你自己动手拿不到,想到用手不是很好,所以就帮你吹开了。” 她嗓音如黄鹂动人,笑容足够温柔又不失生机,眨眨眼睛, “不过放心,我是今天醒来后被掳走,有刷牙过的。” 林深许没有说话,他没错过朝善的任何表情,没能按住沸腾心血,微红的指间被他掩藏,他低下脑袋,说谢谢。 他是该说谢谢的。 玫瑰没有故意招惹他,是他在幻想玫瑰。 她的赞扬直白率真,她的笑容明艳璀璨,她是生长在阳光下的漂亮玫瑰,是足够温柔足够善良也足够勇敢的玫瑰。 林深许见过许多人,富家子弟、名门贵女、年轻有为的事业强人,都夺目,也都不够夺目。 林深许目光落在被吹开的纸屑上。 与刚才掉落在她唇边的一样,也许同出一张纸。 其实该拿开的。 他有点儿后悔。 现在后悔显然没有用,都过去了。 “我送你回去吧。”林深许说。 朝善茶眸染上漂亮色彩,看上去十分惊喜。 “那就麻烦林同学啦。”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19.白月光19 正宫气场。 路上, 林深许一直跟在朝善身后。 说是送,其实只是陪伴。 她走在前面,看不见表情, 只能听清她语气的轻快。 “这里白天不会有人来,经过阶梯就可以到顶层了。” 人迹罕至的地方, 楼梯完全淌露在海风中,白灰尘埃像被晒干的海水, 偶尔还有深绿青苔。尽管今天的风不大, 这楼梯看上去也摇摇晃晃, 不算安全。 林深许在想, 她为什么要避开人群。 这种事情, 她是受害者,没有半点理亏, 为什么不让人赔礼道歉。 前方少女还在说话, “我们会在找服务生敲门之前抵达, 等他们离开, 你再从另一边回到酒柜,到时候就不会有人发现这段小插曲。” 林深许沉默着,在阶梯转角, 眼前没有她的身影时, 抬头问她, “为什么会害怕被人发现?” 朝善转身,茶色眼眸仿佛印着美丽光芒。她若有所思的模样, 眼转一圈, 然后笑着回答, “怕名声不好听。” 假话。 林深许不必多想就能确定。 船上所有人都知道她消失了一段时间,所以尽管她能无声无息回到房间, 名声上不会有任何用。 何况,事情没有成真,谁能编排一个豪门大小姐。 安静了会儿,终于抵达楼梯尽头。 打开这扇门,回到高贵华丽的游轮内部,他们之间天差地别,不会再有任何牵连,他也没必要再想。 林深许没有再问。 却见朝善的手停在门把上,她那张漂亮纯洁如洋娃娃的脸突然严肃,她似乎在思考什么,深思熟虑以后才对林深许说, “可以麻烦你也别告诉其他人吗?” 也许真的是名声? 林深许点头。 门打开,顶楼不像楼下宽敞,只有一扇门,像主人翁的所在处。 林深许从同事的口中知道,游轮的主人是个男性,她不是主人却占据主人翁的房间。也许在豪门,她是一个站高处的人。 无论从哪种方面来说,眼前少女都是极贵重的人。 他们之间不该有牵连。 不过是本不该有牵连。 现在有了,也可以有。 林深许没有问任何话。 这是他自己做的决定,是他开口送人回房,无论一开始有没有牵连,在这一刻,牵连是他主动请求的。 他不想在这些思绪上费工夫。 想要什么自己努力得到就可以。 “你稍微坐一会儿,我去换件衣服。” 从后门进入房间,顶楼客房像为她特意装扮,柔软的白色地毯铺盖整个房间,抬眼就是一面宽厚的落地窗,透明玻璃外是白日漂亮海景,阳光似金箔洒在遥远海面,一切显得格外美丽而神圣。 林深许没有落座,他站在沙发边。 沙发也是纯洁的白色。 浅金的小桌上摆着欧式瓷杯,林深许以为瓷杯里会是咖啡或者红茶,自诩贵族的豪门小姐们都用这个,结果杯里也是纯牛奶。 小孩都不太爱喝的纯牛奶。 林深许确定她是洗漱完就被匆匆骗走的,不然何至于作为早餐的牛奶都放桌上没动。 没让他独自在这儿太久。 也许怕他太孤独,四分钟后,换好衣服的朝善匆匆忙忙从房间走出来。 米白睡衣被换成浅蓝色的裙子,胸前纽扣是珍珠雕成的玫瑰花模样。她似乎真的很喜欢玫瑰花,尤其是白玫瑰。 裙子领口是衬衣样式,比衬衣稍微复杂,层层叠叠显得精致又贵气。纽扣没有全部系上,倒数第二颗为止,隐约能窥见她清晰锁骨。 漂亮又娇贵。 林深许清晰喉结轻滚,面上情绪淡淡。 她正在打电话,手机放在耳侧,出门时朝林深许微笑,回答电话那头的声音温柔又甜蜜。 林深许不由得在想是谁。 会是他的舍友吗? 通话已接近尾声,卧室门合上的时候,朝善也与对面说了再见。 她放下手机,对林深许解释, “我哥哥的电话。” 林深许应声。 他想说自己并没有问。 不过朝善不在意。 少女步伐轻快,越过沙发,在把台上拿了一瓶全新的牛奶,一边拆包装,一边对林深许说,“说起来,我哥哥也是读京港毕业的,读的商科,他可优秀了,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他。” 说这话的时候,她眉眼雀跃,笑容中还有那么一丁点的小炫耀。 她和她哥哥关系应该很好。 商学院有一个专门的优秀毕业生展示栏,每个学生进校的时候,都会在展示栏前停留,林深许也曾停留过,印象中并没有姓朝的人。 她是真的很喜欢他的哥哥。 林深许说,“我不太关心这些。” 少女叹息,“那真可惜,我还想把我哥哥介绍给你,你们一样聪明,也许会有共同话题。” 一样聪明。 林深许轻咳了一声,朝善那样喜欢她哥哥,几乎盲目崇拜,他居然能获得一样聪明的评价。 太直白了。 她总是把很高的评价说得轻描淡写。 林深许薄唇轻抿。 他不知道怎么回这句话。 他其实并不想认识朝善的哥哥,但也不想拒绝。 好在朝善并没有执着于此,微波炉叮得一声,牛奶热好了,她戴上薄荷绿的安全手套,想要从微波炉中拿出那杯牛奶。 手套厚厚的,对她来说好像有些大。 开了两次微波炉的门也没有打开。 林深许看不下去,开口说他来。 于是又得到朝善的夸奖。 她摘下手套,递给他,嘴上还在说有些热要小心之类。 超过安全距离,那种玫瑰花香又一次袭来。 很平常的举动,过分温馨的日常,林深许不由得想到他曾经做家教的时候。那个小朋友的父母就是这样相处,细枝末节展露着足够温暖的生活,是他向往的生活。 明明只认识这么一回儿,但他却着了魔一般,将那种生活替换成他与朝善的脸。以前只想功成名就,婚姻如何、生活如何,都没关系,只想要成为人上人,只想过好日子,从没有接触过温暖,因此并不向往,可现在好像不一样。 林深许从没想过,自己会在一天的时间里日久生情。 他肯定疯了。 他眉眼依旧清冷,面对微波炉,像在做一道十分复杂的算术题,每一步都需认真思考,不是拿东西,而是其他。 他甚至没有听见敲门声。 朝善听见了。 很急促,很张乱,两下没有反应似乎就在准备拿钥匙开门。 【是席都。】 【他折返回来了。】 系统告诉她。 朝善有点点疑惑。 她原本还以为是那些人找过来了,但按照计划,苏幼会引开他们,这时候他们应该过不来。 是席都好像也没变正常。 那天席都与她发脾气后不该直接下船离开了吗。 朝善都做好了放弃席都的准备。 她并不是逃避的人,席都愿意回来,她也乐得于此,更何况席都有钥匙,她不开门,门照样会打开。 于是朝善打开门。 门外,俊美年轻的男人眼神慌张担忧。他身上还穿着昨天的衬衣。不过昨天是高贵的小王子,今天则像随手套了一件,朝善清晰看到第粒纽扣系在第二个空缺。衬衣袖口衣摆有很显而易见的褶皱,像经历了什么样的纷争。 她目光太直白。 对面席都似乎没想到她会在房间,眼神波动起起伏伏,最后在她目光下,忽然想起什么,急匆匆遮盖住袖口的褶皱,一声轻咳。 “你在啊。” 高昂着头,露出漂亮下颌线条,不急不缓的语气,如同来领地巡视的王子贵族。 前提是忽略他闪烁的目光。 系统在朝善脑海中叽叽歪歪。 【哇哦真会装真会装,明明刚才还在门后面跳脚。】 【宿主你知道他衣服怎么乱乱的吗!我刚才去看回溯了,他一直在游轮上,听到失踪的消息找了你半天,然后你不是让苏幼招呼底下的人,阻挠他们别让他们太认真吗?结果席都以为是苏幼诱拐哄骗利用你,直接就给苏幼来了一拳,然后两个人就打架了。】 今天的事是她与苏幼安排好的。 苏幼有一个好处,他早知道她不是什么好人,不会乱说话,也不会质问她什么,而且很乐于和她一起干坏事,或者说很喜欢热闹。 这是他与席都的区别。 席都不像苏幼,他有道德底线,也不是各种意义上的坏人,这种事情,朝善当然没想带上他。 结果他自己来了? 朝善眉梢轻杨,目光缓缓往下,落在青年紧握成拳的右手上。 漂亮清晰的骨节处像有些破皮,在白皙的肌肤上很明显。 朝善:“然后呢?” 系统:【然后苏幼怕他破坏计划,就好像跟他说了你挺安全,让他过来找你。】 原来是这样。 难怪席都有房门的钥匙。 这是对于当时来说最好的解决方法。 但苏幼应该也没想到,林深许还在她的房间。 怎么糊弄过去。 这很显然糊弄不过去吧。 朝善觉得席都应该会生气。 结果席都似乎没有。 林深许循声看过来。 席都目光越过朝善头顶,也落在林深许身上。 朝善仰头,见他似乎有些惊讶,等着他发脾气,结果也只是惊讶,那点情绪微微转了两圈,似燃烧的烟花,匆匆出现又消失在眼眸中,黑眸重归沉静。 他冲林深许点头。 林深许的视线在两人身上停留半秒,牛奶杯滚烫,似乎能透过厚重的手套,灼烧他的指尖。在刺目烫意中,他大梦初醒,出现一种作为小偷的羞愧,尤其是在席都的目光下。 他也点点头,沉默地放下牛奶杯,摘下手套。 他缓步走到门前,却在席都目光中微微弯腰,一丁点儿,几乎看不见。 “我……” 林深许认为自己应该解释一两句。 席都:“没事,谢谢,下次请你吃饭。” 标准正宫语气。 朝善依着门,没想明白席都怎么忽然就不太正常的样子,她决定再看看。 【你真不阻拦吗?要让林深许以为你和席都是一对,这种道德心重的人肯定不会和你玩暧昧。】 系统疑惑地说。 朝善:“不着急,道德心重也不妨碍他暗恋人。” 何况她手上还有个牌,林深许爷爷的事还没解决,林深许在这会儿有退后没关系,等到他爷爷的事出来,等她成为他爷爷的恩人,他们之间的纠缠不会断。 她现在比较好奇席都。 他真的不会生气了吗? 朝善心意一动,侧头看向林深许,笑容温柔,“下次我也请你吃饭。” 席都把她与他放在一起,她偏要分开,看人会不会生气。 朝善对着林深许笑得盈盈,却通过系统看席都。 漂亮青年薄唇轻抿,眉头也微微往下压,很显而易见的不开心。 朝善以为他要说什么。 结果过了半分钟,他还是什么也没有说。 朝善:哦豁? …… 林深许不知道用什么样的心情回到一楼。 早上与他闲聊的同事在他回来之后才来,并没有发现他的失踪,或许是因为今天太混乱了。 他看见有人从员工宿舍里走出来,各个黑衣黑裤,看上去很不好招惹。 同事偷偷说:“那是陈家的人,他们好像在找什么人。” 林深许擦洗酒杯,清冷眸光微垂,没有说话。 同事又说:“说起来,那个失踪的小姐不会是昨天那个为了你和陈大小姐作对的吧。他们去员工宿舍不会是找你吧?你救了那个大小姐?” 林深许动作一顿。 同事转头又讲:“不应该,你都没从宿舍出来。” 他像个侦探,把所有事情引向真相的另一端。 林深许像在听又像没有听,他机械般擦拭着那个干净到不能再干净杯子,透明杯壁映照他冷清的眉眼。 同事还在他身边说,“的亏不是你,这要是你,陈大小姐还不一定怎么样呢。” 忽然间,林深许想明白了。 原来错开人群真的是为了名声。 是为了他的名声。 可是。 林深许想到刚才看见的场景。 门当户对,匹配相当。 月光再怎么好也不属于他,他不该想。 可谁会不想。 他修长手指紧紧握着高脚杯,终于,被擦拭半天的杯子碎裂。 碎片深深陷入他掌心,红色血液与流水一起,一瞬间是满眼的红。 同事睁圆眼睛,心想人不可貌相,人是真不可貌相,这人居然直接捏碎了一个杯子?!这也太恐怖了?他说错什么了?他会不会把他头也捏碎啊。 这不应该就是个普通大学生吗? 刺骨疼痛令林深许回过神。 他看向同事,目光依旧清平,淡淡说:“这个杯子质量不好。” 同事冷哈哈笑,迎合他,“对,对,这个杯子质量真不行啊。” 说完他也拿了一个往桌子上面一敲。 没敲碎。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20.白月光20 我才没有担心。 等林深许离开, 朝善才回头看向席都。 她是疑惑席都的变化,但又不是表现出疑惑就能得到答案。和许多东西一样,答案也要依靠自己得到。 短短几分钟, 她就想好如何套话。 不过这次和她想得不太一样。 席都没有给她机会。 漂亮青年坐在沙发上,那一颗纽扣仍然歪歪扭扭,他没发现, 又或许此刻并不在意, 他只是看着脚底米白羊绒地毯, 不知道在想什么。 朝善想上去问问话。 他却骤然抬起头, 用那双明亮而冷清的眼睛看着她。 “你跟苏幼很熟吗?” 朝善稍愣了一下。 青年按住小指骨,平静地说:“苏幼是裴景的好友, 你在此之前和苏幼没有任何来往,是想要报复裴景才与苏幼认识的吧?你们认识了几天?单独见过几次面?” 这话像在审问犯人。 ——虽然他语气并不严厉, 神情也不严肃。 朝善不喜欢这样的问题。 她微微皱眉,不自觉往后退了半步。 “你……”她说。 不等她说完, 青年忽然站起来。 朝善又往后退半步。 漂亮青年看着她的动作, 鼻息轻呵, 像在冷笑,神情却没什么变化,他冷冷盯着她,那双似琉璃美丽的眼睛中有疑惑、有气恼、也有讥嘲。 讥嘲是对他自己的。 席都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之前他对朝善没有任何其他想法,他单纯讨厌这个人,不是痛恨之类,就是觉得这人没意思、蠢笨、无趣,厌恶她那些菩萨心肠,觉得她辜负了顾演, 觉得她不值得顾演的舍命相救。 他高高在上地观赏她,等待她的结局。 在知道朝善要插裴家往事的时候,他有点好奇,于是让人骗她来,看她到底有什么转变。 他想知道,亲眼看到裴景那副烂模样,她会不会仍旧选择帮助裴景。 那时候他也没有认真。 直到再见到朝善,直到在医院经历了裴家的事。 席都有一对过分正直严谨的父母。 他们是别人口中的文学大师,是名扬国外的大音乐家,他们将一生献给艺术,也献给家族。 小的时候,席都和外界所有人一样,尊敬他们、崇拜他们。他希望得到父母的关注。他努力画画,努力考试,想得到父母的赞赏。 他从来没有得到过。 无论做到什么程度,他们那工笔精描的眉眼永远是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仿佛他们的孩子天生应该优秀。 刚开始,席都不至于厌恶。 他只觉得无聊、没意思。 直到那一年,父亲从外面领回一个与他年岁相当的男孩。 席都在陪顾演妈妈看电视剧的时候见过,这是私生子。在电视剧里,私生子回到家,整个家都会鸡犬不宁。 席都有些担忧又有些期盼。 他在沙发上坐得笔挺,小小西装没一点儿褶皱。他心想,假如一向严谨冷漠的母亲因私生子大发雷霆,他要怎么劝呢,是不是发完火之后,母亲对他的关注就会多一些呢。电视剧里都是这样演的。 然而没有。 他母亲用寡淡笑意看着那个男孩,和看他的时候一样。 席都不明白,直到深夜,他实在没有忍耐住,想要去问问母亲。在房门口,他听见他们在谈论这件事。 母亲不满为什么要带私生子回家。 不是因为出轨,也不是因为感情如何,是认为折损了她的颜面。 父亲则表示不会耽误任何事情,只是多一个保障。 他说,‘席都体弱多病,万一出了什么事,家中继承怎么办。’ 门后席都睁圆眼睛。 他听见母亲责备的话出现迟疑,又听见父亲继续说。 ‘这孩子的母亲死了,我以后也不会再有其他孩子,养在家中,养在你我膝下,就当多一个保障,假如席都出了问题,我们也不至于手忙脚乱。’ 万物静赖中,席都听见母亲说好。 那一个晚上,席都明白为什么总是神色淡淡,为什么不会夸赞也没有愤怒。 他并不是谁与谁爱情的结晶,只是一个利益结合体。他的诞生没有任何特殊意义,只是他们需要一个继承人。 席都撕了所有画,不在期待他们。 略微长大一些的席都不像幼年那样体弱多病,父母移开的目光又回到他身上。席厌真的只是一个候选,是方案B。可席都不想当方案A了。 他撕了所有画,不再乖顺,叛逆又桀骜,不选艺术,不好好念书,选专业时也一门心思选商科。他看着父母紧皱的眉头,看他们恨其不争的模样就觉得快乐。 直到席厌被名家看上。 父母重新展露笑颜。 席都并不妒忌,他觉得席厌可怜,又讨厌父母的笑容,也讨厌那个帮助席厌的朝善。 他沉溺在那种情绪中,直到见到后来的朝善。 说喜欢好像也不像。 大概是吸引。 朝善依旧温柔,可温柔之中有锋芒。 她的眼睛依旧温柔似水,却又不是沉默平静的水,是流动的,蕴含一切的汪洋。 他不自觉被吸引。 看她如何玩弄裴家。 他没觉得多讨厌,反而觉得有意思。 也许是在平静的世界下生长,他喜欢生动的朝善,像初春注定会破土而出的嫩芽,巨石遮挡也会在缝隙间生长。 席都第一次有这样的感受。 没等他明白,他又与朝善吵架。 说不上来吵架,也许是他单方面的。 冷静一晚上他也能想通。 ——那对父母除了给他生命外,还令他耳濡目染了理智。夜深人静,他会平静下来想这些。 生什么气呢,朝善又不是他的什么人,朝善也并不知道他的心思,躲着他不是很正常吗。 想通之后,席都就觉得自己今天没有下船是对的。 过了一夜,听见朝善不见的消息时,他又丢了理智。 直到一楼与苏幼见面,见苏幼满不在意,席都很生气,他知道这场宴会是苏幼举办,他以为苏幼在为裴景鸣不平。 想到许多不好的事情时,席都没忍住挥拳过去。 混战之中,苏幼在他耳畔说出真相。 席都当时松了一口气。 可后来又想,为什么苏幼知道而他不知道。 苏幼也不是很亲密的人,不是吗? 青年面对着柔和的少女,十指按在掌心才说出最终的问题, “你和他不熟,为什么事情能和他说——” 却不能和我说。 朝善只听见前半句,又好像能听见他心底想的后半句。 也许是青年目光太过清晰。 但这怎么解释。 朝善避开那种过于清晰纯粹的目光,她冷静想了想,然后决定坦诚一些,抬头对青年说:“之前裴家的事,苏幼有过参与,我们有共同利益,所以在这些事情上会密切一些。” 席都很讨厌利益两个字。 可从朝善口中说出来仿佛就没那么讨厌了。 甚至于他心想:哦,不是信任,不是喜欢,那就没关系了。 利益共同体嘛,他懂。 朝善看着他的神情,貌似担忧地问:“你就因为这个生气吗?” “生气?我没有生气。” 青年凶巴巴从她手上夺走那杯还没来得及喝的牛奶,然后一口干掉。 朝善是真的懵了。 抢女孩纯牛奶喝的高大青年转身,脸上挂着恶劣的笑容。 “谁叫你污蔑我生气。” 朝善:……? 席都:可恶,总算有借口夺走她的牛奶,看不爽很久了。何况他气了这么久,还在人前打架,抢她一杯牛奶不过分吧? 朝善不是很懂,她每任男朋友中没有这样口是心非的家伙,在现实世界她很忙,没工夫谈需要很多时间与心思的恋爱,至少她不会付出太多心思。 席都看她站在原地愣愣的模样,心底又有一点愧疚。 他轻咳一声,又转身去给朝善倒牛奶。 微波炉开机,他背对着朝善才能心平气和说出想说的话。 “裴家的事已经结束了,现在该轮到席厌了。” “我讨厌席厌,他对你也不好,所以我们现在是利益共同体了。” 朝善坐在沙发边边,目光落在青年身上,尽管穿着满是褶皱的衬衣,头发也没有精心打理,可他仍旧好看,那种贵气与生俱来,就算落到垃圾堆,他也是矜贵的小王子。 现在小王子低着脑袋在给她倒牛奶。 朝善撑着下巴,思绪乱乱的。 微波炉叮的一声响,青年厚重手套拿出拿瓶奶,走到她面前,没看她,头抬着,继续说未说完的话, “接下来,你可以和我合作。” 像高贵白天鹅,做不到弯腰,却每句话都在低头。 朝善看着他手上包装完好的牛奶盒。 没忍住,轻笑了一声。 他是真幸运啊,带包装的牛奶去加热,居然没有爆/炸。 他也是真不懂,与林深许不一样,金尊玉贵的小公子哪里会知道怎么伺候人,偶尔不知道生活常识也很正常,毕竟他不用自己热牛奶。 朝善踮起脚,解开他那一粒系错的纽扣。 温热柔软的手指会在不经意间拂过他的锁骨。 席都当下怔住,似有电流穿骨而过,他矜持高傲的神色在一瞬间垮台,惊慌之下又有点儿奇怪的感觉,反正他没往后退。 就红着耳尖问朝善。 “你……” 朝善已经系好了那粒纽扣。 “纽扣弄错了。”她说。 她微微挑眉,茶眸映出笑意,“怎么,你以为我要干什么?” 席都赶忙收起一切,又很矜持地抬头,“没什么,我以为你要偷我衣服。” 朝善勾唇。 “下次你别——” 他一顿。 “下次提前和我说一句。” 朝善心想这还能提前说? 不过她只是笑笑。 这笑容在席都看来有点碍眼,他不由想,难道她要说没有下一次?可恶,他都说得这么清楚,也没生气她瞒着自己,为什么她还没答复。 难道她觉得自己比不上苏幼? 小王子又有些烦。 他想问,又有些不好意思。 说不上来。 “没有下次。”朝善说。 席都指尖按住掌心。 “不会再让你担心到穿错衣服了。” 席都用了秒钟思考这话是什么意思。 明白过来的时候,朝善在对他笑。 他知道了。 不过很矜持的小王子还是表示。 “我才没有担心。”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21.白月光21 【剧情章,无感情戏】 【宿主, 你不会喜欢上他了吧。】 “当然。” 朝善毫不掩饰。 她当然喜欢席都,好看又有趣的男生谁不喜欢。 【你这个身体活不了多久,再喜欢他,你也只能和他在一起几个月。不过完成任务后特殊奖励, 你试试看能不能兑换留在这个世界。】 系统暗戳戳提醒。 朝善敏锐地观察到, “特殊奖励是我想要什么就有什么?” 系统:【不是, 得看原主的满意度,满意度越高给予你的能量就越多, 兑换的东西就更多。可以留在小世界, 也可以是从小世界带走某些能量或东西, 还可以是其他数据值之类的。】 朝善若有所思,没有答话。 她觉得能兑换的东西肯定不止系统说得那些东西, 狗系统就没这么努力诱导过,好玩的一定在后面。 “对了, 许泽庭要回来了, 你多盯着点朝家。” 朝善转移话题。 系统立马上钩:【男主要来了?你找到害死原主爷爷奶奶的凶手了吗?虽然朝家破产是男主和席厌动的, 可原主爷爷奶奶在此之前就死了。】 朝善当然记得。 朝老夫人身上的慢性毒.药已经不浅, 她这几天出来都有让潭悦过去探望, 借口是要监督老夫人喝药。 潭悦身上有女配气运, 又和她是百分百好姐妹,对朝老夫人绝不会有坏心。这只是开始,之后不止潭悦,她还会给老人找其他气运加持。 当然,下毒的人也得解决,不然一直叠加,再多气运也不能让人起死回生。 “是啊,我觉得下毒的人应该就是男主。” 她随口说。 【我没办法监视男主。】 系统弱弱地讲。 【至少在男主气运消失之前, 我不能监视男主。】 朝善撑住下巴,“升级以后呢?” 【升级也不行。】 【不过他对你毫无防备的时候可以。】 朝善琢磨这个世界是不可能。 许泽庭认定原主不太聪明、很好哄骗,但绝不可能对原主毫无防备的信任,不过也不重要。 许泽庭是不是幕后凶手,他是如何下手的都不重要。她只需要找到毒.药来源,解决掉许泽庭和他身边的人。等气运之子们围聚在朝家,拥有主角的庇护,朝家老人就能高枕无忧。 …… 游轮宴结束后,朝善在周末回到朝家。 她在别墅前下车,平常她的车都会开到最里面,但今天别墅门前乌泱泱停满了豪车,根本没地方能插足。 门口等候她的管家表情一言难尽,带着十分尴尬的笑容告诉她, “朝先生给您带了礼物,现在在客厅等您。” 朝善温柔地表示理解。 朝父是个极有自尊的男人,某种意义上来说,他觉得自己这次回家是荣归故里,要不是朝家别墅处于京港市中心,他说不定都想修条路。 按照朝老夫人的话,朝父想见她一面,又不想耽误她学习,特意选的周末过来。朝善不觉得这是真实情况,真在意这个女儿就不会让她小时候吃那些苦,也不可能把女儿放在国内,自己和妻子儿子去国外甜蜜蜜。 在原著里,朝父甚至没见原主最后一面。 这能有多喜欢。 今天这次见面,除了炫耀自己的成就之外,估计还有别的谋划。 “善善。” 青年温润嗓音在她身前出现。 朝善一听这声音,都不用抬头就知道是许泽庭。 现在家里就这么几个人,年过半百的朝父总不能是这种声音。 她向青年露出温和笑容,眉眼间漾出惊喜,“哥哥也在!” 许泽庭与林深许长得不像。 如果说林深许是冷锐的青竹,许泽庭就是温和春风。 许泽庭肤色很白,有薄眼皮、高鼻梁,唇角总是微微扬起,谁看都是一副好脾气,他就像是学生时代不争不抢、家境优越的好好学生。表面看上去从不踩低攀高、也不伤害任何人,背地里一直会推着别人动手。 他的伪装十分精妙。 面对认定的‘杀父仇人’的女儿也可以温柔体贴。 原主对他有百分百信任,直到朝家破产当天,她都不相信自己信赖尊敬的哥哥居然是幕后黑手。 不过这样聪明的人,面对天真愚蠢的‘妹妹’时,总会自带几分不屑。这种不屑遮挡住他朝下的视线,令他忽略太多其他,很容易轻敌。 或许都说不上轻敌。 许泽庭不会把原主当敌人。 在他心底,没有人能配当他的敌人。 “善善又长大了。”许泽庭笑着说。 朝善:“怎么会,我都二十了,应该停止发育了。” 她语气温柔,不像在怼人,就是实话实说,看不出来什么毛病,有一种大小姐的天真愚蠢。 她观察许泽庭的时候,许泽庭也在观察她。 在许泽庭记忆中,朝善这个朝家大小姐单纯天真好哄骗,对他非常信任,是最方便的利用对象。 这阵子他听说了裴家的事,以为朝善会有什么变化,现在看来好像没有。 她还是这样单纯愚笨,说着不涉世事的话,这是大小姐特有的愚蠢天真。 许泽庭压下心中厌烦,作为好哥哥,他自然不会在意那样直白的话,他与朝善并肩,替她遮挡蔓延过来的枝叶,“在国外的时候听说善善生病,原本想回来看你,但事情太多实在分不开身,善善不会怪哥哥吧。” “怎么会呢,”朝善说,“路途遥远,又正好在升职的关键,我能理解的,现在调动升职回国,我们就能见面啦,我也很想哥哥。” 许泽庭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平常这个妹妹说话也不好听,软软糯糯没脾气,可今天好像话里带刺?又好像没有,她说的还是理解宽容的话,还是那种大小姐天真烂漫语气。 估计是自己想错了。 许泽庭笑容温和,徐徐说起重要的事,“除了升职,主要还有个小惊喜想告诉你。” 朝善:“是什么?” “你阿姨有小baby了,都说新生会带来好运,相信这个弟弟妹妹也会给善善带来好运。” 朝善:哦豁? 这话说的,跟这个小孩是为她怀的一样。 原著有说继母有孕的事吗。 她怎么不记得许泽庭还有个年龄差二十几岁的弟弟妹妹。 【没有,流产了,还是因为原主。】 朝善疑惑:“总不能是原主害的吧?” 原主那种连蚂蚁都舍不得踩死的女孩子怎么可能害人。 【不是,但也有点关系,许母怀孕后,原主大病一场,朝老爷子和老夫人没答应朝父的请求,同时收回朝父手里两个公司,导致朝父大发脾气。许母为缓和双方关系,交涉之间在朝家流产。自此许泽庭对朝家的仇恨更深几分,他认定是朝家、朝善害母亲流产。】 朝善:? “他怎么不恨他继父。” 【不知道,反正许泽庭因此加快复仇步伐,做得更绝更狠,原著有说要不是朝老爷子突发心脏病去世,说不定就得蹲监狱。】 系统将原著仅能展现的剧情说出来。 如果说裴景与席厌的事是原主滥好心让人膨胀,那许母流产和原主可以说没半点关系,这也能怪到她身上,妥妥工具人,许泽庭这人也一看就在不正常,他知道这事和原主没关系,但不妨碍他厌恶痛恨,就跟极端仇富一样。 朝善能够理解,就觉得离谱。 不过她大概知道朝父今天为什么特意过来。 估计就是为了原著说的那个请求。 她倒要看看,这是什么请求。 朝善一边点头,一边十分开心地说,“真的吗,那太好了。” 她像真的很开心,真诚没一点水分。 许泽庭都稍微惊讶,“是的。” 头一次,他不知道怎么说话了。 他知道朝善温柔孱弱。可这也太没脾气了,朝父之前抛妻弃子那么过分,现在后妈怀孕,她居然没一点想法?居然在真的为他们高兴? 许泽庭不懂她。 不过这对他来说是好事情,他乐意见朝善没脾气,等下他提出请求的时候也会方便很多。 这是朝家的孩子,应该和朝善拥有一样的东西。 尽管母亲没有说过,可她也曾在别墅里翻阅字典,为孩子想过姓朝的名字,那就该让孩子认祖归宗,该拥有朝善拥有的一切。 … 走过开满玫瑰的花园就是客厅。 朝善远远就听见朝父的说话声。他真的很像一个荣归故里的土财主,说起话像放鞭炮。朝老爷子与老夫人生出他,就像两个文人生出个野人,很离谱的事。 说什么能这么高兴。 按照朝父那不值钱的脑袋,估计高兴的只有他一个人。 果不其然,走进客厅,朝善一眼就看到厅中所有人,只有朝父露着笑脸。 正座的朝老爷子眉头皱得很紧,老太太则在见到朝善时起身,和平常一样温温柔柔走向她,不过眉眼中也有些怒气。 “善善来了啊,”朝父在朝老太太起身时才看向朝善,大手一挥,红光满面地说,“我给你从国外带了好东西,等下自己去拿啊。” 土财主打发人一样。 朝善没说话,笑容温柔。 朝老夫人先发泄怒火,眼一横,冷冷说:“我们善善稀罕你那点东西?” 朝父理直气壮,“什么叫那点东西,几十克拉的钻石,我可花了不少钱!” 朝老夫人对蠢货儿子无语。 不大想说话。 朝父觉得自己说服了母亲,于是转头对朝善继续说,“善善你肯定喜欢,快去挑吧,我和你爷爷他们商量点事。” 像是要赶她走,完全不是朝老夫人话语中想见她的样子。朝老夫人握住乖乖孙女的手,心中怀疑是否不该让这蠢货儿子回来。没有父亲似乎比被父亲忽视慢待要好一些。 她气得脸色通红,冷着声音,神情肃穆,“商量什么也得善善在,现在善善才是咱们家的继承人。” 朝父漫不经心地说,“什么继承人啊,逗着玩而已,善善那身体状况……” “够了!” 主位上的朝老爷子再也忍不住,大手一拍桌子,打断这对话。 许多年前,朝父也是母亲的掌中宝,他有严父慈母,到现在他对母亲仍旧可以轻描淡写,可对朝老爷子的畏惧却存在骨子里。 但他觉得自己毕竟是成年人,他是个大男人了,不能这样畏惧谁,即便是父亲。 朝父干涩嗓音低声说:“我又没说错——” 话没说完,朝老爷子一眼扫过来,朝父不敢开口了。 一个人的欢声笑语消失后,客厅重回寂静,这次是死一般的寂静。静谧中,两个老人的怒火格外明显,朝父却还愤愤不平。 最后,朝父身边的女人扯了扯他的衣袖。 又想说稀奇古怪话的朝父歇气。 女人则对老爷子、老太太说:“爸妈,你们都知道振威脾气暴,没有恶意的,他也很在乎善善。” 不等两位老人答复,又对朝善道歉,“善善别生气,你爸爸就是这个脾气,他在国外一直念叨你呢。” 她声音很柔,与许泽庭有异曲同工之妙。 不愧是母子。 朝善将目光放在她身上。 一条米白的毛线裙,温柔朴素,衬得她眉眼十二分和气,像一朵清荷,有着超越年龄的干净美丽。 实话说是个很漂亮的女人。 在原著中,她与原主很像,对谁都好脾气,但结局与人生却比原主好太多。 出生不好,但成绩优秀。结过婚,丈夫横死,却被富二代初恋视若珍宝,甚至不惜为她抛妻弃子。富二代家中垮台,她又有个能干的儿子,找到新的丈夫,安享晚年。 在原著中,男主有说过,他的母亲温柔善良,什么也不知道,也什么都不用知道。 于是一直活在漂亮的房子里,过着舒适的生活。 看书的时候,朝善以为是运气。 现在看来似乎不是。 这女人有一双似深海的眼,有水的柔情,也有隐秘巨浪的危险。 朝善在现世的时候见过这样的人,他们会柔柔弱弱站在最后面,推出无数替死鬼,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这么看来,许泽庭和她还真不愧是母子。】 系统听她所想,悠悠地说。 朝善:“是啊。” 她想想,“你不能监视许泽庭的话,可以监视她吗?” 【没问题。】 这让朝善放心一些,如果系统不行,她就要多费心思了。 她笑着回答许母的话,“做女儿的当然不会生父亲的气。” 做人不一定。 说得话明明没有问题,却又好像有问题。 许母与许泽庭不约而同地想。 但两人都没展现出来,他们都不将朝善放在眼中,许母只笑着说,“那就好,善善不生气就好。” 她话音落下,仿佛这件事就得到了解决。 至少在朝父眼中是这样。 朝父又一次站起来,顺着许母的话对朝善说:“对,爸爸的意思就是许阿姨说得这样,善善你别气。” 朝善微微笑。 她发现了,婚姻是男强女弱,相处起来,朝父却被许母完全掌控的,没有自己的思想,许母如何他就觉得如何。 这是最好的工具。 果然,在随口敷衍一句朝善后,朝父又面向朝老爷子,一脸既然当事人都不生气,爹你也不该生气的模样,继续说之前的事,“爸,你一定要善善在这里的,那我们就一起商量了,你赶我出去可以,可这孩子是你孙子,我这儿子和善善一样,都是咱们朝家的种,你可不能厚此薄彼。” 他义正言辞的,“继承人就不说了,咱们已经定了善善,那股份什么的你总要分点,不然以后他会恨爷爷的。” 他雄赳赳气昂昂,像只大公鸡,讨钱都不能低头的大公鸡。 朝善无语,心中冷笑。 什么玩意,太离谱了。 朝善知道朝父是个不聪明的人。 在原著里他就是爱情至上的笨蛋。 作为豪门继承人,不考虑家族不考虑利益,在联姻存在期间与初恋来往,直接导致联姻破裂,妻子一死,又用极不体面的方式迎娶初恋情人,被赶出家门。 后来知道朝家覆灭的真相,知道一切是许泽庭栽赃陷害,他还是站在许泽庭那一边。因为这是他喜欢的女人生的小孩,也因为他认为朝家早就放弃了他。 最后虽然活到最后,却进了精神病医院。从光鲜亮丽的豪门总裁到精神病患者,可不得是不聪明。 但就算有准备,也没想到人居然能这么不聪明。 系统也没想到。 不过系统敏锐发现一个问题。 【宿主,许母有流产征兆。】 朝善:? 这怎么还演起宫斗剧了。 【我有身体探查机制,上次不是给你检查了老太太嘛。许母这胎的胎心很弱,估计过不了多久就会自然流产。】 原著里许母劳累流产不存在,而是她本来就会流产。 她精心将这件事栽赃在朝家头上。 为什么呢。 要说是为了让朝父与朝家断绝关系,这不太可能,本来关系就不好,何况朝父还靠朝家生活;如果是为了让许泽庭仇恨朝家,好像也不是,本来就有仇。 系统想不明白。 眼看朝老爷子要拒绝,走上原著的道路。 朝善也没多想,笃定孩子留不住后,她在朝老爷子身边温温柔柔地开口,“爷爷,爸爸说得对。” 怒火中生的朝老爷子与老夫人两眼懵逼。 没人想到她会这么说。 系统都表示:【你在说什么?!】 朝善没搭理,在所有人的目光里,她继续说,“不过股份这些,是您的东西,谁也不能强求您,爸爸的孩子也是我的弟弟,我的身体您也知道,不如也给弟弟一份继承权,等我走了,弟弟也可以照顾您。” 反正那小孩也生不出来,空头支票,都是虚的。 她知道,许母也知道。 许母脸色稍微有点儿变化,下一秒又掩盖住。 许泽庭看上去不知道,斯文精致的眉眼笼着疑惑不解。 他知道朝善足够善良。许多年前,他很小的时候就知道了。 可除了善良,她也有身为大小姐与小女孩会有的稍微的任性。母亲告诉过他,他要忍让大小姐,于是他觉得朝善的好脾气是在自己忍让中出现。 出了裴家的事,他以为朝善会没了好脾气,会生气,在别墅门口他都这样以为。 结果没有。 她不仅没有生气,反而将这个孩子当做弟弟。 许泽庭微有触动。 朝父则情绪外露,差点儿就一蹦尺高,表示还是善善懂事。 朝善没理她,先面对朝老夫人惊讶的目光,牵起她的手,安慰式笑笑,再转身看向朝老爷子,正色说,“爷爷,你觉得呢。” 朝老爷子头一次见孙女这样正式的模样,潜意识中,孙女似乎长大了。他们不愿意从她口中听见病弱早亡的话,可这又是无法改变的未来。让这个孩子继承一切?不行。 朝老爷子与朝善的外公是生死之交的战友。 他不可能让间接害死自己战友故交女儿的血脉继承这一切。 可他也不能在此刻拒绝朝善。 就像朝善想要许泽庭进入公司大展宏图一样。年幼病弱的孙女,要求并不多,他们应该满足。至于后面的事,他们来解决就好。 于是朝老爷子点头,“对,善善说得在理。” 见妻子有话想说,他又眨眼示意。 两个老人的商量在不经意间完成。 一切似乎圆满结束,所有人的心愿都达成。 除了面带微笑的许母。 她眼中藏着惊疑与厌烦,像没想到是这种结果。 …… 离开别墅后。 朝父高高兴兴去给他未出世的儿子买东西。 许母与许泽庭坐在咖啡馆中。 酸涩咖啡在银质小勺的搅动中出现很小的旋涡,许母若有所思,过会儿对许泽庭说,“你弟弟还是没有消息吗?” 许泽庭一直知道,母亲最在意失踪的弟弟。 他摇头,“暂时没有,回国以后更方便探查,估计会快一些。” 许母叹息着点头,“好,那就好。” 她笑容温柔,像才注意到大儿子的感受,又说,“你弟弟失踪这么多年,我总想着他,你也别怪妈妈唠叨。” 许泽庭垂眸,神色看不太清,“不会。” 他能够理解,何况弟弟失踪有他的原因,他也很在意弟弟。 不过。 许泽庭目光落在许母搅动的咖啡上。 他在犹豫,要不要说怀孕的人不能喝咖啡。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22.白月光22 其实只有朝善。 在许泽庭的记忆里, 母亲温柔善良,是美好的代名词。 从小到大,她几乎没有发过脾气。 家中变故, 他失误弄丢弟弟后, 母亲也没有责骂他, 只是深夜在书房偷偷擦眼泪。 这些年里,母亲对他并没有特别关心。 好的留给弟弟,为弟弟准备一切, 为弟弟考虑一切。 但是许泽庭觉得没关系, 毕竟他弄丢了弟弟, 母亲没有责怪他已经很好了,而且弟弟离开这么久, 多惦记他也是情理之中。 何况不是特别关心不代表没有关心。 母亲为了保障他的教育与生活嫁给朝振威, 这也算一种奉献。 对于一个生性柔弱腼腆的女人来说, 这样已经很难得。 因此, 当他在书房发现父亲留下的照片与日记,听父亲好友说起模糊旧事。当他知道原来父亲与朝振威是朋友,父亲在朝家的诱导下投资那块地, 最后被那块地的钉子户暗中报复, 死于非命。 他知道了真相, 但没有选择告诉母亲。 那时候母亲与朝振威已经是夫妻。 单纯善良的母亲承担不了这个真相。 许泽庭就将一切放在心里, 把仇恨全部留给自己。 他一直告诉自己, 他一定会让朝家付出代价,一定会为父亲报仇,一定会找到弟弟,保护好弟弟与母亲。 父亲的死是朝老爷子不愿意见到朝振威与他往来,觉得他哄骗朝振威掠夺了朝家的利益。 这些年下来, 许泽庭知道朝振威是什么人,无论怎么说,他都是一个好继父,他也知道朝家其他人是什么人,他会记得刚去朝家着凉发烧,母亲自顾不暇时,朝老夫人给他的照顾,也记得年幼的朝善一日十六句的关怀。 漫长相处,他不是机器,不说喜欢,也不可能完全没有感情。 他只想要朝老爷子死,想要朝家与他家一样破碎。 他并不想要其他人的性命。 利用就行,死没有必要。 母亲腹中的孩子也是一样。 许泽庭觉得母亲应该忘记怀孕不能喝咖啡了。 菟丝草般柔弱的母亲总会忘记照顾自己。 “孕中不适合喝咖啡。”他提醒许母。 许母眉梢微挑,露出一个震惊的表情,放下搅动的咖啡勺,对许泽庭笑着说,“好像是,我这记性,差点儿坏了事。” 她笑容十分温柔,伸手轻轻抚摸腹部,抬眼看向许泽庭时,笑容仿佛都带有母性的光辉,她问许泽庭,“你的名字是你父亲取的,你弟弟的名字是我取的,这个小弟弟,让你取名字好不好?” 许泽庭迟疑了两秒,点头:“可以。” 他并不厌恶这个孩子。 这是朝家的孩子,但也是母亲的孩子。 就像朝善。 是朝家的大小姐,却也是会照顾他的妹妹。 想到今天发生的一切,许泽庭对朝善改观一些。其实没必要和母亲说得那样小心,朝善这个大小姐是和母亲一样温柔善良的人。 也许没必要对她这么残忍。 朝老爷子可以死,朝家产业却可以留下来一两个。 他手指点了点桌面,若有所思的模样。 许母不动声色观察他。 自己的儿子,自己亲手培养出来的儿子,一个动作就能知道他在想什么。 许母抚摸着腹部,在柔软笑意中回念过往,“你父亲要是还在就好了,他一定也会很高兴家中又有新成员。” 许泽庭笑意轻滞。 他心中闪过一个念头,父亲还在估计也不会高兴吧,又不是父亲的孩子。这个念头没在他心底久留,他看清母亲笑容中的苦涩,他想,这话没有实际的意义,母亲只是怀念父亲了。 果然,许母再次感慨,“我这个年纪,还以为不会有身孕了。查出来之前,我梦到了你父亲,梦里他说放不下心我,想找个人陪陪我。” 她往后靠靠,笑容甜蜜又苦涩,“也许这孩子就是你父亲送来的。” 说完不等许泽庭答复,交了交银勺,一语定音,“好了不说了,怪伤心的,这些年里,人还是要往前看。小弟弟出生,再找回你弟弟,咱们一家也算团聚了。” 团聚什么。 父亲都死了。 许泽庭刚才没有想父亲,可许母一番话下来,他情不自禁又想到了父亲。 许父死的时候,他也才六七岁。 其实这么多年过去,他都快不记得父亲的脸了。可他知道,母亲也总告诉他,父亲对他很好很好。 朝家一定要为此付出代价。 朝老爷子必须死。 他垂下眼眸,薄凉眼皮遮挡住他的一切情绪,也掩盖了他刚才生出来的丁点怜悯之心。 他怜悯朝善。 谁来怜悯他死去的父亲,又有谁怜悯他失去丈夫的母亲。 …… 医院外。 朝善观赏着系统传送过来的监控记录。 是许母与许泽庭的对话。 “你觉不觉得她在PUA男主。” 看完后,朝善很认真问系统。 系统表示认可:【虽然但是,我觉得。】 “男主真不会怀疑吗?” 【也许可能,主要毕竟是亲妈……】 朝善觉得不止,这应该是从小就开始PUA了。 她说男主也算是在朝家长大,受了朝善不少好处,怎么就能那么残忍,现在看来,是有个对朝家同样抱有仇恨的亲妈。 可许母怎么会这么厌恶朝家。 就因为许父因朝家而死? 男主在原著中有过后悔,他发现自以为的真相并不是真相,许父与朝家没有关系。所以为什么他们会觉得许父是因朝家死的。 原著没写的事情需要探究。 朝善觉得眼还在不显山露水的许母身上。 她让系统格外关注许母,接着进医院见林深许。 时间过得很快,已经到了林深许爷爷住院动手术的时候。林深许没有攒够钱,朝善正好动用关系,帮他爷爷做了手术。 今天主治大夫说林深许知道资助他的人是谁。 朝善本来也没想瞒着。 当林深许察觉,她就光明正大跑到医院来见面了。 之所以这么胆大,多亏许泽庭不把她当回事。 许泽庭对这个仇人妹妹的态度就是用得上的时候用,用不上的时候不管不顾,一心找弟弟。 谁能知道仇人妹妹正在和他哭哭寻觅的弟弟眉来眼去呢。 朝善在护士小姐的引导下抵达林深许爷爷的病房。 她出资的时候没有额外说明,林深许爷爷住的病房是普通四人间。她进去的时候,老爷子正在与临床的老太太聊天。 当得知她是林深许同学后,老爷子笑容灿烂非常。 没说上几句,林深许就拿着热水瓶从外面走进来。他见到朝善,脚步一顿,清冷眉眼上浮现惊诧,转瞬又在老爷子笑呵呵的招呼声中消失。 他放下热水瓶,走到冲他挤眉弄眼的老爷子身边,拎起被子,盖过他因情绪起伏过大而露出的半个肩膀。 “别着凉。” 老爷子哦哦两句,又想抬起头看漂亮年轻人们。 林深许错步挡住他的目光。 老爷子:“哎呀——” 林深许看向朝善,眸光闪烁,语气生硬说:“病房要安静,我们出去说吧。” 朝善倒没想到林深许爷爷会是这种老顽童。 她还以为能养出林深许这样内敛冷静学霸的人会是同类型老人。 可能是互补吧。 比起许母与许泽庭,这个爷爷相处时间多,人有趣,难怪林深许被找到后仍旧最挂念爷爷。 朝善向老人歉意地笑了笑,转身跟着林深许离开。 医院走廊人来人往,她与林深许走到尽头窗户前,窗户外是一棵极高的松树,叶子是绿的,看不见半点年前落过的雪。 时间过得太快。 朝善与林深许也有很久没见面。 太刻意的寻找会让人厌烦,恰到好处的遇见才是缘分的开始。 徐徐春风穿过窗户缝隙,稍微净化走廊消毒水的气味。 林深许垂眼看她,很长的睫毛仿佛压过眼下。 他在想,怎么会在见到朝善。 “护士小姐告诉我,你已经知道了资助人是谁,我就来见你了。” 朝善微仰头看他,茶色眼眸蕴藏浅淡笑意。 林深许侧过头,他稍微平复心情,说:“钱我会还给你的。” 朝善:“没关系,不着急,先照顾好爷爷吧。” 她唇边笑容温柔,脸上关切真心。 林深许不由想起游轮上发生的一切。 说忘记也不算忘记。 他这阵子为爷爷的事忙得脚不沾地,打工赚钱照顾老人,好多节课都没有去上,更别说想其他事了。可许多夜深人静的时候,他总会忽然想起细碎点滴的场景。也许是在凌晨空荡的街道上看见相似的明月与繁星,又也许是在清晨寂静的走廊里感受到一阵似曾相识的清风。 他没与朝善再见过面,却将朝善的相貌记在心底。 他也会好奇当时似乎对他照顾有加的少女从不出现在他眼前,会想是不是已经将他忘记。 林深许知道他不该想,甚至于不该记住少女的相貌。 但他第一次发现,其实他也不能完全掌控自己。 爷爷忽然发病,手术不能再耽搁,他将老人送进医院,爷孙两人攒的钱却只能支付ICU病房三天的费用,更别说做手术。 一筹莫展的时候,神秘资助人帮助了他。 那一瞬间,林深许更加意识到自己现如今的不堪匹配。 在满是消毒水气味的病房里,他告诉自己,不要再想任何他现在不能想的人,也不要再想任何他现在能力无法得到的东西,人应该及时止损,也应该脚踏实地,更应该克制住一切欲.望。 其实只有朝善。 于是他默念着,仿佛拿了一张纸,每天撕掉一半,等到撕不掉的时候,他就能控制住了。 时间一天一天过去,终于白纸已经小到不能再小。 他好像要忘记了。 然后在闲聊的护士口中,他听见了朝善的信息。 惊讶、猜测、略微的喜与巨大的慌乱接踵而来,没等他准备好,想了很久的少女出现在他面前。 春天里,她穿着漂亮的裙子,袖口又有珍珠雕成的山茶花纽扣,柔顺乌发有一些挡在胸前,鬓角碎发会随着风轻轻飘动,与眼底光亮一样温柔。 欢喜是欢喜她没有忘记。 慌乱也是她没有忘记。 照顾老人多日,他甚至没有更换过外套。黑色冲锋衣上还有上夜班回家未带雨伞留下的水渍,脚上那双灰白的帆布鞋更在雨夜沾满泥点。 林深许没有抬头。 他压下所有情绪,平静而低声问少女:“你怎么知道我的事。” 想要说的很多,想要问的也有很多很多。 可他只问了自己最不想问的。 其他问题的答案,他会有一些害怕。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23.白月光23 没有庆幸,只有后悔。 青年低垂眉眼与平静语气听不出来半分情绪。 他像覆盖着皑皑白雪的火山, 山中会有滚烫岩浆沸腾,人看过去却只能看到一片寂静雪色,仿佛沉默。 朝善能感受到岩浆流过的火热温度, 也知道该如何面对。 她坦然而直白地说:“因为一直在关注你。” 林深许明显愣了一下。 他低头,目光像在看自己鞋面上灰黄泥点。 朝善轻轻笑着, 眉眼盈盈, 声音也十分温柔, 像与老友叙旧。 “在游轮上出了事之后,怕他们会再来打扰你, 所以就多关注了一些。不得不说, 林同学和想象中的一样优秀。你很久没去上课,稍微打听一下就知道了爷爷的事。” 这答案在林深许意料之中。 他听朝善继续说。 “没有人想见明珠染尘, 林同学这么优秀的人,一定会有很好的未来,如果就这样半途而废, 我会很可惜。” 太柔和了。 这种柔和, 就像是寒冷的冬天里给冻疮贴上暖贴。 他需要温暖,又因此难受。 不是温暖不好,而是他仿佛无力承受。 何况,她是对每个人都这样温柔吗…… 林深许忽然冒出这个念头,最终的理智告诉他, 不要接受,许多东西就如漂亮罂粟花, 触碰之后就无法再远离。 他就该像不久前决定的那样, 远离这个人。 林深许指尖按住掌心,抬头时眉眼清冷,“谢谢, 但是没必要。” 他声音里有一种坚决,像乱了佛心的高僧在念经文,与其说给别人听,不如说给自己听。 朝善知道,这是他为自己竖起的最后高墙。 林深许这样的人,生长在无父无母的环境里,过早独立,像铜墙铁壁,只是像而已。无论他们再怎么能干,再怎么强势,骨子里也永远会藏着几分自卑与怯意,是面对爱的自卑与怯意,也许他们自己都无法察觉。因为害怕,就劝说自己不如没有。理智就是他们最好的借口。 朝善能确定,假如她退后一步,这件事绝对会这样结束。她不后退,高墙就会在日复一日中融化。 但她等不及了。 后退是不可能后退,她不仅不后退,她还要往前。 少女美眸轻颤,脸上写着震惊二字,纤瘦身躯在春风不堪一击。她轻咬内唇,两道浅棕齐整的长眉皱起, “为什么?” 林深许猝不及防看到她的眼睛,心中顿时微颤,高墙掩盖的真心稍微浮现,他不敢越雷池,也不想让少女伤心,想了一分钟才说:“我不喜欢接受别人的资助馈赠。” “别人?” 少女用温柔嗓音咬出那两个字,眉眼恍惚。 林深许低着脑袋说,“嗯,我们本来也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我不需要你的善心好意,你也没必要帮我。” 他想,今天就可以结束了。 无论朝善是怎样的人,是不是对每个人都这样好心,他都可以不用再去想。 这样难听的话,她一定不会再靠近吧。 林深许觉得自己应该说解脱,但又一直遗憾。 他克制着。 “钱我会还给你,你以后不要再来了。” 过了许久,他没有等到答复。 垂下的视线中仿佛出现渺茫水珠,耳边隐约有细碎啜泣声。 林深许心弦动摇。 话是不是太难听了。 他心中挣扎万分,想要抬头又不敢抬头。 “原来……你是这么觉得的。” 少女声音很轻,比平常都要轻,仍旧是柔和的,也是令人忍不住想要道歉的。 林深许好像听见她轻轻笑声。 “我还以为我们会是朋友。” 她说。 林深许不语,他终于没有忍住,视线微微上抬。 他看清少女柔弱面庞上的笑容,温和慈悲,也见到她眼下微微的红,那一道红色在瓷白肌肤上格外显眼,一如她茶色眼眸里欲落而未落的水光。 她仍笑着,抿了抿唇,深吸一口气后说, “没关系,是我自作多情了,这件事到此为止,我以后不会再烦你了。很抱歉给你带来烦恼。” 说话时,春光落在她眼底,没能让万物复苏,只有她眼中水光更加明显。 林深许险些想要开口说不是。 并没有自作多情。 也不是烦恼。 他只是害怕。 少女没有等待他,在无措中伸手摆正身前包包,又从包包里拿出三个小盒子,她垂眸对林深许说。 “这是海市著名中医做出的补药丸,何主任说你爷爷身体素质不太好,等待与手术都会耗费精力,补药必不可少。这是他推荐的,你可以去问。” 她顿了顿, “票据我会给你的,你可以在债款上增加。” 林深许视线往下,红色方形盒子,一看就是珍品。纤白手指紧握红盒,指尖按出浅红色。 她很紧张。 也许是那一定点水光。 林深许告诉自己,反正已经欠了很多债,多一笔也没关系,何况爷爷确实需要。 他接过,嗓音生涩,“谢谢。” “不客气。”少女很客气地说,“那我先走了,之后会让负责这件事的秘书找你的。” 语气依旧温柔,是冰冷的温柔。 林深许心尖仿佛闷上一层雾。 他疑惑于自己是否做错了。 可是他与朝善确实不会有结果,至少现在不会有,朝善是一种意外,是他理智规划人生里出现的一个意外,他因这个意外动荡,他的人生经不起动荡。 “对了……” 离他十步远的少女忽然停下,再次开口。 林深许很认真听她说。 “虽然以后不会有交际,但我确实很欣赏你。游轮上的事,与我有关系,之后陈嘉如果报复你,你可以给秘书姐姐打电话。” 寂静走廊中,她那双漂亮皮鞋踩在地上的声音清脆动人。 林深许停在原地,深深按在掌心的手指留下鲜红色指甲印。 事情解决了,朝善确实不会再来,他应该庆幸的,可怎么没有。 不仅没有。 反而,好像有些后悔。 …… 【宿主,你不怕他真的不来找你了吗?】 系统在目睹这场感情大戏后,机器卡壳三秒问。 朝善将掌心那片树叶仍在垃圾桶里,不知道从哪里来的,飘过窗口落在她肩头,绿叶上还有隔日雨水。 她就那么轻轻一弹,雨水落在地上,太像眼泪。 “怕什么。” 朝善毫无畏惧,她有能力掌控局面。 【你都这么说了,但凡有点自尊的应该就不会找你了。】 朝善冷笑,“这是以退为进,现在是分开了,可我对他的好不能作假,他接受过,最后分开时甚至还在接受,分开的过程不算美妙,他有怜惜,也会有后悔,必然藕断丝连。” 【可是,林深许不是很理智的人吗?】 朝善慢慢悠悠往医院外面走,无聊的时候,她对系统很宽容,愿意解释,“是理智啊,不过道行浅了,我要是她我就不会收东西,买药的方法千千万万种,钱就更容易了,他也不是没有朋友,实在不行舔脸问席都借一借也行,爷爷啊,多重要的人,走到绝路,自尊不值一提。” “但他想来想去还是接了我的东西,接了东西是他退让了,这种事情上,退让就代表失败,他的理智已经没了。” “何况,接下来,他又不是不会再见到我。” “他会听见我的事,会看到我与别人走一起,会见到我想接近他又停下的脚步。没交流,又处处是我们的交流,这种情况怎么断?只可能越陷越深。” 系统明白了。 从没得到过不可怕,得到过再失去才会耿耿入怀,更何况是自己开口放弃的。 感情里要的就是耿耿于怀,惦念才会深刻。 这就跟人总喜欢磕一些悲剧CP一样,因为没在一起,所以永远记着。夜深人静朝思暮想。 系统觉得自己学会了。 不过没有用,系统界没有性别。 朝善解决完这件事打算回朝家。 她与朝老夫人商量过,在许母怀孕期间,让许母回老宅住着。 一来,老夫人明面上不曾流露出对孩子的期待,她怕朝善伤心,实际上总会有那么一丁点的想法,毕竟是自己的亲孙子。 二来,许母有搞事情的想法,她肯定要满足。要一直碰不到人,这场戏怎么演下去。她要让许母有出场的机会,也想看看许母到底要如何把这个脏锅背到她身上。 许母还没来,她要去精心准备一下。 刚打完电话,走出医院的瞬间,迎面走来一个女人。 高跟鞋,知性套装,相貌明艳,神情十分开朗,见到朝善就露出笑容,一看就是朝她来的。 果不其然,朝善听对方开开心心喊着自己。 “善善。” 女人已经走到她面前,眉眼是喜不自禁,伸手就要握她的手, “前两天还说要去找你,没想到在这里碰到了。” 朝善面带微笑,不动神色观察她所有表情。 没有遗漏她在触碰到自己手指时,眼眸中转瞬而过的厌恶。 【这是傅樱,原主小时候的玩伴,年龄比原主大,算是姐姐吧。】 【在原著里没什么剧情。朝家破产之前,她就出国定居了。大结局的时候出现过一次,在原主坟前说过原主之前的事,让男主男配释怀了过去。】 朝善:? “呀,对,你怎么会在这儿,是又生病了吗?” 在原著里好心劝导原主仇人的人,现在也在好心担忧她。 朝善内心复杂,笑容温柔,“没有,小事情。” 傅樱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却亲亲热热挽起朝善的手,“没生病就好,小时候你就总生病,我急得不得了,有次你晕倒在花丛里面,还是我发现的。” 常见招数之谈过往,说恩德。 到底什么心思,谁知道呢。 朝善勾唇道谢,听她继续说,“好多年没见了,听说你身边有不少事,过两天咱们聚一聚,姐姐替你开解开解?” 朝善也想聚一聚,主要是想看她到底要干什么。 她点头,一副好妹妹的模样,“好呀。” 傅樱见她这么乖巧,又笑着说几句好听的话,眼底露着冷意。 她似乎有事,两人在医院前分开。 朝善确定林深许的事不会被她发现。 但是她很想知道傅樱的事。 “你帮我监视一下她。” 她对系统说。 系统不懂但说好。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24.白月光24 他也许真的做错了。 许母是在周一到的朝家。 朝善上去没有课, 大清早就在沙发上等人,导致本打算出门遛弯的老太太也与她一起坐在客厅里。老太太盯了孙女半天,也挣扎了老半天。 她终于没忍住问:“善善, 你很喜欢陈……许阿姨?” 朝善摇头又点头,捏了一颗樱桃, “不算吧,只是阿姨肚子里面毕竟是我弟弟。” 老太太松了一口气。 她这几日看朝善又是邀请陈薇来家里, 又是精心准备陈薇的房间,还找专攻特长的家庭医生,她就在想善善是不是想要个妈妈了。 老太太也不是讨厌陈薇。 在得知这个人的存在时, 她以为这又是一个试图攀附朝家的势力女人, 确实有过敌意与不屑。可后面相处起来看,陈薇似乎不是什么大恶人。 不过故友女儿的死,令老太太无法对这个后来者出现半分喜欢。 倘若朝善将陈薇当亲妈,老太太不好阻拦,但一定会告诉朝善过去发生的一切。 好在没有。 继母, 间接害死亲妈的继母,关系平淡就行, 不要太亲近。 虽然想不通朝善为什么会忽然对陈薇这么关心,但不是当亲妈就好。也许就是因为未出生的弟弟吧。 老太太放平心态,从果盒里挑选漂亮樱桃给朝善。 两人谈笑时,陈薇被管家带着从外面走进来。 她穿着一件米白连衣长裙,外套是卡其色风衣,头发用古玉的簪子盘起来,整个人看上去温婉又大方,对坐在客厅的朝老太太问好,又问候坐在老太太身边的朝善。 一言一行挑不出来任何错。 朝善问系统:“监测有什么异常吗?” 系统:【没有, 她要么出门逛街,要么在家看书、插画、泡茶,甚至都不跟人出门打麻将。】 那一定是监测不够久。 朝善从不怀疑自己。 她与系统对话的时候,老太太也在和陈薇对话。 “振威他们忙公事,你好好在这里住着,有什么不方便的就和管家说。” 许母点头,笑容温柔,“好的。” 她像一点儿也不在意这么多年进不了门。 朝善心底冷笑,面上也温温柔柔的,“因为不知道您的喜好,房间是我问了医生后装扮的,许阿姨觉得有什么不合适或者不方便的,直接换了就好,不用和管家说的,万事都以您肚子里的小宝贝优先。” 老太太在旁也说,“对,你房间是善善给你准备的,你可以先去看看,有什么不好的直接换了。” 她也有炫耀孙女的爱好,面上带着笑意,“我们善善很有设计天赋。” 许母自然说一切都好,她都喜欢。 等去了房间,又好好将房间的设计夸了一遍,满足老夫人炫耀孙女的虚荣心。 朝善在一旁陪行。 漫不经心参与到虚假的夸赞中。 脑海中,系统在问,【她真会利用你的设计流产?】 朝善:“不会。” 许母这种隐藏的BOSS,不至于这么心急。可是等到发现方方面面全部体贴妥当、找不到一点空隙耍阴谋,而月份又越来越大的时候,再优秀的布局人也会自乱阵脚。 等她选择拼死一搏,她的破绽就会露出来,到时候,许泽庭会怎么看这位母亲呢。 朝善还是蛮期待的。 何况,许母在朝家肯定不敢用电话之类联系其他人,她等不及肯定会出门,出门见面就代表有机会。 朝善下午有课,与许母说了几句话后离开。 她一走,老夫人也没久待,留下许母一个人在房间内坐着。 精致奢华的房间,沉香木桌上还摆着特意为她煮的燕窝糖水。 看上去是真想她来养胎啊。 朝家的大小姐一如既往愚蠢。 许母心中冷笑,面上还是温柔模样,她一眼就瞥到了天花板的监控器,介绍的时候也有说,这是怕她出了什么意外他们没能及时照顾到。 许母也觉得是这个原因。 监控她?不可能。 不过有这东西在,她确实不好操作。 许母没有多想,她觉得自己总能找到机会。 …… 朝善到了学校才知道,这几天学校里在开运动会,课程移到了周末。 顾含笑嘻嘻地和她说,“平常大学好像没有运动会,不过咱们学校为了彰显体育的重要性,特意保留下来这个传统。” 她一脚踢飞路边的小石头,“小时候就盼着开运动会,可以不用上课,现在就不想了,好好的周末要拿去补课,调休什么的太烦了!” 朝善温温柔柔安抚她。 “没事,过不了多久就是五一假期了。” 顾含果然转移注意力,一脸期盼地说:“幸好学校保存优良传统,五一假期居然还放五天!” 她问朝善:“善善你打算去哪里玩?” 朝善唔了一声,“我也不知道。” 五一距离现在还有一段日子,不太能确定的事情。 不过寒假之前她肯定要和顾含回家一趟。 她要去顾含读过的高中找找女主角。 朝善做着打算,目光从球场上青年们身上扫过,漂亮的、鲜活的,名牌大学最不缺这样的人,可惜这具身体不行。 没事,一个小世界而已,过不了多久她就能去新的地方了,到时候她要把这一切全部补回来。 “想什么呢?” 清冷懒倦的男声从她面前出现。 朝善正眼看过去,男大学生中最漂亮的那张脸正站在她面前,几天不见,席都好像又变漂亮了。大少爷今天很合群,衣服偏向休闲类型,黑色宽松冲锋衣衬得他肤色更白,太阳光下,朝善精准发现他右眼上眼皮有一颗红色的小痣。 每次都能发现点不一样的。 朝善说:“在想去看什么比赛。” 席都:“一起。” 朝善:“你没有项目吗?” 问完她忽然想起来,大少爷和原主一样体弱多病,这能参加什么项目。 朝善估计席都会生气。 然而没有。 漂亮青年薄唇一扬,冷笑了声,却没说什么不好听的话,反而转身站到朝善的身边。 见朝善不动,他还催促,“走呀,走哪看哪。” 不偏不倚,正好挡在球场的前方。 朝善笑眼看他。 顾含则偷偷观察两人。 青年身材高大,双手抱胸,不像那天在KTV里那样高贵优雅,有点儿不一样的感觉。大概就是,那天是骄傲的贵公子,现在是骄傲的校霸。 还得是坠入爱河疯狂恰醋的那种。 顾含在心底偷偷补充。 俊男靓女,是真的好看。 两人站一起妥妥的校霸与小白花。 “善善。” 被隔绝热闹的静谧空间里又传来一道声音。 换上运动服的苏幼正噙着温和笑容向她们走来。 朝善一看这个笑就知道这人不怀好意。 顾含则摇旗呐喊:又来一个又来一个。 苏幼很自然停在朝善身边,与席都正对着,却好像没有看到席都,只问朝善,“去看我比赛吗?” 他的运动服也是长衣长裤,材质与冲锋衣类似,浅灰的衣服穿在他身上,搭配他那张斯文面孔,显得沉稳而温和。衣服不是很厚,上衣像有些短,在他抬手的时候会露出腰腹上清晰线条。 可惜不是紧身的。 朝善喜欢欣赏美,尤其是男性的美。 她内心感叹,目光不经意落到苏幼身上,不追究苏幼的坏心思,正打算点头。忽然肩膀被卡住,朝善整个人往另一边转了一圈,头顶上飘过道带笑的声音。 “看你比赛?也行,你邀请我们,那就一起去好了。” 有人替她做了决定,话里话外他们是一家人,有心将苏幼排除在外。 她抬起头,席大少爷放开手,漂亮似蓝宝石的眼睛里浮现些微情绪波动,用口型对朝善示意。 ‘席厌’ 席厌的事情,在游轮事后,席都就有和她说能够自己解决,朝善也不知道解决到什么地步了。 不过现在提起来…… 好,这是在威胁她。 又像是害怕她拆台。 朝善不喜欢威胁。 漂亮男生恰醋的威胁除外。 朝善笑容温柔,“那一起去吧。” 苏幼拉下略微起来的上衣,面上表情似笑非笑,也说,“好呀,人多热闹。” 席都表示同意。 四个人走在一起,男生在后女生在前。四人里,两个唇边含笑如沐春风,还有一个双手抱胸、神色冷淡却与天使般的少女挨得最近。 顾含很迷茫,挽着朝善的手,认真思考自己要用什么表情一起走。 忽然,她听见朝善叹了一口气,脚步停下。 朝善对身后冷漠矜贵的青年说, “要不走我旁边?鞋后跟真的不能再下去了。” 漂亮青年神色微滞。 顾含没忍住直接笑出声。 苏幼也跟着轻笑。 冷硬的气氛终于消失。 …… 漂亮的人在哪里都是风景线。 林深许不用耗费多少注意力就能够找到她。 不止是此刻。 这阵子,林深许总觉得自己经常看到朝善。在各种地方。也许是路上,也许是教学楼里,又也许是校门口。 她按时上课,喜欢在校门口那家奶茶店坐坐,没课的时候会与舍友一起散步,偶尔会在图书馆出现。 她对人都温柔,脸上总是带着笑,会弯腰捡起路上偶遇的垃圾,也会在隔壁甜品店购买无糖面包喂给樱花树下那只无家可归的小猫。 而且她十分守诺。 医院里那次交流后,他们的每次遇见,她都会与见到陌生人一样,像是他们从来不认识。 林深许目光留在少女璀璨的笑容上。 明珠般熠熠生辉的微笑。 他想起那天在医院里,爷爷纠缠问话,问朝善是不是他女朋友,说朝善多么好多么好,还说朝善看他的目光,就像奶奶当年看自己的。 他说不是。 说不会在一起。 说以后没有关联。 那时候林深许好像听见爷爷的叹息声。 此刻叹息声仿佛又响起。 喜欢一个人,也许没有配得上配不上。 他也许真的做错了。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25.白月光25 苏幼参加的项目是三千米长跑, 他们到比赛地点时正好赶上喊号。再没几分钟,顾含也发现了沈鹏的身影,不该说发现, 应该说约好了,看完手机上的信息后,顾含与朝善打了招呼,兴高采烈走向沈鹏比赛的区域。 朝善面含笑意看她离开。 “你没来的几天, 他们俩都快在一起了。” 席大少爷漫不经心说。 他在顾含走后下一秒就站到朝善身边。 朝善也没多意外。 年轻人情投意合, 多正常, 这还是慢的, 估计两人不止看外貌。她读大学的时候谈过最快的对象, 就见了三次面, 纯看脸, 纯见色起意。 朝善不厌恶这种感觉。 她没时间了解男朋友的内心, 偶尔探知也只是情趣,大部分时候都是消遣,脸过得去就行。 这话朝善当然不打算与席都说。 这和任务没有关系, 和原主也没关系,纯粹是朝善的想法。 她没兴趣对任何人打开自己的心。 很麻烦。 尽管这人长得很漂亮, 性格也很合她的口味。 朝善笑容不减,“挺好的。” 她看着面前的赛场,问席都,“你不是要和我说席厌的事吗?” 席都不太高兴,“怎么, 不说席厌你就要走?” 朝善:“当然没有,只不过现在很无聊,正好可以浪费时间听他的事。” 席都高兴了点, 这话他爱听。 “其实没什么,就是我随便画了副画带上小时候仅剩的画册发给了徐宏,现在席厌压根见不到徐宏,这人每天给我送他老婆做的饺子,挺烦的。” 徐宏就是那位会成为席厌义父的国画大师。 系统说这人对妻子百依百顺,平生最爱除了作画就是妻子包的饺子了。原著里席厌都没吃上一个。他能每天给席都送,那估计是真看上了。 席都的艺术细胞确实比席厌多啊。 朝善轻笑,“见过明珠谁还会喜欢鱼目。” 席都轻咳一声,面上不露山水,身后像有尾巴翘起来。 她说自己是明珠哎。 好,比起席厌那个家伙,他当然是。 席都心情更好,矜持让他没笑出声,只讲,“算你没眼瞎。” 朝善但笑不语。 过了会儿,兴奋散去,席都想起家中的父母。 他稍皱眉,对朝善说:“让席厌身败名裂还需要筹备一段时间。” 作为家中唯一在艺术上稍有建树的年轻一辈,即便发生什么不好的事,他父母也会为了维持家中荣耀,护住席厌的声名。 那两人在艺术领域还是有些门路的。 朝善能够理解,她安慰席都:“不着急。” 其实如果要快一点解决,最好就是席都拜徐宏为师,成为画坛另一颗新星,到时候席家自然会将重心偏向席都。 不过,席都抗拒国画,能画一幅给徐宏就差不多了,没必要为难人。 能让席厌失去徐宏这个阶梯已经达到一半的目的,他短时间内没办法更进一步,不仅失去徐宏的资源,也没办法获得席家更多资源。 估计也没能力害死席都了。 这是朝善猜测,在系统的监视下,朝善对席家也了解个大概。 席父情人一大堆,但私生子就一个。 席都一幅刀子嘴走天下,可真会动手害他的也就席厌一个。 就是不知道那时候席厌也还没继承席家,怎么就能这么成功,估计是徐宏那边的人脉。 朝善没多想,反正有她在,席都死不了。 交流间,朝善发现前方人群忽然躁动起来。比赛要开始了。不过,三千米这种比赛居然没体育生参加?跑道上清一色长衣长裤运动服,蓝白相间,材质像中小学生校服,朴素非常。连苏幼都换上了。 朝善挑眉。 席都得意洋洋,“这场比赛我赞助三万,作为第一名的奖金,我和他们说这衣服是我们公司做得,打打广告。这可是我精挑细选的小学生校服,怎么样,穿上去像吗?” 朝善就说一路走来他怎么话这么少,原来暗戳戳搞事情呢。 “朝大小姐,你还看吗?” 席都就记着刚才苏幼撩衣服那样。 气他参加不了运动会是吧。 没关系,他有钱。 说完他发现朝善没移开眼。 刚有点小兴奋又消散了,青年磨牙,笑容阴恻恻说:“朝大小姐,你不会连小学生都不放过吧?” 朝善在看苏幼身边的林深许。 林深许居然也参加了比赛。 他与苏幼站得很近,像在讲话。 不过这就没必要和席都说了。 朝善谎话张嘴就来,“在想席大少爷戴红领巾的样子,好像挺可爱。” 席都:! 青年头顶上小恶魔尖尖瞬间收拢。 他别开头,声音冷冷的又很仓促的模样,“别乱说,我不戴红领巾。” 激昂乐曲悠扬,远方似乎有鼓点声,细听又似乎是心底的声音,木偶人在心上起舞,敲击出的声音犹如乐章,雀跃的、鲜活的。 席都侧头。 少女秀气面容上笑容恬静,看向他的目光格外温柔。 他没有再说话,与朝善一起看这场比赛。 等裁判发令,有熟悉身影从眼前闪过。 席都发现这场比赛坏家伙不止一个! 花钱邀请喜欢的女孩子一起看情敌比赛。 还得是他啊。 …… 朝善并不关注这场比赛,因此在苏幼面带遗憾地告诉她自己没有得到第一名时,她只随口安慰了几句,脑袋里在想林深许的事。 按理来说晾了林深许这么久应该也够了? 苏幼拉开外套的拉链。 也不知道哪个没品味的投资人居然会打这玩意的广告。 他迎接略带凉意的风,偏头看着朝善,眼里带笑。 “我帮你暗示了林深许,估计他过不了多久就会找你。” 朝善挑眉:“嗯?” 苏幼笑得斯文,眼里淌出坏水,“我让他别去烦你,说你因为医院的事被骂了。” 朝善眸光一亮。 先示好,再后退,接着卖惨,然后让人心生愧疚,卸下防备。 这要是现实生活里面也有苏幼,她指定得聘人当特助,优秀的下属能够事半功倍,心有灵犀的更加。 可惜可惜,这是小说世界。 和苏幼说的一样。 林深许没过多久就找过来了。 不仅仅是找过来。 见面之前有一段小插曲。 席都忽然有事,顾含又与沈鹏甜蜜蜜去了。朝善只能一个人离开的操场。 运动会上学校操场各有分区,走过赛跑的区域就是铅球。也是运气不好,朝善走过去的时候正好就碰上艺术系不得不参赛的女孩子,细胳膊细腿看上去能被铅球绊倒,事实也差不多,铅球没扔向前方反而往后抛了,朝善正好走过去。 假如林深许没有帮她挡住,铅球就会砸在她身上。 幸好女孩子力气不大,没有把球抛出舍生忘死的感觉。 不过毕竟是铅球,重量怎么都不算轻。 于是朝善与林深许一起出现在校医院。 因为运动会事,校医院一楼是应急类外伤处理。这天受伤的人特别多,几个医生忙得团团转,在看了林深许的症状后,把药拿给朝善,转身就去处理骨折的同学。 朝善手上握住药瓶,想了想说,“我去找人。” 林深许抬头看她一眼,又低下头,低声应了一句,“好。” 他坐在白蓝的病床上,那件资助的小学生外套还穿在身上,清瘦文气,像个在读高中的学生,比成年人多些纯粹。 朝善走出门招呼两句,又假模假样给苏幼打电话,很心有灵犀地没接。 她放下手机,眉头皱起,问林深许,“你有认识的同学有空吗?” 当然有。 虽然不爱社交,但也不至于一个人都不认识。 他目光看向面前少女,看清她眉眼间的犹豫,以及她一直展露的自然与生疏。 这一刻林深许不想回答有。 他摇头,“没有,都在比赛。” 朝善为难道,“医生说要尽快揉开,那只能我帮你了。” 林深许低声:“麻烦了。” 朝善:“不麻烦。” 她左顾右盼,最后在医生调侃的目光里要到一副一次性手套。 林深许眸色黯淡了些。 他单手拉开外套拉链,将受伤的部位展露在朝善面前。 黑色短袖的末尾被稍稍撩起,腰间肌肤上有一大片青红印记,在雪白肌肤的衬托下格外清晰。 其实很好看。 少年似青竹清正,伤痕不会脆弱反而更显正挺,看上去会有一种拉神明入深渊的感觉。 朝善坐在他身后。 林深许感受到柔软床垫的微微下塌。校医院人来人往,大厅里说话声音此起彼伏,可林深许全都听不见看不见,他所有注意都在身后,通过轻微摩擦声,他仿佛能想象到少女的动作。 她坐下来。 她微微俯身。 乌黑柔顺的长发在不经意间擦过他的脊骨。 她有伸出手。 柔软手指在手套的隔绝下触碰他伤处的肌肤,像幼年被同学欺负仍了痒痒虫在身上。一样的感觉,不一样的是心情。 这一瞬间,林深许庆幸还有一层手套。 那是理智的庆幸。 压在上面,似岩浆翻涌覆盖一切的情绪则在说后悔。 怎么就有这层手套呢。 从医院谈话之后就出现的后悔在此刻格外活跃。 林深许曾经试图用理智告诉自己,选择没有错。只是每个夜深人静的夜晚理智都会消失。 现在,白天也消失了。 他后悔了。 在看到如陌生人的目光时后悔,看她对旁人言笑晏晏时后悔,更在此刻,在那一层一次性手套上后悔。 五千字学术论文可以信手捏来,再难的数学题也会游刃而解。但在此刻如何开口的问题上,林深许于内心思考演练许多次。 他手指握在掌心,手臂肌肉紧绷。 “那天,我——” 话没说完就被朝善打断。 在这种时候,得从各方面把控主导权。 朝善拍了拍他的腰部,语气平和。 “放松些,不好擦药。” 这一说,林深许做好的打算,要说出口的话全被打乱。 他恍惚地应了一句。 “哦。” 俗话说一鼓作气,再而衰,打乱不止是谈话还有勇气,再要开口就显得格外困难。 他又一次开始演练。 两人无言到擦药结束。 朝善放下药酒,慢条斯理取下手套,转身走到还在思考的林深许面前。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 “没关系的,我能理解,今天谢谢你。” 她语气温和地说。 林深许大梦初醒,面对她摇头,神色稍微慌乱,“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 朝善微微侧头,琥珀明亮的眼睛望着他,像在疑惑。 那双眼漂亮非常,仿佛可以看透人心。 她问:“你在医院不是这么说的吗?” 林深许紧握外套,拉链印痕刻在掌心。要承认错误是有些难,但比起一直当陌生人就不算困难。 “当时,想太多了。” 他斟酌再三,抬眼又垂下,狭长的眼睛在日光下居然有些湿漉漉的,声音与平常一样清冷,隐约又能感受到点点轻颤。 “我没有其他意思,就是……” 无论再如何努力,弥足深陷四个字却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朝善静静等着。 “只是有些担心。” 最终他还是换了个说法。 他在脑海中构思该如何解释。 朝善轻巧温和地替他说:“担心我在骗你,觉得我是说着玩玩的而已,或者觉得我把一切当游戏。” 她轻笑,“就跟电影里面演的一样。” 当然不是。 与其怕她欺骗,更怕自己上当。 可这话没有说的必要。 就这样吧,上当也无所谓了。 林深许诚恳说:“对不起。” 朝善:“说没关系肯定是假的,还是会有一些伤心,没想到在林同学眼里我是这样的人。” 林深许开始搜索安慰人的词汇。 他没有哄过人,除了哄骗老爷子去医院。 “不过,也可以理解。” 他听朝善又说。 “我们相处不久,是我欣赏你,你不一样,不信任我是情理之中的事。” 说这话的时候,少女仍旧面带微笑。她唇角弧度恰到好处,眼眸清澈明亮,一望见底时能看见眼底浅浅的伤感,站在那儿就像一朵清晨白玫瑰,美丽脆弱而纯洁。 林深许心底不由瑟缩。 他在那样平缓隐秘的伤感中心怀愧疚。 要怎么解释。 不信任肯定有。对她的,对自己的。 这无从解释。 在少女笑容与善解人意中,他仿佛被愧疚淹没。 “没关系啦。” 朝善在合适的时候缓解他的情绪。 水满则溢,情感也一样,所有情绪都要有实际行为才不枉费她的一番苦心。 朝善想着原著的事。 在原著中,许泽庭是依靠财务问题引出的朝家危机。 他利用原主的信任进入总公司后,挑拨想越权的董事与内部人士,比如原主的表哥,也就是原著的大佬四号,再勾结对朝家早有想法的敌对企业,在总公司的某个项目财务上做文章,里应外合,送了朝老爷子这个总经理兼董事长一场牢饭。 成功之后他又为朝老爷子四处奔走,谋取老爷子信任。老爷子毕竟年迈,再加上老夫人忽然离世,身体没多久就垮了,满心想给孙女找最后的庇护。 于是,许泽庭在老爷子与原主的支持下,得到朝家企业。 悲剧可以说是从财务问题开始的。 林深许优点很多,其中最大的优点就是对数字的敏感度。财务方面没有人比他更优秀。原著中,他是这领域的专家,许泽庭公司都只配有他的挂名。 这种人,肯定要塞到这场戏里。 他还是个大学生,除了成绩优秀一点其他方面平平无奇,再加上原主自带的傻白甜气质,许泽庭不会多在意这个人。 而林深许现在对她心怀愧疚,相较于亲哥哥素未谋面,遇见问题自然会帮她。到时候许泽庭精心策划的一切就毁在自己找了多年的亲弟弟身上。 朝善想到这里心情大好。 不过此刻戏还得照常演。 她劝慰林深许,“你已经和我道过歉,我也不是很伤心,这件事过去了,以后我们是朋友就好。” 林深许轻声嗯了一句。 朝善顺势自然提起要说的话,她问:“爷爷现在怎么样了?” “还好——最近还要去医院,不过已经不算危险了。” “唔,那你呢,现在还是一直在兼职吗?”朝善担忧似地问,像是怕他想多,又连忙说,“我猜的,没有打扰你的生活。” 小心翼翼的模样令林深许更加过不去。 “没事。” 其实打扰也没关系。 林深许十分详细地说:“对,还在兼职,治病需要钱,之前借了的钱也要还,还有你——” 他想说还有朝善在医院里付的钱。 可想到今天发生的一切又说不出口了。 那笔钱当然要还,说得太清楚又是否令对方感到生疏。他是不是不该说。 情感上的事总特别难猜,林深许以往贯彻不理会的方针,今时今刻就感觉到报应来了。 他没往下说。 甚至不禁垂眼悄悄看朝善的脸色。 好在朝善似乎没听见那最后咬在舌尖的字。 少女若有所思,过会儿皱着眉头有些担忧又有些犹豫,大概又过了一会儿才说:“我家公司似乎在招聘,要不这样,你先去那里面试看看?” 林深许坐立难安。 少女急急忙忙又说:“我不是可怜你,就是,作为朋友,很不想你因为这些事荒废学业,去上班的话,工资虽然少一些,但不用来回周转,而且公司管理不严,只要事情干完就行,白天有课晚上做就好。” 林深许原本打算拒绝,见她这样急促,又心有不忍。 “只是面试而已,我只会帮你一点点小忙,就是用在校生的身份参与面试,其他环节都是你自己努力。你不用太在意的。” 她又说。 再拒绝似乎不太像话,也许她会伤心。 那就欠吧,总有还的机会,无论什么方式。 “麻烦你了。”林深许说。 朝善露出笑容,“不麻烦。” 一句话的事,这点儿要求还是能被满足的,自己努力是不可能的,她必然会把林深许塞到财务部门去。 …… 朝家别墅。 陈薇要烦死了。 她本来都想好要把肚子里面这摊玩意儿甩给朝家,结果朝家把她当太后娘娘一样供着。 估计是因为看顾过朝善那个病号。朝家这些人,实在太会照顾人了。 一日三餐、饮食用具,所有都是最好的,甚至怕她磕着碰着,连桌子边角都贴得厚重柔软。 原本陈薇还挺开心的。 她在朝家接受过白眼,这会儿全把她供起来,能不开心吗。 可日子一久,陈薇就只剩下烦恼了。 不止在别墅有专人看顾,甚至出门逛个街都有保镖阿姨跟着。照顾太细微谨慎了,谨慎到她根本找不到半点解决这坨肉的办法。 眼看肚子越来越大,陈薇是真烦在心头。 这种烦恼再加上孕期激素问题,有时候她会忘记自己的伪装,尤其是面对许泽庭的时候。 那天吐了小半天,与许泽庭见面时头脑昏昏,她直接问许泽庭:“最近事情顺利吗?” 许泽庭愣在原地。 陈薇顿时反应过来自己不该知道。 这种无法掌控自己的感觉令她又气又闷,又不能展露出来,于是扯了个笑,“最近总梦到你弟弟,你有他的消息吗?” 许泽庭压下心中狐疑,“还没有。” 他最近进了总公司,一直在设计朝家的事,弟弟找是找了,但仍旧没有消息。 总公司与朝家别墅一样看似牢固实则分外好进,尤其是在朝善这个继承人保驾护航的情况下。 想到朝善,许泽庭内心也会稍微柔软半点。 这种东西抵不过仇恨,不过最近的朝善事事顺他意,即便最后朝家破产,他也不会让朝善太难过的。 他有打探到朝善送了个学生进公司。 很普通的学生,除了成绩优秀点没什么特别,估计是大小姐的心上人。 如果朝家破产,大小姐仰仗丈夫生活,最好还是嫁一个家境好一些的人。那个学生不太行,与大小姐关系密切一些的席家那位呢,好像也不是很好。要不给大小姐一些钱吧。 许泽庭不由想。 陈薇一眼看出他心不在焉,有些儿想骂人,理智又还没消失。 她憋着心头的气,对许泽庭说:“没事,你的事更重要,弟弟总能找到,只要别跟你父亲一样出什么意外就好。” 父亲才不是意外。 许泽庭眸光微冷,“我会继续找的。” 他们家的悲剧都源于朝家。 大小姐最后不太好也正常,这都是报应。 许泽庭收拢思绪。 陈薇日常洗脑成功,轻笑了笑。 笑完又觉得没意思。就跟打游戏只做日常任务而没解决主线一样。 解决不了这个孩子肯定不行。 她得想办法与外面的人通个信,实在不行得找人帮忙了。 陈薇垂眼,掩在黑暗处的目光格外阴冷,与她表面展露的温柔全然不同。 看朝家不爽的人很多。 看大小姐不爽的人也有。 与他们一起不亚于与虎谋皮,这种情况下又格外容易暴露,可她等不及了。 …… 暑假将要开始的时候,朝善收到了傅樱的邀请。 经过系统提醒,朝善才回忆起来傅樱是谁。 “所以,陈薇与她联系了?” 系统说对。 【虽然想不通,但陈薇给傅樱发短信了,这次出门就是他们安排的,幸亏你让我重点观察陈薇,不然肯定会错过这条短信。】 【不过他们俩能有什么联系啊,原著也没说啊。】 朝善笑说:“原著没说的事多了去了。” 未解之谜太多了。 陈薇身上的,席都那场车祸的,现在还有个傅樱的。 【所以你要去吗?我看隔壁陈薇也打算出门了,和司机说的目的地是同一个地方。】 系统问。 “当然去啊。” 几个月过去,陈薇再不流产孩子都得生出来了。 她心地善良,肯定得帮帮陈薇。 傅樱约的地方是个商城,朝善到了以后两个人在咖啡厅见面。 傅樱笑得的十分明朗,直白地对朝善说自己为什么这么晚才约她。 “之前事情有点多,你又在上课,怕耽误你时间,搞到现在才约你。” “善善真是越来越好看,在国外的时候我可想你,就想着和你一起逛街,总算有机会了。” 朝善温柔笑着听她说。 反正都是不过脑的话。 两人走在一块儿,大部分情况下都是傅樱在说话。 她偶尔试探朝善与席都的关系。 朝善就说还行。 又问起席厌。 朝善便讲:“最近考试有点多,没有太多时间关心其他事。” 傅樱眸光微不可见地亮亮,笑着说:“也对,也对。” 她话锋一转说:“那最近席家出的事,善善估计也不知道。” 这还真不知道。 系统监测有限,要细微到手机屏幕写算了什么,其他地方就只能知道个大概。 说起来也有几天没见席都了。 “最近席厌和席都好像在家里闹呢,为了什么就不知道了,不过估计没多大事,两个人关系不好,闹来闹去也正常。” 傅樱大大咧咧地说, “这次善善打算帮哪个?” 朝善很礼貌地说:“人家的家事,不用我帮什么的。” 她一副岁月静好的样子,“血脉相连的亲人,打断骨头连着筋,过阵子就会好的。” 傅樱嗤之以鼻,在心里骂朝善单纯天真,面上笑着说对对对没错。 转过弯,两人就碰上了陈薇。 傅樱也认识这个朝善这个继母,当下老鹰护小鸡一样护住朝善,但为了计划可行,护崽行为肯定会出现意外,没过一会儿傅樱就接到电话,为难地拉朝善到一边,与她告别说公司上有事,又和担忧地问她。 “善善你怕不怕,你要是怕的话我就留下来陪你,不就是几百万的单吗,姐不要了。” 善解人意的朝善自然配合她的演出。 “没事的,傅姐姐你快回公司吧,许阿姨是好人,我们两个其实关系也不错,你别担心了。” 傅樱叹息:“你呀你,后妈怎么会有好的!她就是个勾引你爸的小三!顾阿姨的死都是她造成的!” 那也不是,出轨小三怎么能只怪一个人呢。 这人狠起来连队友都骂啊。 朝善温温柔柔地替陈薇辩解,最后催促傅樱:“傅姐姐快去吧,别耽误了公事,有事情我会给你电话的。” 等她说完,傅樱才舍得离开,走之前还一步三回头,叮嘱朝善打电话,生怕她受欺负一样。 多好的演技啊。 【她们想发设法要跟你见面,估计是要把当场流产,把脏水泼你身上了。】 系统暗戳戳分析。 “肯定啊,”朝善想也不用想就知道,她还问,“商场监控是不是坏的或者是死角。” 【我看看——】 【真的耶。】 “你的监控可以导出来吗?” 【按理来说不行,不过如果你用积分换现实转换器的话可以,但因为现实科技局限,不能三百六十五度哦,只能从上而下,要换吗,可以赊账。】 “赊吧。” 朝善倒是准备了随身监控,可是只能看到一个部位,更小更全面的监控需要走流程不能网购。她买肯定可以买到,就是太张扬了,会打草惊蛇。 还是赊账好。 积分而已,总会有的。 只有从上而下的也没关系,因为只买到固定的,她还准备了其他人充当监控。 万无一失。 她看向穿着白裙子已经略微显怀的陈薇。 说来也搞笑,朝家山珍海味、补品药膳流水一样送,陈薇每次拿过去的时候面带微笑,要她吃又满心不愿,最后愣是没补个什么好歹,还日渐消瘦。 假如陈薇处于正常状态下,绝对会意识到这件事不好,太明显了,不该这么做。 但她怀得太艰难。 有些孩子天生就不受欢迎,大抵也不太想被生出来。 陈薇这次吐得天翻地覆,没功夫想其他。 也幸亏她吐得天翻地覆,于是没人怀疑她日渐消瘦的原因。 朝善用她最常用的温柔笑容面对陈薇,并特别关怀地说:“许阿姨好久不见,小弟弟也好久不见。” 她甚至还和陈薇肚子里的小孩打招呼。 陈薇一提起这玩意就咬牙切齿,忍下来后,想着今天就能卸货又终于露出点笑容,疲惫而微笑地说:“善善也在啊。” 废话。 朝善:“是啊,想着还有几个月就能见到小弟弟了,想给他买些礼物。” 陈薇磨牙并微笑:“善善别太累了,这还不知道男孩女孩呢。” 朝善:“没关系,都一样。” 她热情地给陈薇提供机会,“许阿姨要一起逛吗?” 陈薇正在想这引她去设计好的地方,见她自己开口,自然满心欢喜地答应。 两人各怀心思走到一起。 抵达的地方恰好是在一家童装店。 进门之前朝善对身后的保镖说:“进去太挤了,在外面稍微等一等吧,我会照顾好许阿姨的。” 保镖互相对视,选择听老板的话,站在外面当门神。 其中有一个偷偷掏出手机,暗戳戳对准童装店试衣间。 童装店处于拐角,布局不和其他店铺一样,试衣间向右边开,而大门处于南方。 在他们的角度,正好能看到试衣间的门缝。 充当门的布帘不算特别严密,拉得不够彻底,透过缝隙能够稍微看清里面的人影。 保镖头头直接以为这人变.态,斥责:“你干什么?” 拿手机的保镖一口方言表:“俺录像,俺之前被碰瓷过,现在出门在外就带手机,不用管俺,俺会管好自己,俺不会偷窥的,就是保留证据,免得人碰瓷俺们。” 保镖头头:……奇怪且不懂。 童装店内,陈薇也没想到安排好的地方会是这里。不过这是好事,更容易让朝善放松警惕了。 她对朝善说:“这家店看上去质量不错,咱们可以好好挑挑。” 朝善:“是的呢。” 两人看了几件后,陈薇又说自己哪里不太舒服,要朝善去试衣间帮她看看后背是不是被虫子咬了。 她温和地说:“麻烦善善了,让其他陌生人见自己身体,总有些烦恼。” 到底是天底下的温柔都是一个调调还是装出来的温柔都是同一个调调。许泽庭面对原主真的不会想起他妈吗? 朝善怀着这种疑惑点头,“不麻烦,许阿姨不见外就好。” 一来一回,多像两个假面超人聚首。 啧。 两人走入试衣间。 门外,保镖头头又开会苦恼了。 他职业病犯了一动不动,但又特别烦地问身后的人。 “你有没有觉得自己很没礼貌?” “你录影就录影,能别拿我脑袋当支架吗?” 把手机举在他脑袋上的小保镖神色尴尬,努力垫着脚但还是不愿意挪动分毫,很难以控制地表示,“头,俺真滴克制不住啊,俺太矮了,你帮帮俺。” 保镖头头:……烦不烦啊,这人为什么是老板额外塞进来的啊!这种资质怎么当保镖啊!无语了! 两个人在不同烦恼中忧郁,直到一声尖叫打破童装店的寂静。 保镖们纷纷看向声音的来源。 充当试衣间门板的布帘被扯下来,纯白盖在少女纤细脚腕上,少女瘦弱手臂撑着大理石地板,乌发垂在地上,旁边有一小摊血。 而她面前,瘫坐在地的白裙女人,裙子已被鲜血染红。 保镖们纷纷上前,立马就要扶起老板。 少女面色格外苍白,眉心紧紧蹙着,却摆摆手,虚弱地说。 “我没事,先去救许阿姨。” 救当然是救不会来。 手术室门口,许泽庭听主治医师遗憾地表示。 “孕妇受到撞击,孩子保不住了。” 许泽庭眼尾深红,恨意比平常都要浓郁,他身边的朝振威捂着脸,一幅丧失生存意志的模样,在听见隔壁急救室打开门口,他又急匆匆站起来,一脸恶意打断朝老爷子与老太太的话,冲进去就想招呼朝善。 许泽庭没有阻拦。 门口的专家却伸手拦住。 朝振威恶狠狠要开口。 专家冷声说:“病人情况危急,家属不要添乱。” 朝振威没有理智地大吵大闹:“什么危急不危急,我倒要去问问,薇薇怎么碍她眼了,就一定要这样欺负人?” 医生皱了眉,拦住人后,对已经走到面前的朝老爷子说。 “大小姐受到惊吓,再加上出现碰撞,旧病复发引起恶化,情况比设想中严重,需要动用最新设备,朝老,您得签字。” 朝老爷子身影颤抖。 朝老太太跟着颤了颤,见狗儿子还在吵嚷,想也没想一个耳光打过去,声音比平常严厉许多。 “闭嘴!” “我的善善要有什么事,你们都别想好过!” 她斩钉截铁地说。 一巴掌打醒朝振威。 也打醒了许泽庭。 两人站在一起,没能想明白。 怎么回事。 流产的是陈薇啊。 这怎么需要抢救有生命危险的成了朝善。 到底是谁害了谁啊。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26.白月光26 朝善也没想会忽然这样。 她本来就想着将计就计, 最后掏出监控悄悄惊艳所有人。 进了试衣间后,陈薇确实本性暴露,伸手推她并假摔,一摔摔了小孩, 正打算□□, 却见朝善也摔倒在地。 她懵了一下下。 不妨碍计划。 没怀孕的人摔倒算什么,顶多磕着碰着, 要论可怜, 还得看她这个孕妇。 结果下一秒朝善就开始呕血。 起初只是一小口, 接着就像是要把整个身体上的血都呕出来。 那鲜红血液沾在少女冷白清瘦的脸颊上, 她在抬起头时, 还冲陈薇笑, 唇边全是血,笑得格外温柔。 那一瞬间, 疼痛都没让陈薇的恐慌与疑惑消失。 她在想, 自己难道是个隐藏的大力士, 一推就把朝大小姐给推死了? “陈薇是大力士?” 急救室里的朝善问系统。 系统顾左右而言他。 最后才解释。 【有人察觉你不是原主了。】 朝善不懂, 这有什么值得隐瞒。 系统弱弱说: 【我无法探查出那人是谁。】 【能够产生影响的人不是很多, 除了重要角色就只有原主特意说过的,她在意的朝老爷子与朝老太太。】 【重要角色在我们检测内,我没发现异常, 唯一可能有异常的裴景已经失去角色光环。】 【所以我找不到这个人。】 “除了会提前衰败, 其他没有影响吧?”朝善不追究这人是谁,反正按照原主的体质,本身也没有几天能活。她只在意任务能不能完成。 【没有。】 【但是,这样一来你就不能留在这个世界了。】 原本任务完成之后,原主不会因迫害而死, 不健康的身体也可以被小心看护,说不定能活得久一点。可被人怀疑后,失去原主心愿点的保护,小世界开始排斥,这是医疗技术无法解决的疾病。 “为什么要留在这个世界。” 朝善问。 系统不吭声。 其实它之前问过这个问题,得到过一样的答案,它就是不太相信,总想试探,真的会有人完全不动感情吗。它没在女频带过这样的宿主。 …… 衰败是循序渐进的过程。 这次的抢救很成功。 急救室门口,主任专家纷纷安慰朝家二老,表示不用担心这次,同时也隐晦告诉他们,朝大小姐的身体状况确实在日渐衰退。 朝家二老自孙女出生后就知道,这个孙女很难留住。 他们将一切好的东西给朝善,也将所有的宽容自由给朝善,希望她短暂生命里全部是快乐。所以她喜欢裴景也好,优待许泽庭也好,只要她高兴就行。 他们早早知道孙女会早亡。 可当医生亲口说这句话,当那一天被提上日程的时候。 朝家二老依旧无法接受。 “善善,她,她都没二十岁呀……” 朝老夫人怔怔的目光回缓后,眉头紧皱,声音哀痛。 身旁朝老爷子也是沉沉叹了一口气。 另一边朝振威却跃跃欲试想要说话。 他能接受朝善早亡,也不关心女儿的生气,他现在只想弄清楚自己健康的、与心爱的人生出的儿子是怎么没的。是不是被短命的女儿害死的。 不过许泽庭拉住了他。 许泽庭知道此刻不是说这件事的好时候。 而且他来得早,有见到朝善刚进急救室的样子,纤细的脖颈上都是血,肤色白得几乎透明,整个人就如下一秒会破碎的玻璃人偶。这样羸弱的人能推到另一个人? 何况,这阵子朝善对母亲的好,许泽庭有看在眼里。 总而言之,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说,他都该拉住朝振威,一切等陈薇醒来后再说。 陈薇的手术不大不小,她在次日醒来。 与她设想中的人满为患不同,病房里只有朝振威与许泽庭。 陈薇懵了一下,下一秒就换好表情。 朝振威满心疼惜,问她发生了什么事。 陈薇自然把定好的说辞讲出来。 反正没有监控,童装店又都是他们的人,还能拉来做伪证。 朝振威听了这话当场大怒,不管不顾就要去与朝善理论。结果又被许泽庭拉住。 这次不是因为其他,而是, “善善还没醒。” 此刻,许泽庭喊着善善,眼底却是一片冷漠。 比起朝善粗略的善良,他更相信自己的母亲。 陈薇明白他的意思,更温温柔柔说不是善善的错,善良大度的样子让朝振威更加生气。 易燃易爆炸的人基本上没什么脑子。 于是朝善苏醒的那一天,朝振威破门而入,对着正在病床上的朝善就骂。 “不孝女!” 骂完环顾四周,没见到朝老爷子身影,这才对端着鸡汤的朝老太太说, “妈,你知道吗,这个不孝女她害死了她的弟弟!” 朝老太太紧皱着眉,斥责他,“你胡说什么!” 朝振威拿中指指着朝善,“她故意引薇薇去试衣间,然后把薇薇推倒,害死薇薇流产,这不是残害弟弟吗?” 病床上羸弱的少女神色迷茫,“您说什么?许阿姨流产了?” 床边的朝老夫人一脸你脑瘫吧的表情,“你疯了?” 朝振威腰板笔直,底气十足,“医生都说了,薇薇是受到撞击才流产的。” 他就知道老太太会偏心朝善。 他一定要揭开这层假面!决不能让朝家产业落到这个狠毒的女儿手上!否则到时候他还有什么容身之地。 朝振威拍手就让门口的记者进来。 他都想好了,记者们曝光这件事,就算老两口再疼朝善,股东们也不会让朝善继承产业的。 见到记者进来,朝善就觉得好笑。 连系统都忍不住吐槽:【只是听了陈薇一个人的话就直接过来找麻烦,也不管自己女儿刚从急救室出来。原主怎么会有这样一个父亲。】 朝善心想世界上奇奇怪怪的父母多了去,朝振威这种确实比较罕见,不仅不配当父亲,还蠢得离谱。 带记者过来以为能成功伸张正义? 别说都不清楚事情真相,即便是真的,伸张出去丢的是朝家颜面,到时候跌的是朝家股价,损的是朝家在集团的地位。 朝振威不懂,他就觉得自己能站起来了,手指着病床上眉眼无辜的朝善,大声喊,“逆女!你以为没有监控就万无一失了?” 他冷笑, “我有人证!” 说完这话,就有人从门前走进来,是童装店的店员,一个看上去老实厚道的中年女人。 她像没见过这种大场面,整个人瑟缩着。 朝振威得意洋洋问她当时的场面,是不是朝善推的之类的。 女人点头说是,说完还十分义愤填膺地说,“进了我们店,那位怀孕的夫人就给这个小姐端茶送水,看上去关系还挺好,没想到年纪轻轻的小姑娘会做出这种事,我也是个母亲,我都想不到那位夫人得多难过!” 她挺起胸膛,仿佛是因为实在无法忍受这种事情,即便再害怕也要出来主持公道。 这模样令门口记者一顿拍。 朝老夫人愣没想到今天会发生这种事,她上了年纪,过了两三秒才反应过来,扭头看眼朝善,目光仍旧很坚定,转头就对门口喊话, “赶出去!” “谁允许他们进来的!” 她想,即便孙女真的导致陈薇流产,她也要护住孙女。 人心眼总是偏的,就当是陈薇他们欠早死的儿媳的。 何况她并不觉得朝善会害人。 她孙女连一只蚂蚁都舍不得踩死。 朝老夫人的话代表朝老爷子的话,不开口时,保安们还会听朝振威的,她开口之后,即便朝振威再如何跳脚,记者也被一个个保安往外赶,不过赶不完,一些不怕的仍留在原地,顺道把保安驱赶记者的画面也拍了下来,他们都想好标题该怎么写了。 也是这时候,陈薇终于从人群中挤进来。 她轻喘着气,对朝老夫人歉意一笑,再对朝振威说,“算了,算了,一家人,善善也只是年少不懂事,没必要闹大。” 她刚流产,整个人十分苍白,一袭白裙衬托下,薄得像一张纸,有种易碎的楚楚可怜。 话从她口里说出来,一下子信任度就有了十分。 记者们拍得更得劲。 他们都不是什么大报社的记者。 朝振威清楚大报社会给朝家遮挡,要找就找不要命的小记者,为了钱为了热度什么都敢说。 只要报道出去,董事会绝不会接受朝善! 多亏他提前打了招呼。 朝振威眼里露着贪婪的光,一旁的陈薇则装模作样握着朝振威的手,见不得光的唇边笑容轻浅。 慢慢走廊上汇集了人。 有人在说, ‘连血脉相连的弟弟都害,啧。’ ‘果然有钱人就是狠心啊。’ ‘看上去挺温柔,怎么会是这种人。’ …… 朝家是豪门,但也抵不住悠悠众口。 这事有些难办的。 外面长枪短炮、议论纷纷,里面朝振威一脸怒色,恨不得直接将朝善赶出家门,旁边陈薇眉眼低垂,可怜非常。 他们的目光里都没有善意。 鄙夷、唾弃、惊讶、疑惑、避之不及…… 只有朝老太太仍坚定不移站在她这边。 朝善抬眼就能看到老夫人微颤的身影,老人家指尖都泛着白,却还站在她面前。 这两个老人是真的偏爱原主。 他们的偏爱与纵容,也许是原主过于单纯的原因,但这并没有错,原主并没有害任何人,有错的是那些仗着她的善良为非作歹的人。 朝老夫人皱起眉头,问朝振威,“振威,你先让记者离开,家里的事,咱们坐下来慢慢谈,行不行。” 雍容华贵的老人似一堵城墙,牢牢挡住外界风雨。 她对朝振威说,语气没有一开始生硬,隐隐有请求的意思。朝振威没觉得老母亲请求他有什么不好,他只觉得出了一口恶气,爽得很。 “您就别护着这个不孝女了。” 朝振威想也没想就拒绝,他又不笨,今天老爷子不在,抓到这个把柄,怎么也得宣扬出去,何况,他得给陈薇讨回公道。 他看向被老夫人挡在身后的朝善,冷硬声音, “赶紧,跪下给你许阿姨道歉。” 道歉就代表事情是真的,到时候公司和朝善就没什么关系,他也能够回到集团,再次成为一人之下的总经理、继承人。 朝振威想想就觉得兴奋。 他才不顾面前朝老夫人难看的面色。 上了年纪的男人一般都不好看,眼底得意的光显得油腻又猥/琐,明明拥有一副好皮囊也有好家世,却被人玩弄于股掌之中,当了个没头脑的蠢货。 朝善在想,朝振威聪明过吗。 他是生来就蠢,还是爱上陈薇之后才蠢。 也许是后者? 由此可见人不能感情用事。 他以为曝光这件事自己就能重新成为继承人。他没想到朝家出一个谋害亲人的人会受什么风波,也没想过自己到底为什么被踢出继承人行列。 推他出来的陈薇就足够理智,一直在借刀杀人。 得亏她早有准备。 这盆脏水她不接,必须落到陈薇头上。 朝善微坐起来一些,轻轻叹了一声,没有理会朝振威,反而对陈薇说, “许阿姨,您也这么觉得吗?” 陈薇没想到朝善会问她。 按道理这种时候朝善不得恐慌害怕吗? 她抬起头,只觉得少女眼眸明亮异常,像是能窥察到人心的明亮。 不过她没太当一回事。这些年来,没人比她更清楚,朝善是多么单纯,多么容易被利用。 陈薇细声细气地说:“善善,你别害怕,我和你爸爸说了算了,我们是一家人,没有事情的,我知道你不喜欢我,我以后不会再靠近你了。” 这话显得她大度非常,也给了更多话题度。 门口围着的人已在赞扬她是如何温婉贤良。 朝善右手轻点左指,幽幽叹了一口气说, “如果阿姨能在察觉对方不喜欢就不靠近的话,也许今天的一切都不会发生。” 陈薇面色一僵,她听出来了,朝善是在说她当小三。 本来死了老公与有妻子的初恋拉拉扯扯后改嫁,一定会被人指责,但陈薇为了维持人设,让人不觉得她是一个忘本的人,将陈改做前夫的姓,人唤她许薇,而且不知道给朝振威说了什么,朝振威居然还接受了。 时间一长,他们只记得她情深重义,没人会再提起其他事。 结果被朝善拎出来了。 陈薇吐出一口气,笑容还挂在脸上,“善善,阿姨知道你对阿姨有怨言,可你弟弟是无辜的,他就跟你那时候一样,什么都不知道,你可以恨阿姨,却不该报复你弟弟。” 她一幅慈母心肠样子,轻巧将话推给朝善,点名朝善年纪小,什么都不知道。 道听途说的真相怎么能算真相。 反正朝振威与她都不会承认。 朝善说什么都没用,今天最重要的还是她流产的事。 朝善当然也没想过要过她承认或愧疚。 她缓缓笑起来,她眉眼与天使一样纯洁美丽,语气温和而轻灵,侧头问朝振威,“真的不打算让记者们走吗?” 大病后,她面色过于苍白,于是笑容再如何温柔也显得诡异。 朝振威在她笑容中有了几分退缩。 她好像胜券在握? 不,绝对是错觉。 陈薇绝不会骗她,何况有什么胜券在握,他这个女儿,一直都不聪明。 朝振威挺直腰板:“道歉。” “那真令人难过。” 朝善微微叹了一口气,没有看朝振威,目光落在陈薇身上,笑容中略微有几分歉意, “还想着不能让许阿姨太难堪呢。” 陈薇一时与朝振威有一样的退缩。 难道朝善真有后招? 不,不可能啊,朝善哪里有这么大的本事。 “善善,你爸爸正在气头上,道个歉就过去了,跪下什么的就不用了,阿姨也舍不得你下跪。” 她假模假样安慰。 朝善早知道答案,没有放过谁的意思,她就说说,说出来比较符合人设。朝振威不留余地,她当然也不会留,教训渣爹这件事,她可熟练了。 她面对陈薇,别有深意地说: “阿姨可能不太清楚,我身体不好,为了防止有什么意外,出门的时候不仅有保镖,身上还会佩戴实时监控。” 陈薇面色微僵,她回忆试衣间里发生的一切。 是什么来着,她引人进去,然后呢,她有没有说过不该说的话,有没有太大的动作。 没有。 随身携带的监控范围小,查不到她细微的动作。 没用的,朝善是想诈她。 陈薇没有说话,朝振威则信心十足。 “生病就不能推人了?之前以为你只是身体不好,现在看来,你这个心更歹毒!”朝振威对朝善说。 陈薇想开以后也讲,“善善,事情已经发生,你不要再逃避了。” 这幅样子,搞得朝善跟个什么误入歧途的叛逆少女一样。 朝善轻叩指节,笑容温柔,在陈薇的目光里十分平和从容,陈薇那一丁点儿的退缩与迟疑再度出现。 她禁不住想难道朝善真有后招。 可不应该啊。如果她真有脑子,这些年怎么可能会被骗成这样。 不安的思绪弥漫陈薇心间。 外面议论声此起彼伏,他们仿佛胜券在握。 远方传来脚步声,也许是赶过来帮忙的保安保镖。 陈薇觉得他们应该要速战速决了,时间长了说不定会出什么意外。 只要朝善承认,朝家在集团的影响力就会下降,朝振威是个蠢货,他上位,集团就在他们股掌之中。 陈薇细声细气地劝,“道个歉就过去了,俗话说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什么道歉!” 中气十足的声音打断陈薇的话。 陈薇眼眸一转,没想到来的居然是朝老爷子。 她松了一口气。这人与朝老太太一样,无条件相信孙女,很容易解决的。她开口想解释,又被朝老爷子一眼瞪回去。 朝老爷子立定在老太太身边,看着陈薇冷笑。 “你以为你真的能瞒过所有人?” 他早些年当过兵,板着脸的时候没人敢多说一句话。 陈薇也一样,她没见过朝老爷子如此生气的模样,等缓过神才意识到他说了什么,感觉不好,还不等她开口,朝老爷子就让身边的保镖上前。 陈薇一眼看出是之前保护她的人之一。 这些人是为朝家做事,她很清楚,所以在朝善把他们留在外面时,她还沾沾自喜,现在却开始慌张。 黝黑老实的保镖走上前,嘴里碎碎叨叨的。 “真没想到看上去温温柔柔的女人居然跟蜈蚣一样毒,可亏我录了像,要不然大小姐不就被碰瓷了。” 他拿出手机,将拍摄的画面展现在所有人面前。 透过缝隙,一清二楚看到是陈薇握住朝善的手,是陈薇推向朝善。 朝老夫人呼出一口气,身体略微放松。门外人群没想到这个转折,收了朝振威钱的正在想要做什么选择。陈薇则脸色苍白。 她想了这么久,真没想到漏洞会在一个小保镖身上。 正经保镖能工作时候录像? 绝对有人指使。 真的是朝善吗,她真的有这个脑子吗? 陈薇想不通,也不能问。 不过朝振威替她问出口了。 “这肯定是你指使的,偷拍录像,你是不是早有预谋,想害薇薇,不然一个保镖录什么像!” 朝振威鼓着眼睛对朝善喊,手指还指着作证的保镖。 被指着的保镖则表示,“俺之前被人讹过钱,小心谨慎点怎么了。” 朝振威:“闭嘴,这哪有你说话的份!” 他不听,反正绝不是陈薇的错。 他指着朝善,“是不是你!你是要害薇薇对吧,你就跟你那个早死的妈一样,不是什么——” “滚出去!” 朝老爷子破口打断他的话,看向朝振威时,眼底满是失望,他真没想明白,自己怎么会生出这么个玩意。 离谱,太离谱了。 他是在亏欠老战友,居然让战友的女儿嫁给了这么个东西。 朝老爷子深深叹了一口气。 “过几天我会登报与你断绝关系,公司也会收回,不要再来朝家,就当我没你这个儿子。” 朝振威瞪大眼睛,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陷入这种局面。 之前说断绝关系,可他还有公司啊,现在公司都收回了,他以后怎么办,怎么生活? “不行!公司是我的,您不能收回。” 骨子里对朝老爷子的害怕仍旧让他用的您,心底却一百个不满意。公司一开始确实是朝老爷子给他的,可这几年一直是他在经营,有多少他的心血在里面,怎么能说收回就收回。 朝振威心底是这么想,嘴里也直接说出来,高喊不公平。 朝老爷子无语,恨铁不成钢地说出真相,“你经营,你经营个屁,几个子公司开得好好的,到你手里连续亏本,要不是我给你托着,早就破产了!” 朝振威一脸不可思议。 朝老爷子就觉得心烦,挥手让人把他拖出去。 这个儿子,他是不想见了。 愚蠢、自私、自大,早些年还想着是自己的血脉,总要善待几分,现在看来真不需要,他心底只有他自己和他的爱情,压根没把他们父母与朝家放在眼里。 朝振威就这样被拖出去,一路呐喊,高呼错了不公平之类。 留在房里的陈薇没想到这种变故。 这件事因她而起,她担心朝老爷子会责问,会让人像拖朝振威一样拖着她出去,那也太丢人了。 还在事情还有回转的机会。 录像只显示她与朝善靠近,身为继母与女儿,牵个手怎么了。她怀孕摔倒,记不清事情,朝振威上头过来找事,这都是可能发生的。 陈薇挂着笑,思索着要怎么解释。 “你怀孕的时候,善善每天都在想迎接弟弟妹妹。你的一日三餐是善善找的营养师精心定制,日常用具是善善和我一起挑选。她身体不好,不能耗费太多精力,这几个月,可谓将所有心血都放你身上,甚至于怕我们找的保镖不得体、佣人不会照顾人,还将照顾她好多年的人送去照顾你。” 知道真相后,朝老太太整个人都气势了,见记者还没走,也不想着给陈薇留面子。毕竟最初,他们也没想给善善留余地。 她当着所有人面说出这些事。 原本就议论纷纷的人群更加沸腾。 陈薇已经听见白眼狼之类的话,甚至于有人说起她其实是小三之类的。 陈薇面色终于闪过一丝难堪,开口想要推脱责任,却被朝老爷子轻飘飘打断。 “行了,你也走吧,病人要静养,外人就别来掺和了。” 这话比刚才对朝振威说的要温和许许多多,可陈薇心底只有两个字,完了。这是彻底不把她放在眼里,连多说一句话都懒。从此以后,她不可能再融入朝家。 除非朝家换了掌事人。 可怎么可能呢。 陈薇满心灰暗,就觉得多年谋算要成空了。 她用最后的体面笑容安慰朝善,在人群议论声中走出病房,她听见走廊上原本还在帮她说话的小护士啐了一句。 ‘什么玩意。’ 那人说。 陈薇紧握拳头,整个人难堪到极致。 病房里,人群散去后,一切终于回归宁静。 朝老爷子风火雷霆解决了这些事,给录像的保镖一大笔奖金,又准备把作伪证的店员送去警局,好好查一查背后的关系。 被朝善阻止了。 因为有系统的存在,她早就知道这些是傅樱手下的人。 她暂且不知道傅樱想做什么,还想要这种她在暗、傅樱在明的关系久一些。真把傅樱查出来,到时候弄个鱼死网破没必要。 朝善隐隐觉得,原主的悲剧或许和傅樱脱不开关系。 她没和朝老爷子说真正的想法,只是承诺,“爷爷放心,我有打算的。” 朝老爷子见她沉着的模样,眼底也露了笑,没有质疑她的决定,只感慨说,“善善真是长大了。” “长大有什么好,我就希望善善一直当个什么都不用想的小女孩儿,快快乐乐,无忧无虑。” 朝老太太坐在旁边,笑容慈爱。 她想着今天的事,与朝老爷子说,“你最好说到做到,别再给什么补偿,另外,我看那个许泽庭也可以赶出公司了,他妈是这么个人,他估计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说完她又侧头对朝善,语气温柔许多,“善善,今天这些事你也都看到了,不能再为许泽庭说好话,这个人我必须要赶出去。” 朝善对此早有准备。 她看向朝老爷子,信息应该已经放在朝老爷子办公室,他也应该看过,知道许泽庭暗地里在做什么。 将许泽庭赶出去固然可以,但留下来关门打狗更方便。 果然都不必她说,朝老爷子就对老太太说,“不要急,他蹦跶不了多久。” 朝老太太皱眉,“你是不是还在犹豫?” 语气严厉,朝老爷子一听就害怕。可这玩意要怎么解释,他也才看到那封举报信没多久,证据还没完全掌握,解释不清啊。 于是朝老爷子说:“不可能,你放心吧,他过几天肯定消失。” 这次轮到朝老太太惊讶,眼珠儿一转,“消失?你说什么?这可是和平时代,你这老头怎么还以为是几十年前?” 老爷子一边挨揍一边连声说不是。 老太太又嫌他挨打的声音太大。 最终结果就是朝老爷子搬着小板凳坐在孙女病床前,聆听老夫人教诲。 朝善躺在柔软病床上,目光所及之处是两个老人过分恩爱的场景。 她从没见过这样的场景。她的家人都是利益结合。父亲与母亲,外祖父母,祖父母,无一例外。他们不住在一块儿,偶尔出现在一张桌子上,是与开会一般谈论公事。无论男女,他们在外都有无数情人子女,而婚生子女则代表着利益的延续,是被精心教养的对象,也默认为继承一切的对象。 这个共识曾经被朝善的父亲打破过。 他与朝振威有些相似,但又不完全一样,他会为私生子置朝善于死地。当时朝善十六岁。家中其他人将这当做她的历练,并没有任何疼惜。也是十六岁,朝善失去生物学上的父亲。 所以说,治渣爹,她最顺手。 朝善没见过这样的祖父母,她偶尔会有一丁点羡慕,不过又认定感情最无用。看原主,不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下,养成单纯模样,才被人哄骗得那样凄惨。 没什么好。 “咳……咳……” 咳嗽声打断朝善的思绪。 她看向朝老夫人。 老太太手帕捂着嘴,见孙女看过来时,还冲她安慰式笑笑。 然而拿下手帕,素白上的鲜红格外碍眼。 朝善想起老太太身上的毒。 “朝老夫人现在身体状况怎么样?”她问系统。 系统检测后回答。 【不太好,情绪波动过大,导致毒性被激发,不过,很奇怪,朝老夫人今天身体里的毒性浓度与六个月前没有区别。】 那就是说,从陈薇来了以后慢性毒.药就没在出现? 朝善皱眉回忆老夫人这几个月有什么不一样。 她没想的起来,不过也不要紧,等晚上可以再慢慢看监控。 【虽然浓度没有增加,但毒性被激发了。宿主既然决定更改气运,就得加快进度,老夫人等不了太久。】 必须尽快更换掉主角,选择对她与朝家心存善意的。 朝善垂眼,认真思考起接下来该做什么了。 裴家已经解决。许泽庭蹦跶不了多久。 只剩席家,以及她所谓的表哥程灼。 也不知道席都那边情况怎么样。 她生病的时候席都与苏幼都来探望过,这几天竟然都没了消息。苏幼还能理解,昏迷之前她有和苏幼说过,让他调查傅樱。席都不来就很奇怪了。 朝善问系统。 “席家发生了什么事吗?” 系统翻看监控半天,对朝善说, 【受影响只能看二十四小时内的。】 【没什么情况发生。】 【也不是,席家父母在查徐宏与席厌的事。】 这就是说,席厌用席都作品的事,席家已经知道了。 朝善隐隐觉得有些不对。 她不觉得席都会依靠父母。席都这个人,应该更愿意见到席家父母惊恐的模样,大庭广众下说出来,然后玩味地看着他们惊慌失措。 怎么会的提前说呢。 朝善让系统把朝家的监控放到席家。 朝家事基本上解决了,不必再二十四小时细致监控。 …… 陈薇从医院离开时就觉得是世界末日。 因此在得知许泽庭并没有被赶出集团时,她又松了一口气,感觉柳暗花明。 坐在沙发上,她对许泽庭露出安慰的笑。 “还好,还好没有牵连你。” “妈妈当时太慌了,店员和善善的手都让我以为是善善故意的,也不知道那个保镖怎么摄像,好似是我故意。” “算了,朝家势大,我该劝住你们的。” 她叹息着,眉眼依旧温和,又与许泽庭说了两遍许泽庭父亲的事。 许泽庭坐在沙发上,薄凉眉眼低垂。 他这几天过得也不好。 虽然没有被赶出集团,可集团内部,甚至于媒体都在说那件事。大家都知道他是陈薇的儿子。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良好名声似大厦崩塌,走在哪儿都有人隐晦的指指点点。那种感觉太难受。他甚至觉得因为这些东西,最近变得倒霉许多。 偶尔他也会想,真的是朝善吗。 可他与陈薇相依为命多年,见识过陈薇对他父亲的痴心,也不能怀疑陈薇会说谎。于是他仍旧告诉自己,这是朝家在为朝善遮盖,这是与他父亲一样的惨案,这就是朝善做的。 但真的吗? 许泽庭清楚看过那个录像,也为查清真相,重新去童装店走过一趟。他忘不掉那天浑身是血的朝善,那样的朝善,真的能推动人吗? 陈薇的哭泣声令他心烦意乱。 他按住太阳穴,说起其他事,试图转移陈薇的注意力。 “弟弟有头绪了。” 陈薇当即亮了眼,立马讲:“你快说。” 说起这个,她便什么都不在意。 许泽庭心中苦笑,“已经查到,他应该没有走远,现在还在京港。” 陈薇一听自己心爱的儿子就在京港,直接忘记再去伪装哀伤。 朝振威的种算什么东西,她才不稀罕,想着法子要弄掉,她怎么会为流产伤心。 那个孩子才是她的最爱。 那可是她和那人唯一的孩子,这辈子都不会再有下一个了。 陈薇难以压制激动,问许泽庭,“然后呢,人在哪。” 许泽庭摇头,“不知道。” 查到人在京港,可京港人口五百万,同龄人少说几十万,要找出来一个不是一两天的功夫。 他觉得还是等朝家的事解决完再找比较妥当。 “不要不知道,泽庭,妈妈真的很想你弟弟,你一定要找到他,把这当最重要的事,好吗?”陈薇攥住许泽庭的手,见许泽庭没有回应,又很苦口婆心地说,“当年若不是你,他也不会走丢,这些年妈妈也知道你一直很愧疚,找到他,咱们一家就团聚了,你也不会再难过了,对吧?” 那温柔目光与语气,许泽庭见过太多次。 一瞬间他却骤然想起一个人。 是朝善。 其实没有多大关联,许泽庭只是想起来,少女也总是这样温柔地笑,她与陈薇不太一样,笑容总是温柔却有不同弧度,尤其是小时候,虎牙尖尖的,酒窝浅浅,如个毫无攻击性的白玉娃娃。 她是剔透的玉。 许泽庭这几天在公司里听过那些话。 是因为朝善,他才能留在公司。 他也会想起那个对他毫无防备的小妹妹。 看多了朝善的笑容,此刻再看陈薇的,许泽庭不由自主想到机器人。 是的,弧度精准完美,笑容无懈可击,眼底却没有一丁点儿温度。 他居然在想,这些年里,念念不忘那件事的一直是陈薇,说不让他太难过,却又让他一直记着一直愧疚的也是陈薇。 他到此刻才有所察觉,只是一切好像来不及了。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27.白月光27 在医院的日子里, 朝善将监控翻查了一遍,终于找到毒.药来源。 是老太太的手镯。 这阵子老太太不是在家泡泡茶就是去外面看看花,生活与平常一样, 没有任何变化, 身上穿着之类也是平常, 唯一不同的就是手上缺了个手镯子。 问过才知道,那手镯是原主母亲送的。 老太太将原主母亲当亲生女儿疼爱, 她死之后, 留下的东西自然格外宝贵,时时佩戴着怀念。而这几个月, 因为陈薇的到来, 老太太看孙女如此在意陈薇的孩子, 也怕陈薇多想,就摘掉手镯收起来了, 阴差阳错,毒性也就没能继续深入。 朝善找个理由弄来镯子,检测后确定就是这玩意。 紫玉的镯子瞧上去玲珑剔透没丁点儿危害,谁能想到朝老太太会死在这东西身上。 朝善漫不经心敲敲镯子。 这陈薇要是穿越到宫斗剧, 绝对是后宫一霸,偷偷下药, 神不知鬼不觉, 还下在原配的遗物上,谁能怀疑啊。 【是啊,不过她为什么要针对朝家。】 “你不知道?”朝善把镯子扔在一边。 【不知道。】 系统声音弱了点。 【真想不到原著背后居然隐藏了这么多秘密。】 朝善没它这么惊讶。 小说写的是主角的爱恨情仇,线索全在主角身上,而如果小说是现实,所谓配角炮灰都是活生生的人, 他们的想法与情感肯定都很复杂,小说也就不单单是小说了。 朝善让系统将毒性褪去,把手镯还给了朝老太太。 她记得系统提醒过的时日不多,于是在看到林深许的信息时,想也没想就转发给朝老爷子。 林深许发来的信息就是这几天他在集团的发现。 他进公司之后感觉自己总被隔离开,他以为是新人的问题,后来又发现不太是,好像是有人对他抱有戒心。后来,他装作什么也不懂,问了一些问题之后,摆出清纯愚蠢大学生人设后,那些人的戒心才放下来,真把他当成打杂的实习生,偶尔还让他送文件。 也就在这个过程里,林深许看到了那些错账。 那些人以为他看不懂,就让他处理垃圾。 匆匆一瞥又都是很细碎的账单。 直到今天,他终于汇总找到了明确证据。 林深许知道自己不应该掺和到这样豪门争斗里,但他想,这不是豪门争斗,这也不是普通的集团。 这是朝善的家。 那样大的财务漏洞,那是犯法的,公司负责人会要去坐牢。 他肯定得说。 发觉事情似乎与许泽庭有关系后,林深许还记得朝善满心满眼都是许泽庭这个哥哥,说话十分委婉,只说账务哪里有问题,隐隐提及许泽庭。 朝善不久后回了他的信息。 大意是告诉爷爷了,估计小误差,让他不用担心,有什么问题就找许泽庭。 看到回信,站在打印机旁边整理文件的林深许神色肃穆。 朝善没有经历过恶,许泽庭是她哥哥,多年相处下来,他相信许泽庭很正常,是许泽庭配不上她的善良与信任。 打印好的A4纸在青年掌中显现褶皱。 “小林,李秘书有事找你。” 同事的声音忽然出现。 林深许转过身,放下文件,掩饰起所有情绪,与平常一样点头。 “好的,这就来。” 李秘书是朝董的秘书,朝善说发给了她爷爷,现在董事长找他,应该就是为了那件事。 他不在意许泽庭会不会多想。证据已经到手,无所谓了。何况,他是朝善推荐到公司的人,和朝善爷爷见个面也没有多不正常。 站在董事长办公室里,林深许将这段时间的经历如实说出。 在朝老爷子面带意味深长的笑容,问他为什么的时候。林深许的思绪有微微停顿了一下。他不是一个太会说话的人,憋了半天还是说。 “朝小姐对我有恩。” 实话远不止于此。 朝老爷子一眼看出。 这年轻人对自家乖乖孙女有意思啊。 不奇怪,似裴景那样脑子有问题的才会对他孙女没想法。 老爷子引以为荣,不由多看两眼。他还挺欣赏这个年轻人,确实和善善说的一样,是一个很有天赋的年轻人,而且稳重,沉得住气,也足够聪明,最主要是喜欢朝善。 不过,他总觉得这个年轻人似曾相识,不是相貌,是某种感觉,想不太起来,他也没再想,反口问, “你现在是在读大学吧?” 林深许点头。 朝老爷子又问,“毕业后有什么想法吗?” 林深许想想,严谨地说,“暂时没有。” “不考虑考研?” “不考虑。”没这个条件。 “那考虑一直留在集团上班吗?” 朝老爷子轻描淡写地问。 朝氏集团在此刻如日中天,属于各类精英挤破脑袋想要进的地方,这样地方的董事长居然会开口问他要不要留在集团。 林深许不可思议地看过去。 朝老爷子露了点儿笑,“别担心,不是因为善善,你的天赋很罕见,集团也需要年轻人。” 当然也不能完全说不因为朝善。 天赋固然可贵,对善善的心更可贵。许泽庭他们不会再考虑,他们总会老去,而集团需要年轻一代,尤其是管理层,除了能力还需要一些对善善有心的人,这样的人得慢慢培养掌控。 即便善善也许会比他们离开得更早。 林深许不善言辞,却莫名知道老爷子的意思。 他想了很久回了一句,“我会努力的。” 朝老爷子很满意这个答案,笑着说不错。 两人交流之间,看不见的暗流涌动,在楼下二十三层办公室的许泽庭觉得自己仿佛又失去了什么,身体在某一瞬间忽然变冷了一下。 他不懂,如果他有系统,系统就会告诉他,是气运。 在原来的剧情里,会被朝老爷子当做接班人的是他,继承世界上数一数二财富的人也是他。剧情变动,他失去继承的可能也失去财富,气运当然就跑了。 不过,这只是前奏,没过多久,许泽庭才体会到真正的浑身发冷。 流产事件后,朝振威算是真正被赶出朝家,连他们在国内一直居住的别墅都被收走,当□□振威气得两眼发红,扒拉着保镖不让动,在前来回收财产的秘书甩出购房证明,表示当年这栋别墅是由朝老爷子出资购买后,他才不得不放开手,想要把自己购置的家具搬走,又被告知家具是由朝老太太出的大额,需要搬走得把钱给朝老太太,眼看秘书就要开口问折损费,许泽庭顾不上无语,当即把二人劝走。 没了别墅,朝振威二人只能住在他购买的公寓里。 这些年许泽庭一心想着如何复仇,如何寻找弟弟,再加上陈薇对他说过,人不能太安逸之类的话,他生活水平不太高,职位上去了,公寓还是两室两厅。 一开始他觉得这样也能过,顶多是朝振威这个大少爷会觉得不习惯,结果不习惯的是陈薇。 公寓没有保姆时,朝振威做饭,陈薇说不习惯,让他请保姆。房间太少,不好请居家保姆,许泽庭就找了一个不居家的,陈薇又表示来来回回打扰她休息,而且饭菜也不够好,让找个好点的,居家没地方住就在阳台或客厅安个帘子之类。许泽庭瞅眼外面高温,无言以对,没说答应也没说拒绝,连着几天就说找不到。 之后陈薇可能也发现了问题所在,转移话题让他去买大房子了。 不说京港开了限购,也不说他资产足不足够在市中心购买别墅,就不要二手房又要立马入住,是人也做不到吧。 许泽庭出生以来头一回开始抗拒回家。 他以前觉得自己陈薇处处好,温柔善良又体贴。这阵子就觉得难缠,各种烦恼。距离太近了?还是没有钱?许泽庭想不通也不敢想,就觉得烦,想尽快结束这种生活。 他把整个人投入在工作与寻找弟弟上。 前者徐徐推进不温不火,后者却有重大发现。 之前的侦探推荐了一个厉害的人物,最近有他弟弟的消息,几个疑似他弟弟的人也全部汇总给他。许泽庭就跟窥见曙光一样,马不停蹄去寻找这些人,核查检验,最后只剩下两个,其中一个今天就能有结果。 许泽庭一直在办公室等待结果,直到下午接到陈薇的电话。 这些天为了躲避陈薇他就没回过家,电话里陈薇语气温柔,问他一些事,又对前阵子自己的坏脾气道歉,她说, “不知道怎么,上回流产以后,脑子就乱乱的,有时候控制不住自己的想法,也许是人老了,人一旦老了就会成为年轻人的麻烦。” 或许是有些日子没见面了,许泽庭又想自己是不是对母亲太苛责。 他迟疑了一会儿,答应陈薇回家吃晚饭的请求。 等他下班回到公寓,才在门口就闻到一股浓郁的饭菜香味。伴随这股香味,许泽庭似乎感觉这些天心底的阴霾正逐渐散去。 他相信陈薇的话,也想起不久前朝善发给他的公众号文章。 之前他不回家的事传到朝善耳里,朝善也许猜到是家庭闹矛盾了,当然她也不会往更深处想,大小姐实在不算聪明。不聪明的大小姐又不是一个直率的人,她委婉发来文章,想要劝解他。 许泽庭匆匆瞥了眼。 当时不以为然,现在拿来当感悟又正好。 长辈在他们年幼时用最多的耐心照顾无知吵闹的他们,而等他们长大,长辈逐渐变为老小孩,他们却没有那么多耐心。 许泽庭现在反思,他或许就是这样。 他应该对母亲多一些耐心。 许泽庭推开门,门后陈薇匆匆迎上来,笑容温柔地问他累不累,又替他拿包拿外套。 许泽庭内心愧疚,心想要不要依陈薇的想法将房子买下来,反正过不了多久,朝家出事,他会顶上去重组整合,到时候他就有钱支付千万巨款。 但此事还在思考范畴。 坐在饭桌上,许泽庭看了眼菜式,想要皱眉,又想到陈薇毕竟一直是贵妇人,于是没说话。 陈薇见他没什么厌倦的神色就放松下来。 她就说,许泽庭是她一手养大的,怎么可能背叛她。 陈薇恢复信心后,问起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听说,你有弟弟的消息了?” 今□□振威不在家,饭桌上只有他们两个人,直接问出口也没什么。若是平常,陈薇也许会遮掩。但今天见许泽庭又对她百依百顺,她就没多想。何况,这很着急,真的很着急,她发现朝家似乎在查她。不知道因为什么,也不知道是不是许泽庭那边的状况,总而言之她得给自己留条退路。 陈薇已经在联络人,她想好了,许泽庭成功就留下来,失败就走。 现在最重要的是要找到那个孩子。 自大与急迫都让她没时间观察许泽庭的情绪。 因此她没看到许泽庭骤然冷下的目光。 “有。” 许泽庭很缓慢地回。 陈薇:“是吗?这次是什么消息?” 许泽庭两眼定定看着陈薇,看着母亲雀跃期盼的神情,多熟悉又多陌生,他薄唇一勾,“基本上可以确定了。” 话音刚落,陈薇脸上的笑容已经完全压不下去。 “太好了,太好了……”她念叨着。 许泽庭头一回冷眼旁观。 找到弟弟当然喜悦,可一想到今天所有温柔都是因为弟弟,再想到这些年所有隐藏的不算公平的待遇,许泽庭不算快活。 他冷漠的目光扫过桌子上一桌菜。 他还以为是陈薇没进厨房的原因,现在想想,没进厨房的人怎么会做出这样的品相,估计是外卖了。 可惜就是点外卖,她也没有用一点儿心思。 所有菜式无一例外都有辣椒,而许泽庭对辣椒过敏。 “妈。” 许泽庭开口唤她。 陈薇不太在意地抬头。 “你——” 真的在乎过我吗? 许泽庭没敢问出口,他这些年和陈薇相依为命,他视陈薇为唯一的光明,承认母亲偏爱弟弟,却不敢承认母亲从未爱过自己。 他扯扯唇角,“吃饭吧。” 话音刚落,大门传来敲门声。 陈薇站起身,“这么时候谁能来呀。” 许泽庭还是回她的话,即便是随口的唠叨,“可能是朝叔叔。” 陈薇:“不应该,他这几天很忙,还要晚一些才能回来。” 她一边走一边说。 许泽庭这次没回她,因为手机传出消息提醒。 是那位侦探回信了。 应该是最后二位的检查结果。 许泽庭放下竹筷,点开屏幕。 一共两张图。 第一个不是。 第二个是。 许泽庭瞳孔放大,点在屏幕上的手指不由自主颤抖。 他丢失这么多年的弟弟,终于找到了? “你们这是……” 门前陈薇的话打断他的思绪。 许泽庭抬头看过去,见到两个穿警服的人,神色微滞。不知道怎么,他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果不其然。 “许先生,经人举报,你涉及经济犯罪,请和我们走一趟。” 话音刚落,瓷碗破碎的声音打破沉静。 是陈薇手里的碗。 在这个瞬间,她神色比许泽庭还要慌张,良好的心理素质也压不住震惊,连朝善眼底嘲讽的笑意都没有看到。 她从没想过会有事发的一天。 有这一天就算了,怎么偏偏是这时候。她马上就要知道亲儿子的下落了呀! 陈薇莫名不安,险些就想要握住许泽庭的手,让他告诉自己查到哪一步了再去坐牢。可万一许泽庭还能出来呢? 犹豫间,房间只剩下陈薇一个人。 她匆忙联系了傅樱,告知事情经过,让傅樱去查真相。挂断电话后,陈薇停顿两秒,准备打电话给另一个人。 这个时间点朝振威也许快要回来了,她不该联系那人的。 可今天发生的一切太令人震惊,尤其是他们的儿子要找到了! 她需要一些安慰,更需要与人商量后面的事。 陈薇就要拨通电话,正巧大门再次被打开。 来人用力很大,门锁磕在墙壁的声音使得陈薇浑身一颤。她侧头望过去见到朝振威的身影。 这几□□振威一直很忙,陈薇有问过他在做什么,朝振威说想创业,想靠自己的能力养她,陈薇觉得可笑却也没说什么,在她心底,朝振威只是一颗能让他们混入朝家的棋子,她从不觉的朝振威有能力,更不会被朝振威这所谓的真心感动,反而觉得他看不清自己。 当然,陈薇不会将此说出口。朝振威想做什么无关紧要,只要他能够在关键时刻发挥作用就好。 此刻就是关键时刻。 没到最后关头,陈薇还没想着放弃许泽庭。多年来对朝振威的把控,令她没那么多功夫观察男人面色,提溜着要落不落的眼泪对朝振威说, “振威,是不是出什么误会,怎么刚才来了好多警察将泽庭抓走了。” 朝振威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目光看着她,开口时声音很平静。 “他勾连外人,栽赃陷害,试图洗钱,犯了经济罪。” 在这一瞬间,他仿佛回到二十多年前,回到了还没遇见陈薇的时候,那时候他还是顶级豪门的继承人,虽然脑子不太好使,但金钱与权利堆积出他的强大气场,一种属于上位者的冷漠贵气。 陈薇敏锐的感知系统在此刻重启。 这些事都是他们做的。 许泽庭暴露了。 不能要了。 她当机立断,一脸慌乱地说,“泽庭怎么会做这些事,他是不是被谁利用了,怎么会这样……” 朝振威没有说话。 女人姿态柔弱,神色不安,言语惊讶,要不是早知道真相,他会真的相信陈薇没有参与其中。 谁能想到她才是幕后主使。 这几天里,朝振威并没有出门工作,他被朝老爷子喊了过去。 一开始他以为朝老爷子是要挽回他,结果朝老爷子扔了一叠证据给他,是许泽庭把他们当杀父仇人,在集团搅乱风雨的证据,也有陈薇主谋一切的证据。 当时朝振威不屑一顾,他觉得这是朝老爷子的阴谋。 直到他被老爷子锁起来看监控,当他固定时间不回家后,陈薇与另一个男人碰面,在属于他们的家里,甜言蜜语耳鬓厮磨。 朝振威当场疯掉。 他用了很久才接受这个真相。 他深爱眼前这个女人,爱到愿意为她抛妻弃子。 现在呢。 朝振威静静看她表演,等到最后,他才拿出手机,将男人与陈薇的合照摆在正中间,他问陈薇, “这件事,你也不知道?” 他声音太稳了,稳到陈薇有点点不敢抬头,当目光落在屏幕上看见那张照片时,陈薇眸光轻闪。 要找一个什么借口呢。 “你听我解释……”陈薇仰头看着朝振威,两眼含泪,声音柔弱。 朝振威差点儿就说听了。 这些年他对陈薇言听计从,他太相信陈薇,这种相信经历时间,成为习惯。可今天不一样啊。 朝振威终于忍住没说话。 陈薇心中慌乱,“其实,其实,我有一个双胞胎妹妹,这个男人是我妹妹的初恋,多年前妹妹为了救我而死……” 陈薇真想不到办法了。 不止一两张照片,甚至于还有清晰的视频,明明白白的就是她,这要怎么解释,怎么解释都解释不通。她只能寄希望于朝振威是个傻子。 或者,朝振威爱她爱到愿意相信奇葩的谎言。 以前她也说过,朝振威还真的信了。 可这件事不一样。 陈薇能够拿捏男人,清楚知道朝振威这样式男人的命门在哪儿。爱情,纯粹的爱情。她其他事上可以有漏洞,唯一这件事上不能有。 果然,朝振威冷漠地看着她,半个字也没有信。 他匆匆来又匆匆离开,陈薇瘫坐在地。 没了。她苦心经营的一切都没了。 她伤心了大概小半分钟,又想到事成定局,最该想的是接下来要怎么做。 没得到朝家就算了,本来她也一无所有,何况这些年在朝家她也攒了不少钱,至少比一开始要好很多。 现在最重要是该找到那个孩子,得不到顶级富豪的生活,她要带着孩子与爱人远走高飞。 陈薇抹了一把脸,匆匆站起来去打探一切。 …… 拘留所里,许泽庭还没有被判刑,面色却是一片灰败。 他从没想过有这一天,但当真的到来的时候,他竟然又不觉得奇怪,种种证据摆在他面前,他没有辩驳的机会,他只想知道怎么被发现的。 等尘埃落定,朝善过来探望他的时候,许泽庭问出来了这个问题。 少女在玻璃对面一脸沉痛地看着他,最后说,“是我同学。” 许泽庭眸光轻颤,“你是说……林深许?” 少女点头。 许泽庭整个人骤然放空,他往后倒去,居然有一种命中注定的感觉。 被苦苦找寻多年的亲弟弟送进监狱,他是独一份了。 “哥哥,你——” 少女秀气的眉毛微微皱起,语气忧愁,像有千言万语要说。 许泽庭生硬地收回目光,他猜测朝善想问为什么,又或者是想责怪他,他不想听,所以说,“抱歉,我没办法。” 不曾想朝善却叹息着说:“我知道你有苦衷,警察先生们都调查清楚了。” “调查什么?” 许泽庭没什么兴致地问。 他低着头,看不见朝善的神色。 朝善勾了个冷笑,语气很温和,安慰着许泽庭。 “哥哥,你这些年一定过得很辛苦吧?” 许泽庭做梦也没想到会听见这话,他抬头看向少女,天使般的面孔上是怜悯众生的神情,这与他母亲不太一样,眼底那份真切的关怀更不一样。 关切与怜悯。 她为什么要对一个仇人露出这种表情。 许泽庭疑惑地问:“什么意思。” 朝善担忧地看着他,慢条斯理说出真相。 “其实这都是许阿姨的设计,警察先生们已经发现了她与外人联络,想要你瓦解集团,从中谋取利益,许阿姨也已经承认了,当年所谓的朋友都是她一手安排,就是想埋下仇恨的种子。” “还有……你父亲的意外也又可能是许阿姨的安排,警察初步确定,只是还缺一个关键性证据。” “她有一位不能在一起的初恋,与许叔叔结婚是想合理继承许叔叔的财产,没想到公司出事,为了嫁到朝家,她害死许叔叔,嫁给我父亲,却因为我父母家族间的关系,没能进入集团,为了能够获得朝家的财产,她将许叔叔的死归咎于我们家,让你替她作恶。” 少女声音轻轻柔柔,偶尔还会担忧地看他一眼。 足够温暖了,许泽庭却没能暖合起来。 他感觉到寒意从脚底升起,整个人随着朝善一言一句坠入深渊。他从没想过事情的真相会是这样,更没想到自己信任尊重的母亲会是这样。就像科学家信仰崩塌。 在这一瞬间,许泽庭整个人陷入黑暗。 他想告诉自己朝善在骗他,可抬起头看见朝善担忧澄澈的目光,这话实在说不出口。 都是真的。 天使怎么会说谎话。 朝善故作安慰:“哥哥,你没事吧……” 许泽庭喉咙沙哑,“没事你继续说。” “还有你多年寻找的弟弟,其实并不是许叔叔的儿子,而是许阿姨与那位初恋的孩子。” “事情败露后,许阿姨四处找寻这个人,并积极安排证件护照。” “她放弃你了,哥哥。” 朝善轻轻柔柔的语气,说最直白的话。 许泽庭脸色苍白,整个人像从冰水里拎出来,失去所有生机。 看着失魂落魄的许泽庭,朝善又勾唇,劝慰说,“哥哥,没事的,真相已经被揭穿,你也被蒙在鼓里,是受害者,我会劝爷爷和解的。” 世界被毁灭的许泽庭在这时候居然还能思考。 他想怎么可能和解,怎么可能不会有事,即便朝老爷子听了孙女的话,其他股东也不会认可,他已经输了,又或者他从来没赢过。 这种时候,最关心他的居然是他所认为的仇人的女儿。 许泽庭目光牢牢盯住眼前漂亮的少女,盯着她眼睛里流露出的怜悯。 他错把母亲当做救赎,眼前人当做恶人,结果她才是真天使。 他心底浮现出浓郁的后悔。 如果能重来,如果能再来一回……他一定会好好对待朝善。 “哥哥,你别怕。” “就算他们都放弃你,我也永远不会。” 听着温柔的安抚,许泽庭内心居然平静下来。 他顺着朝善的话说,“嗯,有善善在,哥哥不怕。” 事成定局,他这辈子很难再补偿,至于那位似蛇蝎的母亲,他绝不会放过。 想到朝善刚才的话。 他目光一紧,想起自己之前见过的陈薇旧物。 这些年他并非一无所知,只是从没起过疑心。 证据?他有。 可他不想就这么简单送上去。 想到手机里的讯息,许泽庭眼皮微抬,冷笑一声。 母亲不是最爱弟弟吗,那就让弟弟也送她入监狱好了。 这是原著男主发怒时最爱用的表情。 朝善面带担忧地暗戳戳旁观,时不时和脑袋里面的系统吐槽两句。看似爱生爱死的言情小说后面居然摆着这么多东西,也许在某个时候,这里早就成为了一个世界,而非短短几行字。 不知道该说许泽庭什么,被敬仰的母亲利用了一辈子。 总而言之,不太聪明。 朝善心底不屑,听许泽庭用哄小孩儿的语气对她说。 “她毕竟是我妈妈。” “我这种情况已经没有办法了。在进来之前,我已经找到了弟弟,善善,可以麻烦你去帮我告知弟弟,让他去见一见母亲吗?在我办公室保险箱里有一个文件袋,里面是我这些年里攒的钱,那是干净的,善善,你可以帮我给母亲和弟弟吗?” 朝善清澈眼眸里有点儿震惊。 最后还是点头说好。 她感慨,“哥哥你太善良了。” 许泽庭苦笑,不敢反驳,怕她看出的端倪。天使最单纯,用最纯真的谎话骗她们,外人会怀疑,但天使不会。 他又一次利用了朝善。 这次却不是为了朝家,他只是不想要这些手段与肮脏的事情污了天使的耳朵。 文件袋里不是钱,而是陈薇的犯罪证据。 林深许是向着朝善的人。 他会带着证据上门,送陈薇进监狱。 他被寻找了半辈子的弟弟送入监狱,陈薇被最爱的孩子送入监狱。 他们母子会在监狱重逢。 来见朝善的时候许泽庭还心存侥幸,离开时心底只剩下愧疚后悔。 他不敢看朝善,更不敢回忆过往。 …… 朝善演戏演到最后,盯着他背影直到他消失,走出监狱,苏幼正倚着车门等待。 青年见她出来,抬腿走到她身边,顺手就拎上包。 “去见林深许?” “还是我这边直接把报告什么的发给他。” 苏幼就是许泽庭找上的侦探。通过席都朋友的引荐,他握着朝善给的资料,引诱许泽庭上钩。 “见吧。” 她人设立的挺好,这些天没事儿还去监狱串串门,又是许泽庭自己要求的,林深许不会怀疑她,反而还可以卖点惨让林深许对她也心存愧疚。 苏幼替她打开车门,顺便系好安全带。 不知道怎么,总觉得这阵子少女更像瓷娃娃了,整个人小小一只,仿佛风一吹就碎了。这让苏幼莫名有些担忧。尽管发现了对方并不如表面纯真,是个很有手段的女孩子。 系好安全带后,他没离开,手臂放在车窗上,俯身问朝善,“许泽庭你打算怎么处理?” 青年漂亮脸蛋就在眼前。 朝善却有点点困。 跟系统说的一样,她身体素质越来越差。 她打了个哈欠,声音含糊,“坐牢。” “就坐牢?”苏幼挑眉。 朝善唔了一声,“我不好开口。” 当初原主吃过那么多苦可不是一个坐牢就能解决,何况经济犯罪也不会分配到什么极度差的监狱。 她倒想要许泽庭好看,可系统说了,身体素质急速下降,不能再崩人设了,为了维持身体,最好连路人甲乙丙丁眼里她都是温柔白月光,不然会数值下降更快,简而言之就是死得更快。死不死的朝善倒不在意,主要是任务还没完成。 苏幼不懂她的经历,可能听明白她的语气。 青年眼睛跟狐狸似的,“行啊,我开,我让他们好好招呼人。” 他站直身体,面向朝善,薄唇扯着浅淡笑意说,“这回你欠我一次。” 朝善困得不行,半睁眼睛说好。 心里不免想,有个脑电波同频的助手就是好啊。要是在现实世界里也有这么一个人,她都能不上班了,天天就玩儿。 真可惜啊。 解决完许泽庭与陈薇,就该轮到最后一个了。 也不知道席都那边怎么样。 朝善昏昏欲睡,脑子里还在盘算席都与席厌的事,说起来,席都好几天没联系她了。 …… 与朝善的安稳不同,陈薇内心非常慌乱。 她拿以前的证明资料托人办好了出国的各种手续,各保障她可以畅通无阻带儿子离开,唯一的问题是找不到人。 几天下来,半点线索也没有,还没有办法联系许泽庭,问都不能问一句。 那天警察怎么就不能晚点来! 好歹让她知道她儿子在哪啊! 房间乱糟糟的,陈薇坐在沙发上,几天几天的熬夜通宵让她眼下一圈黑。在没有许泽庭与朝振威后,公寓根本进不来人。她等不下去了,再一次得到无果的答案后,陈薇站起来,她决定去监狱找许泽庭。 眼皮一直跳,总感觉有什么不好的事要发生,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想着,陈薇当即站起来,包都没来得及拎,抬腿就想去见许泽庭。 不久前的那种敲门声又一次响起。 陈薇眼皮跳得史无前例地快。 她有种不想开门的打算。 但这里是三十五楼,即便她不开门,她也逃不脱。 于是在用许泽庭拿出的钥匙打开门后,陈薇正躲在洗手间里,她面对一众警察,没有平常的温柔,硬撑着一口气说。 “我要报警!” “你们怎么可以闯入我家?” 警察拿出证件与资料,摆在陈薇面前。 “陈薇女士,经相关人士举报,你涉嫌杀人、经济犯罪,请和我们走一趟。” 陈薇两眼轻颤,一边摇头一边往后退,“不可能!是朝家陷害我!不可能!” 没有人理会她。 她又说:“我什么都不知道,和我没关系。” 手腕被铐住,钢铁的冰冷令她终于发现这不是演习,他们能来,是有十足的证据,而那些事,她确实做过。 她不能被抓走,她还没来得及联络人。 陈薇手臂胡乱挥动,想要一个打电话的机会。然而警.察们格外铁面无私,在没有上级允许的情况下,不会允许嫌疑人与外界交流的情况发生。 直到审讯室里,陈薇录完口供,才得到见人的机会。 在足够的证据下,她的罪责无可辩驳,这时候,她没有见其他人的打算,她好奇这些证据的由来。 是许泽庭? 可是许泽庭在监狱中。 还是傅樱。 陈薇与许泽庭一样,想知道来源。 这种要求本来不能被答应,但想到陈薇也不可能出去了,再加上双方都没反对,于是陈薇见到了林深许。 她面对林深许时,有丁点儿的熟悉,由来不明。 她知道这是举报许泽庭的人,也知道这是朝善的同学。 陈薇冷笑,“没想到朝大小姐年纪轻轻居然也知道利用男人。” 事成定局,面对这个冷漠的少年,她懒得装温柔,她不好过,也不想要让其他人好过,挑拨的、刻薄的话语从她唇间一句又一句的说出来。 少年始终无动于衷。 他眉眼始终清冷淡漠,像在看一场无关紧要的笑话。 陈薇气得不行,在最后关头里,咬牙切齿地说,“朝善是个病秧子活不了多久,你跟她混在一块儿,就等着不得好死吧!” 青年终于皱眉,看她的目光像看她什么病毒。 他对身边的警察说,“这个人犯毫无悔改,会从重处理吗?” 女警:“受害人或其家属要求的话,会有这种可能。” 林深许:“我也算受害人家属。” 他语气平静,说完话没有看陈薇一眼,径直转过身。 陈薇得意的神情稍微凝固,她内心隐约不安。 他也算受害人家属? 什么意思。 受害人不就那几个吗?他能是什么家属。 “他……到底是谁。”陈薇木然地问女警。 女警回想刚才她恶劣的话语,对陈薇没有半分好感,尽管有被那位漂亮的小姐叮嘱过,对方刚流产不久,尽量不要让她知道真相。那位小姐是真的善良,这人明显配不上。 女警勾唇,状似无意地说,“你不知道吗?他就是徐止的儿子呀。” 徐止,陈薇的初恋。 经过调查,徐止残废的双腿也是陈薇所为。 陈薇出生就被父母遗弃,在孤儿院里长到十岁,其中遭遇并不太好,十岁时,她被徐止父母领养,成为徐止的妹妹,取名徐薇。 徐止是天之骄子,性格温柔和善,将领养的徐薇当做亲妹妹对待,从此成为徐薇心底一道光。 她暗恋徐止多年,偏偏徐止只把她当妹妹,并且有了心动的女孩谈起了恋爱。这让陈薇痛恨非常。她出卖徐家,导致徐家破产,徐止父母双亡。在徐家破产之后,她利用人脉改头换面,在村庄中入户,成为陈家的女儿。 她花钱催眠徐止,怕徐止会离开自己,残害徐止,废去他的双腿,令徐止将她当做救命恩人,对徐止说结婚是被强取豪夺,哄骗徐止当她的情人。不满现状后害死丈夫,因没得到资产又将目光投向大学时代的追求者朝振威,从而开始一系列布局。 女警见过许多恶人,从没见过坏成这样的。 然而此刻,这位大恶人却在听到答案的一瞬间跌落在地,她双眼睁大,黑眸止不住地颤抖,又哭又笑的表情看上去恐怖又可怜,颤抖着手指指向自己,又指向门口,青年消失的方向,嗓音沙哑到极致。 “你的意思是,他,是我儿子?” 女警尚未回答,陈薇却笑出声,在狂笑两声之后,她捂住脸大叫。 她寻找多年的孩子,居然将自己送入监狱! 她居然诅咒那个孩子不得好死! 她还说了那么多恶劣的话! 那个孩子一定很恨她。 可是不应该啊,她不是那样想的,她与徐止的孩子是世界上最好的孩子,从她肚子里出来,是她血脉相连的最珍贵的孩子啊,是完完全全属于她的最爱。 怎么可以被他误解? 不行,不能死,要活下去,要向他解释,要让他知道,妈妈很爱他啊。 陈薇只觉得脑袋都快炸裂。 这时候,女警相信了,这人还是有真情的,至少她真的很喜欢那个孩子。也是,毕竟她也很喜欢孩子的父亲,尽管喜欢的方式很变.态。 不过有真情有什么用,坏人的真心不值一提。 以后估计也不到面。 按照刑法,她犯的故意杀人罪就能让她死一次了,但受害人的儿子表示不愿意让她死,另一位及其家属都表示要求从重处理,总而言之,陈薇最后判的是无期徒刑。 女牢里的生活并不好过,尤其是在不同人的‘精心’打理下。 陈薇身体一天不如一天,病痛缠身让她整宿整宿睡不着,头发只剩下寥寥几根,明明看上去快要死掉,可每个月都会有人过来为她打营养针,说那是好心的小姐在照顾她,其他狱友都特别羡慕。 羡慕在女牢里并不是好事,陈薇挨了很多打。 后来她逐渐麻木,每天生不如死地过着。 她只想着再见林深许一面。 那是她的孩子,是她与爱人的结晶,是比徐止更亲密的孩子。 可直到她死,她也没有再见过林深许。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28.白月光完结 最后, 许泽庭与陈薇进了监狱,林深许留在朝家集团做事,仍旧与朝善保持联络, 并且为朝善贡献不少信任值。 在这些事情尘埃落定后,朝善没有再见过许泽庭, 反而监狱里偶尔会传来信件,活得不太好的许泽庭记着这个体弱心善的妹妹, 总在节假日送来祝福。 那些朴素信件带来的唯一好处是,彰显她人设保持良好。可惜他已经失去主角光环,这种信任带来的改善并不多。何况即便有主角光环,死亡倒计时也仍旧会继续。 “现在是还差席厌和那谁吗?” 朝家别墅里,朝善躺在床上与系统交流。 系统这几天跟着她看了无数好戏,尤其是关于陈薇的,实在让它瞠目结舌。谁能想到, 一本普普通通白月光替身文,居然能隐藏这么一个大变.态。它就说怎么总觉得陈薇怪怪的。 听到朝善的问题,系统翻了两页书才说。 【对, 还差席厌和程灼。】 【程灼是原主表哥,不过不是亲的,是义子。是女主与舅舅一起在孤儿院挑选的, 被女主救过,不过认错救命恩人了。】 【你觉得这其中有什么蹊跷吗?】 经过这段时间的洗礼,它也不会再盲目信任原著。 朝善吃了颗樱桃, “我都没见过人, 我怎么知道有什么蹊跷。” 这剧情太老套,她不喜欢。 不过经过许泽庭的事,她现在不觉得这位表哥就是单纯脑子蠢认错人, 其中肯定有什么阴谋。 原主的悲剧不仅仅是她太过善良单纯,还有旁人精心设计的原因。 或许这些恶人就是别人特意放在原主面前的呢。 朝善想起见过几面的傅樱。 陈薇的事情发生后,傅樱明面上与她没有任何联系,因此没受到任何牵连。放在傅樱身上的监视器也没监测到她与任何人来往,没什么证据,不知道她要做什么。 朝善能够确定这些事都和傅樱有关系。 唯一的问题就只有为什么了。 两个人年纪不一样,说妒忌都说不上来,看上去没有任何理由。 算了,船到桥头自然直,总会找到原因的。 解决程灼很简单,错认嘛,找到证据就好了。何况程灼作为她舅舅收养的小孩,在朝家集团的事上与许泽庭有过牵扯,这不更好了。 朝善与他们交流不多,不过程灼与许泽庭交流的证据已经发到了朝老爷子手里,或许都不用她解决,朝老爷子和原主的舅舅就会直接解决掉。 樱桃酸甜的汁水在朝善唇齿中散开,她又困了。 【宿主不好了!】 朝善揉揉耳朵,虽然系统没实音,可这一惊一乍的实在脑袋疼。 “怎么了。” 【朝老夫人昏迷了。】 朝善:? “怎么回事,林深许和潭悦不都在公司吗,气运还不够维持健康?” 【上次因为你生病,朝老太太受到惊吓,身体素质下降。同时,还因为席厌。他获得艺术领域大奖,媒体传播渲染,现在气运加深。他对你不抱有好意,反作用于朝老太太了。】 朝善听懂了,简而言之就是席厌过得太好了。 可不是有席都在吗,席都又不是圣母,不可能让席厌过得这么好吧。 系统弱弱提醒。 【宿主,你看监控记录。】 朝善调出之前的记录。 席都确实没有想让席厌好过。 但席厌也不是什么好人。 在发现席都的所作所为后,席厌将席都与王在德、徐宏等人联系的消息透露给席家父母,并告知席家父母,席都要害他,要害席家。席家父母观察之后相信他的话,在席都全然不知的情况下,决定放弃席都。 “难怪书里的席都也是出车祸死的。” 朝善喃喃自语。 想要一个正常、利己、好摆弄的继承人,连亲生血脉也可以放弃。看来所有世界的上流阶级都差不多呀。 【宿主,你要去救席都吗?】 【席都的车被动过手脚,现在已经上路了,你要救人就只能积分兑换系统能力,现在任务还没完结,我可以赊账,不过这样的话,之后可能换不了你想要的东西了。】 系统一边说一边偷偷打量朝善。 它总觉得宿主不会为谁赊账。不过它昨天打麻将输了。它真的很需要积分耶! 机械音情绪起伏有点大。 朝善很容易听出它的迫切。 积分而已,随便花,她没什么想要的东西。在这里完成快穿任务仅仅是因为回不去,以及略微的想要复活那个人,或者再见一面得到问题的答案。 “换吧。” 她回应系统。 不说其他,席都死了,她要找谁承接席厌的一切。 何况席都还有一张漂亮的脸。 …… 席都在出发后才发现刹车失灵,而更离谱的是手机甚至连不上网,连救援电话都拨不出去。还好没超速,但一直停不下来估计也活不久。 真没想到是这种死法。 席都往后仰,垂眼时心下讥诮。 他能猜到是怎么一回事。 难怪刚才出门时,席厌会说是那些话。 轿车显示屏滋啦一声后骤然亮起,屏幕里出现席家父母的面孔。 席都想想,掏出手机录屏。 虽然车祸后估计什么都不会剩下,可万一呢。 他没有替朝善做到的事,也许这些录音可以。 席都面无表情地听着席家父母在屏幕里说话。也许是快到生离死别的时候,他的母亲居然有那么一点不像个机器人,他们说这是权衡利弊后的选择,只能怪他没有真才实干还想着搬弄是非,无视家族利益之类。 也许是席厌在他们那儿说了什么。不重要。最重要的是他会让席家陷入风波中。在他联系徐宏、王正德,试图公开席厌的丑事时,在席家、在他父母眼里就是一种背叛。比起离经叛道又碌碌无为的儿子,当然是在领域内年轻有为又可以为席家着想的席厌更好。 所以,为了收获一个完美继承人,他的父母选择放弃他,或者说是害死他。 真没意思。 席都冷笑。 屏幕中的席母坐在钢琴边,试图用琴声伴儿子走向死亡。她认定音乐是纯粹的。 席都放下摄像的手机,盯着屏幕看了两秒钟,最终抬手用坚硬胳膊肘打碎那片玻璃,琴声与屏幕一起破碎,再也听不见那些烦人的声音了。 远方是车流汇集的十字路口,红灯彰显生命倒计时。 席都心想,早知道是这样,他就该先下手为强。 怎么会对那样的父母心存期待。 这时候当然来不及了。 他又想,自己还没做成那件事,如天使纯洁的少女是不是要失望了。她会不会替他报仇啊。又或者会不会被席厌那样的家伙骗。 肯定不会。 她又不是她。 刺眼红灯闪烁,席都心想要是能再见一面就好了,尽管见一面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承载油桶的货车碾过减速带,对地面蚂蚁而言如同地震。 席都眼看自己的车对着那样的货车驶去。 左右都是那样的车,方向盘该往哪里打,怎么打都没出路。 他将手机放在怀里双手抱住,然后顺应天命似的闭眼。 然而,本该发生的一切都没有发生。 没有撞击声,也没有点燃的汽油,更没有爆炸声。 急刹车后,车子在青黑色马路上留下一道长长印记,最后撞在栏杆上,相较前面几种结果,这种撞击不值一提。 席都睁开眼,才在脑海中见过的白裙少女正持太阳伞缓缓走过来。 这时候的阳光格外刺眼,席都却仿佛感受不到,他看着那个少女,觉得从没有什么时候比现在看得更清晰。 …… 车祸不严重,席都只受了点小伤,不过车子被拖走调查,在医院包扎好之后,他坐上朝善开来的车。 车内寂静非常,仿佛能听见钟表走动的声音。 “那个……” 低着脑袋的席都慢吞吞出声。 朝善手指轻敲着深红色方向盘,她在猜测席都会不会问刚才的事。 “谢谢你。” 他没有问。 朝善:“没关系。” 席都抬头,用那双格外漂亮的眼睛看向她,冷清又笃定,“我本来会死,对吗?” 【他知道了!】 【完蛋!】 【我就说你不该来见他,让他以为是非自然现象不就好了。】 系统吓得飞起,在朝善脑海里叫得声嘶力竭。 朝善倒不意外。 当代年轻人谁不看两本小说,不看小说电视剧也有这么写的,穿越重生都属于老套剧情了。席都能猜到很正常。 【但是这也属于你人设崩塌。】 【完蛋完蛋,你更活不长了。】 “是这具身体活不长。”朝善纠正。 何况她觉得席都应该早就有怀疑了。与其让他猜测,不如速战速决,这样解决席厌也能更快一些。 毕竟朝老太太还危在旦夕。 她看向席都,没有否认,薄唇微勾,笑意仍旧温和,问他,“你有想好怎么解决这些事吗?” 席都只是凝视着她的侧脸,点头。 朝善:“车祸的证据你存下来了?” 席都想想先点个头回复她的问题,紧接着问:“救我你会死吗?” “不救你也会死,”朝善笑说,“好了,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情,接下来就看你的了。” 她也不掩饰了,直接说:“我不喜欢席厌,需要你解决他,或者你可以继承席家,怎样都好,只要让席厌扫地出门就可以。” 说这话的时候,朝善没有再去刻意伪装人设,面对已经知道真相的人,她神色放松不少,相较平常淌露出的温柔,眉梢眼尾都挂着凉薄,一双眼更是清凌凌似雪冷漠,亲和力锐减,整个人似悬在高空的明月,尽管在笑,也是格外的疏远淡漠。 席都看了她很久,在这一瞬间笃定心中的想法。 之前他就有那种感觉,此刻更加深刻。 他问朝善:“是不是一切结束你就会走。” 朝善没有回答。 她不太喜欢撒谎,她确实不会在这个世界久留。就算系统没有束缚,她也不想留在这世界。 【为什么呀?这个世界科技发达,原主家里有钱,长得又漂亮,而且你不是挺喜欢席都的脸?为什么不想留下来。】 系统不能理解。 或许朝家比不上朝善现实世界的财力,但也足够了吧。 “身体不好,想玩什么都不能玩。”朝善直率地表示。 【那,那朝老太太和老爷子都很宠孙女啊,你不想拥有亲情吗?】 系统想,没有感受过亲情的人应该很眷恋亲情吧。 朝善冷漠摇头,“那是对原主的,不是对我的。” 何况虚无缥缈的感情有什么价值,她很早以前就不眷恋这些感情。不需要,不期待,也不信任。 系统感受到她内心所想后瞬间沉默。 沉默着觉得任务遥遥无期。 …… 将席家的事交给席都之后,又在朝老爷子打电话告知她,程灼已经被赶出家门,却卷钱跑路,警方正在追踪的时候。 朝善开始寻找女主。 这本书围绕女主来写,虽然说她在书里也没过几天好日子,但拥有绝对主角的地位。 女主与顾含来自一个地方。 正逢假期,顾含要回老家。 他们的城市不发达但山清水秀,在她回家之前,朝善说了几句家里的事,顾含就热情邀请她去散心。 没有直达的飞机,坐在高铁上,顾含与朝善聊天。 车窗外风景飞速变化,商务座比起其他车厢安静很多,偶尔仿佛能听见后面车厢中孩子的哭闹声。 顾含说起八卦闲事说得眉飞色舞。 “善善你还记得我们之前看的那个艺术展览吗?在上面说话的那个男的,叫席厌的,他的画是偷的。他老师公开发文和他断绝关系,获得的奖项也把他除名,连他家都把他赶出家门了。” “听说他不是联考进的学校,而是他老师那边提前录取的,现在学校都打算开除他。” “啧,真是人不可貌相。在上面讲话的时候多威风啊,艺术系还有不少人把他当偶像呢,现在算是声名狼藉了,以后能去干嘛都不知道。” 朝善微微勾唇,想说自作自受来着,不符合人设,话到嘴边变成了,“人非圣贤,都会犯错,改过就好了,他这时候一定很难过,我们作为同学就不要嘲笑他了。” 顾含表示,“善善你就是太善良了。学校里面还有人说过你喜欢他。他什么身份,也能的配得上你。” 朝善微笑着没说话。 顾含端起送来的一小杯可乐润润唇又说:“我还打探到消息,他们说席厌是个私生子。不过席家特别喜欢他。甚至还想包庇他害死亲儿子。取证后现在可能都要坐牢,啧,之前都还是艺术领域大佬呢。” 她顿了顿,“说起来席都也姓席,要说相貌我觉得还是席都和善善比较搭。” “当然,世界上不会有人配得上善善。” 顾含放下可乐,看向朝善的目光一脸爱慕。 朝善勾唇,神色平和,过于苍白的肤色尽管在阳光下也有种远离世俗的圣洁,她说:“哪里有那么夸张。” 说完眼看顾含正要开口,朝善放在小桌上的手机就响起来。 朝善冲她微微一笑,顾含当即收声。 她想说才没有夸张,善善就是很温柔很善良,世界上就是没有人能够配得上她。在论坛上看到朝善与席厌的往事的时候,顾含就觉得不可思议,不是朝善有问题,是觉得席厌脑子有泡。还好恶有恶报。她撒了个小谎,她怕朝善会念旧情,说学校还是在考虑开除席厌。其实席厌已经被学校开除了。 那样的私生子怎么配得上善善。 顾含心想。 电话那头,席都也是同样的想法。 他基本上解决完了席家的事,现在席家在他掌控之中。想到被赶出家门时肮脏暴怒的青年,席都唇边笑意冷嘲,与朝善说,“席厌还想见你一面,不过被我赶走了,你应该不想见他。” 朝善轻笑,“确实。” “你这次还会回来吗?”席都犹豫两秒之后问。 车祸之后,他特别爱问这种问题,好像认定朝善会在某个时刻忽然消失。一定要得到答案才行。 其实得到答案也没有用,道别更没用。 朝善实话实说,“不会,我是去找人的。” “好。” 席都感觉生命又多了一天。 他走到一处僻静的地方,缓缓说起这几天发生的一切。 在得知朝善并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后,他恶补了不少重生穿越小说,认定朝善是来复仇的,仇恨从哪里来,肯定是身边发生的一切,所有很平常的小事只要关系到朝善就会是大事。 他事无巨细将所有都说出来。 高铁上网络很差,通话质量勉强算好,比起听音乐,席都的声音更适合倾听,男士嗓音清薄,如山泉声悦耳。 朝善一边听一边思考。 在听见傅樱来探望过他,问过车祸的事后,朝善勾起了唇角。 挂掉电话时高铁正好停靠在某个站台。 朝善随手拍了一张照,将景色与站点名拍进去,随后发朋友圈。 傅樱是她的好友。 没了陈薇,朝老太太身体也在转好,朝家仍旧是庞然大物。 傅樱一定很心急吧。 虽然想不通傅樱为什么会害原主,但她绝对不会放过这样一个机会。 陌生地点,远离朝家,孤家寡人。 这是最适合害她的机会了。 阳光照在车窗上,朝善徐徐仰头看去,头有些晕,她的时间并不多,找女主与揪出傅樱要一起进行。 …… 在这本虐恋情深替身文里,女主是一个怎样的人呢。 要朝善来总结就是一个被剧情推着走的少女。相比各种高大上的男性角色,她既没有高贵地位也没有富足资本,她的美丽善良与勇敢都只是为遇见男主男配们做铺垫。至少作者是这样描写。 但在剧情之外的地方,在这种小城市里,她并不平凡。 出生很差,懦弱的母亲与酒鬼继父,坚韧而勇敢地生存,相貌清秀,成绩优异,在学校里有一两个追求者,会对邻居家温润且帮扶她的少年心存好感。在脱离原生家庭之后,也自己赢得漂亮的未来。 见到她的时候,朝善觉得,替身文里看似得到完美结局的女主,或许不想当女主。 帮助女主是一件水到渠成的事。 顾含家和女主家很近,他们去的时候,少女衣衫破旧,一瘸一拐走回家。 心善的朝善自然会问起这个少女。 顾含作为小喇叭式存在,当然会和朝善说起来。 然后没过几天,碰巧输了一大笔钱的继父决定将少女卖了抵债,不算发达的城镇,阴暗角落里发生这种事不算奇怪。 碰巧路过的朝善当然会阻止。 于是朝善救了少女。 她热情地给少女介绍工作,不久之后,少女的母亲会去朝家别墅工作,而少女在毕业之后也会与她母亲一起为朝家服务。 在少女心底,没有人比这位天降的漂亮姐姐更善良美丽。 她将永远尊重朝善。 得到女主气运庇护的不久之后,朝老爷子在医院打来电话,告知朝善,老太太身体有了起色,也许过不了多久就可以出院。 朝善对此表示欣喜。 他们的假期过去大半,接着就是收尾工作。 “傅樱准备的怎么样了?” 【按照她在北港的部署,估计要动手了。】 系统的能量范围不大,离开北港市监控就失效了。朝善在等待傅樱动手,当然她也没闲着,监控失效,其他又没失效,她还得联系联系人。 在离开城市的倒数第三天,朝善与顾含去附近刚开发的度假山庄,山辽阔高大,站在山顶上喊话还有回音,自然就代表不是铁笼,没有百分百的安保措施,于是在午觉后,朝善忽然失踪。 顾含急得不行时,苏幼也来到度假山庄。 他身边还有一个人,手机上则闪烁着某个定位。 顾含和他一起报警。 …… 深山废弃的老房子里,朝善睁开眼,面前是她等待很久的傅樱。 初见时大姐姐模样的女人在此刻笑容冷酷狰狞,看向朝善的眼里没一点儿温度。 朝善想知道真相,维持以前的人设,声音虚弱地说,“傅姐姐,你也被绑架了吗?” 她一幅明明很怕却还要鼓起勇气安慰人的模样,“傅姐姐,你别怕,我会保护你的,至少现在我们两个人还在一起。” 傅樱走到她面前,半蹲下来。 “那时候你也是这么对顾演说的吗?” 朝善清澈的眼眸里盛满疑惑,“傅姐姐在说什么?” 傅樱只是冷笑,自顾自说,“当初怎么不是你死了,你死了就好,为什么要害顾演残废。” 她站起来,看蝼蚁的目光看着朝善。 “不是很蠢吗,我说什么你就信什么,让你好好救人积善积德,你怎么不继续啊,为什么要和裴景解除婚约?为什么要把程灼赶出集团?是知道你要死了吗?” “算了,现在去死也一样来得及。” 她细细品味着朝善震惊的表情,心底是愉悦。 当年要不是她一定要去救那个小孩儿,顾演根本不会遭遇拐卖,根本不会残疾。一想到自己最仰慕的少年因眼前这个人残废她就痛苦。 多愚蠢的人,那时候上了当,之后还会愚蠢的相信其他人。 傅樱无法接受她最敬爱的大哥哥为这样的蠢东西付出。 她精心设计,只想要朝善失去一切生不如死,很可惜出了偏差,但没关系,现在还能补救。 只要朝善死了就好。 死了她就出气了。 她就替顾演报仇了。 傅樱眼底闪过一抹愉悦。 朝善收在眼中,大概知道傅樱怎么仇恨原主了。 她问系统,“你调查过她的家庭背景吗?” 系统:【很普通啊,豪门原配唯一的女儿,和你还有顾演一起长大。】 朝善:“难怪。” 这就是个把顾演视作救赎的人。 顾演救了原主,残废了,傅樱自然怀恨在心。 【太变.态了吧,又不是原主废的顾演的腿。】 “在她心里差不多了。” 【那就要杀了原主?】 “怎么不可以呢,有原配就有后妈,家庭环境不好,偏执一点很正常,”朝善见过不少这种人,能够接受,她好奇另一件事,“原主后来就没和顾演联系过吗?” 【好像没有,小说里顾演出国后就没回来,再回来的时候原主已经死了。】 如果原主与裴景的婚约还在,仍旧追逐席厌,顾演或许确实不会回来。 不过,顾演与原主是青梅竹马,真的相信她会喜欢别人吗。 朝善将疑惑藏在心底,她对上傅樱,得到答案之后,她也没什么拘束了,手镯传来热意,找她的人或许近在咫尺。 朝善微微勾唇,“所以,裴景讨厌我是你的安排,程灼把陈眠错认成我也是你的安排,陈薇是你联络进的朝家,老太太中的毒也是你提供给陈薇的吧?” 绝对的掌控令傅樱膨胀非常,她胸膛挺拔,“当然。” 看向朝善时,她的目光里全是厌恶与恨意,语气森冷,“你可太蠢了,明明这么愚蠢,怎么这阵子忽然变聪明了。” 朝善笑容明媚:“也许是因为我重生了?” 傅樱:“重生了也得死呀,害了顾演的人都得死。” 她叹息一声,“真可惜没让你饱受折磨而死,不过没事,重生的话,上辈子你应该是这么死的吧?” 朝善:“你可以去看看,说不定你死了以后真的会重生,重生的话是不是就能救顾演了,不过我觉得顾演不会喜欢你的,你太偏执了,和你相处起来很累。” 傅樱神色一怔。 朝善接着说,“顾演为了和你相处应该废了挺多心思,死掉的脑细胞我觉得你应该也要偿还,你自己想想办法吧。” 傅樱皱起眉头。 过了会儿她说,“你不是朝善。” 朝善没否认也没确认,只说,“我重生了呀。” 作为整本文幕后的大BOSS,傅樱的确聪明,这样的人要是多来几个放在集团里面,斗鱼似的,保准集团永远拥有活力,再创更新辉煌。 小说真好啊,聪明人真不少,不仅有心思细腻的反派,还能找到心有灵犀的秘书。 朝善感慨。 “系统,这些人真的不能洗洗脑带到现实世界?” 【……】 【不行。】 【这个时候你就别想着工作了,对了,别乱说话了,他们过来了。】 作为反派,傅樱知道言多必失。 她精准把控时间,确定警察找过来的时间,将它们放在最极限处,打算提前半个小时点燃这栋老房子。 山林大火,死一个人太正常。 门窗封死,朝善想跑都跑不出来。 傅樱拿出打火机。 “傅姐姐,你在顾演面前装得挺好,应该很怕顾演知道真相吧?” 傅樱动作没停,冷笑着回,“他不会知道,你死了以后,我就会和他出国。” “是吗?傅姐姐,你打开门看看?” 少女温和嗓音如旧,傅樱隐约听出几分笑意。 她眉头一跳,内心浮现几分恐慌。 不应该,她的计划天衣无缝,深山老林这地方怎么会轻易找到。顾演怎么会来,他应该还在北港。 但对于顾演,她一向用十二分的认真。 她转过头,在不安中打开门,门外坐在轮椅上的青年神色清冷,隐约间,她听见一声叹息。 傅樱在这一刻冰封。 又好像早在陈薇入狱的时候,她就预感到不安,当时她还以为是错觉,现在看来,真的不一样了。 这时候她居然不想也不敢和顾演说话。 她飞快扭头,用最坚定的语气对朝善说, “你果然不是她!” 别人不懂这是什么意思,朝善明白。 被抓走的时候,傅樱一直在笑,说自己成功了。 某种意义上来说她确实成功了。 朝善对系统说。 …… 这件事结束以后,警方对朝善只有一个疑问,怎么这么凑巧有定位还有联络人。回答问题的是苏幼,漂亮的青年说女朋友身体不好,很担心她随时晕倒在某个地方,她又不喜欢被管束,所以偷偷在手镯里安了定位。 这是一个不错的借口,至少在外表上看来没有差错。 心有灵犀的秘书长替朝善解决这道题。 门外,朝善第一次认真看顾演。 皎皎明月,确实当得上傅樱的白月光。 她有点儿犹豫要不要将自己的疑惑问出口。 她能对傅樱表露是因为傅樱不算正常人,何况傅樱未必没有怀疑。可她与顾演都没解除过,疑惑就不该问出口。 犹豫间,顾演先开口。 “谢谢你。” 简简单单三个字,足够令朝善疑惑。 她挑眉,“你什么意思。” 顾演笑容温和,嗓音清冷,目光看向她时仿佛在看另一个人。 “我知道你不是她。” 这是朝善头一回在这个世界出现震惊的情绪。 她能接受席都、苏幼有怀疑。因为交流过多,也因为其他的原因。她也可以接受傅樱猜测,因为是她主动袒露出来的。可顾演凭什么。她与顾演就见过一面,话都没有说过。在公众场合,她的每一个行为都是仿照原主做的。在学校,所有人都说她温柔善良。她可以伪装的情况下,没有人不觉得她是天使,就连监狱中的许泽庭与陈薇都这样认为。 顾演凭什么发现。 朝善不理解。 清冷的青年仿佛知道她的不解,语气平静地告诉她。 “她和你不一样,各方面的不一样。” 朝善挑眉,“因为我和裴景解除婚约了?” “不是。解除婚约是她会做出来的事。她只是被傅樱骗了,知道真相的话,她也会解除婚约,也会和你一样保护家人。她并不是愚善,她做这些是为了我。” 朝善好像明白了什么。 她不太相信,与事情无关,那就是说,顾演真是一眼看出来的? 【这就是感情的力量!】 系统摇旗呐喊。 朝善持怀疑态度。 她掩下这份怀疑,问顾演,“你既然在意她,为什么不回来帮她。” 顾演坐在轮椅上,阳光从他残废的双腿上经过,他低声时似乎在缅怀往事,“她以为我讨厌她才出国,其实我怕她愧疚,我们都被傅樱骗了,是我太笨了。” 在他话语里,朝善勾勒出大概的历史。 傅樱作为他们共同的好友,一边诓骗原主,说顾演厌恶她,如果要补偿顾演,就从身边人做起吧,为顾演积善存德,他也会稍微好一点,她骗原主那些人都是顾演在意的人。 而另一边又诓骗顾演,利用顾演的担忧,骗他出国,造成一个信息误差。 简单来说就是一个变.态骗了两个老实人。 作为受害人,口供录得很快,从警局出来的时候,朝老爷子又打来电话,告知程灼与陈眠都被抓了。 所有害过原主的人都已经落网。 该转移的气运也已经转移成功,除了时间,没有人能够伤害朝家二老。 朝善听见系统提醒。 【任务完成。】 【原主满意度:五星。】 【本世界拥有的一切已收入仓库,另奖励积分一百五,扣除赊账所用五十,余一百。】 【由于原主满意度满星,可完成宿主一个愿望。】 “什么愿望都可以?” 朝善问系统。 【得在原主能力范围之内,比如朝家集团还没冠上你的名字,这种是不属于你拥有的财产。你可以让原主把朝家集团给你,逻辑上可以达成,到时候集团的财产就都在你的仓库里了。】 “算了,没意思。” 朝善拒绝。 【那你想怎么样?】 朝善坐在过道冰冷的椅子上,脑海中闪过顾演笃定的表情,过了会让问系统,“能不能让原主回归身体重新活一下?” 【重生?这不在我能力范围之内啊。】 系统表示不解。 朝善摇头,“不是,就是让她的灵魂进来,做现在这个身体的主人。” 【……】 【我好像懂了,也不是不行,但维持的时间不会很久,顶多三天。你确定要兑换这么个愿望吗?这对你可一点好处也没有。】 朝善迫不及待地说:“确定。” 她倒要看看,灵魂上的快速变化,顾演能不能看出来。 按照朝善的逻辑是不可能。 她认定顾演能发现是因为一系列的事情。她不觉得有人可以仅仅透过某个眼神或动作看穿灵魂。亲人不可以,爱人更不可以,感情都是虚的,没人能够完全了解某个人,不可能爱到这种程度吧。 然而事实与她想的不太一样。 原主灵魂进入身体,仍旧坐在警局过道的椅子上,仍旧是在顾演路过时抬眼。她甚至还没有露出惊讶的情绪,顾演先一步震惊。 他真的发现了。 与系统一起目睹这场景的朝善陷入疑惑。 世界上真的会有这种人,或者说这种感情? 她不理解。 …… 换来的三天对于原主来说是命运额外的馈赠。 她没有去探望任何人,也没有在因为程灼的请求而对对方心慈手软,与顾演说的一样,她其实也是一个恩怨分明的人。只不过之前将顾演看得太重,把傅樱的话信以为真。 在这三天,她与朝老爷子、老太太一起吃饭,顺道按照朝善的请求,与顾演一起去见了看管所里的傅樱,不是叙旧情,是耀武扬威。 她与原来如出一辙,却让傅樱在一瞬间崩溃。 傅樱指着她问,“你骗我。” 原主用最真实的表情说,“是的。” 后来傅樱一直活在成功与失败中。 她不清楚自己究竟是成功了还是失败了,究竟有没有前世,这次的朝善又究竟是不是朝善。 而面对亲人时,原主与朝善展现出的模样完全一样。 顾演在这几天一直留在她家中。 朝老爷子与老太太对这个青年记忆犹新,虽然多年没有走动,但年少的经历过于鲜明,他们很喜欢顾演。 如果没有外因,他们会结婚,会从青梅竹马走到恩爱白头。 很可惜,现在他们只有三天。 三天的最后一个小时,原主为顾演穿上婚纱。 她对顾演说抱歉,说都怪她没有勇气亲口去问。 顾演则说是他的错,他该再多关注她一切,不该避让不该转身。 无论是谁的错,结局只能这样。 朝善眼看钟表走向零点,一切犹如灰姑娘的南瓜马车骤然消失。 回到身体时,朝善隐约见到一个白裙少女向她挥手说谢谢。 她问系统,“原主有重生的可能吗?” 【不一定。】 【不过,你也觉得他们两个人的爱情很感人?】 系统内心点燃小火花。 朝善:“不是,我就想看看两个老好人谈恋爱真的能的白头到老吗。” 【……】 【你快说你是骗我的。】 朝善没理它。 在灵魂转换完成的时候,顾演早早放开手。朝善不太记得原主有没有告诉他三天的事,不过不重要了。 顾演与原主一样对她说,“谢谢。” 语气没什么变化,眼底也没什么光亮。 朝善想着自己这几天无聊在系统空间翻阅的书,想了想,对眼前如行尸走肉般的顾演讲,“其实傅樱有些话说得挺有道理,积善存德真的可以造福后世。同理,也可以求得来世或者新生。” 顾演暗沉的目光微微亮起。 这回他格外诚恳郑重地说:“谢谢你。” 朝善没有答复。 她只是好奇而已。 …… 朝善并没有立刻死亡。 她的愿望是原主,而原主在离开时又送了一个礼物,是她的认可。原身的认可令她留在了这个世界。 虽然旧病没治好,但因为人设等造成的新病都消失了。 总而言之不会没事儿就吐血。 留下的时间,朝善没什么任务,每天就是玩。身体不好也不能玩得太花。可不用积分就能留在这个世界属于白给的度假时间。朝善当然不会拒绝。 她还挺喜欢席都那张脸的,也喜欢苏幼的性情。之前为了完成任务都没太多时间相处,现在可给她机会。再加上系统告知的,只有属于她的东西才能带走,于是她又在世界各地买了不少好玩的东西,当然,钱是她自己的。 最后几年,朝善玩得挺开心。 公司是顾演在管,气运之子们围绕在身边,朝氏集团蒸蒸日上,监狱内许泽庭、程灼等人愧疚终生,这辈子没有遗憾。 离开这个世界是在朝善二十五岁。 原主身体不好,到这个年龄的确该死了。 离别仿佛有预料,病床前只有朝老爷子与朝老太太。 等脱离身体时,朝善往下看。 漂亮青年守着她的城堡,城堡里盛开的红玫瑰艳丽似火。 是她的红玫瑰,与其他人无关。 系统最后问她。 【你确定不兑换积分留在这个世界吗?】 朝善:“没必要。” 该做的事她做完了,没有必要再留下来。 即便是见证过原主与顾演的感情,知道这世界上真的会有那样的爱情,她也不会留下,那是别人的感情,与她无关。 她才不会为了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而停留。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