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雕师尊每天担心我挂掉》 第 1 章 晨光熹微, 黛青色的远山似乎还笼着一层浓重而寒凉的薄雾,迟迟化散不开。 尽管天色尚早,山峦之上却已穿梭着无数年轻的修士,或是停在安静的角落浮空冥想;或是捧着剑诀比比划划;又或与人结伴,相互切磋。 据传,这是因为十年一度的青云会就要召开了,各势力都要选拔年轻一代中的翘楚前往中州参加比试。获得成绩者,不仅个人登上青云榜,一战成名,还会给门派带来无数荣耀,影响深远。 各个门派都在着紧地筹备中,云隐仙府自然也不例外。 整片灵山充斥着极强的奋斗氛围,青春且热血,斗志昂扬。 …… 热闹是他们的, 时绒只觉得吵闹。 四面八方都是修行的弟子,很打扰她捡废铁。 此趟出门收益甚微,断剑都没能捡到两把。 时绒蹲在荒园子的废弃雕像前探头探脑时,忍不住叹了口气。 挫刀隐在袖下,愈发努力地擦出残影。 唰唰唰—— 浮雕表面的墨金被磨成粉末,纷纷扬扬,落入她的袖中。 这么好的墨金,荒废在这里风吹雨打的,多可惜。 蚊子肉也是肉,能搞一点是一点吧。 …… 今日是时绒下山来替师尊取供给的日子。 千金阁今日当差的管事程西晓得她要来,早早的守在了门口。 见人按时到了,两步上前,极为恭敬配合地接过她手上的清单,赶忙派人下去准备药材。 末了,按照惯例奉上茶,同她搭话:“最近青云会选拔弟子的事儿乃是门中之重,不知清慈道君他老人家可有什么示下?” 时绒站在桌边,指尖扒拉着兽铜制的灯架,视线不离其上。 闻言摇摇头,漫不经心:“没有,师尊他不操心这个。” 程西哽了下:“……” 花白的长须颤了几下,勉强扯出一个笑来:“清慈道君避世修养多年,不理凡尘,我等不敢搅扰。只是,只是小师叔你今年满十六,正好符合青云会的入赛条件。我就是想提前问问,你是不是……” 时绒眼睛一亮:“我?” 她不动声色地搓了下拇指,犹豫道,“我去有点欺负人了吧?” 程西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时绒生得瘦弱,头发细软偏黄,看上去干巴巴、瘦瘦小小的,一副长期营养不良,弱不禁风模样。不像是金尊玉贵养在如今仙界第一人座下的宝贝弟子,倒像是哪条暗巷子里抱来的弃养野猫。 本来么,时绒的出身低微,只是个被遗弃在山林之中的孤女,十年前被云隐仙府好心抱养收留。 三灵根,资质普通,顶天了能做个外门弟子。但不知怎么的就被师祖看上了,稀里糊涂带上了浮华山。 她这样的出身,若是上进,飞上枝头变凤凰,倒也不失为一场佳话。 偏她人还不着调,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吊儿郎当的懒散劲儿。注意力总在些稀奇古怪的地方,神神叨叨的,半点没有剑修坚毅沉稳、锐气迸发的气度,满脸写着“烂泥扶不上墙”。 如此资质与做派,连青云会的门槛都摸不着,一张嘴却还飘到天上去了。 大概是井底之蛙,没出来见过世面,又被一声声的小师叔给捧昏了头,便不知自己几斤几两了吧。 程西向来看不上时绒,私下编排归编排,面上不敢展现分毫。 反正云隐仙府最终出席青云会的十六个名额已经定得差不多了,也不是他这一个小管事能决定的。向时绒提起,单纯就是为了给她递个消息,卖个好。 遂假惺惺跟着吹捧道:“时绒小师叔师承清慈道君,出手自然不凡。若是能代我云隐仙府出征青云会,必当一举夺魁!” 时绒放下茶盏,没错过程西脸上一闪而过的轻蔑。 冲他压了压手,示意低调。 笑眯眯应声:“嗨,不是多大事,等我回去考虑考虑再说吧。” 程西嘴巴动了动,忍了:“……是。” …… 走出千金阁,天色已经大亮。 山岚与朝阳相配,斑驳的光影将云隐仙府的山门烘托出一份令人仰望的孤冷与高不可攀。 仙门所在,凡人禁止入内。 过了云隐仙府所在,再往内走,才是浮华山。 饶是如此,山门之前,每日依旧有凡人前来朝拜,络绎不绝。 三跪九叩,如此虔诚,只为一人。 一剑定天下,浮华谪剑仙。 中州第一人,清慈道君,白亦。 时绒远远看着肃穆庄重,缓缓而行的朝拜人群。 摇摇头:瞅瞅,她师尊多受人敬仰的一个人啊。 可惜长了张嘴。 …… 浮华山,风荷举。 初夏,莲池之中的小荷才露尖尖角,鱼戏叶底,游动时在水面荡开圈圈涟漪。 青石的栈道将将浮出水面,每行一步便可见红黄的锦鲤从脚下的石缝中游过。 风过水面,清凉怡人。 时绒脚步轻快地在石栈上行过, 隔着碧波莲池,能远远地看见湖中亭上悠然小憩之人。 雪衣墨发的青年,明明身处一片色泽浓烈的芙蕖画卷之中,却清冷得宛如一捧寒月,叫人不敢亵渎。 …… 他似乎睡着了。 时绒悄无声息走近,捡起地上掉落的杯盏,轻轻一嗅,竟然闻到了些许酒气。 白亦睁开了眼,幽幽地:“回来啦……” 时绒冷不丁对上他那一双似是微醺、水光潋滟的眸,心里咯噔一下。 张口便道:“……我去取年例的供奉,下山之前同你打过招呼的。” “嗯,”白亦恹恹地应了声,撑起身,冲她招了招手:“你来。” 时绒头皮突然就有点发麻,生怕是自己偷摸搓雕像上墨金的事暴露了,要给他念一通好的。 但还是依言过去:“师尊?” 白亦坐在躺椅上,微微抬眸看她:“你近来,有什么想要的吗?” “?” 时绒:“师尊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白亦不答反问:“没有么?” 时绒麻溜从口袋里拿出一道清单,递到他面前,笑吟吟:“谢谢师尊,我想要这些!” 白亦扫了眼。 列得长长的清单上,都是一些矿石或者铸造的材料,种类虽然多,但没几样是珍惜的物品,反而都是些易寻又廉价的中低级材料。 时绒爱好很特殊,一小姑娘,又有木属性灵根,不爱斯斯文文地发展炼丹这一前途远大的职业。就喜欢撸着膀子,脖子上挂着大汗巾,顶着热浪哐哐打铁,一头秀发经常被炉子的高温燎得焦黄。 云隐仙府供奉给浮华山的材料品质太高,她修为尚低,炼化不动,只能看,不能碰。山下凡人市场上的普通矿石又对她无用。 一块从后山捡来的废弃炎石,被她当宝贝似的,翻来覆去锤了五个月。 白亦想到这,鼻子一酸。 怪他,早知道是这么个结局,他就该把她能用上的矿石材料准备齐全了。让她能锤得开心,锤得快乐,还管什么歧途不歧途呢。 白亦手指抖了抖,将那清单收好:“……好,师尊答应你。” 时绒:“……?” 不知是否是她的错觉,她竟然在白亦的语气之中听出了一丝哽咽。 这不对劲。 白亦之前总是苦口婆心,直言打铁虽然是一个锻炼身体的好爱好,但太影响头发和颜值。 此二者乃是世间最重要的东西,怕她年纪小,还不懂得事态的严重性,劝她要不然换一个爱好发展发展…… 前联邦SSS级机甲大师时绒表示:我真的就好这一口。 白亦从不会勉强她什么,但还是时不时会发一些知名的、秃头铸造师影像给她,以表示他不支持的立场。 怎么今天态度一变,还答应给她买铸造材料了? 时绒想了想,谨慎问:“师尊是有什么要吩咐的吗?” 白亦恹恹说没有,隔了一会,又忍不住拿起了桌上的酒盏,惆怅道:“你要不陪我喝会儿酒吧,唉……我这心里有点儿难受,不得劲。” 时绒更诧异了。 据她所知,白亦可是个老社恐,她来浮华山的十年,就没见白亦踏出山门,见过一次外人。 浮华山上只他们两人,他自然不会有什么大的情绪波动,顶多就搞一搞她的心态。 可凌晨走的时候,他还在美滋滋地做着头发保养呢。 她就出门了那么一小会儿,眨眼没见,他就到了要借酒浇愁的境地了? 时绒在他旁边的石凳上坐下,试探问:“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白亦仰头默默喝酒,摇头,不肯说。 时绒没多劝,耐心陪了他几杯。 等到第五杯酒下肚,白亦捏着酒杯原地顿住了,眸子有一瞬间失去了焦距。 时绒放下酒盏,明白,这是火候到了。 “呜——” 他变脸似的,情绪一瞬就调动了上来。扒拉着石桌,神情之悲恸,仿佛暮年丧子,“可怜,可怜啊我的绒崽!” 时绒尚未反应, 被他一把拉住了袖子,生拽了过来。 白亦一遍又一遍地薅着她的头发,望着她的脸,直落泪:“在浮华山还没过几天好日子呢,怎么偏是这样的命呢……“ 时绒被他实实在在夺眶而出的眼泪吓傻了,一时都忘了挣扎。 半晌,僵硬地抬手蹭了下他的眼角:“干嘛呀,哭什么?” “我心里难过。” 白亦泪闪闪地啜泣着,压着颤抖的嗓音,小声,“我给你卜了一挂,卦象说你是个炮灰短命鬼!还一生不羁爱作死,这可怎么办哟……” 时绒顿时拧眉:今天本来高高兴兴的,怎么突然说这种话? “你醉了吧?” 白亦从不卜算人的未来与命格,说是怕折寿,所以沾都不沾这类占卜,怎么突然给她算了一卦? “确实,我现在头晕得不行。”白亦点点脑袋肯定道,“但卦是真的。” “白发人送黑发人啊!”他转头,又泣不成声,“天哪,我的崽呀,你命为什么这么苦呢!你要是走了,可叫为师一个孤寡老人怎么活啊……” 时绒有点麻了。 夺过白亦手中的酒杯,换了杯醒酒汤上去:“我不信。除非你告诉,我是怎么个炮灰命法?” 顿了下,又捂住他的嘴:“等下!你还是别说了,不是说会折寿吗?” 白亦拨开她的手:“……放心,看你这区区小炮灰的命,顶多能折我半刻钟的寿,问题不大。” 时绒:“……” 我谢谢你。 白亦醉醺醺,含糊不清道:“中洲之内,万国并立,天下战乱分割得太久,位面即将迎来气运之子。号令群雄,一统中州。” “但目前的气运之子尚处于成长期,命格未定,不确定是具体的谁。据我推演,这一届青云会,便是各位气运之子崭露头角之时。”白亦道,“而你的命格,便是成就那些气运之子们的垫脚石,炮灰一样的存在。” “炮灰命格的分量太轻,我甚至算不出你具体的死法。只知道你会因那些大气运缠身之人而死,但凡与他们相遇,大概率活不过一刻钟。” 时绒一听自己被安排得明明白白,登时摇头拒绝三连:“不会的,不可能,不能够!” “且不说什么炮灰命格。云隐仙府的十六个名额恐怕早就定了,掌门怎么都不可能让我这个三灵根资质的人上啊?我参加不了这届青云会,老老实实呆在浮华山上,不与他们相遇,就不会有问题了吧?” …… 时绒今天当着程西的面随口胡嗨说自己会考虑,实则心里清楚得很,青云会可不是什么玩闹的地方。 她如今身处的这片中州大陆,自有史册记载以来便群雄割据,万国林立,从没真正统一过。 中州大陆地幅辽阔,物产资源丰富,生物多样性保留得极好,直接导致了这一时代中,妖族、精灵族、人族同台竞技。 人族又分各世家派系,妖族、精灵族则分各族群。 因为彼此间差异太大,文化实在很难融合,历来争端不休,血腥混乱。无数弱小的种族在竞争中被残忍淘汰,乃至被屠杀灭绝。 众人皆知,无休无止的战争只会带来动荡和仇恨。 但贪欲没有尽头,一旦卷入其中,便再难回头。 中州大陆苦战久已, 直到百年前,人族崛起,清慈道君白亦坐上了中州第一人的宝座,一剑定天下。人族掌握了话语权,联名提出全面止战,要求和平竞争,中州终于迎来了短暂的平和期。 青云会,就是“和平竞争”大方针下的产物之一。 此战,关乎云隐仙府的脸面乃至日后资源。内阁养了不少天骄,就是奔着青云会去的。 让她这个三灵根小虾米上,岂不是儿戏?毕竟那地方又不是比谁辈分高。 …… 时绒没见这事放在心上。 白亦历来如此,嘴上就没吐过两句好话,从她小时候起,便总担心她会挂掉。 时绒很体谅他。 毕竟她刚上山的时候才“六岁”。 白亦这种老社恐,一看就是第一次看顾小孩,精神压力很大,直接导致他噩梦连连。 每回做噩梦,都要在她面前念念叨叨,哼唧好久。 噩梦的内容大部分都是有关于她的。一会儿说她在水边玩的时候跌池子里淹死了,一会又说她被后山的野兽叼了去,说什么都要她随身带上避水珠和防野兽的恐吓哨。 到最后,类似的东西,都能叮里当啷地挂满她一身。 时绒早就习以为常。 料想八成是白亦又在说胡话,将梦境里的东西当做了现实。 安安稳稳将烂醉成泥的师尊抗回寝宫,安置了。 …… 第二天一睁眼,时绒便瞧见床边站着一只水灵灵的白鸽。 咕咕两声,啪地冲她脸上扔下一卷掌门传影书。 里头还夹带了一张鲜红的通知书, 以描金的朱砂笔,喜气洋洋地恭喜她成为代表云隐仙府出席青云会,光荣的十六名学员之一。 时绒半梦半醒地呆愣原地。 why? 作者有话要说:开文啦,求收藏呀~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 2 章 传影书中,掌门明阳真人素仁背着手,语重心长。 “时绒啊,你身为清慈道君座下唯一关门弟子,身份上算是我云隐仙府的首席大弟子,按规矩必然得要参加一届青云会,在万族之前露一露脸的。” “青云大会十年一届,上限到弟子五十岁,今年不去,日后也得要去。我琢磨了一宿,想着趁早不趁晚。你如今十六,正是准入门槛内年纪最小的,万一拿不到好名次,还能说是年纪尚幼,历练不足,不算多丢人。要不然,你还是赶这一趟吧?入选名单中我已经写上了你的名字。” 末了,和蔼笑着补充道,“师兄绝没有别的意思,师兄很看好你的~” 时绒:“……” 倒也不必特地补上最后一句。 …… 时绒提着这意外的来信跑去寻师尊。 可大清早的,他人却不在寝宫。 寻了一大圈,终于在后山找着了白亦。 他站在一处开阔的坡口,近处是青翠欲滴的竹林,远处可俯瞰绵延壮阔的青山。 坡口的风大,吹起他的衣袖与长发,宛如飘飘欲仙的谪仙。 听闻她连声的呼唤, 白亦缓缓回过眸来,轻轻:“你瞧这里风景好吗?” 时绒不明所以地点了下头表示不错,冲他晃着手里的入选通知书:“可是师尊,我……” “你喜欢就好。”白亦继续看着远方,幽幽道:“以后就把你埋在这儿吧,离我近一些。你这些年都在浮华山,也没能交上什么朋友,等你走了,就只有为师偶尔会来看看你了……” 时绒半晌没说出话来。 这就快进到给选墓地了吗? 白亦闭上眼,四十五度迎着风,低低抽泣了声。 时绒:“……真这么严重?毫无转圜余地?” “嗯……” “有没有可能是算错了?” “我卜的卦,从没有出错过。” 时绒:“……” 这倒也是。 且白亦从前担心她会出意外,为了让她能老实一点,也这么演过她。但都是干打雷不下雨,只阴魂不散地围着她哼唧,不会真哭。 可昨天的眼泪是实打实的,今日他清醒了还是一样的说词,足够可见事情的严重性。 现实如此,时绒终于接受了自己炮灰命格的设定。 沉默地同白亦一起站在风口,展望着自个未来的坟茔。 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她本就是已死之人,平白多了一条命,重生来到了这里。 上一辈子,她死前唯一的遗憾就是没能亲自测试出自己组装出来的SSS机甲,在战场上发挥出最高性能的巅峰数据。 偏天公不作美,她穿来的是一修□□。 没有配套的现代化工业体系和高能动力支持,她这辈子没办法再造出一台sss机甲了,更别说圆上辈子的梦。 看来天道选她来,就是为了给气运之子凑数,做一个小炮灰,到点准时去死的。 既如此,也就不必费力挣扎了。 …… 白亦兀自沉重了半晌,见她忽然没了反应。 怕自家崽子突然面临如此巨变,会害怕慌乱,正打算安抚一二。结果回头一眼就瞥见了时绒淡定从容,似乎并没有意识到事态严重的模样。对插着袖子,还在两眼放空地赏着风景。 一股皇帝不急太监急的焦心感油然而生。 白亦气得都要哭不出来了,沉声道: “……要不这次青云会你还是别去了,就在浮华山上待着,能苟一时算一时吧。再不济,我还能见着你最后一面……” 时绒迟迟地啊了一声:“我待在浮华山上,同师尊在一起没事吗?难道师尊不是大气运者?“ 白亦被问得一滞。 欲言又止,最后道:“……我不确定。” 时绒撇了下嘴。 倘若将气运之子们比作里的主角配角团。 白亦都混成中州第一人了,又这么年轻,最少也能混个配角当当,保不齐还能力争男主之位呢,怎么可能没有气运加身? 时绒只当他说的“不确定”,是不愿面对。 只是好奇: “我同师尊待在一起这么久,从前怎么没事?” 白亦道:“大气运者崛起、天下格局变化会有一个转折点。你的炮灰命格也是在那时显现,算时辰,差不多就是青云会前后。从前的事,挨不着……” 风一吹,山岚涌动,朝阳在竹海之间明灭。 ——这里的景观确实还挺漂亮。 时绒瞧着瞧着,逐渐心平气和。 前世她死在战场上,尸骸可能都没留下一块,就这样湮灭在宇宙之中了。这一辈子还能整个这么好的埋骨之地,待遇还是升级了的。 转过身,仰头看着白亦:“可是师尊,我还是想去青云会。” 白亦眸子一暗:“……” 白亦也说,她来云隐仙府十年,几乎没有离开过浮华。没有朋友,也没有其他挂念。既然命劫难逃,还不如去外头涨涨见识,也好过就这么虚无地死在浮华山。 死于白亦的因果。 死的人,眼睛一闭,倒是无所谓。 活着的人,哪怕再没心肝的,看到自己徒弟因自己的因果而死,恐怕也会觉得心里不得劲吧。 不如死在外头,干干净净。 时绒笑着道:“离开了浮华,斩断了与师尊的因果,也许我还能活得久一点呢?” 大气运者又不是烂大街的白菜,哪那么好遇见?就算在一个赛场上,也不见得能打得上照面吧。 倒是白亦,整天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出事的几率可能还更大呢。 白亦眼眶泛红地看着她,半晌:“你真这么认为?” “自然。” 时绒心里拿定了主意,缓缓道:“掌门让我傍晚出发,前往白鹿涧,与其他参加青云会的弟子集合。师尊,我这就去收拾行李了。” 一转身,便听得白亦几不可闻地吸了下鼻子,嗓音微哑:“……你等等。” 时绒决绝地一挥手:“师尊不必劝,咱们师徒一场,我也不好临走了,还给您心上添堵。我已经决定去青云会了,谁劝都不好使!” 白亦张开的嘴半晌没合上,良久,附和着道,“嗯,你真是个机灵且贴心的!咱们都想到一块去了,就是刚开始没好意思开口!” 捻了捻手指:“我也觉得你的设想挺对的。不过既然要断因果,咱们还是断得彻底一些。出了浮华山,你就别说你是我徒弟,浮华山的东西也别往外带,纯当你没来过这,我也没见过你。素仁那头我去同他说,左右你也没在其他弟子面前露过脸,没人会知道你的身份,你看咋样?” 时绒:“……” 时绒:“……可以。” 我在外面提你一句,我是狗。 …… 这下行李也不必收拾了。 时绒抱着此一别就是永别的心态,走之前,正儿八经给师尊磕了三个头,算是谢他这十年的“养育”之恩。 三下磕完,白亦坐在主座上,抹着泪儿说你去吧:“棺木我也给你准备好了,加急定制款,明天就到。你要是迟一天走,还能自己躺进去试一试尺寸。可惜眼下太仓促,到时候万一有什么不称心的地方,你就体谅体谅吧……” 虽然知道他说的乃是关心体贴之语,时绒听着却觉得十分地不趁意。 血压突突地同他道了声谢,换了一身云隐仙府的普通弟子服,头也不回地走了。 …… 拿着掌门的入选通知书,时绒到白鹿涧领了个身份牌,名字旁边还有个号码:16。 云隐仙府作为人族的第一势力,门徒无数,光是八大主峰之一的云崖,其支脉就有十二支。 因为地幅辽阔,相距甚远,各处的新弟子又多在上课修行,各峰之间平时往来走动不多。故而青云会挑选出的十六名弟子中,只有少数出自同主峰的相互认识。其余的,基本得靠胸口上的身份牌认人。 身份牌上的号码排序,就是弟子实力的排序,由掌门亲自安排。 时绒拿着那个排行最末的16,内心百感交集。 掌门师兄,说好的信任我的呢? …… 不怪云隐要给弟子实力排先后优劣。 青云会乃是四人一小组的小组战,参赛的弟子们先来白鹿涧集合,就是为了提前磨合,在这段时间内组好队友。 组合队友,性格是一方面,实力也是一方面。 明码标价,坦诚交流,大家这才好做斟酌衡量。 时绒来得最迟,实力排名十六,几乎没有选择余地地,进了唯一一个缺人的小队。 …… 青云会的举办地点在东海之滨,离白鹿涧有三日的路程,时绒到时,正赶上大队伍最后启程的时间。 云隐仙府财大气粗,为了给足小队磨合的机会,每个小队都分派了单独的豪华行舟,只住参赛者,走在中央大舟的两侧。 时绒刚经由带队之人的指引,踏上小队所属的行舟,就收到了一记冰冷的眼刀,和一声疑惑的嘶哈。 一句哈喽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望向在座唯一一个显得和善一点的大块头:“怎么了?这队不要人了?” 大块头愣了愣,憨憨地挠着脑袋:“没错没错,是这里。” 又补充道:“他们就是嫌弃你是16号而已,你不用太在意的。” 时绒的眼神有一瞬间失焦:“……哦,是吗?” 谢谢你好心提醒,我差点没看出来呢。 时绒瞥向其他人的身份牌,这一看,着实小吃一惊。 本以为缺人的队伍实力应该是垫底的,没想到01和03号都在这里,就连那个憨憨大块头,也是06号。 妥妥的前排队伍啊。 她一个将死之人来这里,不是耽误人家拿成绩嘛! 时绒没坐下,好心问:“现在换队伍来得及吗?我会拖累你们吧?” 主要是万一她半路挂了,队伍就少人了呀。 01闭上了眼睛,用鼻孔看人。 03抱起手臂,皱着眉头,沉吟。 大块头憨笑着道:“没事没事,反正我们也找不到别人了。” 大块头热情地给时绒丢了个软垫过去,“之前和我们同队伍的是05号,结果大家玩闹的时候一个不小心,他的腿就给弄折了,去不成比赛。其他队员以为我们不好相处,也不愿意和我们同队,只能在外面临时找一个补上。你师尊都没跟你说,你是临时顶替上来的吗?” 时绒看着大块头的脸。 确认他满脸真诚,没有嘲讽的意思,慢慢就着软垫坐了下来,“没有。” 原来掌门辗转反侧纠结了一夜才咬咬牙给她的名额,就是这么个临时替补名额…… 大块头惊诧:“那你怎么来的?” 时绒: “走后门来的。” “哦~”大块头点点头。 “哈!”03号终于恍然大悟,松开了紧皱的眉头,抚着手掌笑起来:“难怪,我就说我怎么完全没听说过你!云隐实力排前20的弟子,我分明都认识的,差点还以为自己情报出错了,吓死我了!” 时绒:“……”重点是这个? 这队没正常人了是吗? 闭着眼睛,一副陈年冰块脸的01号越子瑜终于开了口,冷淡:“你就当来凑个人头,别掉队跟着混分就行。” 时绒皮笑肉不笑地哈哈哈哈了几声:“……妥。” 既然你们这么飘,那就你们了。 …… 作者有话要说:师尊就是男主,下章就会出现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 3 章 时绒自来到中州大陆,还是第一次离开浮华山这么久。 在的时候不觉得,离远了,突然还有些想念。 ——想念浮华山的清静。 除了越子瑜还安静点,整天端着男神范儿,安安静静45°对天凹造型。 03号宴安简直喇叭精转世,时绒同他在一个屋檐下待了三天,在几乎没搭话的情况下,单方面地被输出。至今已经连云隐仙府掌门的、老家的、看家的、狗生了几窝崽都了解得一清二楚了。 宴安还嫌她反应给得不够,找来专业捧哏的大块头程金金,绘声绘色地讲了一下之前那个05号的腿是怎么断的: 队伍刚组建起来,程金金想搞好队内关系,拉拢05,就把05找过来,说自己能一脚踹断玄石。05不信,金金上去就是一脚,给玄石踹断了,于是05也想试试。 一试,腿断了…… 金金很委屈:“云隐人从来不欺负云隐人,那腿真的不是我弄折的。他们都不信,觉得我们搞霸凌,还孤立我们……” 时绒忍了又忍,没忍住搭了话:“你说有没有可能……他们并不是觉得你们在搞霸凌,才孤立你们的呢?” “那为什么?” 时绒委婉道:“因为年纪到了,不想再靠踹石头处朋友了?” 金金大受震撼,但似有所悟:“……” 宴安陷入了片刻的沉思。 时绒紧接着点明了重点:“所以你踹废的玄石扔了吗?没扔给我行吗?” 然后美滋滋地收获了十块废弃玄石。 …… 东海之滨。 青云会赛道起始点设立在一处开阔的平原之上。 等时绒他们赶到的时候,这里已经密密麻麻挤满了来自各族的人。参赛者和陪同的人员围聚在中央,外头一圈簇拥着的都是特地前来看热闹的观众。 青云会虽然是为比拼年轻一代的战力,但最重要的,还是衡量整体族落之间的综合实力。 故并不是比单体作战,而是任由同族的参赛人员自由组合成四人的小团队,各小队之间还可以在比赛中合作结盟,无论手段,但不许恶意伤人,杀人,要和平竞争。 比赛采取积分制,每人初始积分为100,可通过采集、猎杀猎物等等行为来换取积分,或者直接抢夺他人积分。 赛程是从东海之滨,一路步行越过高山,沙丘,海峡,到被称为天涯海角的鲛人群岛。根据小队到达的顺序,有积分奖励,第一到达的小队,全队每人奖励500积分,第二名300,以此类推。 比赛开始之后,全程不许使用御空法术。 …… 时绒拨弄着刚领上的积分手环,走在队伍最末端。 仰头看,天上盘旋着五颜六色的鸟族,树上蹲着披羽衣的漂亮小精灵,地下拱着胆怯的穿山甲,还有炸毛的豪猪妖,哑着嗓子和碰到他的人相互问候全家。 形形色色,物种纷杂。 时绒叹为观止,感觉这儿比动物园有看头多了。 不同于妖族和精灵族之间的吵闹,人类就显得安静得多,到了地儿,便自发开始抱团。 时绒的小队被寄予很高的厚望,从他们来时起,就不停有其他门派的人过来示好,表示如果在赛场上遇见了,希望大佬可以帮衬一二。 当然,他们都是冲着01越天瑜去的。 时绒胸口顶着一个16号,是本队人气最差的存在,基本也就能收获对方一个礼貌招呼的笑脸。 时绒无人搭理,落得清静。 抓紧人生最后的时光,打算到处多看看,多瞅瞅,看这中州大陆还有什么稀奇的物种。 一转眼,忽觉西方天边一片火红。 再来便是一声嘹亮的凤鸣,响彻天际。 鸟族脸色大变,纷纷收翅停落下来,让出天空。 遮天蔽日的火光之中,凤凰自九天而来。天火似从他的羽翅上燃烧而起,振翅之间,涌动的火海将空间炙烤得微微扭曲。 热浪灼人,迫得人快要无法呼吸。 天际那绚烂的赤羽又陡然收敛,一道人形自残余的凤火之中走出,步步御空而下。 满场皆静。 被这浩大的声势震得说不出话来。 咻~咻—— 落针可闻的寂静之中,响起一声喝彩的口哨声。 一只右手高高举起, 那根突兀显现在人群之上的大拇指,还激动地翘了翘。 时绒欢快地呼喝着:“牛哇牛哇!!” 凤于白:“……” 全体鸟族:“……” 时绒吆喝完也感觉到自己有点不对, 但是说不出哪里不对。 按理说这个直呼牛逼的行为,她一般只会在脑子里想一想,并不会真的做出来,她的社交牛逼症还没到这份上。 且这凤凰浴火显形的特效在星际网的全息电影里头也不是第一次见,好像大可不必如此。 …… 凤于白长睫一低,睥睨地扫了时绒一眼。 略过她的身份牌,看到她那一身云隐仙府的弟子服。 勾了下唇角,似笑非笑,一字一顿:“云隐仙府。” 无不嘲讽:“除了白亦,你们人族从古至今都不见有什么拿得出手的人物。在此哗众取宠,倒是得心应手。” “嚯……” 这话开的是地图炮,瞬间点燃了在场人族的不满。 越天瑜身为云隐仙府此次队伍的首席,不得不挺身而出。 将那不知天高地厚的时绒扒拉到身后。寒声道:“先哗众取宠,花里胡哨讲排场的,不是你们凤族么?” 双方正面对峙,气氛骤然剑拔弩张起来…… …… 东海之滨是人族的地盘,前头起了冲突,观众席上,自然是一边倒地支持人族。 “越天瑜不愧是这一届云隐仙府的首席!气质这一块拿捏得死死的。” “嘿,别说,他长得可真好啊~” “听说他是云崖峰主的嫡子,却经常孤身闯荡秘境以求机缘。行大道者,当有此魄力!” 人群躁动,一片对越天瑜的赞誉之中,只有一个声音显得格格不入。 先是轻轻一笑,尽显宠溺。 随后摇摇头,无限感慨地叹道:“崽子真可爱~” 李玉就站在那人身边, 骤闻这一句,似是在参与众人评价的越天瑜,还是个男声。顿觉内涵无比,嘶得倒抽一口凉气,脸都皱到了一起。 寻声望去, 人群之中的少年雪衣墨发,如玉如琢,不可方物。 李玉刚涌起来的一点恶心,又被这让人眼前一亮的美貌洗涤了。 怕是误会,讷讷询问出声:“这位仙友,你方才……在说什么可爱?” 少年垂眸,分明是清淡的一瞥,却无端让人心头一凛,不敢直视。 李玉莫名慌张,低下头去。 “适才伸出人群的那只手,你瞧见了吗?” 他一开口,又是和缓的语气,似乎还有一丝终于找着倾诉对象的欣喜。 李玉迟疑片刻:“你是说……那个女弟子?” 少年朝他走近了半步:“是啊,她冲人举大拇指的时候,还翘了两下呢!”期许地看着李玉,满是求认同的笑意,“那小动作,你不觉得可爱极了吗?” 李玉双眉挑起,脸上的表情有一瞬的凝固:“……?”哪里可爱? 这他娘的果然是个变态。 李玉又看了少年一眼, 长得好看的变态。 李玉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两步,见对方还在笑吟吟地看着自己,似乎还在等着他的附和,瞬间头皮发麻。 直觉观众席是待不住了,急匆匆地走出了人群,前往报名点。 …… 李玉这次来,是打算以散仙的名义报名参加青云会。同行的有三个兄弟,随便拉一个人就能凑齐队伍。 此行,为的也不是名次。 青云会比赛场地之中有不少灵花仙草,可以任参赛者随意收取。且比试途中不许杀人,还会有专人守卫,一旦出事还可以呼救,比在其他山脉狩猎安全且划算得多。 只是散仙队伍的名额有限,先到先得,这便宜不占白不占。 李玉匆匆赶来, 登记报名之人打眼一看:“正好,这边有个散仙单独报名了,找不到队伍,你们要不然凑一队吧?” 李玉大喜:“那感情好啊!他人呢?” 一个和缓且还有点熟悉的声音在他背后响起:“咦,这么巧啊?” 作者有话要说:你看,师尊这不就来了吗~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 4 章 青云会所牵涉到的利益深远,除开实质性的物资奖励、和各族争相竞争的先后排名。获胜的前三百名少年天骄,还会被选入中州的顶端学府——青云学府进修。 从而获得整个中州最顶尖的师资力量和未来人际储备。 人人都削尖了脑袋想往里头挤,青云会的筛选流程也就因此繁复到堪称变态了。 先是各种族势力之间争夺参赛的名额:云隐仙府位属人族第一,因着清慈道君的面子,才得完整四组16人的名额。隔壁星宿门只有一组半6人名额,还得外出交涉,和其他人族势力拼成两组才能参赛。 再来是势力内部竞争,分配所得名额,天骄们过五关斩六将来到了青云会场后。 经由万族联盟出面一一核查身份,摸骨年龄,检测是否服用药剂,统一着装和装备。 整套繁杂的流程走下来,须得足足一日。 唯有散仙是个例外。 …… 青云会共有六个赛道,今年选在东海之滨,遂这条赛道从一年起封闭管理,禁止外人出入,算是征用了此处原住民的“老家”。 为了补偿此地原住民,万族联盟给出二十个散仙名额。 但既是散仙,便不可是某势力暗中培植的子弟。 一旦被查出,其成绩和奖励一并取消,散仙被要求退学青云学府不说,门派下一届青云会的名额也会受到影响。 各势力眼见散仙名额无利可图,无意争抢,这二十个名额才真正落到周边原住民猎户的手中,成了可有可无的存在。 审核流程简单,象征性地统一了一下着装和装备,便放了过去。 …… 少年脱下雪衣,换上号称“照妖镜”的制式黄绿色赛服,在一堆“山野蛮夫“之中,依旧水嫩青葱,濯濯然如一朵出水芙蓉。 李玉不信邪地重新系了好几次腰带,最终明白了这不是衣服的问题,人家腰细腿长,挂一块麻布都好看。 惆怅地看着少年那张过分招摇的脸:“咱们往后就是一队的人了,不知仙友如何称呼?” 少年浅浅一笑:“时亦。” …… 隔日,青云会赛事开始前。 万族联盟做了一场慷慨激昂的赛前动员,各族大佬纷纷亮相,给这群未来天骄们打足了鸡血。 时绒一个将死之人,对别的势力不感兴趣,却还是忍不住地伸长脖子,翘首望着天边。 然而云隐仙府派来的是一位峰主,连掌门都没露面,更别说别的什么人了。 时绒垂下脑袋,兴致寥寥地抄着手缩在程金金身后不吱声了。 程金金以为她是昨天回去后受了越天瑜的训斥,心情低落,遂凑上来安慰道:“没事的,没听咱们峰主刚刚说嘛,咱们云隐仙府不惹事,也不怕事儿。那凤族也真是不会做人,咱夸他一声牛,还给他拽上了。一会进了赛场,咱教他做人!” 时绒被逗得咧了下嘴角:“……成!” …… 午时, 各队经由空间阵被随机传送进幻荆森林,青云会正式开始。 幻荆森林以致幻的荆草出名,加上高耸入云的乔木遮天蔽日,林间光线昏暗,难辨方向。每届在东海之滨举办的青云会上,都会有队伍困死在这,直至比赛结束。 时绒小队不走运,传送的落点正好在一片灌木丛内,草木横生,几乎无处下脚。 程金金大刀阔斧在前头开路,时绒作为混分党跟在队伍的最末端,挂机划水。越天瑜作为首席,则自然而然承担了小队指挥的责任。 一进森林,四人不约而同地安静下来, 就连宴安也不再东拉西扯,绷着脸,严肃得像是换了个人。 青云会就像是修真/界的高考,甚至竞争更加激烈。 嘴上说得再轻松,真到了这一天,任谁都会打起十二分的精神,认真相待。 时绒被氛围感染,划水划得很良心,顺带帮他们拿了一些采集的积分。 比赛的第一天,四人就这么一路无话,紧张地闷头赶了一天的路。 …… 第二日清晨出了个小插曲。 时绒偶尔发现了一块青石,因为没有挖掘工具,只能用剑刨土。 程金金看她刨得辛苦,自告奋勇,主动拦下这力气活。大手一挥,时绒的长剑就在他手中断成了两截。 越天瑜的脸色当时就绿了。 参赛的人每人只能选一把制式的武器,没有其他替补的选项。 而失去了长剑,对一个剑修而言,几乎就是失去了八成战力。 程金金抱着断剑傻了眼,三大五粗的汉子,张着嘴望着时绒,局促得直打嗝:“对不起,对不起啊,我只是想要帮忙……” 小心翼翼地打量她的脸色:“要不然你用我的斧子吧?” 时绒捡起断剑,收起来:“没事,问题不大。我用不惯斧头,还是你来吧。” 此话一出,宴安和越天瑜忍不住侧眸多看了时绒一眼。 程金金嘴唇抖了抖,差点流下感动的泪水:“……” 青云会这么重要的比赛,被人毁了武器,还能如此大度,甚至不忍责备于他。 如此良善之心性,此子可交! 时绒摆弄着断剑。 嗯,正好可以名正言顺地挂机了。 浑然未觉,其他三名队友看着自个的眼神,愈发地和善起来。 …… 入夜,密林深处。 孟知雪狼狈喘息着爬到树上,拼命地踮着小短腿,试图在高处俯瞰四周,辨别方向。 她太过仓皇失措,丝毫未能察觉到身后一道黑影纠缠着树干,朝着她缓慢拱起了身子。 猩红的蛇信在层簇的树荫之下时隐时现,渗着一股阴冷而腐朽的气息,不紧不慢朝她逼近着。 孟知雪忽觉背后发冷,一点点回过头去,正好对上一双浑浊的竖瞳—— “啊!!!!” 凄厉的尖叫声划破午夜的宁静, 依树而眠的时绒霍然睁开了眼。 …… 守夜的宴安第一个起了身,下意识看向越天瑜:“位置很近,是不是其他队伍出事了?” 幻荆森林里不乏危险的妖兽,半夜出事很正常。只是离得太近,让人不得不警惕起来。 越天瑜偏头望去,程金金当了一天的苦力,这会儿竟然没醒,还在鼾声震天。 越天瑜拎起剑:“那我先过去看看情——” 话音未落,一道身影从身侧闪过。 越天瑜愕然地望着懒散划水了两日的时绒竟然主动起了身,以一个难以置信的速度,飞快地朝尖叫发出的地方奔去—— …… 孟知雪退无可退, 咬着牙,一头从数十丈之高的枝头跳了下来…… 巨蛇发动攻击的那一刹那快如闪电,可以轻易地衔住企图逃脱的猎物。 濒临死亡的那一瞬间,时间仿佛被无止境地拉长放慢。 孟知雪惊惶地睁大眼。 凭借依稀月光,瞧见那追逐着从枝头朝她扑下的巨蛇,那大张到一个恐怖角度的血盆大口几乎快要咬上了她的脖颈,腥风扑面而来…… 嗤地一声闷响。 巨蛇像是猛然撞上了什么无形而强悍之物,陡然凝滞住了。 下坠的力道便就此将她从巨蛇的嘴边拽开。 孟知雪接连撞上树枝,只期望自己能跌落在落叶堆里而非石头上…… 一道矫健的身影在林中极快而轻盈的穿梭, 那样快的速度之下,却几乎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黑影精准地避开了纠缠的藤蔓和湿滑的苔藓,在树干侧面接连借力。 一举一动似乎早有预判,迅捷而不慌乱,赶在孟知雪坠地的最后一刹接住了她。抱着小女孩在厚厚的落叶堆中滚了好几圈卸掉力道,稳稳地停了下来。 落叶沾了满身,孟知雪的后脖颈被一只微凉的手细心地托着,从那么高坠落下来,甚至没有受多少伤。 只因为受了惊吓,原本粉嫩的小脸上一点血色也无,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来,怔怔地看着面前的人。 ——林间太暗,她瞧不见那人的长相。 只能辨别地出那人背脊挺直,穿着一身黄绿色的劲装,冠发利落地束起,行止之间颇有几分飒爽与干练。身形削瘦,看上去像才十四五六的少年。 救下人,便即刻松了手,退坐到一边。 “你没事吧?” 嗓音偏低,却又有种少年特有的轻柔。 孟知雪忙坐起身,似乎还保留着小淑女的习惯,拉了拉自己的裙子,有礼貌地回应道:“我……我没事,谢谢哥哥……” 时绒:“……” 轰然一声。 是被一剑贯穿的巨蛇尸身迟一步落了地,吓得刚放松心态的孟知雪头皮猛然一炸,几乎弹跳一般地缩到了时绒的身侧。 时绒眼皮都没抬一下,肩膀一垮,又恢复了平日懒散的模样。 伸出两根手指,捏住了身侧瑟瑟发抖的小女孩肉嘟嘟的脸颊,迫使她抬起头来。 孟知雪:“???” 时绒认真地凝着她,慢悠悠道:“看清楚,不是哥哥,是姐姐。” 孟知雪肉脸被捏起来,小嘴惊诧地张成了一个o字:“!!!”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 5 章 时绒的异动出乎越天瑜的意外。 赶忙叫醒程金金,三人匆匆跟上去时,正好撞见时绒救人的场面。 越天瑜和宴安对视一眼,都能看见彼此眼中的震惊。 程金金更是下巴都收不拢了。 怎么回事? 时绒不是排号16的混分党吗? 虽然她方才一系列的举措只是为救人,并没有正面对敌,展现战力。 但其行动之干净利落,从头到尾没有一个赘余的动作,投掷的暗器也精准的一击毙命。 这份举重若轻的老到和干练,程金金从未在其他青年天骄身上见过。 难怪时绒性子懒散无争,还会被挑选进十六个名额之中。 果然有其长处! …… “嚯,时绒你不会是专修暗器的刺客吧?身手这么好!” 宴安随意翻了一下巨蛇的尸身,看到那分毫不差,刺入蛇心脏的断剑,忍不住试探道:“之前看你选了长剑,我还以为你是剑修呢!” 时绒随口答:“……我师尊是剑修。严格意义上来说,我也是。” 越天瑜问:“那你师尊是谁?” 时绒:“……” 艹,大意了。 时绒意识到被套了话,含含混混道:“呃,他一直闭关,没怎么出过山,你们可能都没见过他。“ 越天瑜若有所思:“没出过山?” …… “姐姐你受伤了啊?” 孟知雪方才见丛林深处走来三个人高马大的陌生男子,吓得立时拉住时绒的袖子,躲到了她的背后。 听他们言论,像和救她的姐姐是一伙的才略略松了口气。抬头一瞥,赫然看到了时绒手背上血淋淋的伤口,吓了好大一跳:“都出血了!” 时绒顺势低眸瞧了眼:“嗯。” 方才她护着孟知雪后脖颈滚地的时候,手背上被不知名的草叶边缘割伤了一道。 伤口不深,但幻荆森林以致幻的荆草出名。她须得立即查探一下割伤她的草叶是何种类,检查有无毒性才能放心。 越天瑜也注意到了,叮嘱道:“先包扎,看看有没有毒。” 时绒点点头,一手缠着绷带,要往刚才落地点的附近走。 宴安低低咦了一声,歪着脑袋去看孟知雪:“这赛场上怎么还会有一个小孩儿啊?” 孟知雪亦步亦趋地跟在时绒身后,眼神怯弱,没有回答。 越天瑜绷着冰山脸,收起了让小女孩感到恐惧不安的长剑:“那不是普通小孩。” 程金金:“?” 越天瑜:“是鲛人。” 宴安瞬间睁大了眼睛。 时绒的脚步也停了下来,跟着低下头,看向孟知雪。 虽然并不明显,但细看之后,可以看到她的耳后根处确实长着一层薄薄的,近乎透明的鳞片,还会随着呼吸轻轻翕张。 那是鲛人未完全蜕化的腮。 孟知雪感受到众人的眼神,畏惧地捂住耳朵,往后退了两步。 这是有力的佐证。 四双眼睛在黑夜之中疯狂地进行眼神交流。 程金金抑制不住吸溜了一下口水:“那、那青云手册上说、说救下一只鲛人送回鲛人群岛多少积分来着?” 宴安缓了口气:“大的一百,小的三百。” “那这算大的还是小的?” “傻吗你,这一看就是未成年鲛啊!” “!!!” 鲛人在怀孕之后,一般会选择暂时离开鲛人群岛,来到环境相对稳定的内陆生育。 故而幻荆森林时不时会出现鲛人。 程金金激动得浑身肌肉都在抖。 又怕吓到孟知雪不敢上前,一把薅过时绒,粗着嗓子:“快,你问问她还有没有姐妹兄弟,爹娘啥的要回鲛人群岛的?咱们正好顺路,一并把他们捎带过——唔!” 不等程金金说完,时绒对着他的腹部就是一记肘击:“别说了。” 孟知雪垂下眸, 眼眶浮上些许水泽,懂事而有礼貌道,“……谢谢你的好意,但我爹娘都不在了。” 程金金龇牙咧嘴跪倒在地,听闻此言终于反应了过来:如果小孩的父母尚在,又怎么会容她一个人在森林里涉险呢,多半是遇难了。 呐呐呆了半晌:“抱歉……” 孟知雪看他满脸拧巴的样子,笑着摇了摇头,以示没事:“总之谢谢你们救了我。” …… 鲛人是群居生物,且彼此之间相处友善。 就算父母不在,孟知雪在鲛人群岛或许还有其他的亲人朋友。 和孟知雪沟通好同行之后,时绒单手抱起小姑娘:“三百分到手。” 又看向越天瑜:“队长,咱现在这么大的优势,可以腾出手来干点别的嘛?” 越天瑜被她那声队长喊得莫名不自在。 两天以来,时绒一直都是跟随挂机的状态,仿佛是来跟团旅游的。没主动给团队提过建议,但也不会抗拒团队的分工安排,比赛对她而言似乎无关紧要。 越天瑜想不明白这号称是“走后门”来的姑娘到底想干啥。 这会儿时绒突然提了要求,叫他无端好奇起来:“你想干什么?” 程金金接嘴:“干凤凰?” 宴安瞬间来了劲:“你这手暗器使得不错,要不然咱们埋伏他们?” “成天打打杀杀的有什么意思。”时绒摆摆手表示不感兴趣,“这片青石这么多,附近必然有宝贝,要不然咱们去挖点儿?” 宴安:“……挖矿?” 时绒:“对!” 越天瑜:“……?” 现在姑娘家的心思,真的好难懂。 …… 一行人救了个娃,得了三百积分,还成功收获了近几日的口粮巨蟒,风风火火地往营地走去。 时绒隐隐约约感觉自己忘了什么重要的事,怎么想也想不起来。 被程金金的憨笑一打断,又抛诸脑后了。 …… 初夏,林间湿热得厉害。 即便什么都不做,光是坐在原地,也会汗流浃背。 守夜的李玉闻了闻自己,感觉自己都要馊了。 队里其他三人都睡着,他不能走远,正想挪到树后头拿水冲一冲,一转头,对上了少年的眸,心中猛然一凛,险些惊叫出声。 李玉讪讪地抚着自己的胸口:“你大晚上的不睡觉,睁着眼睛干嘛呢?” 少年漆黑的眸一眨不眨地睁着, 像是直勾勾地看着他,又好像没在看他。 视线没有聚焦,似乎直直从他身上穿透,飘向了极远的地方。 火光印照在他近妖般精致的面容之上,透出一种别样的森冷。 看得李玉心里直打鼓:“时亦?” 时亦睫毛颤了下,涣散的焦距一定,陡然回过神来, 脸色却肉眼可见地苍白了下去。 绒崽出事了!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 6 章 时绒是在后半夜才感觉到不对劲的。 睡梦之中依稀觉得冷,并不刺骨,像是温水煮青蛙般,一点一点地漫上来,剥夺着她的体温。 等意识到的时候,她已经全身冻僵麻痹,不能动弹了。 且舌根僵硬,不能发出一丝声音。 中毒了。 时绒想到了手背上的伤口,以及靠在身边的孟知雪, 慢慢明白过来,自己可能是死期已至。 孟知雪原来就是气运之子, 这可真是防不胜防。 时绒的心跳快得有些不正常,睁开眼,眼前的山林一片漆黑。 浓重的黑暗之间似乎还笼了一层雾气,让寂静的森林显得更加鬼气森森。 听说人死前会看见幻影,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时绒脑子里刚冒出这个想法,便看到远处沉寂的雾岚被风搅动起来。 她恍惚瞧见了一道白影, 初见还在千里之外,下一瞬便来到了她的面前。 冰凉的手指抚上她的发顶,身上携着一股草木松香的味道。 清冽又自然。 嗓音低柔,带着安抚的力道:“没事的,我在。” 时绒唇角翘了下,对这个临死前的幻影感到满意。 闭上眼,彻底昏死过去。 …… 营地内悄无声息地多了个人,值夜的宴安一个回头,登时吓得七魂丢了三魂半。 一声招呼,喊得几个兄弟跳将起来,蹭蹭拔剑。 程金金粗声粗气:“来者何人?做什么挟持我云隐仙府的仙友?!” 时绒原本睡的地方让给了孟知雪,自己挪到了树后,故距离其他人稍远。 残存火堆的微光照不到来者的面容,明灭之间,越天瑜只看得到树后一只白皙的手扶着时绒的肩膀,而时绒无力地依靠在他怀里。 手指垂地,动也不动, 像是已经失去了意识。 越天瑜瞳孔一缩,锐利的剑意自体内爆发而出。 正要动手,林间稀稀拉拉又冲出三两个人来,摇着手臂高呼:”误会,各位云隐仙府的道友,误会啊!!” 他们手上没有拿兵器,程金金站在最前,没有阻拦他们走近。 待到人近至火光照耀处,才看清跑来的三人都穿着制式赛服,且为代表人族的黄绿色,脸上的冷凝才消了几分。 “对不住对不住,深夜来访,惊扰到诸位道友了。” “事情是这样的……”为首的李玉一边赔笑一边娴熟地对这些天骄大佬们鞠躬,指向树后:“我这位队友一直在默默关注着你们队友,据说还擅长占卜之类的。今日卜算一挂之后,非说你们队友今夜有大劫,死活都要跟上来看一看……” 说完,自己都深觉荒唐地哈哈哈起来,干巴巴道,“他就是看一眼,没别的意思。” 孟知雪睡在时绒旁边,被众人的动静吵醒,迷瞪瞪侧过了身子,一眼瞧出时绒的不对:“啊!姐姐是不是中毒了!” 程金金脸色顿变, 立时扒拉开挡路的李玉几人,匆匆来到时绒面前。 只见时绒面色发青,唇色惨白,呼吸微弱,且手背上的伤口溃烂,血肉模糊。 症状瞧着凶险, 越天瑜要上手去扒时绒的眼皮,看她是否出现瞳孔扩散。 刚一靠近,就被轻飘飘地挡开了。 时亦戒备地将人往自己身边带了带:“看归看,怎的还趁机摸小姑娘脸呢?” 又道:“她没事,毒素已经拔除,睡一觉就好了。” 越天瑜:“……” 越天瑜只得隔着衣袖给时绒把了下脉,确认此人没有说谎。时绒表象虽然可怖,体内毒素却已然排出,有惊无险。 几人都围了过来,将光线挡得七七八八。 越天瑜没看清少年的脸,却能从此人身上感觉到一股说不出的气度:“你们认识?” 时亦斩钉截铁:“不认识。” 程金金不解:“刚才你队友不是说你一直关注时绒,还给她卜了一卦才追上来?” “这话你们也信。” 时亦摇头失笑,淡然解释道:“我就是一单方面的跟踪狂而已。放心,我没有恶意的。” 越天瑜:“……” 李玉:“……” 艹,变态你仿佛还很骄傲是吗? …… 骄傲的变态除了坐得离时绒近一些,并没有其他逾矩之举。 即便如此,程金金依旧放心不下,数次想要过去赶人,但鉴于时绒是被他所救的,一时又不好开口。 两伙人就这么你瞪我,我瞪你地僵持了一整宿。 …… 清晨, 一团自叶间罅隙倾泻而下的光斑落在时绒的眼皮上。 那明黄的一点,在黑暗之中亮得惊人。 时绒眼睫颤了颤,睁开眼来。 夜间的雾气化作了露水,将枝叶沁得湿漉漉,亮晶晶的。 她的身边不知何时多了一个少年,供她依靠着沉睡。 少年泼墨似的乌发被玉冠束起,难得露出了完整的耳廓,白得发光。 卷翘的眼睫上盛着一点晶莹的露珠,微微一眨动,便转眸过来。 乌黑的眸子也似被水洗过,润而清地映照着她的模样。 风过水面一般,漾开一丝笑意:“你——” 时绒在他开口前,捂住了他的嘴。 “别说话,让我再感动一会儿,就一会儿……” 白亦:“……?” …… 时绒彻底清醒过来,瞧见白亦身上那身黄绿的制服时,就知道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再一转头,察觉身边的人皆顶着一圈熊猫眼,直勾勾地盯着自己。 细数人头,还多出了三。 时绒明白了什么,震惊地转头向着白亦:“你来参赛了???” 白亦轻描淡写,笑吟吟说是啊。 宴安看两人当着人面毫不顾忌,数次交头接耳,不由又问了一遍:“你俩认识?” 时绒心头一凛,斩钉截铁:“不认识。” 李玉:“……” 特么连语气都一模一样。 在场只有程金金信了,赶紧凑上来把时绒拉走:“那你可得小心了,这人是个变态!” 说完将昨夜的场景和对话原原本本给她复述了一遍。 本来以为时绒会面露嫌恶之色,对变态避之不及,谁想到她点点头,一副见惯了大风大浪的模样。 “跟踪狂?”抱手唏嘘长叹,“哦,没办法,也许是我太招人疼了吧。” 程金金:“?” 李玉:“……” 你俩就特么天生一对大离谱呗。 作者有话要说:我在犹豫是加更赶这周的榜单,还是缓更去下周……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 7 章 时绒站在火堆前活动活动了手脚。 内息走过经脉,体内毒素尽除,手背上的伤口也给人重新包扎好了。和她简单随意的包扎方式不同,那纱布缠得规整贴合,还打上了个俏皮的蝴蝶结。 花里胡哨,怪碍事的。 时绒默默看了那蝴蝶结一会儿,最终还没给他拆了。 …… 云隐仙府的几个都是纯正的剑修,皮糙肉厚,战力爆表,但对药草和毒草的认知能力不足。故而昨夜时绒受伤,只有身为队长的越天瑜关心了一嘴,其余人皆没放在心上,等人毒发才意识到凶险。 宴安连夜和幻荆森林原住民的李玉请教,听说时绒中的是见血封喉的剧毒,再迟片刻就会一命呜呼,更是后怕出一身冷汗来。 李玉半尴不尬地给这群天骄上了半宿的课, 宴安一方面听得认真,一方面也暗自摸清了对方的情况。 散仙队伍。 带队的李玉才将将筑基,在幻荆森林外围尚有自保之力,再往深处走就危险了。 好在他们也有自知之明,只想留在此处采摘一些药草和奇石,直至比赛结束被传送出去。 两队目的不同,不可能同行。 意识到这一点的宴安,在见到时绒已经无碍后,便打算给李玉一行人道谢告辞了。 客客气气拱着手:“这次多亏了几位,我们时绒师妹才得保住一条性命,大恩不言谢。” 李玉哪里被大门派的天骄这样友好对待过,拘谨笑得嘴角都要拉到后耳根,弓着身子:“仙友客气了,客气了!实是举手之劳而已。能与仙友这般天之骄子结得善缘,已经是我等的荣幸了。” “不不不,是我等的福气,才能巧遇仙友这样愿意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大善人!” 好一通你来我往,和气融融的商业互吹。 正待要结尾,旁边冷不丁冒出来一句,笑吟吟的:“既是双向奔赴的福气,那咱们两队合作吧,正好两全~” 在火堆前对拜的两人, 动作皆有一定程度的凝滞。 李玉社死当场,尴尬得老脸通红,干笑起来:“哈哈哈哈,时亦你说笑了,双方对彼此互有助益,利益一致才能合作,咱们同云隐仙府实是……” 实在是高攀不上。 “嗯……” 少年从树后起了身,朝这边走来,似是思索了好片刻。 “他们几个确实派不上什么用场。但是没关系,他们队有时绒,这就行了,我不嫌弃。” 越天瑜:“……” 宴安:“……” 程金金:“……” 你一个小筑基,你在说啥? 只有时绒像是没听到少年这句奇葩的发言,不知为何乐不可支:“你叫时亦?姓时?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亲戚呢!” 四面八方扑面而来的尴尬气氛根本影响不到这两人。 白亦旁若无人,跟着笑:“那不是挺好?” …… 宴安只觉牙疼, 现在的小年轻啊,为了追姑娘真是失了智,失了智! 越天瑜忍无可忍, 随手拨灭了火堆,冲李玉一颔首之后,便招呼上时绒和孟知雪,直截了当:“告辞,不送!“ 程金金不服,想上去和那少年比划比划,结果往时亦凑了两步,突然便愣在了原地。 直待宴安将他拉着,走出好长一段才回过神来。 …… 彼时时绒已经蹲在草边,在收割药草了, 程金金突然冒出来一句:“那变态怎么长那样?” 时绒心中一咯噔。 虽说白亦给人的感觉和在浮华山上不太一样,却并没有彻底换成另外一张脸,至少她一眼就将他认了出来。 时绒看得匆忙,不确定他是否微调了五官。 也许是因为他换下一身冷冽的雪衣,又收起了清慈道君高不可攀的孤冷,与上位者的气场,才变作当下一灼灼其华、矜贵少年的模样。 不见不知道, 所谓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近百年的老社恐,出了门,居然混得还不错,这么快就搭上了一只散仙队伍。 想来是昨夜事发紧急,他在和云隐仙府之人接触时,居然忘了最要紧的易容。 时绒以为程金金是将白亦给认出来了,正沉吟着不知道如何糊弄。 程金金失魂落魄地又开了口:“相由心生,哪个变态能长这么好?看来是我误会他了吧……” 时绒差点咬上自己的舌头:“……” 纳了闷儿了,忍不住试探地问到:“你不觉得他有点眼熟吗?” 云隐仙府的徒子徒孙,都不知道他们家祖师爷长啥样? “害,你当长得好看的人满大街都是呢!”程金金无语地看她一眼,“我上次见这么好看的人,还是在缥缈阁拜见的清慈道君的雕像。人家不傀是中州第一人,那叫一个天人之姿!” 时绒嘶地皱起眉,满脑子的问号,拨都拨不下来。 为什么? 长一样的,就是一个人,这很难联想吗? 你为什么都不敢大胆假设一个呢? 清慈道君私底下是个沙雕,这有什么难以接受的吗? 时绒快憋出血了, 也不能真揭了自家师尊的老底,嘴唇蠢蠢欲动地张了几下,最终还是把这口气咽了下去。 “……行吧。” 忍了十年了,也不差这一会儿了。 …… 之前人多,白亦没机会和她交代什么,但时绒心里门清。 她犯了受伤后不处理,导致中毒这样低级的错误,绝对是被命格影响到,为了让她按时牺牲,强行降了智。 而那个影响到她的气运之子,十有八/九就是孟知雪。 这事儿怪难办的。 孟知雪可以给团队整体加300积分,无端让他们送走孟知雪,这绝不可能。 再者,师尊说她的炮灰命格无可更改, 可为什么白亦一来,又将她救了回来呢? 莫不是两个气运之子一冲,负负得正? 师尊是不是早知道这一点,或者看出了别的什么破局的苗头,才答应她来青云会的呢? 向来死生看淡的时绒,忽然想起了自己昨夜毒发闭眼之前,看见的那个幻影。 那大概真的是幻影, 因为记忆里的白亦穿的还是浮华山上的雪衣,点在自己发顶的手指,轻微地发颤。 她似乎还看见了他的眼睛, 无泪,却通红。是她从未见过的仓皇。 有那么一瞬,让她心口隐约刺痛。 ——因不孝而颇感惭愧。 罢了, 那她还是挣扎挣扎,不死了吧。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 8 章 时绒中毒一事,给大家提了个醒。 他们虽然战斗力强,队内却没有一个精通药理的人员,一旦出事,很难自救。或许与其他队伍结盟后会有所改善,但现在更需要提起十二分的精神。 一行人都在身上覆盖了一层灵力结界,用以隔绝无处不在的荆棘,防止割伤中毒。 孟知雪则被程金金用背篓背着,安全无虞,时绒也能尽量离她远点,免生事端。 越往森林里走,妖兽的级别越高,数量越多。 光是今日中午停下修整的小片刻,云隐仙府小队已经宰杀了两头主动冲上来的三阶妖兽。 宴安见不远处的时绒,拿着半截断剑埋头处理妖兽尸身,悄悄戳了下程金金。 压低嗓音:“你有没有觉得时绒积极些了?心情好像也变好了?” 程金金从妖兽的脑袋里挖出妖核,抽空瞥了眼。 时绒侧脸无甚表情,甚至有些神游的发懵状。干活的姿态还是一样的闲懒,切割下来妖兽头上的两只犄角和牙齿,就蹲到一边去捣鼓了。 妖兽的牙齿可臭得很,不知道她拿来当个宝贝捣鼓什么。 程金金继续大刀阔斧地砍肉:“没有啊,她一直这么神神叨叨的吗?” 宴安拿不出来有力的佐证,但男人的自觉,就是这么不讲道理。 “我觉得那个时亦指定有点什么猫腻……” “上来就冲着时绒,咱不得不防啊。” 宴安甩了甩剑上的残血,一面干活一面思索,“我说假如,假如啊……” 宴安严肃道,“假如是美人计呢?” “啊?”程金金大惊,“不能吧?” “怎么不能?” 宴安大胆假设,“你想啊,那人就是个一穷二白的散仙,筑基境,唯一拿得出手的就只有美貌,哦,姑且还有一个未知真假的占卜技能。他上来对咱们仨不屑一顾,只针对性地瞄准时绒示好,这叫什么?” “这叫分而化之,定点击破。让时绒觉得自己是独一无二的,从而起了兴致,对他另眼相看。一看就是他玩的恋爱小把戏!” 程金金低声:“那他图什么呢?” “他不是都说了吗?想和咱们联盟!如果时绒被他勾引了,说什么都要带着他,那咱们一个队伍的,还能真和时绒分割开不成?到时候咱们若吃得上肉,他们总能蹭上点汤,总比他们自己在这幻荆森林的外围晃荡地好。” 宴安吞了口口水,越想越歪,“都不说青云会成绩的事儿,若真给他傍上了时绒,他一散仙能少奋斗多少年啊……咱们可得替时绒盯着点!” 程金金不信时亦会是那种肤浅的人:“可你说这么多,他现在也没跟咱们一起啊?咱们无凭无据地这么想人家,是不是有点不好啊……” 话音刚落,背后树林里走出来个人。 手上拎着一只水灵灵的小兔子,冲他们一笑:“真巧,又遇见了啊?” 程金金:“……” 你辜负了我的信任你知道吗? 又想, 心机挺深啊你这个小白脸。 …… 三双抵触目光的注视下,时亦就那么气定神闲地拎着兔子走进他们的队伍,仿佛就是过来打算和他们一起拼个餐。 越天瑜半路将他拦住了,掏出自己的积分手环:“仙友救我师妹性命,实乃善举。我自愿转你200积分,以作答谢。这200积分足够确保仙友在此次青云会中,中游的成绩了。咱们好聚好散,你看如何?” 白亦微微一笑:“仙友何出此言呢?” 早上白亦眼睁睁地瞧着这群后生崽愤愤驳了他同行的提议,怒而挥袖离去,颇感荒唐。 一百年了,除了自家养的崽偶尔叛逆以外,从来没有人在他面前这么横过。 但怎么办呢,绒崽还在他们手上,也不能真不管了。 正所谓吃一堑长一智,白亦决定圆滑一点,不必一张嘴就是扎心的大实话,踩了这群小天骄们的脸面。 以进为退地委婉道:“我不顾危险,夜行数十里,方解救时绒于危机之中。此举乃是出于同为人族联盟的善意。我自认没做过什么损害诸位利益之事,只想和大家交个朋友,可这位仙友却待我如此戒备抗拒……” 他睁着一双眼,里头写满了灰败的苍凉。 “许是我久居山林,鲜少与人结交,不会说话,方得罪了各位,实是无心之过……” 失笑着摇了摇头:“罢了……积分就不必了。仙友想要好聚好散,我走就是。” 这倒打的一耙,属实是将越天瑜给打蒙了。 他到底是涉世未深的年轻人,见人如此情真意切一通剖白,还不肯要积分,害怕自己是曲解了人家的一片好意。 眼见人家失望离去,有片刻的惭愧:“我……也不是那个意思……” 说到底,人家也不过是想要联盟。就算实力不相匹配,目的也不同,直说就好了,犯不着如此伤人地赶人走。 白亦欲退的脚步一定, 又折了回来:“那是什么意思?你说清楚些。” 越天瑜:“……“ 那脸变得太快,他忽然有种睁着眼被耍了的错觉…… …… 作为一个睁着眼被白亦生生演了十年的受害者,时绒还是第一次站在旁观的角度看戏。 瞧完只有一个想法:不怪她次次都被演得头皮发麻,实在是对手太豁得出去。收放自如,让人叹为观止。 堂堂中州第一人,当着小辈和一知情人的面,这种以退为进装无辜的话都说得出口,可谓真正的放飞自我,解放天性了。 人要脸,树要皮, 啥都不要,就无敌。 时绒不得不服。 但师尊亲自下山走一趟,全是为了救她,于情于理,她都不能做一个袖手旁观的不孝女。 于是出面圆场:“越师兄,要不然咱们还是同他们一道吧。” 程金金闻言,顿时一个激灵,朝宴安望去。 怎么办,她上钩了,她真的上钩了! 越天瑜皱起眉:“可是……” 时绒走过来:“咱们现下队伍里还缺一个会药理的人,不然其中凶险,师兄昨夜也见到了。且散仙们是这片的原住民,对于药草奇石的分布、妖兽种类、以及地形走势等等都比我们熟悉地多。不然凭借他们的修为,怎么能跟上咱们的脚程?有他们的经验和消息,咱们就能少走些弯路,多拿一些采集的积分了。” 白亦笑吟吟地点了下头:“不错。” 时绒又道,“咱们少说还有五天才能走出森林,若到时候散仙不愿意继续往前走了,那咱们分开就是。” 白亦:“可以。” 这话说得合情合理,时绒看着也不像是恋爱脑。 宴安和程金金面面相觑,不知如何开口阻止。 越天瑜:“……你们队伍的队长不是李玉仙友吗?你不需要问问他的意思?” 白亦朝后看了一眼, 自家队友还在数里之外,要死要活地赶路中。 笑着:“不妨事,我来时已经同他们商量好了的。” 三千灵石,换一个队长之位。 李玉表示完全没问题。 …… 合作谈成,越天瑜不自在地让开了路,站到一边去了。 时亦孤身身在别人的队伍里,倒像是到了自己家一般。熟练地在火堆边上坐下,架上烧烤架,就准备趁着他们收拾战利品的空档,烤只兔子吃。 筑基之后,修行者大多已经辟谷。 可打坐吞吐天地灵气,以补给自身,或者直接吸取灵石、妖核之中的灵气。 但森林之中,变故频发。 修行者战斗不止,灵气消耗得极快。 然而一没时间打坐,二舍不得用可以兑换成积分的妖核,三则,青云会统一规定每个人可携带的灵石上限为五块中级灵石。数量有限,不敢随意挥霍。 将死的妖兽血肉之中残余雄厚的灵气,修行者烹而食之,要比打坐恢复灵气的速度快上不少。 妖兽等级越高,效果越好。 故而各队都会考虑吃点东西,且备足口粮,以增加队伍的续航能力。 …… 时亦刚加入队伍,热情地将兔子分给大家享用。 刚忙活完的程金金汗如雨下,道着谢往烧烤架上一看,一整只硕大的兔子,身子完完整整,却没了兔头兔腿。 而时绒脚边丢着两根腿骨棒子,手中捧着兔头。 啃得前所未有地欢快。 程金金:绒啊,你变了。 之前他辛辛苦苦烤出来的妖兽肉,她可是沾都不肯沾一下的。 抓了块兔肉往嘴里一送。 艹。 他之前做的都是什么狗屎,那是人能吃的东西么? …… 昨日见着时绒,白亦就感觉她消瘦了不少。 不仅不爱说话,还懒得动弹,脸上没什么水色,多半是没好好吃饭。 遂忙不迭给打了只灵兔送来。 见她吃得狼吞虎咽,白亦心疼得都要抹泪。 前几日他远远观望,没敢上前。 崽子孤身一人在外闯荡,也没人照顾一二,可真是受尽了苦楚啊…… …… 时亦凭借一手好厨艺,在云隐仙府队内的好感度蹭蹭往上涨。 毕竟他们对妖兽肉的需求量很大,连着吃了两天程金金烤的肉,越天瑜一度怀疑自己已经失去了味觉。 兔子分完,李玉一行人满身狼狈,姗姗来迟。 见时亦堂而皇之地坐在时绒身边,就明白他那招死缠烂打效果不错,竟然真的傍上了云隐仙府的大腿。 他有这手段,这脸皮。 许诺的三千灵石定然不会赖! 当即也不多话,兴冲冲地上来道:“我在附近寻到了铁木林,不知各位仙友有没有兴趣?” “不过话说在头前,铁木林里有四阶妖兽铁甲犀,且恐怕数量不少,我和兄弟们不敢深入,只能在外面帮忙放放风。去或者不去,全听仙友们的意思。”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 9 章 铁木成林,对参赛者们意味着大把的积分。 云隐仙府为争上游,必不会错过这样的好机缘,甘愿为此冒一点风险。 越天瑜当机立断,让小队收拾出发, 并提前同李玉商量好两队分成:“这次多谢仙友的情报了。铁木收集得来的积分,咱们可以对半分。” 散仙出情报,而他们负责抵御铁甲犀,五五分,很公平。 李玉摇了摇头:“我等是散仙,要积分用处不大,也去不到赛场终点。仙友肯分我些铁木就心满意足了……” 越天瑜秒懂:“行,我们只要积分。等赛后积分清点兑换完毕,剩余的铁木,都给你们!” 李玉笑开了花:“仙友大度!” 时绒的脸则肉眼可见地垮了下去:淦!你说个九一分,给我留一点不行吗? …… 铁木林被称为移动的铁矿山,价值不俗。 相较于其他树木,铁木生长极慢,通体乌黑,只有一根直挺的主干和几根分枝而无叶片。树身差不多有两个人高,隐藏在密林之中,被藤蔓爬了满身,乍一眼看去并不显眼。 若非李玉拿手指着,宴安怕是自己从这树面前走过去,都察觉不来。 铁木虽是木头,却坚硬如铁,且质量比铁较轻,与其他材质融合度颇高,是相当不错的基础锻造材料,用途甚广。 时绒对铁木很感兴趣, 这是她目前为数不多,能用得了的材料之一,正好可以拿来修补她的断剑。 …… 云隐仙府的四人要抢在被铁甲犀发现之前,尽量多采集铁木,散仙们则在附近望风。 大家都在忙碌,分散作业。程金金背着孟知雪,手执两柄重斧去了更深处大展拳脚,就连宴安也忙着埋头砍树,不再分神盯白亦的梢了。 白亦望着望着风,悄咪咪地凑到了时绒的身边。 时绒砍铁木和程金金的大力出奇迹不一样。 用不着那柄断剑,手刀轻盈,在树干同一点上连砍三下,再反手一推。铁木便树吱呀倒地,断面整齐。 不费力气,但很费灵气。 见白亦靠近,时绒也放慢了动作。 两人像是交接上的特务,压低了嗓音对话。 “师尊昨夜破了我的死局,我那炮灰命,可是有救了?” “嗯……”白亦含含混混,“姑且算是。” 时绒挑眉:“怎么说?” 白亦不答反问:“你同气运之子接触之后,有什么感觉?” 时绒上下打量他一眼:“同你在一起没什么感觉。但是和孟知雪在一起的时候,我感觉脑子里混混沌沌的,会出一些低级的错误,还会变得冲动,做出一些出格的事儿来。” 白亦点了下头,“正是如此了。你不知道,我那天夜里赶来的时候,看到你脑袋上有一个发光的环儿!” 时绒:“?” 白亦:“那是因果环。证明你的命格确实正被某大气运者所影响。” “炮灰’的命格,既然是天道准备着,给主角’们铺路、献祭用的。而今你头上又出现了因果环……我想,多半是因为‘主角’要得到什么,或者达到某种目的,而你的‘死亡’却可以间接帮助她完成这个目的。虽然这不是她自己的意愿,但你想想,你死了,对孟知雪有什么好处呢?” 时绒眨巴眨巴眼,顺着这个思路想下去。 “莫不是……渡海?” 青云会终点的鲛人群岛在海上,众人越过森林和沙丘,最终会渡过一片海域,来到鲛人群岛。 而队伍用来渡海的小舟仅只能容纳四人,他们队伍有个大块头程金金,船内空间已经捉襟见肘,再多加一个人,在海上风浪之中航行,极有可能翻船。 这就难怪护送小鲛人能给的积分这么多了。 成年鲛人可以下海游,跟着船走,小鲛则不行。 如果她不在,以云隐仙府其他三人的实力,也足够保护小鲛回到群岛。 …… 白亦:“嗯,极有可能。” 见时绒一副细思恐极的样子,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其实有因果环已经是最好的情况了,至少炮灰得还算有理由。往后只要我在你身边,咱们也能有所防备。” 炮灰命格之中还有一种最为虚无的:倘或某反派突然想要屠城,那炮灰可能就是被屠的人之一。 放在电视剧里,一个群演的全景画面就带过去了。 她这种的,好歹还露了全脸。 时绒已经决定要挣扎求生了,事情自然要问得清楚明白:“只有你能看到因果环?” “也许妖族的几个大乘期的也能看到,人族就我一个。” “那我既然已经被孟知雪的气运所影响,要被天道献祭,那你是怎么把我救下来的呢?” 白亦的眸光朝远处飘了一下,但很快又挪了回来。 “我看到你脑袋上有因果环,便伸手去碰了下,一碰着它,它就黯淡了下去。接下来给你解了毒,你自然也就好了。” “一碰就黯淡?” 时绒回想他来的那夜,确实是感觉到他首先是碰了一下自己的头顶。 白亦没解释,只嗯了一声。 一亮就出事,黯淡就没事…… 这设定,别叫因果环了,改叫降智光环更为妥帖。 时绒突然看到了希望,说话也礼貌客气了几分,笑嘻嘻地:“这么说,我这脑袋上的降智光环一亮,让您给我按一按就没事了?” 虽说治标不治本,且局限性大,但总归有了条活路,能空点时间出来容她想法子自救。 难怪昨天白亦见了她之后,整个人明显变得淡定不少,还能冲着她笑出来了。 白亦说是:“所以你不能离我太远,而且孟知雪还是得早些想办法送走,不然到了渡海的时候,你脑袋上亮得像座灯塔,连我也按不灭了。” 这话说得…… 整得时绒还挺想看看那光环长啥样的,不知它闪耀起来,能有多亮眼。 那西方神话中天使脑袋上还顶一环儿呢。 时绒一时好奇,就问了。 抓着脑袋上的虚空:“师尊,我这光环长啥样儿啊?” 白亦看了一眼:“环形,绿的。” “因为你还在受孟知雪的影响,那环儿只是黯淡,并没有消失。黯淡的时候几乎透明,浅绿。亮的时候是亮绿,能照亮半边天、照瞎人的那种亮绿。” 时绒:“……绿的?” “嗯,绿的。” 时绒脸都绿了。 …… 李玉小队里头的李四,见时绒竟然在徒手砍树, 且不知为何身上剑气突然飙升,从轻描淡写砍三掌推掉一棵树,到黑着脸,气吞山河地一巴掌直接拍段一棵树。 心中大为震惊。 这就是云隐仙府的天骄吗?果然恐怖如斯! 李四想着自己虽然不如时亦般社交牛逼,与人自来熟,至少可以对大腿们热情关怀一些,表现出一份友善来。遂颠颠儿地将自己的武器——一把砍斧,递给了时绒:“仙友,用这个会快一些的。” 他负责望风,反正也用不上。 时绒瞟了眼,淡淡一笑:“没事,谢谢了,你留着防身吧,万一有什么变故,身上没有武器不行。” 李四呐呐:“哦哦,好的。” 一转头,便听得身后传来时亦的声音:“啊,对了,你猜我选的什么装备?” 时绒忙着,加上因为绿光的事,心情不好,兴致缺缺地应:“剑?” 时亦刷地掏出来一个大宝贝, 咣当一下,在地面砸出个浅坑来。 时绒愣在当场:“!!” 时亦得意一笑:“锻造炉,不仅能炼器,还可以简单炼制一些药材。我一眼就瞧见了,虽然低级了点,勉强还是能用用的。” “哇!” 李四所见,方才还似高冷女神的时绒,突然开心得像个孩子。 扑上去,围绕着锻造炉蹦蹦跳跳,爱不释手,“我选的时候怎么没看见它?嘻嘻嘻,这下可好啦!” 时亦见她又高兴起来,不由跟着笑弯了眉眼:“嗯~” …… 所有参赛者都只有一个初级乾坤囊,内里空间有限。 铁木林体积太过庞大,几人很快就算将八个乾坤囊都塞得满满当当。 程金金肩上扛着一根铁木,有种过于富足的忧愁:“铁木虽好,咱们所有的乾坤囊都塞满了,之后再打猎物和采集药材奇石,可就没地方放了。” 宴安说不要紧:“等咱们找个安全的地方修整的时候,修理一下铁木的枝杈子,总能腾出些空间来。” 时绒也说不要紧:“一会咱们找几个队交流一下,让他们借咱们几个乾坤袋不就行了?” 此话一出,眸光唰唰汇聚过来。 时绒被他们看得莫名:“怎么了,比赛场上,不让打架?” 程金金哼哼道:“你不是说你不喜欢打打杀杀,还不如去挖地里的宝贝?” 怎么砍个铁木,还砍出一身杀气来了呢? 时绒:“今时不同往日嘛。” 那会儿她既没有求生的欲望,也没有求生的希望,还打什么架,争什么先,苟着就行了,“咱们当初不是找了一圈,没找着地里的宝贝,现在又少了乾坤囊……不是我爱打打杀杀,实在是局势所迫啊。” 程金金:“……” 我信你个鬼。 又瞥向她身边浅笑着的少年,越看越心惊。 不得不承认,这个小白脸,真的很有两下子。 他这一来,时绒这咸鱼竟然都变得积极好战了,恋爱的小手段果真让人防不胜防! 越天瑜赞成道:“幻荆森林占地太广,只要刻意避让,很难遇上其他队伍。” 不然他早就想办法在别的种族那动手抢夺积分了。 或许这就是主办方的用意, 先让他们在幻荆森林里专心PVE,出了森林,再来PVP,这样才比较看得出整体综合的实力。 时绒唔了一声:“没有条件,创造条件嘛!咱们八个人,总能逮到一两只肥鸟。” …… 几人大获丰收,喜气洋洋说着话,扛着舍不得放下的铁木往外走。 地面忽然一震。 宴安立马嘟囔了声:“程金金你动静小点!那铁木沉得很,要轻拿轻放,小心别砸着人了!” 程金金安安分分走在路上,天降一口大锅,将他砸得呆了呆:“咋?我干啥了?” 宴安一回头:“你……” 李四顿时惊叫起来:“不好,快跑!是铁甲犀!” 话音未落, 像是发了地震般,整个森林都震了起来。 那声势浩大,引得人心跳陡然增快。 听响动,绝对不是一只妖兽能折腾得出来的。 云隐仙府四人,除了时绒都是金丹期,跑得飞快。 而时绒是军人出身,虽说主修机甲,但实实在在在星际战场上混了几年,体术和格斗技在S级机甲兵中位列前茅。 咻咻两下,甚至超过了越天瑜,跑到了最前面。 越天瑜:“???” 看不出来你求生欲这么强的吗? 但散仙的几人速度明显不行,慌乱之下更是被冲散了队形,眼见着被落去了好大一截。 程金金将肩上的铁木一扔,大嗓门冲着前头喊:“喂!别跑了,前头的人别跑了!后面的掉队了!再不救人要死人啦!” 白亦中规中矩走在云隐之后,散仙之前,闻声回了眸。 至少七八头壮硕的铁甲犀拔山倒树而来,光是头上的犀角就有半人长,浑身上下似是披了一层厚厚的黑甲,整只犀牛看上去笨重又敦厚,刀枪不入。 铁甲犀以铁木为食, 发觉有人砍了它们的食物,自然要与人拼命。 眼见散仙们要被铁甲犀冲撞到,宴安脚下一顿:“越天瑜!” 越天瑜默契回身,挥剑横斩, 剑气似波纹荡开 ,狠狠撞击在铁甲犀的身上,却只让它们的冲势稍稍顿了顿。 宴安趁机救下慌乱摔倒的李三和李玉,一手一个,将人扛到肩膀上:“走!” 而李四离程金金稍远,若是回头去救人,他也恐怕会被铁甲犀撞上一击很的。 紧急关头,程金金拆下背篓,凌空朝越天瑜丢去:“保护好小鲛。” 自己则回头,去救李四。 双手执斧,交叉横档在面前,欲硬挡下为首的铁甲犀的一撞。 唰唰—— 两截断剑飞来,轨道险而又险地避开了草木,一左一右精准地从程金金身侧飞过,嗤地插入了为首的铁甲犀的眼中。 “吼!!!” 为首的铁甲犀吃痛倒地,像是第一块倒塌的多米诺骨牌,引发接连的踩踏倒塌事故。 冲撞残余的惯性之下,树木被拦腰斩断,激起落叶飞扬。 倒塌而下的笨重躯体像是一座座小山,在程金金的眼前快速地放大—— 咚!!! 最后一株铁木悍然倒下,正好砸在他交叉横档在身前的斧头上。 程金金人倒是没事,双斧却意外被生生砸裂了, 他嘴巴长大,瞧着近在咫尺,成群的铁甲犀,感受了一把与死神擦肩而过的经历,半天回不过神来。 艹, 这也太玄幻了。 铁甲犀身上的黑甲太过笨重,摔下去后一时半会爬不起来,在那挤成了一团。 时绒已经跑出去几十米了,站在树上高呼:“傻愣着干啥呢,还不快跑?!” “哦哦哦!” 程金金抱起断斧,扛起腿软了的李四一路狂奔,一边奔一边喊:“绒姐!绒姐你那一手暗器使得也太帅了吧!酷爱教教我呗!你救了咱的命,咱以后就是你亲哥了!” 时绒:“?” 你品品你自己个说的话,是不是乱分儿了? …… 这下程金金背着李四, 宴安带着李玉和李三, 越天瑜背着小鲛,只有时亦慢悠悠,“吃力”地落在了最后面。 时绒想了想, 从树梢一跃而下,落在他的面前。 他要保持人设嘛,这个她懂,自然会配合他演下去。 时绒上下打量他一眼,颇觉无处下手——对待师尊,既不能像程金金那样,简单粗暴地直接把人扛肩上,也不好公主抱。 为难道:“要不我背你?” 时亦错愕了一下。 没想到活着活着,还能遇见这样的好事,从前的绒崽哪有这么孝顺的时候! 感动地捂住嘴:“好啊。” 时绒在他面前转过身, 他就真的乐呵呵地趴上了她单薄的背脊。 末了,还在她耳边小声:“绒崽,你是不是好久没长个子了?” 他无处安放的大长腿都还没离开地面呢。 时绒:“……” 闭嘴吧你! …… 大家都受了惊吓,一口气跑出去数十里才停下来。 跑着跑着,太阳下了山,大家于是寻了个安全之所,开始修整,清点损失。 全队无减员。 但丢了一把剑,断了一把斧头,为了带人逃命,手上扛着的铁木也都扔了。 心疼得时绒直哆嗦。 好在他们砍树的时候都未伤到铁木的根部,铁木树日后依然 李四对程金金拼命相救的行为感激涕零,说什么都要把自己的武器砍斧给他:“仙友的境界更高,这武器在你这才能发挥出更大的效用!更何况救命之恩无以为报,这也是我的一点补偿。” 程金金客气了几声,最终还是将砍斧接了过来,拿在手里挥了两下。 普通的砍斧主要是做开采用的,和他从前武器的开山斧样式不同,用起来颇有些不顺手。 时绒察觉到了,问道:“要不然你把你的断斧给我瞧瞧?” 程金金:“怎么,你能修?” 时绒没说能,也没说不能。 铁木这种东西,她前世根本没用过,只在浮华山的藏书阁里看到了这种木材的介绍,没上手试过,不敢确定成功率:“反正都已经坏了,用不了了,就给我试试呗。” 程金金没抱太大的希望,顺手将斧头丢给了她,嘻嘻哈哈:“你个姑娘家点的技能点还真奇怪,又是暗器又是打铁的,你师父平时是不是都偷懒,不教你练剑啊?我听说很多爱闭关的长老,收了弟子都是放养的,不怎么挂在心上,你不会也遇见这样不负责任的师父了吧?” 人群中传来一声意味不明的低笑:“哦?有这事?” 时绒背后凉了半截。 冷汗直冒,赶忙为师尊正名:“胡说!他当然教、教啊……只是我比较不务正业罢了。我师尊乃是世上最好的师尊,你休要诋毁他!” 程金金被她激动的口水喷了一脸, 茫然地擦了擦脸:“我、我就是随口问问,你别激动啊……” 时绒不敢和这什么话都敢说的憨憨聊了,起了身:“我去打铁,顺道也可以守夜,你们今天累了,都休息吧。” 言罢,逃也似地跑了。 …… 宴安没想到,自己来参加青云会后第一次失眠,竟然不是因为程金金震响如雷的鼾声,而是时绒彻夜咣咣打铁的噪音。 隔日起床,脸上都挂着深深的黑眼圈,像是被女鬼吸了一晚上的阳气,脸颊都肉眼可见地消瘦了下去。 打着呵欠,有气无力地过来询问时绒:“你这叮叮当当一晚上,干啥呢?” 时绒也是一样的彻夜未眠,黑眼圈自成一套烟熏妆, 但眼睛晶亮,活似终于找回了属于十六岁这个花一般年纪的青春活力。 说话也是铿锵有力的:“那铁木相当好用!我融合了一些玄石和青石,给你们一人做了一把武器!” 宴安被她这振奋的模样吓得不轻,感觉她不像是打了一晚上的铁,倒像是吃错了大补药。 也没太将她的话放在心上,应和了两句:“啊,真棒。” 小心问:“你没事吧?” 时绒:“嗯?” “没中毒?致幻?” 时绒:“……没有。” 就是好久没打铁了,突然酣畅淋漓地打了这么一场,感觉浑身上下都格外的舒坦。 宴安点点头,接过时绒递过来的长剑:“那就好,那就好,年轻人有自己的兴趣爱好是好的,但是要保重身体,劳逸结合——嘶!” 他没太在意,接剑的时候,手背在剑锋之上轻碰了一下。 当即就见了血。 宴安的瞌睡一下就醒了:“?” 宴安赶忙揉掉了眼角的眼屎,双手捧起剑,认认真真地端详起来。 剑身流畅光滑,几可照人,剑锋锋利无比,吹发可断:“嚯!小绒,你这手艺可以啊!堪比大师!” 虽说只是普通的材料打造,不像其他大师用的都是奇石灵材, 但光是成品武器这份卖相,也能到街上吆喝着赚个三五文钱了。 宴安对她的爱好持肯定态度,欣慰地拍了怕她的肩膀:“以后若是打造打造装饰工艺品,准能卖不少钱呢。” 时绒:“……” 时绒冷着脸一把打开他的手, 话不投机半句多。 …… 之前的制式武器或多或少有磨损, 队友一人拿上了一把时绒新打的武器。 其他人都持宴安一样的态度,觉得这武器多半是中看不中用的,象征意义大过实际意义,表面上附和了几句也就作罢,只有程金金得了两把趁手的开山斧,喜得原地上下挥舞。 并非是炼器这个职业被人轻视, 只因云隐仙府是剑修大派,唯有一座主峰的峰主是会炼器的。 且人尽皆知,那是个脾气古怪的老顽童,从没收过弟子。 没有师父,云隐仙府上下,就不会有会炼器的徒弟。 且炼器这一门,入门简单,天花板却很高。 但凡锤过几天铁的,都能打过一个差不多的模样来。可真正做到熔炼、锻造、提纯去杂、给武器灌灵定品的,却极为稀少。 炼器还讲究派系,极注重传承。 说难听点就是敝帚自珍,生怕被外人学了去。故而各派系对外交流极少,只会将技巧交给直系的弟子。 时绒没有师父传承,哪里学得到高深的炼器技术,顶多弄出个虚有其表的模具出来。 便是程金金这样的缺心眼,高兴起来也只敢拿在手里挥舞,不敢往树上招呼。 时绒懒得同他们解释, 美滋滋抱着自己的剑,坐在火堆前头欣赏。 刚一坐下来,面前就伸来一直指骨分明,白皙的手。 时亦看着她,淡淡问:“我的呢?”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 10 章 时绒蚌埠住了。 不是吧大佬, 这种在大乘期面前宛如小孩子过家家玩具一般的,最低档次的制式武器你也要? 白亦从她呆愣的眼神里看出了回答。 垂眸,撇嘴,撑膝起身,转头就走。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把“受伤”二字明晃晃地写在了脸上。 时绒头皮发麻地一把拽住他:“等等!” 时绒镇定道:“有!有你的。” 白亦就那么淡淡地看着她。 颇有一种“你圆吧,圆不上来为师就要闹了”的胁迫感。 时绒顶着他的注视,硬着头皮掏出把匕首来。 温吞吞将其捧到他跟前,故作从容:“喏,这就是给你的。” 她在锻造炉前耗了一整个晚上,三分之一的时间用来做了四把制式武器。 其余三分之二的时间,就是用来做了这把匕首。 制式武器用的是最简单的直接锻造法, 而打造匕首则做到了第二步的提纯去杂,故才更废时间一些。 天然的铁木品质参差,内里杂质极多。 时绒找遍了乾坤囊才找到一小块品质最佳的铁木。进一步简单提纯,成品匕首便从普通制式武器,提升到了一品灵器的阶级。可以节省使用者百分之十左右的灵气输出和百分之八左右的攻击加成。 前世时,时绒都是以精神力控制各式专项冶炼机器,以锻造提纯材料,省时省力,误差更小。 这样“纯手工”提纯材料的事,她还是第一次做。加上昨夜时间有限,测试的次数太少,得出的参数并不精准。 本来想自己留着多试试,结果就遇见了师尊讨要玩具。 亲师尊,能咋办呢, 给他呗。 …… 落在手里的匕首,品质肉眼可见的更高, 和其他光秃秃的制式武器不同,手柄处还做了简单的纹路点缀,一看就很符合他的审美。 这份“优待”显而易见,如此的与众不同! 白亦脸色当场一个多云转晴,笑吟吟道了句不错。 蒙混过关, 时绒顿感劫后逢生。 …… 那并不值钱的小玩意,似乎成了什么稀奇名贵之物。 白亦拿在手中把玩,爱不释手。 神识往匕首内一扫,神色复诧异起来:“这是……灵器?” 时绒就知道,在场只有她师尊一人是识货的,压抑着隐隐的得意卖弄:“我自己瞎捣鼓出来的,也不知方法对不对~” 白亦:“……” 自己在山上捣鼓了几个月石头,就能做出灵器来…… 白亦不得不承认,自家徒弟虽然修行的资质差了点,但在炼器一方面真的很有天赋。 白亦:“你当真喜欢炼器?不是一时心血来潮?” 时绒听出他言语之中的松动,料想道那让她心动的潜台词。 当即朝前一步,险些就要指天立誓,大声:“真的,喜欢!” 白亦对上她那一双挂着黑眼圈的晶亮眸子,忍不住爱怜地摸了摸她的脑袋, 入手处,她的发质细软,略显毛躁,且发量偏少,引得他心中一痛。 罢了, 崽自己想走这条路,能有什么办法呢。 只能多给她准备点生发水和美容膏了。 “等青云会结束,只要你还好好活着……” 白亦哽了哽,心如刀绞,一个字一个字地从牙齿间挤出来,“我便寻个大师,教你炼器!” 这一刹那,时绒的求生欲直接爆了表。 双手握住白亦的手,激动:“谢谢师尊,我以后一定好好孝顺您!” 白亦既欣慰又难过:“嗯……你过得快乐,为师就高兴了。” …… 藏在树后的程金金,精神受到了极大的冲击。 他刚和宴安一起巡逻探路回来,还未来得及招呼一声,忽然听到时绒嗓音嘹亮地喊了一句:“真的喜欢!” 紧接着瞧见就烈烈燃烧的火堆前,时亦色胆包天,伸手去摸时绒的脑袋, 而她不仅没有避开,还激动地抓住了对方的手。 宴安:“……” 程金金:“……” 这俩人难道是…… 在一起了? 程金金颤抖着归起了手指。 从小白脸出现,到小白脸“拿下”时绒,前后一共没有超过两天。 如此效率, 堪称摧枯拉朽。 “听说……” 程金金摸着自己若刀削一般的方下巴,“黑市里有卖改颜丹的,你说我去整两颗吃吃还来不来得及?我也好想靠脸吃饭。” 宴安惋惜地摇了摇头。 “下辈子吧,下辈子趁早吃,也许有救。” …… 程金金宴安探路回来,脸色精彩纷呈,两双眸子不住地在她和白亦之间往返。 时绒没有在意,反正不是啥正经队友。 一行人收拾收拾,又开始赶路。 夏日炎炎,除了高温,在林间行走最磨人的就是蚊虫。 前两天大家都开了护体结界,无所畏惧。越往里走,他们参与的战斗越激烈,灵力来不及恢复,根本分不出维持护体结界的消耗。 李玉让大家路上多留意,以便顺手采摘一些驱蚊的药草。 时绒没瞧见药草,倒意外采了一些不知名且无毒的莓果,权当路上消遣的小零食。 取了一颗放嘴里, 时绒神色平静。 将手中的莓果递给白亦:“吃一点?很甜的。” 果然困境会历练人成长, 绒崽现在懂事了,有什么好东西都会想着师尊了。 白亦表面平静,内心感动得一塌糊涂。 顺从地取了一颗放进嘴里。 时绒开始憋笑,死死盯着白亦的脸, 想看他被酸到皱眉的表情。 白亦细嚼慢咽,表情从始至终没有过一丝变化。 末了,朝她一笑:“嗯,是挺甜的。” 时绒:“???” 时绒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挑的那一颗恰好是酸的。 但见白亦笑吟吟看着自己的模样,又怕其中有诈。 绕到程金金跟前:“开路辛苦了,吃一个?” 程金金毫不客气一抓大把,丢进了嘴里。 “呕!!!” 丈二高的大块头瞬间蜷缩成了一团,脸上的五官狰狞地挤在一处,发了癫似的直打颤:“这啥啊,呕!!好酸!!!” 白亦脸上的笑容有片刻的凝滞。 移眸时,但见时绒正若有所思地望着自己, 噗嗤一笑,淡淡道:“看来唯一一颗甜的,被我吃掉了。” ……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 11 章 程金金背着装着孟知雪的背篓。 他这么干呕抽搐着一倒下,熟睡的小鲛从筐里掉了出来,滚了两圈,停到时绒的脚下,醒了。 孟知雪本就是只未成年小鲛,在遇见小队之前,自己独自在森林中逃亡,损耗过渡,身体极为虚弱。获救后,时绒给她喂了颗妖核恢复灵力,她吃下便进入自我修补的状态,沉沉睡了过去,至今方醒。 时绒低头,视线恰好和她对上。 莫名感觉自己脑袋上滴滴发亮,下意识地想要回避,却被一只小手抓住了袖子。 大概是某种雏鸟情节,孟知雪看着她的眼神明显更为亲近和依赖。 “姐姐……” 这种情况,时绒没法铁石心肠地抽身离开,伸手将小鲛拉了起来。 小鲛就着她搀扶的动作一下抱住了她的胳膊, 踮起脚,在她耳边小小声,“我肚子有点不舒服,你能带我到树后面去一下吗?” 小鲛未成年,自然没有辟谷,吃喝拉撒,一样不落。 时绒为难住了, 在场就她一个姑娘,这事儿没法拜托别人。 但要和气运之子单独相处,时绒心里又有些打鼓。 偏头看向白亦, 视线相接,在他脸上定了一秒后,眼皮往上一抬,意在询问自己脑袋上的光环是否起了反应。 白亦隐晦地给了个手势。 ok? 时绒把心搁回了肚子里:“行,走吧。” …… 时绒和越天瑜打了个招呼,便脱离队伍,领着孟知雪朝森林深处走去。 修行者的听力太好,时绒特地走到很远才停下来。 “好了叫我。” 孟知雪红着小脸,在一颗树后蹲下:“嗯嗯……” 时绒退后了两步,背过身去。 因人靠近时折腾出的动静,附近的虫鸣骤歇,林中寂静一片,落针可闻。 如此境况下,这样的死寂让人尴尬, 孟知雪抱着裙子,羞红了耳朵。 时绒没回头, 靠在树边,吹起了口哨。 咻咻咻~ 高频的哨音连成一首歌,虽然断断续续不中听,但穿透力十足,在层蔟的林间幽幽飘荡开来。 …… 半里开外,坐在枝头上调息的凤于白耳朵轻轻一动,睁开眼来。 那随着风断断续续飘来的,不成调的哨音,莫名让他感到一丝耳熟。 不待他想明白, 底下埋伏着的队友突然开始骂骂咧咧:“谁啊这是!有没有公德心啊?!大白天的吹口哨!我埋伏了半天的雪灵兔,被她一哨就给吓走了!” 顶着一头草叶的凤玉给气得七窍冒烟,原地上跳下蹿,“抄家伙!走,找人算账去!” “唉,玉哥玉哥!算了算了!” “对啊玉哥,敢在丛林里这么嚣张,弄出这么大动静的,定是有底气的人,多半难缠得很!“ 凤七和凤八两人手脚并用地拉住凤玉,给他拍背消气,一左一右地劝:“是啊是啊,咱们追雪灵兔要紧,等到了鲛人群岛,不有的是时间找人算账吗。” “主要是咱们不太好在森林打架!一个没控制住就容易把林子烧了,主办方可警告过咱们,防火烧林,积分清零的呀!” 凤玉直喘粗气,“可我都不知道她是谁,我找谁去啊?!” 一点火光飘落, 汹涌的热浪之中,凤于白缓缓从枝头之上滑翔而下。 末了,收起凤火焚身的羽翅,冷冷一笑:“呵,我知道她是谁。” 凤玉:“……” 凤七凤八听不进去他的话,瞬间忙碌起来。 用脚踩,用新鲜树枝扑,麻溜将那点飞散、落到树叶堆里的火星按灭:“快,快,小心一会儿燃起来了!” “那边,那边还有一个火星子!” 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 凤玉:哥,自己人,别整那些花里胡哨登场的特效了行吗? 但他没敢吐槽出口,凤于白毕竟是凤族嫡系的第一继承人,还是他堂哥。从小被人捧着长大,有点虚势,端架子很正常。 凤玉:“你知道是谁?” 凤于白转身,朝丛林深处走去,淡淡:“小角色罢了。走吧,咱们顺手就能给她收拾了。” …… 时绒不知道自己惹了事,带着孟知雪回来时还颇觉庆幸,又苟下一次。 这回和气运之子接触,居然没引发降智光环。 结果刚一靠近队伍,就看到他师尊看着她的眼睛是眯着的,还抬手挡了挡,似乎正在被某股强光照耀。 时绒:“……” 至于么我就问? 她有了心理准备,故而在三息之后,乍见从草丛里窜出来的凤族队伍时,并没有半分惊奇。 “呵呵呵呵……这可真是冤家路窄啊~” 凤于白一身光鲜亮丽,施施然从林间走出, 身后落后两步,跟着三名灰头土脸的凤族小队的成员。 “凤族!” 散修们顿时如临大敌。 他们当时在观众席可看的清楚,凤族和云隐仙府在起始点就起了冲突。争锋相对,说要在赛场上一较高下的。 神仙打架,殃及池鱼, 散修们心里直呼倒霉,萌生了些许退意。 程金金将孟知雪所在的背篓往身后藏了藏。 宴安配合地往前站,走到队伍最前吸引注意,笑眯眯道:“初见就觉这位仙友不同凡响。凤族的功法在森林之中不便施展,你却还敢只凭一只小队主动前来挑衅。不知道是该夸你一句勇武呢,还是莽撞?” 凤于白嗤笑,眸光轻蔑地从散仙脸上扫过去:“乌合之众,有何可惧?” “若非靠着清慈道君的脸面,人族哪能得到如此多的参赛名额?弱者爱抱团取暖,不外如是……” 他一咧嘴,尽显嘲讽,“可纵使让你们尽情抱团,人族往届最好的成绩,也不过是有两组侥幸成功到达了终点。前十之内,无一人族席位。就你们这样靠着师祖庇佑,才能跟我站在一场比赛之中的废物,也敢在此叫嚣?” 阴阳怪气的三言两语,直接点燃了在场所有人的怒火。 程金金最为上头, 双斧一横,不善言辞的他,直接开始了最简单又最极致享受的嘴臭:“#¥%¥%你大爷的。爷爷就是叫嚣了,你能奈我何?\ 散仙亦是满腔激荡的怒火。 凤于白针对的不仅仅是云隐仙府,更是蔑视整个人族,诋毁清慈道君! 这样的傲慢和轻视,但凡是个热血青年,都不能坐视不理! 李玉当即表态:“吾等散仙虽然力弱,却也愿意助各位云隐仙府的仙友们一臂之力!” 程金金:“好!那——” “且慢!” 一触即发的气氛之中,有人举起了手。 白亦从容一笑,不失风骨缓缓道:“打不过,我投降。” 时绒:“????”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 12 章 白亦来青云会唯一目的是保障时绒的安全,参与比赛,本身就是无奈之下的违规之举。 青云会对少年天骄们的意义非凡, 无论是敌是友,是人族还是妖族,都应该得到一个公平的竞争环境。 白亦从一开始选择不会走到终点的散仙队伍,就是为了让自己尽量小地影响到比赛结果。 时绒很理解师尊他老人家作为青云会的创始人,绝对不会干出什么偏私,帮自家队伍开挂的事儿。 但您能不能别在人家热血上头的时候,当场投降,搞队友心态? 李四当场就有些犹豫, 看看白亦,又看看李玉:“那……咱们还加不加入了?” 李玉愤愤:“别管他,咱们上!” …… 越天瑜对上了凤于白, 此人嚣张是嚣张了点,倒确实有点真本事,哪怕用不了凤火,也稳稳压了越天瑜一头,极为难缠。 妖族在身体条件上具有天然的优势,凤族又是白鸟之王,实力之强横无须赘述。 除他之外,脏兮兮三人组中,竟然还有一匹黑马。 且和装逼如风,花里胡哨的凤于白不同,此人风格更加沉稳。程金金和宴安两人联手,本想快速将人拿下,以战术取得优势,不料竟然一时半会都奈何不了他。 时绒对上凤七,在非偷袭的情况下真刀真枪的对练,修为上的差距一下就显露出来了。 青云会上不得杀人,这是铁律, 她在战场上磨炼出来的技巧不能用,省得一个不察,直接上升成了两族外交问题。 只能中规中矩地以云隐仙府的剑术和人正面比拼, 那剑轻飘飘的,砍在凤七的羽翅上,杀伤力明显不够。 时绒瞧出自己的短板,略作试探后,便靠着灵活的走位,和凤七拉开了距离。 不接招,远程放风筝。 摸着鱼,顺便将人拖住了,等程金金和宴安完事后来援即可。 然而不等宴安腾出手来,散仙三人组那头已经迅速地打出了GG。 挂的挂树上,埋的埋土里,李玉躺在地上吐血,嘴上还喊着“我绝不投降!”。 对比负手站在一边看戏的某小白脸,讽刺效果拉满。 凤八飘了。 他在凤于白和凤玉面前,就是个鞍前马后,卑躬屈膝孝敬着人家的小弟弟。 如今却能以绝对的优势,一打三,碾压全场。 可见柿子确实还是得挑软的来捏。 凤八热血沸腾,无视凤于白的安排,没有第一时间去帮凤玉,而是转向了在场最后一个散仙,摩拳擦掌。 小白脸散仙:“……” 时亦友好地提醒他:“我已经投降了。” 凤八冷笑着,笑得颇有几分凤于白的味道。 压低的嗓音更是凤于白高仿:“你既是人族,自然要与人族共荣辱。他们都跪下了,没道理你还在这里站着。” 时绒眉头一拧。 方才听凤于白本尊哔哔赖赖那么久,也远没有这句来得刺耳。 刺耳得她杀心骤起。 …… 雨落,穿林打叶。 夏日的森林之中,阵雨总是来得突然而迅猛,眨眼便暴雨倾盆。 如泼的雨帘,模糊了人的视线, 沙沙喧哗的雨声,蒙蔽了人的听觉,周遭可感知的一切似乎都远去了。 孟知雪瑟瑟发抖地躲在背篓里,朝外探看。 她离得最近,只能模糊地看到凤八身上压抑的凤火散发着的烈烈红光,侵略感十足。 宛如一道流星划过天际,笔直朝着时亦而去。 孟知雪害怕地抓紧了双手。 极突然的, 那炙热的红光在撞到时亦的那一瞬间,倏然熄灭了。 又悄无声息,仿佛无事发生。 孟知雪茫然地睁着眼:“?” …… 白亦依然站在原地,背脊挺拔如松。 暴雨未能沾湿他的衣角,被结界荡开的雨点在他身遭溅出了一圈朦胧的光环。 而凤八以一个怪异的姿势跪倒在地,定在他的面前三步远的距离,动也动弹不得。 他整个人像是一瞬间被拉入了万丈海底,灭顶的威压迫得他双眼凸起,眼白遍布血丝,仿佛下一秒就要爆体而亡。 白亦不太高兴。 纵然他是个平易近人的长辈,也不喜欢小辈在他面前如此放肆。 他朝前迈了一步, 凤八浑身猛颤,极致的恐惧之下,仿佛心脏已经被人攥在了手里,下一息就是死亡。 “所以……” 垂首对上凤八几乎溢血的眸,白亦冷着脸问,“我现在能投降了?” 凤八:“……” 凤八:“?” 不待他回答, 一道几不可查的寒光乍起。 锋利的刀刃切割了雨滴, 角度刁钻,目的明确。 白亦抬手,在那寒光没入凤八脖颈的前一刻,徒手抓住了刺来的利刃。 要人命的凶器只被他的指尖合拢,轻飘飘地捻住,便再也未得寸进。 时绒一击不得,迅速松开被白亦钳制住的匕首, 左手自腰间拔出长剑,冲着凤八回身反刺—— 那沉着眸,怒气腾腾的样子,像极了炸毛的凶兽。 白亦失笑, 赶在时绒宰了凤八之前,抬起一脚,直接将人踹飞了出去。 “冷静啊绒崽。” 白亦抓住了她的两只手,笑着将立时要追上去的人拉回来,“青云会不能杀人,咱们不能坏了规矩。” 时绒寒着脸,嗓音冷硬:“我没想杀他。” 白亦:……你刚的动作可不像没想。 时绒又道:“是真的。” 她只是想给人一点教训,别嘴上不把风,日后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可情绪一上头,就没了分寸。 白亦点点头,温声哄着道:“嗯,为师知道不是你的问题,你稍微等会儿啊……” 时绒:“……” 时绒明白他要做什么,从凤族一行人出现起,她就知道自己不对劲了,臭着脸安静下来。 低着脑袋,任由面前的人抬手,摸上自己的头发。 或者说,是触碰上了她的光环。 那一触的效果很明显, 她暴躁的心情瞬间被安抚,又回归了佛系咸鱼的心态。 在雨中低着头,还有心情抱怨:“我同孟知雪走的时候,师尊明明说可以的,怎么又稀里糊涂被套了?” 白亦一脸无辜。 “我比了个三呀。”瞧着眼前乖巧的时绒,他心情莫名的好,笑吟吟,“三等阶级的亮度,很危险了。最高级是五级,就像你刚刚怒发冲冠,气得要替为师杀人那样~” 三? ok。 你什么时候定了这个级别,能提前告诉我吗? 师徒之间的默契,可真是感人。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13章 第13章 两方阵营打得如火如荼,声势浩大。 越天瑜本就有意借着人多,对凤族实施田忌赛马,弱点突围的战术,刻意让队友分散站位,拉长战线。 被突如其来的暴雨一阻隔,凤于白更是直接失去了队友的视野,无法统筹战场。 但这场暴雨对人族而言,并不全是一个好消息。 ——凤于白终于可以不必顾虑引发山火,解除了身上限制凤火的结界。 无所顾忌烈焰刹那疯长,颇有焚烧一切的势头。 凤于白凌空煽动着火红的羽翅,在雨幕之中宛如一轮灼目的骄阳,居高临下地睥睨着越天瑜,冷笑:“你不是想拖住我么?来,试试看,看你能不能做到。” 越天瑜捂着受伤的肩膀,脸色渐白。 …… 托那只凤凰调子高的福,时绒隔得老远便注意到了凤于白的方位。 眼下凤八被师尊那一脚踹得半天回不过神来, 凤七则被她借助雨幕遮掩、神出鬼没的走位骚扰得濒临崩溃。 ——只要不直接冲着要害去,她的伤害是不够让他受重创,立时失去战力。但被袭击的次数多了,凤七浑身上下被片得没几块好肉,看着就生疼。 现下只需丢出一颗石头,就能让他如惊弓之鸟,与空气恶狠狠地斗争上好一段时日。 如此,正是绝好的浑水摸鱼的机会。 时绒给凤七丢了片叶子过去,任他自己发疯,自己则朝着凤于白的方向潜行两步。 想了想,又折返回来。 因“青云会起始点争执”一事,时绒隐隐约约觉着凤于白恐怕也是主角团之一。 她去偷袭人家,万一靠得近了,当场降智白给了怎么办? 必须得带上她的“速效增智丸”才行。 …… 白亦听她说要去偷袭凤于白,长长地呃了一声。 他看得出来,时绒身法练得不错,且不知从哪里学来了一套专门杀人的俊功夫,能够趁人不备,以弱胜强。 但再怎么以弱胜强都是有局限的。 且凤于白作为凤族未来的继承人,实力远不止目前展现出来的样子。 他故意做出骄傲轻敌的样子,其实背地里还藏了一手,不愿意在幻荆森林这样的“初赛”之中表现出来。 白亦看得分明,却也不能明摆着给自家崽子透题。 委婉道:“你……确定不再考虑考虑?” 时绒对着白亦一通画大饼:“师尊放心,我已经有计划了!这次偷袭我必一击而中,让凤于白这个强劲的对手当场退赛,为咱们云隐仙府冲击青云榜做铺垫!” 随后极为自然地道出所求,“师尊愿意同我一起过去瞧瞧吗?” 白亦:“可是……” 时绒低下头,轻声:“这也许会是我在比赛场上最高光的时候,我希望师尊能在我身边看着我……” “去!” 白亦登时脸色一肃,斩钉截铁,“那我必须去!” 时绒:“……嗯。” 时绒:感谢师尊的套路和动作指导,以退为进装可怜这一招,原来真的如此好用。 …… 凤于白和越天瑜打架是最废特效的。 上天入地,火烧八方。 时绒选好了发动偷袭的地点,隐藏下身形,屏息凝神,等待着出手的时机。 被强行拉来的白亦没意识到自己那区区“随身携带的特效药”的身份, 心态上就想是参加崽子毕业晚会的老父亲,正在等待着自家崽的精彩演出,忍不住提前给她鼓劲:“加油,你是最棒的。” 时绒:“……” 时绒:“行。您别先说话,等我一会儿完事了再夸。” 白亦温和含笑道:“嗯,你一定会成功!” 时绒:“……” 时绒:突然感觉自己找他过来,是做了一件多余的举措是怎么回事? san值莫名狂掉。 …… 三息之后, 时绒终于等到了最恰当的时机。 ——凤于白与越天瑜近身缠斗,且对她这个方位完完全全露出了后背。 时绒出手, 数十暗器转瞬脱手。 所有暗器皆是刁钻的角度,配合着越天瑜的攻击,死死封住了凤于白躲闪时所有可能的走位,直指他的要害。 凤于白没有回头, 嘴角微扬,呵地发出一声冷笑:“虚张声势!” 以时绒的修为,她的攻击对他而言,根本不痛不痒。 就算暗器打中要害,他至多也是皮外伤。 而真正需要避开的,是确然能够伤到他的,越天瑜的攻击。 时绒的此举不过佯攻, 是瞄准了常人在刹那之间的失误——人总是会对瞄准自己要害的偷袭,有下意识的避让反应。 但他不是寻常之人,不会有这样的弱点。 如此两面夹击的境况,只需忽略她的偷袭,就不会有事。 凤于白笑得从容。 …… 啪啪啪—— “暗器”尽数打在凤于白的身上。 发出的不是叮当的脆响,反倒黏糊糊的,似还有什么在他身上崩裂开来。 那是时绒掏的鸟蛋。 时绒笑嘻嘻:挨~我预判了你的预判~气不气? 刚和凤七对战时,她围着林子到处上蹿下跳地走位,好巧不巧发现了这么一窝。 鸟巢似乎早被遗弃,里头一窝十几个的鸟蛋全都坏了。 鸟蛋的外壳完整时,散发出的浓烈恶臭已经让人作呕。 眼下十几枚臭蛋一起炸开来,近距离爆发出来的气味,对嗅觉敏感的妖族而言,无异于生化武器。 其中一颗是正对着凤于白的后脑勺去的, 时绒是真没想到,他连脑壳都不愿意歪一下,装逼如此,高冷如斯。 所以鸟蛋糊了他一头一身,粘稠的黑水沿着他顺滑的长发往下流淌。 被凤火一蒸,干是干了,可是那刺鼻的味道被这么一烘…… …… 被殃及的池鱼,越天瑜当场就吐了。 凤于白被熏得眼神有一瞬失焦。 或许令人窒息的气味都不是重点,重点是他这么一洁癖13king,被当众糊了一身臭蛋,对手还对着他直接吐了。 他高傲的内心世界,在此刻崩塌了一角。 更不能接受的是,在他短暂崩溃的那么一息之中, 时绒已经闪身到了他的面前,不出剑,不劈掌,毫无武德,抬起手就扯掉了他的积分手环。 冲他咧嘴一笑:“嘻嘻,凤于白,你出局了。” 凤于白:“……” 你要不要脸? 越天瑜:“……” 这个世界上没有你在乎的人了吗? 一片死寂之中,响起的只有白亦沉吟、赞叹,以为绝妙的掌声。 白亦冲人竖起两个大大的大拇指:不亏是我徒儿,智勇双全,优秀!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14章 第14章 传送法阵耀眼的光芒亮起, 惊呆了在场的所有人。 那光闪耀一次,就意味着一名参赛者失去了比赛资格。 先前的对峙中越天瑜始终处于下风, 程金金隔得太远看不清人,下意识地以为这次被传送走的是越天瑜,气得仰天一声怒吼:“臭凤凰,给我兄弟偿命!!!” 余音未散,他刚“去”了的兄弟就那么铁青着脸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越天瑜:“?” 你礼貌吗? 程金金一口气憋在喉咙里:“……咦?” 转瞬又喜笑颜开:“越兄你这么猛啊?把那花凤凰都给干趴下了?” 宴安则捂住鼻子:“你干啥了,身上怎么这么臭?” 越天瑜:根本不想讲话。 …… 云隐仙府一片喜气洋洋,那头轮到凤玉发懵了。 他一个人对线两个人,抗压那么久,一直在苟,结果一转头,说好能带飞的大腿没了? 凤玉心态都要崩了,再顾不得留一手藏拙。 凤火一展,显露出来的威压竟半点不输凤于白,同时瞳仁也变作了可怖的灰白色。 抬头发出一声尖唳,刺破云霄。 那声尖唳似乎有特殊的含义, 幽幽传荡开来后,很快得到了两声相似的回音,是凤七和凤八。 他两同时解除了凤火限制, 三道凤火冲天而起,遥相呼应,气息节节攀升,达到一个可怖的程度,并极快地朝这边合围过来。 …… “艹!” 突如其来的巨变,惊得程金金爆了句粗:“两个金丹中期,一个金丹后期?!” 云隐仙府只有越天瑜是金丹中期,其余人都是金丹初期,时绒更离谱,她还在筑基后期,勉勉强强只能算半步金丹。 若不是凤族轻敌,刚开始不肯展露全部的实力,想故意耍着他们玩,云隐仙府队伍这会儿已经全躺下了。 也正因如此,凤于白的翻车才让凤玉更加不能接受。 这是好好的一手牌给打得稀烂啊! …… 凤玉不知道凤于白身上发生了什么,但明显变得更加小心谨慎。 他不像凤于白话多爱显摆,在族内充当万年老二,早已将他磨砺出了在外人面前不显山不漏水的性子。 越天瑜虽胜,手上却没有挂上凤于白的积分手环。反倒臭着脸,像是打输了一般…… 而云隐仙府四人,只有三人在场,还有一个不起眼的小姑娘不知所踪。 她方才可是以低两个境界的修为,生生拖住了凤七的。现在凤七已经朝这边赶来…… 凤玉察觉到了不对:“你们队里的那个小姑娘呢?” 程金金也不知道。 条件反射地反唇相讥:“怎么,你们凤凰打架都得等人到齐了,点了名才能开打?” 凤玉:“……” 凤玉没搭理他,神识展开,发现了藏在他身后三丈开外远地方的时绒。 时绒:“啧。” 这个人比凤于白难搞啊。 她倒不是想故技重施。 从凤族小队刚登场时的形象来看,他们之间只有凤于白一个人是装逼惯犯,其他人都没有洁癖的毛病,她的臭鸟蛋派不上多大的用场。 她主要是在刚刚的一波之中苟出了快感,苟出了乐趣。 要知道,前世她也是个话不多说,不服拔刀就干的头铁派。什么暗器,什么走位,那都是不入流的手段,是她在一对多的时候才会捡起来用用的。 在拥有绝对的力量,能与人正面刚时,谁还愿意搞偷袭呢? 哎~ 时绒现在就觉得,从前的自己还是太肤浅。 搞偷袭多快乐。 赢不赢的是一码事,主要是它气人啊。 …… 被抓了现行,时绒脸不红心不跳,慢悠悠从树后头走出来。 她这个站位相当的尴尬。 因为是绕后凤玉,想搞点背的操作,所以完全脱离了云隐仙府的队伍。正好被凤凰三人组给截断,围起来了。 咱就是说,搞偷袭的刺客也有一桩不好的。 不成功就容易成仁。 时绒认真道:“这位仙友,咱们坐下来聊聊吧,两败俱伤对咱们没有好处哇!” 凤玉:“……?” 刚赶来,深受迫害且有苦说不出的凤七:……我都不知道你是怎么有脸说出这个话的? …… 眼见要被包饺子,时绒掏出一物,震声高呼:“诸位别激动,先听我一言!” 她纤细的手指上夹着一只手环,手环上还别着一根火红的凤凰翎毛。 如此一来,手环的主人是谁不言而喻。 此举,是无声的震慑。 凤玉心中一惊,怎么也没想到凤于白竟然真的是栽在这个不起眼的小姑娘身上。 登时警铃大作,害怕此女身上有诈,抬起手,示意其他人停下不要靠近。 “仙友有话但说无妨。” 凤玉表面搭话,暗地却在悄悄打量着时绒,“若是求和大可不必。你已送走凤于白,我们小队缺了人,便是顺利抵达鲛人群岛,恐怕也夺不了名次。这么大个梁子结下了,咱们之间不能善了。” “我知道,仙友是觉得既然获胜无望,不如拉着我们鱼死网破,也算替你队友报了仇。” 时绒笑容一扬,“但如若我说,你们其实还有获胜的机会呢?” 凤玉皮笑肉不笑,用两声短促,回应了她:“呵呵。” “我们救了一只小鲛,未成年。” 时绒笑咪咪道,“一只小鲛,可以给小队增长三百积分。如若凤族肯就此罢手,我们可以把小鲛给你们,以作补偿,你看如何?” 赔偿小鲛,一方面是保全了队伍, 另一方面正好脱手了气运之子孟知雪,一举两得。 时绒从一开始出局凤于白,就做的这个打算。 降智光环虽然大部分时间会给她带来不便,让她“当局者迷”,但只要被白亦拉出了局,回过头来旁观,那何尝不是天道在“提前剧透”? 比如她上一次降智,就是想要杀掉凤七。 时绒顺着天道的思路往下一推。 或许天道的意思就是:小鲛需要的那个渡海的名额,也可以从凤族小队身上出。 于是时绒顺水推舟,主动去伏击凤于白,强行让他出局。 大概是猜中了天道的心思,她光环加身,只是这一次不是阻碍,而是庇佑,才会进行得如此顺利。 既然天道有意如此,小鲛肯定是不能留在手里了, …… 三百积分的小鲛? 凤七瞳孔猛缩。 凤玉没说可,也没说不可,沉吟了会儿,似笑:“你既能在凤族小队满员之际,悄无声息让凤于白出局,又为何反而投起降来,要给我们区区三人补偿?不一举灭之?” 时绒心道哦豁, 这凤玉恐怕已经看出她是个虚张声势的主了。 只不过他们凤族小队已经到了失去主心骨、退赛的边缘,而她又提出了唯一可以让他们翻盘、保住青云学府名额的可能性。 凤玉有些动摇了,才没有立时和她翻脸,但仍然顾虑她的动机不纯。 时绒缓缓道:“仙友不必担心,我们云隐仙府的剑修,都是大大的良民,老实人。说给你就给你,定不会诓你。咱们要是在这里拼得两败俱伤了,不就谁都去不了青云学府了么?没必要哇!以后都是同窗,干啥为了一点小事闹这么僵呢?” 凤玉感觉这姑娘一通套近乎给整无语了, 只要是于自己有益的,就没有她说不出口的。 沉着脸:“我要先看到小鲛,才能放你走。” 时绒:“妥。” 时绒对程金金招了招手。 越天瑜知道,这是唯一和平解决问题的法子。虽说云隐仙府现在人数占了优势,但他已受伤,已经无法像之前一样牵制住凤玉。再打下去,必然会有减员,于己无益。 且时绒还在他们手上。 出局一个积分大户凤玉,他们收获了三百五十点积分,换出去一个小鲛,损失三百点积分。 整体来说,还是赚的。 越天瑜和宴安都点了下头, 程金金立马折身回去将藏着的小鲛抱来。 …… 危机解除,时绒闲散地往树上一靠,又成了一副与世无争的咸鱼模样,笑嘻嘻:“小鲛虽然是给你了,但到达鲛人群岛之前,她若是少了根头发,可别怪我不念同窗之情啊。” 凤玉瞪她一眼:“……我知道了!” 用最不屑的语气说最怂的话。 时绒莫名感觉他还挺好玩的,虽然是个凤凰,性格却不那么讨人嫌。 隐在暗处,不曾被任何人察觉到的白亦,视线在这两人之间游走了几个来回。 最终定在凤玉身上,嫌弃地蹙起眉来。 …… 程金金将小鲛带过来,双方成功交换人质。 路上程金金已经将事情的起始给小鲛解释清楚了,孟知雪虽然难过要和时绒分开,但也知道眼下抉择权并不在他们手中。 且凤凰小队的人不会伤害到她,与她而言,只是换了队人来护送罢了。 孟知雪抹着泪儿,乖巧地跟时绒告别:“姐姐再见~” 她这么一哭,整得时绒心里怪难受。 可怎么办呢,要是继续给小鲛跟着,她就得凉凉了。 硬下心肠地挥挥手:“知雪再见。” …… 凤玉得了小鲛,马不停蹄地离开了这片是非之地,留下了一地寂静。 还是程金金第一个开口打破了宁静,兴冲冲:“时绒你是怎么把凤于白出局的啊,还拔下了他的翎羽!” 憋了这会儿,终于有人捧场,时绒没忍住得意一笑:“翎羽不是拔的,是捡的,那边好多!你们也可以捡一点,以后说不准能派的上用场呢。他们凤凰打起架来掉毛的情况很严重啊。 “至于我是怎么把凤于白出局的嘛……” 时绒侃侃而谈起来。 她不提还好,一提,直接引发了云隐仙府小队内的一次内部争吵。 越天瑜对她用下三滥手段偷袭的行为颇为不齿,“你这样,便是赢了,日后回到云隐仙府,要如何对自家师兄弟姐妹言说?” 时绒挠了挠脑袋:“用嘴说?” 越天瑜顿时语塞,憋得脸色发青:“……” 宴安哭笑不得:“有、有的时候,咱们也要稍微注意一下对仙门声誉的影响,咱们毕竟是正经门派……” 程金金憨憨:“我觉得还好?手段脏点,不比全员出局,止步初赛输了强?” “可不是么?” 悄无声息挤入了在他们小队观战了半天的白亦开了口:“若是赛场上一点手段都不能用的话,那大家还废这个劲儿干什么?不如改成回合制比赛好了。” 几人同时闭了嘴,唰唰回头,看向白亦的神情诡异。 白亦微笑:“?” 我脸上有东西? 时绒捂脸。 作为一个刚刚才不战而降的“逃兵”,堂而皇之地出现在这里,现场激情吃瓜还开麦发言,怒而站边。 说实话,您都不怕挨打的吗?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15章 第15章 白亦被孤立了。 不光是云隐仙府的小队,散仙队伍也不待见他。 李玉表示三千灵石换不来作为人族的尊严,不能与此甘心对外族不战而降者为伍。 时绒没想到中州第一人的清慈道君,竟然还有被人族集体嫌弃的一天。 …… 夜里扎营,被孤立的白亦只能独自睡在里篝火最远的地方。 背影孤零零的,透着股说不出的寂寥。 程金金看出时绒的不忍,大刀阔斧地往中间一横,挡住了她看白亦的视线,拉着她做思想工作:“妹子,这世上漂亮的人有很多,不过无用的皮囊罢了,不值一提。做人嘛,优秀的品质和有趣的灵魂才最重要。大是大非面前,什么都不值一提,你懂哥哥的意思吗?” 时绒:……好像懂了,又好像没懂。 道理没错,但怎么突然和她说这? 时绒敷衍地摆摆手:“我知道了。你快去睡吧,今晚我来守夜。” 一场大战,众人或多或少负伤,不得不原地修整调息。 时绒毫发无损,只有灵力略有消耗,还被师尊偷偷塞了几颗灵石,用以恢复,守夜的职责自然落到了她的头上。 夜半,鼾声迭起。 那声响喧闹又规律,听习惯了竟还有些催眠。 篝火跃动着,偶尔炸开两点火星。 时绒起身,在附近巡查了一番,排除风险。 回来时,远远瞧见远离人群的白亦。 他依着树,无精打采地垂着头,面部沉在浓浓的阴影之中。 似乎睁着眼,并没有睡着。 时绒本来还觉着师尊那样的性子,一看就是生下来就顺风顺水,受人敬仰的。给人捧着唯我独尊惯了,自然不会看人眼色,更从没经过冷眼磋磨。 在浮华山的时候,时绒日盘夜盼,就盼着这世上还有人能管管他,别一天到晚闲着没事就搞她的心态。 如今真见着他无精打采了,心中又颇不是滋味。 师尊若不是为她,何至于来受这样的委屈? …… 时绒最终走到了他跟前,低下身子,轻声:“师尊?您睡不着?” 白亦迟了一息才缓缓地唔了声:“……嗯?” 似是刚被人唤醒,迷茫抬起头的同时,摘掉了敷在眼皮上的黄瓜片:“你说什么?” 时绒:“……” 她刚烈烈烧起来的孝心,就这么被浇灭了:“……没事,你接着睡吧。” 白亦打了个呵欠,果然不吱声了,慢悠悠将黄瓜片敷了回去。 时绒跨过他,面无表情大步流星往人群内走。 走了两步,越想越不对味。折返回去,揭了他的黄瓜片,将人摇醒。 白亦:“?” 时绒蹲到他面前,在月光下咧出一口白牙:“师尊,您困吗?要不咱们聊会儿天吧?” 那龇着牙卖乖的样子,像极了故意折腾人的小兽。 白亦失笑:“怎么了?” 他本就不需要睡眠, 但不是有种说法么,睡眠是最好的美容。青云会不许带私人物品,眼下没别的条件,只能靠睡觉保养了。 想到这,捏着下巴,仔细看了看她的脸颊,欣慰道,“最近虽然是在外头风吹雨打的,可你只打了一次铁,熬了两回夜,面色倒还好些了。” 时绒扒开他的手:“别劝我,没结果。” 白亦讪讪一笑。 时绒干脆在白亦身边坐下来,慢慢道:“师尊……现在队伍里的人都不愿同你接触了。” “嗯。”白亦淡淡,“高处不胜寒,我习惯了。” 时绒:“……” 时绒懒得吐槽,“要不然……你不战而逃的事,咱们找个由头解释一下?我刚拿下了凤于白,虽然过程有点争议,但如今已经基本上是小队的精神领袖了,我说的话,还是有些分量的。不然他们真把你甩下了……唉,我也不能和你双排呀。” 白亦诧异地看她一眼,明白过来:“你是为这个特地跑来找我聊天?” 绒崽心软,见不得别人不待见他,怕他难过,还想从中调停。 白亦被崽子的体贴给暖到了。 不过在他眼里,这些小辈跟会说话的猫儿狗儿没什么两样,只是有的话密些,有的长得壮一些。 有谁会因为自己被外头的猫儿狗儿不待见而难过的呢? 倒不是说他看不起这些小辈,毕竟辈分和年龄上的差距摆在这。 人家排斥也好,敬畏也罢,那点情绪落在他心上,不过一点浮尘,毫无分量。 但绒崽一片好意,不得不领。 白亦笑吟吟,给足了她这个小队“精神领袖”的面儿:“好啊,那你帮我说说好话吧。” 从方才起就一直绷着脸的时绒嘴角翘了翘,终于咧出个笑来:“嘿~就知道还得靠我给圆场。” 又絮絮叨叨,“您以后办事可不能这么不看场合了,投降的时机就跟故意的似的,也太拉仇恨。你要是不出手,躲远点就行嘛。” 她像是称意了。 高兴的时候和在人前的懒洋洋放空的闲散不一样,眉眼飞扬,眸子晶亮,得意得像是尾巴都要翘起来。 白亦瞧着她,浑然未觉自己眼底的笑意从未消失过, 低声附和着应:“好。” …… 时绒心情好极,直接赖着不走了。 摇着脚丫子,东一榔头,西一棒槌地同他聊天。 陪她耗了大半夜,心心念念美容觉的白亦:“你今晚不睡?” 时绒:“?我今晚守夜,不能睡。” 白亦:“?” 他突然感觉自己有点错付了。 “对了,” 时绒突然想起来,“上次为了避人耳目不方便,问得不够清楚……师尊为我解除降……嗯因果环,不会有什么损伤吧?” 白亦打了个呵欠:“嗯……没有。” 时绒凑上去又问:“可师尊不是说,但凡大气运者,我都得绕道避开走,为何唯独师尊是个例外?而且还能让我的因果环一触即溃?” 白亦眼底的笑意有片刻的凝滞, 面上却无半点不妥,笑说不知,语调依旧是轻慢的:“可能因为我冰肌玉骨,仙姿卓然,沾染一点则沁人心脾吧~” 时绒:“……” 因为这话确实是白亦能说得出口的,她登时无了个大语,没再多想。 就算师尊乃天下第一人,也不能全知全能,连天道的安排都知晓得一清二楚吧。 白亦看她似并未起疑,又主动岔开了话题,叹息着:“现在的小辈们可真难相处……唔,其实我小时候还是挺讨人喜欢的。” 时绒:“……” 时绒:“小时候?多小?”她对着他这一张少年脸,实在很难理解这个“小时候”的时间段。 白亦转过身来看她:“比你还小点儿吧。” 时绒:“……哦,那是挺小的。” 那您讨人喜欢的时候真是够短,也够久远的了。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16章 第16章 从高处俯瞰,幻荆森林像是一片巨大的扇形,外围被沿着海岸线的扎罗山脉所包裹。 扇面汇聚的那一点,森林占地约莫才二十公里宽。接壤的扎罗山脉在这里有一片海拔相对较低的出入口,是参赛者的必经之地。 越往后走,时绒感觉到其他队伍气息的次数越多。 最近的一次,都能看到影子了,但对方是猫妖,在森林里速度极快,他们撵不上,也就作罢。 …… 由于大家的乾坤囊里装满了铁木,这几天采集的物资都是巧手的宴安用蛇蜕做了个几个大包裹,各自背装的。 那么大个包裹背在身上,走在枝叶繁茂的树林之中,要多不方便有多不方便。 程金金开路的时候只能多砍出些空间来,才能容人背着包通过。 李四送他的砍斧都给砍卷刃儿了,队伍停下修整的时候还得抽空磨斧子,实在不行还得时绒帮忙修一修。程金金为此唉声叹气,多次提议要去搞事,至少弄两个乾坤囊回来。 越天瑜却显得有些犹豫。 不怪他怂,这也是青云会机制决定的。 人族队伍在往届青云会的表现平平,至多混个中上游的成绩,偶尔爆两个稍好些的苗子,勉强挤进前五十。 所以历来各门派给的参赛者的指导方针就是大家低调行事。人族不会在幻荆森林乃至后面的沙漠和海峡区域与其他队伍发生激烈冲突——其他好战的妖族和精灵族不来找麻烦,能顺利抵达鲛人群岛就很走运了。 队伍抵达鲛人群岛,才算提交试卷,完成“考试”,能有个基础成绩。 基础成绩由每人一百的初始积分+团队抵达终点排名积分+所兑换的采集物资或者任务的积分+抢夺他人的积分构成。 本次比赛第一名的队伍抵达鲛人群岛后,会开始为期五天的倒计时,倒计时结束,青云会结束。 这五天内,抵达的队伍不得离开鲛人群岛。团队分散成个人赛,参赛者可任意挑战其他人以获取积分,开始攀登青云榜。 …… 到了鲛人群岛,提交完积分,就没了出局那么一说,你至少有了登青云榜榜的机会。 云隐仙府如今的收获的积分颇丰,只要之后的赛程平顺些,取得好成绩是板上钉钉的事。 若说越天瑜最开始还有些天骄的自负,在和凤于白打了一架之后,才见识到凤族真正的实力,难免有些受挫。 再后来亲眼所见凤于白阴沟翻船,强如凤族第一继承人,在幻荆森林之中被夺走手环,连一句脏话都没来记得说出口,便彻底出了局。 一人,一辈子,只能参加一次青云会,这傲慢的代价不可谓不大。 越天瑜身为此次小队的队长,不得不慎之又慎,考虑风险。 …… 时绒看出他的犹豫,主动提议,“要不然我去吧。我一个人比较好暗中搞事情,放心,我不贪心,找个弱队伍,抢两个乾坤囊就行了。” 储备空间不够,宴安已经想要丢弃铁木了。这玩意太占地方,不如药草性价比高,把时绒心疼的,说什么也不肯。 可现在又没时间停下来炼化铁木,时绒宁愿出去跑两趟。毕竟后面的路还长,一直背着包裹怎么渡海? 越天瑜皱眉:“你一人,若是被发现了如何自保?” 时绒毫不犹豫指向幽幽负手而行,划水划得跟当初时绒一模一样的时亦:“我再带上他。” 李玉嗤地笑了声:“……他?” 时绒肯定道:“对,万一被发现了,我就把他丢下吸引别人的注意,然后自己逃掉。他被抓了投降就是,青云会潜规则是投降者不出局,上缴了积分,到时候还是能回来。” 被安排得明明白白的白亦:“?” 程金金摸着下巴:“倒也……是个好主意?” 宴安:“是不错。” 越天瑜多看了时亦两眼,属实没想到投降者还能这么用。 当即拍板:“可以。” 队友成功地认可了白亦的存在,时绒隐晦而得意地给白亦飘去了个眼神。 只要能分配到活干,能为团队做贡献,何愁会被赶走呢? 白亦:“……” 这就是她所谓的调停? 献祭流队友,这定位给他找得真好。 …… 趁着夜色正浓好搞事,时绒和白亦两个人脱离队伍,朝密林深处走去。 远离人族,时绒彻底脱下枷锁,无需隐藏和顾忌,全力奔着附近一道气息相对弱小的队伍而去,把速度提到了极致。 而白亦行止从容,甚至还有微微的困倦,轻松伴在她左右。 但耿耿于怀:“万一打不过就把我献祭出去?” 时绒哈哈哈傻笑:“不会的。” 白亦哼了一声,正要道句这还差不多, 就听那没心没肝的嘻嘻哈哈继续道:“有打不过的我会绕着走的。实在不行,他们也打不过您啊,哈哈哈哈哪来的献祭?骗骗队友的,你别当真了呀。” 白亦:就心寒。 …… 时绒搞事,白亦照例不会参与。 隐在暗处观察她的行动,发觉她一举一动都颇有章法。 敛息隐迹,猎物追踪的手段不像是在浮华山闲暇无趣只能养鱼抓鸟逗趣解闷,从未未见过世面的闺阁姑娘,倒像是战场厮杀过千百回的将领。 潜伏盯着猎物时,周身的气势也与寻常时候不同,透着一股子杀伐果断的锐意。 这也是时绒先前摸鱼的理由, 一旦进入战斗状态,有些过往的痕迹时抹消不掉,太容易引起别人的怀疑。但对着白亦就没那么多顾忌,师尊既然已经推算过命格,或许早就知道了,没揭穿吧。 白亦皱起眉,并不清楚她到底是怎么回事。 瓜娃子,神秘兮兮的。 …… 时绒运气好,第一次遇见的是一队憨憨的熊妖。 熊妖战斗力颇高,但有点“独”,休整的时候非要和队友保持距离才能睡安生。 时绒潜伏着靠近,趁着一只憨熊打瞌睡,神不知鬼不觉地偷走了它的乾坤囊。 等那只憨憨发现的时候,时绒已经狂奔出两三公里了,依然能够听到熊妖震天的怒骂声,惊气飞鸟无数。 第二次就没那么走运了。 时绒远远望见对方是一只鹿妖小队,惊奇于这么弱小的妖族,竟然顺利走到了这。 正想着要不然干脆上去给她一锅端了,捡个漏子,身后的地面上便迅速鼓起来两个小土包—— 地精从土包里跳出来的时候,脸上还挂着得逞的狞笑:这就叫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然而尖利的爪子刚抵上入侵者的脖颈,就被人拿手按住了。紧接着一个天旋地转,直接被人轮起膀子,一个过肩摔,狠狠撞到了树上。 那一甩手将她骨头都快撞碎两根的小姑娘叉着腰,眼睛睁得大大的:“哇,这什么鬼?长得好怪!” 她旁边的美貌少年则眉都不抬:“地精,精灵族的一种。不知道怎么会和鹿妖走到一路。” 地精:“……” …… 那地精实在是长得和时绒想象中的美貌精灵不一样。 他整个面部扁平,皮肤硬化成壳状,两只眼睛的瞳仁极大。上身奇长而下肢短,两只爪子更是大得惊人,指甲锋利无比。 时绒都不知道他这到底算是原型,还是已经拟人态过了。 言语时,三名鹿妖已经哗啦啦地围拢了过来,弓箭拉满,直指着时绒:“你干什么,放开那个地精!” 时绒抬眸,视线扫过三名鹿妖,上下打量了一番。 三人都是小姑娘,生得一双水灵灵的鹿眼,显得无辜又灵气。她们手持非制式武器的木弓,一看就是后来自己找到材料自行加工制成的,只有一人腰间还别着一把制式刀,但刀刃已经卷了,上头还有好几个豁口,离报废不远的样子。 时绒见鹿妖称呼她手里的丑精灵为地精,而不是直呼其名,看来彼此并不相熟,是半路凑成的队伍。 地精可以钻地而行,可做探路或者偷袭,提前避开危险,最好苟命。难怪他们这一只小破队伍坚守了这么久。 时绒的眸光在为首的鹿妖腰间挂着的四个乾坤囊上顿了顿,露出一丝笑容来。 毫无心里负担地单手将那地精拎了起来,挡在身前,淡淡:“别动,不然撕票。” 淳朴善良的鹿妖果然没动了,惊惶地收起箭,面面相觑:“可是,赛场上不能杀人,你不要冲动,会被万族联盟裁决的!” 大恶人时绒被这一下搞蒙了:“……啊?” 你是在为我着想吗? 被抓的地精脸涨得通红——羞红的。 明明说好了会帮鹿妖们望风巡逻,结果第一个被抓的就是他,还被人拿来要挟。 地精在时绒纤细的手爪之间奋力挣扎:“你们不用管我,一起上!我就不相信她敢真撕票,就算我出局了,你们三个人肯定能抓住他们两个。咱们一样能赚!” 时绒冷笑一声,压着嗓子,“试试看?” 说话间,状似无意地抬起左手捋了一下鬓发。袖口下坠,露出一截光洁的手腕,上头挂着两只积分手环,其中一只手环上附着的红彤彤的凤翎格外醒目。 鹿妖果然注意到了,脸色大变。 当着时绒的面就叽叽喳喳地交头接耳了起来:“凤凰翎毛?那真的是凤凰?” “天呐,她居然淘汰了凤凰,好可怕,我们肯定打不过她!” “可是她看上去才刚刚筑基。” “地精也是筑基后期,被她一手就捏住了!我听说人族有隐藏实力的秘法,她要搞偷袭,肯定不能让气息太强大!” “我觉得小灵说得有道理!” “是的是的,我也觉得。” “那我们怎么办?” 时绒:“……” 差点被她们萌晕了。 时绒清了一下喉咙,对面三个同时吓得一个激灵,收声看着她。 时绒:“那个……我说一下来意?” 为首的小灵立马点头,乖巧道:“你说你说!” 鹿妖战力相对较弱,但听说培育的灵花灵草本事是一绝,且与众族为善,如今一见,名副其实。 时绒对这么天真可爱的小姐姐下不去手,收起了屠龙刀,老实巴交道:“我看到你们队伍里有多出的乾坤囊,我需要那个。” 鹿妖又是一阵喧闹:“她要乾坤囊!她自己的乾坤囊已经装不下了吗?” “也太厉害了吧。” “不愧是能打败凤凰的人!” 时绒表面做出一副从容大佬的模样绷着脸,内心早就夸得乐开了花。 唉,好想和她们做朋友啊,一定会很快乐。 小灵站在众鹿妖之前,轻声问:“你只要乾坤囊,不要积分?” 时绒:“你要是硬给,我还是要的。” 小灵:“哈哈哈哈你说话真有意思。” 地精顿时吹胡子瞪眼:“不给不给不给!” 时绒瞥这个怪模怪样的地精一眼,不晓得这个讨人嫌的家伙怎么这么好运可以碰见鹿妖小姐姐的队伍。 小灵将腰间的乾坤囊取下,走过来两步:“我递给你?” 时绒将地精扔到一边,伸手去接。 低头一看,人家竟然给了三个,不自觉道:“啊,这么多?” 小灵红着脸:“嗯,我们反正用不上那么多,现在一个乾坤囊都没装满呢。这些是退赛的队友留下的,如果你能派上用场就最好了。” 时绒:“……” 艹,心化了。 时绒接过乾坤囊,又瞥了一眼她身上卷了刃的刀。 一股脑扔了一把开山斧,两柄剑给他们:“这个给你们用。” 昨夜白亦说什么都要回去睡美容觉后,时绒闲着没事,就抓紧时间打了会儿铁,练出一些武器来备用,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上了用场。 为什么是三把,因为地精没有。 他自己有爪子就行了。 小灵难以置信,喜出望外:“这个,给我们?” 后面的小鹿也不怕了,欢腾地跑上来,欣喜地摸着剑身:“这些好像是新的耶!” 时绒:“嗯,这是我自己锻造的,用起来会比之前的制式武器稍微轻巧耐用些。你可以试试。” “哇!真的太谢谢你了!” 三只小鹿拉着时绒的手兴奋得蹦蹦跳跳。有了武器,他们再也不用手动除草,或者浪费灵气除草开路了。木制的弓箭杀伤力也不够,狩猎的时候也多了一分保障。 “你叫什么名字呢?” “时绒。” “哦哦哦你的名字真好听!” 被忽略在一旁的地精:“……” 她不是来偷袭我们的吗?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白亦则看着小鹿簇拥下,小脸粉扑扑的时绒,一脸若有所思。 …… 收获颇丰! 整整四个乾坤囊,其中从熊妖那顺来的还装满了药草和宝贝,能兑换出大笔积分来。 回到队伍的时候,程金金简直快喜极而泣:去它的蛇皮袋,小爷的肩膀终于可以解放了! 大家兴冲冲规整了手头乾坤囊的空间,有了富余,李玉犹犹豫豫曾经跟着一些采药人到这附近来过,旁边不远有一大片灵芝地,不知道现在还有没有。 越天瑜觉着时绒既然弄来了装备,他们不多整一些东西带上心里不踏实,遂决定再停留两天,在散仙的指引下敞开了继续收集物资。 只有提前到达鲛人群岛前三的队伍才有积分奖励,他们目前没膨胀到那个程度,不如瞄准这些触手可及的积分,踏踏实实晋级。 而时绒对采集药草不感兴趣,附近又没有矿山给她造,于是继续操持老本行,白天休息,晚上则抓住其他队伍都汇聚在“扇子骨儿”区域活动的时候,拉着白亦出门打劫。 …… 时绒追着一队气息跟了五百米,扒拉着草堆往外一看,眼睛差点瞎掉。 白虎族的兄贵们可能是嫌林子里的气温太高,把上衣全都脱掉了,露出一身凶悍的腱子肉,翘着二郎腿,靠着石头打盹。 她这么意外的一惊,自然弄出些动静来。 白虎敏锐,四人同时惊醒,嗓音沉沉:“谁?” 四双眼睛齐刷刷而精准地看过来, 时绒头皮发麻:哦豁……翻车了! …… 白虎会对气息进行遮掩, 追上来时,时绒还以为是一只弱队,结果直接踢到了铁板。 回头幽怨地看了白亦一眼。 师尊肯定是知道白虎在这的,但是他没有吭声。 白亦微微一笑,抱歉而遗憾:“时也,命也。自己的路要走自走,自己的考试要自己完成,不可以作弊。” 时绒:……她一度怀疑师尊是因为前两天那个“献祭流队友”的事而在跟她置气。 看来偷鸡摸狗的勾当还是不能干,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 幸好她走的时候把乾坤囊都交给了越天瑜,身上就只有一百积分,损失不会太大,只要苟住别被出局就行。 时绒迅速认怂,和白亦肩并肩走出去,欲投降——虎族太强,分属凤凰那个阶级,且在森林之中更有优势。四个人都在,她就算丢下白亦也逃不掉。 结果火光一照,白虎看清了他俩的容貌,稍稍一惊。 其中一个直接凑过来,对时绒伸出手。 啪—— 一只修长的手,握住了白虎那如时绒小腿般粗壮的手腕。 白亦淡淡一笑:“有事?” 白虎愣住了, 那人族的手瞧着如此纤细,轻松合拢握住时,却叫他不能挪动半分。 他心中大骇:“你误会了。” 转头看向时绒,“我只想看看这位姑娘手上的积分手环。你们一定就是鹿妖姐姐说的屠凤小分队吧?” 时绒眨巴眨巴眼:“啊?” 屠什么玩意儿? 另外两头虎也穿上衣服走了过来。“那群嚣张的臭鸟,咱们早就想教训他了,你干得好,不知道屠的是那只鸟啊?” 时绒试图让流言止于智者:“没屠,就给他出局了。就凤于白。” “嘶……” 后来的二虎和三虎竖了个大拇指:“强!” 穿上外套,他们那兄贵身材便遮掩了大半,虽然仍是虎背熊腰,但身量笔直,还挺有范儿的。 时绒觉着外头的妖族,除了凤族都还是蛮好的嘛。 先前要动手的那只大虎又道:“我们听说你会打灵器,这是真的吗?” 灵器? 这才一天啊,消息都传成什么样了。 时绒扶额:“灵器什么的不敢说,我只略懂一点……” 大虎搓着手,脑袋往树后面一点“是这样的,我有个兄弟的爪子受伤了。因最近无法捕猎,而情绪超级低落,所以我想打一把类似虎爪的武器,你看……?” 大虎指的方向,树后还蔫头耷脑坐着一只四虎,阴沉着脸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时绒不解:“爪子受伤了,打武器?” 你找个药师不好吗? 大虎清了下嗓子,压低嗓子:“是指甲,指甲全断了。” 时绒皱眉,听着都觉得疼。 “唉,也是当时太倒霉,遇见冲锋的铁甲犀了。”指甲被铁甲犀生生整断了,对四虎是一件耻辱之事,大虎也没有多说,“我可以出一百五十积分的价格,我这也实在在找不到别人了。” 时绒没想到出门打劫还打劫出一桩订单来。 一百五十积分一把武器,值是超值,但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光是铁木那个硬度,可禁不起虎族的力气来造,必须要想办法提升精练度,至少要灵器品质才行。但精品铁木没有那么多:“我没有材料唉……” 大虎闻言,赶紧在乾坤囊里掏了掏:“我这里有黑曜石,还有一些黄晶和血鸽石,能用的上吗?” 血鸽石! 时绒眼神州骤亮:“可以,这单我接了!”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17章 第17章 能留在幻荆森林的时日不多,未免来回奔忙耽误功夫, 时绒选择直接留在白虎营地,当场开工。 刚开始融化材料的时候,虎哥们还有心思凑到锻造炉边探头探脑,秀着肌肉说能帮忙。 等中期给虎爪定型,那叮叮当当的喧闹声响起来,对这些敏感的大猫而言简直是一种摧残。一个个龇牙咧嘴的,纷纷捂着耳朵四散而逃。 …… 那头开工开得热火朝天,这头白亦心如死灰。 没见绒崽捧着血鸽石那样儿,瞧着愣比当初听到自己要死了时情绪波动更大。 其实人这一辈子,能找着自己真心喜欢的东西不容易。 她打铁,他就惆怅地坐到了一边, 手里团着雪灵兔的兔毛,打算给她做一顶帽子和口罩。到时候把头发盘起来塞在帽子里,就不会被炉子里的火燎到了,脸也不会被烘得发干。 他这副贤惠的模样,远远落在虎哥们的眼里。 男人们交换眼色,突然体会到了被同性疯狂内卷的滋味。 …… 血鸽石属于三品奇石,是青云会赛场上能获得的最高级别的奇石。 内里杂质少,用灵气激发,融入精炼去杂过的铁木之后,不仅可以大幅度提高硬度,还可以附加灼烧的伤害,降低灵气的损耗。 她目前还没正式系统地学过现在修/真界炼器的法子,只基于自己前世的经验摸着石子过河。 炼器,就是通过各种各样的手段,来达到更完美地融合、锻炼子料,激发出子料特性的目的。 时绒尝试着激发血鸽石的灼烧特性,实际操作并不如想象中的简单。 直接用神识包裹着灵气激发,则自己的神识也会被血鸽石所灼伤。 这种“灼伤”是针对神识的,简单点来说,就是自带穿透的法伤,而非寻常的物伤。 沾染一点,便让她脑袋嗡嗡的。 时绒只得停下来, 苦思冥想地琢磨了好几个解决方法,譬如,她可以撒入清灵粉,暂时压制住灼烧的效果。等激发完成之后,再让使用者多对虎爪打量输入几次灵气反冲,就可以消磨掉清灵粉的效用。 但是没有清灵粉。 或者磕个保护神识的丹药, 也没有。 时绒端着下巴想着想着,突然就看到了身边正在给兔毛帽子收尾的白亦。 白亦一个呵欠停在嘴边:“?有事?” 时绒一下就笑开了花儿:要什么清灵粉和丹药,自家师尊就是万能且无敌的存在啊! 区区三品奇石所附带的灼烧效果,对他而言,怕是连烫都不会感觉到吧。 殷勤地凑上去:“师尊,这是在做什么呢?哇,好可爱的小兔儿帽~师尊的手真巧!” 白亦:“……” 白亦从没听过她用这种语调说话,像极了昨天那群蹦蹦跳跳的小鹿妖,但并不是那么的天真无邪,反倒渗满了别有所图。 白亦收了线,淡淡:“比赛靠自己。” 就着她伸过来的头,将帽子套在她被火燎得炸了毛的脑袋上,左右看了看:“嗯,帽子确实不错。” 时绒顺从地将帽子拨正了些。 兔绒的帽子,毛茸茸的,贴在皮肤上很舒服。且不知为何,在大夏天的不觉闷热,反而凉爽得很。 时绒积极争取:“这可不算作弊!我这是在给别人炼器,就算不激发那血鸽石,这血鸽虎爪一样是柄灵器,我也能交差的。但是我身为炼器师,怎么能在明知能做的境况下,生生浪费了材料特性呢,这违背了我的职业操守……” 白亦白她一眼:“入门了吗?就职业操守?” 时绒继续没脸没皮地嘿嘿笑着:“职业操守先于职业技能嘛。” 白亦拿她没辙,终是点头答应了做工具人。 …… 在时绒的要求下,白亦的神识包裹保护着她脆弱的神识,一齐没入锻造炉中,重新开时熔炼。 待得温度重新升高到一定范围,时绒继而引导白亦一步步往内输送灵气。 血鸽石被白亦强悍的灵气一冲,直接激发得不能再激发了。 甚至因为激发时血鸽石自身散发的温度过高,内外烘烤之下,直接融化祛除了铁木和其他材料中剩余的杂质,让这把血鸽虎爪一跃晋升到了三品灵器。 可节约使用者百分之二十的灵气输出和百分之十八的攻击加成,附加五层“灼烧”效果,目测对元婴期都能起到一定效用。 时绒捧着这把灵器,红了眼。 虽然三品灵器还算是中低等灵器,像她作为清慈道君的弟子,就算毫无建树,云隐仙府也给她配了五品灵器。这还不是师尊给的。 但那柄名为“渡鸦剑”的五品灵器,也就是基础能耗更少,能减少百分之三十的灵气输出,增加百分之二十五的攻击加成,附加的“致幻”效果,也不过三层。 那便是炼器时所用的材料品级高,但对材料的杂质祛除不够、特性激发不足导致的。 同样品级的灵器,“附魔”的效果也有天差地别。寻常三品灵器,因用料品质低下的缘故,极少能做出“附魔”效果。 所以时绒才会在见到能打出附魔效果的三品奇石,血鸽石时那么激动。且她现在的修为,说破天了也就能炼化得动三品奇石。 一切都是机缘,一切都是命运,如何让她不感动呢? 再一转头, 看向白亦的眼神里都冒起了绿光。 …… 时绒重生之后,就像是一个有五十年临床经验,且退休养老了十年的外科医生,虽然与时代有些脱节,但是该有的基础手艺都在。 除了尚且接触不到最新的知识以外,最大的问题就是没有一把趁手的“手术刀”。 ——修为不够。 这算硬伤了。 她刚穿来时,心心念念放不下机甲,想着自己从机甲师这个职位永久下岗了,一时走不出那个悲痛的情绪,对这个修/真的世界兴致寥寥。 原身的资质本就有限,再加上师尊骄纵,始终狠不下心来逼她。她便懒散度日,日子混着混着就过去了,至今才到筑基。 如今找回铸造师的职业,重新上岗。 勉强使着自己那微薄的灵气,慢悠悠捣腾的时候不觉得,一但有了对比,整个人就再也回不去了。 白亦的灵气之强悍,冲刷杂质的感觉简直是秋风扫落叶,不费吹灰之力。 而她自己动手呢,就像愚公移山,那叫一个费劲。 由奢入俭难啊。 时绒悔得肠子都轻了。 痛定思痛,当场立誓:“师尊,我以后一定好好练剑,好好修行!” 白亦看着地面:“……” 时绒歪头:“师尊你怎么不说话?” 日盘夜盼,就盼着游手好闲的徒儿发愤图强的人,听到这一句竟然双目放空,没点反应。 时绒打量着他的神色,“咦,师尊你脸怎么有点红?是热吗?” 白亦轻飘飘地看了她一眼, 硬邦邦:“并不。” 某一瞬,时绒甚至能体会出他那一眼之中带着几分薄薄的怒意和羞恼,却不知为何。 一心想要得寸进尺,厚着脸皮朝他凑进一步:“那以后您得空,能时不时陪我炼器吗?” 刚往前来半寸,就被他拿手按住了脑袋。 绒绒的兔毛停在了他的手心,挠得人莫名有些心痒。 白亦垂眸望进她那一双澄澈无暇的眸中,轻声:“不能。以后都不许了。”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18章 第18章 在树边张望的二虎呲溜吸了口口水,跟着脸红心跳地直感叹:“嘿嘿,这两个人族真不把咱们当外人,当众就来神识贴贴。” “贴一下而已,又不是神交,有什么大不了的。”风流三虎依着树撩了一把头发,无不傲娇道,“你但凡脱了个单,便不会这般没出息,看个情侣之间的亲亲贴贴就激动个半天。” 纯情二虎懒得搭理他的挤兑,眼神里都是快乐:“别说,这两人怪好看的,站一起也赏心悦目~” …… 血鸽虎爪出炉。 三个虎哥被扰得睡不着,注意力原就集中这边,闻讯登时连跑带跳地凑过来。 二虎挤得脑袋都要塞进锻造炉里了:“这么快?不会是赶工做出来的吧?” 大虎在二虎脑袋上敲了下:“会不会说话?” 大虎心知比赛时间紧俏,谁都耽误不起。 这种情况下,人家赶一点工可以理解,只要能做出来一品,甚至次一品的灵器都行。他的要求不高,四虎能勉强用这虎爪灵器撑过比赛全程,便算圆满。 时绒没多话,将刚出炉的血鸽虎爪丢给大虎:“喏,验一下货吧。” 血鸽虎爪整体呈现出一种深沉的暗红色,倒勾尖而锐,角度和尺寸竟与白虎天生的虎爪一般无二,穿戴上还可自由收缩入掌内。 几人原本以为武器就是武器,是额外安装上去的。哪怕笨重突兀一点,能代替本来的爪子,暂时派得上就行了,谁知这设计能如此精巧贴合。 若是远看,都瞧不出那爪子是真是假! 四虎突然从树后蹦了出来,迫不及待地将血鸽虎爪夺了过去:“我来试试!” 见忧郁了两日,始终不肯开口说话的弟弟喜欢,大虎顿时觉得什么都值了,张口就是夸:“这设计可真是精巧!” 他可没要求人家把外观设计得如此贴心! 嗯,他们都没要求! 时绒谦虚地摆摆手。 可收拢的倒勾爪她从前做机甲的时候,设计过几百副不同的,随便挑一个设计打一打,根本不费事。尽量满足客户的需求,才能得到回头客嘛。 这头两人正在你来我往的客套,那头四虎已经迫不及待地对着身前的一棵树出了爪。 唰啦—— 大树拦腰而断。 四虎的瞳孔缩成针尖,刚喊出一声惊诧的:“三品灵器?!!” 声音未落,整齐断裂的树桩切口处,陡然冒出熊熊的火焰来。 ——灼烧 场面一时寂静。 时绒左看看,右看看,看他们呆在原地,一点动手的意思都没有。 趁着火势尚小,拿着脆嫩的树枝赶紧上去先灭火。 森林失火事大,可马虎不得哇。 二虎慌了,凑到大哥耳朵左边:“这是……极品属性的三品灵器?咱们是不是得加钱啊?” 三虎慕了,凑到大哥耳朵右边:“这性价比太高了!她能打极品属性,肯定能打更高品的。大哥,我也要我也要!问问她能出去了用灵石买吗?” 大虎被他俩同时在耳边叨念给叨念晕了,左右各一肘击,让两人安静。 再一抱拳,综上所述:“小师傅,这虎爪咱需要加钱吗?还能再订几副吗?” …… 四虎正欢腾试爪,其他三虎眼巴巴地看着她。 而时绒被那一声小师傅喊麻了, 感觉自己突然有了浓重手艺人的味道。 “叫我时绒就好。” 时绒扑着火,一面道:“加钱就不用了,反正基本是用的你们的材料,之前也说好的一口价……” 没着急一口应下,时绒意味深长,笑吟吟道:“出去之后你那若是有合适的材料,我可以试着再打一些。不过我自己一个人精力有限,恐怕接不了多少单,具体可以等咱们出去了再商议。” 这个年纪就能打造三品灵器的铸造师已是罕见,更别说是极品属性。 无论赛内赛外,此人尽可拉拢,更别说人家有意交好了。 大虎唐栢这点眼力见还是有的,顿时将胸脯拍得邦邦响:“可以!你帮我兄弟恢复了战力,这个人情我得领。我可以在此起誓,我们虎族在这次青云会的赛场上,绝不与你的小队为敌。” 时绒笑吟吟:“好,我承你的情~” …… 时绒小赚一笔回队,正赶上队友被守护灵芝的云雀撵得到处跑,那鸟阴魂不散,报复心极强,一副不弄死他们誓不罢休的姿态。 大家顾不得相互详细解说,一路马不停蹄地逃出幻荆森林,越过扎罗山脉,再往前就是一片看似广袤无垠的沙漠。 这片藏风沙漠沿着海岸线绵延,很长,但不算宽。 加紧赶路,走个一天半就能跨越,来到海边。 过了高高的扎罗山脉,气候陡然干燥起来, 成群的云雀在山口徘徊一阵,终是不甘地走了。 满头包的程金金倒在地上大口喘气:“娘的,为了几根蘑菇,差点让一群鸟给逼死了。” 向来文雅的宴安披头散发地瘫着四肢,也忍不住跟着爆了两句粗口:“艹!我发簪全给她们薅光了!” 时绒和白亦因为是后来的,身上不带仇恨值,过得还算轻松。 看人翩翩公子狼狈至此,时绒想也没想地去拔自己脑袋上的发簪,准备给人递过去。 发髻松开,并不是如广告之中一泻千里的柔顺长发。 毛躁的头发勾着发簪上的玉花,一下将她扯得皱了下眉。 “别用蛮力。” 白亦按住她的手。 指尖拨开勾缠的发丝, 白亦轻松地将玉簪从她鸡窝一样的脑袋上取了下来,却并没有给她。反而握在手里,问:“你取簪子做什么?” 时绒朝宴安的方向努了下嘴,还记着之前的仇,一并道:“他披头散发,有辱我们云隐仙府的形象。” “你呢?” “我有师尊送的帽子!” 师尊二字怕被人听见,念得轻。悄悄话一般,还特地笑嘻嘻凑到了他的跟前。 白亦看她没心没肺的样儿,蹙起的眉头放松了两分。 绒崽还没开窍呢,晓得什么轻重! 自然也不会有别的什么心思。 安心将发簪塞回她的手里。 不管怎么说,绒崽的年纪到了,有些敏感话题的教育,也该提一提了。 他倒还好包容她的粗枝大叶,外头的男人可一个比一个自信呢,给点阳光就灿烂的。 白亦认真道:“女子给外男送自己发簪或者其他贴身之物,可是有特殊含义的。你要真想送,可要撇清楚点,省得叫他误解了。” 他这话一出,恰好宴安转过头来。 时绒嘴上还喃喃着:“啊,不会吧。” 视线猝不及防地与他相对上,两人同时一愣。 短暂的安静之后,宴安莫名捋了一下乱糟糟的鬓发,冲她抛出一个意味不明的wink来:丫头,看什么? 时绒双目刺痛,被油得手脚蜷缩,险些生活不能自理:“……算了,算了,还是不惹那个麻烦了。” 她嘀嘀咕咕:“让他随便找个布条子绑一绑,或者改天出门打劫的时候,我再帮他顺一个,将就着用就行。” 话音刚落。 黄沙滚滚,四个带着发簪的脑袋从低矮的沙丘的另一端冒了出来…… 不一会儿那四人便稳当当地停到了小队跟前,表情激动,宛如老乡见老乡。 时绒瞥见他们胸前云隐仙府的号码牌,02、04、09、11。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19章 第19章 云隐仙府大会师。 宴安尤其喜气洋洋,自来熟地上去和对面打成了一片。 时绒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出声问:“你们怎么是从藏风沙漠那个方向来的?还一身狼狈,可是在前头遇见什么事儿了?” 她站得远,嗓门也压不住程金金豪迈而热情的哈哈笑声,但她确信02是听到了她的话的。 他往这边瞟了眼,视线在她16号的身份牌上晃一圈,便笑着收了回去,继续转过脸同宴安寒暄。 时绒挑了下眉,没说什么。 等越天瑜也问到了这个问题,02才道:“前头有几个妖族联手做埋伏,想要赶在沙漠淘汰一批人。” “什么人?” “我见到的就有角蝎和沙蛇族,沙漠是他们的主场。” 老乡见老乡、欢快的气氛有片刻的凝滞。 “也不用太担心。” 02号金友安拍了下越天瑜的肩膀,一副哥俩好的亲近样,“我们已经探过了。他们只是角蝎和沙蛇族的二队,队伍里都缺了人,所以被一队留下当路阻,只敢拦一些落单的小队伍。咱们两队联盟一起过去,他们不会不识好歹的。” 时绒:“哦,这么说你们已经被他们拦过了,被打退了回来?” 11号金石立马出声维护,蹙着眉:“他们已现身的就有六个人,退回来求援不是最好的办法吗?全靠我们公子英明决断,不然我们队伍也要缺人了。” 04和09号的姑娘则像个木头,一副置身事外的麻木脸。 金友安笑了笑,似乎没有与人争辩的意思,转向坐在沙丘上喘气的散修队伍:“他们是?” 程金金看了看时绒,又看了看金友安,脸上的憨笑淡了些:“散修。之前和我们合作找了不少仙花灵草。” 金友安点点头,便负着手朝散修走去了。 李玉作为小队队长,下意识局促地拍拍屁股上的沙土站起来。 金友安温和道:“前头的路凶险,仙友还是止步于此吧?” 李玉懵了一下:“啊?” 金友安:“藏风沙漠危险重重,我等不便久留,需要急行赶路,恐怕照顾不到诸位仙友。” “在下感激仙友前段路上对我云隐仙府的帮助……”说着掏出来一块玉牌来,递给李玉:“这是我的信物,等出了赛场,仙友自可去取报酬。” 李玉呆了良久,恍然才意识到是给人踹了,还是这种居高临下单方面下的通知。 内心虽然有些不甘,却不敢不给云隐仙府的面子,瞅了眼没什么表示的白亦,讷讷接了过来:“啊……好。” …… 时绒站得累了,蹲在沙丘上画狐狸。 歪过头,看着白亦小声道:“他居然还能带信物!这算是不算作弊啊?”手册上说了,举报作弊,若查明为真,可以加100积分呢。 金友安笑道:“师妹有所不知。若是赛前愿意额外出资,可以多携带一张命符和少许信物入内的。这也是为了避免出意外。” 命符,危急时刻捏碎便可即刻传送出去。 积分手环有一样的功效,所以绝大多数人不会掏那个冤枉钱。但防不住就是有人钱多,宝贝自家小命,宁愿花钱多上一层保险。 时绒给狐狸画上大尾巴,抬头诧异了一下:“哦,原来你听得到我说话呢?” 金友安嘴角的笑容抽了下:“……” 宴安过来拉了拉她的袖子,压低嗓音:“这是金友安,海棠峰二弟子。” 海棠峰,以金氏为主。 剑修多清贫,唯有金氏是个例外, 不夸张的说,他们以一族之力,养活了整整百分之八十的云隐人。 难怪其他弟子对他或奉承,或闭口旁观, 就连越天瑜,初见时也对他艰难地咧了个笑。 时绒:“这么说,散仙小队和我们的联盟终止了?” 不等他人搭话,李玉已经看懂了氛围,低着腰:“是是是,我们原就没打算走到终点,得了灵药已经足够,这就走了,走了哈哈哈哈。” 说罢,将乾坤囊都递给了越天瑜,招呼着众人麻溜溜了。 时绒看向白亦, 白亦回给她一个眼神,慢悠悠起了身,跟上散仙的队伍。 …… 盟友更换,赶路的速度确实快了不少。 大家不必在逃命的时候背着人走了,但气氛却莫名僵硬。 程金金偷摸走到时绒面前,抓着脑袋:“妹子,你没生气吧?” 时绒渴得要命,嘴上都起皮了,路上却没人再给她贴心准备清冽露水。 水壶里剩的还是前几日储存的,只被简单过滤过的山泉水。拧开灌上一口:“我生什么气?” “就你那小哥不是被赶走了嘛……” “时亦?” “嗯。” “他没走。”时绒道,“他肯定跟着呢。” 程金金错了下牙花,心说完了,这姑娘爱情中毒了。 就算人家把你当小富婆,想要跟着你后半辈子吃香喝辣,那人家也得先顾着自己的小命啊。藏风沙漠可不是一个小散仙能随便进来,玩忠贞情坚的小把戏的。 来不及开导,前头开路的09号妹子突然发出一声惊呼。 全员顿时戒备,程金金拎着斧子就冲了上去…… …… 围攻他们妖兽沙鬣蜥数量众多,又埋在沙里,极难清理。 等他们一仗艰难地打完,大多人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了。9号妹子权音给大家喂下了解沙鬣蜥毒的丹药,众人稍作调理,才有精神起来清理完战场 权音看时绒要起身,忙过去搀扶住她,脏兮兮的圆脸都严肃地拧到了一起:“你还是坐着休息吧。你修为最低,恐怕受毒素影响最大,这时候不能调用灵力。” 权音生了一张圆脸,给人第一印象是有些清新可爱的,结果一开口却是压着嗓子,老气横秋的长辈语气。 时绒:“其实……” 权音眉毛一竖:“要听师姐的话!” 时绒被她强行按着坐下,又被啪地塞了一颗丹药。 全程被动,都来不及捋起袖子给她看一看,她其实压根没受伤…… …… 阳光炙热,烘烤着沙丘。 众人忍着恶心,手动剥下沙鬣蜥的毒囊。这玩意可以入药,也可以兑换积分,可是紧俏的东西。 唯独金友安没有动手, 金石给他撑起一个小的遮阴棚,他坐在里头打着扇儿乘凉,还一脸不愉:“动作快些吧,这比我们预期的时间已经晚了不少了。” 无人搭话。 时绒怕他冷场,接了句:“是啊,再拖下去,人家散仙都要赶上咱们了。” 忠犬金石脸色一变,就要替主人发话。 后方突然传来齐整的脚步声,嘚吧嘚吧的,不似是人能弄出的声响,若不是妖兽,多半就是妖族化了原型赶路。 而他们还有一地的战利品未收, 越天瑜迅速拔剑:“戒备!” 声响由远及近,逐渐清晰了。 时绒耳尖一动,迟了好些才站起身来回望:“……马?” 不待她说完,沙丘那头便浩浩荡荡地冲出了四匹马。 马上都坐着人,为首的李玉看到他们还错愕了一下,低下头,颇有些羞愧、不敢面对的意思。 白亦则昂首挺胸,从容淡定地一夹马肚,施施然带着散仙小队,扬起漫天尘土,从他们身边经过,走到他们前头去了。 金友安:“……” 金石:“……” 时绒嗤地一笑,看热闹不嫌事大:“哦豁,真给散仙超过咯~” 怎想跑出去颇远的人又折返了回来。 白亦独个儿驱着马闯进了云隐仙府联盟,什么也没说,给时绒丢了个装满新鲜露水的水壶。 这才掉头走远。 程金金惊得下巴合不拢:艹!不会吧,他居然真不要命地追到这里来了? 宴安叹为观止:这是高手,这肯定是高手。就这手段,谁能顶得住呢?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20章 第20章 场面寂静了小半刻。 金友安脸上扎青乍白好一阵,等扬起的风沙落定,抬手指使金石:“去把那些散仙拦下来,问问他们的马匹卖不卖。” 金石二话不说,抬脚要追,程金金上前一步,默不作声将人拦住。 金石被他壮硕的胸肌撞了一下:“?” 宴安脸上带着客套的笑:“还是别了吧,人家四匹马,也分不了。” 越天瑜持剑站到两人身后,意味明显。 时绒诧异地挑了下眉,没想到他们几个居然肯为了散仙和大金主刚正面。 …… 金友安也没想到,打扇的动作明显滞了滞。 时绒离得近,瞧见他眼神极快地冷下去,腮帮子抽动两下,后牙咬紧。 不过须臾,又挤出一个笑来:“你们这么紧张做什么?我就是想问问,做笔你情我愿的买卖……罢了,既然你们都不想轻松点骑马赶路,金石,你不必去了。” 那隐怒的模样,一看便是背地里记了小本本了。 越天瑜等人虽然背后各有神仙,但比起金友安的金大腿来说,根本不值一提。 大家都是云隐仙府的弟子,时绒倒不觉得他会在赛场上对自家队友做手脚,但等青云会结束可就不一定了。 未免他们日后被针对,时绒作为在场靠山最大的人,决意要稳稳地把仇恨值拉到自己身上。 抱着水壶,哈哈一笑:“你情我愿这词用得那叫一个妙。云隐仙府的名头都被你拿来在自家人族散修身上逞威风了,对着妖族,便又是另一番嘴脸了。” 金石见那筑基期的小姑娘几次出口不逊,对金友安毫无敬畏之心,心中嗤笑这究竟是从哪个旮旯角里蹦跶出来的井底之蛙,如此不知天高地厚。 冷冷道:“师妹何必出口伤人呢,大家往后都是同门师兄妹,低头不见抬头见的……” 时绒害了一声,摆摆手:“套近乎大可不必,咱们以后见不着的。” 浮华山离弟子峰可远着呢。 金石:“……?” 这姑娘指定有点问题,他那是在套近乎吗?他那是在威胁! 金友安也以为时绒是在故意装疯卖傻, 面上笑而不语,眸底已是阴沉一片。 …… 话不投机, 众人不再交谈,打扫完战场便匆匆启程。 肉坦程金金在与沙鬣蜥的团战中抗伤值最高,毒素未除,腿脚不便被撤出了前锋的位置,改做04号替上,在前带路。 又在烈日下赶了小半个时辰的路程, 04号走到几丛梭梭草旁时,沉吟片刻,停下脚步。 刚要转身,突然被金友安搭住了肩膀。 金友安垂眸看了他一眼。 04号没懂他的意思:“?” 金友安一手压着他的肩膀,一面回头道:“夏柳消耗太快,体力不济了,来个人把他替下去吧。”看向时绒,“你来探路?” 权音脸色一变,要上前,被金石拽住了。 时绒看他这架势,抱着手臂眨巴眨巴眼:“怎么说?前头是刀山火海,等着我去蹚?” 金友安摇头:“刀山火海算不上,我们上次遇伏的地方就在这一片。沙蛇化作本体之后在沙漠之中行动极快,又善追捕,我们绕是绕不过去了。” 他比了个请,彬彬有礼:“如何,敢吗?” 她嘲他欺软怕硬,他便将她架在火架上,逼人在前头蹚/雷,看同等境况,她会怂不会。 …… 这是摆明了的针对。 也许是金友安忍一时越想越气,仇恨值又被时绒一人拉了过去,见这是个筑基期的软柿子,便打算要在青云会上就撕破脸皮了。 程金金脸黑如炭,刚要言语,时绒无所谓一笑:“敢啊。” 权音急呼:“师妹不可!” 宴安:“时绒!” 时绒拧开水壶喝上一口:“咱们终归得有个人在前头探路。” 权音:“可是你……”修为最低。 时绒:“我没事的,放心吧。” 越天瑜留意过时绒在林间穿行的身份,速度或许更在他之上,保命无虞。 点点头,没再继续阻拦。 …… 金友安意外时绒真的会答应,但乐见其成。 他暗下思忖,越天瑜的队伍不肯听他调派,归根结底,是人家现在的实力比他们小队强的缘故。 他想要拿回两队联盟的话语权,就得让自己的小队实力占到上风。 动一动时绒,既不会伤到云隐仙府的根本利益——一个筑基期,不可能有爬青云榜的机会。 又能从她入手,一举削弱越天瑜的队伍。 等他们队伍缺了人,越天瑜无处依附,不全得听他的么? …… 时绒掏出从师尊那“借”回来的匕首,走到了队伍的最前端。 为防止伏击被团灭,小队三三两两地分散开来,拉成一线长条行军。 程金金则不动声色地调动了位置,跟在她的身后,满脸戒备。 时绒不似他般紧张,匕首在指尖翻转了几下,还有心思开玩笑:“你说,你若是沙蛇,要在地下埋伏人,会在什么时候发动攻击?” 程金金被烈日晒得满头大汗:“自然等猎物走近自己的包围圈了。” 时绒:“一定会伏击头一个进圈的?” 程金金一愣:“那倒不一定吧?又不真的是为了捕食,图那一口吃的。是想要削弱其他队伍的实力……” 时绒回头笑了:“对啊,所以得伏击威胁最大的,确保一击而中。你说呢?” 轰然一声,从后方炸开。 突袭发生的时刻,时绒的视线正好越过愕然回不过神来的程金金,眼睁睁见着两条巨型沙蝎的蝎尾破沙而出,袭向站在最中央的金友安小队四人。 蝎尾卷起的黄沙漫天,很快迷了人眼。 金友安所言非虚,埋伏的果然是妖族联合,但人数比想象中的还要多。除了角蝎和沙蛇,还有一些东拼西凑的杂牌妖族队伍。都是获胜无望的人,甘愿留了下来给敌对势力使绊子。 林林总总,得有十三人。 还有,牵着马,坐在高高的沙丘上看戏的散修四人小组。 白亦瞧见时绒,遥遥对她高兴地招了招手,以做招呼。 时绒:“?”你怎么在那? 宴安:“……?” 程金金:“……?” 越天瑜:“……?” 白亦身边还站着沙蝎族的小队长, 小队长一指被伏击的沙蝎蝎尾针刺穿身体的金友安,“没弄错人吧,你是说要先宰他?” 金友安口吐鲜血,被蝎尾针吊在半空,闻言依旧坚强而怨愤地看了过来:“??” 白亦一耸肩,颇显无辜:“这不怪我,抽签抽到的。”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21章 第21章 眼见着其他散修低眉耷眼,不敢面对人族同胞。唯独那长得最好的,依旧在毫无负担地和云隐仙府的小姑娘眉来眼去。 角蝎队队长唐文表示,长这么大就没见过这么离谱的人。 小半个时辰之前,唐文在地下埋伏时听到了奔腾的马蹄声,一看来的人还是筑基期的散仙,顿时招呼起兄弟们:来活了! 肥羊们似乎在赶路,一个个策马跑得飞快。 然而快要接近他们的包围圈的时候,为首的人抬了下手。 马蹄高高抬起, 那散修一手拉着缰绳,从容目视着前方空无一人的沙丘。 淡淡:“出来吧。” 那淡定矜重的气度,冷清的眸子,把唐文狠狠震了一震。 心里直犯嘀咕:咋回事,这气场不像是个筑基小菜鸡啊! 还一眼就看穿了他们的埋伏,轻描淡写让他们出来打群架。 大佬故意伪装藏拙? 是祸躲不过, 他紧了紧裤腰带,带着兄弟们光着膀子、扛着大刀露面了。 十三对四,就是砍西瓜,人家也要砍上一会儿吧? 哪怕拉下来一个人族出局,他们就算赚! 阵仗拉开, 唐文满脸严肃,抱着出局的心态把刀一横,正准备让他划个道出来,大家比划比划。 对面为首的大佬的指尖拨开他的刀尖,轻轻一笑,掷地有声。 “我们投降。” 唐文眨了眨眼。 唐文:“?” 你特么的,特地喊别人出来投降? 他不信。 但散修麻溜而配合地上缴了积分, 一人一百,穷得一匹。身上乾坤囊都没一个,据说是上次投降的时候给出去了。 好家伙,还是投降惯犯! 沙蛇和角蝎小弟们都蒙了:“老大,这?” 唐文:“……” 唐文从没给人这么戏耍过,脸上红得能煮鸡蛋。 骂人的话在嘴边滚来滚去,偏偏还因为十三人埋伏队伍里有七名其他妖族看着,他不好打破“投降不出局”潜规则,没法对他们做什么。 一口气生咽下去,险些给他憋出脑溢血。 刚想心累地摆摆手,让这群摆谱的穷鬼赶紧走,前头小弟一阵惊呼:“老大,又来人了,又是人族!” “是云隐仙府的人,有两队在一起!是越天瑜和金友安他们!” 唐文虎目一转:“等等!” 伸手拦下要走的散仙们,“该不会,你们和后头的人族是一伙的吧?” 唐文越想越觉得有理:“身上搜得那么干净,连个乾坤囊都没有,莫不是被丢到前头探路的?等我们一放人,你们就立马给他们传递消息?!” 小弟们:“!!!” 李玉和李四慌忙地摇着手解释:“不、不是啊!” 白亦叹了口气:“唉,若是就好了。” 之前当献祭流队友的时候,他还不满这个名分来着。 现在连这个名分都没有了,又觉得绒崽当初能给他找这么一个定位,将他塞进队伍里,实在是煞费苦心又机智聪颖。 “既然你们说你们不是他们的队友,那好啊……” 唐文终于找到了一个角度给自己挽尊,找回场子,哪里会听他们的解释。 鸡贼一笑:“那你便随便从两只队伍之中挑一个人出来,由‘影’亲自动手。他在沙地伏击,可从没失手过。” 这样的抉择,无论选谁,散仙都会得罪人。 哪怕从前是一个伙的,往后怕也结不成联盟了。 李玉吓得脸都白了,直怪自己鬼迷心窍,信了时亦的忽悠和那大笔一挥白花花五千灵石的欠条。 他说有他在,他们便性命无虞。这下是保住了性命,可得罪了云隐仙府的仙长们,以后的日子还过不过了。 白亦抿着唇笑:“当真叫我随便选?小友说话可要严谨些,我若是选个最弱的,你们也上……?” 唐文被他笑得头皮发麻:不是,你都不带恐慌一下的,直接开选? 你看看你旁边的人,都在双目翻白,两股战战了好吗? 此人路子太野,他有点拿捏不住。 唐文板着脸,慎重地挑了两个签子过来,给他控制住范围:“1是越天瑜,2是金友安,抽吧!” 于是简单地抽中了2, 金友安。 定好的小范围,他随机选的,这可不算偏私。 白亦拂袖在沙丘上坐下,一副看好戏模样,悠然地托着腮:“嗯,请吧。” 唐文:“……” 虽然但是,怎么还是那么不爽呢? …… 唐文气不过,以为他是故意虚张声势, 在金友安成功被伏之后,得意而大声地将他选人之事卖了出去。 结果…… 并没有什么结果。 云隐仙府那头除了当事人金友安,其他人除了满头问号,没太大反应。 嗯,他们习惯了。 …… 云隐仙府早有心理准备,角蝎第一次伏击中虽只有影得了手,但也成功废掉了金友安大半战力。 见了血,场面就不好善了了,双方登时混战成一团。 十三人小队目的明确,一心只要尽量多的出局外族之人。 金友安受了伤,他便是最好的切入点,被三人合力围攻,身边只有金石忠心护着。 时绒怕卷进麻烦,游走在边缘,离他离得远远的。 但时不时在金友安支撑不下的时候,丢出两枚暗器,替他缓解危机。 几次三番,引得金友安侧目。 这才发现不仅是他,其他队员她都有照顾到,出手的时机和角度恰到好处。 明明不过筑基境,却是最游刃有余的一个。 不动声色地,统筹着整个战场。 …… 十三对八。 还占了伏击和地理优势的妖族一个个被淘汰出局。 而对面云隐仙府之人虽然挂彩严重,损耗极大,却诡异地没有一人被淘汰。 唐文哪里看不出这只队伍有古怪。 就好像多了一个无形的第九人,一手暗器出神入化,退可守住队友,进可冷不丁地发起致命一击,防不胜防。 若不将那人揪出来,他们注定要被无战绩团灭! 唐文心一横,右手捏环,放在嘴边吹出一声嘹亮的口哨。 咻—— 轰!!! 一条银斑的沙蛇毫无预兆从金友安脚下冲出来,血盆之口大张,毒牙锋利。 “公子小心!” 贴身护在他身边的金石第一个反应过来,飞扑过去,将人推开。 金友安被推得重重倒地,久久爬不起身。 而金石被大蛇的毒牙贯穿,衔在嘴里,直直冲上了半空。 大蛇似是准备将人吞吃入腹, 头部一甩,便轻松将他从毒牙里抛了出去,张开大嘴,欲接。 …… 一切都发生在须臾之间, 其他人支撑自己已是岌岌可危,哪里还能分神去顾及旁人。 唯有时绒瞧见了,踏着那支起的蛇身,一路往上。 最后蹬着蛇头一跃而起,要抢过金石。 唐文怎么也没想到,引出来的人,竟是他从未放在眼里的16号! 一声怒吼:“快,都给我先弄她!” 坠落之中,金石一把抓住了时绒的右手。 时绒:“?” 他的眼神不对, 直直地停留在她的积分手环之上。 金石还记得,公子想要她出局,以掣肘越天瑜的队伍。 如今他已然重伤,就算被救,也会选择捏碎积分手环离场,到时候公子岂不孤立无援? 云隐仙府的队伍并未缺人,而妖族只剩五人, 此战胜利在望,收获极丰,若战利品积分的处置权若落到公子手上,公子登上青云榜便万无一失! 火光电石之间,金石心中已经有了决断:他该拉她一起走! 一伸手, 看似是求生欲催使之下的自然恐惧之举,实则不动声色地限制住了时绒的动作。 …… 沙丘上,李玉突然感到一股令人心惊的刺骨寒意平地而起。 马匹受惊,发出阵阵长嘶,不断挣扎。 时绒垂眸看了金石一眼:“放手。” 金石咬住牙关不开口,手却绞她绞得更紧。 时绒明白了。 下一瞬,凝练的神识如刺,猛然扎入他的脑海。 金石:“啊!!!” 那伤害没有丝毫痕迹,轻易击穿了他脆如薄纸的灵府,让他短暂失神,双手无力垂落。 未免他失去意识,真死在蛇腹之中。 好心帮他捏碎了积分手环,还顺手薅走了他的乾坤囊和脑袋上的发簪。 随后附送一蹬脚,兜头将人给那大蛇喂了进去。 时绒:艹,啥玩意啊,真特么晦气。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22章 第22章 蛇肚子里光华一闪,是被扯下积分手环的金石给传送了出去。 妖族只剩五人,再想着对时绒群起而攻之,为时已晚。 但成功带走一个人,还看了一场好戏,唐文觉得不亏。 被程金金按在地上,扯下手环时,还冲着金友安直咧嘴:“啧,你兄弟可是被她一脚踹出局的,这你能忍?搁我我都得削了她哈哈哈哈!” 离间计,哪怕再低级明显的,只要打到了人的痛点,那就是会起效用的。 人族世家天骄的公子,最看重的不就是那点脸面和尊严? 金友安按着血淋淋的伤口,面沉如水,没有回应。 唐文想他是听进去了,心中得意:不错啊阿文,会动脑子玩攻心了! …… 收割最后的残兵只花了半刻钟,但最后发生了一点小意外。 时绒消耗过甚,体内的灵气已然枯竭,本以为对方也是差不多的情况,上去同那小妖肉搏时,他却突然从怀中掏出了一个木制的玩意。 蓝光乍现, 时绒反应极快地侧身,身体的速度却跟不上,眼睁睁任那光束边缘冲到了她的肩膀。 “啊!” 白亦忽然出声,吓了李玉一大跳。 眼见云隐仙府的人就要把零散的小妖们收拾干净了,他害怕等人家回过神来,会计较时亦抽签选人的过错,压低嗓音:“咱们是不是该溜了?他们受了伤,应该一时半会不会赶路。咱们可以趁机走到前头去,离他们远一点……” 但“犯事儿”的人根本没听进他的话去,只等最后一个小妖被送走,立马拂袖起身,快步朝云隐仙府的人走了过去。 李玉:“?!!” 天爷哟,你又要干啥啊?!! …… 伤到时绒的是一个自制的小法器。 上头铭刻的阵法简陋,中间镶嵌了一块灵石做能量源,可以在出其不意的时候激发偷袭,能量堪比筑基后期一击。 时绒翻来覆去看了一圈,将那小法器收进乾坤囊。 再一转头,就对上了自家师尊微红的双眸。 时绒浑身一紧, 肩膀上的伤都没他这个表情穿透力强。 白亦:“坐下,我看看伤。” 时绒立时老实了,规规矩矩地盘膝坐在沙滩上,还嘿嘿地宽慰了句:“放心,我躲开了,没伤着什么。” …… 权音是金友安小队里的丹修,应该在战后及时揪住队友。 但这会儿她也已经躺下了,却不能放着伤重得最严重的金友安不管。眼瞅着那美人散修在战后第一时间便靠了过来,以为他是同行,大呼了一声:“先救金友安。他伤得最重,再不包扎,恐怕只能退赛了!” 然后就看到那疑似同行的散修对她的话置若罔闻,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一堆瓶瓶罐罐以及大量洁净的纱布。 屏息凝神,小心翼翼地给时绒处理了,一道刚刚见血的擦伤。 权音:“???” 哈? 我不懂。 04扶着气若游丝的金友安,以为那散修没听见,正要再唤。 金友安一把拉住了他的胳膊,面白如纸,一双眸却异常执着地盯紧了那垂眸小心给时绒上药的散仙。 嘴唇哆嗦了两下,问:“你、你对时绒这个名字,可有印象?” 04不知他一个在昏迷休克边缘的人,怎么还有心思去问别人的事:“各大峰主乃至长老门下,都没听说过姓时的天骄弟子,或许只是出身寒门,从弟子峰选上来的……” 04并不知道时不时协助他的暗器是谁所发,混战的场面太乱,他以一敌多,根本无暇分心,“那姑娘除了身法好些,似乎也没有特别之处?” 弟子峰…… 可弟子峰是金氏管辖的啊,若是从弟子峰里选出的弟子,他怎么会不知情? 据闻,时绒是临时顶替上来的,由掌门亲自提名。 一个筑基后期,他还以为只是随便塞进来滥竽充数的…… 但他依稀还记得,十年之前,清慈道君挑了个刚入门的孩子入浮华山。 因道君不喜铺张,正经的拜师宴都没办。知道此事的人虽多,却没几个人真正见过那个孩子,晓得她的名字…… 金友安是极少接触到此事的当事人之一。 当年清慈道君有意收徒,他父亲便花了大价钱,想法设法地要将他送到道君面前。 玉霄殿前,他焚香沐浴,三跪九叩,在殿前跪足了三日,结果清慈道君面都没露。 外头人传来消息,说道君已经收了徒弟,三灵根的资质。 名叫时绒。 冷风一度,金友安骤然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整个人颤抖不止。 血流成河也顾不上了,死死看着那个名叫时亦的散仙。 他甚至没有改换太多容貌, 但谁会相信,一尊宛如九天之上神佛的存在,会纡尊降贵地来到这小小的青云会,看小辈们胡闹? 如果他的爱徒在此,那么一切都顺理成章了。 金友安抹了一把脸上的血。 可他之前都对时绒做了什么? 羞愧,恐惧。 他肝胆欲裂,恨不得一闭眼昏死过去,逃避现实。 …… 白亦给时绒打上蝴蝶结绷带后,便坐在她身旁,没再动了。 权音因超高的职业素养,挣扎着爬了起来,又好脾气地问白亦:“可以帮忙一起救助伤员吗?” 白亦从容微笑:“我不会。” 权音:“……” 金友安:“……” 权音:“那是否能借一下丹药呢?” 白亦:“用完了。” 权音:“我用积分跟你换呢?” 白亦:“用不上。” 权音无话可说,臭着一张脸跑到金友安面前。 嘀嘀咕咕:“什么啊,我刚看到明明有很多的。这人油盐不进,我看就是故意……” 满身冷汗、濒临休克的金友安闻言不知哪里来的力气,豁然起身,一把捂住了权音的嘴。 迅速消瘦下去的脸,衬着那双亮得发光的眸,有种莫名诡异的恐怖感。 金友安嘶哑着嗓音:“别乱说话!人家说没有就没有,何必要抱怨!” 权音:“?” 你瞎吗? 两人的交谈声音微弱,却还是给白亦听到了。 侧眸往这里看了一眼。 金友安猝不及防对上大佬的视线,悚然一惊,感觉自己天灵盖都裂了。 昏死之前内心唯一的想法:捅了大篓子了。 …… 时绒知道白亦不给权音丹药,是因为会影响到比赛。 且从他芥子空间里面拿出来的丹药,就没有低于五品的,掏出来搁谁谁都得懵。 事情不便直接解释,时绒只能选择忽略那些背后射来的,幽怨的目光,略感愧疚。 想起来,叫住一瘸一拐从她面前过去的宴安。 抬手将一根发簪抛给了他。 宴安踉跄着接住了:“?” 时绒:“送你的。” 宴安顶着满脸血痂,懵逼了:“啊这……” 时绒:“金石头上薅的,不用白不用。” 宴安松了口气,笑嘻嘻把簪子往头上一插:“虽然小爷从不用别人的东西,但这会儿也没得挑了。”毫不顾忌地给她抛了个媚眼,“谢了啊~” 时绒扛不住那个, 皱着眉转向师尊,打算洗洗眼睛。 便听得耳边白亦幽幽叹了口气:“唉,真好啊。” 怪腔怪调地:“真羡慕你们队友之间出生入死的感情,到了那种紧要关头,还记得给人家薅簪子呢。” 时绒头皮一麻。 来了, 这熟悉的语调,他要来搞她的心态来了。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23章 第23章 那一瞬间,时绒脑海走马观花一般,回顾了十年受“迫害”的心路历程。 然而同师尊对线那么多次,她至今还没找到正确破局的方式。一时间冷汗直流,只剩下笑了:“我……” 咻~~咚! 蔚蓝的天空之上突然炸响了一朵信号烟花。 时机恰好,救了她狗命。 众人纷纷起身,越天瑜抬起头来,满脸严肃:“有人开始渡海了,这么快?” 第一支渡海的队伍到达海岸口的时候,渡海人便会点燃这样一束信号烟花,用以提示其他队伍,青云会的比赛已经接近尾声了。 有散仙的帮助,云隐仙府小队今年已经算走得很顺了。因为积分收集得快,在幻荆森林中没多做停留,往年至少还会再慢两天。 饶是如此,还是被第一支队伍甩开了少说一天半的路程。 巨大的实力差距摆在眼前,让躺在地上喊疼的程金金都闭了嘴。 刚团灭小妖联盟的喜悦散了些,众人不敢再耽搁,默默加紧忙碌起来。 如此氛围之下,时绒也站起身,准备去帮程金金包扎。 临走之前,经过白亦的身侧。 瞥眼望见他眸光恹恹,淡淡看着烟花消失的地方。 顿了顿, 弯下腰,小心地牵住他的指尖。 时绒嗓音低且轻,带了一丝连她自己也没意识到的撒娇。 笃定道:“不管怎么说,师尊才是最重要的。” 那不经意牵拉的动作,只是匆匆的一触即离, 快得未能留意到,握在掌心的指尖,曾轻轻地颤了一下。 “噢?” 那丝幽怨被风一吹,便散了。 白亦的唇角扬起来,“真的?” “真的。” …… 时绒去干活了。 满地伤员的哀嚎和丹修声嘶力竭指挥的怒吼背景下,白亦独自悠闲地半倚着沙丘,含笑仰望着天空。 艳阳高照,沙漠之上晴空万里。 嘿,天气可真好啊~ …… 等处理完所有的伤员,权音对着金友安犯了难。 他还在昏迷之中。 这种情况一般会由队内人投票裁决,是否捏碎他的积分手环,任其出局。 一是怕他会拖累其他成员。 二是怕他的伤势会迅速恶化。 04号风承默默做了一个简易的沙地拉车,既能套在马上,也能由人拉着走。 一句定语道:“若到了渡海口,他还没醒来的话,我们再捏碎他的手环吧。” 有人主动抗下事,权音很是感激,点点头服从安排:“好。” …… 金友安昏迷,积分配置的权利自然落到越天瑜小队手上。 越天瑜公平地将积分均分成了八份,人均一份。至于战利品——收缴的乾坤囊之类的,就看个人所得,淘汰了谁,便得谁的乾坤囊。 多出来的,金石那一份的积分则给了时绒。 理由是好几人险些被淘汰出局之际,都是她出手援助的。 众人对这个分配结果相当满意。 至于金石淘汰时发生了什么,明眼人看得很清楚:金石被淘汰的最后那一脚是时绒踢的不假。但若时绒的目的是想淘汰金石,不去救援即可,没必要另废周章,还冒着把自己搭进去的风险。 这其中的猫腻,正常人用脚指头都想得明白。 时绒事后没提,另一方的“当事人”金友安还昏迷,这件事便暂时给按下了。谁也没去主动提起,讨那个无趣。 一波肥,越天瑜小队的人个个顶着血糊糊的脑袋,喜气洋洋。 风承和权音则是满心地诧异:原来混乱之中帮衬着他的人,竟然会是那个身份不明的小姑娘! …… 没了金友安的阻止,散仙小队又与云隐仙府合流了。 这样的合流没有经过双方认证,纯属于散仙单方面的牛皮糖行为。反正就是跟着,你走哪儿,我走哪儿。 李玉跟在时亦后头战战兢兢了几日,终于在某一个清晨,大彻大悟。 他们现在既没有没有积分,也没有乾坤囊,光脚的无所畏惧,是最好的献祭流队友,云隐仙府应该很欢迎他们才是。 就算金友安醒了,又能奈他们何?藏风沙漠又不是他家开的。 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他但凡能修到时亦十之一二的境界,这一生也够用了。 …… 在沙漠上顶着烈日,晒足了两日。 一行人到达渡海口的时候,躺在沙地拉车上的金友安生生给晒脱了一层皮,裸露在外的皮肤由原本的苍白变得通红一片,还起了皮,看着格外吓人。 白亦撑着伞,举到时绒的头顶,眼见有这么好的反面教材,不忘记给崽子一个深刻的教训:“你看,在沙漠里不做防晒就会这样,丑不丑?” 时绒心有余悸地收回目光:“丑!” 白亦满意地点点头:“刚出汗了,一会再补层防晒膏?” 时绒:“哦哦好!” 走在撑伞的两人身后,拿着黑布罩头,但依旧被晒成大红皮的程金金和宴安:“……” 虽然但是,他们还有点羡慕时绒的待遇是怎么回事? …… 等众人到渡海人手里领了渡船的小舟,金友安像是掐准了时间点一般,悠悠转醒。 但不知是不是过于虚弱的关系,他竟既没有对跟着的散仙指手画脚,也没有质疑越天瑜已经安排好的渡海计划。安安分分说了句没意见,低着脑袋就被权音扶上小舟了。 一切照旧。 三只小舟呈品字形行进,越天瑜的队伍在前破浪,其余两支在后便能省些力气,三只小舟联合在一块,相互照应。 刚坐上船起航,划船的主力担当程金金便感慨:“走了这么多日,终于可以歇一歇了!嘿嘿,这感觉,就像是在游湖一样~” 他们的小舟上被时亦加装了一个小棚,不知道是什么材质做成的,安在上头仙气儿飘飘的,既能遮阳又能防雨,还漂亮。 程金金从前还觉得这人穷讲究。 直到从沙漠里出来,其他人都晒得面目全非,只有时亦和时绒两个人依旧白白净净时,程金金才悟了:原来长得好看的背后,需要付出这么多的汗水和心思。 美人真是不容易。 能跟着沾光讲究一番,实是再好不过的了。 程金金看着加装上的防晒小棚,连带着对时亦那个小白脸的接受度都变高了些。 宴安摊着一只受伤的脚,靠在船舷边上:“还游湖呢。这会儿是还在近海,没风没浪的,才有片刻的安稳。等出了海,天气一会儿一个变,若是不巧遇见风暴,咱们这个小舟能撑到什么时候可还难定呢。” 程金金脸色一变:“呸呸呸,你说呸呸呸!别在这咒自己!” 越天瑜坐于舟头,在棚外的阳光底下抱着剑,遥遥望着不见边际的大海。 想来话少的人,冷不丁开口:“真不知海的那一端是什么样的。” 时绒把玩着匕首的动作一顿,笑着接话道:“是啊,若是能看看就好了。” 时绒作为穿越人士,当然知道星球是圆的,大海不可能永无边界。 但这个拥有能上天下地,各路神仙的修/□□,竟然到现在为止,都没把世界地图的完整样貌给开出来。 中州大陆现有的地图上,只有一块相对完整的大陆以及和周边零散的岛屿。 这片大陆已经足够辽阔,宽广丰饶到可以养活林立的万族。 而整个中州还却被未知面积的海洋包裹着。 除了近海,没有岛屿可以落脚的远海是人类的禁区。 传闻中曾有不少大能离开大陆,向海洋探索,但最终都没了踪迹。 世人从此不敢轻易涉足远海: 一说是海上的风暴,非大乘期不能穿过。 二说是海底的远古巨兽不喜外族的侵犯,动辄毁天灭地。 时绒不知白亦去没去远海探过, 当初听他随口一提,像也觉着海的那一端还有其他的大陆,但并无实证。 莫非是大家都沉迷修仙,航海业发展缓慢,才导致远海迟迟没有被征服? 别的不说,就说他们用来比赛渡海的小船,同渔夫在自家湖边垂钓时用的乌篷船那是一个造型,还没得篾篷。 等风浪一来,这就跟块易碎的木板子没两样,纯靠人用法术硬抗。 …… 接下来的是一场硬仗。 趁着风浪未起,越天瑜安排一人驱船,一人引航。其余两人便加紧休息,好等晚上换班。 时绒夜视能力强,被分配到了夜班。 她听从组织安排,安安心心地倒在遮阳棚里睡了过去。 这两日在沙漠之中急行军,身心俱疲。时绒好久都没那么累过了,哪怕是在摇摇晃晃的小舟上,竟也一下就睡死了过去。 等再睁开眼,漆黑一片的小棚里只有宴安略显粗重而绵长的呼吸声。 水浪声不绝于耳,一下又一下地拍打着船底,颇显粗暴。 入了夜,水汽浓重的海上颇有些凉意。 时绒起身,随手将程金金脱下的外套搭在了宴安的脑袋上。 只听他闷闷地在衣服底下yue了一声, 噌地一下坐了起来,迅速扒下来脑袋上的东西,露出一颗凌乱且睡眼惺忪的脑袋:“什么东西,一股馊味!” 时绒看他那邋遢样,哪里还有半分初见时翩翩公子的范儿:“你也这个味儿,好意思说人家。”睡在他旁边,她都要被熏死了。 宴安将程金金的外套丢得远远的,一脸漠然:“哦,那我还能嫌弃自己不成?” 抖了抖身上皱成抹布的衣服,自如地起身掀开帘子出去。 时绒叹为观止,这可真是放飞自我了啊。 …… 篷外是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 程金金早没划船了,同越天瑜一前一后地守在船上,见时绒出来,同他们打了声招呼后便迅速解释道:“起雾了。” 时绒听闻这一句,下意识地朝右后方看去。 天上无月无星,所有的光芒都被浓重的雾气吞噬了。四周除了水声,什么都分辨不清。 这样极致的黑暗之中,会让人生出被剥夺五感的错觉。 尤其对时绒这种五感敏锐的人来说,极为难受。 程金金看到她的动作,便明白她心里想了什么,“得亏散仙那边早就提议用绳子将船连在一起,不然照着这么走下去,早就不知离了多远了。你放心,他们没走散的。” 听到这一句,时绒因为不适而加快的心跳才平复了些许,像是猛然被扎入了一针镇定剂,良久才低低地嗯了声。 越天瑜道:“一个时辰前起了点风。我们在雾里彻底失去了方向,现在不敢乱走,只能先停下来等天亮。” 宴安点头:“既如此,夜里应该也不会有别的事了。你们都去睡吧,我和时绒守着,等天亮了再辨方向出发。” 程金金打了个呵欠,正要说好。 适应了片刻这份黑暗的时绒骤然回头,抬起手:“别出声!” 周遭的呼吸声一齐安静下来。 时绒听得到后方随行船只破浪的声音,一左一右俱在。 那么…… 前面的水声是什么?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24章 第 24 章 海面之上浓雾团聚,像在眼前蒙了一层了薄纱,怎么望都望不真切。 宴安小心地驱着船,试探着往前行进了数米。 终于依稀见着一道黑影,在迷雾深处随着海浪幽幽起伏。轮廓模糊,像是一条在水面沉浮的大鱼。 流萤灯的白光照过去, 黑影倏然晃动一下,吓得宴安差点蹦起来,蹬蹬蹬直往后退:“啊!它在动!” 恰好一阵海浪涌起,将那黑影高高举起,往这边送来。 离得近了,黑影在光下露出略显尖翘的船头和原木色的船舷,造型简单,一看就是青云会的制式船。 时绒心里早有预料,降智光环亮起,必然是气运之子来了。 但这船明显已沉,船上无人,莫不是天道还想让她下海去救人不成? 脑子里心念刚起,沉船便被海浪打得翻了个面儿。 被水泡得湿漉漉的的船底上正趴着一团漆黑的东西,湿濡而柔软,在水面招摇。 等光照挪过去,那漆黑的一团似有感觉一般,缓缓蠕动起来, 回过头,露出一张过分苍白的脸。 “唔啊!!” 宴安一下摊倒在了地上,直往时绒背后缩,发出语不成句的呜咽:“#¥%!@是鬼!” 被抱着大腿的时绒一脸麻木:修行之人还怕鬼? 时绒将他抖开,指着那“水鬼”手上的手环:“宴师兄好好看看,那是位姑娘,不是鬼,还挺漂亮。” 宴安:“啊?” …… 越天瑜和重新抖擞起来的宴安两人联手,将那位被海水泡得瑟瑟发抖的姑娘打捞上来。 她神色不似正常,裹着外衣缩在角落里,戒备地看着船上的所有人,咬着唇不言不语,一副受惊的模样。 宴安打量着那姑娘的脸,似是将他认出来了,提着灯在她面前蹲下来:“咦,你不是那个悬壶谷的牧丹青吗?” 牧丹青听闻这一句,眸低涣散的光泽一聚,终于有了些许亮光,愣愣:“你认得我?”看清他身上云隐仙府的身份牌,又低低自言自语,“云隐仙府……你不是幻影?” 时绒眯了下眼。 越天瑜:“我们是其他参赛者,你在说什么?” …… 按照牧丹青颤颤巍巍、颠三倒四的自述看来,他们沉船这事儿还挺玄乎。 他们悬壶谷的弟子在青云会上只有两个名额,是掌门亲自出面,找了擅长奇门遁甲的云岩阁说项,方勉强凑成了一队。 这样的队伍,因为利益不一致,相互之间多有制约和隐形的较量。 双方好歹维持表面平和地撑到了渡海,结果一头扎进迷雾之中,迷失了方向。 到了困境之中,联盟之中积压的不信任感,瞬间爆发了出来。 牧丹青夜里休息的时候,突然被本该守夜的师兄唤了起来。 师兄气势汹汹道云岩阁的人在船上做了手脚,让他们陷入了幻阵。而云岩阁人也对着他们怒目而视,说是他们撒了致幻的药物,非得讨要个说法。 更诡异的是,牧丹青起身之后,便在船头亲眼看见,海面迷雾之中有千军万马在厮杀,刀枪剑戟纷飞,喊打喊杀声不断。 可再定睛细瞧, 哪还有什么千军万马,浩渺的海面上,早已飘满了成片的尸骨! 她吓得不轻。 那头师兄们却宛如迷了心智一般,在船上大打出手,最终双双出局,将船也击沉了。 牧丹青脑子里混混沌沌,不知这究竟是幻影还是真实。 前头不远便就到了鲛人群岛,她实在不想放弃青云会,便死死抱住船,闭着眼睛,打算生挨到天亮。 …… “幻雾?” 越天瑜皱起眉头。 若这雾气里面真有古怪,他们现在三支队伍皆在迷雾范围之内,若是通通发作起来…… 嘶溜—— 宴安呆呆地坐在原地,吸了下鼻子,揉了揉。 船上睡着冷,他好像有点感冒了。 那吸鼻子的声响不大,但在突然寂静下来的小舟之内,显得格外突兀。 宴安刚要尬笑两声缓解那莫名的尴尬, 下一秒,就被人单手抓领口地拎起来,一拳照着脸呼了上去。 咚—— 宴安整个被掀翻摔到在船上的时候,人还是懵的。 半晌才爬起来,捧着脸,难以置信地颤抖着嗓音:“你、你打我?” 时绒面无表情:“你吵。” 宴安出离地受伤了:“我吵什么?我刚刚就吸了一下鼻子!我吸一下鼻子你就打我?!这世上还有没有王法了?” 时绒:“你吸鼻子,你一定是感冒了。自己赶紧去沉船上隔离,别传染给别人!” 宴安:“……” 宴安爬起来就想和时绒干架。 但还没摸着时绒的衣角,就被一人拦住了。 时亦苦口婆心劝和道:“船上活动不开,别打架,都冷静一点。” 宴安:“?” 谁不冷静,你说刚刚是谁不冷静先打人的?不许打架怎么光抓我一个人的手? 你没看出来是谁先搞事的吗? 宴安气得脑瓜子嗡嗡的,都没意识到自己居然被一个散修简单地钳制住了。 死活挣扎不开,“行,不打架!”指着时绒,“你让开,我就和她一对一好好聊聊,行吧?” 降智光环拉满的时绒哪受得了这个激,一弯腰要从白亦手臂下头钻过去:“来,你来!” 两个小学生隔着时亦叫嚷起来, 这下越天瑜都看明白了,两人八成是中了招,赶忙上去制住宴安。 牧丹青本想帮忙抱住时绒,刚碰着她的肩膀,便觉手下一滑,什么都没能抓住。 时绒滑开两步,警惕地贴着棚子站着,满脸不悦:“你干嘛摸我?咱们又不熟!” 牧丹青:“……?” 神经病啊? 越天瑜见牧丹青拿时绒没辙,匆匆找出条绳子来将宴安给捆了,便要自己去抓她。 连抓几下没得手,反被时绒一脚踹了出去,扑到船沿边上,险些跌进海里。 踹完还冲他摇了摇食指,嘲讽:“队长,南波湾,呵~” 越天瑜:“……” 虽然听不懂,但感觉不是好词。 那“雾气”似乎会影响到人的思维,将平时积攒、压抑隐藏的情绪成千上万倍地放大,早前埋下的一丝丝不满都能引发成员之间的矛盾。 这船上“坏了”两个,都已经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来了,越天瑜难以想象其他两条船上会是怎样的光景。情况如此紧急,再顾不得男女大防了,伸着两手,飞扑上去就要抱住时绒。 白亦哪看得下去。 见人如此不讲究,眉毛拧得要夹死苍蝇。先于越天瑜,一把将时绒拽到自己面前。 怕她会再逃开,单手擒住她的两个手腕,将人压到遮阳棚的撑杆上,还不忘用手垫一下她的后脑,低声:“别动。” 时绒便没动了,老老实实贴着杆子罚站。 挨了时绒一脚,肋骨到现在还在隐隐作痛的越天瑜:“……” 呵,女人。 面无表情地转过身,不想再看他俩一眼,权当非礼勿视。 …… 白亦不好撒开时绒,又不想拿绳子绑住她,便只能同她面对面地站着。 抬着下巴,几乎不敢低头。生怕时绒在雾气的作用下,说出什么抱怨、伤感情的话来。他玻璃心得很,可听不得那个。 但怕什么来什么,她还是开了口, 小声:“师尊。” 白亦心脏猛然一提。 时绒仰着头,敛眸望着自家师尊近在咫尺的脖颈。 良久,轻轻挪动了一下被他扣着的手,委屈似的:“有点疼……” 卡着她,掌心微凉的手指几乎是瞬间收了力道。 时绒得意地笑了,没安静多久,又唤:“师尊……” 白亦终于低下了头,抬手想捂住她的嘴。 无奈着:“再喊他们都要听见了。” 时绒不管那些,笑吟吟地盯着他,自顾自地说:“师尊,你真好看啊。” 白亦被她笑得脸一热:“……” 曲起手指敲了下她的脑袋,绷着脸:“胡闹,我是你师尊,说话不可以这么没大没小的。” 时绒眨眨眼,从善如流:“哦。” 然后真的闭口不言了。 白亦便自个儿又细细品砸了一会儿她的话,越品越美滋滋。 绒崽从前什么时候夸过他好看?怎地突然之间这般有眼光了呢! 他抗拒不了这个,没一会,凑到她跟前:“嗯……其实我也不是那种摆架子的师尊,要不你再展开说说?” 时绒:“……” …… 将人捆着不是长久之计。 越天瑜给尚且清醒中的时亦使了个眼色,示意让他多盯着时绒。自己则带着牧丹青去找金友安队伍里的权音,看把两个丹修凑在一起商量商量,能不能有什么法子。 这下三条船上的人全打乱了。 首船上只剩下他俩和一个被绑成粽子,打晕了过去的宴安。 白亦无须忌讳,松开压制着她的手,摸了摸时绒的脑袋,将那璀璨的绿光点灭。 时绒深吸一口气,感觉自己瞬间像是从大姨妈造访期间,易怒易躁易抽风的模式,切换了成了心如止水的贤者模式。 盘膝坐下来,无波无澜道:“师尊,我觉得那个姑娘有问题。” 白亦看到她那张薄情寡欲的脸,就知道那个会吹他美貌彩虹屁的贴心小棉袄,又重新变回了钢铁盔甲。 内心惋惜一叹,也只能接受现实:“嗯,确实。” …… 若不是有绿环提醒,时绒肯定不会对一个沉船落水的丹修小姑娘起疑心。 故而刚才牧丹青伸手来抓她的时候,她多留了一个心眼,偷偷地拿神识扫了一下她的积分手环。 发现上面的数字足有惊人的一千三之多。 要知道采集积分是需要到鲛人群岛后,才能兑换显示的。 一千三百积分,意味着她拿了十二个人头,或者击败了类似凤于白那样有战绩的强人。 但饶是凤于白,和队友平分之后,身上的积分也就三百五十。 她一个柔柔弱弱的丹修小姑娘,是怎么拿到一千三百积分的? 得益于大喇叭宴安的情报收集能力,时绒在路上听说过所有人族参赛者的八卦资料。牧丹青算是其中比较特殊的一位,故而她记得很清楚。 特殊就特殊在,她也是三灵根资质。 牧丹青出生于悬壶谷顶级丹修世家,父母都是单灵根天骄,偏生出了一位三灵根资质的嫡长女。她从悬壶谷走进青云会赛场的一路上,可谓备受争议。 这样一个逆世俗眼光而行的姑娘,一个天道定的气运之子,怎么可能会娇滴滴,被一场幻境轻易吓得失神? 要么,是她真有一手不为人知的底牌or外挂,神挡杀神,一路上慢慢收缴到那么多积分,但故意在他们面前扮猪吃虎。 要么,就是她刚刚才趁迷雾之势,完成了一波队杀,一波肥。 时绒更倾向于后者。 队杀这种事,搁哪儿都不算光彩。 不过牧丹青再次对云隐仙府下手的几率很低,故而越天瑜带着她离开的时候,时绒并没有阻止。 一来两派交好,牧丹青作为人修,哪敢轻易得罪人族第一势力。而来这里足有三支队伍,牧丹青胃口再大也不敢一口把他们全吞下吧?她已经一波肥,成绩板上钉钉,能入青云学府,何必冒这个随时可能翻车的风险呢? 更显而易见的是,天道应该是希望她这个小炮灰闭嘴,不要多事的。 不然她不会在认出牧丹青,察觉不对之后,就开始狂掉san值。一反常态,主动和宴安打起来。 宴安同样受到雾气的影响,症状明显没有她的严重。 若是师尊不在。 雾这样浓的海上,她在和宴安的打斗之中稍微有个不察,失足掉进去海里,人只怕瞬间就会被海浪裹带着,消失不见了吧。 清醒之后的时绒望着茫茫大海,略感后怕。 紧紧靠着白亦,闭上了双目,双手合十。 白亦:“?” 白亦以为她又给魇住了,一低头,就听见紧靠着他的人嘴上不住念念自语。 时绒:“我的错,我的错,过于聪明全是我的错,我也不想知道太多的……但我嘴巴很严,肯定不说给其他队友听,保证不会坏了气运之子的运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天道你就高抬贵手,饶我一条小命吧?求求了……” 白亦:“……” 白亦噗嗤笑出声来。 …… 越天瑜隔了一个时辰后回来,带着一颗清心丹和一个被绑成粽子的散仙。 散修那船已经乱成一锅粥,除开程金金,三人全给绑了。船舱里头躺不下,遂匀了一个到这边来。 越天瑜累得气喘吁吁:“这清心丹是权音身上带的,时绒你先吃,吃完看顾一下躺着的这两就好。一会儿丹修们还会开炉练上两炉,不用担心,大家都会有的。” 时绒接过丹药,回眸看了白亦一眼,见他点点头,才把丹药收起来。 想起之前给越天瑜的那一脚,略感愧疚,客气回了句:“队长辛苦,队长歇一会儿?” 越天瑜:“……不必。” 越天瑜送完东西又走了,两个丹修炼丹需要人护法,不然丹气在海面之上传荡出去,恐怕会引来海里的妖兽。 这会儿东方已经擦亮,朝霞在浓雾之中显出一便浓厚的橘色,却找不见太阳的踪影。或许是天上有云,被云层遮盖住了。 时绒:“不知道这雾气什么时候能散,总不好就这么一直等着吧?” 大海上除了太阳没有其他参照物,罗盘在进入迷雾之后就开始一通乱晃。 这迷雾来得诡异,能乱人心,又乱了磁场,悬壶谷的师兄怀疑这是别人刻意布下的阵法很正常,但云岩阁的弟子恐怕没这么大的能量。 时绒看向白亦,试探着问:“这些迷雾总不能是赛方故意布下的吧?” 阵法困人却不伤人,一般人谁会废那么大劲在海上故布疑阵? 白亦没说是,也没说不是,只道:“今年的弟子普遍比往届优秀,第一名渡船的时机比往届快了足足两天。” 时绒便明白了,这是因为这届参赛者太优秀,赛方给主动增加难度了。 …… 天光大亮,海面上氤氲的雾气被阳光照得透白,亮得略显刺眼。 金友安船上的人一夜未眠,气氛凝重。 他们原以为海上的浓雾等日出就会自然散去,才苦等一夜。如今看来,却是白白浪费了一个晚上的时间。 非是自然现象,便是有人刻意布阵了。 “与其被困在这里浪费时间……”金友安对着越天瑜道,“不如我们放手一搏,前行试试看,只要走出了迷雾范围,绕些路不要紧。” 他们之中没有精通阵法的人,散仙中倒是有个半吊子,半吊子到现在都没看出这迷雾是个巨型的阵法,还在打着瞌睡等雾散。 “只随意走恐怕有些困难,这迷雾的范围太广了。” 牧丹青前半夜在海水里泡着,后半夜在炼丹没合过眼。一张小脸煞白,虚弱着开口,“我们小队刚出海不久,天一暗就见着了迷雾。队内有精通阵法的师兄引航,夜里未歇,走了大半宿才到了这附近。想要靠运气撞出迷雾范围,根本不切实际,必须要懂阵法之人来才行……” 金友安撇了下唇:“若是有这样的人,还需要你说?” 风承:“我御剑往上飞试试?迷雾范围广,但不见得会有多高。” 权音一瞪眼:“你疯啦?青云会赛程上全程禁空飞行,违者出局!” 风承认真道:“我一人出局,总比大家都困在这好。今年云隐仙府眼见着要获得好成绩了,不能临到头了栽跟头。” 第一的强队狂拉进度,比云隐仙府快整整一天半,压得他们每个人心里都喘不过气来。昨夜被迫停了一夜,更是急得风承抓耳挠腮,夜不能寐。 都迫在眉睫了,哪儿还有空余时间乱试方向! 越天瑜看出风承的焦躁,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宽慰队友:“别急,还没到那种程度。” “第一队尚未登岛,我们还有时间,先试试看能不能走运地闯出去吧。” 嘴上如此轻松地说着,心里却很明白,一旦被迷雾困住,他们这辈子青云会的成绩可能就永远止步于此了。 …… 越天瑜忧心忡忡地回到主船上,通知启程。 却见船上三人都挤在了船舱之中,一个个眼巴巴地看着时绒折腾手里巴掌大的小玩意。 越天瑜:“那是什么?” 时绒抬了下头,将手中做成的样品举给他看,得意道:“罗盘~” 越天瑜一听,顿时惊喜地睁大了眼,难以置信:“你这罗盘,在阵法之中也能指南?!你会破阵?” “啊?” 时绒:“我不会啊。” 越天瑜刚惊喜的热血凉在了头顶:“……” 沮丧地坐下来:“我知道你想调节气氛,但这种时候就别整这些没动的东西了吧。阵之中,普通罗盘都失去了作用,你做的这个小玩意……” “阵法是扰乱了磁场,让罗盘失去了效用,可我这罗盘又不是用磁石做的。” “罗盘不用磁石做?什么意思?” 时绒起身揉了揉发僵的肩膀:“这罗盘的技术核心是一套齿轮传动系统和离合装置,纯粹的机械传动装置,不受磁力影响。只要咱们出发前,先行选定一个方向,便可以做到船虽回运而指针不改向。不至于迷失在雾气之中,没头苍蝇似的打转了。” 越天瑜听不懂,但大为震撼。 懵懵地看向其他人:“这也行嘛?” 机械传动和离合是什么东西? 宴安也没听过,但不妨碍他顶着一张肿胀的脸笑靥如花:“真的,真的!我刚刚都抱着罗盘试过了!” 散仙李四忍不住慨叹:“这怎么做出来的?设计太精巧了吧?” 白亦看看罗盘,又看看自家崽子,骄傲之感油然而生,慈父式感动点头:“极好,极好!” 时绒矜持一笑。 前人栽树,后人乘凉。 这罗盘是由传说中始祖黄帝发明的指南车,演变而来。 机甲师入门级课程罢了。 …… 队友们争相新奇地盘着罗盘,试试真假。 “我说……” 时绒打断他们亢奋的情绪:“咱们是不是得先选定一个方向?能定方向,但若是恰好走反了,一切都也白搭么?” 船上同时一默。 宴安左看看,右看看,想着自己昨晚昏睡了一夜,啥事没干还给人添了乱,决定主动接过这个责任:“我来选吧,我平时运气还挺好的。” 时绒打开宴安的手,希望他能清醒一点。 他但凡是沾了一点欧气,也不会在昨夜独独被她挑出来打。 时绒提议道:“要不然,让牧丹青来?他们悬壶谷和云岩阁走动得近,或许耳濡目染的,知道一些阵法的小门道。” 有没有耳濡目染不知道,这姑娘是气运之子,天道会让人选错? 她脑袋上这“气运之子探别器”亮起来随时都可以要她的小命, 既然人没死,那她反过来用气运之子开个挂,不过分吧? ……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25章 第 25 章 牧丹青被救上船至今,云隐仙府的人一句没提过报酬的事。还说找到了破解迷雾之法,可以带她出迷雾,只让她帮忙选个方向,在前头领航。 如此境况,牧丹青几乎没有拒绝的余地,硬着头皮答应下来:“可我真的不懂阵法,只能随便选,那也没事吗?” 时绒笑眯眯瞧着她:“没事,咱靠的物理气运大法破阵,简单粗暴,不用懂那些。” 牧丹青:“?” 啥玩意? …… 气运之子领航, 三条船同时启程,朝一个方向行去。 自从昨夜意外打破小船之间队伍的限制之后,大家就放开了,跟邻居串门似的,时不时在三条船之间跳来跳去。 时绒是哪里人少就待在哪里,尽量离牧丹青远远的,且多半会跟白亦挨在一起。 程金金一边抠着脚,一边远远望着两人:“看他们这黏糊劲,比赛终了就得去结契了吧?” 宴安也觉得是,低低一叹:“可惜啊,这么好的师妹,英年早婚。” …… 出了近海,海浪明显汹涌了起来。 时绒坐在散仙小队船头,在海浪上上下,体感像是坐过山车一样刺激。还得用法力护着那脆弱且明显设计不合理的小舟,别让翻滚的海水涌进来直接把船给卷沉了。 几个散仙晕船晕得厉害,扒着船沿吐的死去活来,浑身打颤。 给船一颠,人便倒跌进了海里。 李玉在浪里沉浮,不去抓时绒跑出去的绳子,反而疲惫地看着时亦:“我没的救了,救不了了,让我出局吧。” 散仙身上积分都清零了,早该出局回家躺着的,跟队到现在全因时亦砸钱。 时亦想借着他们的名头缠上小富婆,这个他能理解。可如今他们都在一条船上了,小富婆也喜欢他得很。他俩是终成眷属,形影不离,大秀恩爱了,也该放他们这些苦逼的打工人走了吧? 时亦觉得也对,大发慈悲地摆摆手。 散仙们如释重负,麻溜散了。 …… 如今队伍里余下来的人数为九,数字尴尬,第三条船不便舍弃。 于是散仙们腾空出来的船,被大家一致默契地留给了时绒和时亦两人独处,甚至都没人来串门。 时绒很满意,晚上挨着师尊睡觉不会像程金金那么挤,也不像宴安那么吵,就像是回到了浮华山时的光景。 偶尔说两句软话,喊两声师尊,驱船的活儿都不必她来做了。 船外加了结界,船舱里垫着软垫和靠枕, 管他船外狂风巨浪,船内便像是另一个世界,永远安稳而平和。 时绒双手垫在脑袋下面,翘着腿儿,哼着小曲仰望着茫茫的海雾,却尤不知足。 腆着脸地拉了拉师尊的袖子,央求道:“若是能看见星星就好了,听说海上的星河可漂亮了。” 白亦嘴上迟疑说着比赛规矩,阵法不能随便破云云。 末了,指尖自然地抬起,在她的眼皮上轻轻一点:“只许看一会儿。” 时绒得逞笑着应好。 睁开眼,眼前迷雾顿消,星河浩瀚。 海波迭起,夜深沉而月皎洁, 如此海夜不是第一次见,但仿佛又是她从未见过的美景。 白亦觉得新奇:“你从前不是都不爱看星月么?只顾埋头看书或者打铁,折腾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 时绒说是啊,“但人会变的。” 她望着夜幕之上那一轮皎皎的明月,看得出神:“从前一叶障目,睁着眼而不觉世间美好。如今体会到了,知晓了,便喜欢了。” 言罢,冲着白亦轻轻一笑。 倒影着月影的眸清润而明亮,语气松快:“这不是理所当然的事儿么?” …… 小船队在迷雾之中继续行走了足足两天。 骤见光芒的时候,程金金半个脑壳晒在棚外的阳光下。一下被刺得眯起眼睛,半晌没有反应过来。 猛然起身,团簇的浓雾已经被他们抛在了脑后,眼前是一片波光粼粼的海洋。 张着嘴回望去,那迷雾法阵像是落地的云团,静静的趴附在海面之上,庞然而不知边界。 “哈哈哈哈哈哈!” 程金金挥舞着手臂呼喊起来,“兄弟们,我们出来啦!!!” 他连蹦带跳,将脆弱的小船踩得吱呀吱呀地响,咣咣上下翻飞。 宴安被他弄出来的动静吵醒,揉着眼睛往外看。 第一次觉着蓝天白云,辽阔海景是如此清晰而明亮,直叫人忍不住深吸一口气。 牧丹青手里捏着两个罗盘,对比一番后,喜上眉梢。 赶忙找到了越天瑜,抖开赛场地图:“我们没有走偏方向!你看,鲛人群岛就在我们前方不远了!” 出了迷阵,普通的罗盘能用了,牧丹青不敢占着时绒自制的定向罗盘,将东西还给越天瑜。 越天瑜则随手将定向罗盘搁在了船舱角落,凑过去看牧丹青手里的地图,神情有些恍惚:“啊……这边,这边就可以登岛,我们甚至不用绕路。” 他不知道时绒当初为啥坚持让牧丹青拿着定向罗盘引航,如今看来,真是再正确不过的选择! 这姑娘幸运值拉满,竟一丁点弯路都没绕,直接将他们带到了鲛人群岛外沿! …… 船身一涌一涌的,严重影响到趴在船舱里看风景的宴安。 他转身抱怨:“你能不能安分点,蹦两下就得了?这船脆的很,小心两下给它整塌了。” 程金金站在船头,被海浪拍得摇摇晃晃的:“没……不、不是我想晃……你们没觉得这浪头越来越大吗?而且船速也变快了。” 越天瑜察觉不对, 拿着地图两步走到船头,顿时倒抽一口凉气:“!!” 时绒所在的后船被一波海浪送到高处。 她扶着船舱,居高临下,正好望见前方不足五十米处,一道直径少说都有数公里的超大旋涡,正在悄然扩张着,疯狂地往内卷食着一切。 卷起船只的巨浪,带着不可抗拒的强悍力道,将他们强行扯向旋涡中心。 时绒:“啊这……” …… “快退!!” 主船走在最前,已经摸到了旋涡的边缘,越天瑜尝试驱使船只摆脱旋涡的吸力,无果,招呼众人弃船,往后船撤去。 嘎嘎嘎—— 主船接连发出几声令人牙酸的挤压音,被旋涡给搅得变形崩裂了。 时绒伸出手,想拉着师尊往后退退,好给撤回来的人腾位置,却冷不丁地扑了个空。 众人呼天抢地地慌忙逃离旋涡, 唯他逆流而行,足尖在汹涌的海浪之上轻轻一点,便朝主船而去。 程金金若炮弹一样扑砸在船头。 来不及抹一把脸上的海水,回头看着白亦的背影,大骇问:“他干嘛?他疯了吗?!” 时亦跃向四分五裂主船的这一幕震惊了在场所有人。 唯独时绒淡然旁观,似乎并不着紧。 但内心奇怪,好端端的,师尊这是要做什么? …… 裂开的船板在水面高高的翘起,仿佛是被底下什么东西拖拽着一般,一点点地吞噬进去。 白亦还是有顾忌的,至少众目睽睽之下,没有直接瞬移过去。 而是借着海波之势,踏浪而行,最后轻盈跃上了即将沉没的主船残骸。 随后从船舱里头,捡起来一个被海水淋得透湿的小玩意。 ——定向罗盘。 擦干净了,揣进怀里。 罗盘可是绒崽亲手做的,在青云会赛场上起到了重大的作用。如此有纪念意义的东西,怎么能随便扔了呢?得好好收捡起来才是! …… 时绒呆了一下,摸了摸鼻子,垂下眼去。 回身欲去救他的越天瑜简直看傻了:如此凶险的境况下舍生忘死,就为了那么一个再也用不上的罗盘? 他不理解,真的不理解。 …… 白亦跳船只是一断小插曲,他在海上一来一回,也不过花了几息的时间。 众人见他无事,甚至来不及插科打诨两句,便被凶猛的海水拍得满头是包。 主船逃窜过来的四人中,只有牧丹青跳去了金友安那边。时绒的船上一下多出三个人来,拥堵起来。 海浪一阵猛过一阵,小船被卷得东倒西歪。 众人力量不齐,毫无商议地各自为阵,你拉一下,我扯一下。力气是出了,却难以将小船从旋涡边缘的吸力之间拖拽出来,一时原地僵持住了。 正与自然博易,折腾地满头是汗。 咻—— 一束烟花冷不丁在天际炸响。 片刻之后,天空之中显现出一个红色的大字来:“五。” ——第一支队伍登陆,青云会开始了五天倒计时。 越天瑜抬头望天,脸色瞬间白了一个度。 群岛就在眼前,首席的名次在唾手可得之处被人捷足先登,别提多难受了。 但迅速稳住心神:“不要慌,我们现在的位置还很有利,渡过这到旋涡,不远就可以登岛,还能试着抢一下前三。” 到了后期,慢热体质的越天瑜,话明显比前期多多了。 时绒没意识到他在稳住队友的心态,遥遥一指后方,暴言:“咦,队长,后面又有人追上来了。嚯,好像还是两个队的联盟!” 越天瑜:“……!!!” 越天瑜险些要爆粗口。 …… 离得近了,时绒认出对面竟然还有个熟面孔——凤族的凤玉。 但他远远看了时绒一眼,便连声招呼都不打地进了船舱。 倒是青鸾族的队伍经过两队之时,忍不住发出幸灾乐祸的笑声,“嘿,福兮祸所依哈,如今看来,走到前头还不见得是好事儿呢!感谢人族的朋友给探路了,哈哈哈哈!” 程金金将牙齿咬得嘎嘣响。 宴安则是直接气得蹦了起来,指着青鸾族船上头飞着的大鹏:“他们这不是作弊吗?说了不可以飞的!” 凤族和青鸾族两只队伍行船的造型相当奇特,船头船尾打了九颗木钉,钉上套绳索,挂住鹏鸟,由鹏鸟拉着船飞速前行。 白亦淡淡看他一眼:“那鹏鸟是普通的妖兽,又不是参赛学员。只因血脉压制的关系,听从于青鸾与凤族罢了,并不在禁飞的范围之内。” 时绒哦了一声,“这么说,可以借助外力?” 凑上去,“哪些外力违规,能给我详细说一说不?” 越天瑜:你这一脸要整活的表情,是怎么个意思? 莫名胆战心惊:“咱们都要到了,就不要触碰那些灰色地带,老老实实走到终点就好了吧?” 但白亦还真给她详细解释了:“只要是在青云会场地内,自由获得的资源,都可以用上,无论以何种方式。” 顿了顿,鼓励地看着她,“能灵活运用资源,也是一种实力。” 时绒双掌一合:“那就没问题了!” 越天瑜:“……” 你怎么不劝她,反而还激励上了呢? …… 时绒回船舱了, 叮叮当当好一会,在众人勉力将船拽出旋涡区域之后,抱着几块木板走了出来。 摘下打铁专用的护目镜,往人群里扫了一眼:“大家,都会御剑?” 云隐仙府的几人都点了点头。 越天瑜提醒:“但至少得是灵器才行。” 时绒点点头说好:“去也不能全部去,我带不动那么多人。谁要去,谁要留,咱们提前商量清楚。此行是冲着名次去的,但不否认有失败的风险,大家自行选择。” 最终是白亦和牧丹青留下,各守一船。 白亦是因为散修身份不方便太早登岛,而牧丹青则是不愿意跟着时绒发疯。 越天瑜小队深知时绒整活的能力,唯一的缺陷,就是比较不要脸。 但若能得个名次,不要脸就不要脸罢! 风承和权音本来也想留下,规规矩矩上岸的,奈何时绒一提,金友安便积极响应,表示方法甚好。 宴安表示摸不着头脑:她不还没说要怎么弄么,怎么就甚好了? …… 海岸线近在眼前。 青鸾驱使着鹏鸟,开始和凤族讨价还价:“若非鹏鸟指路,你们恐怕还困在迷阵之中,于情于理,第二名的位置都应该给我们吧?” 说是商量,可对方四人满员,自己这边则缺了一人。 青鸾言语之中,全是压制。 凤玉颇感不悦,又不想在最后的关头生事故,内斗便宜了别人:“可以。上岸之后,你们先行。” 青鸾队长嘿地一笑,眼尾吊起来,颇显刻薄,“你倒是比那个凤于白识识时务。” 话音未落,唰唰唰—— 七道残影从船队旁边急速闪了过去。 凤玉甚至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便被糊了一脸飞溅的海水:“!!!” …… 青鸾队长脸色一变,赶紧追到船头朝前望去。 只见云隐仙府的七人,一人在先,六人在后,用绳子牵连起来。七人脚踩木板,在海面之上玩起了冲浪漂移。 程金金踏着海浪高高跃起,满脸兴奋:“芜湖~~飞咯~~” 又连声叫到:“时绒,再开快一点,再快一点!” 时绒立马加大的马力:“okk~坐稳了您呐!” 青鸾队长:“???” 凤玉:“???” 这什么鬼?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26章 第 26 章 时绒脚下临时加急做出来的“小快艇”,表现出乎意料地好。 马力足,速度相当感人,一拖六都不带虚的。站在上头,感觉人随时可以起飞。 剑修们在最后千米冲刺之际压线反超了青鸾小队,打出一个漂亮的压哨球。 顿时肾上腺素飙升,纷纷欢呼着,贱兮兮地在人家面前秀了一波花式冲浪。 眼见就要上岸了, 宴安想起一桩要紧的:“这玩意怎么停呢?” 时绒一捋额前被海水打湿的长发:“……好问题。” 既然是临时简易做出来的东西,那有点小缺陷也是没办法的事儿嘛。 比如这艘小快艇,啥都好,就是没有刹车。 “但问题不大。” 时绒语气平淡道,“大家稳住,看好我的动作。都是修行之人,这点操作很简单。” 说罢,时绒踏着木板在与沙滩连接的浅水区一个S字急速漂移,激起层层浪花、降速的同时,整个人腾空而起,朝着沙滩飞跃而去。 落地接连几个利落而轻盈的翻滚,卸掉力道,人便轻巧地停到了沙滩上。 一抬头:“就这样,是不是很简单?” 嘭嘭嘭—— 后面接了六个肉身炸/弹,整整齐齐砸进了浅水沙滩上,溅起水花无数。 时绒:“……?” 这届剑修学习能力不行啊。 …… “云隐仙府,越天瑜,宴安,程金金,时绒。位列团体第二,每人获得积分三百。” “云隐仙府,金友安,权音,风承。位列团队第三,每人获得积分一百。” 鲛人群岛上,早已等候在此的万族联盟的执行长老,面无表情给出排名判定,有效地阻止了一场队内群殴事件。 风承摔得七晕八素,一脸的沙子和血,人没回过神来,就听到执行长老的排名判定,里头依稀好像还有自己的名字。 良久,喃喃自语:“我拿了第三?” 程金金摔出的洞坑尤其的深,爬了好久才爬起来,就着水坑洗了把脸:“啊不然呢?第一个登岛的可是时绒,第二当然会给我们小队。” 越天瑜还坐在水坑里:“我们拿下名次了?” 人族从没在青云会上拿下过团体名次, 最好最好,也不过是单人进过青云榜的前五十,那人现在已经成了云隐仙府的峰主。 “我们真的拿下第二名了?” 宴安还没有实感,“每个人都有积分?” 直到权音捂着嘴,发出一声惊喜的尖叫:“天呐!!积分到账了!” 六个满脸血的泥团子瞬间动作整齐一致地低头看了下手环,整齐地一愣,随即当场整齐地疯了。 在沙滩上又蹦又跳: “爹,娘!孩儿出息啦哈哈哈哈哈!” “这一波,这一波直接青史垂名啊兄弟们!!” …… 青鸾和凤凰后一步踏上岛屿。 脸色铁青,气势汹汹地来到执行长老面前:“这不算!长老,他们作弊!” 青鸾队长沧飞羽一指时绒身边,倒插在沙地里的木板,“他们方才明明就是在御剑飞行!就算别人是被牵引着走的,那个打头的姑娘,她一定是作弊!” 执行长老对这种事见怪不怪,少年天骄年轻气盛,不肯服输是正常的。 他看了沧飞羽一眼,转头冲着时绒,不咸不淡:“姑娘,有人提出质疑,请你过来自证一番。” 时绒眨巴眨巴眼,拔起小快艇号抱在手里,顺从地走过来了。 “长老你好,” 先是异常乖巧地给长老打了声招呼,然后老老实实将木板递上去,“比赛明令禁止御空诀,我没有御剑飞行。这只是个小法器,是我在和角蝎对敌的时候,得来的战利品,也不是违禁之物。” 时绒捡到那小法器后,自己捣鼓研究过一阵,基本弄清了修仙界灵能输出法器的核心原理。只是她还没学“法术铭刻”这一项技术,没办法自己造法器。 后来灵机一动,就将那法器的参数略微修改了一下,把法器一次大量的能量输出,改成持续足量的输出,再镶嵌上三颗灵石,贴在木板后头,就能作为一个简单喷射的动能装置。 海面上阻力小,一拖六根本不费劲。 时绒无辜道:“你能用鹏鸟拖船,我就不能用法器驱船吗?你看我们队友,方才一个个都摔成了狗吃屎,还忍着没用御空诀呢。咱们云隐仙府的都是老实学生,不可能做那种偷奸耍滑的事儿的!” 云隐仙府六脸懵逼:“?” 谁狗吃屎了? 你礼貌吗? 为了堵住悠悠众口,执行长老亲自检查了下“小快艇号”,毫无疑问这是自带驱动的法器,劲儿还不小。踏脚的木板也是再普通不过的木料。 剑修御剑,至少也得是灵器才行,不存才作弊的可能。 执行长老公事公办的宣布:“法器没有问题,成绩作数。” 时绒嘻嘻一笑:“长老英明。” 眼睁睁被人夺了三百积分,沧飞羽牙齿都要咬碎。 “你给我等着。” 他眸低阴寒,居高临下俯视着眼前小姑娘:“小小的一个筑基期,拿了那么多积分又有什么用呢?不过是给别人做嫁衣罢了。与其便宜别人,不如便宜了我吧?” 时绒抱起“小快艇号”,毫不客气地拿肩膀将他撞开,侧眸扫他一眼。 咧嘴一笑:“你放心,我便宜给狗都不便宜你。” …… 登了鲛人群岛,在缓冲区找执行长老兑换了物资积分,小队内部分配积分完毕,团队便算原地解散了。大家的积分不再共享,各自为战,开始攀登青云榜。 鲛人群岛之上有一块巨大的青云石,石头上展示着实时的青云榜排名。 时绒以2200分的成绩,暂时位属第一。 这是小队乾坤囊爆仓反杀妖族联盟一波肥团队第二名积分加三百得来的基础优势。 同队越天瑜等人比她少个四百左右的积分,正好是反杀妖族联盟时,本该分给金石的积分数额。 时绒拿了第一,却并不感到高兴,这太显眼了。 她这么显眼,又是筑基期,大概率会被某个强人找到,要求单练。只要输上一次就得失去一半的积分,一夜回到解放前。 她感觉自己有点输不起。 只怕得找个地方苟一苟,只要苟足五天,青云学府名额妥妥在手。 虽说她都已经有世上最好的师尊了,对青云学府并不太感兴趣。但树活一张皮,人争一口气。 来都来了,搞个好名次在手上,回家还能跟白亦吹牛,多有面儿啊。 …… 时绒下定决心苟着吃鸡,和队友们告别:“我去找地方躲着了,咱们五天后见。” 程金金:“……” 就没见怂得这么光明正大的。 程金金挥手让她赶紧走,眸光则看向青云榜上,时绒下面那一排的名字:“第一到的团体……是龙族?!!” 宴安:“嗯,若不是被迷阵困了一会儿,他们恐怕要甩我们至少两天。而且他们是全凭体能,强行游过来的。” 程金金:“游过来?这么猛?你从哪儿听到的消息?” 时绒还没走远,插了句嘴:“我们到的时候岸边没船!我一看就知道他们不是乘船来的。”蹬蹬蹬跑回来,加入讨论,“啧啧啧,不愧是龙傲天族,还真是全员变态啊!” 龙族有史以来,只要参与青云会,必然稳居首榜,有时候甚至直接囊括前四。 若不是龙族不热衷繁衍大事,人丁单薄,早没其他族什么事儿了。 一百年来,龙族拢共就出席两次青云会,不是缺名额,实在是凑不出幼龙来。 他们运气爆表,正好赶上第三支龙队。 程金金看到他们的名字列在青云榜上,心态直接崩了一半。 宴安:“……不是因为船。” 他面无表情抬手往青云石右后方,一处天然洞穴处指了指,“是因为我正好碰见他们了,过去打了声招呼,就……顺带问了一下……” 程金金臀部肌肉一紧。 越天瑜沉默着低下了头。 时绒:“……?” 法克,不能早说? …… 时绒这时候脑子里已经在警铃大作了。 龙族全员猛人,铁定有主角团。她刚刚明明是要走的呀,回来做什么? 她内心想麻溜跑人,一张嘴却是高深莫测的:“他们游过来的,体能应该消耗很大吧?” “是啊。我看到的时候,他们都在调息修整,状态并不好……” “几个人?他们小队分开了吗?” “……分开了,那洞穴里头就两人。” 宴安警惕地瞥她一眼:“你想干嘛?” “干他们啊!” 时绒压低嗓音,连声疾呼,“趁他们病,要他们命不懂吗?兄弟们跟我上!” 宴安:“!!!” 宴安吓了一大跳,摇着手,只求她快点闭嘴。 且不说龙族强势,一上来就用这种得罪人的方式偷袭人家,根本不光彩。 若是龙族计较起来,之后的五天还要不要过了?人家可以把他们轮到积分清零的好嘛! 就连金友安都想上来按住她:天爷啊,她刚刚不还说着要去苟着么? 突然又头铁了起来是怎么回事? 降智光环下的时绒哪会怕这? “怕什么,咱们七个组一小团,开局先刷龙!一刀暴富不是梦——” 她右手往腰上一靠,就要去抓匕首。 猝不及防,摸上了一点温热。 时绒:“?” 茫然回眸, 但见白亦正浅笑着站在她的身后。 指尖挡在她的手掌和匕首之间,轻轻一勾,便反过来将她的手包裹握住。 语调有点说不出来的幽怨:“上了岸怎么不等我?” 时绒脑子里好像一瞬清醒了, 又好像一时更加混乱起来,默默地看了他好一会儿,不答反问:“你换了衣服?” 他一席儒雅青衫,长发半束,清雅出尘。 很好看,但不是青云会制式的衣服。像是世俗散仙会着的装束,她在浮华山上也没见过,淡妆浓抹总相宜。 白亦说是,“那衣服太丑,我忍它很久了。” 连出局都不怕的人,还怕不穿制式衣服违规么? 时绒指尖收缩一下,垂下眸子:“哦。” 她轻易被带偏了话题。 模样老实,半点不似刚才跃跃欲试,要去搞事的人。 程金金叹为观止。 这就是传说中的一物降一物么? 爱情真是个可怕的东西。 …… 宴安刚松了一口气,甭管是用的什么计,能将人安抚住就行。 一回头,便见山洞里的两位大佬说说笑笑地走出来了,似是结束了调息。 白亦的视角,时绒头顶之上刹那光芒大盛。 此次降智的缘由再明了不过,时绒区区炮灰,占了人家傲天的第一名,天道岂能容她。 时绒冷哼,下巴一抬,就要冲上去拿捏住经典炮灰“主动挑衅嘲讽主角然后被利落反杀”之戏份。 刚要开口,嘴便给人捂了。 时绒还要挣扎,直往傲天身边去:“我唔唔唔!” 白亦迫不得已,将人一把拉进怀里,单手抱了起来。 容她高高的坐在自己的手臂上。 白亦仰头淡笑着:“再乱动可要摔了。” 权音低低惊呼出声,脸唰地一下就红了。 在场几个钢铁剑修更是集体不知视线往哪儿搁的尴尬表情包。 时绒:“……” 她这下是真的清醒了。 唯独白亦神态从容, 仿佛无事发生一般,抱着时绒,和众人告辞:“那我们就先走了。” 程金金抓了抓手:“……好。” 内心低低一叹:没想到这小白脸,力气还挺大的。 …… 等离龙族足够远,白亦才将蜷缩成虾仁的时绒放了下来。 白亦:“羞什么,师尊又不是没抱过你。” 虾仁时绒一蹦三尺高,冲自己大腿一比:“那时我才这么高。”又对着自己的脑袋一指,“现在我这么高,是个大姑娘了,你用这种、这种抱小孩的姿势抱我,我不要面子的吗?我现在可是青云会榜一的大姐头呢!” 白亦见时绒恼怒至此,颇有些茫然。 认真反省了一下,觉得她说得挺有道理,道歉道:“是我疏忽了。”没能顾忌到绒崽在队友面前,好不容易树立起来的威严。 虽说刚刚他一只手捂住她的嘴,只能单手抱人,但,“以后不会了。” 时绒:“……” 时绒原地无声地连跺了几下脚, 以缓解一个成年人当众被人举高高,手脚蜷缩的尴尬之感。 发泄之后,人也蔫巴下来。 “唉……” 时绒盘腿坐在沙地上,捏着自家师尊的衣摆:“师尊,我觉得那个龙族的小白脸,主角光环好强啊!我这把可能要栽了。” 她只是看了他一眼,SAN值就狂掉。 之前看到凤于白可不是这样的,降智的程度完全不同。 白亦挑了下眉:“小白脸?” “昂~” 时绒拿手指在沙地上画了一个圆圆的大脸,两个龙角,“师尊你没注意到么?他长得挺不错的。”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27章 第 27 章 海浪轻怕着沙滩,洗刷掉方才他们一路走来的痕迹。 白亦良久才哦了一声,“看见了。” 淡淡:“我觉得不怎么样,就一般吧。” 时绒:“?” 人和人之间审美的差距这么大的吗? 还是降智光环的影响导致的? “那可是龙!他还有角呢!” 时绒试图回忆,以便在清醒的时候公正判断。一边想,一边在大圆脸里面画了一对圆圆的眼睛,“他的眼睛居然是金色的,很浅的金色,特别……” 平静的海浪突然涌了上来, 一扇碧蓝水波猝不及防地漫到她的脚边,轻轻拂过,又很快退了下去。 浪潮一来一回, 沙地上的小圆龙画像被冲刷得只剩了一对树丫子龙角。 时绒:“……呃。” “算了。” 时绒拍拍裙子站起来:“不想他了。师尊,咱们还是趁着人没来,赶紧先找个地方躲起来吧!” 她说完鬼鬼祟祟、探头探脑地找适合苟命的地方去了,在白洁的沙滩之上留下一串脚丫子印。 白亦视线跟着那脚印下移,落在脚印起点,那被抹了小段的龙角之上。 迈步,正好从龙角上踏过,还碾了碾。 白亦一脸平淡:“要不然咱们去群岛的背面吧?离龙族远点。” “好哦!” …… 先登岛的,无疑都是青云会上的佼佼者。 强人有强人的自尊,谁也没有避战的意思。龙族更是在登岛口就地调息,毫不避讳,一一打量陆续登岛天骄。 龙濉跃跃欲试,热血沸腾。 此战,便是中州之上青年天骄一较高下的晋级之战! 棋逢对手,人生乐事。 难得有如此机会,可尽情感受强者之间的惺惺相惜! 龙濉心潮澎湃地等了半个时辰,估摸人家修整得差不多了。 寻到宴安,礼貌道:“请问,青云榜第一,云隐仙府的时绒仙子在吗?我想找她单挑一下。” 宴安长长地呃了一声,不知道怎么委婉而不失体面地告诉他,时绒溜了。 龙濉看他久久说不出话来,立马体贴道:“是刚登岛不方便吗?那我再等等她,先挑战别人好了。” 宴安:“……行。” 只是你怕是等不到她了。 …… “嘿咻~” 外头打得热火朝天,龙吟凤唳,特效乱飞。 青云榜一姐时绒,此刻却正在洞穴里头勤勤恳恳挖坑。 她寻了三个接近且隐蔽的礁洞,准备从里头挖出相连的地道,以便遇见突发情况可以立马逃走。 狡兔三窟嘛,苟命也是一门技术活。 白亦坐在一边,见时绒挖坑挖得灰头土脸的,颇为心疼道:“歇一歇吧,不着急的。” 时绒活动了下手腕:“一会儿人多了,我这不好把土运出去,会给人瞧见。” 白亦拿帕子给她擦脸:“头两天来的天骄就没有往后山走的,这你放心哈。” 时绒:……我怀疑你在内涵我,并且掌握了证据。 …… 时绒在鲛人群岛的第一天全用来挖地道了,终于完工之后,往地道里一躺:嘿,还挺暖和! 赶忙从地道里头冒了个头,招呼白亦过来看稀奇:“师尊,这边地里头是暖的!” 礁洞内,白亦脸上敷着水膜,仰在躺椅上正打瞌睡,闻声往这边望了一眼:“哦,我早都知道了。那旁边不远有个温泉,我刚去泡过一回,温度合宜,还不赖。” 刚从地道里滚出来,一身泥的时绒:“……”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 但不管怎么说,有温泉泡总是好的。 时绒在洞穴前头张望好一阵, 瞅见周边没人,才出门去洗了个温泉澡,一身清爽地回了礁洞。 避人而居,对她和白亦这种老宅来说,根本就不是事儿。 他看他的书,她打她的铁,都没事就凑一起嗑瓜子,唠会儿嗑。 因为已经立誓要好好修行,时绒还会挤出点时间来练习仙诀和功法。 此番上进的作为,让白亦大为感动。非说要给她补补身子,亲自给她弄来两盘子海边的虾蟹。 刚打捞起来的虾蟹,只需简单清蒸一番,蘸点蘸料,别提多鲜香了。 时绒吃得心满意足。 事后主动将虾蟹壳子腾到洞穴外头去,打算给鸟吃。 一转头,对上礁石后三双疲惫的眸。 对方急促的喘息声一止。 片刻之后,涌上欣喜:“云隐仙府的师姐?” …… 此时距离青云会闭幕不足两天。 青云石那边刀枪剑戟的碰撞之声叮叮当当响了三天,不曾有过片刻的安宁。 可以说在岛所有人,除了时绒,都是参加过挑战赛的。 如此一来,青云会的积分排行就开始了明显的两级分化。 强者,譬如龙濉,手里的积分已经上万。 弱者,譬如碧落宗门弟子,手里的积分被大肆掠夺,眼见着就要清零了。只好远远躲开,略作调息。 他们手里积分太少,其他人对他们这点蚊子肉不屑一顾,自也没拦着他们。 碧落宗的言子虞对着时绒一抱手,以为她也是积分被抢后,避难到此的,神情之中颇有种找到天涯沦落人的快乐:“师姐在这边附近海域里捕到的虾蟹吗?我们也正好想要寻上一些来填饱肚子,恢复灵气。” 时绒两千积分的青云榜排名已经不再显眼,较迟登岛的碧落宗对她毫无印象再正常不过。 时绒拍了拍手:“不是我抓的,我不太清楚唉。” 言子虞和同宗师弟对视一眼:“……” 好家伙,她背后果然还有人。 幸好没有冒然出手。 人族之间,在到达岛屿之前,多半是愿意合作的。 到鲛人群岛之后,赛程说好了是个人争夺,个人的名次先于一切。故而多得是对同族乃至同宗之人出手,尤其是结束之前的最后几个时辰。 时绒没错过他们眼中一闪而过的贪婪。 装作不晓地笑了下:“看你们满脸颓丧,可是积分要输完了?” “是啊……” 言子虞叹了口气,人却站在礁石后头没有过来:“不然那边的人怎么会放我们走,师姐不也一样吗?” 时绒扫过他们身上的装扮,碧落宗是练刀的。除了言子虞有个笑模样,其他两人满脸横肉,身上背个制式的大砍刀,显得莽得很。 不过气势拉得很足,很像是一言不合就要砍人的屠夫。 时绒似笑非笑地摇摇头,既没答应,也没否认。 背着手朝他们三个走过去,“其实有句话说得好嘛,置之死地而后生。你们现在身上没积分了,是输是赢影响都不大了,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还跑个啥呀?” 言子虞苦笑:“……这我如何不知?但凡能找到个打得过的,我也用不着躲着了。” 一直被人按着摩擦,当提分机器,但凡是个有自尊心的人都受不了这种折磨,不逃又能怎么办呢? 时绒伸手弹了一下屠夫的大砍刀。 刀刃发出叮的脆响,明显是刚磨过的,亮得能照人。 但保存得再好,制式武器的凡铁毕竟是凡铁,效力有限。 时绒道:“找不到打不过的,那提升自己不就好了?” 言子虞:“?此话怎讲?” 时绒笑眯眯:“300积分三件炼器材料,我可以给你们打一件灵器。一品保底,不出货不收钱。买不吃亏,买不了上当,如何?” 言子虞眨巴眨巴眼,懵了:“师姐不是戴着云隐仙府的身份牌么?怎么不是剑修,是炼器师呢?” 时绒:“副业,副业罢了。” 言子虞心想大门派出来的,总不能诓人吧? 短暂犹豫之后,颇为心动。 三百积分一件灵器,在兢兢业业攒原始积分的赛程前期,肯定是贵了。 但到了赛程后期,一场比赛下来,轻易输赢几百上千的积分。 这样极大的起伏变化之下,大家对积分手环上的数字,早都已经麻痹。 言子虞默默地核算:三百积分留在手里,拿不到名次便是一串毫无意义的数字。 但若是破釜沉舟,用它换取了灵器,提升实力,也许还有一丝出线的机会! 言子虞想定,掏出炼器材料来:“那就麻烦师姐了。” …… 时绒收了一百五十积分的定金,接单回礁洞,美滋滋地开始打铁。 冲着白亦直嘚瑟:“看,我足不出户,不必见那些有的没的气运之子,不也一样能爬青云榜么!” 白亦打着扇儿,慢悠悠道:“刚那小子起了歹心,你还给他们打灵器,就不怕他们拿到东西就反水,不给你积分了?他们可有三个人。” 时绒规规矩矩戴上白亦给做的帽子,包裹好头发。 闻言笑了下:“师尊放心,我自有办法防着他们呢。” 想了想,又问:“师尊现在很闲吗?” 白亦隐约意识到她要说什么:“……” 时绒举起一个手指来:“我给您捶背,再帮我一次,行么?” 白亦简直有苦说不出。 上回答应,只以为是单纯帮忙炼器。他对打铁这种事儿一点兴趣不感,全然不懂便按照她说的做,听从指导,将神识没入灵材之中。 结果她一声招呼不打,神识突然就贴了上来,叫他一下吃了好大的亏。 白亦浑身都麻了, 可身为师尊的,总不好呼唤起来,喊她流氓。 一时迟疑,就错失了开口的机会。 她还变本加厉,非让他裹紧她。 催促他动起来,带着她的神识去激发血鸽石。 白亦:“……” 白亦进退两难,失去辩驳机会的他,最终还是硬着头皮照做了。 但在两人神识之间,用一层薄薄的灵气隔开。两人神识不相接触,自然也就不存在什么问题了。 事后想起来, 怪是怪了点,但又不完全怪。 吃亏是吃亏了点,但又不完全吃亏。 不管怎么说,反正他是不准备再经历一次了。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28章 第 28 章 这头白亦心思千回百转着,那头时绒已经摸了上来。 一双打铁的手,咚咚锤着他的肩,嘻嘻笑着问:“师尊觉得这力道如何?” 白亦心乱如麻,没顾着细细体会那份令人骨折的力道。 但受了她这份孝心,下意识回以夸赞:“嗯,挺有劲儿的。” 时绒期待:“那炼器的事儿?” 白亦:“……” 他望入时绒坦然清澈、毫无杂念的眸, 心中电石火光一闪,恍惚之间明白了什么。 心头隐约地一疼。 绒崽独个儿在浮华山长大,身边一个能说私房话的姐妹都没有。有些东西,做师尊的不好开口教,她不懂也是正常的。 白亦张了张嘴,又讪讪闭上。 手一垂,从袖子里掏出一个东西来, 时绒:“?” 白亦清了下嗓子,神态尽量认真严肃,平静道:“这书……是给你学习用的。姑娘大了,有些东西还是需要知道的,别在外头吃了亏去。” 看她接过那书,白亦坐在这莫名有些不自在,收扇起了身:“我有些乏了,去泡会儿温泉休息休息。” 说完,麻溜溜了,留时绒在原地一脸茫然。 师尊不肯帮忙便算了,毕竟这回是要用打铁换积分,涉及到青云会的比赛了,他会拒绝完全在她的预料之中。就单纯地想问下试试,看能不能偷个懒。 怎么还突然给发本书? 时绒低头,翻开那本小黄册子的封皮,扉页大大的三个字。 《论双修》 时绒:“?!” …… 上午下的订单,下午言子虞就收到了一柄二品灵器的血刃刀。 灵气可减少使用者百分之十五的灵气输出,和增加百分之十二的攻击加成。 因为没有特殊材料,无附魔效果。 言子虞喜出望外,谁能想到只出剑修的云隐仙府,还能出这样的人才! 抱着血刃刀就想同她套近乎,一通彩虹屁:“没想到师姐竟然剑器双修!” 心不在焉的时绒顿时一个激灵:“什么双修?!” 言子虞:“?” 后头两个嘴笨的憨憨以为时绒是没听懂。 他们也想要灵器,态度自然要热切些,搓着手上来套近乎。主动搭话解释,嗓音浑厚:“嘿嘿,师姐,他的意思是你是剑、器双修。” “对对对,剑、器双修,很厉害哈!” 言子虞:你两这不就是把我的话重复了一遍吗?解释了个寂寞? 况且他感觉时绒问的好像也不是这个。 言子虞温和道:“师姐好像有些神思不宁?我可有帮得上忙的地方吗?” 时绒上下打量他一眼,犹豫片刻,还是摇摇头。 他年纪太小,八成不懂。 …… 货到交款。 言子虞一行加一起才能凑出100积分,尾款足足少了五十。 言子虞笑得尴尬:“方才我们又被人抓住打了一架,所以……不过你放心,等我们出去找人决斗一场,立马回来给你把积分补上你看如何?铁二和铁三还想着找你打刀呢,肯定不会赖的。” 时绒想了想,懒得去计较他们究竟是真的刚刚被人刷了一波,还是本来就只备了那么点积分。 大手一挥:“算了,也别250了,我给你们打个折,就240吧。嗯……不过凡事都有代价,你得把刀给我一下。” 言子虞有些迟疑,但想着铁二铁三还要打刀,自己又有愧在先,不好得罪时绒,只好不情不愿地将刀返还给她。 眼睁睁地看着她在自己的刀上操作了一番,不明所以。 …… 青云榜上,积分一万便是一道分水线。 积分上万的出线者,若主动挑战积分一万以下的低积分学员,则低积学员可以拒绝出战而不扣积分。 万分出线的顶尖学员之间还是可以相互约架,但一次输赢积分赌注定在五百,不会动辄砍半积分了。 龙族四人全体出线之后,才被迫停止了疯狂找人约架的行为。 …… 青云石旁,程金金一身是伤,靠在礁石直喘气,却满脸兴奋。 冲着给他包扎的宴安:“兄弟,我有一个大发现!” 程金金点比较背,辛苦奋斗了三天,积分兜兜转转,又回到了初始的两千出头。 登岛初期,龙濉两次来找时绒都没找着。一眼就相中了他这个大块头,对他发起挑战。 程金金一来就遇着最强对手,引以为傲的力量被人单手碾压,导致他自尊心严重受挫,屡战屡败。还是越天瑜拉着一张臭脸,骂醒了他。 程金金振作起来后,连赢两局,顺风顺水打到第三局,李四给的砍斧当场报废。程金金没有办法,只能掏出时绒当初给的那把“斧头模型”打了一场。 险胜, 赚回来五百六十积分。 宴安看他伤成这样还兴奋得不行,以为他是打嗨了,劝解道:“你可甭发现了,你这样子,两个时辰之后能上场吗?” 打完一场挑战赛后,有两个时辰的缓冲期,可以拒绝别人发起的决斗。 但是如果状态好,则可以连续主动挑战其他不在缓冲期的学员。 程金金笑说没事:“应该不会那么背时,被人守着点刷吧?” 往他嘴里塞丹药的权音板着脸:“那可不一定,多得是没武德的人。看到你伤重没恢复,又出了缓冲期,不刷你的积分刷谁?你还是赶紧疗伤吧!” 程金金给权音道了谢,嘴里嚼着丹药,歪过脸来对宴安道:“时绒之前送给你的剑还在吗?下场你若是决斗,就用那把剑试试!虽然都是制式武器,但我总感觉它有点轻微的加成作用,且硬度更高。” 宴安迟疑:“……错觉吧?” 他可是云隐仙府的消息通,据他所知,云隐仙府之内,根本就没有会打铁的啊? 程金金:“至少我的砍斧被那玄龟一撞就裂了,但时绒给的斧头抗了下来,你若是不信——” 权音一声惊呼,打断了程金金的话:“那是,灵器?!” …… 青云石附近有十六个赛场,时时刻刻都有人在打挑战赛。 权音指的是角落里的一个人族,肩上扛着的刀周深玄黑,隐约透着暗红色,一看就知非是凡品,不是制式的武器。 宴安认人很厉害,当即就道:“那是碧落宗的言子虞。” 满是疑惑:“早晨的时候我见着他往后山去了,应该是已经放弃比赛了,怎么又回来了?从哪儿弄来的这么把刀?” 挑战赛场上, 言子虞手起刀落,力道比起之前明显有了涨幅。 “二品灵器?” “赛场上怎么会有二品灵器?” 炼器师和丹修不一样。 丹修哪怕是本身的修为差一点,还能用毒,用迷药弥补战力不足,关键时刻能起大用。更能奶队友,增加续航能力,总体来说是赛场上比较珍惜的职业。 像云隐仙府这样大一点的宗门,都会着重培养一两个丹修,再拉拢几个丹修的门派,合作参加比试。 炼器师是纯辅助职业。 一来,妖族那边更多的是利用自身肉/体和强悍的种族天赋,并不会借助外来的武器。 二来,像人族这样种族天赋全点在悟性上的后期英雄,或者其他种族天赋相对弱势的妖族、精灵族,在青云会上处于弱势,名额紧张,根本就没有余力来培养一个纯辅。 都没输出,还要什么辅助呢? 强的不需要, 弱的养不起,护不住。 这就直接导致了青云会办了一百年,基本没出现过炼器师。 偶尔出现一两个,也因为队友保护不及,在前期就被淘汰掉了。 为此,青云会特地在终点处设置了武器兑换处。 一百积分,一把制式武器,血妈贵。 这若是真有个炼器师,悄无声息苟上鲛人群岛了…… 手持灵器对上制式武器,根本就是在开挂好吗! 宴安和程金金互看一眼, 无论如何必须要搞到那个炼器师的信息! …… 言子虞精心挑选的对手,是之前挑战过的,修为和战力恰好比他高出一丝。 他如今手持二品灵器,实力有了加成,信心大增。势如破竹,直接将人拿下。 铁二和铁三在旁欢呼,眼中充满了希望。 有了这把灵器,只要精心筹谋,挑选对手。碧落宗或许真的可以勉强冲出重围,混到青云榜末尾的名次! 但, 前提条件是其他人都没有灵器,他们才能保持住这份优势。 言子虞想到礁洞之中,那位云隐仙府的时绒师姐。 虽然有些对不起她,但他并不打算将她的存在告诉其他人。 反正等他们三人都从她那兑换了灵器,她手中的积分也不算少了。 言子虞想罢,嘴角露出一丝轻松的笑意,收刀欲往回走。 刀刃之上沾染的血液回流,触碰到了刀把,引得血刃刀轻轻一颤。 言子虞尚未走下角斗场,察觉到刀的异样,顿时停了下来。 他预料到时绒在他的刀上做了手脚, 但他怎么也没能料到,那把看似朴实无华的刀,短暂嗡鸣之后,竟然发出了超大的声音,震耳欲聋。 还是个熟悉的女声。 “来来来!瞧一瞧,看一看啊,走过路过的朋友们不要错过!” “新鲜出炉的二品灵器大甩卖,二品灵器大甩卖了啊!刀枪剑戟,全都能打!三百积分加三件炼器材料,统一标价,童叟无欺!” 超强的噪音席卷之下,是死一般的寂静, 连赛场上决斗中的人也停了下来,纷纷看了过来。 在现场充当广告模特的言子虞当场社死了:“……” 傻掉的群众之中有心动的,当场发问:“那么请问在哪里能买得到呢?” 仿佛隔空对话一般,那响彻云霄的女声接着道: “有意预约者,请联系云隐仙府的宴安,在他们那登记报名!数量有限,先到先得,不许插队!!!” 宴安:“???” 我?? 这特么跟我有什么关系?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29章 第 29 章 青云石旁围绕着的人群,因为这个突然炸开的消息瞬间沸腾起来。 除了稳占前排的那些变态之外,徘徊在300录取分数线的学员,相互之间的实力差距,往往就那么一招一式,一分一厘。 任何一点因素的变动,都可以影响到最终的结果。 一把有攻击加成的灵器, 完全可以成为他们进入300强,进入青云学府的敲门砖! …… 大批学员疯了一般,朝云隐仙府阵营涌来。 由于宴安是个交际花,凡是登岛之人他都上去打过招呼,所以“顾客”们若想找起人来也毫不费劲。 宴安:突然明白了自己被选中的理由呢。 他手握总代理大权,隔着人群看到蹦蹦跳跳,冲他挤眉弄眼的程金金和权音。 大手一挥,毫无心里负担的,先将云隐仙府的几人名字都写了上去。 虽然那高音喇叭的广告是全损音质,宴安还是从那份独特懒散的语调中听出来了。 那位炼器大师,好像……真的是时绒! …… 血刃刀上携带的广告音量之响,时绒待在后山的礁洞里都听见了。 眼瞅着时间差不多,自个跑到了外头,寻了处显眼处的礁石上坐着,晃着脚等云隐仙府的人来。呆呆地看着海平面,显得有些魂不守舍。 不多时,便感觉到一道熟悉的气息由远及近,来到她的身边。 时绒双手撑在背后,漫不经心地开口:“谢谢师兄来跑这一趟,我……” 一回头,才发觉来人不是越天瑜,而是权音,短暂愣了一下后,整个人眼睛都亮了起来。一下从礁石上蹦了下来,激动地迎上去:“师姐!!师姐你怎么来啦!!!” 权音给她突然的变脸吓一哆嗦:“?” 熊孩子,瞎叫唤啥啊? …… “宴安看你找他代理,就知道你不愿露脸。他自己被人盯得紧,程金金伤重,越天瑜正在打挑战赛,就找到我,让我来给你送材料……呃不是,你要带我去哪儿啊?” 时绒不由分说,拉着权音就往礁洞里头走:“是我藏身的地方。” 进了洞,才觉里头别有洞天。 光线从礁石的缝隙里斜斜散落进来,洞内布一桌,一椅,一屏风,一美人塌,简约而清雅。 权音很惊讶,第一反应是时绒还能做木匠呢, 绕过屏风,走到美人榻旁,赞叹不已:“你晚上睡这?日子过得挺滋润呀。” 时绒摇摇头:“我这两天没睡觉,忙着炼器呢,累就调息一会儿。” 权音愣:“啊?” 那怎么有个软塌摆在这?还整这么多花里胡哨的东西? 时绒走到屏风那就不再往前了。大咧咧盘膝往地上一坐,就开始抓耳挠腮。 权音再迟钝也看出她是有事:“你找我来,有话要说,不好开口?” 时绒低着脑袋昂了一声:“可能、会有一丢丢的冒犯……” 权音温和笑了笑:“没事,你说吧。” 时绒便直接问了:“师姐,你有道侣吗?” 权音面色不改:“有啊~” “哦?” 时绒早就从宴安那个大嘴巴子那听说过,问这句不过是承上启下。 搓了搓手,不好意思道:“那师姐知道神交双修是什么感觉吗?” 权音:“……?” 权音的脸红了又绿,绿了又红,好半晌才憋出来一句:“……你怎么问这个?” 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蹭地一下从美人榻上站了起来,环顾四周,全明白了:“你、你这两天该不会和那个散修……?!” 时绒:“啥?” 权音两步走到她面前,嗔怪拍了下她的胳膊,着急道:“你同他才认识几日啊,怎么能!哎呀这种事一定要慎重考虑清楚的,你同他谈谈恋爱也就罢了,怎么这么快就神交双修!两人一旦神魂相融,日后想要分手,可是需要付出很大代价的!” 时绒挨了两下,人有点懵。 是的,她刚刚才知道,修真/界之人神识在灵府之间交融,就算神交双修。 神交之时,两人的气息相互感染,相辅相成,互成助益,便可结契。 这就很玄幻了。 她前世都是用精神力打架的,拿来开大控人什么的,不要太方便。 穿过来之后,她的精神力还能用,但改叫神识了。 本是用熟的东西,她以为就是换了个称呼,没想到居然用途也变了…… 虽说她“放肆”的举措对师尊有点儿不敬,但充其量就是贴贴了而已。 既不在灵府之中,也没有相互交融。类比现实世界,就是搂搂抱抱的程度,不过相对更亲密暧昧了些。师尊知她是无心的,定然不会放心上。 时绒忧心忡忡的是另一件事。 “师姐,你说的我都懂……我会慎重考虑的。” 她简单地对权音的观点表示了一下赞同,随后假意害羞,拐着弯问道,“只是我对双修没什么经验,有点担心会露了怯……身边又没有其他长辈能教我的,就想问问你……” 权音本来也觉得别扭,听她说身边没有长辈教,又只剩了怜惜。 这种事,若不是真的为难,怎么会好意思向师姐开口询问呢? “我也不是太懂。” 权音红着脸,硬着头皮道:“不过一般而言,神识相触之后,感觉会是体感的三五倍……你有什么好或者不好的,便说出来。其余的,交给他来做就行了……” 体感的三五倍? 时绒麻了。 怎么办? 她一点感觉都没有哇! 看那本《论双修》的时候,她就已经意识到不对了。 说什么“若是真正的灵魂伴侣,则触之灵魂震颤,激荡不已,镌刻入心而成契”。 但当时她怀疑这就是所谓的艺术加工。 就像她看的网络男主全是一夜七次郎一样。 可听真人现身说法,那书就算有艺术加工,也没有太离谱。 所以, 她的锅? 若不是事后看到这本书,她对“轻薄白亦”这件事甚至完全没有印象,更别说感觉了。 她明明记得,当时还要求师尊包裹住自己了!要他这样那样的。 不应该啊! 时绒很担心是自己出了什么问题。 其一,她是穿来的,自带SSS级精神力。但她现在很怀疑精神力和神识不是一个东西,她的精神力只会杀人,不会搞暧昧和开车,好像从没有那个功能。 其二,她穿来的时候才六岁,修为几近于无,sss级精神力过于强悍,躯体根本承受掌控不住。又怕被人察觉出异样来,六岁入云隐仙府之前,她便自封了百分之九十九的精神力,至今没有释放。 就也有可能是……憋坏了,憋没感觉? 那她是不是直接成性/冷淡了啊? 唉哟, 那可怎么办啊,她还是个风华正茂的小姑娘呢…… …… 权音看她垂头丧气,还以为她是太在乎时亦,所以对这种事内心负担过重。 心疼又无奈,不由出声安慰:“你别发愁,这种事是双方配合的,若是怕自己不会……可以多试几次,找对方法就好了。” 时绒长叹一声, 她若是能找师尊多试几次,就不会腆着脸找师姐聊了。 之前是无心之过,再找上去可就是耍流氓了,他定然不肯给她占便宜。 但若是找别人试…… 一股恶寒直冲脑门,时绒完全无法想象。 除了白亦以外,从前碰过她神识的人,都死了。 …… 等权音送完物资和订单离开之后,时绒坐在原地兀自纠结了一会儿后,很快地想开。 性/冷淡就性/冷淡吧,没什么的大不了的。 把格局放大了想想, 说不定她明天就被天道给整死了呢? 何必着急着庸人自扰,想那八字还没一撇的事儿。 …… 白亦刚泡完温泉,面色红润清透,慢悠悠地往回走。 临到礁洞门口前,下意识止了步,先歪着身子往里探看一眼。 洞内叮叮当当的打铁声规律,时绒眸光炯炯,心无旁骛,专心致志的样子,似乎并不曾为什么事情介怀。 白亦站在洞口,短暂地愣了一下。 等他走到锻造炉附近了,时绒才发觉他的存在。 咣当把锻造锤一扔,兴冲冲地跑过来冲他炫耀:“师尊,我今天卖出去十八把灵器,赚了五千多积分!” 以她现在的修为,一个白天最多能打十余把二品灵器。 登岛的前三日也没歇着,想着云隐仙府的众人,便提前给他们铸好了十多柄剑,又做了几把斧头。 订单一下涌进来,多出的剑便直接卖出去,换取大量积分,积分蹭蹭上涨,眼见都要出线了。 …… 她还戴着那顶白绒绒的兔毛帽子,因为打铁的动作幅度过大,鬓边偶尔会有两缕头发垂落下来。她懒得管,就任由那两缕头发在热气蒸腾之下,飘来荡去。 白亦看她亮晶晶又毫无杂质的眸, 便知道一切都在不言之中,炼器的事儿可算是翻篇了。 心头沉沉浮浮, 面上跟着笑起来:“真棒!” 话音未落,时绒转头就掏出来一个黑漆漆的东西,塞到了他的手上。 白亦:“?” 时绒深深地看着他,一脸抱歉:“思来想去,炼器那事儿是我对不住你。如今我积分多,就给你把这个东西换回来了。” 白亦手中放着的是一把血鸽虎爪, 在四虎手中用了几天,却并不见磨损,保存完好,至少还有九五成新。 白亦有点懂了,但没完全懂,唇角扯了下:“什么意思?” 时绒诚恳地将双手牵在身前,认真而歉意道:“师尊,我是无心占了你便宜的,实在抱歉。又怕你心里头难过,就想着看能不能找个法子补偿你。这个虎爪,往严重了说,它承载着你的清白,我特地换回来的!你若是想,咱们就把它留下来做个念想?” 白亦的脸当场就绿了:你可真是个小机灵鬼!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30章 第 30 章 青鸾队长沧飞羽这四日以来就跟云隐仙府耗上了,把小队露脸的三人都刷了一遍。 程金金是第一个, 沧飞羽以妖族强悍的种族天赋,以力量碾压的方式,直接击溃了他的傲气,叫他一蹶不振了许久。之后更是接连惨败,身上积分没多少了,沧飞羽便没继续在他身上浪费时间。 宴安是第二个, 可惜这厮看得开,接触之后晓得打不过,耍着心机,掐着缓冲期的点,绕着他躲开了。 三人中唯有越天瑜最为棘手,一度同他打得有来有往。 沧飞羽耗费了颇多心神气力,才勉强将人击败。 三杀全胜,沧飞羽仍不觉解气——那个最让他恨得心痒痒的时绒,竟然四日都没有露面。 “懦夫罢了。” 青云石前,沧飞羽盯着时绒那马上就要被挤出三百的的名字,冷冷一笑。 寻个山洞躲着是不会被人追着打,但也赢不了。 今年的弟子素质明显高于往届,登岛之人数量奇多,初步估计能有八/九百之数,甚至还出了一位炼器师,导致青云排名的积分不断溢价。 要知道,往届可是出现过登岛之人不足三百的情况,只要登岛,就算被刷空了积分也一样能进青云学府。 沧飞羽等着看时绒被挤下青云榜前三百的那一刻。 青云石一刻钟刷新一次,光芒闪耀而起,排名瞬间变动,时绒的名字从第三百名的地方消失不见。 沧飞羽唇角翘起,却听得身边小弟一声惊呼:“啊!!” 沧飞羽只以为他是发觉自己的排名降低了,嘶声叫嚷。视线仍是徘徊在三百多名左右,想去寻时绒的名字。 可一路往下,晃了五十名,都没见着她的名字:“?” 沧飞羽喃喃自语:“她这是被人找到刷积分了?” 小弟小心翼翼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迟疑地往上指:“公子,你看,你的排名……” 沧飞羽原本排名第四十六,排名更换之后成了第四十七名,但这不是要紧的。 要紧的是在他上面前两位,赫然写着:时绒,积分7200,排名第四十五。 沧飞羽脑子一嗡,整个人瞬间要炸了。 …… 他第一反应是时绒在作弊。 挑战赛必须在青云石旁的决斗场上打,时绒没有参加,怎么可能一下获得如此之多的积分。 第二反应,是小弟举了一下手中的青鸾剑,试探着问:“该不会,给咱们打剑的人,就是……她?” 又道:“那咱们是不是……又给她送了一波积分?” 沧飞羽瞬间回想起宴安卖给他剑时那似笑非笑的表情,还故作大度的道:“大师说了,武器不挑卖家,先到先得,你若要,就拿去。” 沧飞羽浑身直残,胸口剧痛,险些被气得当众吐血身亡。 咬紧牙关:“找……给我找到她!” 起初大费周章特地去寻时绒,是因她身上只有区区两千积分,不值当他浪费时间地毯式搜寻。 如今她身上有七千积分,又是筑基期,是在场之中最肥最好咬的一块肉了。 只要拿下她,他立时便能积分上万出线,再无后顾之忧。 …… 青云榜刷新之后,对时绒有想法的可不止沧飞羽一人。 一时之间决斗场都冷清了许多,众人不约而同,纷纷朝后山涌去。 程金金忧心忡忡:“怎么办,师妹她一个人,扛得住吗?” 宴安也不知,但自从权音偷摸着同时绒交易之后,如今云隐仙府所有人的一举一动都被众人盯紧了。若是这时候去找时绒,反而是给外人带路了。 越天瑜盘膝调息,显得淡定:“无碍,她躲了四天,定然是有所依仗的。” 金友安则完全不觉担忧,小师叔身边可是有师祖在的,怎么也不能吃了亏去。 …… 决斗场上气氛的变化惊动了龙族。 已经出线,且稳占第一的龙濉冒头,出来找人问了一嘴:“请问你们都往后山跑是做什么呢?” 被抓住的小鹿睁着一双水灵灵的眼睛:“是去那位炼器大师时绒呀。但他们都想错了,时绒可是屠凤小分队的人呢,可厉害了,并不是什么软柿子。” 龙濉浑身一震,瞬间喜不自胜:“她终于肯出山了吗?!那我也找她去!” 还号称屠凤小分队? 她果然很强!必须得同她打一架! …… 时绒早料得如此。 掐准时间收起锻造炉,催促师尊撤回洞里的布置,准备躲进地洞里,避一避风头。 其他参赛者看到她的名字一下蹦到高位,自然上头。 但若是搜寻半日无果,比赛截止的时间又要到了,大多数理智的都不会在她一个人身上久耗,又会撤走的。 在洞内休息半日,等外头稍微安定些了,她便可以继续出来干活。 不干活也不要紧,权音师姐给她算过了,七千多分足够上青云学府。 土洞地道里头里头逼仄又湿润,略碰一下就能蹭衣服上一身泥。 时绒知道白亦肯定不会愿意往里头钻,便自己吭哧吭哧地爬了进去,露出一颗脑袋,一边往地洞上面盖遮掩物,一边对他道:“师尊随便藏一藏就好,就不必来同我一起钻泥坑受罪了。” 以师尊的修为,只需站在不易被人觉察的暗处敛息屏气,金丹期的人,等闲便察觉不到他的存在。 白亦看刚洗干净的绒崽又钻了一身泥,还舍不得他受罪,心底一暖。 本来因为血鸽虎爪的事儿,打算在榻上睡觉自闭一个时辰,不同她说话的。又没忍住开了口:“……你又不是打不过,做什么一定躲起来?还把自己弄得那么狼狈。” 时绒害了一声:“那不是外头气运之子多么,我惹不起……” 身体下蹲,只余一双灵动的眼睛,从盛满遮掩物的木板缝隙里露了出来,“次数多了,总给师尊添麻烦,我也过意不去,能少惹就少惹点事吧。” 语气懂事得令人心疼。 白亦几乎就要心软了,当场原谅了她先前的冒犯之举。 想说不就是绿环会亮么,按灭就行了,拉个灯能有多费事呢? 还没开口,洞外呼啦啦闯进来一大片人。 言子虞站在最前头,从头到脚的血红色,自打小喇叭响起的那一瞬间起,就没有消退过。 青筋暴起地指着洞内道:“她就住在里头,我之前同她面对面交易的时候,亲眼看见她从这里来的。” 一行人围住洞口,拉网式往里搜寻。 白亦站在远处,正要敛息蔽气。 哒,哒哒哒—— 一颗石子从地洞里抛了出来,在空洞的礁洞之中发出清脆的撞击音,轻盈而活泼地,一路滚到了他的脚下。 白亦:“?” 洞外之人呼喊起来:“找到了,这里有人!!!”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31章 第 31 章 托献祭师尊的福,时绒顺利地通过地道,溜到了另一个洞窟内。 然后就发现漫山遍野,全是找她的人。 这人数远远超出时绒的预期。 看来七千积分的小筑基,吸引力不是一般的大。且这期青云会是真的修罗场,登岛人数极多。 这么多人地毯式搜寻,她那狡兔三窟的地道,恐怕过不了多久就会被发现,躲不下去了。 时绒听外头的动静震天,略作思考,便从地道里走了出来。 既然躲不过去,那就不躲了吧。 她一边往外走, 一边从乾坤囊里头找了件散修的衣服套在身上。 这还是昨天夜里她睡觉的时候,师尊盖在她身上的。 他的外敞穿在她身上像曳地的披风,时绒自己略处理了一下。合起外衣,遮盖住云隐仙府的身份牌,就那么堂而皇之,大摇大摆地走了出去。 不住有人从她的身边经过,看她是个不起眼的散仙,头都没偏一下。 还在有人停下来问她:“怎么样,有人在那个礁洞里头吗?” 时绒自然道:“我刚在里头搜遍了,没有。” 那人低叹:“真不知道她藏到那个旮旯角里去了。你说堂堂一云隐仙府的天骄,还是炼器师呢,居然这么舍得下脸!咱们都快把整个鲛人群岛翻过来了,她都能苟着不露面?” “可不是么!”时绒跟着摇头,“哎你说,她会不会藏海里啊?” “不至于吧?” “唔……要是过了半个时辰再不找,我就下海去找找去。这地上找不着,可不就只剩下海里了?” 那山精迟疑的点点头:“也有道理……” 两人分开,山精赶紧去找伙伴分享这个猜想了。 时绒咧嘴一笑,深藏功与名,这就是传说中的,大隐隐于市吧。 她第一次出山,又是临时加塞进的青云会,对外信息一片空白。 初见时,云隐仙府的交际花宴安都认不出她来,何况是妖族? 掩了云隐仙府的身份牌, 她就算凑到青云石面前去,也没几个人知道她就是时绒。 跟随大流假模假样地在后山翻找了一通, 时绒走得有些累了,随意找了个处海崖边上的礁石躺下。悠闲地翘着脚丫子,准备欣赏一波海上日落的美景。 心里正想着也不知师尊这会儿脱困了没有,可能理解她不忍他跟着自己逃亡的良苦用心。 背后传来一个阴恻恻的声音:“你可叫我好找啊……” …… 若不是她躺在礁石上,还吊儿郎当地翘着二郎腿,在一群因为比赛时间临近而焦急上火的天骄之中,一副格格不入的悠闲自在模样。 只看那一身寻常散仙打扮,沧飞羽还真轻易将她忽略了去。 他想着时绒那人向来不按套路出牌,本着怀疑的态度跟了上来。 天道有眼,还真让他把人逮住了! “你倒是会想办法藏身。” 沧飞羽得意地笑出声,对上时绒略显诧异的表情,心中更是极度畅快。未免迟则生变,一把朝她抓来:“时绒,我早说了,你的积分迟早得便宜了我!” 在青云会上发起决斗的前提条件,是必须得与被挑战者的手环或者肢体相触,签署决斗契约。故而大家才会漫山遍野地找时绒。 被挑战者同意,则前往青云石旁的决斗场,在执法长老的见证之下完成挑战赛,输者扣百分之五十积分,平手,则算挑战者胜。 若不同意,则属投降,同样扣百分之五十的积分。 …… 时绒一拍礁石, 整个人挺身而起,像是滑溜的鱼一般,次次都恰好差分寸地从沧飞羽的爪下躲开,叫他沾染不得。 懒散而不悦地啧了声:“怎么是你?” 沧飞羽眉头紧皱,这人族修为不行,反应倒是快。 但凡是个大宗门里走出来的天骄,在被人挑战之时,哪怕是明知不敌的情况下,愿意投降的都甚少。 哪像是她,都被人抓到现形了,还滑不溜手,不肯应战! 冷嘲道:“怎么?当初说话说得那么硬气,不敢与我打一架?” 时绒:“……” 她不是怕打架,而是决斗必须到青云石的决斗场,那儿可是气运之子聚集地。 龙濉的光环之强,她是见过的,她总不能上场打个架还把师尊绑身上。 她对青云学府的执念不深,顶多就是有点想上青云榜前十,超越人族目前最好的成绩,来个青史留名,给师尊长长脸,日后也能在师尊面前吹吹牛。 若是换个人来,她可能就直接降了,犯不着拿命去争。 可偏偏来的是沧飞羽。 她之前放了话的,积分便宜狗都不给她。 时绒叹了口气, 她明明只是想要走快乐打铁,靠手艺和平赚积分的路子,怎么偏有人要她举起屠刀呢? “行,那打吧。” 她上前一把抓住了沧飞羽的手腕,发起决斗。 …… 众人察觉这边动静,纷纷赶了过来。 刚被人轮番盘问完的白亦站在礁洞口,恰好望见了时绒被沧飞羽揭破身份的场景。 她就站在最高的海崖礁石之上,那处视野开阔,叫人想不注意都难。 被献祭的人,心里正不得劲儿, 忽然便与自家那位尊师重道的崽儿对上了视线。 她似也早就察觉了他的位置,远远冲他讨好一笑, 右手抬起,举到头顶,嘻嘻哈哈或给他比了半个爱心。 白亦:“……” 他被萌得老脸一红,怨气全散。 几乎认命一般地懂了:渣崽翻车,又惦记起他这个献祭流队友来了。 白亦内心叹息着他这劳碌命,正要迈步朝海崖上走去。 便见时绒忽然一手抓住沧飞羽,朝后一仰。 当着他的面,从海崖之上,跳了下去。 围观的众人惊呼出声:“啊呀!!!” …… 噗通! 两人坠海激起巨大的水花。 未免沧飞羽开翅挣脱,时绒早就用软鞭捆住了他的身体。 不等他从坠海的冲击之中缓过神来,又从乾坤囊中掏出来她的海上小快艇。 跳上去,嗡嗡一个加速,直奔远海。 一头雾水的沧飞羽被她用一根软鞭捆着,像个物件一样被拖在小快艇后头,在水面激起层层水花。他整个人被水花冲击得面目狰狞,在海面之上东倒西歪着使不上力气,气得双目发红:“你疯了?这是在做什么?我不是已经同意决斗了吗?!” 海上老司机时绒嘻嘻一笑:“或许,你听说过卡怪流?” 沧飞羽:“???” 啥玩意? 一刻钟后,沧飞羽终于挣扎着,慢慢适应了那速度,借着软鞭的牵引力,站了起来。 刚松一口气。 便听得时绒赞了句:“哟,明明是个鸟,但水性不错啊~” 沧飞羽冷着脸:“你这是私斗,是违反规定的!” 时绒无辜道:“我又没打你,怎么能算私斗?但看你这么淡定,肯定是忘了一件事儿吧?” 身上的软鞭突然就撤开了。 沧飞羽身体一歪,在惯性的作用下继续往前狠狠砸向海面, 而时绒则一个飘移转向,又往海岸线上赶。 沧飞羽扑进奔涌的海水里:“??” 时绒笑眯眯道:“挑战赛双方同意决斗后,需要在两刻钟之内站上挑战赛台,开始比赛。” 若是决斗没有上场时间限定,那赛程可就全乱套了。 她也不必远遁,直接向白亦发起挑战,然后双方都不上场,安安稳稳赚点炼器积分,直到比赛结束。 时限规定,就是为了让大家不卡这bug避战用的。 时绒溜完怪,开开心心扬长而去。 留下一句:“咱们不能用御空法术,就劳烦你亲自游上岸了~路程还远,海里头还有些妖兽,你还剩下不到一刻钟的时间,不知道能不能赶得上?” “咱俩都没上场,算平局。平局之下,挑战者胜。” “感谢老铁千里迢迢送来的三千多积分,我一不小心都出线了呢~”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32章 第 32 章 沧飞羽在海上骂骂咧咧,拼命地扑腾。 那怨气滔天的声响,隔了老远都能听到。 海崖之上站满了其他参赛者,对着驾驶着“小快艇号”的时绒虎视眈眈。 时·肥肉·绒顶着一群人贪婪的视线,淡淡一笑,无所畏惧地直奔原后山海岸线而来。 反正一场比赛结束之后,有两个时辰的缓冲期。 他们这会儿把眼珠子盯出来,也奈她不何。 …… 小快艇号依然没刹车,时绒熟练地漂移上岸,轻盈落地。 此番操作引发人群中的一阵低呼。 更绝的是,居然还有一清脆少年的声音,发出呼喝。 “时绒姐姐!看我~” 那声音怪甜的,瞬间引起了时绒的注意。 一捋秀发,抬头朝声音发散的地方看去。 尚未看清什么,视线就被赶来的一人拦得死死的。 “没伤着吧?”白亦焦急问。 他一下凑得近, 鬓边的垂发都碰上她的脸颊。肤白若瓷,唇色比平时要淡上一些。 时绒顿了顿,捋头发捋到一半的手放下来,“……没伤没伤,我好着呢哈哈哈。” 白亦:“……” 白亦亲眼见着她无碍,从她跳崖那一刻起悬着的心才放了下去。 又见她一身狼狈,众目睽睽之下,顺手掏出来根鸡毛掸子,动作自然地掸起了她身上沾染的泥沙,忍不住小声对着她念叨:“看你,不是钻土坑就是滚泥潭的,一个小姑娘家家的,都没个干净的时候……” 时绒:“……” 时绒伟岸的身影彻底矮了下去。 臊眉耷眼地接过师尊手上的掸子,“我、我自己来吧?” 她顾念着自己刚卖了师尊一波,如今要多老实就有多老实。 忙着在轻微洁癖的师尊监督下收拾自己的仪容,早忘了要再抬头,往海岸上看一眼那疑似甜味儿的少年。 …… 时绒被盯梢,走到哪儿都有参赛者跟着。 他们虽然瞧见了她的骚操作,叹为观止,但觉得这样的小聪明不过只能使一次罢了。 ——时绒的积分已经出线,不能再主动对低阶段人发起决斗,再卡怪,输的可是她自己。 且相比于她目前拥有的积分段位来看,她的武力值可水多了。若非如此,她何必要用那些脏套路,而不是光明正大和人比拼呢? 她越是躲,追的人就越是多。 人人都自信能在她身上捡个漏子,就等着看那最后的幸运儿是谁了。 …… 时绒看他们铁了心,干脆便不到处乱走了,缩在礁洞里头和对方干瞪眼。 心里同样也是琢磨着,为了不去青云石边和气运之子对上,她下一回怕是得直接投降了。 积分铁定保不住,不如送给自家云隐仙府的人,就是一时半会联系不上他们。 …… 这会儿将入暮,日落西山,又到了白亦每日沐浴更衣的时辰。 他估摸着时绒这两个时辰都不会有动静了,悠悠起身往温泉那去。 走之前特地嘱咐她:“师尊不在就怂一点,保命要紧,昂~” 时绒托着腮,看着他走远:“……” 为什么感觉这是立了个fg? 时绒心里隐约觉得不详,但又不好时时刻刻总粘着师尊,连沐浴的空挡都不给。 遂老老实实闭上眼,准备待在原地睡大觉:只要她不去招惹别人,问题就不大。 不等她心里这么想完,礁洞外面一阵喧闹。 一张小白脸从洞口探了出来。 眸色浅金,头顶一对龙角,冲她一笑:“请问是时绒仙子吗?你有没有时间,可不可以同我来打一架?” 嗓音清润,因为语气过于礼貌,莫名添带了两分稚嫩之感。让她一瞬想起来海岸边那声甜味儿的姐姐,双眸圆睁。 时绒心脏突突的,SAN值肉眼可见的狂掉。 压低了嗓子:“刚在岸边,是你叫我姐姐?” 他眨了下眼,走进礁洞来,承认道:“我是想引起你的注意……”这还是他的队友给他支的招,说只要喊出来,一定能第一个和时绒打上架。 时绒哈了好大一声:“您贵庚?” 龙濉:“?” 龙濉被她突如其来的火气整懵了,如实答:“我十七。” 时绒一下跳了起来,叉腰:“我今年刚满十六及笄,整个青云会场上就没有比我更小的!你叫我姐姐是几个意思?是不是找茬?” “啊?” 龙濉摇摇手,“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单纯想要找你打架而已,没有恶意的。” 时绒心里在喊夭寿了,救命哟。 手却有自己的想法,一把将人拽了起来,恶狠狠:“行,这是你自找的,你想怎么打,划个道来!” 龙濉愣了一下:“就……简简单单决个斗?你放心,我出手很有分寸的。” 降智时绒岂能容他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啪地一下就发起了决斗:“可以。” 龙濉迅速地答应了邀请。 在被时绒拖着往外走的同时,欣喜地看向人群中的龙雅,冲着她直挥手:“阿雅阿雅!她真的答应了!太感谢你了!” 龙雅双手捂脸,拼命缩到人群之中:“……” 艹! 就是想逗逗这憨憨,看他当众出糗社死的,怎么还真给他凑成了?! …… 时绒积分直冲一万出线,震惊了云隐仙府所有人。更诡异的是青鸾沧飞羽积分同时间直降,让程金金和宴安面面相觑,心中冒出一个不可思议的猜想但又自己迅速否决。 再然后,后山浩浩汤汤寻人的队伍转回来了。 时绒一手拽着龙濉雄赳赳,气昂昂地走到最前头,要做什么,一目了然。 宴安被她超强的自信感和外泄的霸气糊了一脸,内心动摇:不会吧,不会吧,不会真的是他们想的那样吧?她竟然敢挑战青云榜第一的龙濉? 金友安更是浑身战栗,内心疯狂嘶吼:是真的,是真的!云隐仙府又出了一千年难遇的绝世天骄! 是完美继承白亦师祖衣钵,被他一手培养起来的天骄!她从头到尾都只是在掩藏实力! …… 虽然大家都看不懂,但全体人族参赛者都激动莫名,感觉自己随时可能见证历史! 万众瞩目的焦点,时绒往执法长老面前一站:“长老,我要挑战……”长长地顿住了,转头,“你叫什么来着?” 气氛凝滞了一瞬。 好在龙濉积极配合:“龙濉!” 时绒:“嗯,龙濉。” 她重复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像是临刑之前仍不死心般挣扎着问了句,“喔,那你真的是龙族哈?” 龙濉:“嗯!” 金友安:“……” 宴安眼前一黑:完了。 她连他是谁都不知道,还能玩什么扮猪吃虎?!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33章 第 33 章 执法长老宣布准许比赛,双方入场。 程金金盯着场上的时绒,眉头皱得要夹死苍蝇:“龙鳞护甲极为坚固,金丹以下修为几乎无法对他造成伤害,时绒没有胜算,为何要打这一场?” 宴安也凝重:“且时绒擅长的是暗器和身法,在比赛场上根本没办法施展……” 龙濉听到了这一句,偏了下头:“听说你走的是刺客流,靠暗器击败了凤于白?那开始的时候,需不需要我再和你拉开一些距离?” 时绒:“……” 上了场,时绒反倒感觉脑子清醒一些。大概是天道认为她败局已定,无需费劲再给她把降智buff拉满。 她有了片刻喘息的机会,朝龙濉笑了下:“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白得的便宜,不占白不占嘛。 时绒慢慢朝比赛场的边缘线走去,眼睛盯着界线,内心开始琢磨。 她先前便察觉到,每个气运之子的需求不同,那么她这个炮灰每次在天道降智安排下,所起到的作用也不同。 龙濉求的是武力第一, 她本以为自己只要不占着青云榜首,远远躲去后山,便能与他相安无事。 或许是她先淘汰了凤于白,抢了风头。 若避而不战,龙濉这个第一含金量便要打一些折扣。 最强气运之子,天道哪里能让亲儿子受这个委屈呢? 必须得比上这么一场,让龙傲天在人前按着她打,风头出尽才算完。 更怪的是,这一回师尊并没有对她的危险有即时感应。 要么,是这次的降智绿环要不了她的命,师尊没察觉到危机。 要么,就是龙濉的气运太强,直接给她按爆灯了,连师尊也救不了她。 若是前者,时绒降也就降了。 像从前一样乖乖顺应天道,顶多挨一顿打,丢点面子。在场稍强一点的天骄都被龙濉锤过,不打紧。 若是后者,龙濉但凡一个失手,或是她自己有什么突如其来的降智作死行为,就能当场毙命。 任师尊再大的能力,也不能起死回生吧? 她若是死了,只怕师尊会抱着她的尸体,哭瞎眼去。 时绒站定在界线边缘, 缓缓抽出佩剑来。 这天道,她顺也顺了,求也求了,它却始终不肯放过她。 既然顺着没用, 那就来逆的吧! …… 三品灵器,皎月出鞘,剑身发出低低一声轻吟。 权音微惊:“时绒师妹还会用剑?” 越天瑜道:“她师承云隐仙府,自然能用剑的。只是不知,她走的是哪一峰的派系。” 见时绒没有先出手的意思,龙濉道了句得罪,飞快朝她袭来。 时绒于原地站定不动,瞄着龙濉要害接连投去几波暗器,毫无例外都被他尽数挡开。 那些暗器看上去不过是给人挠痒痒的无用功,实际上却叫时绒短时间内收集到不少龙濉的信息。 譬如他护卫得最紧的几处要害在哪儿, 回护时更习惯用左手,右手边反应相对较慢。 速度和力量都拉满了,防御力极高,但身体的平衡性相对较弱,或许是因为他是个将将成年的幼龙,刚收起尾巴,还不太习惯纯人形…… 龙濉的掌风临近,时绒脚下一滑,近身绕开。 手中一点寒芒似水中月,龙濉被那剑芒闪到,一晃眼之间,眼前的人影如烟散去。 叮地一下, 极薄的刀刃斜斜插入他抬手做防御状的手甲鳞片缝隙之内。 刺啦, 鳞片被生生挑飞,撕扯开一片血肉。 龙濉疼得倒抽了一口凉气,捂住了右手。 时绒借机两步轻飘飘地退远, 同样对向小甜龙用这样的招颇感不忍:“对不住,我破不开你的防御,只能用这样的法子。” 他甩了甩手,兴奋:“没事,你身法果然好,我们再来!” …… 程金金瞪大了眼,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 所有人,包括金友安都以为时绒会选择整活,搞点脏套路,和龙濉周旋一二,再搞崩他的心态。 谁知她居然提着剑,正面和人刚上了。 且气息节节攀升,明显已经到达了金丹期。 时绒本就是筑基后期,半步金丹。参赛者在比赛期间承受压力巨大,有人顿悟突破,这很常见。 诡异的是,她的剑法如此精湛不说,还怎么那么像…… 清慈道君?!! …… 以弱战强,容错率很低。 时绒须得投注百分之百的心神,关注龙濉的一举一动。 然后发现气运之子是真的难整。 在身法走位被她完全克死的基础上,龙濉已是伤痕累累,明显处于弱势。但他越打越兴奋,身体数项指标有了进化趋势。 被她集火攻击的右手反应开始变快,回身时身体不平衡,会出现零点零一秒僵直效果的bug也在缓慢修复之中。 必须速战速决了! “你打架的时候很不一样。” 对战之中,龙濉突然道,“眼神和气场,都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有点可怕。” 时绒认真起来的专注力很高, 因为习惯了机甲对战那样细微且具体化的数据,龙濉的动作自然而然在她眼前化为一堆指数。 在他开口的那一瞬间, 龙濉下意识地去寻找她的视线,动作因此出现了轻微的扭曲和迟缓,让出一个漏洞来。 时绒瞬间捕捉到了,在这一击上堵上全部。 速度提升到极致,朝他横剑扫去。 就在她即将砍中龙濉的前一秒, 她脑中突然嗡了一下,响起尖锐的鸣笛之声—— 温泉池中闭目休憩的白亦心头猛然一紧,豁然睁开了双眼。 时绒脑中霎时一片空白, 失神之中,那横扫的一剑被龙濉躲开。 他下意识地回身回击,一拳正中毫无防备的时绒的腹部。 …… 时绒被这一拳击飞了十多米,滚落在地,哇地吐出一大口鲜血来。 脑中的嗡鸣声不散,她的意识却因为剧痛而变得无比的清晰。 更确切的说,是因为极度求生欲的驱使之下,她隐隐约约感觉到自己的精神力在抵抗着什么东西。 当降智光环降临的时候,她往往说不上来那是什么感觉。 就好像有人对你施了遗忘咒,你忘了“遗忘”本身,便永远被困在局里头,忘了要自救。 但这一刻, 她在降智光环的笼罩之下,却意外模模糊糊地触摸到了那“遗忘”本身。 …… 龙濉被那结结实实的打击感吓到了,赶紧跑到时绒身边:“你没事吧?” 她的身法灵活,他向来是挨不到她衣角的,怎么会突然…… 时绒坐起来,随手擦掉了唇边的血,垂着的眸中漠然一片。 狗天道,玩不起,还搞偷袭! 她脑海里精神力的抵抗愈渐微弱,逐渐归于平静。 时绒看了鼻青脸肿的龙濉一眼:“你站远些。” 龙濉:“?” 时绒直接解封了自己的精神力。 来啊, 咱们一把梭/哈,玩就玩票大的!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34章 第 34 章 刹那之间, 精神力千百倍暴涨, 时绒终于成功地触碰到了那玄而又玄的“天道之力”。 模糊地感觉到,那像是一道全方位合拢的圆形屏障, 犹如天地一般, 将她细若尘埃的神识掌控其中。 若非她本该“弱小”的精神力骤然以一个反常的速度膨胀开来, 局内人或许穷其一生,也察觉不到“天道之力”的存在。 …… 且那天道屏障似乎是感应到什么, 肉眼可见地紧跟着膨胀增厚。 迟一分, 便少一分生机。 时绒毫不犹豫出手。 凭借对精神力超高精度的掌控, 将那浩瀚如海的精神力凝结聚实成针尖一般的粗细,悍然刺入屏障—— 如一颗炮弹于人群之中炸开。 迅猛而暴烈的神识冲击波, 瞬间横扫开围观的所有人,就连执法长老也未能幸免。 龙濉的十指成爪, 嵌入地面。 在青石的地上划出极深的痕迹, 以强悍的半龙之身, 抗住风波, 勉强停在决斗场的边沿, 却也哇地吐出一大口鲜血来。 惊骇地抬起头, 龙濉迟疑:“这是……大乘期的神识?” …… 飞沙走石的尘烟未散。 死一般的寂静之中, 唯有青石台的决斗场上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渐渐临近。 尘烟之中走出的人,浑身浴血, 眸子却是前所未有的清亮。 手持一点寒芒如月, 轻轻一挥,便是一道轻盈的月光, 深深嵌入青云石底座, 留下月牙一般的剑芒。 她似是满意一般地眯起眼, 垂眸望着半龙之身的龙濉:“这下终于无人打扰了。来,我们继续打?” …… 半刻钟之后,程金金才脑瓜子嗡嗡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一摸脸,好家伙,七窍流血! 转头再去看身边之人,满地的天骄,个个如被秋风扫飞的落叶,东倒西歪,满头满脸地血,有些依旧仍在昏迷之中。 龙濉仰躺在地上,脸上还覆着坚如盔甲的龙鳞。 用手背盖着眼睛, 在哭鼻子。 龙雅在旁边不走心地安慰他:“emmmm……输了一场没什么打紧的。反正人外有人,山外有山,输着输着就习惯了。” “嗯,我以后要更加努力地修行了!” 龙濉的嗓音带着哭腔,“你知道时绒的剑法在哪里学的吗?好厉害,好帅!我也想学……” 龙雅翻了个白眼,剑法乃是云隐仙府的传承,概不外传。更别说时绒的路子像极了清慈道君的无心剑,哪是想学就能学到的? 但弟弟哭得伤心,她也不想给他泼冷水,随口道:“等入了青云学府,会有云隐仙府的前辈来教咱们剑术。你若是喜欢,到时候就去上他的课。运气好,说不定还能碰清慈道君亲自出山授课呢。” 龙濉抽噎了一下,擦干眼角的泪水:“嗯嗯,好……” 程金金在旁边听得瞳孔地震, 这、这是什么情况? 时绒,赢了? …… 时绒无意伤人, 造成的神识冲击波已经是她尽全力控制之后的结果。 她如今刚凝金丹,尚未成型的灵府只有一片混沌而无序的识海,容积就像是一个小池塘,被浩瀚如海的精神力“洪水”一冲,不过片刻就七零八落,根本无法容纳掌控。 若非那精神力本就是她前世所有,在冲破天道之力所设的屏障之前,她人已经被冲成傻子,甚至爆体而亡了。 解封的状态不能持久, 时绒压缩精神力,尽量多的塞满识海之后,再次封印了其他无法掌控的神识。 她不知天道之力是否还会卷土重来, 结束完和龙濉的比试,第一时间朝后山走去,赶紧找师尊救命。 …… 刚行了没两步, 一抬头便瞧见了愣在山口的白亦。 他如墨一般的长发未束,披肩垂散开来,尚且还有些湿濡。身上只着了件素白且宽松的中衣,脸色苍白如纸。 时绒:“……” 印象之中,精致体面的师尊从不曾以这般“仪态不整”的模样出现在她面前。 心中突然有了一丝愧疚,时绒别扭地低下脑袋:“是他先跑来招惹我的,我又降智了,就没忍住……” 顿了顿,又冲他一笑:“但你看,我这不还是活得好好地回来了么?” 白亦:“……” 他空茫得灰败的眸,许久许久,才因为这一笑渗进去一点微末的光。 仍不确定地抬手,将指尖点在她的眉心。 仔仔细细确认过,她这一身鲜血淋漓,虽然模样吓人,但并不致死。 白亦轻轻地吸一口气, 整个人轻轻发颤,像是陡然从一场噩梦之中醒过来。 除了劫后余生庆幸,就只剩了一身冷汗的后怕。 “哪里好了?全是伤!” 心疼地拿手指蹭掉崽子脸颊上的血迹,白亦再也绷不住了。 眼眶一热:“怪我,我就该寸步不离守着你的……” 时绒一听就傻了:“……” 她毫不怀疑这种情况下,白亦会说到做到,以后走哪都把她别裤腰带上,洗个澡也要把她捎带着一起。 时绒想说她已经找到可以自己短暂对抗天道的法子了:“就、倒也不至于……” 白亦根本听不进去, 一把将人拉着坐到身边,抹着眼泪先给她上药:“实在不行,你下次去跟人决斗,带上我成吗?” 时绒被他哭麻了,权且先答应下来:“行吧……” …… 青云石前,掉了一地的下巴。 虽说龙濉和时绒的这场决斗,双方不为排名,押下的积分不多,只有五百。两人的排名一上一下,龙濉第一,时绒第二。但只看积分数额变动,那些被震晕过去的,也都知道了比赛的结果。 更恐怖的是,青云石底座留下了一道剑痕,据龙濉说,正是时绒的手笔。 青云石之坚固,元婴期可以勉强留痕,化境期才能对其造成伤害。 它成为青云会的标杆的意义也就在此—— 青云会有史以来最强天骄,不过元婴期。 登顶青云榜后,被允许在底座留下属于自己的印记,但也不过浅薄的一个龙族的图腾符号。 而时绒这一剑,剑芒深入三寸,光滑平整,似乎还游刃有余,不过随手为之。 足以睥睨所有天骄。 言子虞近乎虔诚地摸着那道痕迹, 这就是他们当肥羊,漫山遍野排队挑战的时绒? 这就是他社死的一怒之下,直接卖了的“平平无奇”、区区炼器师? 言子虞捂着胸口,心血一涌,差点当场昏死过去。 青鸾沧飞羽咬着后牙,脸颊上的肌肉猛颤,不死心地转向执法长老:“长老,这不可能!她至多金丹期,哪来的实力可以击败龙濉?那爆发的神识不对劲,我怀疑她背后有人帮她作弊!!”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35章 第 35 章 不同境界之间神识的差距,不仅在量,还在质。 时绒的神识之凝练,在场之人都有切身的体会,那绝不是金丹期能有的。 如今有了青鸾沧飞羽做出头鸟,在前头顶刀, 那些被时绒神识震得昏死过去,既没看见最后决斗,又颇觉伤了自尊的参赛者们,自然一哄而上,纷纷提出异议。 “是啊长老,那神识爆发开时,时绒分明有所收敛,不欲刻意扩散。不欲扩散,却扩散了……若那是她自己的神识,又怎么会出现这样无法掌控的情况?” “万一是她在灵府之内藏了什么东西,能够助她短时间内提升修为呢?” 执法长老当场黑了脸问:“怎么,你们还想让我去验她的灵府?!” 有人嘀嘀咕咕:“让一位女长老去,也不是不行……” 清醒着亲眼看到最后决斗过程的天骄,则是抱臂旁观,满脸漠然。 龙雅:“打不过就说人家作弊,身为各族族内青年翘楚,就是这等心性,啧啧啧,真叫人开了眼……” 金友安:“破鸟就是输不起呗。” 凤玉:“?别开地图炮,别带上我。时绒这波我是服的。” …… 外头争论不休,炸开了锅,礁洞里头却是一片宁静。 时绒吃了药,躺在软塌上慢慢缓过劲来,后知后觉地感知到识海之内宛如针扎一般,被龙濉打中的腹部更是不太得劲,隐隐作痛。 她蜷起身子,改为侧躺。 那点小动作瞬间被白亦捕捉到了:“疼?” 修真/界的止疼药再好,也达不到麻药的效果。 时绒含含糊糊唔了一声,“还好……侧躺着舒服些。” 白亦给绒崽上了药,安置妥帖。 刚抹掉眼泪,有心情重新梳整一番,被她一哼唧,又忙不迭地转过来。 伸出手,与她的腹部隔开三寸的距离,运转灵气,给她揉揉。 时绒受的是击打的外伤,不必看也知她的腹部必然淤青了一大块,用灵气揉一揉,会让淤血化散得快些。 白亦心疼道:“伤药吃下去效果没那么快,少说还得要熬一两个时辰,伤才能好呢。先闭目修整一会吧。” 时绒腹部暖洋洋的,疼痛也去了三分。 不肯闭眼,就那么直勾勾地望着他,笑道:“师尊泡温泉到半路,匆匆忙忙跑来找我,可是预见了什么?” 白亦想起方才之事,心地仍有余悸,皱着眉说是,“天边绿光骤然大盛,里头隐约还有血气,乃是大凶之兆,我差点以为你要……” 时绒试探着又问:“那你再见着我时,那绿环儿还亮着么?” “亮着。” “亮着?”时绒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奇道,“可我却自己活着回来了,还打败了龙濉……” 白亦:“……” 她这回来没一刻钟,已经说了十遍决斗的结果了。 得意洋洋,说把人家龙傲天打哭了,把他这样锤,那样锤。要不是受着伤,还要亲自给他演示一番才好。 白亦本来还觉着她既然很欣赏龙濉的外貌,怎么也该“怜香惜玉”一点。 但她不,她心里全是胜者的喜悦,并没有对败者的怜悯。 可见孩子没开窍,还是石头一块。 白亦说不上是宽心还是闹心,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道:“我也不知是哪里出了问题,所以打算回去就起卦给你再算一卦。眼下你的伤势最要紧,旁的都可以往后靠靠。” 时绒不乐意了:“怎么又要算卦?” 窥探天机,查看另一个人的命格,多多少少是要折寿的。 之前是炮灰命格,无足轻重,或许损不了他多少。如今她逆了天道,万一真改了命,或者天道有什么惩罚,反噬在他的身上可怎么好! 她拧起眉,连连手,“算了算了,还是别算了。反正我没死就是好事,这么绿的环都没把我怎么样,可见我头铁,能扛得住!” 白亦没应,只问:“那你方才决斗场上,有没有什么变故?” 时绒嘴巴动了动, 不知怎么给他说封印精神力的事情。 夺舍在修真/界是妖魔的行径,人人得而诛之。 时绒是另一个世界的魂灵重生来的,这话说出去没几个人信。再加上她这一身精纯的精神力,怎么看,怎么像是老妖怪夺舍幼童重生。 “若是寻不到理由,我便只能自己起卦,再来细看缘由了。” 白亦垂下眸,轻轻,“我不打紧的。等你以后好起来了,再给师尊找一找延年益寿的灵丹,也是一样的……” 时绒一把抓住他的袖子:“不许!” 白亦也不挣扎,就那么由她拽着。微微垂着头,一副看闹腾熊孩子的慈爱表情,静静地看着她。 看得她心烦意乱,头皮发麻。 时绒明知他是在拿捏自己,也没法子, 长叹一口气:“哎呀!我说,我说还不行吗!” 要说这世上还有谁真心盼着她能活下来,就只有白亦一个了。 既然是自家的队友,哪怕再难以启齿,理智上来说,最好还是要将筹码都摊开来说,相互之间才好配合。 至于作为中州第一人的清慈道君,他会不会对她重生之事心怀芥蒂…… 时绒觉着,十多年的相处下来,她可以尝试着相信一下师尊? 但这事毕竟太过惊世骇俗, 时绒心里有些发虚,提前给他打好预防针:“那我若是说了,你可别说你不信啊!” 白亦坐直了些:“嗯,你说。” 时绒瞥他一眼,便不自在地挪开了视线:“我当年拜入浮华山时,便同你道过,我没有六岁之前的记忆……其实那不是因为我受了什么刺激,而是因为我根本就不是这具身体的本尊。” 白亦意外地挑眉,但没有打断她的话。 时绒紧张地抿抿唇,接着道,“我来自另外一个世界,在那里我是一名SSS级机甲师。说等级师尊你可能没啥概念,简单地说,整个帝国联邦数我造机甲最强!神识也是数一数二的。若是放在中州大陆来看,我的神识大概已经到了大乘期的水准。” “我那时候年轻气盛,飘得厉害。作为机甲师,不愿意老实待在后方,自个儿偷偷来到最危险的战场前线上,想要亲自测试SSS机甲在极限状况下的巅峰数据。在战场上一心只顾着机甲的结果,就是成功把自己作死了……” 个人的精神力再强,在浩瀚如海的军队和无数顶尖机甲的围攻之下,也只有饮恨西北。 白亦听到这眯了下眼睛:“机甲,那是何物?”竟可以让她舍生忘死? “有点像是鲁七门的傀儡,但是更精细也更强大,人在内操控,可以战力倍增,轻松完成越级挑战。” 白亦若有所思:“所以你造不成机甲了,便去打打铁,聊作慰藉?” 时绒一哽:“……对。” 您分析出来的关键信息点怎么那么偏呢? 是她曾经是另一个世界的人这件事不够有排面吗? 白亦终于解开了心头大惑。 他就说自家金尊玉贵养的徒儿,怎么偏有打铁这么接地气的爱好。 平时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却在试炼场上玩得一手脏套路,侦查,偷袭,格斗,卡规则漏洞样样都行。 比比手:“你继续。” “再然后,一睁眼,我就成了如今的时绒。” 时绒道,“我重生的时候,身体才六岁,毫无修为,容纳不了那么多的神识,便自封了一部分。直到方才决斗……我隐约感受到天道之力在压制着我,便孤注一掷想要冲破那束缚,短暂解封了自己的神识。结果你也看到了,我现在活得好好的,好像也没再感觉到天道之力了……” 白亦沉默了。 时绒一口气说完,久久没能等到白亦的回应,忍不住从眼角偷看他一眼,“师尊?” 白亦沉吟之后,果然问了:“你醒来的时候,她还活着么?” 那个她,指的自然是时绒本尊。 “我说不上来具体。”时绒不愿为了摘干净自己直接的否认,如实道,“我当时脑子里一片混乱,根本不知自己又活了过来。等彻底清醒的时候,已经感知不到她的神识了。” “不过……” 时绒补充道,“但我尚处混混沌沌之际时,确实感觉到有人在攻击我的神识……” 如此种种迹象, 似乎都指明了一种可能。 时绒小心翼翼地看着白亦,“若我真是无意之间夺舍……” 她的神识太强,无论重生降临到谁的头上,要夺舍都是轻而易举的事情。这件事做或者没做,她自己心里都无法确定,只是单纯坚信自己绝不会做这种害人的事。 所以这么多年,她根本无法对白亦开口。 “没事的。” 白亦抬手抚了抚她的头发,淡淡一笑:“既是无意,哪怕当真有失,也非妖非魔。你的心性如何,师尊岂会不知?” 时绒心底轻轻一动。 在浮华山上朝夕相处,远香近臭的,白亦身为师尊,说是中州第一人,在她心里光环早就碎光了。 他也鲜少有这样威严的时候, 一字一句,恍若有着千钧之力,能轻易抚平她内心的忐忑。 “我问清细节,为的是对比你的命格轨迹。” 白亦低低道,“更何况,按你所描述的,应该并非是夺舍。” 时绒一惊,撑起身来:“当真?” “你重生之时,时绒原身才将将六岁。六岁稚子的神识,对于大乘期而言,不过是一粒尘埃,捻在手心之中都不会有感觉。而你所说的,感觉到有人在攻击你的神识,多半不是她所为,而是另有原因。” “此事含混不清,暂且不论…最重要的,若你为重生之人,那我所算出的命格极有可能是时绒原身的。只是你如今困在这躯壳之中,便代为履行了她的炮灰命。若是如此,此番死局或有法子可破!” 原身天命早夭,多灾多难,多半才是真正炮灰命格的主人。 为今之计,只要解绑二人命格,兴许还能挣出一条生路来。 时绒听白亦一通讲解,虽然听不懂,但大受震撼,积极问:“那……要怎么操作呢?” 师尊曾说过,人之命格,就像是星盘之上一颗星子,生者明,死则暗。但无论生死,一颗星子只会有一条运行的轨迹。 按命理之说,身躯不过一具载体,唯有魂魄经轮回而改向。她魂穿重生,不过是占据了原身已经用不上的躯体,本不应该与她的命格捆绑重叠。 白亦:“……暂时不知。” 时绒一口气哽在喉咙里,默默看他:“……” “我刚得知的消息,信息不全。总得等青云会结束,咱们去你重生之地看过情况。再查一查你原身身份究竟如何,为何能与你的命格捆绑一体,方才能着手处理。”白亦从容道,“越是绝处逢生,越要淡定,等万事周全了再行事。” 时绒想想也是,急中出乱,不如三思而后行。 命格玄学,晦涩难懂,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学成的,她也志不在此,只得指望着师尊搭把手救命。嘻嘻笑起来,麻溜溜须拍马:“师尊真乃大智慧者也!” 白亦受用地点头,拍了拍软塌,让她接着躺下休息。 时绒听话地抱着被子躺下,听得她家师尊缓缓道:“我还有个问题。” 时绒:“嗯嗯?” 白亦:“你重生之前,是什么年纪?” 能混出大乘期的神识,总不会太小? 时绒:“……二十四。” 白亦迟疑了一下,明显惊叹:“咦?这么小啊?” 时绒:“?” 她瞧见白亦绷直的肩膀微微一垮,整个人明显轻松了几分,又能笑开了。 她本以为师尊是听到信息量如此巨大又冲击的时间,心情过于复杂,整个人才紧绷地端着。没想到,他最在意的点,居然是她的年龄么? 时绒颇觉微妙地瞧着他,似笑非笑:“师尊是觉得我该是个百来岁的?星际世界与修/真/世界不一样,精神力觉醒之时是什么等级就是什么等级,之后顶多能训练着往上走一小阶段。我出身在豪门,从一岁走路就接触机甲,十五岁觉醒精神力,二十四岁成为SSS级机甲师没什么奇怪的,要怪就怪我太聪明了吧~” 白亦慢半拍地哦了声,尴尬地比赞:“绒崽可真是天赋异禀!” 他是想着自己从小养个徒儿吧,哪怕是妖是魔,都认了。就算年纪比他还要大些也无妨,但他总得稳重端庄起来,不能像从前对待小孩一样的轻浮,方不失分寸。 如今看来,她两世年纪加起来,在他面前也依旧是小孩儿么,自然不必再端着。 又想,难怪她小时候总不爱搭理他。 一个成年人,愿意同师尊一起玩躲猫猫,手缝毛绒玩具,就出了鬼了。 偏他还怕她自己一个人在浮华山上会寂寞,又怕师徒两人之间有代沟,总要想方设法地整点活出来,想要和她多处处,变得更亲近一些。 绒崽那时便是一副生无可恋地表情,机械地配合着他。 他还想着她还那么小,却一句表示不喜的拒绝都没有,大概只是傲娇面冷一些罢了。 白亦越想越难受地捂住脸。 这么多年, 真是苦了她了。 …… 时绒瞧他态度奇怪,以为师尊多少有点介意。 就像是养了十几年的娃,突然被告知不是亲生的那种怅然若失。 戳了戳他抵在软塌边的膝盖,时绒郑重地举着手:“师尊,您放心,我对您的感情日月可鉴,绝不掺假!” 为了表示尊重,她连您都用上了。 白亦听了,心里勉强舒服了些。往事如云烟,绒崽又心胸宽广,善解人意,是理解他的良苦用心的。 嘀嘀嘀—— 时绒的积分手环忽然发出声响。 是执法长老发来的传唤。这样的声响,一般是召集参赛者极快前往青云石旁用的。 白亦一听,立时忘了继续感慨过往,放下捂脸的手,忧心道:“你解封神识这事很难遮掩过去,若是给不出一个合理的理由,辛辛苦苦爬的青云榜排名可要作废了。” 正所谓人活一口气。 绒崽为了对抗天道与命格,不惜暴露身份,也要凭一己之力,打赢那一场。总不能最终依旧落得个青云榜无名的结局。 时绒仰面瞧着自家师尊, 美人在骨,眉间的一点浅愁,便胜似风景无数。 更何况,那缕愁绪,全是为着她。 时绒眨了下眼, 嘻嘻一笑:“我早就想好了。” 白亦茫然:“?” 时绒唰地掏出那本论双修,“他们若是问起我神识为何如此凝炼,我就说自己有个大乘期的道侣,天天双修,修出来的!” 白亦表情呆滞一瞬:“可是……人族就我一个大乘期?” 时绒眯眼深看白亦的神色,见他空白的面容之上,似乎只有震惊和茫然,而未有其他情绪。 唇角翘起一丝弧度,起身的同时,随口道,“害,格局大一些,我挑道侣也不一定非得是人族呢?” 白亦脸一黑,抿唇不言了:“……” 不是人族能是什么? 她果然还是小白脸龙动了心思罢?! …… 临走之前,时绒经过镜前,顺手整理了一下发髻。 去了青云石旁,说不准还要打赛的,自然简单一点,扎个高马尾就好。 一扫眼,看到了白亦梳整之后留在镜前的玉簪。 回头问:“我那绿环,只有师尊亲自用手碰才行吗?若是在青云比赛场上,师尊可够不着我。” 白亦一时没明白她说这话是什么意思:“那就……尽量不要打赛?” 时绒拿起簪子:“用这个行吗?它沾染了师尊的气息,说不准也能起到丁点效用,聊胜于无嘛!” 白亦深思一会儿,想说只怕不行吧, 那头时绒已经将玉簪插入了发髻之中。 在镜前左右看看,“嘻,师尊的审美果然不错,这玉簪还挺衬我的!” 她说喜欢,他哪有不依的。 在她凑过来给他瞧的时候,笑着伸手在发簪之上轻轻一触,配合地缠了一丝神识上去。 语气尽是宠溺:“也好,那试试?” …… 时绒协同白亦来到青云石前时,除了小部分仍在兢兢业业爬榜比赛,大部分人聚集在中央,正吵得不可开交。 里头还有个熟人,嗓门极大,正是虎哥唐栢:“你可拉倒吧!她和龙濉的比试,积分赌注才五百,至于作弊?” 他一手拉着自家的四弟,一边对着群众激动道:“我先前用一百五十积分找她帮我弟弟打了一把虎爪,如今我弟弟伤势已愈,是她,又花五百积分的高价买了回去!说是意义非凡,留着当纪念!看看,看看!人家多么财大气粗,哪像你们,小肚鸡肠,见不得别人比你强!” 白亦:“……” 时绒回头:“看吧,我就说是花了大价钱的,绝没有诓你。足足五百积分呢!” 白亦:“……嗯。” 求你别说了。 …… 执法长老瞧见了时绒,招招手,让她上前。 周遭的喧闹争执之声一下安静下来, 执法长老语气远比从前的温和,捋着胡须道:“你的神识异于常人,为了保证比赛的公平,我们需要对你做一个测试。” 时绒也很配合,笑吟吟说行啊,“长老尽管试就是。” 执法长老原以为天赋像她这样高的人,多多少少沾点傲性,容不得人质疑,会不肯配合,叫他难办。 怎料她态度如此之好,长老颇为欣赏地点了点头,难得有个笑模样:“你别担心,我等只要确认那股神识确实能为你掌控即可。” 说罢,从手中托起一颗拳头大小,圆润的玉色珠子来,放置在青云石前。 “你若能以神识,将它托举至一人高,神识便算可匹敌元婴期。做到方才震退龙濉,青云石留痕。” 沧飞羽一听便皱了眉:“长老这不是存心偏私?你都将达标的标准告诉她了。她咬咬牙,全力一击,说不定正好能够上!” 执法长老头都没偏,冷冷:“你若觉得能行,便自己试试。” 沧飞羽哪里被这样不客气对待过,看看周遭一双双望来的眼睛,脸涨得通红:“我来就我来!” 时绒看他一眼,好心道:“你这金丹后期,别整吧?你不如请龙濉帮个忙,他好歹元婴了呢,说不定能试试。” 龙濉在人群之中连连摆手:“不了不了,我是认输的。” 沧飞羽内心啐了一口龙族的怂样,不过是被打退了一场,便不敢再上了,还号称什么第一! 大步上前,脱离人群。 若是他能在这里赢过时绒…… 不仅能找回之前被时绒戏耍的面子,更能压过龙濉一头!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36章 第 36 章 此番便是背水一战! 沧飞羽全力催动神识,注入那珠子。 然而看着轻巧的一颗珠子,在神识奋力托举之下,却像是有万斤之重。 沧飞羽咬紧牙关,浑身汗如雨下,目眦尽裂地盯着那珠子:“给我起!!!” 玉珠微微颤动,晃晃悠悠地悬空而起。 唐栢抱着手臂看热闹:“……怎么抖成这样?你可别把珠子摔碎了,到时候时绒都上不了场了。” 沧飞羽听得青筋暴起,眼白充血。 玉珠在他竭力一博之下,又蹿高了三寸,散发出微弱的光。在最高点甚至未能停滞一秒,便哒哒哒坠了地,引来一片嘘声。 “就这?就这?” “还没半人高呢……纯属于对自己的实力没点数啊。” “啧啧啧,得亏那玉珠结实啊。” 青鸾族其余人小声争辩:“也不能这么说,人修的身体素质差,但神识强度本就胜于妖族……” “那是……”程金金龇着牙,“作为妖族,金丹期的神识能到半人高是算不错的,可搁在人族里就平平无奇了。谁让他不自量力自己出来炫呢?没有那金刚钻,就别揽那瓷器活。” 沧飞羽力竭瘫软在地,虽说心里不甘自己只能到这份上,却也亲身证实了一番此玉珠的效力,心下有了标准。否则只听那执法长老的一面之词,他也哪里肯认。 再者说,时绒前两日还是筑基期,刚到的金丹。 若她的神识有异,是借了外力,必然无法支撑托珠这样精准且持续性操作,一样会被他比下去。 …… 有了鸟族老铁的示范,时绒大概知道自己要做什么表现了。 既要达标,又不能太离谱。否则神识与实力不符,到时候还真不好解释。 和大乘期双修那事,她就是故意开玩笑说给师尊听的, 她作为白亦关门弟子的身份,迟早会曝光,哪能真坏了他的名声不是。 既然执法长老给了一个好台阶,能当众测一测神识,用不着她硬扯借口。 那还是低调些好。 时绒走上前,将神识注入玉珠,顿时为难地皱了下眉。 演技之逼真,看得宴安心头一紧,双手交叉抱拳,小声喃喃:“不会真的举不起来吧?” 解封之前,时绒留有的SSS级神识无限趋近于零。 识海之中仅存的神识都是后来自己慢慢修出来的,凝练度极低,存于识海之中,甚至还是缥缈的雾态。 解封之后,便替换成了大乘期神识,量不多,胜在质上。 但测试托举这样的小球,可用不了多少量。 时绒做不来那咬牙切齿,浑身冒汗的样子, 但可以让玉珠模仿着沧飞羽的速度,左震两下,右颤三下,保持一个匀速的状态,缓缓上升。 就这么慢悠悠颠了一会儿球,玉珠便已升到了一人高,时绒正寻思差不多能收手了。 执法长老嘴角抽了抽:“时绒学员,请你严肃一点,用全力托举。” 时绒大惊:“?!” 一脸无辜,讪笑:“长老哪里话,我用全力了啊?” “玉珠不但可以测试神识阶品,还能测试极限峰值。就像方才沧飞羽奋力一博,达到峰值,玉珠便绽放出白光来。而你一直以一个稳定且克制的力量托举玉珠,它感受不到神识波动,是不会发光的。” 在场观众表情皆有一瞬的空白。 时绒能“颤颤巍巍”把玉珠托举到一人高已经够逆天了,长老还说她“稳定且克制”“没有神识波动”。 那是什么意思? 时绒:“……” 艹,大意了。 有这事不早说? 眼见着已经超了标准的一人高,没什么上涨空间了。 时绒硬着头皮再模仿着沧飞羽最后一搏般,短促用力将玉珠往上一顶。 咔—— 玉球被抛往空中,玉光刹那极盛,当场四分五裂。 全体人:“!!!” 时绒整个无语,这么脆的吗? 执法长老沉默了好一会儿,面无表情去捡起玉珠碎片:“玉珠有承载神识压力的上限——化境后期,过了就会碎裂,这是正常现象。” 权音歪着脑袋,满脸问号:嗯?这正常吗? 化境后期, 哪里正常了? 沧飞羽呆呆望着地面的碎片,失了魂:“不可能……这怎么可能呢……” 青鸾族的沧寒一把按住了想要起身的沧飞羽, 冷着脸:“少主三思,若再要一意孤行,我便要斗胆冒犯了。” 沧飞羽:“你敢!!” 沧飞羽是少主,且是青鸾一族近百年来最强的嫡系。 所以他们才一直容忍他孤傲自负,甚至做出一些冒头、得罪人的事。 之前不提,是因为人族势弱,除了有一个断层式的顶尖人物,清慈道君,再无其他人可放在青鸾一族的眼里。 如今时绒的实力有目共睹,她既然能以三灵根的资质走到今日这个地步,怕又是一位另辟蹊径的奇人。且她同为云隐仙府之人,剑法路数又像极了清慈道君。 沧寒只觉心惊, 少主得罪她,属实不智! 等回族之后,他会将少主所做的一切,都告知给族内长老。 再看事情是否还有缓和的余地。 沧寒淡淡道:“属下效忠的是青鸾一族,而非少主一人,自然是敢的,还请少主不要为了争一时之气,而毁了自己的前程。” 言罢,视线一转,朝青云榜上看去。 沧飞羽在被时绒戏耍一番之后,心态炸裂。为了找场子,也为了急公好义,快速掠夺积分,在龙濉和其他人满世界找时绒的时候,他又找上越天瑜打了一场。 结果竟是输了。 两场连败,他从七千多积分,直线掉到了一千多分。 已经落出青云榜。 就好比是在赌场赌红了眼之人,满脑子只想着赢,一时忘了自身的处境,早已负债累累。沧寒当头一盆冷水,将他浇得透心凉。 沧飞羽陡然心惊,幡然醒悟。 …… 结果已出,执法长老当场宣布时绒的成绩作数。 云隐仙府的剑修们一窝蜂地涌上来,惊叹不已,叽叽喳喳。 宴安一拍时绒的胳膊:“行啊你,就数你藏得最深了。” 程金金兴奋得直搓手,巨大的块头直往她身边挤:“你的神识怎么回事?怎么这么猛?” 白亦远远听着,头皮莫名一紧,转头看向时绒。 便见被簇拥在人群之中的姑娘笑得闲散,懒懒道:“害,这世上既然有专修剑的法子,自然也有专修神识的法子。我不是学炼器么,顺带着修了些,也不知效果那么好。” 语气姿态,甚至有几分没心没肺的味道。 白亦撇了下唇:这张嘴就来,睁眼说瞎话的本事,也不知是跟谁学的。 …… 时绒说那一句没避着人,也没压低嗓音。 留意着这边动静的人都耳尖地听见了,兴趣大起。 这下不只是人族,还有神识薄弱成短板的众妖族也凑了上来,东一句西一句地打听,态度极为恭顺。 “不知时绒师姐你的师尊是哪一位呀?” “这神识修炼之法,只要你一脉有吗?” “这可是新功法?能外传吗?我们在青云学府内能有机会学着吗?” 就连龙濉也凑了过来,在人群里头眼睛晶亮地望着她。 之前“人人喊打”的,现在对她这么热情。一个个看她的眼神,就像是看着村里唯一考上清北的大学生。饶是时绒这样的脸皮,都有些吃不消。 往后退两步,寻了个空挡处,盘膝一坐。 众人以为她这是要谢客的意思,却见她转头从乾坤囊里掏出一块木板,立在自己旁边。 木板上书,左边一句:刀枪剑戟,三百积分。 右边一句,统一标价,童叟无欺。 时绒笑吟吟回望着众人:“这么多人,别都干站着呀?来都来了,不照顾一下我生意?” 龙濉:“……” 众人:“……”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65章 第 65 章 “这凡事都得看天赋……” 玄梓委婉地说了个开头,又收回去,斟酌着搓着手,“要不然你再走两步我看看?自然点,就你平时走路那样。” 时绒一溜烟爬起来,懒散悠然在房内踱步:“这样?” 门外走廊里传来一丝轻微的杂音。 时绒没有回头,淡然的视线寻声,往屋外瞥了一眼。眸底潜藏的锋芒,一闪而过。 那是盆栽中一片落叶,掉在地上发出的声响。 一切都只发生在须臾的一瞬间。 时绒什么都没说,收回视线,继续兢兢业业地溜达,对自己的资质还挺有信心的。毕竟师尊那么高的眼界,都觉着她可爱得不行。 嘻嘻一笑:“梓哥看我合适吗?” 玄梓人麻了。 嘶地吸着气:“师妹虽然容貌姣好,但所谓媚术,讲究的是以柔化刚中的柔,伪装成无害可口的样子,诱人上钩……” 时绒身上兼具着‘无欲无求’和‘极强侵略性’的两种特性,根本不像一个钓手,而是一个主动发起进攻的突击手。 无兴趣便视若空气,有兴趣便一鼓作气,强势攻略。 她瞧着是果断的人,不会有那个耐心伪装自我,也没那个必要。 …… 这就是婉拒的意思。 时绒失望地叹息了一口气,重新盘膝坐下。 玄梓也不想错失这一单生意,低声道:“师妹怎么突然想学这个,可是有什么目标了?” 时绒撑着下巴,奇道:“美貌是优势也是资源,我想要充分利用这种资源,多学一门手艺傍身,有什么不妥吗?” 眼睛眨巴眨巴,望向他的眼神格外纯真。 玄梓默了默。 什么都没说,塞给她一本书:《只用三天,我让一个男人对我死心塌地》 时绒:“?” “你给我这种东西做什么?” 时绒哈哈一笑,将书退回去,还劝解道:“哈哈哈哈感情上套路太多,显得多不真诚啊!我觉得还是得发自内心,由内而外的那种……” 玄梓被她整迷惑了。 明明瞧她的行动举止,是有目标且有攻略意图的,怎么给她支招,她反倒又拒绝起来,瞧着像是无意了呢? …… 玄梓正要说话。 室内的烛光一晃,无风,却骤然熄灭。 短暂而突兀的黑暗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惊呼。 所有人同时静默下来,连呼吸都放轻了,等待着眼睛适应光线。 再片刻,窗口透进来的光渗着幽幽的血红色 罗倩起身,走到窗口往外探看一眼。 “怎么回事?怎么还会出现血月?!” …… 放目望去,如今整个秘境笼罩着一层薄薄的绯红轻纱,莫名诡异而不详。 不知是否是心理暗示导致的,时绒甚至闻到了一股淡淡地血腥味。 “全体戒备,今晚所有人都别休息了。” 玄梓起身推开房门,欲去和驾驶舱的人汇合,“血月我们也是第一见,不知道会发生甚么情况。但肯定只坏不好,大家做好心理预期,都盯紧了。” 话音刚落,只听甲板上传来轰然地一声,像是什么直直砸了上去。 学员们迅速反应,眼神之间一个对视,时绒抄起匕首随同玄梓一起赶到甲板上查看,其他人则镇守原地。 在破损甲板上挣扎的是一只长着一米长骨翅的不知名生物。 样貌丑陋,浑身褴褛,散发着潮湿而腐烂的尸臭味,显然刚从沼泽里头爬出来,沾了一身的泥。 它像是视力不好,又或者是躲闪不及,和急速前行中的行舟相撞,撞碎了一边的船舷。自己的骨翅也损毁了一半,失去平衡,在碎屑满地的甲板上挣扎着,站立不起。 “不是冲着攻击我们来的?” 若是,它闻到他们的气息,这会就该扑上来了。 活人身上新鲜的气血,对它们而言是最好的补品,妖物不攻击人,反而令人生疑。 玄梓皱眉:“从前不是这样的,这事太诡异了。” 甲板上视野开阔,时绒转头望去。 苍茫的月空之下,密密麻麻无数飞动地骨翅尸鬼,像是无头苍蝇一般,在天上乱窜。 而能御空飞行的骨翅尸鬼,基本都在金丹期。 那末日景象让人大为震撼。 时绒随手将头发挽了起来,绑成最适合动手的高马尾:“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就当是好事吧。若它们是冲着咱们来的,咱们眼下能不能活命还两说。” 玄梓喃喃:“之前也没有这么多妖物……” 若危险度如此之高,十一年前青云学府也不会把这里当做年尾测试的考场。 时绒:“……” 按照那种极快的飞行速度和尸鬼的密度,就算它们不是冲着船来的,也极有可能撞击到飞行中的行舟。 玄梓上去给那毁了翅膀的尸鬼补上一刀,将之推下行舟。 时绒转身掏出一把弓箭来,搭弓,看似轻飘飘地一箭,直接射爆了迎头俯冲过来的骨翅尸鬼的脑袋。 时绒接连射出几箭,一边道,“它们的飞行轨迹看着杂乱,但整体和咱们是同一方向的,也是去石城地宫?” 玄梓听她说话时那波澜不惊的语调,总有一种很莫名的感觉。 ——时绒从容得像她才是那个久经战乱的老生,看到如此密集且高级的尸鬼,竟没有一丝多余的,惊慌心乱的情绪。 “这架势可不太妙哇。” 她甚至还有心思说笑,咧了下嘴:“它们不动咱们,多半是有更强吸引力驱动着它们赶路。我记着地图里标记骨魂火在石城地底下,里头四通八达宛如迷宫,这些尸鬼若都涌进那地宫,或者堵在石城门口,咱们要进去拿骨魂火,岂不是比登天还难?” 玄梓面色一时难看至极:“……你可别乌鸦嘴了!” 时绒哈哈两声,更难的她还没说出口呢。 因为用的行舟,速度远比驱剑要快,这就意味着他们这只小队已经脱离了大部队,走在绝对的前方。 等到了石城地宫,他们在成千上万的骨翅尸鬼面前孤立无援。 那才是真正的难办。 …… 丹修的直接战力相对较弱,面对远程的尸鬼,毒也用不上。 罗倩和牧丹青负责领航,青山和龙濉都上来甲板帮忙提前清理掉撞向行舟的尸鬼,四人站四角,各负责一面。 别说,有神仙队友配合着,办起事儿来就是舒服。 这密密麻麻的尸鬼,阵仗看着凶险,四个时辰过去,行舟除了最开始被撞坏了一处,之后便再无损伤。 “要不然停一停吧?” 牧丹青上来甲板给他们传消息,“你们的灵气耗费得差不多,需要好好修真一番了。前头妖物的密度越来越高,咱们离其他队伍太远,恐怕是到了石城也攻不进去啊。” 这话时绒刚开始也想劝过。 不过机缘一事,从不是在太平日子底下顺来的。学府内的都是顶级天骄,自有冲破一切艰难困境的傲气,不愿因这一点危险,轻易放弃大好的优势。 他们个个年轻气盛,能打也敢打,没遇见明显的阻碍之前,是不可能收手的。 …… 结果果然是没一个人开口答应停船。 青山瓮声瓮气:“再坚持两个时辰不到就天亮了。我们可以趁着天亮,妖物退去再混进石城地宫。” 牧丹青仍是担忧:“可地宫内地势复杂,咱们没办法保证能在六个时辰之内取得骨魂火再出来。” “目前的局势尚在掌握之中,咱们总得试试。” 玄梓犹豫片刻,“现在就算停下,或许也等不到其他人跟上来,他们没有行舟,根本没办法在这种情况下飞行,只能退出沼泽……咱们要等他们,恐怕需要等上好几日。” 调头看向龙濉:“龙濉你怎么看?” 龙濉表情最为轻松,一脸开朗:“我现在觉得还好,尚有余力,可以再往前走走~” 时绒:“……” 不愧是青云会上生游过海峡的牲口体力。 玄梓最后转去看时绒。 炮灰时绒抽空揉了揉发酸的肩膀:“要不然停一停?万一,我说万一啊……” “你们说这夜里不一样了,白天会不会也不一样?若尸鬼潮没有就此退下去,还因为血月消失,又对咱们感兴趣了。咱们陷入如此之深,该怎么办?” 全员无休地血战一天了,到时候还有力气面对尸鬼潮吗? 时绒虽然想赶紧回家,但也要活着回家才行。有了措手不及的变故,就不该一味想着从前的经验办事,还是求稳比较好。 “咱们可以原地修整看看情况,若白天情况无异,咱们就继续前行,拼一拼。若有异,这会儿回去求援已经来不及了,但能修整两个时辰,咱们的存活率也会大大提升。” 龙濉经验主义的很听时绒的话。 她表完态,他便立刻附和道:“也行,顶多只是损失两个时辰而已。反正我们把别人甩开一大截,还是领先的。” 青山和玄梓四目相对,认可这是最妥帖的办法。 最后还是点了头:“好吧。” …… 行舟悬停在尸鬼相对最少的高度。 时绒作为体力和持久力最差的人族,被安排去休息两个时辰,龙濉和盾修青山守在外面。 托洁癖师尊的福,在这种艰苦的环境下,时绒累得手都要抬不起来了,也坚持打水擦了把脸,换了身干净的衣服才睡觉。那溅飞的尸液撒在身上,气味可不是闹着玩的。 窗户拉起,屋内小型防御阵法打开。 血色的月光透过竹帘的缝隙泄露进来一些。 时绒躺在月光下。 手中抓着一只丑兔子娃娃,闭上眼,沉沉睡去。 …… “从此以后,我便是你师尊了。” 薄薄云雾之中,似有人对她说话,嗓音熟悉。还透着一丝与人未熟络起来时,特地端着的冷清。 时绒费力地睁开眼睛,眼前之景却是浮华山,风荷举的游廊。 师尊走在她的前头。 浮动的衣袍白得像是远处山巅的雪,看着近,她却知道,那很远很远。 时绒慢慢想起来。 这是她刚被师尊带上浮华山时的场景。 就在她上山的当天。 他莫名其妙,又兴致勃勃地领着她逛遍了浮华山内所有的园子,把她一小孩累得半死。 最后停在风荷举,他在那条游廊前第一次向她转过了身。 浅笑着,伸手给她递了一个东西。 一个丑丑的,手工缝制的,兔子娃娃。 白亦满眼期待,甚至带着一点儿生疏的讨好。 望着她问:“喜欢吗?” 她当时大受震撼。 不是想原来这世上还有这么丑的兔子,而是想,传闻之中高不可攀,冷清卓绝的中州第一人白亦。 原来是个很温柔的人。 他会亲手缝制一个软绵的娃娃,送给一个初来乍到,尚且对陌生环境惶恐不安的小姑娘。让她在孤寂的夜里,能有一丝温暖的慰藉。 时绒接过那只丑兮兮的兔子:“谢谢师尊。”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80章 第 80 章 “你们在说什么呢?”程金金冒头过来,“什么匿名,什么学分的?” 龙濉:“是在说碧水镜?” “时绒你被前辈拉进青云学府板块了?” 这种论坛小板块是内推制,没有前辈的邀请,新生进不来。 宴安嘶哈着,“你没闹出什么事儿吧,我听说新学员头三年一般只窥屏不吱声,怕不懂规矩被前辈逮住了教训!” 话题突然被岔开了去。 时绒瞥玄梓一眼,继续嚼起嘴里的果子,含混:“没有吧,前辈们挺大度友好的,还很关心咱们这些新学员呢。” 玄梓眉毛飞起:“啥??” 时绒:一大波前辈在我直播间守着,看我晋级,还送了我一百多学分,可不是关怀且大度么? “真的吗?”权音一听心动了,“时绒改天你拉我一下,我也想进去瞅瞅。” 金友安:“我也。” 时绒:“好哦~” 于是乎,青云学府板块一夜之间多了上百新成员。 论坛内陡然热闹起来,新帖不断:【下学期进千机塔闭关要注意点什么呀?求前辈指点!】 【呜呜呜感觉考试要挂科了怎么办?】 【救命!我被困在沁园外十点方向,第三棵梅花树后面的法阵里头了,来个人救救我呀!】 【演武场有一只修狗,超可爱,是哪位前辈养的吗?】 老生们:“???” 这都是些什么鬼? 哪里冒出来这么一堆画风清奇的萌新? …… 部分学员夜里有课,小宴早早散场。 时绒最后一个走,和刚稳固完境界,晚一步来和她相互恭喜晋级的牧丹青说完话。一转头,发现早早离席回家修行的玄梓,正鬼鬼祟祟地站在小道上。 左右张望着确认四周无人,站在角落里冲她招了招手:“师妹,你来一下~” “?” 神神秘秘的干啥呢? 时绒不明所以,走过去:“师兄怎么回来了?有事吩咐?” 玄梓将人往屋后的阴影下领。 确认周围环境足够隐蔽才迟疑地开口:“是有件事,我想着咱们师兄妹一场,还是应该让你知道……” 玄梓:“不晓得你家小情郎回去之后有没有同你提过,在你去埋骨秘境的时候,他在朝城里碰见我表姐的事?” 时绒:“啊?” “我表姐玄姣,之前接了一单生意,答应明氏去勾搭你家小情郎,看他是否会变心,从而拆散你俩。” “勾搭?怎么勾搭?” 玄梓仔细留意她的表情:“我表姐是九尾狐,媚术一绝,但凡是她看上的男人,从未失手过。” “这样啊……”时绒长长地呃了一声,真心担忧道,“那表姐伤得重吗?” “……在济世殿躺了快七天了。” 玄梓幽幽道,“她被幻术反噬,一直浑浑噩噩的,意识不清,直到昨天才好些。在我去探望的时候,她便同我说起了此事。我最开始以为她人还恍惚着,又因为最近都在讨论你晋升的事,她脑子不清楚把人给弄混了。后来回去刷碧水镜的时候发现……” 玄梓调出有关时绒的吵架热帖来。 自时绒开直播,他一直蹲守在转播贴,没再进这戾气极重的吵架贴。 今日小宴之后,他回家沐浴的时候顺带刷了刷碧水镜,凑巧看到被拉进来的萌新们气势汹汹,重新把这贴顶了起来,便随手点进来翻了翻。 这才发现表姐竟然还在里头回了一条消息。 [尾巴开花的小狐狸]回复:虽然但是……楼主我建议你把图删了,你拍到别人了,这样不太好吧?(瑟瑟发抖)。 当然,这回复没能引起楼主和其他人的重视。 主楼的图片还挂着,正是时亦将时绒抱进麒麟大阵的画面。 玄梓怎么都想不明白,自家不可一世的姐姐,为何会对一个青云侍如此忌惮。 难道她所受的幻术反噬,不是自己掉以轻心造成的失误,而是时亦反击导致的? 什么样的人,能在幻术之上,胜过天乾榜第九,九尾天狐的玄姣? 玄梓自觉这样的猜想很离谱,但他上一次离谱的猜想已经被人证实为真了。 他辗转难眠,无法入定,特来找时绒谈谈。 而时绒听闻此事后,那仿佛笃定时亦不会吃亏的淡然态度,无声地证明了一切。 所以,时亦的身份果然不是散修青云侍那么简单? …… “此事是我表姐做得不厚道,她事后也同我道万分后悔接了这单生意,以后绝对不再纠缠。你看,咱们能不能和你的青云侍道个歉,让他大人不记小人过,就当和咱们不打不相识嘛……” 玄梓没打算没眼色地扒人家马甲。 他如今和时绒关系不错,只想借着这份关系主动从中调解,说明因果,好平了双方之间的误会和嫌隙。 他把话说到这份上,证据贴子都展示在眼前来了,时绒哪里还有不明白的。 师尊但凡出了手,就不会有人拿他再当一个平平无奇但貌美的青云侍看待。 “我大概明白你的意思了。” 时绒眨巴眨巴眼,为难道:“不过这真不是我不想帮你说好话……你有所不知呀,时亦什么都好,就是不太喜欢亲近人。平日里旁人同他说话都小心翼翼,无比恭顺,别说调戏勾引了,那是唐突冒犯也不敢有哇!那性子还忒严肃,再热的炎夏,衣领始终裹得严严实实……你说说,你表姐这不是在他雷区上蹦跶么?” 连她,仗着和师尊十多年的交情,才敢小心翼翼地舞两下。 师尊有多保守。 这么说吧,武场上打激烈了些,男剑修们多的是直接甩掉外衣,赤膊上阵的。 她这么多年了,就没见师尊光过膀子流过汗,永远岁月静好,高不可攀。 玄梓一听头都大了:“那怎么办啊?” 时绒沉吟半晌,建议道:“……要不然你先问问表姐,看她当时对时亦做了什么,说了什么?我知道知道那个度,心里也好有个数呀。” 玄梓嘴一张:“啊?这、这合适吗?” 这姑娘什么路数,怎么还要听别人是如何勾引自家男人的呢? 时绒明白他的顾虑,“这有什么不合适的?你放心好了,我不是那种小气的人。说好了是误会,你表姐也没得手,我会计较什么呢?” 一本正经,“当然啦,我自个好奇也是一方面。主要是我若不清楚她具体犯了什么事,大概到什么程度,怎么知道如何从中调解?” 玄梓听着,像也有几分道理。 而且人家态度诚恳,都说不计较了,他还遮遮掩掩像什么话:既然要敞开了说,索性一次到位。 遂当面给玄姣发了条私信过去,让她详说当日的过程。 …… 月黑风高,矮墙的阴影下。 两个人缩头缩尾地蹲在墙根下,凑在一起认真听着一个姑娘调戏貌美公子的故事。 尤其听到玄姣那句“去房里做些有意思的事”时,玄梓脸皮发热,险些绷不住。 后知后觉地感到气氛有些微妙,清了清嗓子:“你看这种程度还有救吗?她还没来得及动手动脚,但确实言辞露骨了些……” 时绒若有所思,不言不语。玄梓抿了抿唇,紧张:“嗳,你不是要秋后算账吧?” 时绒:“?那倒不至于。” 她只是暗自心惊。 原来同样是动嘴不动手,玄姣这种言辞露骨程度的就会被锤了。 那她岂不是基本已是在师尊的底线边缘反复横跳,差一点就把自己作没了啊? 时绒讪讪:“这我打不了包票。只能说以后有机会的话,我劝劝他。” 玄梓:“也行也行,谢谢谢谢!” ……玄梓抿了抿唇,紧张:“嗳,你不是要秋后算账吧?” 时绒:“?那倒不至于。” 她只是暗自心惊。 原来同样是动嘴不动手,玄姣这种言辞露骨程度的就会被锤了。 那她岂不是基本已是在师尊的底线边缘反复横跳,差一点就把自己作没了啊? 时绒讪讪:“这我打不了包票。只能说以后有机会的话,我劝劝他。” 玄梓:“也行也行,谢谢谢谢!” ……玄梓抿了抿唇,紧张:“嗳,你不是要秋后算账吧?” 时绒:“?那倒不至于。” 她只是暗自心惊。 原来同样是动嘴不动手,玄姣这种言辞露骨程度的就会被锤了。 那她岂不是基本已是在师尊的底线边缘反复横跳,差一点就把自己作没了啊? 时绒讪讪:“这我打不了包票。只能说以后有机会的话,我劝劝他。” 玄梓:“也行也行,谢谢谢谢!” ……玄梓抿了抿唇,紧张:“嗳,你不是要秋后算账吧?” 时绒:“?那倒不至于。” 她只是暗自心惊。 原来同样是动嘴不动手,玄姣这种言辞露骨程度的就会被锤了。 那她岂不是基本已是在师尊的底线边缘反复横跳,差一点就把自己作没了啊? 时绒讪讪:“这我打不了包票。只能说以后有机会的话,我劝劝他。” 玄梓:“也行也行,谢谢谢谢!” ……玄梓抿了抿唇,紧张:“嗳,你不是要秋后算账吧?” 时绒:“?那倒不至于。” 她只是暗自心惊。 原来同样是动嘴不动手,玄姣这种言辞露骨程度的就会被锤了。 那她岂不是基本已是在师尊的底线边缘反复横跳,差一点就把自己作没了啊? 时绒讪讪:“这我打不了包票。只能说以后有机会的话,我劝劝他。” 玄梓:“也行也行,谢谢谢谢!” ……玄梓抿了抿唇,紧张:“嗳,你不是要秋后算账吧?” 时绒:“?那倒不至于。” 她只是暗自心惊。 原来同样是动嘴不动手,玄姣这种言辞露骨程度的就会被锤了。 那她岂不是基本已是在师尊的底线边缘反复横跳,差一点就把自己作没了啊? 时绒讪讪:“这我打不了包票。只能说以后有机会的话,我劝劝他。” 玄梓:“也行也行,谢谢谢谢!” ……玄梓抿了抿唇,紧张:“嗳,你不是要秋后算账吧?” 时绒:“?那倒不至于。” 她只是暗自心惊。 原来同样是动嘴不动手,玄姣这种言辞露骨程度的就会被锤了。 那她岂不是基本已是在师尊的底线边缘反复横跳,差一点就把自己作没了啊? 时绒讪讪:“这我打不了包票。只能说以后有机会的话,我劝劝他。” 玄梓:“也行也行,谢谢谢谢!” ……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81章 第 81 章 晋级元婴之后,本命灵剑是头等大事,需越早炼制越好。 时绒在晋级的第二日便同先生告了假,与师尊一齐前往莫邪谷,定制本命灵剑。 居住在莫邪谷炼器大师名为谷江,是曾替师尊打造本命灵剑的宗师级大家,避世已久,如今已经甚少出手替人炼器了。 能约到这位大佬,全凭师尊的关系过硬。 谷江和师尊是同时代的人,也是他少数几个朋友之一,各自隐世之后依旧常有联系。 她开始自发打铁之后,师尊常拿来给她敲警钟的那位秃头炼器师就是谷江。 师尊原打算请谷江大师来教她炼器,可她上了青云学府,抽不开身去。便退而求其次,预约了一把本命灵剑。 谷江大师应允,还大方地答应在炼造本命灵剑的过程中,她可以在旁观摩。 …… 时绒对此行期待不已。 为了感谢谷江大师慷慨赐教,将花篮横幅备好了,在行舟上布置起来。到了地儿给人看着热闹客气些,礼多人不怪嘛。 她忙前忙后,白亦在边上事不关己地闲逛。 随手摘了一片花瓣在手里捻了捻:“又是这一套。他在山里闭关,可看不见你这些。” 时绒扒在窗沿上挂横幅,脑袋伸到行走中的行舟外面,被风吹得眯起眼:“这是我的一点诚意嘛,怎么能因为大师看不见就不做了呢?仪式感不能丢!” 白亦:“……” 白亦久违地被晾在一边无人搭理,百无聊赖,自回房里休息去了。 …… 及至莫邪谷。 若不是师尊将行舟降了下来,时绒走进山谷,还以为这是一方寻常百姓居住的世外桃源。 低矮而朴素的木屋零星点缀在遍地的农田之上。 临近冬日,田地里是一茬茬枯黄捆扎起来的草垛,有小孩在草垛上玩耍,笑声如银铃。 见着客人走近了,认生的小孩受了惊吓,摇身一变显了原型,头也不回地撒丫子往家里跑去。 呼唤着:“娘,娘!有人来啦!” 时绒惊诧:“嚯,小牛!” 白亦提醒道:“这里是青牛族人的部落,全是吃素的,你可记着别在他们面前嚼牛肉干之类的,包裹里的肉食零嘴藏好些。” 时绒:“哦~” …… 谷江正巧在锻造室内闭关炼器,一时半会抽不开身,由他的弟子荷言前来代为接待。 白亦喜静,谷江并未将他要来之事告知给其他族人,荷言便遵师命将人请到自家院子里,关起门来宴请。 楠木的长桌上摆满了菜肴,时绒粗略一数,108道。 好家伙,满汉全席? 荷言恭敬而体贴地给清慈道君布菜,全程低着脑袋跟在他身边。 背后的狼尾巴摇来晃去的,敬仰崇敬之情溢于言表,看都不敢看他,小脸通红:“这些都是我亲手做的,不知合不合道君的口味?” 时绒无人招待,坐在一旁自顾自地开吃。 举著搜寻一圈,在满汉全席之中瞧中了一块肥嫩的红烧肉。浓油赤酱,看着肥瘦相杂,极具卖相。 时绒:“咦,这是肉吗?” 荷言转过头来,笑着解释道:“不是肉,是豆腐做的。” 时绒:“?” 荷言的狼尾巴一扫一扫的,“我在部落里吃不着肉,便想了这个法子来解解馋。全是照着红烧肉的模样一比一还原出来的,你尝尝,味道是不是和真的肉很像?” 时绒同情地看他:“……那你可真是辛苦啊。” 好好一头狼,都被吃素逼成什么样了,心灵手巧得令人发指啊。 …… 荷言出身苦,正好降生在一百多年前的万族战乱年代。 幼狼时期族落被灭,是谷江将他从尸横遍野的乱葬岗里捡了回去。 安生日子过了没几日,青牛族又遭了难。被人强占了领地,不得已从北方迁居到南方瘴气毒虫横生的深山老林之中避祸。 迁徙途中,年幼的荷言亲眼目睹族人死的死,伤的伤,不少幼崽在寒冷的雪夜之中闭上了眼,再也没能醒来。 历经千辛万苦赶到了目的地,密林之中的精灵怀疑他们是千里奔袭而来的侵略者,不由分说对他们展开围杀驱逐。屠杀与悲哭彻夜不止。 那个年代,弱小者每一步都行在绝望之中,饱受欺凌。 直到清慈道君一剑定中州,全面强势止战,一切的噩梦才得以结束。 青牛族在白亦的庇护之下,艰难地躲开了灭族之祸。与精灵握手言和,比邻而居,在这莫邪谷中休养生息,开辟出一片世外桃源来,安稳百年。 …… 对荷言而言,清慈道君的存在堪比天神。 时绒很能理解他这种小迷弟的心思,没想耽误他与自个的偶像相处,找他打听到谷江收藏作品之所在,便让谷江的七八岁大的小女儿谷雨打头领着,带她过去瞻仰瞻仰大师的作品。 白亦被“遗弃”在原地,看着兴高采烈,一走三蹦跑远的时绒。 哪怕心里早有准备,依然有些不得劲。 说起炼器,她可真是头发丝里都是劲儿啊。 …… 谷江的“作品展览会所”相当简陋,像是大粮仓改造过来的。 不讲究那些精雕细工的做法,修得牢固扎实,风雨不侵,一眼就能看出谷江那粗犷而务实的个人风格。 和师尊花里胡哨的极繁风格,完全是两个极端,也不知道他们当年是怎么交上朋友的。 谷雨推开仓库门,时绒刚往里迈了一步,膝盖上突然撞上来个小东西。 那是个半米高一点,粗胳膊粗腿的木头人,身上的灵气沿着红木上的细纹流动,自成循环。 棉布包的大脑袋,咣咣往她身上撞,奶声奶气:“不行不行,小孩子不能进来!” 时绒:“……” 谷雨忙过来挥手:“去去去,她不是来捣乱的,是过来做客的,爹爹允她过来参观了。” 木头人转了转脑袋:“骗人!” 谷雨:“我这次没骗人!” 她俩当着时绒的面就吵了起来,童稚的奶音一声更比一声高。 时绒被拦着进不去门,蹲下身仔细看那木头人。 她的丑兔子虽说颜值别致了些,人家好歹该有的都有,脸蛋上还有粉扑扑的两个小腮红呢。 这简笔画画风的木头人,说它丑都算高评价,五根木头一撘,脑袋上顶一个白花花的棉布包就算完成了。 村里小孩过家家堆的雪人都比这精细。 棉布包上画的嘴脸明显出自小孩之手,歪歪扭扭,简直让人不忍直视。 时绒忍不住捏了捏木头人的“小手”,轻轻咦了一声。 木头人身上铭刻的循环阵法暂且不论,它这个小手看似粗糙普通,其实里头大有乾坤。 咔咔一通变形之后,木头人竟然反抓住了她的手。 用力将她往外推去:“别摸我,摸我也不顶用。好孩子不能偷东西,快走快走!”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143章 第 143 章 时绒光明正大,吭哧吭哧地将自己的小榻搬到师尊的床边,霸道扬言今晚要睡这。 白亦坐在床上看书,嘴上说着“哎呀,我明天白日起得早,怕搅扰了你休息”,然后顺手便将时绒的小榻再往里头挪了挪,紧挨他的床,不留一丝缝隙。 时绒洗漱回来,意味深长看他。 白亦淡定“留那么一条缝,你夜里摔下去怎么办?” 时绒噗嗤笑出声,丢开丑兔子,一个打滚儿从小榻一路滚到师尊的怀里,“那我还是抱着您睡吧,这么肯定不摔~” 这一下滚进了他的心里,白亦被萌化了。 放下书,陪着她躺下来,指尖揉上她逐渐被养得丰盈肉感起来的小脸蛋,rua得停不下来。 时绒在白亦怀里拱了拱,找了个舒适的位置枕着,双手双脚地抱着师尊,仰头在他脖颈上连啄几口,直叹“唉,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她目前是兰源城内唯二的炼器师,日后防具的重担就落在她和祁鹤先生的肩膀上,今日的弱水还在提取炼制中,明天就要正式开工。休息时间都是奢侈,别说干点别的了。 白亦“……” 白亦心头滚烫,但竭力忍下了。 有一搭没一搭地拍着她的背脊,怜惜地低声哄“早点睡吧。” 时绒轻应了声“嗯。” 前一刻还在撒娇耍流氓的人,下一秒,人脑袋一歪,便当场窝在他怀里秒睡着了。 白亦挑眉“?” 一面笑她果是真的累到有心无力,才会如此老实,一面又觉心疼。 怜惜地低下头,在她额头轻轻落下一吻。 “好梦。” …… “凤四海提出要去前线?”龙明祖愕然,“这个时候?” “这倒也不算奇怪。”沧明镜正在城墙之上巡视,看着远方道,“嘉天逸的亲孙儿忽遭大难,他心神不稳,从前线撤了下来。如今正好需要一个大乘期去补上,才不会落了进度。凤四海是拥有天火的凤族,再合适不过。” 徐兴石被夺舍自爆事件让众人心有余悸,进城听着整夜不休的鲛人吟唱方能找到一丝安全感,都不愿离开,偏凤四海反其道而行之。 龙明祖一时还觉得他这人挺有奉献精神“可是云舟爆炸事件还远没有查到根结,凤四海作为麒麟船当时的主事人,有着不可开脱的责任,怎么能说走就走?连我都没说什么,老实在城里待着呢……再如何都要留个几日,等结果出来吧?” “道君的意思,是让他去。” “什么?” “云舟爆炸事件,查到绒丝虫夺舍一层,暂时可以对外有个交代。其他的事便暂且掩盖下来……” “道君难道说不查了吗?”龙明祖急匆匆道,“这几日接二连三的出事,头两回咱们稀里糊涂遭了暗算,不清楚敌方究竟是个什么东西,更没想到会有天杀的脑子缺根弦,叛去绒丝虫那头。这回爆炸才看清,分明板上钉钉是咱们内部有人通了贼啊!” “不是不查。”沧明镜比了比手势,示意这暴脾气老龙压低压低声音,“那内贼行事谨慎,且与绒丝虫之间的反应沟通迅速,执行力强。时绒这边刚宣布复刻鲛人吟唱的消息,他们立时就应对着杀了炼器师,反制咱们。前前后后不过半个时辰,叫咱们始料未及,可见其果决难缠。” 龙族和麒麟族有玄师预言,晓得咱们此次出行是为平祸,刚开始便与青云学府联系紧密,目的一致。 沧明镜知道龙明祖绝不会叛,才将此事告知,慢慢道,“自然也是因为机会不多,绒丝虫急于在入城之前杀人,才让内贼露出唯一的破绽——拿出一张高级毒爆符,暴露了存在。只是这东西本是黑市之物,哪怕咱们都知道徐兴石只是被丢出来的人肉自爆符,背后另有绒丝虫的帮凶,也根本查不到其他实证,找不到具体的人……” 沧明镜“与其僵持着做无用功,倒不如把先事情平息下来,明松暗紧的布控……你说他既然冒着身败名裂的风险,帮绒丝虫杀咱们万族联盟的人,总得有理由吧?” 龙明祖眼皮跳了下“你是说?” “凤四海得以出城,咱们把重心放在防具和前线上,众人看着风向,明白此事已了,自然能慢慢回归平静状态。届时内贼以为风头过去,失去警惕之心,再看他会不会露出破绽来。” …… 兰源城的弱水泉,就坐落在城主府内。 或许正是因为弱水泉乃天地灵物,被城主背后的世家圈分采集,借以发展,这才慢慢形成了这座城池。 中州大陆万族共存,彼此之间文化差异巨大,习惯了入乡随俗,再看云州城池内风格粗犷的石屋和随处可见的龙纹图腾,早已见怪不怪。 城主府修建得相当气派,只是木质结构都被焚烧光了,垮塌了不少。 嘉熙长老找来临时工龙刑和龙濉等人对围墙做了一定程度的修复,又让赶来的麒麟老祖帮忙建立起阵法结界,设置进出禁令。 要求在内帮工提纯“弱水”的丹修们上交碧水镜,无审批暂时不得进出,不得与城外其他人联系。 年轻的丹修们对这情况略有不满,聚在一起对长老发牢骚“这不让进也不让出的,还不让与亲友联系,日还好说,日子久了不是做牢子嘛!” 嘉熙长老好声好气地劝“咱们来云州的人中现在就剩了两位炼器师。若是不能护好了她们,护好这些‘弱水’,咱们就得立马打道回中州,重新找炼器师来过了。这远航船一来一回可得两个月,不是一样的困顿遭罪嘛!” 末了,又承诺道“咱们防具有多稀缺,想必你们都清楚了。只要你们在这里踏踏实实地做一个月的活,每人可分到一件防具。若弱水衣的产出有多余,还可以有优先购买的一件防具的名额,辅助功绩也会记录在册,等以后扫清云州……” “不仅如此,清慈道君和小鲛都会住在城主府,这里决然是整个云州最安全的地方。你们实在不同意的话,我也不勉强,现在就可以离去。” 丹修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为了搞到防具,让自己能有自保之力,最终还是都点了头。 …… 城主府,弱水泉的封闭,没有引起太大的关注。 毕竟有了两名炼器师横死的前车之鉴,万族联盟若还不抓紧护住最后两根苗苗,别人才会觉着匪夷所思吧。 时绒作为炼器师,自然也要进去全方位封闭式的厂房作业。 临走之前将自己的碧水镜交给龙濉,让他代为远程联系搞复刻鲛人吟唱技术的大佬,看能不能往这个方向点一点科技树。 龙濉受宠若惊,乃至于有点茫然“可是,我对这个方面一点都不懂……” “谁生下来就什么都懂呢?”时绒拍拍他的肩膀“我这波进厂子干活,还不知要被关到什么时候才能出来,实在抽不开身。此事至关重要,咱们中州的一切兴衰荣辱,全系于你一身!我相信你一定能做到的,是吗!” 龙濉顿时肃然起来。 铿锵表态道“定不辜负绒姐重托!” “嗯,”时绒满意点点头,“去吧~” 除了天道指定的气运之子,她现在谁都不敢轻易托付了。 …… 在弱水泉封闭的同时,凤四海如愿前往前线的丹山城。 丹山城的规模要比兰源城大十倍不止,初显繁华之态。 自然,当它沦陷,其危险程度也胜于兰源城十倍不止。 凤四海忍不住抛下小队,一马当先地冲进城中,尽情施展晋级大乘之后,那让人血脉喷张,足以毁天灭地的力量。 “这城中你可随便挑十个‘菜人’出来吞噬,我所承诺的,必然会兑现。” 绒丝虫的声音从城内传来,尾调微扬,似乎对目前的状况格外的满意。 凤四海对待“盟友”一样的手起刀落,毫不留情“暂且等等。” 这次出城与他想象的不同,实在是太顺利了。 万族联盟那群老狐狸们不该没有起疑心,但或许还没怀疑到他的头上来。既然他们没有以铁血手腕发难,这时候一动不如一静。 凤四海决意避避风头,先立一份功劳,洗一洗身上的嫌疑。 然后再在战场上晋级,顺理成章。 绒丝虫知他所想,阴笑两声“随你。” 反正兰源城内如今不过两位炼器师,就算有人帮忙打下手,满打满算日均能出20件四品左右的“弱水”防具已是极限,这给了它极大的喘息空间。 更因此拖住了清慈道君,让它得以在别处发展壮大。 这凤四海,委实挺好用的。 …… 兰源城内全城戒严,城内鲛人歌声不止,绒丝虫在这里行动极为受限,遂沉寂下去,没再作妖。无论城内布控和防具制造,还是城外前线的推进,都在有条不紊且无波无澜地进行着。 一月之后。 凤四海斩杀围剿掉丹山城内所有危险系数极高的绒丝虫分身,只余下一些扫尾工作。 城中大量的财宝法器以及灵石等等需要处理,凤四海“大公无私”地上报,选择由万族联盟接手。 兰源城的一把火,将城中珍惜药材尽数焚毁,太过浪费。 且船上这么多人,药材消耗是刚需,总归需要补给。 万族联盟决定赶在天火焚城,清扫绒丝虫之前,尽量多的搬运抢救药材,遂特别派遣一支小队跟上前线。由第二梯队的长老们主战,在前头杀丧尸,他们在后面赶紧收取药材。 凤禾原要请缨上阵,被凤四海驳了回来“你原属嘉熙长老的小队,职责在守卫兰源城,不必临时换防,我这边有周隼就行。” 被意外点名的周隼头皮一麻“?” 我? 他的任务本是看守桑延。 入城之后,桑延因为属于“高端技术人员”,被划分到毕方一族的核心区域内,严加保护,不让外人接触, 他失了任务,自然成了无业游民。 前往前线对小辈而言,风险颇高。 鸟族需派一人出来,凤四海不肯让他凤族少君去,而改为指派他,不过私心作祟罢了。 周隼无可奈何地从碧水镜画面中的凤四海拱手“是,听凭长老吩咐。” …… 六月初八,是个好日子。 结束了一个月的长工活计,卸下一身重担的时绒久违地泡了个澡,舒服得骨头都是酥的。 末了,空着两手,浑身香喷喷地去找自家师尊,大咧咧问“咱们出城可要叫上牧丹青表姐?” 虽然她现在和嘉实打得火热,但晋级的正事还得摆在头位,她去找她,应该不算搅扰? 白亦给她收拾行李“不了,下次再带她吧。咱们这次出城,越少人知道越好,牧丹青住在城主府外,若是不在,自然会有人察觉。”:,,.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144章 第 144 章 绒丝虫以内奸为耳目,对万族联盟的行动了如指掌,接二连三地作案成功,皆因为它隐在暗处,是个蹲草丛的老六。 但没道理只有它能搞偷袭吧? 封闭弱水泉,一方面是切断绒丝虫的耳目,另一方面也成了隐藏两人行迹最好的借口,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出城搞搞事。 …… 这一月之内,嘉熙长老等人通过分析兰源城遗迹,以及从丹山城内搬运过来的种种遗物,得知了云州大陆的基本情况。 云州大陆整体的发展程度略低于中州大陆,但相差不多。 不一样的是,这里种族少,地广人稀,各族之间近百年的相处相对和平融洽,互有贸易往来。人族因为繁衍速度快,还隐约占据了统领地位。云州五国中,其二是人族建立的。 远洋船登陆的西南方,便是人族势力之一——天罗国的领域。 丹山城沦陷之前,曾得到过预警,也被告知有“净化”能力无色鹿对绒丝虫有克制作用。 无色鹿是的天罗国的“国宝”,在丹山也有数十只之多。 丹山城据此以抗,坚守了数月之久。 原本一切顺遂,突然某一天开始,无色鹿开始一头接一头的死去,引发极大的恐慌。其蕴含净化之力的无色鹿角被人争相砍下来,制成灵器护身。 然而脱离鹿身的鹿角已然失去生机,其体内的净化之力也随之消散,众人为之疯狂的净化灵器根本无用。 记录线索到这里戛然而止,之后的结果不必说,也已经明了。 …… 这些事由万族联盟内部商议,因是确定无用的东西,鹿角灵器之事原本一时半会传不到闭关打工中的时绒耳朵里。 得亏龙濉积极,在接手时绒给的“复刻鲛人吟唱”任务之后,便想鹿角是无色鹿储存“净化之力”的东西,或许能起到一二作用。 抱着试一试的心态,申请会面,将一件无色鹿角制作的灵器带给了时绒。 时绒将鹿角灵器拿到手后,立马上手对其进行了全面的研究分析。 “净化之力”是云州人提出的说法。 无色鹿不像是鲛人,会以音波的方式,对外净化。它天生自带“净化”的力量,而这种力量汇聚在它的鹿角之上,会让鹿角变成无色透明的状态,所过之处污秽邪物自行退散,乃镇邪神物。 时绒原本对这说法将信将疑,还是在让小鲛对着鹿角吟唱,看它肉眼可见地变成无色透明状,才惊叹居然真的有“净化”这种特殊的力量。 白亦思索片刻,解释道“净化万物,泽被苍生,这应该是大道法则之一。那些生来极有灵性的生物,得天道眷顾,与生俱来地拥有着这种力量。日后晋级悟道时,便没有了关隘可言。” 时绒不太懂,但大为震惊,直呼牛哇,小鲛原来是妥妥的潜力股大腿。 又想那鲛人老祖实在可惜,若非惨遭绒丝虫飞来横祸,再有百年闭关,必然晋级悟道,与天同寿。 …… 终于能弄明白小鲛吟唱克制绒丝虫的原理固然很好,但时绒第一次的试验结果却并不好。 “净化之力”在鹿角灵器之中留存的效果颇差,小鲛往内“充能”一次,鹿角部分退变成无色的状态,顶多能维持一两个时辰。 由于“净化之力”太过罕见,极少有物材能与之相融,无色鹿角的这一缺陷在现有的条件下,根本无法通过炼器来弥补,也就难怪当年的这些灵器最终都成了无用的摆饰。 时绒仔细琢磨过,云州的人会冒着大不韪将神圣的无色鹿的鹿角砍下来做灵器,就证明,至少在炼器师将鹿角拿到手里炼造的过程中,鹿角的净化之力并没有完全消散才是。 理论上,它的可持续性比应该比她现在测试的要久。 或许是因为小鲛吟唱的音波乃是广儿发散的方式,给鹿角“充能”的效率太过低下,且一次吟唱只有半刻钟左右,能收集到的“净化之力”的量不足? …… 实验进行得不顺利。 白亦看绒崽在锻造室内不眠不休地闷了三天,担心她给自己的压力太大,端了些干果和果酒去看看她。 时绒忙着操作,腾不出手来,他便配合地将果子喂到她嘴里。看她一张小脸被炉灰熏得灰扑扑的,又拿帕子沾了热水,耐心地给她净脸“得空还是稍微歇歇吧,咱们不急在这一时,身体要紧。” “!!” 旁边的祁鹤长老目睹这一冲击性的画面,心神大乱,险些练坏了一件防具。 清慈道君隔三差五会来锻造室一趟,但每次都是站在门口看看便走了,不会进来。祁鹤以为这种行为类似领导视察,督促进度,没往心里去。 如今再看,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咱就是说有这么贤惠贴心的师尊吗?给喂果子给擦脸的,那可是清慈道君啊! 时绒瞧着对清慈道君此举习以为常,嗯嗯应着,还厚颜地撅着嘴要喝果酒。 咕咚咕咚接连干掉两盏,才缓下一口气,半刻钟后一挥手,熄火起炉。 以神识包裹着一个模样奇怪的小东西,滴溜溜旋转着悬浮到两人面前。 白亦挑了下眉,“?” 祁鹤才知她原来不是在炼制弱水衣,奇道“这是什么?” 时绒给灵器降温之后,将之拿在手里。 小小巧巧的一个玩意儿,还贴心设计了一个手柄。通体冰蓝,前大后小“这是我新设计的辅助灵器,名字叫做——遏行云~” 祁鹤“啊?” 时绒笑嘻嘻将东西收起来“还是个半成品呢,需要师尊帮忙在上铭刻阵法才行。祁鹤先生好奇的话,等成品做出来了,我再给您看看。” 祁鹤“嗯嗯,好。” …… 六月初八,小鲛再一次吟唱过后。 时绒修整完毕便和师尊一同启程,带上遏行云,出门搞事去了。 为了带上时绒,白亦久违地祭出了本命灵剑无心剑,御剑飞行。 时绒抱着胸坐在剑身上,直叹“师尊何必如此客气,还要劳烦无心剑,背着我不就行了嘛,那么见外~” “……” 白亦有些悔了……早说嘛。 因是靠着师尊的庇佑一路敛息潜行,时绒老实巴交当挂件,没敢有什么动作。 路上没话找话,好奇请教师尊“像小鲛这样净化的大道法则之力,也是可以通过修行提升的吗?”大道法则之事,普天之下只有师尊一人知道了。 凌乱的风中,白亦回了一堆她听不懂的,什么泽被苍生需修济世之心,什么保持心境上的澄澈无暇。 时绒张着嘴,只听明白一点“所以到悟道境了,主修的是心境?” 白亦“不全是。但比及其他境界,悟道境更重心境。寻着适合自己的道后,既可主动证道,也可顺其自然,心我归一,便能有所进益。”行到此境,已然是顺水行舟。 时绒眨巴眨巴眼,突然想那师尊的道要如何修呢? 低低嘀咕出声,“那无情道证道,是得心无波澜杀一箩筐人?杀虫算吗?” 那声音太小,白亦没听清“你说什么?” 时绒看着师尊那张高级冷清脸,有点犯怂地闭了嘴“没什么,我自言自语呢。” …… 周隼随队来到丹山城城郊 尚未目睹城中惨况,那焚烧绒丝虫过后强烈的腥臭味已经叫他快要窒息。 领队的金云晋将丹修制造的天火丹分发给小队成员“要是遇见危险,身边又没有其他长老救援,就把这丹扔出去保命。” 周隼如今方有上战场的实感,战战兢兢,小心将天火丹收下了。 他在小队中年纪最小,金云晋瞧周隼脸色难看,哪里不知他是被推出来,替“太子”顶名额的,心里颇有些不忍。 抬手点了点他,毫不客气道“周隼你实战经验最差,别往城里头去了,省得我还要费心照看你。你就在这里挖几个坑,坑里生火,等咱们在前头清扫一遍,你再跟在咱们后面把丧尸尸体抬出来烧了。” 这话表面听着是踩他,故意驳了他的面子,实际却是维护,省得其他队员眼热他这“搬尸工”的工作。 周隼鼻头一酸。 谁能想到他从前最敬仰的凤族长老,会将他当做一颗炮灰一样随手处置,而他从前向来看不起,且素不相识的人族长辈,却愿意主动照顾他。 周隼乖乖低下头“是,听凭长老吩咐。” …… 被绒丝虫感染的丧尸们没有痛觉,被砍去脑袋或者四肢,失去行动力后,还会在地上爬动。身上若沾染到残存的天火,整个就像一行动的火源,在城内四处放火。 为了尽量多的保留城内资源,特遣小队需要将这些丧尸残骸拖到城外集体焚烧。 周隼任劳任怨地捡尸,工作内容简单枯燥,但时不时能发现一些“大家伙”,譬如陨落的渡劫期丧尸的尸块。 围绕在他周遭的绒丝虫,竟然都是夹带鲜红色的,且体量更长更大,看上去邪得很。 天火焚烧的进度缓慢,成团的绒丝虫们甚至还在尝试修复拼凑尸块。 周隼便只在这时能动动刀,忍着恶心,就当是在斩猪肉。手起刀落,将离体之后物防低下,脆弱不看的绒丝虫斩断,再将尸块拖到城外的火坑之中,彻底焚化。 他本就生得牛高马大,有着一把子好力气,又诚心干活,动作麻溜,不一会儿城外的焚尸场便开张了。 十个坑同时在烧,黑色的浓烟飘散千里,又呛又熏。 他惦记着在城内看到的绒丝虫复原尸身景象,害怕聚堆烧会出事。 忍着腥臭味,兢兢业业地拿个小杆杆,在焚尸场边上守着,哪里有虫聚集,他就上去戳一戳,把它们戳散。 嘀嘀咕咕“这虫子,颜色越红越难烧啊,这么久了还活着呢!” 浓烟遍布山野,渐渐模糊了视线。 其他人都进城了,只有他一个人在这里烧尸,周隼有点发憷。想找朋友说说话吧,他的狐朋狗友都没来,岳子温人都死了,长辈们恐怕懒得搭理他,于是开了个直播贴给自己壮胆。 房间名进来聊聊? 可惜标题太直男,并没有人愿意点进来,很快从首页沉了下去。 周隼有些沮丧,但坚持一定能遇见一两个好心人,将视频挂着。 运来第二拨尸堆,往火坑里分别倾倒之后,双手合十朝里头拜了拜“众位长辈安息!” 刚回头准备去捡他的长杆杆,突然扫见背后一道人影晃过。 他头皮猛然一炸,想都没想,甩手地将天火丹丢了过去,没留意腰边挂着的碧水镜也随着动作甩落出去,哒哒落在旁边的枯叶堆里头。 与此同时,丢出去的天火丹轰然一声爆炸开来,火团似花绽放。 火团中人轻轻一拂袖,那花便又迅速枯萎,于空中消失无痕。 凤四海冷着脸“大惊小怪,冒冒失失的。” 周隼看清来人,松了一口气的同时,讪讪行礼“凤、凤长老,是您啊,我还以为——” 凤四海不耐烦地打断他“你怎么自己在这偷懒,你队友都进城了。” 周隼一滞。 不知道是否是他的错觉,自从凤四海晋级大乘之后,他对人说话和态度便变得愈发的高傲强势起来。 周隼低下头,解释“是金云晋长老安排我在这里焚烧绒丝虫的。” “不必。”凤四海摆手让他离开,“我正好需要休息一会,就在这里焚烧绒丝虫,你忙别的去吧。” 凤四海毕竟是整队的领头,命令不可违抗。 周隼心里隐隐约约觉得凤长老好像在赶他走,略有疑惑,嘴角抽动两下还是点头应是。 眼一低,蓦然发现腰上挂着的碧水镜不见了。 但他也没敢多停留,省得再引来凤四海的责骂,反正他开了直播,到时候随便找个人借一下碧水镜进自己的直播贴,就能找到自己碧水镜的位置。 …… “咦?” 时绒扒着师尊的大腿,将将陷入深眠之前,忽然听到师尊轻咦了一声。 她一个激灵地惊醒过来“怎么,要开打了?” “不是。”白亦面色复杂,“我找到活人了。” “活人?!您不是说找了一遍没找着吗?怎么突然又有了。” 时绒的感知力不如师尊的强,瞎子一般茫然地朝下看了一眼,“那咱们赶紧下去问问?” 白亦嗯了一声,又道“你将防具都戴好,情况有点不对劲。” …… 飞剑凑近到一定程度,时绒才看到了底下的场景,不由惊呆了。 外面丧尸遍野,这样一座不大城池之内却连护城法阵都没有,只有一条三丈宽的护城河,将小城围了起来,防御称得上不堪一击。 城里之人行动自由,街道干净,几个小商铺悠闲地开着门。甚至还有小孩在街上玩闹,午后时光宁静又悠远。 “怎么回事?”时绒有些懵了,城内城外仿佛两个世界,城内之人更像是对那些失去理智的丧尸毫无恐惧,“我没看错吧,这里是什么受特殊庇护的世外桃源吗?” 白亦越看脸色越凝重,摇了摇头,手往城墙上指了指。 时绒的视线随之移过去,愕然发现这么一个不起眼的小城里头,居然有两个大乘期坐镇在城门前! 正巧一只二十余人的小队从城外回来,时绒认出他们身上都穿上了全覆盖式的防具。 小队队员以人族为主,还有不少其他兽族和鸟族。为首的也是一位大乘期,虎背熊腰,满脸络腮胡,一身腱子肉。 “怎么迟了一天才回?”城墙上的守卫同小队首领打招呼。 “别提了。”络腮胡嗓音粗重,挥着手道“预计去的那片领域不知道被谁清过,找不着优等粮了,我们绕去了远一点的地方,叫大家都出来吧!” “别是你们自己开小灶了吧?” “去你的!” 虽然有些口音,但他们的居然和中州大陆的语言差不太多。 络腮胡一行人进城之后,守卫敲响城门口的那口大悬钟。 像是得到什么特殊召唤一般,所有人争相恐后地从屋里跑了出来,包括小孩在内,足有两三百人,有序地围聚在中央的大坑之上。 坑中填满了大量可燃物,一声令下,有人往内点射入一团火星。 火势很快扩散开来,汹汹燃烧。 “他们这是要做什么?” 时绒太阳穴突突直跳,结合之前的对话,莫名有种不祥的预感。 …… 行将入暮,特遣小队终于有了片刻修整的时间,各自打坐,吸收灵石调息。 “没出大力气”的周隼被安排上望风的活,找同队借来了碧水镜,独自坐在河边的青石上,点进自己直播的帖子。 先是沮丧,这么久了,他的直播间果然还是一个人都没有。 下一刻看到直播间的画面,微微一愣。 凤四海直挺挺地站在焚尸坑之前,对空气伸展着双臂,不知在干什么。 闭着眼,面容被深色的暮光映衬地格外诡异。 周隼心里发毛,又怕凤四海发现之后会惩罚他,不敢多看。大致判定碧水镜的位置之后,便准备退出直播间。 指尖点在碧水镜上,倏然顿住了。 突然想起时绒早前对他说的,有关小叔之死的猜测。 她虽然没有明说,但从凤四海后续种种的行为来看,他绝对做得出来和隼族商议着一同抛弃周晔,以逃避千机塔之变的责任之事。 周隼对凤四海起了隔阂,但始终不愿意相信自己从小所敬仰的,高高在上的凤族长老,会去亲自去黑市□□,以为他只是认可了这项决策罢了。 故而只是心里梗着,之后上远洋船一直还算听他的话。 但碧水镜上前段时间曾沸沸扬扬地传,云舟爆炸事件的根结,在那张黑市高层才弄得到的高级毒爆符。 黑市,又是黑市。 怎么会那么巧? 而且,凤长老最近的行为举止越来越怪…… 周隼咬肌绷紧,指尖一错,从推出直播,点到了“录播”。 三息之后,眼睛倏然睁大。 但见凤四海面前十个焚尸坑内,纠缠成团、已经被烧死的绒丝虫,接连被剥离出来,悬浮腾空,形成一个越来越大的虫团。 凤四海表情没有丝毫的恶心,反而像看着什么宝物一般,隐隐发红的眸底闪过扭曲的喜意。 天火一涌而上,包裹住虫团,丝丝缕缕血芒和灵气自它们之中抽取出来,被凤四海疯狂吸纳入体。 周隼头皮一阵阵发麻这…… …… “嘶——” 时绒看着底下火坑中聚集的大虫团,和围绕着虫团开开心心吸食灵气及其精血的小城众人,身上鸡皮疙瘩一阵一阵地冒起来。 不一会儿,场上就有人突破晋级。 既遗憾又欣喜地退出这场饕餮盛宴,走去旁边晋级。 白亦“吞食异族,壮大己身……” 难怪这里大乘、渡劫期如此之多。 时绒喃喃“但他们竟然可以炼化绒丝虫的灵气?连小孩子都可以?” 要知道,她焚噬绒丝虫靠的是骨魂火吸收魂力的特性。 哪怕是茹毛饮血的远古时期,修行者之间,除了恐吓震慑或者满足口腹之欲,很少有大规模的异族相食行为。 因为吃到嘴里,只是肉而已,提取不到太多有用的东西。 有价值只有内丹和妖核,吃那个就行,但效果比同等级的灵石略好一点,还不易保存。 异族相食的障碍是能量转化率过低,性价比不高,吃到撑死没什么用。 可绒丝虫好像是个例外。 连小孩子都可以吸收,且转化率肉眼可见的高。 简直就是仙界版的猪快长,绝佳好饲料。 …… “这……不会吃了有什么副作用吧?违反天道规则的事,多半有妖啊。” 这事乍一眼看上去还算不错。 要是真有这种饲料,只要确定没有副作用,完全可以用吞服代替杀戮,日后的绒丝虫恐怕还会供不应求。 且此事一旦被世人所知晓,想要彻底灭掉绒丝虫的存在,就绝不可能了。 试问谁不想要一条通往悟道境的捷径呢? 白亦淡淡道“副作用暂且不知,但城中之人没有净化之能,能活这么久,已经是问题了。” 城中之人坐井观天,以为自己站在了食物链的顶端,可以居高临下,掌控一切,日复一日地捕食绒丝虫。 但就白亦所看到的。 这座城池里拢共不过四位大乘,而外头游荡的绒丝虫分身,他游历小半云州,所斩杀的就有十人以上。 它的实力远超这城中人,难道是不敢动他们吗? 自然不会如此。 白亦道“中州大陆拢共不过二十多位大乘,云州之上,何以得来如此多的大乘期?” 时绒想起骨魂火秘境之中的八足虫和尸鬼,脸色微变。 难怪那绒丝虫方圆百里独留下这一城人。 是特地圈了一块地,搁这喂猪养蛊呢?! …… 周隼呼吸急促,脑袋足足空白了半刻钟。 手中的碧水镜完整地记录下来凤四海吸食绒丝虫的全过程,他将之捧在手里,一时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太怪了。 怎么会有这么怪的事!凤长老他到底想干嘛? 周隼本就不灵光,这会儿更是有点弄不清楚状况。 直到听到碧水镜那头传来一个低哑的声音“你马上要晋级大乘中期了,短短一个月从初期晋级中期……呵呵呵,这交易可还划算?” 凤四海努力平复体内奔涌欲要充沛晋级壁垒的灵气,淡淡一笑“尚可。” 绒丝虫微微一笑,暗示意味颇足道,“距你晋级悟道,只剩两次关隘了。” 凤四海不动声色“可兰源城中再没有多余的炼器师可以拿给你换了。” “你放心……”绒丝虫还是那一副低微的,弱者的口吻,“我不会让你难办的,只要你——” 绒丝虫的声音戛然而止。 偷听中的周隼以为自己被发现,顿时魂飞魄散。 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的他,以前所未有的反应速度,将录播的视频同时转发给清慈道君和凤族少君凤禾。 咬紧牙关发出最后一句“你们一定要为我报仇,消灭绒丝虫啊!!” …… 然而绒丝虫突然顿住,并不是因为发现了偷听的周隼。 而是在“养菜人”的小城之外,突然出现了两个不速之客。 其中一个小姑娘大摇大摆地扇着翅膀,从天上走下来,挥着手,自来熟地对城内的人道“老乡~吃着呢!能带我一个吗?” 城内众人百脸茫然“?” 谁是你老乡?口音都不一样啊喂! …… 绒丝虫霎时间方寸大乱,甚至没心思分神与凤四海谈完交易,匆匆匿了。 凤四海不知发生了何事能让绒丝虫如此慌张,指尖揉搓着草灰,心头竟也隐隐不安起来。 他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又收拾掉附近的痕迹。 慢慢思忖,他已经完成清扫丹山城的任务,立下一件大功,此时回到兰源城,找个僻静之所闭关晋级总该合情合理。 况且只有他身在兰源城内,才能继续与绒丝虫交易。 毕竟除非是绒丝虫自己愿意奉献,否则旁人根本无法炼化吸收它的分身。 等他到了悟道境,再将这虫子按死就是。 日落西沉。 凤四海起身往城内走,忽然自草叶间瞥见一点反射的光芒。 正是周隼遗落在地的碧水镜。 …… 凤禾接到消息的时候正好轮休,刷到周隼录播的视频和求救之言,第一时间找上万族联盟,说要立即起身去救人。 沧明镜让她别慌“周隼的碧水镜还在直播,凤四海现在还没发现他,并且周隼已经拿回了自己的碧水镜。” 凤禾“啊?” 沧明镜不知道怎么描述这个滑稽的情况“有些年轻人为了保护碧水镜,会给它特别设计外壳,这你知道吧?” 凤禾“啊!” “周隼的碧水镜外壳是一只四仰八叉的死甲虫,足以假乱真,”沧明镜哭笑不得,“凤四海不懂你们年轻人的玩意,没留意就走了。” 凤禾“……” 身为年轻人,她第一次不懂年轻人。 沧明镜接着道“眼下周隼等人还没被发现,咱们这大张旗鼓地一去,必然让凤四海生疑。他现在可是大乘期,为了保险起见,需要龙族和麒麟老祖同时出手,故而……最好的办法是将他引诱回来,在兰源城附近伏击他。” “……” 凤禾在得知周隼安全之后,才慢慢意识到她所举报的视频之中凤四海的所言所行,究竟意味着什么。 “院长您一点都不意外,是早就知道四海伯伯的事吗?” “不,我知道有内奸,但没想到是他。” 凤禾沉默良久“等他回来,我想亲自问问他。” 沧明镜垂眸看她一眼“好。”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145章 第 145 章 甭管老乡们乐意不乐意,时绒已经施施然落在了城中。 快乐的进食活动被打断,城内四位大乘期同时走出人群围上来。 个个魁梧壮硕,气场慑人:“你们是何人?” 但时绒仗着背后有师尊给撑腰,丝毫不慌。 给他们比了比自己身上全包裹式的防具,一脸的笑:“别紧张,我们也是一样的幸存者。” 络腮胡站在最前头,视线越过时绒,紧紧地盯着白亦。 感觉到他身上的气息深不可测,面露骇然之色:“悟道境?” 白亦身为一个有排面的正主,高冷的表情端得很稳:“……” 时绒身为小狗腿,点头点得高深莫测:“正是,所以咱俩才得以成为幸存者嘛~” 四个大乘对视一眼:若这位悟道境想要找他们的麻烦,必然不会带着一个弱小的小姑娘在身边,也不至于还特地上来大个招呼吧?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原来如此……”络腮胡看到时绒身上的防具竟然和那位悟道境大能一样,都是七品。 一来可见两人之中必有高级炼器师或者家底丰厚,二来乱世之中,那悟道境能如此珍重平等地对待一个化境期的小姑娘,将人小姑娘养得白白净净,心性如此开朗活泼,可见其心地不坏。 最主要的是大家没什么利益冲突,尸虫这种东西,满世界都是,吃都吃不完。 只要对方不是个变态或者疯子,问题就不大。 络腮胡眼珠一转,便换了副笑模样,憨厚道:“来者是客,一起来用点?哈哈哈,我们好久都没见过其他生人了。小姑娘多大了,怎么修为还这么低呢?是平日里不怎么出来走动吗,今日是咱们城加餐的日子,你正好来多吃点!” 时绒:“……” 好家伙,第一次有人说我修为低。 时绒不好解释她是其他大陆来的。 这无名小城中的人虽然不多,高级战力却远胜于兰源城中之人,贸然暴露,恐有隐患。 便遗憾地指了指自己灵窍道:“杂灵根嘛,没办法。” 络腮胡略带同情地看了她一眼,热心长辈一般宽慰道:“没事,现在时代不同了,你杂灵根就多吃点,会好的。” 时绒:“是是是,前辈说的是。我叫时绒,我师尊是白亦,不知前辈们的名讳?” 络腮胡:“申飞。” 又指了指其他大乘期,“妙音仙子,葛子轩,候正义。” 时绒一一同他们行礼:“前辈们好~” …… 三言两语,时绒便和城中人表面客气地打成一团,准备去“进餐”去了。 自觉地没有太靠近人群,引人警惕,而是和四位大乘期一伙站在火坑相对空旷的一侧。 期间申飞还想邀请白亦,白亦略摇了摇头:“最近吃得有点腻,戒了。” 申飞:“……” 看您这修为,确实吃了不少,也确实用不着再吃了。 他们便不再劝了,拉着时绒去火坑前,又开始“就餐”。 妙音仙子友好地给时绒分了一坨虫团:“不知你们此来,所为何事?” 时绒盯着火坑里头累叠的丧尸尸体,慢半拍才道:“我与师尊两个人苟活于世,常常觉着寂寞,便想出来找找还有没有别生存者。” 葛子轩:“你之前是什么地方的?口音听着挺怪啊。” 时绒面不改色:“我爹是商贩,小时候带着我走南闯北的,学的口音杂得很。我也不太清楚自己祖籍在哪儿,记事起是在丹山城城郊住着,后来没几年遭了难,被师尊救下收养,就同他两人在山里头隐居。”葛子轩:“哦哦这样~” 白亦满脸欣慰:瞧咱崽这口条,张口就来,多利索! 妙音仙子又多看了白亦一眼。 果然是他收养了时绒。他模样生得这样好,心地也温良,可真是…… 时绒一小挪步,笑嘻嘻地挡在妙音仙子的视线前,好奇问:“我师尊一个多月前往来过这边两次,之前怎么没见过你们?” “你吃啊,别客气。”申飞热情招呼,“我们先前也一直住在这里,想必是你师尊看错了吧了吧。”心里则想,难道最近附近的优质粮减少,是这位的手笔? 白亦道:“我上次来也看到这座城了,不过那时这里还是空城。” 候正义想了想:“哦!会不会是那次,咱们避难的那次!” “不会这么巧吧?”妙音仙子不动声色挪半步。 时绒跟着再挪半步,笑容更加灿烂了,“什么巧?” 妙音仙子对上时绒的视线,先是茫然,后恍惚明白了点什么:? 不能够吧?不是说是师徒吗? 再看白亦。 白亦的视线淡然,但几乎只围绕在时绒身上。 妙音仙子:…… 绝了,还是双向的。 她遗憾地收回视线,不再看白亦。 心想这小家伙挺够本事的,连自己师尊这么大一美人都能拿下。 糙汉子申飞没注意到那些隐晦的互动,看妙音不说话了,自个儿接话道:“一个多月前,这种尸虫曾经组织着围过一次城,人数众多。我们见状不对,就集体撤到地穴里头去了,那里头有万灵熔岩,温度很高,尸虫害怕高温不会入内。不过可把咱们烤得够呛的,幸好它们雷声大雨点小,围了咱们三日就退去了。” 候正义看着年纪最小,性格也最为外放,一脸心有余悸道:“可不是,得亏咱们手上还攒了些避火衣,能给小娃娃们穿上隔热,不然就危险了!” 时绒点点头道:“那可能正好错过了吧。” 心里却知道,世上哪有那么多巧合。 绒丝虫不想师尊发现它养蛊的事,自然会在“狼”来之前,把养的小羊们赶进羊圈里面。 若不是他们这次出其不意地出门搞事,绝不会恰好发现这么大的事。 谁又知道同样的养蛊之城,还会有多少座呢? 时绒看这群小城中人,无论修为高低,年纪大小,都可以聚在一起同时“进食”。 小孩还会受到额外的优待,心里颇有些动容:“诸位前辈高义,竟然还护下了这么多人,可真是不容易啊。” “害!” 申飞害羞地抓了抓头发,“咱们小地方住着,四邻八舍的都认识,出了事自然要互相帮衬。当然更得亏了妙音仙子,是她给咱们打造了防具,不然咱们早就死了。” 时绒嘴上说着:“真巧,我也是炼器师。” 心里则是盘算着,挺好的一群云州人,可不能让绒丝虫给嚯嚯了。 …… 凤四海心底的不安感愈发的浓重,竟没等天亮,便要启程回往兰源。 金云晋对此举略有微词:“我们刚到不久,战场还没打扫完毕……凤长老你晋级固然重要,但能不能再等个一天两天,等咱们——” “若是耽误了我晋级,你赔得起么?”凤四海直接打断了金云晋的话,冷声叱道,“眼皮子可真浅,一点草药和一个大乘中期,哪个重要?” 金云晋脸一瞬涨得通红。 他自成为云隐仙府的峰主之后,就再没人对他如此不客气地说过话:“你……” 周隼拽了一下他的袖子。 金云晋回眸:“?” 主战队的一位麒麟长老道:“你要回便回吧。我们在这里继续待一段时间,反正只是扫尾,不会有太大的危险。” “这可是你们自己说的,”凤四海丢下一句,“随你们。” 展开翅膀,头也不回地走了。 不知情者都觉得这凤长老像是吃错了药一样,简直有病。 围着金云晋安慰:“你别往心里去,他最近奇奇怪怪的,暴躁得很,一言不合就骂人!” “真是怪了,晋级不是应该开心吗,他怎么像是有人在催他的命一样。” “晋级太快,心态失衡了吧。” 周隼低下头。 背叛所需要承受的心理压力是巨大的,用人命换来的晋级,拿在手里可不是烫手又不安,会让人的心态失衡么? …… 凤四海飞到半途看到嘉天逸的时候,就觉得不对劲了。 用不屑来掩饰心虚:“你怎么会来这里?那群胆小鬼叫你过去顶我的班?” 麒麟老祖嘉天逸任何时候都是一副笑眯眯老好人的样子,但这次却难得的没有带笑,深深地看着他:“不是,我是来找你的。” 话音未落,龙明祖出现在了他的背后,一前一后地将他围住。 凤四海心里咯噔一声,沉默下去。 龙明祖:“咱们这么多年的联盟了。你身为青云学府的二长老,本是孩子们心中的榜样!你如此行为,就不打算解释一下吗?” “你装什么相?”凤四海对龙族老祖就没有那么好的脸色了,寒声道,“你和麒麟族早有更深的联盟,如今你们的小圈子又多加了个飞速崛起的人族。唯有我凤族是被排除在外的,自然要自找出路!” 嘉天逸懒得辩驳:“这就是你找的出路,和绒丝虫联手?” 凤四海牙根错了错,面无表情:“是。” 若非掌握了实证,这两人不会一起出面来堵他,死撑着不认太掉份。 行到此处,只有不死不休,又何妨把话摊开:“它能助我晋级,一个月,从大乘初期到中期。” 嘉天逸和龙明祖俱惊:“什么?” 绒丝虫能助人快速晋级?! 凤四海似笑非笑:“同样的条件摆给你们,你们也会接受的。别想着高高在上地谴责我,要解决云州之祸,就必须要有足够的高级战力,我强了,才能保护族人,保护联盟。死的只是几个无足轻重外族之人,这难道不值?” 龙明祖听不得他这种非人发言,抄起家伙就上了。 “看来你就是用这种借口来蒙蔽自己的良知,自欺欺人地说服自己没有叛。且不说没有人是无足轻重的,两位炼器师对咱们意味着什么,你不知道?” 嘉天逸紧跟着出手了,“这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违背常规快速晋级必有其弊端,俨知不是绒丝虫骗了你。” 凤四海迎上龙明祖的掌风,冷笑:“我实打实的晋级,能有什么弊端?!” …… “吃啊,你怎么光说话不吃呢?这么讲客气呢……” 申飞还在给时绒积极安利,时绒迫不得已,用骨魂火一卷,将他递到自己面前来的一团绒丝虫烧成了灰。 申飞一愣,认出了灵火:“你这种吃法,有点废粮食啊。” 时绒讪笑:“我本是杂灵根,吸收更少,还不如养灵火升级快。” 申飞似懂非懂。 人群之中就在这时突然爆发了异变。 “啊啊!!” 一个面容稚嫩的少年忽然抱头下蹲,失声尖叫起来。 这一嗓子喊得所有人都停下了“进食”,少年的父母更是吓了一跳地伸手去拉少年:“怎么了?怎么了?” 少年战战兢兢地说不出话来,像是极恐惧一般,时不时地看向白亦,朝后退去。 白亦眯了下眼。 时绒:? 紧接着,幼崽们的尖叫声接二连三地响起来。 症状如出一辙,看新来的两人,像是在看什么魔鬼,嘴上喃喃:“不、不要杀我……” 父母们被幼崽的哀嚎声吓得肝胆俱裂,看向白亦:“你们对我儿子做了什么?” 不等白亦应答,一条血红的绒丝虫自少年的眉心钻出来,少年血流如注,痛哭不止:“娘,我好疼啊娘!” “啊呀天哪!!” “怎么会这样!大宝不是穿了防具吗?” “哪里来的血虫,哪里来的颜色这么深的血虫啊!” 大宝父亲不由分说地朝白亦扑过来:“是你,一定是你!” “让孩子们如此恐惧,又是悟道境,你就是尸虫的主体?!” …… 三位大乘期缠斗所带来的破坏触目惊心。 山头被夷为平地,烈焰将森林焚烧成焦土,连湖泊都被蒸干了去。 凤凰号称不死鸟,再生力之强,世间罕见。 只要没有一击毙命,哪怕麒麟与龙族老祖两人联手,也无法将他耗死。 凤四海更是以小队性命为挟,一旦落入下风,便拼着换伤,也要往丹山城去。 两位长老怕他伤人,投鼠忌器,竟久久没能拿下他来。 僵持之间,一声清脆的凤鸣响彻九霄。 三人脸色同时一变,凤四海更是身形猛滞。 龙明祖急怒道:“这么危险的场子,小丫头来添什么乱!” “还请老祖恕罪。” 凤凰天火将云烧得通红,凤禾一身轻甲,英姿飒爽从云端而来,“此乃我凤族的叛徒,理所应当,我该亲自过来清理门户。” 嘉天逸拉住要冲上去的龙明祖:“凤凰最重血统,嫡系为皇,对同族的血脉压制强到你难以想象……” 凤四海嘴唇抖了抖,眸底之中第一次有了惶恐的情绪。 “少主,我对凤族从未有背叛之心!还请您明鉴!!” 他高声为自己辩驳,“凤族乃绒丝虫天敌,哪怕与它合作,哪怕它将其余万族全灭了,只要咱们有悟道境,可以压它一头,那样的局面对凤族而言也没有太大的害处啊少主!我做这一切,这一切都是为了——” “都是为了你自己。” 凤禾面无表情打断他的话,“绒丝虫之祸,乃灭世之灾。你妄想掌控它,殊不知自己才是那个它利用,从内部瓦解联盟的蠢棋子。我要的不是一个只有那些恶心的线虫和凤族的天下,也不屑用这样卑劣的手段来换取晋升之路!” “少主!” “闭嘴。” 刀刃割破手掌。 凤禾握拳,掌中天火由红变白,烘烤得空间都开始微微扭曲起来:“你既擅作主张,一步踏错,就该承担相应的后果。” 森白的火焰在她的掌心凝聚成一支箭。 凤禾搭弓,冷静道:“烦请两位长老帮我。” 血脉压制虽可锁住凤四海的涅槃再生之力,但她的修为却无法直接杀死他。 龙明祖有些愕然地看着那云端上的凤族少君。 在他眼里奶娃娃一样的晚辈,不知何时已然成长成了可独当一面的模样,处事利落,杀伐果断。 龙明祖:“啊……好。” 皇族的处决,凤族上下无人可以抵抗。 凤四海心知已到绝路,被血脉压制着僵硬原地,却仍然没有一丝悔意,通红的双眼渗出泪来:“绒丝虫是敌,万族也是敌!少主,万不可被青云学府万族和谐的教条所蒙蔽,什么都比不上凤族自己发展重要,他们都是一样的,都是一样的!!!” 咻—— 箭矢的破空声撕裂了空间,精准地没入凤四海的眉心。 凤四海眼中一空。 空洞的墨瞳倒影着两位老祖凝力朝他攻来的身影。 生命的最后一息,凤四海仰望着云端之人,跪了下来。 嘴唇翕动道:“少主,小心……桑……” 一掌拍在他的灵府。 一剑刺入他的心脏。 凤四海身上的天火熄灭,倒在干裂地焦土之中,不能瞑目。要,他们都是一样的,都是一样的!!!” 咻—— 箭矢的破空声撕裂了空间,精准地没入凤四海的眉心。 凤四海眼中一空。 空洞的墨瞳倒影着两位老祖凝力朝他攻来的身影。 生命的最后一息,凤四海仰望着云端之人,跪了下来。 嘴唇翕动道:“少主,小心……桑……” 一掌拍在他的灵府。 一剑刺入他的心脏。 凤四海身上的天火熄灭,倒在干裂地焦土之中,不能瞑目。要,他们都是一样的,都是一样的!!!” 咻—— 箭矢的破空声撕裂了空间,精准地没入凤四海的眉心。 凤四海眼中一空。 空洞的墨瞳倒影着两位老祖凝力朝他攻来的身影。 生命的最后一息,凤四海仰望着云端之人,跪了下来。 嘴唇翕动道:“少主,小心……桑……” 一掌拍在他的灵府。 一剑刺入他的心脏。 凤四海身上的天火熄灭,倒在干裂地焦土之中,不能瞑目。要,他们都是一样的,都是一样的!!!” 咻—— 箭矢的破空声撕裂了空间,精准地没入凤四海的眉心。 凤四海眼中一空。 空洞的墨瞳倒影着两位老祖凝力朝他攻来的身影。 生命的最后一息,凤四海仰望着云端之人,跪了下来。 嘴唇翕动道:“少主,小心……桑……” 一掌拍在他的灵府。 一剑刺入他的心脏。 凤四海身上的天火熄灭,倒在干裂地焦土之中,不能瞑目。要,他们都是一样的,都是一样的!!!” 咻—— 箭矢的破空声撕裂了空间,精准地没入凤四海的眉心。 凤四海眼中一空。 空洞的墨瞳倒影着两位老祖凝力朝他攻来的身影。 生命的最后一息,凤四海仰望着云端之人,跪了下来。 嘴唇翕动道:“少主,小心……桑……” 一掌拍在他的灵府。 一剑刺入他的心脏。 凤四海身上的天火熄灭,倒在干裂地焦土之中,不能瞑目。:,,.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146章 第 146 章 一位强族长老就此陨落。 对立的恨意褪去之后,是无法言说的苍凉。 绒丝虫远比他们想象的难缠,能无声无息够钻入异族联盟最薄弱处。 唤醒人性之中的恶,让他们从内部开始溃败。 龙明祖在原地默了良久,方收起剑“小丫头,凤四海的尸身由你领回去吧。” “是。” 凤禾脸上的表情看不出什么情绪来,动作却有些迟缓,视线久久停在凤四海的尸身之上。 最终一挥袖,收敛了那位被她称了几十年“四海伯伯”之人的尸身。 垂下眼,慢慢抬起手,行礼“晚辈这就告退了。” …… 等人走后,龙明祖才看向嘉天逸“他临死之前,好像说了点什么。小心丧什么?你怎么不让他说完?” 嘉天逸对他倒打一耙的行为感到无语“……是你拍碎了他的灵府,才让他没办法说完好吗?” 龙明祖便又翻脸不认了“小丫头的修为顶多能封锁凤四海涅槃之力一瞬,迟了就生变了,能怪我吗?” “……” 这也是事实。 可谁又能想到到死都叫嚣着不肯认错的凤四海,会突然冒出这么一句来。 好脾气的嘉天逸没想和他继续辩驳,叹了声道“我宁可相信他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毕竟凤凰少主还在呢。可见被绒丝虫策反之人或许不止一位,咱们回去之后还是得好好查一查。” “嗯。” …… “唉唉唉,可不兴话都没说明白就动手啊!” 一片混乱局势之中,时绒赶忙拦在白亦的面前,挡住扑来的大宝父亲,“你修为又没有高过我师尊,这么扑上来想干啥?找死吗?” 夹在中间劝架的申飞一愣。 大宝爹人懵了下“……?” 时绒纳了闷了“你孩子出事了,先杀虫救人才是最要紧的啊,搁我这闹什么呢?!” 大宝爹仿佛被敲了一击闷棍,神情恍惚对啊!他刚刚怎么想的呢? 好像心底有个声音在操控着他。 情绪一上头,便如此行为了。 时绒一看他那个表情,身为炮灰前辈,一个过来人,啥都懂了。 这人指定有点炮灰光环在身上! 时绒朝白亦使了个眼色师尊,按他! 白亦哭笑不得。 这城里几百号人,绿油油的一大片,他可按不过来。 身影一晃,下一瞬便出现在最先发病的小宝面前。 小宝娘顿时大惊,掌风还没来得及劈过来,就被师尊好不怜香惜玉地一手刀给打晕了,软软歪倒在旁。 这下捅了马蜂窝,四面八方拔剑出鞘的声音不绝于耳。 “你干什么?!” “放下孩子!” 白亦淡淡“孩子症状很急,你们要是不会医,就让我看看。要是会医,那边还有好些发病的小孩,不如去看看他们。” 时绒“……” 您不觉得您说话有点叛逆吗? 要不是她眼色好,跑得快,这会儿脖子上就被人架上七、八把刀了。 咻地一下冲到了白亦身边,圆场道“诸位诸位!救人要紧。若为一时疑虑,耽误了救孩子的时间,那就真的得不偿失了!” 也不知是她现在咖位不一样了,乃天道之女,说话分量不一般。 还是父母护犊情深,强行冲破了那些降智光环。 很快便有人应和,申飞第一个站出来发声“事情未定之前,不要做无端的猜疑,先救人。” 有了主心骨的一声令下。 其余人纷纷有了动作,或按或抱地抓住那些不住哀嚎的小孩,让丹修过来看情况,暂时稳了下来。 …… 白亦翻开大宝的眼皮,发现他虽然受惊,瞳孔收缩,但眼睛和指甲并没有被感染绒丝虫的症状。 时绒看过岳鹤长老和其他死于绒丝虫夺舍的鲛人尸体,无一不千疮百孔。 而大宝,除了眉心的虫洞,彰显他确实被感染之外,表面看上去没有任何异样之处,身体经脉和发病之前的神智也没有受到破坏。 时绒低声“是和他们摄取绒丝虫力量有关?它或许可以通过这种途径间接感染人,亦或许,它早就感染了这些人,只是一直蛰伏在其体内,暂时没有破坏他们的身体,想等他们晋级到一定程度了再杀。” 这才能说得通为何这么多孩子会一起发病,而大人们又集体降智。 也正因如此,绒丝虫才敢放心大胆的养蛊,不用担心一不小心养太肥了,把自己整翻车了。 白亦看向虫洞之中血红的绒丝虫“嗯,极有可能。” 血红的绒丝虫浸泡在大宝的血液之中,一涌一扭的,似乎正在挑衅。 悟道如何? 发现了它的养殖场又如何? 他还是救不下这一城人。 先是小孩,再是弱者,所有人依旧会成为它的养分。 城中之人看到亲人接连死去,而这一切的变故,都发生在白亦和时绒两人到来之后。 届时,在它的影响之下,他们还能保持几分理性,焉能不恨死了这两个不速之客呢? 白亦是留不下。 可那化境期的炼器师小姑娘,怕是得埋在这了。 …… “若是如此,那就好办了。” 那化境期的小姑娘却一搭手,喜笑眉开,“我还以为它除了寄生,还有别的损招呢!” 白亦点点头“嗯。” 绒丝虫扭动的身体一僵什么?好办? 时绒盘膝在地面坐下,从乾坤囊中掏出了两个奇奇怪怪的物件。 一边拼弄,一边扬声对慌乱的众人道“大家不用慌,我们看过了,只是普通的寄生。且因为它想要暂时蛰伏,等待你们晋级再行吞噬,现阶段在你们体内造成的破坏不大,但在灵窍附近扎根很深。咱们把虫驱出来就好!” “驱虫?” 意识到幼崽们都被感染的现况,而绝望的众丹修面容之上浮现一丝惊喜,“你们有无色鹿?!” “没有,无色鹿恐怕早就已经灭绝了。” 时绒高举手中的物件,“但我们有……黑科技!!” 众人目光汇聚过来,百脸懵逼“??” 那蓝晶晶的,是个什么玩意儿? 小小的手柄上挂着一个大脑袋,前头大,后头小。 时绒将一小块形状奇特的无色之物镶嵌在小头的那一方。 旁观的妙音仙子眼尖认出来了,那是无色鹿的鹿角! 一口气悬在喉咙口,看着时绒的指尖落下。 在由白亦亲手铭刻上去的阵法启动键上轻轻一按。 “喂喂!!!” 一声惊天巨响,平地从她手里拿个小小的玩意身上炸开来。 那嗓音还格外熟悉,尾调带笑“准备开始录音,准备开始录音了奥!” 申飞站得近,耳膜差点□□碎了。 时绒赶忙抱着“遏行云”,将声音调小“不好意思,不好意思第一次实用,放错了音频!等等我调一下!” 难得有点脸热,喃喃自语“我的妈呀,这段不是删了吗?” 白亦立马上来阻止道“删了干嘛?那个‘奥’字多可爱,别删别删呀,留着给我吧!” 时绒“……” 她当场被整不会了。 白亦看她手忙脚乱,便凑过来,帮她操作了一下,“是点这里换。” 师尊临近的时候,带来一阵浅冷的香。 时绒咽了口唾沫。 下一瞬,空灵而忧伤的鲛人之歌响彻整座小城。 及时的净化掉了她脑中一些不合时宜的想法。 …… 绒丝虫看时绒的一系列举动,大致明白她要做什么了,原本还有些不屑。 那小鲛还太小,功力不足,她亲口所吟唱的净化之曲尚且不能奈何血色绒丝虫,更何况这复刻之曲。 然而真等那歌声响起,剧烈的灼烧感如影随形,附着在它身上,像是能将它生生焚毁。 绒丝虫难以置信这怎么可能?!!:,,.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147章 第 147 章 晓得小鲛以音波传递净化之力的原理再来解题,时绒的思路自然清晰得多。 炼制出一多功能辅助法器,遏行云。 从源头说起,问题一,小鲛吟唱的方式音波分散,致使鹿角灵器所能吸收到的净化之力不足,吸收率太低。 解决方法:遏行云大头处,主收音功能。 绝不浪费外泄一丝净化之力,让鹿角灵器吸收率提升至百分之九十八。 问题二,年幼小鲛所能释放的净化之力总量太低。 解决方法一,遏行云以魂石与极品灵石为主体锻造而成,减少小鲛的消耗,延长吟唱时间,从而增加净化之力的总量。 魂石珍稀,鲛人法杖便是一块巨大的魂石所铸造的。 遏行云敢如此消耗,得亏有师尊小金库鼎力支持。且魂力转换的阵法,也由师尊亲自铭刻,可以辅助小鲛减少百分之五十的消耗。 解决方法二,利用音波的叠加与干涉效应。 记录仪无法储存净化之力,却依旧可以对绒丝虫造成伤害,说明有些净化之力是被赋予在音波变动之中的。 那一段特殊的音律,会引发天道法则共鸣,自发震荡出微量的净化之力。 这属于外援之力。 可利用音波的叠加与干涉效应对其效用进行增强,再收集。 蚊子肉也是肉嘛,优点是她没事的时候可以拿两个记录仪一直充。 …… 如此一系列的操作之下,鹿角灵器之中收集储存的净化之力总量,甚至远高于小鲛平日所能释放的。 使用的时候,将鹿角灵器安装在“遏行云”的小头部分,再扩音播放小鲛吟唱歌声即可。 千言万语一句话,效果好极了。 出门搞事之必备良品,就是有点废耳朵。 …… 前所未有“嘹亮”的鲛人歌声中,小城所有人都躺了,连大乘期也没有例外。 蛰伏的绒丝虫在他们灵窍内挣扎,啃食其元婴以拼一个鱼死网破,那种痛楚一般人真扛不住,有些人甚至当场晕死过去。 场面一片混乱,完全清醒的只有时绒和白亦两人,来不及帮这么多人一一处理驱出来的虫,得先紧着帮衬小孩。 时绒便靠着遏行云提点他们:“大家有能保持自己意识的,注意一下自己出虫的情况,有虫赶紧杀。至少把虫排除到防具外去,免得歌声结束之后,二次感染!” 申飞听着时绒的“蛰伏理论”,还有些将信将疑。 他本是经常出城和绒丝虫打交道的人,防护措施做得极好,按理而言,他不可能,也没有渠道被感染。 哪怕看到其他大乘修者的惨状仍然不肯信,甚至怀疑自己只是遭受了神识攻击。 躺在地上一面扭,还特地掏出了个镜子来照。 但都不必他照,眉心之中血红欲滴的绒丝虫便已经不堪摧残地从其体内爬了出来,又被全覆盖式的防具包裹住,挣扎不出来。 申飞撵出那条肉嘟嘟的绒丝虫,头皮一阵阵的发麻,有种多年以来的观念崩塌之感:“……” 淦了,这虫他得养了多少年才养这么肥啊? 他脸色铁青,浑身摇摇欲坠地要将那晦气的肥虫捏死,却被人呼喊住了。 “等等等等!” 时绒刚帮一昏迷过去的小孩驱完虫,哒哒哒地跑上去,掏出一个木盒子递上前来,认真道,“我第一次看见养这么肥的绒丝虫!这也太怪了,能借给我研究研究吗?” 申飞表情麻木:“……” 看在对方是他救命恩人的份上,把血尸虫给了过去。 时绒美滋滋:“谢谢。”申飞:“……不客气。” …… 尸坑之中普通的绒丝虫扭曲着,宛如正在被焚烧烘烤般,疯狂地缠成一团以便抵抗。却无济于事,逐渐脱水干巴成一条条的虫干。 而血虫与普通虫不一般,是它的分/身,一如枝叶之于整棵大树,与它息息相关。抵抗力虽然强一些,但感触之灵敏,却是等同于绒丝虫本体。 如今城中几百只血虫寄生体被一锅端了,于它而言便如烈火焚烧,万箭穿心之痛。 绒丝虫恨得牙痒痒,谁能想到,短短一月,她无声无息地造出来这么个玩意儿,复刻出比鲛人本体歌声效力更强之曲,而兰源城之内竟然一点消息没传出来! 它被打了个措手不及,眼睁睁看着养了数年之久的肥肉就这么从嘴边飞走了,心里简直恨出了血。 绒丝虫覆灭云州,靠得便是蛰伏的猥琐发育,此消彼长,直至拥有绝对的优势,方才露出爪牙。万万没想到,人族之中居然有人比它还苟! 它是隐在沟渠暗处中的存在,一旦被驱逐着暴露在阳光下,便战力大减,毫无胜算。 短短一曲唱罢,城中百人的寄生状态被彻底净化清除。 它数年投入的心血,在一个小小化境期的手里,全数化为了泡影! 绒丝虫看着时绒手里模样怪异的灵器,隐隐约约意识到,没时间了。 中州之人找到了它的天敌,且不像当年的无色鹿,鲛人的力量被人极好的保护,且放大地利用了起来。 它的养殖场也被暴露,没时间慢慢打消耗战了。 再拖下去,死的只有它! …… 小城内,黑科技播放的音频持续了一刻钟。 当那响彻云霄的歌声骤然消失的一瞬,世界彻底安静下来了。 时绒差点以为自己被震失聪了,好半晌都听不到一点别的声响,摇了摇脑袋,将从候正义这收集到的大肥虫也装进了盒子里。 “你最好别再‘吃’血尸虫了。” 别人的情况暂且不知,申飞对自己的状态心里门清,看时绒将大部分养得粗肥的血色绒丝虫用盒子收集了起来,善意地提醒道,“我们城中之人症状如此统一,极有可能是因大量吸收尸虫精血和灵气导致的……” “这个我知道。” 时绒当然不会吃它们,要吃也是骨魂火吃。 不过她感知到这些大血虫身上的魂力充足,拿来吃有些太浪费了。 魂石数量太少,限制了她辅助灵器遏行云的发挥空间:“我刚刚检查过了,这种大乘期身上养出来的大肥虫魂力凝练,正好可以被炼制提取着,拿来做遏行云的魂力消耗能源。都是些活着的魂石啊!” 这才是真正的以战养战,可持续发展嘛。 绒丝虫:魔鬼!! 当初它一念之差,合计着哪怕清慈道君修的是无情道,也不会允许别人公然挑战他的权威。时绒一死,清慈道君必然与它不死不休。 绒丝虫想要多苟一段时间,不曾想让这个小小化境期,不显不露水地成了他最大的祸患! …… 失去寄生体的绒丝虫暂时拿时绒这个黑科技型魔鬼没有办法。 碧水镜内,一条热帖迅速攻占了碧水镜的首页。 【惊!绒丝虫最深的真相竟是如此?!】 主楼中,先是截取了部分凤四海吸收绒丝虫血气与灵力的视频,明显是偷拍视角。 【一个发现真相的人】:当权者抢着去前线,“顺利”一个月内晋级两次,而我们却因防具不足,被迫困于城中隔离,在所谓的满是绒丝虫的云州大陆之上,连一次虫都没见过! 【一个发现真相的人】:我们究竟被谁误导,又是为谁所困?说好万族联盟平等,我们却要等着你们吃饱喝足之后,再来施舍虚假的真相吗? 眼见为实,耳听为虚。 这样的阴谋论在碧水镜这个匿名之地早有萌芽,随着凤四海这一道主动吸食绒丝虫的视频,而被推到了风口浪尖。 【萌萌】:妈耶,炼化绒丝虫可以晋级?真的假的? 【树大根深】:龙族老祖,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希望掌权者给我们一个解释! 【理中客】:笑死,楼上为什么不找清慈道君,为什么为什么?是因为不敢吗? 【波棱盖】:会不会只有火属性灵根的人才能克制并,炼化绒丝虫,所以他们才特地弄了个先遣队?有一说一,这样安排也没毛病,可以实现利益最大化。 【酒酒】:楼上是不是跪久了?哪怕真的只有火属性之人能炼化绒丝虫,我们也有知道真相的权利! 【呵呵】:都是成年人了,要真相还非得等着人家施舍,自己没手没脚不会去查? 【大西瓜】:出城往东,大把的绒丝虫,是真是假一试便知。炼化绒丝虫又不是让你被绒丝虫感染寄生,这有什么不敢的。 【云集】: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头上有犄角,身后有尾巴】:我胆小,我还是饿死吧。 …… “凤长老的影像乃绝密消息。拘周隼所言,他只发给了凤禾和清慈道君两人,没有理由会被其他人恶意利用……” 兰源城中密室,嘉天逸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到底是哪里出了漏洞?” 万族联盟高层看在凤族少君大义灭亲,亲自处决凤四海的份上,决定给凤族留有一些颜面,暂时未能将他背叛之事公之于众。 决意将其秘密处决之后,当做他被绒丝虫袭击而死,盖棺定论。 谁想到他们两人前脚刚刚回城,后脚巡逻队的龙濉就带着碧水镜找上来了。 龙濉:“现在哪里出了漏洞暂且不提,现在已经有不少人在找巡逻队的麻烦,要求出城了。您看咱们要不要加派人手拦一拦,都是些长辈,我们顶不住呀。” 龙明祖冷哼:“好言难劝找死的鬼,他们要去就让他们去!” 嘉天逸沉吟:“确实拦不住就别拦了吧,按凤四海所言,炼化绒丝虫确然有用……弊端存在不存在,咱们还没有定论,万一真的可以……要不然咱们先联系一下清慈道君?” 坐在角落的沧明镜脸色难看,抬起头道:“道君和时绒的碧水镜都联系不上了。”误导,又是为谁所困?说好万族联盟平等,我们却要等着你们吃饱喝足之后,再来施舍虚假的真相吗? 眼见为实,耳听为虚。 这样的阴谋论在碧水镜这个匿名之地早有萌芽,随着凤四海这一道主动吸食绒丝虫的视频,而被推到了风口浪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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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濉:“现在哪里出了漏洞暂且不提,现在已经有不少人在找巡逻队的麻烦,要求出城了。您看咱们要不要加派人手拦一拦,都是些长辈,我们顶不住呀。” 龙明祖冷哼:“好言难劝找死的鬼,他们要去就让他们去!” 嘉天逸沉吟:“确实拦不住就别拦了吧,按凤四海所言,炼化绒丝虫确然有用……弊端存在不存在,咱们还没有定论,万一真的可以……要不然咱们先联系一下清慈道君?” 坐在角落的沧明镜脸色难看,抬起头道:“道君和时绒的碧水镜都联系不上了。”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148章 第 148 章 “清慈道君和时绒不是在城主府内闭关炼器吗?” “他们昨日就离开了,秘密离开的。走之前特地嘱咐过,没有大事不要联系。”沧明镜低声,“凤四海之叛后,我便开始联系他,但他们俩一直没有回音。” 这话里听着有风雨欲来的味道。 说来周隼给道君发去的求救视频也没有回应,人命关天的事,他若看到了,必然会有安排的吧? 室内几人接变了脸色。 龙明祖当即道:“召回所有先遣队员,退守兰源城!” 龙濉:“那、那些要闹着出去的……” “告诉他们,局势有变,先遣部队已经在撤回途中,护城大阵即将全面开启。他们若一定要出去,随他们。万族联盟没有上下级之分,我们没有权利强迫他们,但是他们自己选择出去,那就做好心理准备,我们不可能会为了他们单独开阵,拿一城人的性命去赌。” 龙濉应下:“是。” 沧明镜:“另外我得去找一下桑延。” 龙明祖:“谁?” “毕方族的晚辈。”沧明镜道:“碧水镜由他管理,那个匿名发帖之人,他应该有办法知道是谁。此人恶意传播挑拨万族联盟言论,得去查问查问他到底想要干什么。” “桑延……” “桑……” 龙明祖和嘉天逸同时出声。 相视一眼。 凤四海所说之人,是他? “这个人,就劳烦沧长老好好查一查了。” …… 城门口吵吵嚷嚷,是龙濉转达的言论引起了他们的不满。 “龙明祖呢?他怎么自己不来,叫你一个小娃娃出来顶事,你说话能值几个算?快快退下去!” “这是遮掩不下去了,便来恐吓这一套?我可告诉你,我们才不信这个邪!” 小奶龙从小到大一句重话都没听过,自小乖巧出名深得长辈喜爱。 这还是第一次,他被人指着鼻子围着骂。 龙濉脸上涨红,但竭力稳住态度,侧身让出敞开的城门:“我是负责城中巡逻队的队员,仙尊们不顾禁令,要自行出城,我有责任前来劝阻,但绝不会逼迫勉强诸位。老祖要去迎接被遣返的先遣部队,还要守阵,诸事繁忙,抽不出空来见你们。” 他深吸一口气:“大门就在这,众位仙尊叔伯自行抉择,想好后果就行。” 说完,转身就走,俨然是真的无所谓他们闹了。 …… 闹剧没有观众,趣味就少了大半。 被晾在原地的十七八人脸色乍青乍红,一时无措住了。 “他们不是困住咱们,故意蒙蔽咱们吗,怎么突然甩手不管了?” “这……他们既然说出了变故,咱们是不是再看一看?真出了城得多危险啊!” “是啊是啊,还是协商着来嘛。” 其实大多数人都是跟着氛围起哄的,不见得是真信。 只以为闹得大了,自然会引发万族联盟高层的注意,过来亲自给他们一个解释。 闹错就错了呗,反正法不责众,他们又只是问问而已。 他们以小博大,怎么都不亏。 未料万族联盟不搭理他们,大门敞开,爱走就走。 这可使不得,弄错了可是要命的事。 他们讪讪围聚,尴尬在原地,说着就要各自散了。 “这只是他们欲擒故纵罢了。” 莫明河站在人群之中,斩钉截铁道,“要是凤四海靠炼化绒丝虫晋级的消息为假,那万族联盟为何一句正面的回应都不敢给。非要东答西问,说什么情况有异要开阵,借此故意恐吓咱们……” 莫明河曾是先遣部队之人,后来受了伤,便被送回了兰源城。 隔离月余,将将给放出来:“我在前线时,就看到有人偷偷吸食绒丝虫。然而我不过一个小小的蜥蜴族人,他们都不肯将其中缘由说与我听。如今看到凤四海的影像才算明白过来。” 莫明河才没有撞见什么人吸食绒丝虫。 而是他受伤垂死之际,绒丝虫与他谈了笔交易,他原想保下一条命之后再背刺绒丝虫,但它却说可以帮他晋级…… 这诱惑太大了,尤其是在看到凤四海晋级大乘之后。 而他的任务简单,就是忽悠一些人出城,寻到绒丝虫,便可和它五五分账。 莫明河淡然地看着那些被他说得动摇之人。 这世上原就是优胜劣汰的,蠢人被淘汰,理所应当。 …… 最终有九人跟着莫明河出城了。 其中一位叛逆的小辈更是回头对着坐在城池之上守阵的嘉天逸的背影,比了一个不雅的手势。 嘻嘻哈哈:“小爷来云州是建功立业的,可不是过来坐牢子的,去你们的老顽固!” “哈哈哈哈就是就是!” 麒麟族人远远看见了,气得不轻:“他们怎么敢!” 嘉天逸没有回头,也没有阻拦那群人离开。 就算今日把他们留下,这群人易受挑拨,日后也会出乱子。 只看他们所坚持的晋级捷径,究竟是一条康庄大道,还是一条冥道了。 …… 罗倩刷新了一下碧水镜。 发现桑延已经足足一个时辰没有发消息了。 这简直不同寻常。 现下是白天,他需要监守碧水镜的运作,桑延最爱这一项工作,可以日常摸鱼划水,找各类人聊天。 话最密的时候,三五分钟便要在留一次言。 可他现在一个多时辰没用固定的名称发声了,联系到今日碧水镜上闹得沸沸扬扬的绒丝虫可助晋级假说。 罗倩眼皮直跳。 不知为何觉得不安,有点担心这货为了能出城浪,跟着闹事的人走了。 赶忙起身出门,打算去看看桑延。 刚走到毕方族群居的区域,就见到前头围了一群神情激动的毕方族人,喧嚣不止,不知是在争论着什么。 略懵了一下,心想,难道毕方族也不信万族联盟的决策? 沧明镜院长挤在人群之前,大声制止:“别动别动,大家没有穿防具的都不要碰他!不要过去!!” 一回头,看到罗倩,眼睛骤亮:“罗倩,来得正好,快过来救人!!” “啊?好!” 院长召唤,她自然快步上前。 拥堵的人群分开,容她走入。 桑延的妹妹,桑叶的哭声猝不及防地撞入了她的耳朵之中。 满地鲜血。 桑延脑袋只剩半个,仰面躺在庭院之中,缺口血肉模糊,像是生生被人砸烂的,碎骨和血肉粘黏在一起。 而他的手中握着一个锤形法器,上头还沾着未干的血迹。 罗倩脑中一嗡:“?怎么回事?” 毕方神鸟与生俱来的强悍生命力,让桑延被砸去半个头也没有立即毙命。 他看见了罗倩。 刚刚还哀嚎着喊“救大命,我耳朵听不见了,这可怎么办”的人,瞬间抬起了手,遮住脑袋上那骇人的伤口,支支吾吾:“你、你怎么来了?” 桑叶啪一下将他的手按住了,直落眼泪地怒骂他:“人家是丹修,过来救你的!这个时候了,你还在矫情什么。” 桑延闭上眼睛,简直不想活了。 他的脑花,他的脑花被人家看到了啊!呜呜呜呜! 罗倩喉咙哽得厉害,看向桑叶,无声询问。 桑叶一边抹泪,一边道:“都怪我,我哥一个多时辰之前给我发了求救的消息,说他感觉不对劲。但我当时在修行,没注意到……” “后来我匆匆赶来,看到他眉心爬出一条血虫来,人就双眸空洞地坐在这里,像是一具被操纵的傀儡。我吓得要命,立马给他播放记录仪里面的鲛人歌声驱虫,可那虫反而钻进去了。没过多久,哥哥的意识清醒过来,得知自己中招,且鲛人歌声驱虫无效,就……” “就以秘法锁住眉心那只虫。抡起锤子,连同自己脑壳一起,把它给锤死了。” 沧明镜听得眯起眼。 这小伙子,这么莽的吗?:,,.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149章 第 149 章 知晓病人病况的罗倩懵了三息。 随后顾不上直呼牛哇,着急忙慌地指挥桑叶等穿了防具的人将桑延抬到有隔离阵法的房间内去。准备先手动清除掉他脑子里碎裂的虫尸,然后再进行治疗,修复其伤口。 真狼人桑延刚才还吵吵嚷嚷的,没一会儿气息便明显弱了下来,但嘴依旧没有闲着,叽里呱啦地说些人听不懂的胡话。 罗倩扭头要求道:“我需要两颗五品以上的凝血丹和麻醉散,不然他可能扛不住清虫的过程。” 毕方族人吓坏了,长老们纷纷掏兜,要什么给什么。 沧明镜没有走,跟着罗倩进阵,看着她抢救桑延。 一方面是现在万族联盟被绒丝虫渗透得不成样子,尤其现在还出现了如桑延一般,在无意识之下被感染之人。他不知道罗倩是否也与绒丝虫有接触,不放心让她一个人抢救桑延;另一方面也是怕有其他内奸会趁机对桑延下手,在这里保护他们二人。 不多时,桑叶被罗倩指使出门去找护心丹。 沧明镜低声道:“碧水镜的局部链接出了问题,我们无法即时联系到前线的先遣队伍了,还不知绒丝虫在碧水镜上都做了些什么手脚。按理说清慈道君和前线队伍与咱们失联之后,应该会立刻主动联系的,不知为何至今没有消息……除了桑延,还有人能弄好这东西吗?” 用传音符是有较大时间差的,战场上,信息就是命脉。 罗倩摇头:“只有他可以。” 沧明镜看着罗倩用小镊子夹出血虫的肉泥,胡须颤了颤:“那他这种情况,多久才能醒?” “顺利的话,至少两三天吧。” 沧明镜沉吟下去:“两三天啊……” …… 一截截虫泥被取出来,放在盘子里。 罗倩惊诧道:“他的灵窍之内居然只有一条虫,而且并绒丝虫没有伤害他,只是悄无声息地寄生在里头……” 沧明镜联系到碧水镜被掌控的事,很快地想通,“桑延是负责通讯设备之人,若是绒丝虫早早夺舍了他,才是大材小用。毕竟虫子可不会玩这种新玩意儿。” 绒丝虫寄生在他体内,就像是在他身上安了一双眼睛,监视着万族联盟所有的通讯联系。 同时也在暗中看着桑延操作,慢慢学习。 直至今日突然断掉城内人和城外人的联系,夺舍桑延,准备将万族联盟整个通讯系统据为己有。 就是没想到桑延这娃如此彪悍,为了不被控制,亲手砸掉了自己的脑壳,丝血反杀。 …… 凤四海发现桑延有异,大概就是在和绒丝虫的合作之中,发现它的信息来源颇广,消息灵通。甚至不必他来提供万族联盟内部的信息,绒丝虫便什么都知道了。 就算有其他内奸,在相对闭塞,实行隔离管理的远洋船中,也没人能做到这一点。 除了坐拥碧水镜监控权,每每冲在吃瓜第一线的桑延。 但凤四海并不确定桑延是否真的为绒丝虫所用,毕竟这个孩子性格有多憨,学院的长老多多少少知道一些。 所以让周隼去监视他,以防万一。 只是后来万族联盟挪进了兰源城,毕方抱团,周隼监视不到他了。 所有可能存在的内奸之中,只有桑延所处的位置最为紧要。凤四海临死之前,才特地让多次自请想要去前线的凤禾小心。 …… 沧明镜想明白这些,心里头略安稳一些。 桑延未叛,对他而言已经是一个巨大的惊喜。 正要守着桑延醒来,在旁边坐下。 突然听到那缺了小半脑壳的人闭着眼睛,开了口,低弱道:“莫明河。” “什么?”沧明镜噌一下凑上来,“他说什么?” “莫明河。”罗倩茫然地复述了一遍,“他好像说了这位前辈的名字。” 桑延又道了几个名字:“柳香,羽祁,桑月痕。” 最后一个正是方才围在他身边的,毕方长老之一。 罗倩赶忙问:“你说这些人,是做什么?” 桑延眼皮颤了颤,艰难吐出两个字:“内奸。” 绒丝虫大概以为他会被慢慢夺舍耗死,必死无疑,在操控他身体的一个时辰之内,利用碧水镜做了不少事,均被桑延所“目睹”。 潜藏的内奸就这样自然而然地浮出水面,被桑延向院长检举了。 沧明镜:“!!!” 莫明河,就是那个领人出城的莫明河?! …… 子夜。 夜里起了雾,如纱薄云直天边漂浮而过,掩得月光昏暗下来。 由莫明河领头出城的十人小队还在野外跋山涉水。 他们已经赶了一整天的路了,途中未歇,修为深厚的前辈们还好,小辈便有些跟不上了。 才说要出来建功立业的人,揉着腿道:“莫前辈,万族联盟的人又没追上来,咱们何必要如此赶呢,歇一歇吧。反正到了前线,多的是绒丝虫,我们就跟在先遣队伍的后面,会更安全一些。” 莫明河没给他好脸色:“你要我们九个人等你一个?要歇你自己留在这里歇吧。” 那小辈被怼得一滞。 大家原是友邻族落,自小相熟,相处不错,几人才敢跟着信誓旦旦给他们拍着胸脯做担保的莫明河出城。 怎的一出城,他就脸一抹变了副模样呢? 众人心里皆有些嘀咕起来了。 莫明河却不管不顾,依旧朝前走着。 直到绕出一片山林,眼前是一片相对开阔的小草坡。 迷雾如烟笼罩,众人依稀看见有人影在雾中摇晃。 最初只有三五个。 莫明河喜上眉梢,兴冲冲地朝前面一指:“看到了吗,那些都是丧尸!咱们还没越过先遣部队所在的位置,应该是些散走的丧尸。咱们将他们控制起来,就可以把他们当做灵石一样吸收了。” “好!” 所有赶路的疲惫一扫而空。 众人纷纷拔剑出鞘,争先恐后地冲上小坡,欲对那散走的丧尸分而食之。 莫明河冲在最前面,跑着跑着,突然感觉到什么不对。 顿下脚步,大喊一声:“先等等!!” 但其余人皆被晋级的**冲昏了头脑,生怕一停就会被人抢了丧尸,速度不减反增,冲进迷雾之中。 唰唰—— 人就像是奔进了绞肉机中,境界低一些的小辈,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给撕裂分食了。 境界高一些的见状不对,还想扭身逃跑,被一只伸长的手瞬间捏爆了脑袋。 脑浆四溅,血腥之气瞬间浓烈得令人作呕。 莫明河脸色煞白,朝后退了一步。 迷雾萦绕的小山坡上,摇摇晃晃地走出成千上万的丧尸,似有组织一般,成群结队而来。 莫明河粗略扫一眼,便看见了十余位大乘期分/身,双膝一软,跪倒在地。 拼命求饶:“我、我是奉命带人出来的,还、还请……” 为首者体态臃肿,慢悠悠走到他面前,带来一阵腥风。 怪笑着:“可这么几个人,塞牙缝都不够啊……” 嘴一张,整个脑袋以及喉咙,瞬间夸张地裂到一种扭曲的极致。 将人从头到脚地吞了进去。 末了,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唇。 勾了勾指尖,示意大军继续出发。 白亦在外,兰源城中不过两名大乘。 小鲛一死,任凭白亦如何强势,时绒的法器如何黑科技,也难改变局势了。 它□□全压,拼死一博,成败在此一举! …… 龙刑和龙濉破门而入,同时一脚踹翻了羽祁。 羽祁被踹得飞撞在石墙之上,四翅被折了一下,疼得他短暂懵了一下,跌到在地地怒道:“你们做什么?疯了不成?!” 龙濉寒着脸二话不说地抢过了他的碧水镜,看到他一刻钟前给清慈道君发的消息。 【巡逻队羽祁】:嘉天逸长老和沧明镜长老在调试守城阵法,暂忙,让我代为向您汇报。不必担心,城中目前一切安好,绒丝虫没有异样。:,,.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150章 第 150 章 龙刑看到切实的证据,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提溜起羽祁,照着他的脑袋再恶狠狠地给了一拳:“你知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羽祁被抓现行神色丝毫未变,还是茫然着,擦了擦嘴角的血,气恼道:“你们在说什么啊?有病吧?!” 龙濉:“别装了。桑延监看到了你和绒丝虫的交易的过程,已经把你告发了。” 羽祁瞳孔微缩,表情僵硬下来:“……” 龙刑胸腔起伏两下:“给我一个解释。” 羽祁算起来还是他的前辈,两人之前接触不多,同被分到嘉熙长老的十人小队之后,朝夕相处、同生共死了这么多天,早已拿他当自己的兄弟一般看待。 羽祁短暂静默之后,腮帮子动了动,啐出两颗被龙刑打掉的血牙。 “……没什么可解释的。”他反而淡然了下来,“我只发了一条消息而已,算不上什么大错吧?” 生来便站在顶峰、高高在上的龙族,又怎么会理解他们这种中下阶层族落的苦楚。 进一步太难,而退一步便是没落的万丈深渊。 只要有机会,他就会选择往上爬,不择手段也在所不惜。 更何况代价只是发一条假消息。 …… “你……” 羽祁一副放弃抵抗的模样,看得龙濉失望至极,“你知不知道这条消息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 羽祁不以为意:“你少吓唬我。绒丝虫拖住清慈道君,无外乎是想要对兰源城下手。可就算绒丝虫攻来而清慈道君未归,城内还有两位大乘期坐镇,更有护城阵法和绒丝虫的天敌鲛人,一时半会它根本破不了城。之前的丹山城,不还守了数月之久才被破吗?” 就算城中略有伤亡也无妨,他作为内应,不会在绒丝虫首杀的名单之中,自然能等到清慈道君归来。 那条消息也好解释,此时的城中本就没有大乱,两位老祖也确实在守阵。他作为巡逻队的一员,可以在直属上级忙碌的时候,自行越级向清慈道君报备,传递消息。 而他又是个小族落来的小人物,消息不那么灵通,“不知道”凤长老已叛,前线局势大变。 他只是陈述了自己“眼见”的现状,打了一个信息差,一切合乎常理。 绒丝虫控制了碧水镜通讯,有所选择地放了他的消息出去。 清慈道君充其量会觉得他不过受人利用的一颗棋子罢了。没有切实的证据,还能直接杀了他不成? 只是他想得再好,却是绒丝虫自己那头出了差错,让他被桑延揪了出来,功亏一篑。 羽祁低笑:“看来我想做什么事,总也做不成。” …… 龙刑听这番天真的言论听得眼角直跳:“绒丝虫早已今非昔比,若真有状况,谁知我们能抗几日!” “算了。”如今说这些已经晚了,他勉力压下情绪,“你的碧水镜还可以联系到清慈道君?” 事到如今,羽祁没瞒着:“不能,绒丝虫没有那么信任我。这些都是它设定好的,只有特殊的时间内可以短暂将这些消息发出去,我操作不了。” “它答应事成之后给你什么?” “分神境。” 龙濉:“你不是有异火吗?完全可以和时绒与牧丹青一样,直接用异火……” “吸收不了,我试过了。只有绒丝虫自己愿意,人方能吸纳它身上的精血与灵气晋级。”羽祁面无表情,“你们要是看到有人能吸收绒丝虫,那多半是和它有交易的了。” 龙刑诧异地挑眉看向龙濉:“那岂不是说凤长老也……” “……”龙濉未言,点了点头。 上来锁住羽祁,“长老的意思,要将你关在地窟密室之中,等待清慈道君回来审判。” 羽祁脸色终于微微变化了一点,再次强调:“我只是发了一条消息而已。” 龙刑道:“那你就祈祷我们能平安渡过这次劫难而未有伤亡吧。说不定这样,你还能保住一条小命。” 羽祁唇色彻底失血,张了张嘴,刚要言语。 轰!!! 兰源城的护城结界骤然遭受猛烈袭击,炸裂开来的声响宛如一声惊雷。 …… “!!!” 整座城池地动山摇,惊呼声四起。 龙濉立即跑出屋子,眼见成百上千的巨石从天而降。 一个个悍然砸在那薄薄的阵法结界之上,迸溅爆裂开来。 力道之强,每一颗都在结界之上留下一团清晰的破碎纹路。 哪怕大阵有流转的灵气迅速弥补,也跟不上落石撞击的速度。 那些蜘蛛丝般扩散的的裂痕,不多时便密布整个城池顶端,范围越扩越大,裂缝越来越宽…… …… “敌袭!” 撑着护城大阵的嘉天逸和龙明祖同时吐出一口血来,即便早有准备,也未料到对方的来势竟然如此凶猛,几乎一照面就要一口气破了他们的守城阵法! “列阵!!” 得亏此阵乃清慈道君亲手布下,远比他想象中的还要能抗,还能聚众生之力。 嘉天逸一声呼唤,召集数十长老坐上辅阵之位,又接连在几处阵点拍入极品灵石,全面启阵。 霎时间万丈光芒自阵眼升腾而起,海量的灵气笔直注入结界之中,迅速修补着其上的裂痕。 …… 可怖的撞击与爆炸声中,阵法岌岌可危,犹如风中残叶。 城中所有人都被这动静吸引着走出了屋子,手持灵器,脸色煞白地仰望破碎的苍穹,做好了备战准备。却被碎石遮掩住视线,尚不见敌人。 “诸位,我们只此一道防线。” 嘉天逸咬紧牙关,“城破,则我们皆死,绒丝虫来势汹汹,不可能让我留一个活口,还望大家能尽全力!” 柳香和桑月痕本是被选中的辅阵长老之一,却被绒丝虫渗透,难保这些长老之中不会再有漏网之鱼。嘉天逸是真的心寒了,才会在如此紧要关头,还废这话给他们敲响警钟。 局势骤变,城中人心惶惶。 好在大家都是身经百战之人,慌而不乱。 话音落下,几名长老自愿入阵,填补上桑月痕等人的空缺之位。 嘉熙蹙眉道:“它的力量怎么这么强,清慈道君的阵法都差点扛不住第一波奇袭。莫不是道君之前说的那位,半步悟道亲临……” 龙明祖:“比那更糟。” 漫天的坠石雨终于停歇了下来。 朝阳初升,投射在远处的矮山之上,漫山遍野的丧尸从四面八方地围拢了过来。 嘉天逸眼神发直,粗略扫过:“一位半步悟道,数十大乘,数百渡劫……” 他道,“我们能撑过一刻钟,就是极限。” …… “咦?” 丧尸群中,身着黑袍,体态臃肿的为首者,发出一声低咦,“居然没有攻破。” 周围没有人回应他。 远在千丈开外,一个大步朝前奔跑之人,喃喃自语道:“攻不破,攻不破……可咱们的时间不多,时间不多了。” 它浑身的肌肉在奔跑之中蠕动,整个人急速膨胀变化,显出肉山一般的牛形原型来。 狂奔的身影,宛如一颗流星,头也不回地悍然撞上结界。 它的脊椎瞬间被撞得扭曲粉碎,却将自己锋利的独角刺入了结界之中。 臃肿的黑袍老者唇角微扬:“嘻……” 嘉天逸瞳孔骤缩,大喊:“快收!!” Boom!! 那一团肉山骤然炸裂开来,护城的结界刹那间支离破碎。 地动山摇间,连城墙都受到波及,塌陷一大片。 不少来不及收力的长老,更是被震得当场晕死过去。 啪啪啪—— 纷落的尘灰之中,黑袍老者拍着手,大摇大摆地走到了大开的兰源城城墙之下,扶住那滚落的石块:“让一位大乘期后期自爆才能破阵,你们中州之人确实有点名堂,不知是哪位结的阵呢?” 城中寂静,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被这黑袍老者悍然的行事作风吓到了,防备起剑,却没有一人敢动,敢应声。 绒丝虫问了,却并不期盼能得到回答。 反派死于话多,这一条铁律他在碧水镜上多次看到有人提及。 他布满褶皱的鼻尖耸了耸,闻到了小鲛的味道。 厌恶地捂住了鼻子,那是属于它天敌的味道,纯净,无暇,令人作呕。 勾了勾手。 漫山遍野的丧尸们像是陡然收到了什么指令,疯狂嘶吼起来,加快脚步,朝大开的城门扑来。 …… 千军万马奔来的画面映入眼帘。 城破只在一刹那,千万丧尸啃食掉他们一城之人,又需要多久呢? 羽祁双腿颤抖,整个人定在原地,不能挪动分毫。 他做了什么…… 他支走了清慈道君。 亲手斩断了自己唯一的活路!! 压倒性的局面,会轻易击溃人的斗志。 更别说一切发生得那样快,让人根本没有缓冲适应的时间。 人持剑面临丧尸群,就仿佛骤然面临海啸,除了眼睁睁地看着它们朝自己扑来,仿佛已经没有了别的办法。 …… 死寂的绝望之中,一道金色的剑芒毫无预兆从天而降。 轻盈得宛如一滴雨,落在平静的湖面之上,而它精准无声地落在破败的城门处,落在聚集的丧尸群中。 溅起的涟漪是血色的,轻飘飘地荡远,刹那之间染红了整片山脉。 涟漪过后,满地断肢。 白亦一袭雪衣,手执无心剑,立于断裂的城墙之上。 衣袂飘飘,翩然胜仙。 唯一的美中不足,是他背上还趴着一个小姑娘。 手里举了个法器,嗓门奇大,恨铁不成钢地冲着下头喊:“喂喂喂!你们这是干啥呢,人都傻了呀?都打到面前来了不会还手?干它们啊!!”:,,.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151章 第 151 章 时绒和师尊出城搞事,原是奔着偷袭绒丝虫的大乘期分/身去的。 一来测试测试遏行云对大乘期绒丝虫的效用,二来就是搜寻魂石或是其替代品,以供给遏行云法器消耗,潜行途中一路都封闭了碧水镜链接,以免暴露。 如此做法最大的风险,就是他们也和兰源城联系不上了。 时绒知道绒丝虫有群体思维,耳目众多,内部的消息传达毫无阻碍。一旦它发现师尊潜行,远离了兰源城,见城中守护力量削弱,说不定会对小鲛起歪心思。 小鲛至关重要,半点不容有失。 他们不能全瞎全盲地潜行,自然要留一手,时刻盯紧小鲛,不至于让家被偷了。 师尊将孟知雪所在的院落结界阵法加固得固若金汤,且留下一缕神识守护。 时绒则特地给她留了一个时代的眼泪产物:传音玉符。 传音玉符是由传音纸鹤发展过来的。 在碧水镜问世之前,也曾短暂风靡过一阵,然后很快就被市场淘汰了。 时绒在知晓碧水镜之前曾经用过它,问别人要传音玉符的通讯方式时,还被青云学府的学长们笑过土。 后来用上碧水镜,她也一直没把传音玉符给扔了,连同师尊的那一对留在了乾坤囊中,留作纪念。 传音玉符被淘汰的最主要问题,是它只能短距离通讯。且一对一联系,通讯系统相对简单闭塞,没有碧水镜的花样多。 时绒要的就是这个一对一的效果。 相对闭塞的单线通讯,同时也意味着隐蔽和安全,不会泄露他们秘密出城的消息,正适合。 时绒遂在最新版的碧水镜的系统中,借鉴了其先进的远距离通讯之法,将其改造到传音玉符之上,便可以实现和小鲛的远程单线通讯。 本是作为暗度陈仓用的保险线,却没想到碧水镜被渗透崩盘,它意外成了一根救命的稻草。 歪打正着,气运之子常规操作。 时绒:真行啊我,比赞。 …… 自从在申飞的小城中露过脸后,师尊的行踪已然暴露,碧水镜便不再是封闭状态。 时绒收到孟知雪求救信号的时候,手边的碧水镜同时收到了来自兰源城的消息,内容截然相反,是有几人接连禀报道城中无事。 这一下给时绒整懵了。 孟知雪求救的消息含糊,说的是:姐姐,我闻到了虫子的味道,很浓。你快回来吧,我害怕。 而师尊的碧水镜里头,除开收到几人汇报的安全报告,碧水镜论坛首页也并没有看到相关的预警消息。 一分钟之前的热帖还是:【咱就是说有没有一种可能,养鸡杀虫?养那种普通的鸡,反正绒丝虫不寄生无灵力生物。】 贴内集思广益,连鸡鸭的品种都选好了,一看就是一群沙雕小辈在整花活。 气氛活跃,显得格外的悠闲。 全世界好像只有小鲛一个人感知到了危险,连麒麟老祖他们都没有任何反应。 这情况怪诡异的,时绒第一时间告知了师尊:“莫不是小鲛离开咱们太久,心里不安,夜里恰巧做了噩梦,便信以为真了?” 白亦哈了一声:“谁会做这种事?” 时绒:“……”您。 您自己心里没点数吗? 白亦从时绒的眼神中看出了太多的信息量,选择绕过这个话题:“宁可信其有。” 时绒觉得很对,想了想,为了确保,手速飞快地给师尊好友栏的所有人同时发去了视频通话。 白亦:“?” 几息之后,视频全被挂断了。 时绒脸色大变,笃定道:“他们敢挂您的视频,这碧水镜一定有问题!” 她两步冲上前,往白亦背上一扑,抱紧他的脖子:“出大事了,师尊,咱们得赶紧回去救小鲛!” 绒丝虫:“……” 这鬼人类小崽子才是它的天敌吧! …… 绒丝虫自时绒突发奇想,同时拨打几人视频通话的时候,就知道消息瞒不住,它的时间不多了——计划顺利的话,它本可以利用窥天鉴,给她窜线接通假视频,但一会也只能假接一位,实在没法同时改那么多。 更何况它没能成功夺舍桑延,对窥天鉴和碧水镜的通讯系统早已经失去了掌控力。 因之前对白亦碧水镜的屏蔽状态未改,他们唯能看到它挑选出来的信息,无法和兰源城联系,视频自然全数会被挂断。 如此境况,绒丝虫只得孤注一掷,选择激进快攻。 未料白亦来得比它预想得还要快! 黑袍老者在白亦降临的那一瞬,便惊骇地撤到了后方。 藏在丧尸群中,面色难看,远远盯着白亦,眯起眼睛:这就是悟道的力量吗,着实令人神往…… …… “是道君,道君回来了!” 城中众人被时绒那一声呼喝,喊得如梦初醒。纷纷仰望着城池之上顶天立地的身影,心中大定。 那石破天惊的一剑,谁敢争锋! 众人在那一剑中看出了胜利的希望,龙明祖眼底更是涌上绝处逢生的喜意,趁热打铁,起身激励士气道:“诸位,败局未定,我们尚可一战!只需守住城池一刻钟,我们便可重新修复阵法!尔等可敢舍命一博?!” 他振臂一呼,城下万人应和:“战!” 年轻些的,热血上头,当场就要冲出城去。 “唉,等等等等!” 那手脚并用趴在谪仙身上,尽量被众人无视掉的、颇显多余的某人又开了口,直刷存在感,“你们咋不穿防具就冲勒?你们一人几条命?” 因为伤病而失去巡逻队身份,自觉上交掉防具的嘉实停下脚步,老实道:“炼器师产出有限,大部分人都没有防具呀。” “谁说的?” 时绒晃了晃腿,从师尊身上爬下来,“我这有!” 绒丝虫看她不顺眼很久很久了。 第一波丧尸越过漫山遍野的残肢,朝兰源城围来。为首的半面白骨之人没忍住咬牙切齿的冷哼道:“装腔作势!你哪来那么多防具?” 就算它没杀那两名炼器师,一个月也绝无可能造出这么多防具来。 时绒翻身轻盈跳下城墙。 一抬手,城门口便叠起了一大堆弱水衣,数量之多,足有上万套! 嘶—— 绒丝虫被打脸打麻了。 不仅是它,连城内万族联盟之人也是一脸懵逼与惊喜:“还真有?!!” 大财主时绒招手的姿势都显得格外的财大气粗:“特殊时期,大家不用客气,尽管拿尽管用!之后记得把灵石打我账上就行,一套9998,不还价。” 龙濉:“……” 牧丹青:“……” 嘉实喃喃:“就两个炼器师,你怎么弄出来这么多弱水衣?” “或许你听说过一句话?” “什么?” 时绒笑眯眯:“科技是第一生产力。” 当我进厂一个月是白进的呢?:,,.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152章 第 152 章 要提升生产效率,当然得用工厂流水线作业模式。 时绒琢磨着,她和祁鹤先生都会用神识炼器之法,而炼丹师平时都是用神识炼丹,其中颇有共通之处。再加上弱水衣是批量生产,材料用量固定,且炼制手法相对简单,条件完全适用模板制造。 时绒便和祁鹤先生商讨了一套科学的,流水线的炼制模式。将最耗时间、且技术含量较低的材料锻造和提纯部分交给丹修来做,然后由她们负责需要高级炼器师技巧的最后融合部分,大大地提高了生产效率,还不容易出错。 神识炼器的好处在这里就体现出来了。 因有神识包裹,材料在不同的炉子之间短暂交接之时,不会直接接触到外部的环境。因没有出现温度和环境骤变的情况,也就基本不会影响到材料的性质,可以做到完美地流水线交接。 弱水衣是轻甲,最后锻造部分较为省事。 而负责前期工作的丹修人多,又都是千挑万选出来的天骄或是经历丰富的老前辈,事情一旦做熟,量就跑起来了。 咔咔出货。 连老丹修都感慨:“此神识交接,多人承接炼器之法,实在是妙啊!” 时绒谦虚:“哪里那里……” 套用现代工业的基操罢了。 …… 若非早早解决了防具这一大问题,时绒作为唯二的炼器师,也不会在这个时间点,一身轻松地伙同师尊出门搞事。 装备全数凑齐,万族联盟的底气更足了三分。 “大家加油!” 时绒站在门口,给出城应战的勇士们践行,“防具若是被破坏了可以回来再领,数量管够,第二件九折啊!” 祁鹤长老:“……” 只要有她在,多悲壮的局面,都会变得诡异起来。 颇感汗颜地拉了她一下,将她挡在身后:“你修为尚低,待在城门口不安全。” 城外的丧尸面容扭曲,一个个都死死盯着时绒,一副想把她生吞了的模样,祁鹤看了都发憷,“这里有我,你回去城主府和小鲛待在一起吧,那边有高级庇护阵法,能确保你的安全。有清慈道君在,咱们熬过这半刻钟,等待大阵重启,就应该不会有大问题了。” 时绒往外看了一眼,笑着摇了摇头没说话。 实际情况,恐怕远没有这么乐观。 方才她随师尊归城时从高空鸟瞰,难以计数的丧尸潮朝着兰源城四面八方地围聚而来。 眼下的这一波恐怕只是开胃,最终持久的围城战,才是重头戏。 …… 绒丝虫那方的人数和等级都是碾压的,且不畏生死,同心同力。 好消息是若有防具阻拦,它们失去了“寄生”这一老六技能,空有一身修为,就像是王者峡谷里的超级兵,只会平A和自爆。 而万族联盟这头修为虽低,种族天赋和附加技能却很多,更知绒丝虫的弱点是畏惧水火。 双方甫一交手,周边的丛林便熊熊燃烧起来,让丧尸潮寸步难行,但也仅仅只能暂且拦住低等级的丧尸而已。 残败的城墙,被烈焰熏得漆黑。 破旧的小城之上,格格不入地倒悬着八十一柄金色虚幻的剑芒,排列成阵,灵光璀璨。 白亦亲手布下的诛仙剑阵,那才是真正阻拦绒丝虫攻城之物。 但凡大乘期丧尸靠近,细碎的剑芒如光,顷刻间便会将之绞杀成肉泥。 每次剑阵启动,诛杀大乘,便会引发人群一阵近乎狂热的欢呼。 遥望着城墙之上淡然端坐的背影,如山如岳,如一道不可撼动的防线。 时绒不如他们一般高兴。 明明局势尚在掌控之中,她却眼皮直跳,莫名不安。 所有人都将白亦当做神来仰望,但时绒从不那么觉得。 师尊是个有血有肉,活生生的人。 她不愿,也舍不得让师尊背负如此巨大的压力,一人独撑。 哪怕师尊已至悟道,也没办法无CD开大,是人便总有力竭之时。 待到那一刻,若他们还没寻到能暂时顶替师尊空缺位的力量,或者没能将绒丝虫耗死,便是真正灾难的开始。 …… 城门口的弱水衣被“抢购”一空。 除了部分战力弱小的丹修和辅助系和守在城主府的嘉熙长老,其余人都出了城,包括由于事出紧急而来不及被收押的羽祁等人。 面对堆积成山的绒丝虫,除了畏惧,更有一丝跃跃欲试。 想试一试,那个让人晋级的流言到底是真是假。 羽祁隐藏在人群之中,伸出手。 反正他也是必死之人了,若能依此晋级,多杀一些绒丝虫,或许可以戴罪立功?至少不会殃及同族…… 淡然的嗓音从头顶上方传来:“若无魂系异火,吞噬绒丝虫只会被它悄然寄生,不要动歪心思。” 羽祁背后骤然起了一层冷汗。 悄悄回首,清慈道君神色清冷地望着远处,并没有在看他。 他掌心冒汗,虽然不理解为何吞噬绒丝虫的灵气会被寄生,但也不敢存侥幸心理,刚要收回手。 一道剑芒冷不丁从他颊边擦过,直直洞穿了他身侧一位黄袍长老的灵府。 那长老甚至一句哀嚎都未能喊出口,便声息断绝,魂飞魄散。 场面骤然一静。 羽祁对上黄袍长老未能闭上的眼睛,艰难地吞了一口唾沫。 晨风轻柔,拂过白亦雪白的衣袍。 他的嗓音淡淡的:“我不是在建议你们。有违此令者,死。” 心怀鬼胎者口干舌燥,面面相觑,胆儿都被吓破了。 这么一尊大佛压在身后,任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 咔嚓—— 时绒站在角落里,一边杀虫,以骨魂火吞噬之,一边偷偷将师尊冷脸的画面记录了下来。 啧啧感慨,师尊从没拿这种表情对过她。 这么一看,真是A得她腿软哇! …… 艰难而漫长的半刻钟过去,诛仙剑阵之力消耗大半,只余下三十二剑。 绒丝虫接连损失十一位大乘,却依旧前赴后继,毫无不畏死地冲入白亦的剑阵,摆明了是在用命填,拼死也要撕裂一道缺口出来。 时绒看着看着,发现了一个盲点。 喃喃自语道:“这绒丝虫是不是有点什么炮灰光环在脑袋上?攻阵这种事儿,它不会群攻吗,非得一个个送?” 绒丝虫:“?” 你在教我做事? “!!!” 牧丹青脸色大变,吓得啪一下捂住了她的嘴巴:姑奶奶,你哪边的? 怎么还给人家出谋划策呢?! 白亦时刻提心吊胆地关注着绒崽的动向,听到了她那一句喃喃。 心中微微一沉:“……”:,,.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153章 第 153 章 绒丝虫不蠢,恰恰相反,它在看到白亦布下剑阵护城的那一瞬间,便当场放弃了强攻的策略,乃是极聪明的选择。 哪怕它手里掌控着数十位大乘期,依然没有十足的把握可以一次攻破悟道剑仙的剑阵。 而所谓“一个个地送”,用命来填,看似不智,实则乃是破阵性价比最高的选择方式之一。 诛仙剑阵乃是绝杀守阵,为群体伤害,正适用于阻拦丧尸围城的局面。 且伤害溢出,消耗颇大。 但换句话说,此阵进去一个敌人,需要开启一次。 进去十个,也是启阵一次,一波就可以带走。 绒丝虫让大乘期分/身逐个闯阵的行为,一来拖长了时间,可以等待驰援的其他分/身赶到,打消耗。 二来会使得白亦多次启阵,在增加他剑阵损耗的同时,慢慢摸清诛仙剑阵的威能。 …… 跟在白亦身边护阵的沧明镜此刻方心惊地意识到,绒丝虫似乎对剑阵了解颇深。 连清慈道君的亲传弟子时绒都不清楚诛仙剑阵的运作原理,还以为群攻更好,绒丝虫又是如何知道最佳破阵方式的? 沧明镜压低嗓音:“难道我们云隐仙府高层有人……” “不见得。”白亦道,“云州之上亦有人族剑修。绒丝虫在云州肆虐这么多年,自然见识过大大小小无数种剑阵。此番行事,或许是谨慎试探为主……” 不过……绒崽直觉敏锐,故意说给他听,难道还有什么不对之处? 这一念头刚起,又有一大乘期丧尸祭了阵。 诛仙剑阵只余二十九道剑芒,阵内绞杀大乘所残留的血雾之浓郁,宛如粘稠的细雨,纷纷扬扬地飘散开来。 沧明镜嫌弃地用袖子扇了扇,意图摆脱开那无孔不入的血腥气:“若绒丝虫打的是故意消耗你的主意,那要不要我找一些人,引虫入阵?” 白亦觉着主要问题并不出在这。 但暂时没看出其他猫腻来,不如按照这个方向试试,看看绒丝虫的反应,便应道:“可。” …… 一刻钟后,护城大阵如期重启。 众人如释重负,欢呼雀跃。 嘉天逸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无丝毫轻松之意:辅阵被人动过手脚,破碎之后强行重启的大阵防御力远不及从前,不知能支撑多久…… 不管怎么说,堡垒防线已成,万族联盟的守城战策略便可据此再次运转起来。 所有远程输出人员后撤进入结界保护范围,在保证输出不变的情况下,大大降低伤亡率。 近战人员则以游击的方式,轮换着出城正面迎击绒丝虫,以分担护城大阵的压力。 自从得知清慈道君和时绒失联之后,万族联盟已经做好的最坏的打算。 守城的人员站位和轮换早有安排,嘉天逸吩咐龙刑:“去引人入城吧,这一仗怕还有得打……” 龙刑:“是。” …… 短短一刻钟的交火,万族联盟死伤已上百。 入目之景,除了烈焰便是焦尸。 丧尸的嘶吼声和众修的痛呼求救声交织着,宛如一派炼狱景象。 桑月痕从未经历过这样惨烈的战场,执剑的手轻微发颤。 他出生之时,毕方族便已经成了一方领主,在万族大乱之时明哲保身,隐世而居。 毕方一族,佛系者居多。 他作为族中难得的“争强好胜”之人,始终包揽着同辈第一的名头。 然而他看到“败者们”无所谓的笑容,听到他们真心恭喜的话语,却并无成就感。 桑月痕嘴上不说,心里却知道:他们不过不在乎输赢,顺手将第一让给他,省得他闹腾罢了,归根结底是看不起他。 桑月痕来云州大陆,是一心寻机缘,寻突破的。 绒丝虫便是在这时候找上了他。 桑月痕想,无论是怎样的缘法,最终结果能让他真正地赢一回就好。 他负责的不过辅阵,起不到太大的用处。 便是有异样,精通阵法的嘉天逸和清慈道君也会妥善处理。 区区低级蠕虫,如何能与万族联盟争辉? 白费心机,便宜了他罢了。 故而他没有丝毫犹豫地接受了与绒丝虫的交易。 …… 桑月痕没有料到绒丝虫的战力竟可以数倍碾压万族联盟,以雷霆之势破城。若非有清慈道君力挽狂澜,他如今早是尸体一具。 目睹近百同盟死于战场,他终于开始慌了。 浑身颤抖,后悔,恐惧甚至愧疚。 但这样的情绪没有持续多久。 大阵如约重启,桑月痕大松了一口气。 他的命保住了! 桑月痕煞白着一张脸,欢喜地奔到城门前:“我、我更擅长远攻,先前安排我在西南角守城的,快放我进去!” 龙刑站在结界里头,淡漠地看了他一眼,没有回应。 将手中的玉符往排在他旁边之人的额上一贴:“原来西南角还有空缺,那就你来守西南角吧。” 被放进来的人是金友安。 他这种小虾米级别的存在,是没有被单独分派任务,全程跟着自家人走的。 突然被安排了一项,人有些发懵,但配合地应了下来:“哦哦好!” 乖乖和自家父亲打了个招呼,上西南角去了。 桑月痕眸光冷下来:“……” 他其实心知肚明。 在突然被从辅阵人员的名单中撤下来后,他便知晓自己多半已经暴露。 但那又如何,万族联盟现下正是缺人的时候。 他们应该清楚,他只是受了蒙蔽,绝不会是真正倒向绒丝虫,希望万族联盟战败的。 桑月痕不想当众说起此事。 趴在结界边沿,压低嗓音道:“放我进去,我是合体后期,比那个小崽子足足高出三个境界!你怎么敢让他一人去镇守一角!” 龙刑没惯着他,高声:“万族联盟有令,凡与绒丝虫勾结私通者,一旦被发现,立即被驱逐出城。” 此话一出,附近无数双眼睛纷纷看过来。 连杀得满身是血的时绒也回了头。 桑月痕脸色乍青乍白,却没有半分愧疚,只觉龙刑下了他的面子。 一巴掌拍在结界上,恶狠狠道:“你听不懂人话是吗?我是合体期!我对万族联盟还有作用!你一个晚辈,凭什么在这里指手画脚?” “您是得庆幸自己是合体期,在万族联盟缺人之际,还有点作用。”龙刑冷漠地望着他,“若非如此,您现在已经是死人了。” 桑月痕:“你……!” “城墙之上,两位老祖和清慈道君看着,您最好不要闹事。”龙刑打断他的话,挥挥手,又放了一名长老入城,“对你的处决,我们已经通知过毕方族,毕方族老通情达理,对此没有异议。” “万族联盟不会再给你第二次背叛的机会,您唯一的活路就是凭借您合体期的修为,配合咱们,杀光绒丝虫。” 龙刑放下玉符,“除此之外,再无他法。月痕长老,您好自为之吧。” “不、这不可能……” 这和判死刑有什么区别。 甚至万族联盟还要在他临死之前,榨干他最后一点战力和剩余价值! 桑月痕死赖在结界门口不肯离开,“毕方族怎么会同意……” 他不是同辈之中,最优秀,最受器重的人吗?他们怎么会这么轻易就放弃他! 金云晋在旁边听明白前因后果,进城之前,一脚将他踹开:“别挡在这里耽误别人进城。” 桑月痕毫无防备,被踹得跌进满是焦土的尸坑之中。 众人纷纷的议论之声落入他的耳中:“原来他也是内奸?我看到北门那边也挡住了两个人。” “毕方族的脸都被他给丢尽了!” “天哪,他们怎么想的,居然会和那么恶心的绒丝虫合作……” “咱们今日死伤如此惨重,全是拜他所赐!” “内奸还想进城,该杀了他!!” 桑月痕被围骂得心跳加速,脑中嗡鸣不止,不管不顾地倏然爬起身:“你们胡……” 一把匕首悄无声息地横在了他的脖颈前。 小姑娘的声音微凉,淡淡地给他警告:“你要不愿意好好服刑,我不介意浪费一点力气,先送你上路。” 背后传来的杀意太过惊人,桑月痕喉结滚动了一下,彻底哑了火。 凤禾松开他:“你尽可以作妖,区区合体期,在老祖和道君的眼皮子底下还翻不出什么风浪来。可你想清楚了,万族联盟在此,所有人都看着,你真要在生命最后一刻,还给自家族落蒙羞么?” 桑月痕:“……” 他双膝发软,瘫软地跪在地上,绝望地捂住了脸。 时绒看向凤禾,总觉得她和上次见面起又变了些。 气质沉稳,倒像是一夜长大了。 …… 万族联盟下令撤入城中,防线后推。 凤凰配合着集体开大断后,汹涌的火墙暂时阻隔了丧尸群。故而城墙之下,出现了一段空白区,方能容所有人顺利进城。 也不知是否是绒丝虫判定了这首场的急攻,它们被顺风翻盘,败局已定。 一时倒也没有着急进攻了,游离在剑阵范围之外,和兰源城保持百丈的距离,安静了下去。 时绒见状没有入城。 身形灵活地在战场之上游走,骨魂火吞噬一具又一具的高等级丧尸的尸身,打扫战场,填补消耗。 沧明镜挑选了几位渡劫后期的长老去吸引绒丝虫,但效用甚微,花了三两个时辰也没能多引一具大乘期入阵。 沧明镜讪讪的:“毕竟人家也是高灵智的生物,诛仙剑阵乃是绒丝虫如今最忌惮之物,怎么可能就平白往上撞?” 时绒烧尸体烧累了,坐在师尊身边休息,正好听到了这么一句。 由衷表示:“有没有一种可能,你们的仇恨值不够?” 这种拉仇恨的事儿,还得让专业的人来,普通人不行的。 沧明镜听得眼角直跳,大声道:“你想干什么,你要去吸引大乘期?那样太冒险了!” 绒丝虫:?? 你俩喊那么大声,当着我的面密谋,是当我是傻的吗? 时绒看向师尊。 白亦心惊胆战,心如刀绞,但还是点了点头:“你想去就去吧。” 时绒嘻嘻一笑:“得嘞~您就瞧好吧!” 被忽视的沧明镜:“……” 我说话一点分量没有,是吗? …… 绒丝虫以为自己绝对不会被时绒所左右。 直到她掏出了遏行云,翅膀一扇一扇地飞出了诛仙剑阵的范围内,叉着腰,小嘴儿巴巴地:“怎样,我就问你想不想杀我吧?” 绒丝虫:“……” 它光是听见她的声音,牙齿都要咬碎了好吗! 时绒又晃了晃手中的遏行云:“这辅助灵器我就炼了一个,换你两个大乘,换不换?” 绒丝虫声音苍老:“你当我傻?” 时绒说害:“你要是这个态度,咱们生意没法谈啊虫老板,我可是本分的生意人,从不说假话的。” 绒丝虫:“……” 时绒:“要不然这样吧,我数一二三,然后直接把灵器往剑阵里扔。就这么一次机会,能不能毁了它,需要几个人去,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沧明镜没见过遏行云的用处,但见绒丝虫如此上心,知道紧要,大喊不要。 时绒安抚他道:“没事,给我时间,我还能再练。” 沧明镜看向白亦。 白亦神情平静,一脸的:听我绒崽的。 沧明镜:“……” 我堂堂一个院长! 我……我好难啊。 …… “三……” “一!” 时绒笑嘻嘻一甩手,遏行云在空中划了一个抛物线,朝剑阵范围之内坠去。 “!!!” 绒丝虫心口一跳,万万没想到她居然真的脱手丢了。 遏行云乃是唯一让它感觉到极致痛苦的法器,足以威胁到它本体的生命。 白亦能杀了它最强分/身,而遏行云则可以让它彻底从这个世上消失! 留给它思考的时间太短,绒丝虫惊诧之下,哪怕明知大概率有诈,眼看遏行云在它面前被甩,无人看守,依然忍不住奋力一搏。 派遣两名大乘出手,一人主动扛剑阵伤害,一人拼命追上遏行云,掌心用力,将其粉碎。 同时还有两名大乘期分/身暗暗扑向时绒,意欲趁她盯着遏行云,走神的空档期偷袭时绒,但求一击而中。 毕竟她才是能炼制遏行云的关键人物! …… 咔嚓—— 遏行云被捏成了七零八落的碎片,大块的魂石更是被它当场碾成了粉末,掉落在地。 时绒捂着口鼻,扑腾着翅膀退入剑阵之中,看着眼前四个大乘期在剑芒之下化成血雾,啧啧叹:“你怎么还自己加砝码呢?虫老板您也太客气了吧?” 黑袍老者整个面目扭曲:“……” 它不理解时绒一个区区化境后期,如何能瞬间反应,躲过大乘期的袭击。 但至少它毁了遏行云,消除了于己身而言最大的威胁,冷哼:“这笔交易,你自己觉得值吗?” 哪怕它是个外行,也知道遏行云这种东西是不可能大批量炼制的。 魂石有多稀缺,云州五国拢共都没多少,更别说遏行云还需要那么大一块魂石。 时绒所说的,只炼制出了一个遏行云是极有可能的。 时绒扫把扫把地将地上的魂石粉末给收集了起来,揣进兜里:“值啊!” 绒丝虫看她,气到一定程度,整个被她同化,忍不住出口刺道:“呵,没了那个辅助灵器,你还有什么筹码?” 时绒错愕地看他一眼:“那你可想岔了,我筹码多着呢。只要虫老板愿意,咱还能和你做几次生意。” 说罢,“将将~” 又掏出一个遏行云来。 绒丝虫眼神一木。 不是说只炼制了一个?! 时绒道:“这我可没骗人,我确实只炼制成功了一个。但你知道,研发新产品嘛,总归会有那么一两炉失败品,不太好用。这玩意是魂石炼的,我舍不得扔,又不好回收,谢谢你帮我把它碾成粉了,正好回炉重造呢!” 又恨铁不成钢道:“你都试过它了,怎么还分不清正品赝品呢?可真是……” 魂石这种东西,稀缺是稀缺,可谁让她有个悟道境当师尊呢,小金库在手,就是豪横嘛。 绒丝虫血压瞬间拉满了,尖啸:“时绒……!!” 要是它有属于自己的心脏,这会儿都会给她生生气炸了。 时绒嘻嘻一笑,又抖着翅膀冲出了剑阵边缘:“嗳,姑奶奶在此~有本事来杀我?来呀来呀~” 沧明镜:“……” 龙濉:“……” 牧丹青:“……” 略代入一下,她都要活活被她气死了是怎么回事? 唯有白亦失笑摇头。 我绒崽真是机智又可爱~ …… 绒丝虫眼眶充血通红,浑身直抖,但半晌没有再回时绒的话。 知道自己一时失智,过于冒进,着了时绒的道,也知道如此情绪上头,只会越陷越深。 硬生生地和血咽下了这么口气,无论时绒如何挑衅,都不再相信她一个字了。 这小姑娘看着年轻,腔子里全是心眼! 时绒看它闭麦,就知它是不肯接招了。 抬起手,往天边一指:“其实我还给你准备了一个意外的惊喜,你见了一定喜欢。” 绒丝虫不看不想,就当没听见这人说话。 咻咻—— 天边的破风声轻微,直到来到兰源城范围上空,才显出了身形。 正是一艘被师尊镌刻了敛息隐形阵法的云舟,巴巴地停到了护城大阵边上 云舟上魁梧大汉们冲她摇着手:“时绒时绒!你们怎么突然走那么快,这一路上可把我们吓死了!” 嗓门奇大,正是申飞等人。 绒丝虫:“……” 时绒摊手:“说了让你看,你又不看吧,多大人了还这么叛逆。” 绒丝虫的心态完全被搞炸了。 想杀一个人的欲/望从未如此强烈过。:,,.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154章 第 154 章 时绒既然救了小城中人,就不会将他们搁置不管,更何况申飞等人的战力不俗,心性也不错。 遂在清除完小城内所有绒丝虫,剪除它的耳目之后,同申飞等人坦白了身份,又将小城众人送上了去往兰源城的隐身云舟。 她与师尊原本还打算继续去查查看绒丝虫还有没有其他养蛊地,能一波解救更多。 结果小鲛求援,师尊只得开闪现带她跑了回来。 事况发生得太突然,他们走得如此匆忙,明眼人都知道兰源城一定是出大事了。 饶是如此,申飞依旧带着小城之人如约找了过来,其实让时绒还怪感动的。 都顾不上继续去搞绒丝虫心态了,激动地亲自上去迎接他们:“来啦来啦~” 对着满脸懵逼的城内众人:“这些是我在云州的兄弟,都是万族大家族的,自己人!放行吧~” 负责西门的龙濉:“??” 你怎么在云州也有兄弟,啥时候有的? 不是,云州上居然还有活人,还这么强,一船弄来四个大乘?! 龙濉看龙明祖,龙明祖看白亦。 所有人脸上都透露着深深的迷茫。 白亦:“嗯,自己人,放行。” …… “哎呀,我给你们说,你们这城池的位置可选得不好勒!” 申飞进城之后便找上了城墙上的龙明祖。 方才他看底下人的眼色,就知道这位应该是个管事级别的人物,他不敢招惹白亦,招惹招惹这一位还是可以的,大家都是大乘期嘛。 龙明祖眼见他们有清慈道君作保,时绒作陪,又是一伙超强的战力,态度还算和顺:“此话怎讲?” “兰源城离丹山城太近了!”申飞回头看看时绒,认真道,“我看你提过丹山城,还以为你们是知道的。丹山城是个大城,自古往来贸易繁茂,城内是设有空间传送阵的。这么多年过去了,此阵虽然因为灵气耗尽而停用,却始终未废。那绒丝虫的灵智极高,说不准是能重新启用那些大阵的。若有此阵在,它短时间内便能召集整个云州大陆的高阶分/身过来!” 时绒脸一沉。 龙明祖:“什么?!” 中州大陆城市与城市之间的大型空间传送阵并不普及,属于还没有完全点亮的技能树分支。云州在这一方面先进他们一步,故而几批先遣队到了丹山城,没有一人认出、想到丹山城竟然会有空间传送阵。 他们整理抢救了不少云州大陆的文书记载,也都没有提到空间阵的说法。 如今反过来想,丹山城清理得如此顺利,恐怕正是绒丝虫在推波助澜,故意为之。 一方面为凤四海“建奇功”,一方面麻痹众人。 若他们被内奸忽悠,两眼一抹黑地大举入住防御力更强的丹山城,届时空间阵一开,万族联盟内外受敌,就只剩下死路一条了。 …… 眼下万族联盟虽然没有走上最坏的道路,盘踞在了兰源城。可丹山的先遣部队全数被撤回,丹山城早已不在他们的掌控之中。 丹山城到这里,御剑飞行不过几个时辰的路程。 其的空间阵一旦开启,后果不堪设想。 谁又知道绒丝虫在云州四处养蛊,究竟养出来怎样数目的高级分/身呢? “此阵一定要毁掉。” 战场上,时间就是生命。 绒丝虫丧尸群若是驰援得太快,万族联盟面对围困绞杀不及,消耗和伤害一旦跟不上,只会愈发被动地落在下风,直至被攻陷。 龙明祖道:“问题是谁去?” 只要清慈道君离开须臾,无人抗守数量众多的大乘期,绒丝虫便会立马攻破护城大阵。 可若非是清慈道君亲临。 兰源到丹山的距离说短不短,其他人谁能在无数绒丝虫的围剿之下,完成这么一项任务? …… 嘉天逸听闻此消息,悔得只拍脑门。 “我去吧!”怪他那时一心清城,根本没想到丹山城会有空间法阵的存在,提议道:“空间法阵玄奥,若要毁阵,需得懂阵之人前往,我愿前往。” “可是……” 候正义小声,“先声明我不是贪生怕死啊,我数了下,咱们这边加起来才六个大乘。就算一起去,让那位悟道境仙尊独自守城,咱们也不见得能在尸虫的围攻之下,成功冲出去,捣毁空间阵法。” “更有甚者,万一丹山的空间阵已开了,无数高级丧尸正往这边来,咱们过去迎面撞上,就是纯送人头。到了那时,这边守城的负担岂不更重?” “是啊,咱们战力已然弱于绒丝虫,要再兵分两路,实在太冒险了,一个弄不好便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妙音仙子叹道,“事已至此,咱们实在无能为力……提前知晓也只能守阵以抗,在东门的方向提前多加布控了。” …… 众人据此激烈地商讨了小半个时辰,一无所获。 此局已成死局,破解不了,剩下的,便只有消极抵抗了。 时绒看他们争执插不上话,跑回自己师尊身边,“麒麟老祖说那空间阵法难以被摧毁,是非得懂阵之人才可以解?” 白亦:“自然。” 时绒又问:“那毁坏阵法呢,需要多高的修为才可以呢?” “你想去?”沧明镜立马连声道,“不行不行,你方才在绒丝虫那边拉了这么大的仇恨,你怎么还敢出城,这绝不可能!” “去什么啊……”时绒道,“我可不敢去,就问问。” 白亦瞥她一眼:“只要找准位置,化境期一击足以。” 时绒看着天边,双眸放空:“喔喔~” …… 杀戮带来的血雾久久化散不开。 也不知是否是人的错觉,入目之景总带着一丝暗红的色调。呼吸之间,能嗅到那浓郁的血腥之气。 西沉的落日隐没在残云之中,天色极快地黯淡下去。 燕鸟低飞,意味着不久之后,会有一场暴风雨。 时绒倏然意识到,自己来到云州这么久,竟还未静心欣赏过一次风景。 兰源这样的小城,坐落在环绕的群山之中,原是一座再不起眼不过的小镇。 破落,又有一种独特的沧古与简朴,接地气又真实。 暴风雨前的宁静,让沉寂的古城透着三分压抑。 所有人各司其职地忙碌着,在做着战前的准备。 “听上去局面对咱们不利哇,师尊,您说咱们能赢吗?” 哪怕是在城墙之上,万众瞩目,时绒依旧肆无忌惮地靠在了白亦的身上。 沧明镜接连咳嗽好几声,咳得嗓子都干了,也不见这人有半点羞耻心地从人身上起开。 白亦则是一副顺着她的样子,垂下眸:“尽人事,听天命。” “……” 沧明镜看不下去,只得自己起身走了。 …… 人一走,时绒立马变本加厉,手指不老实地钻进了白亦的手心,在上头写写画画。 轻轻叹了一句,心疼道:“这一旦打起来,我还能轮班休息休息,师尊可就受罪了……”一个天天要睡美容觉的人得通宵上班,想想都是痛苦。 白亦幽幽补充道:“我已经一日半没有沐浴了。” 话里话外,尽是委屈。 时绒:“……” 那确实是个大问题呢。 “师尊不洗也是香香哒!” 她在乾坤囊里头翻翻找找,找出一个小梳子来,“实在洗不成,我给师尊梳梳吧?我这梳子自带洁净功能,比净化术更有仪式感,师尊将就将就?” 白亦一听来了兴致:“试试?” 时绒便侧过身,薅起一把师尊的头发。 刚要下手,突然感觉不对,将头发递到鼻尖嗅了嗅。 白亦敏感地转过身:“怎么?” 时绒吸了吸鼻子,蹙眉道:“您身上血腥味好浓啊!” 白亦眉心一抬:“……?” …… “唉唉唉,我不是那个意思,您别生气啊!” “你嫌弃我。” “我没有,真没有!我自己都好几天没洗了,能嫌弃您什么呀!” “那你刚刚是什么表情!” 巡逻的龙濉看到城墙之上置气斗嘴的“师徒”,内心无波无澜,甚至磕起了瓜子。 申飞在领到制式的防具备用之后,准备服从安排,去守卫防御相对空缺的西南角。 路过龙濉,眸光流连地在他身上停了好半晌,好奇地问了一嘴:“我能不请问一下……你这个jio,是什么jio啊?” 那特殊的云州口音,让龙濉仔细斟酌了好半晌,呆愣愣地摸了摸自己脑袋上的角:“你说这个?” “嗯嗯。” “是龙角。” 申飞的表情一瞬空白:“龙?” 龙濉:“是。” “什么龙?”申飞指了一下旁边不远城主府墙上的图腾,“那种?” 龙濉转头看一眼:“对啊。” 怎么,云州人没见过龙吗? 不等他反应过来,面前呼啦啦地跪倒了一片云州人,对着他顶礼膜拜。 “我的天哪,是龙哇!!” “远古神龙居然真的现世了,看来咱们这次有救啦!!” …… 小城中人本是些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小散修。 末世之后,被绒丝虫生生养成了“大佬”,却从未享受过一天作为高等级大佬的社会待遇,习以为常,自然没有那被捧起来的傲气。 遇见龙族后人,哪怕自己的等级比他要高得多,依旧跪得毫无迟疑。 此举却将龙濉吓得不轻,连忙躲开,不敢受长辈们的重礼:“你们这是做什么?” 申飞跪倒在地,激动得胡须都在颤抖,道:“您既是神龙一族,何不召唤雷霆,粉碎那些邪祟?” 龙濉:“哈?” 什么雷霆? …… 小城中人的异动引发不少人的围观。 “此乃我天罗国国师所做的预言,云州大陆所有人都知晓……” 申飞双眸发光,着重强调道,“她说神龙血脉可以召唤雷霆,破除邪祟,助我们度过劫难!” “是的是的,确实如此!” “看来国师所言非虚,真的有神龙降世啊!!” “云州得救啦!!” 他们兀自兴奋地热泪盈眶,相互拥抱,俨然已经快要赢下这一场最终大战。 龙族这边则个个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甚至还有点尴尬。 凤禾拿手肘怼了龙刑一下:“你还会召唤雷霆?” 龙刑赶忙解释道:“我不会啊……” 转头问自家长老:“咱们祖上有人会吗?” 龙族长老纷纷摇头:“没听说过。别是搞错了,不是咱们这一分支的吧?” 龙明祖:“嘶……还有这事儿?” …… 这头,时绒好说歹说,终于将暴走的师尊劝抚了。 远远看着被夹在人群中间,手足无措地小奶龙,陡然意识到:对啊,天道钦定的气运之子,不还有他一个么? 龙濉身上定有什么特殊之处才是。:,,.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155章 第 155 章 日落西山,浓云低垂而星月不显,正是一日之中最黑暗的时刻。 随着一声悠扬的鸟啼,滂泼大雨落下。 携带着水汽的凉风拂面,气温仿佛一下下降了不少。 牧丹青抚着胳膊上起的鸡皮疙瘩,望着天幕之上被阵法隔绝形成的雨帘,颇感不详:“这雨下得这样大,恐怕会影响乃至克制火属性法术吧?” 天时地利,总对战局会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 他们费尽心思,提前布的九转火龙阵效用也将会大大折扣。 嘉实安抚她:“放心,雨不会一直下的。” “嗯……” 话音刚落,一道闪电划破云层。 巡城之人瞧见山坡之上再次晃动聚集过来的大群丧尸,大声禀报:“西北门,敌袭!” …… 轰隆隆—— 爆破的符篆和远程火系法术接连投掷而出,爆裂开来的火团照亮夜空。整个小城都在轰炸声中轻微的颤抖着。 因暴雨的压制,远程法术攻击的消耗增加而伤害降低。 绒丝虫很快靠用低等丧尸的命来填阵的方式,突破了火龙阵,直奔着结界而来。 时绒歪在西北门的门前整理发带,身前身后站着出城的近战小队。 高等级的丧尸自有白亦和老祖他们盯着,近战小队的任务是在远程火力的掩护下,出城清清兵,别让堆山码海的丧尸靠近结界玩自爆,又或者是把城门口给堵了。 龙濉不知为何脸色不太好,双手揣在身前,两根大拇指不住旋转摩擦着,若有所思。 申飞看了看先锋近战小队的队伍构成,那叫一个参差不齐,什么境界的都有。 连时绒和龙濉这样的晚辈,也被选上了前线,实在是人手不足,每人都要以一当百来用了。 申飞知道时绒不是省油的灯,更为关照龙濉一些:“一会若有危险,你就往我这边靠,我自会照看着你的。” 小奶龙感激地拱手:“谢谢前辈。” 时绒闻言靠过去,拍拍他的肩膀,大言不惭:“别怕,我也会照看着你的!” 这话属实,她原是要被安排去东门,迎接来自丹山城的大波丧尸的。 只因想盯着龙濉,看看他那气运之子的光环到底要怎么发挥,有没有她操作的余地,这才巴巴地跟到了西门。 龙濉被拍了两下,脸色更差了,欲言又止:“我……” 暴雨倾盆,漆黑的夜色之中,他浑身的僵硬并不显眼。 时绒站在近处,却瞧见了他煞白的脸色,心里一咯噔:“怎么了?” 恰逢城门大开,近战小队在申飞的一声令下后迅速冲出城门。 出了结界,龙濉的脸色才转好了一些,轻轻松了一口气。 “绒姐。”他小声道,“我要晋级了。” “!!!” …… “你疯了!”时绒一刀一个小丧尸,“要晋级了还出城?嫌命太长哇?” “我没疯。”奶龙抹了一把脸上的水,解释道,“城里有护城大阵,我若是在城里晋级,雷劫便全打阵上了。拖累守阵的长辈不说,淬体的雷劫若是没有降临在我自己身上,便是成功晋级,我的肉/身也会比其他同族弱的,我不要……” 时绒:“……还能憋回去吗?” 她也一直在压境界。 骨魂火吞了那么多血虫,至今都忍着没有突破化境后期,就是觉得在战场上突破,风险太高了。 龙濉:“真的是憋不住了。你刚拍我那一下,差点把我境界拍松了……” 他一副拿定主意的样子:“反正我皮糙肉厚,扛打。之前渡劫,虽然疼了些,也都没有失去意识过,在战场上晋级应该也没什么。绒姐你不是说会罩我吗?你帮帮我嘛,行不?” 时绒:“……” 你怎么好用这么软的语气,说这么悍的话的? 时绒脑瓜子嗡嗡的:“你家老祖知道你头这么铁吗?” 龙濉一乐:“嘿~他不知道!” “……” 时绒完全不知道他在乐什么,熊孩子真特么能搞人心态! …… 一抬头,云层之上汹涌的雷光乍现,轰鸣阵阵。 嘶——等会儿…… 雷? 时绒仰着脑袋,眨巴眨巴眼:不会吧,不会吧,这也行? “你当真想好了?” “嗯!” “那你晋级吧。” 时绒心中稍定,活动活动了肩膀,“就在这,我来给你护法。” 龙濉大喜:“好!” …… 暴风雨的阵仗太大,再加上四面丧尸围城,战乱纷起,未有人注意到雷云的变化。 当第一道天雷扎扎实实打在人的身上之时,众人才愕然地反应过来:“晋级雷劫?!是谁在晋级?” 龙族长老们一看这阵仗,当场要疯:“夭寿咯,快快快!快把龙濉那崽子拉回来!” 然而身处悍然天雷中央的两个小崽子,一丝一毫没有体会到长辈们的担忧,搁哪儿上蹿下跳的,宛如瓜地里快乐的猹。 “芜湖!这雷霆之力也太强了吧,简直是绒丝虫的克星,一杀一大片!” “唔哦哈哈哈哈~我还能扛,劈我!!” “走走走,这边劈完了,咱们换去那,那边虫多!” “哦哦哦走!” 听到大概的申飞:“??” 你们中州大陆的崽子,都是疯成这个样式的? 完全没人管得住了是吗…… 小城其余众人则又是一阵顶礼膜拜,国师所言的真龙神迹真的降临啦!! …… 龙明祖看得整个汗毛倒竖,撸起袖子便要上前阻止。 被白亦风轻云淡地给拦了下来:“龙濉压了境界,此次突破早有准备,不是一时兴起。他年纪虽小,行事还算稳当,有我绒崽护着他,你不必担心。” 龙明祖:……虽然但是,可你绒崽不也才化境期吗? 他不好明着反驳,尤其清慈道君乃是用那么骄傲的语气说出这句话。 “而且……” 白亦看那雷光之中,眼神明亮,笑容前所未有明朗的小龙,淡淡道,“少年者,敢与天斗。他乐在其中,你又何必强行庇护呢?” 龙明祖微愣。 事已至此,他也只好在旁边默默多加关注了:“是。” …… 绒丝虫物防低,且群体缠黏在一起,水火尚且可以成为它的克星。 能瞬间击穿皮囊、灼伤它们本体的雷霆之力,效果更加斐然,甚至于可以基本无视绒丝虫分/身的等级。 渡劫期丧尸见了迎面而来的小龙,都要暂避锋芒。 否则一旦被雷霆之力触碰到,麻痹倒地,就会被紧随其后的时绒当场补刀。所过之处,势不可挡! 龙濉带着这雷霆之力的buff,内心汹汹的中二魂被激了出来。 虽然疼是疼了点,但可把自己牛逼坏了。 嗷嗷叫唤着,直往丧尸堆里冲:“神挡杀神,佛挡杀佛!!我杀,我杀杀杀!” 时绒:“……” 宝儿,宝儿你上头了。 她在旁边听得好羞耻啊。 …… 申飞看出点门道来,当即转变势头,转攻为辅,环卫在龙濉身边,帮忙收割人头。 四十九道雷劫持续了一个多时辰,西门被围堵的困阵被生生撕裂出一道口子来,看得众人目瞪口呆,欢欣鼓舞。 “这也太强了!” “可惜雷霆之力,乃是自然之力,非人力所能掌控。” “可世上也没几个人能像龙族一样彪悍,一边扛着雷劫晋级,还能一边到处跑的杀虫吧?” “这意志力,恐怖如斯……” …… 雷云散去。 渡过雷劫的龙濉余韵未消,浑身浴血还在嗷嗷怪叫。他如今杀红了眼,愣是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申飞为难:“赶紧拦人啊,再往前冲,兰源城的火力支援覆盖不过来了!” 时绒摇摇手,表示淡定,放着我来。 凑上去,轻轻在龙濉耳边:“小龙,你家老祖拿着笤帚来找你来了。” 龙濉一个哆嗦:“!!” 眼也不红了,气也不涌了,瞬间老实:“啊!在哪儿呢?!” …… 近战小队打的是游击战,无需推得太前。 主要还是依靠远程输出,这样可以尽最大可能地减少伤亡。 龙濉一鼓作气,不仅将西门的困境解决,还一路打到了北门处。 雄赳赳气昂昂地从北门入城,本以为可以得到两句夸奖,却被迎面走来的龙明祖赏了个大脑瓜崩,委屈地抱头歪到城角抹眼泪,被龙族长老们围起来数落。 时绒略感同情:……真惨啊,这届傲天。 “利用雷劫之力对抗绒丝虫效果显著,迄今为止有好几个人申请为近战小队保护着,去城外晋级杀虫。” 龙明祖冷着脸问龙濉,“你是第一个,说说经验,尽量避免出现其他损伤的情况。” 龙濉抱着脑袋,眼珠子转了转,小小声:“您这是在夸我的意思?” 龙明祖一扬手:“还贫?!” 龙濉直缩脖子:“我说,我说说说,就是很疼!” “雷劫加身的一瞬间,身体会出现麻痹和抽搐的情况,人根本动不了,迈不开步子。不过我动不动没关系,找个人配合就行了。等雷劫降临的一瞬间,让她把我当炮仗一样扔出去炸虫就行了,是吧,绒姐?” 他被扔出去时虽然毫无战力,但同时被雷击中的绒丝虫状态会比他更差。 等他从雷劫那个劲儿缓过来,就可以开开心心和冲上来的时绒一起收割人头了。 深藏功与名的时绒露出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咳咳,我这是为了大局……” 龙濉没心没肺:“是的,有个配合好的队友特别重要!” 龙明祖:“……” 听我说,谢谢你。 …… 万族联盟的人数上万,在历经战场之后,正濒临晋级突破状态的不下百人。 自然也不是所有人都像小甜龙那样抗造。 皮糙肉厚是其次,首先还得根基扎实,身体无暗伤病灶,整个晋级过程水到渠成,完全没有内忧,才可冒险一试。 如此筛查下来,自愿且能去城外晋级者不足十人。 被仔细安排着当做秘密武器,等到围城压力巨大、万不得已之时,放出去一波清场。 …… 万族联盟原以为可以据此逆风翻盘。 在雷霆之力的加持之下,与绒丝虫持续苦战三天,始终略占上风。 然而直至九名晋级者接连耗尽,漫山遍野的丧尸群瞧着却没有丝毫减少的意思,反而愈来愈多,防线越压越近,宛如杀之不尽。 最起初的希望在随着时间的推移,一点点地被消磨着。 疲惫与伤势在不断地堆积,绝望慢慢随之升腾而起。 众人不禁想:若云州已成一片死亡的大陆,他们这区区上万人,难道要与整片大陆的丧尸相抗衡吗? …… 眼见兰源城内人的气势愈发的消弭,绒丝虫为了一举击溃他们的心理防线,竟然以碧水镜直播的形式,大大方方展示了它源源不断的援军。 绵延的群山已成一片焦土,涌动的丧尸群遍布山野,密密麻麻,绵延不休。 全是从丹山主城城内而来。 桑延想封掉这个帖子时已经迟了。 大部分轮休的人都看到了那画面,不少人抱着碧水镜,绝望崩溃大哭。 一青年丧尸阴冷地对着镜头,咧着嘴笑起来:“小打小闹地陪着你们玩了几天,终归是些上不了台面的把戏。空间阵法已开,且看你们还能蜷缩在那龟壳之中,再撑几日吧!” …… “看来丹山的空间阵果然被它恢复了,咱们呐,能熬过一天算一天咯……” 申飞刚从前线撤下来便听说了这个消息。 一个魁梧健壮的大汉,点烟杆儿的手微微颤抖,仿佛无力托举那根细弱的烟杆,满身血污,靠在墙角休息。 时绒同样灰头土脸,顺手擦了根火星,点射到他的烟杆儿上。 随意扫了一眼,便收起了碧水镜,大喇喇地坐在地上:“堂堂大乘,咋虚成这样?” 申飞老脸一红:“我本来就是虚堆起来的!根基虚浮得很,以后怕是不能晋级,只能这么着咯。” 这话一出,时绒脑子里模模糊糊地闪过什么东西。 但下一秒被牧丹青喊了一声,打断了思绪。 牧丹青给她递了几枚丹药过来:“吃了再休息一会,力气恢复得快,别刷碧水镜了。” 时绒哦哦应着,就着她的手,一口全吃了。 申飞跟着伸手,以为能混到两颗丹药。 牧丹青回以尴尬的笑容:“对不起啊前辈,这是给小辈特制的,您的回复丹一会儿就会有人来派发了。” 申飞:“……” 你不必解释,我懂。 被偏爱的时绒咔嚓咔嚓地嚼着药丸儿,随地往草席上一躺,看着结界外的丧尸:“其实前辈不用太悲观,阵法的事儿还说不准呢。” 申飞:“啊?” 时绒看看天色,“算时间,应该也快到了吧。” …… 丹山城。 落霞漫天,染红了整座寂静的城市。 一只燕鸟展翅低飞,飞快地略过主街道,在靠近空间阵的前一刻,像是撞到什么无形的刀刃,整只鸟瞬间头身分离,一刀两断。 空间阵光芒乍起,一批丧尸被传送过来。 它们目的一致,麻木地挤上主街道,直奔着兰源城的方向而去。 有人低头朝燕鸟的方向看了一眼。 毫无灵气的凡鸟,绒丝虫对它们毫无兴致。一脚踢开,便放置不管了。 自然也未有人留意到燕鸟的羽毛之下,跳出来一个呆头呆脑的小火柴人。 依靠娇小的身材,藏在青石板道路的缝隙之中,慢慢地朝空间阵法某处摸去…… …… 时绒点开了绒丝虫的直播贴。 好巧不巧在角落里发现了那只小火柴人,扬唇一笑:“呵……” 随后给绒丝虫在直播间留言,为了让它认出自己,还特地改了昵称。 【时绒】:虫老板,你的好日子到头啦! 绒丝虫一看见时绒的名字,就条件反射地生气,面目扭曲。 冷笑:“你又在故弄什么玄虚?” 就看到空空荡荡的直播间内,只有她一个人在刷屏。 不停地飘着—— 【时绒】:我来数二十个数吧。 【时绒】:二十 【时绒】:十九 【时绒】:十八 绒丝虫被她数得心里直打鼓,意识到不对,刚要回头。 时绒嘻嘻一笑,毫不讲武德。 【时绒】:一! 【时绒】:boom~ 弹幕乍现的一瞬间。 轰!!! 整个直播的镜头被爆裂的火团冲击地飞了出去。 兰溪城众人皆惊:“怎么回事?!” 时绒愉快地吹了个口哨:看,提醒你又不听吧。 …… 众所周知,危险的爆炸任务,就应该让无人机去执行。 三日之前,时绒作为一个星际时代的人,在龙族老祖们争执不休的时候便想到了这一点。 但时间太匆忙,她没办法短时间内弄出个无人机出来,便去找师尊求援。 师尊不能离开城墙,不能离开绒丝虫的视野,传递消息要么和沧明镜一样明着商量,要么就只能借着情侣之间的小把戏,在他的手里写写画画了。 好在她与师尊默契十足,时绒只在他的掌心写了无人机三个字,他便什么都懂了。 小火柴人是当年给青牛族人做小木头人的简易模型,能跑能跳,但充能一次只能走个上百米,就是个小玩具。 但因此极不起眼,不会被绒丝虫感知到灵气波动,再适合偷渡不过。 白亦在小火柴人身上安置了高级起爆符,将小火柴人偷偷安放在普通燕鸟的身上,再催眠燕鸟,告知它目的地。 一连做了几个类似的装置,以确保任务万无一失。 慢是慢了些,却是暗度陈仓,成功几率最高的方式。 好在那群燕鸟恰好赶在空间阵开启后不久,便赶到了丹山城,炸毁了阵法。 …… 大多数人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只看到城外的绒丝虫突然发了狂,声声嘶吼着时绒的名字,恨不得嗜其血,啖其肉。 时绒根本不鸟它,窝在城池里头,自个开了个帖子。 让桑延给她顶置,为众人简单说两句,解释情况:“绒丝虫在丹山城的后援空间阵已经被咱们给炸了,胜利的曙光就在眼前。冲鸭!^_^” 这话听着虽然有画饼的嫌疑,但只要撑下这最艰难的,最后一波丧尸潮,云州其他零散分布的丧尸便再难成气候,可以被他们轻松分而化之。 【飞飞】:我的天哪,我又好起来了,我又看到了希望!! 【头上有犄角,身后有尾巴】:冲啊!!!! 【嘉天逸】:干得好! 龙明祖在城墙之上振臂高呼:“为今之计,只有死守!” 众人亢奋呼和:“死守!” …… 绒丝虫知道自己再无后援,那股子不慌不忙的闲散劲儿不复存在,攻击方式变得愈发的癫狂.高级分/身一旦靠近兰源城池附近,被人抵挡住无法寸进,便当场自爆,来个以死换伤。 战况愈渐惨烈,万族联盟的死伤情况不容乐观。 最终一战,时绒已经接连七日没有合过眼了,完全没有空余休息。 人像是一台杀戮机器,熟练地在丧尸群中游走,在其自爆之前,收割其性命。 也不知是她的眼睛被血蒙住了,还是这天幕本就血茫茫的。 雾气漫天,浓稠得就像是天空绵延地下着血色的细雨。泛着铁锈味的腥气无所不在,也就无所谓污浊不污浊的了。 但好在多日的坚守得有回报。 在万族联盟连日疯狂的收割之下,后援无人的绒丝虫已是强弩之末,无力回天。 时绒甩了甩被不远处丧尸自爆波及到、震得发麻的胳膊,正要捡起掉落的长剑。 一个声音阴恻恻地在她耳边响起,带着无尽的怨毒:“原来你和你师尊,是那种关系。” 时绒的手顿了顿。 偏头,看见自己的肩膀上挂着半条血虫,正是它在说话。 时绒嗤笑了一声,捻起那条虫子:“怎么,虫老板快打输了,还有心思来和我掰扯掰扯伦理?” “输?” 血虫扭动了一下,咯咯怪笑起来:“怎么才算我输?” 时绒:“嘴硬可不是好习惯。” “好,就算我这局输了。”绒丝虫凉凉道,“我输了千千万万的□□,而你输了白亦,这值当吗?” 时绒眼一沉:“……” 轻剑一扫,那半截血虫便成了薄如蝉翼的片儿。 尤觉不解气,怒斥:“你最好少放屁咒人,我师尊好着呢!” 高阶绒丝虫丧尸在它疯狂自爆的玩法过后,数目锐减。 半日之前,白亦便不再镇守兰源城。改守为攻,去追杀那位半步悟道,想要为此战做一个了断。 悟道境的一招一式都是毁天灭地式的。 未免波及到兰源城内众人,白亦特地将那半步悟道远远引开,提溜出去杀了,并不在她眼前。 时绒撇嘴,呸了它一声:“你觉得我会信你的话?我师尊便是再熬上七日,会打不赢你一个半步悟道?!骗鬼去吧!” “你若是一点不信,又何必情绪如此激动?” 绒丝虫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无孔不入,阴恻恻地笑着:“我承认,我是打不过他,我从一开始就没想要打过他。” “一个被血虫养出来,没有一点真实根基的半步悟道,又如何抵挡得了百年磨一剑,无情剑仙白亦呢?” 时绒蹙眉:“你到底想要说什么?” 时绒对面,一紫袍男人眼神诡异而愉悦地盯着她:“他才是我最想要的东西啊……什么狗屁小鲛,什么遏行云,那都算些什么东西!只要我吞噬了悟道境,我便是这位面之主!” 时绒张张嘴,想说这虫绝壁是失心疯了,真是什么都敢想。 尚未开口,便感觉额心一疼,温热的鲜血顺着鼻梁滑落下来,坠进已然暗红的土地之上。 一只血虫自她的眉心处爬了出来。 时绒:“……?” 绒丝虫耀武扬威地趴在她的鼻梁上:“你猜,吸食血虫的人,是如何感染的?” 时绒双眸空茫了一瞬,即刻明白过来了。 苍白而干裂的唇动了动:“血气?” “正答~” 紫袍男人挥了挥手臂,得意地炫耀,“我填了千千万万个分/身进来,好不容易才造了这一城的血池血雾,人处其中,谁也不能幸免。” 时绒立时将手伸向自己的乾坤囊。 绒丝虫丝毫不慌:“我知道,你有遏行云。我的血虫对你、对你们这些普通人都起不来作用,我说过,我本来就对你们没兴趣。你有骨魂火,发现被寄生是迟早的事儿,所以我才告知给你。” “可你应该知道你师尊修的是无情道吧?断情绝爱,独绝至高的无情大道。此道之人孑然一身,斩断与其他万道的羁绊,无法接受净化法则之力的洗礼。” “他只能自救,却已然被寄生,无力自救。呵呵呵,你说,这一轮最终是谁赢了?” 时绒:“……” …… 沧明镜旁听到这里,心已沉到谷底,却不能让时绒情绪失控,出去犯险。 劝阻道:“时绒,别听它的!道君吉人自有天相,一会儿就会回来了。” 时绒想起自己在师尊身上上闻到的血腥气,便知道绒丝虫没有说谎。 师尊就算没时间洗漱,也会隔三差五地捏净化诀,保障自己的衣服乃至全身都是干干净净,不染一点血污的。 他的衣服雪白如新,头发却血气浓重。 这分明不对劲,只是她当时未能想到这一茬上来。 师尊那头已经出了问题。 不然绒丝虫,不会在苦苦闭麦了这么久,一切未成定局之前,特地跑到她面前来炫耀。 关键就在,师尊已经被它控制到什么程度了? 时绒无暇细想,返回沧明镜身边,将遏行云和两个鹿角灵器塞到了他的手中:“我得去找师尊。就算我没有回来,攒着的两波遏行云音频,也足够院长你们支撑着,抵挡剩下的丧尸了。” 沧明镜抓紧她的胳膊,急躁道:“你才化境后期,你怎么去?” 轰隆隆! 一道炸响的惊雷打断了沧明镜的话。 墨黑的劫雷雷云不过须臾间便卷积成形,遮盖了整片天空。 兰源城上雷光闪烁。 大作的狂风吹拂起时绒的长发。 她脸色未变,笃定:“不管师尊有没有出事……我可以找到他,把他带回来,想办法救他。” 时绒道:“毕竟不管是我,还是整个万族联盟,都承受不起失去他的后果,不是吗?” 握住她的手指一根根地松开了。 沧明镜知道,一旦白亦失控,他们所谓的守城抵抗,便会顷刻之间变得毫无意义。 低叹:“一定要回来。” “嗯。” …… 时绒祭出本命灵剑无悔,瞬间释放压制的修为。 死憋了这么多天,她终于感受了一把小龙当初的快感。 天雷落在身上,疼自然是疼的,但胸口无尽的恨意与惧意,在那撕裂的痛楚之中得到了无比畅快地宣泄。 她甚至想,大不了一死,最坏又能坏到什么地步呢? 师尊顶天立地,岂会在一小小虫子身上翻车! 时绒高高跃起,举起长剑,大呼:“雷来!!” 天雷应声落下,时绒挥剑狠狠砸向地面。 汹涌的雷暴顺着剑尖,沿着地面爆裂开来。 刺目的雷光之中,丧尸群痛苦尖啸着,被集体秒杀。 那一瞬,她在自己心里,俨然已经成为了雷神的化身,只可惜手里拿的是剑,而不是锤子。 “龙有逆鳞,触之必死!!我看谁今天敢拦我!!” …… 龙濉听到这一句高呼回头:“??” 虽然不知时绒突然抽了什么风,但莫名代入地红了脸,转头问身边的龙刑:“我之前晋级的时候也这样吗?好羞耻啊……” 龙刑蹙眉看时绒离去的方向好一会儿,不知她为何会脱离队伍,但心想她一定是另有计划。 随口应:“那她的病况可能还是略严重一些。你平时还显一点,她整个深藏不露,就很吓人了。” 龙濉:“……” 一时不知道你是在夸我还是在损她。 …… 时绒靠着buff加持,孤身披荆斩棘,生生杀出了一条血路。 远远望见横斩荡开的剑气,脑中顿时一个激灵,警醒了三分,寻声追逐而去。 越过山脉,是一片尸山血海。 满目血红的画卷之中,师尊始终白衣若雪,游走其上,犹如盛开在深渊炼狱之中的一朵幽兰。 血雾弥漫,他的墨发浮动,眉眼如山巅的寒雪,有种干净到易碎的美感。 便是这样一位画中走出来的谪仙美人,轻描淡写的挥剑之间,便是摧枯拉朽,地裂山崩,无人可挡其锐意锋芒。 时绒看呆了,莫名觉着这样的师尊,既陌生,又熟悉。 高高在上,宛如真正执掌生杀的天神。 一句“师尊”,哽在喉中,竟迟迟未能喊出来。 是白亦若有所感,先回眸发现了她。 眸底沉寂的漠然若冰雪刹那消融。 愕然:“绒崽?” 他无心剑一收,大为震惊,呼天抢地地奔了过来:“你怎么独个儿跑到这里来了,你要吓死我呀你!” 时绒:“……” 多少年了,她为什么还是没有习惯这种反差。 又想,幸好,他还认得她,没有完全被绒丝虫所掌控。 …… “绒丝虫大都跟到您这边来了,围攻兰源城的已经没多少高阶战力。我把遏行云留给了他们,相信他们不多时就能彻底清除那边的障碍了。” 时绒在师尊焦急忙慌查看她身上伤势的时候,握住了他的手,直视着他的眼睛,“我顶着雷劫来的,没人伤到我,我还晋级了呢。” 绒崽没受伤固然很好,可她这个态度,莫名让他觉得怪怪的。 “我这边也一切顺利,那半步悟道就是个虚架子,压根不经打。之后就是顺手清一清这附近的小虾米……”他还是问,“你怎么会过来?” 时绒紧盯着他:“师尊没觉着有什么不对吗?” 白亦:“什么?” 时绒深深吸了一口气:“绒丝虫说,他已经寄生在你的体内了。师尊,我知您修的无情道,我们只怕帮不了你,行至此路,此局咱们应该如何破呢?” 白亦唇一抿,脸色骤然苍白起来:“……”:,,.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156章 第 156 章 “寄生?” 白亦身影摇晃了一下,瞳孔瞬间失焦。 其脸色的变幻看在她的眼里,犹如死刑的判昭书。 时绒心里一个咯噔,紧紧抓着师尊的胳膊:“是,但您先别慌,或许是绒丝虫骗我的呢,您自己什么感觉?” “我……” 仿佛为了验证这一句,白亦眉眼一凝,陡然感觉到什么异样,唰地拉开自己左手的长袖。 两人同时垂眸,亲眼瞧见他白净的皮下有血色的异物突兀地鼓起,在其体内肆意游走。 瞧那色泽和体型,确然是绒丝虫无误。 那画面太具冲击性。 时绒一窒,如遭雷击:“……” 白亦面色如纸:“是真的……” 堂堂剑尊,言语时的尾调竟然在轻微的颤抖。 时绒闭上眼,不忍再看下去了。 一把扑进师尊的怀里,紧紧抱住他,欲给予他最后一点的安全感。 “完了,我完了绒崽。” 耳边之人嗓音凄楚,无力地依靠在她的肩膀上。嫌弃地将自己的左手拿远了些,喃喃崩溃低泣,“我被虫子寄生了,我已经不干净了……我一瞧它,我起一身鸡皮疙瘩!” 时绒宽慰的手僵在半空中:“……” 这要是龙濉,她不得给他一击爱的铁拳,让他清醒清醒。 现在问题的重点是这个吗? “什么干净不干净的……” 时绒试着挣扎了一下,费力地扭过头来,“寄生只是暂时的,清除掉就好了呀,没关系的。如今的当务之急,是咱们现在要怎么把它清除掉?” “……啊?你放心。” 白亦似乎意识到自己的反应吓到她了,语气听上去像在拼命地让自己振作起来,慢慢安抚道,“我没事,我没事的。只是……” 吧嗒一声。 是一颗“金豆子”落在了她的肩膀上,被防具隔开,圆润地从她肩头滚了下去。 “只是我长虫了。我怎么能长虫呢?” 白亦没忍住,当场一个破大防,呜咽,“我真的受不了这个,太恶心了……” 时绒茫然:“……?” 咱两是不是拿的不是一个剧的剧本,悲伤的步调为何如此的不统一呢? …… 白亦是不能好了。 伤心得直不起腰来,症状格外严重,自暴自弃地听不进人说话,比上次掉头发有过之而无不及。 可时绒看他这反应,从最起初的惊慌之后,反倒冷静了下来。 师尊是个爱惜自己的身体,更惜命的人。 若他真有生命之忧,这会儿除了哭虫子恶心,总得想想辙自救。 最不济,总会抱着她,来一场临终托付,口述小几万字的遗言吧? 这些都没有。 从时绒十多年来与师尊相处的经验来看,这就证明如今的局面,于普世意义而言,问题不大。 她知道有些人晕血,不是晕所有的血,而是只单晕自己的血。 看别人血肉模糊尚且还好,一看到自己伤口血流如注,就生理性地心慌气短,头脑一片空白。 师尊怕也是这种。 平时看丧尸看虫团毫无压力,一但牵扯到自己身上就达咩了。 时绒虽然没太能get到他的点,但选择尊重了人怪癖和雷点的多样性。 连夜扛着师尊跑回兰源城,打算等他哭好了,再详细问问情况。 …… 时绒回到兰源城的时候,战事已歇。 绒丝虫的残兵败将们早已溃败、逃得不见踪影。 当然,它既然已经得手白亦,确实没必要再继续表演攻城的戏份了。 时绒入城时特地给师尊披了帽兜披肩,遮挡住了,稍加维护维护他清慈道君的排面。 但她明显高估了自家队友的水平,十余天的守城战过后,城内人除了守阵的两位长老和知情的沧明镜还睁着眼睛。其他人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甚至没撑到回屋,当街便睡死过去了。 每个人在睡梦之中的脸上皆洋溢着胜利的喜悦。 从他们身上踩过去,都不见一个人醒来,鼾声震天,更别说怕他们瞧见什么了。 时绒顺顺当当带着师尊回了城主府的府邸。 被众人那份放松下来的疲乏感染到,往床上一瘫。 抱着师尊宽慰了两句,便靠进他怀里,两人相拥着,沉沉睡去。 …… 沧明镜第二天大早找上门来询问情况,在院子里急得打转。 他明显是一宿没睡的模样,满眼的血丝。听说白亦起不来床,更是连连摇头,直说实在无法:“绒丝虫说得没错,无情道便是与其他大道法则完全隔绝开的。他生来注定是孤家寡人,除了自救,别无他法,你一定要他振作起来,想想辙!” 时绒打了个呵欠,余梦未醒:“但是师尊自己说没事,只说觉得虫子恶心,伤心得直哭。我觉得他不会是拿这个同我开玩笑的人。” 得亏师尊确然是累了,一沾床抱着她就睡了,不然按着从前的惯例,能哭小半宿。 沧明镜:“……” 沧明镜裂了。 谁听了刚以一己之力,把半步悟道以及上百大乘剿杀的冷清仙尊,一转头被只寄生虫给恶心哭了,不得裂呢? 就当没听见,也没接那话茬。 时绒又道:“况且他身上的虫子和咱们不一样,咱们在灵窍,他在左手。我寻思实在不行,还可以像桑延那样,断尾求生。” 沧明镜听得额角直跳,横竖是不敢再听他们小两口的事儿了。 自己接着肃然道,“不管什么法子,绒丝虫之乱已退,只要保住道君,咱们就算大获全胜。”默默将遏行云递了回来,“你走之后,我们所有人都除过一次虫了。实在不行,遏行云还能再开一次,你自己试试吧?” 时绒慢慢应:“嗯,也行。” “还有……” 沧明镜支吾起来。 时绒:“院长有话直说?” 沧明镜:“我昨天琢磨了半宿,想到还有一个法子。” “哦?” “咳咳……”沧明镜摸摸鼻子,略显尴尬,“我琢磨过,无情道抗拒其他法则之力,但骨魂火却属天地灵火。只要你俩神魄相交,气息相融,你的骨魂火就能进入他的体内而不被排斥,或许可以为他驱虫……” 时绒来了点兴致,眨眨眼:“您这意思是要我怎么做?为了苍生,为了大义,您展开详细说说?” 沧明镜:“……” …… 日光明暖,透过窗格散落在如瀑铺开的墨丝之上。 时绒坐在床边,正认真扒拉师尊的腰带。 解着解着,难过得失神,在床上瘫尸之人渐渐有了反应,脖颈泛起浅浅的红。 挪下一点挡住眼睛的手背,偷偷瞄她一眼,哑着嗓音问:“你干嘛呢?” “您缓过来些了吗?” 时绒垂眸,笑吟吟道:“我奉了皇命,过来合法耍流氓来了~” 白亦:“……” 白亦被她逗笑,情绪都好转了三分,任她作为,并没有抵抗,“耍什么宝。” 时绒终于解开了他的腰带,一一去掉了他的防具:“我说的可都是真的。我给师尊放了热水,打算一会儿帮师尊驱虫,这防具穿着碍事~” 白亦没有吱声,也不知听明白了没有。 睫毛颤了颤,更加配合了。 …… 白亦居住的院落乃是城主府的主院,带有一个大莲花澡池。 游泳都成,泡两个人自然不是问题。 雾气氤氲缥缈,有种说不出的暧昧。 时绒将遏行云放在池边。 白亦看到了,轻声:“……这个对我没用。” “有用没用试试再说嘛。” 时绒点击播放后,慢慢冲着白亦游了过来,临近也没刹车,施施然攀上他的腰身,坐在他的身上,笑问,“师尊要是不想看自己身体里的绒丝虫,我帮你把眼睛蒙上?” …… 白色的丝巾遮挡住视线,其余的感官被无限地放大。 时绒替他系好纱巾,只当寻常般软和亲昵地在他唇上香了一口。 白亦却脸一红,陡然意识到了这个局面,好像有点不对劲。 时绒这会儿尚没想太多。 鲛人歌声在轻声吟唱,她按着白亦的左手,一心留意着里头绒丝虫的动静。 绒崽的呼吸近在咫尺,若即若离。 白亦有点难受起来了,仿佛隔靴搔痒,让他莫名地心焦,催促地问道:“如何?” 时绒沮丧:“没用,它没反应。” 白亦淡淡:“大道三千,各成一路,便是如此吧。” 时绒垂下眸。 莲池水波荡漾,师尊半倚在池边,雪衣墨发,明是一副清冷出尘的模样。 那半幅丝巾遮掩下的唇,却尤为的红艳诱人,纯欲感拉满。 时绒忍不住上手摸了摸,喃喃:“那就只有一个法子了。” 白亦被摸得心尖一颤。 暧昧流淌,最是情动之时。 白亦的左手皮下陡然鼓出一块来,倔强且煞风景地发出了声音,冷冷道,“白亦修得乃是无情道,断情绝爱,你与他双修,那不是找死!” 白亦一愣:“?” 时绒不以为然:“要你管?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晓不晓得呀虫老板?” 白亦:“……” 白亦拉下丝巾,诧异:“谁说我修无情道?” “啊?” 这次轮到时绒懵逼了,“你不是吗?沧明镜院长这么告诉我的。” “他?”白亦无言以对,“他怎么会同你说这些?” 嘀嘀咕咕,“我若真是修的无情道,又怎么会应你呢,那不成人渣了……” 时绒瞳孔微缩,死死压抑住惊喜:“您说什么?” “我从前却是修无情道的,于剑道而言,这本是最贴合的道路,但我却并非自愿走这条道的。”白亦双手扶住她的腰,按着不让她乱动,“后来你……” 他瞥她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我思来想去,你待我既是真心的,我总不能让你一头热,始终拖着你不给你回馈。便碎了无情道,另劈大道,重回悟道境,解决完后顾之忧,方才来寻的你。” 白亦轻描淡写,说出一个令人震惊的事实。 连吃瓜群众绒丝虫都惊掉了下巴,直言:“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时绒:??? 碎无情道这么大的事儿,怎么搁你嘴里就不是个事儿啊? 时绒慢慢想明白一点,震惊到磕巴:“您、您之前闭关就是为了……” “嗯。” 两人都无视了绒丝虫的存在。 “那您之前怎么不告诉我?” “我不知道你知道这个啊,全天下知道我之前修无情道的就没几个。”白亦无比委屈,“我怎么知道沧明镜会多嘴,怎么为了我不知道的事跑去和你解释呢?” 等时绒出海接触到悟道境的时候,他已经是碎过无情道的人了。 特地跑去说一嘴,倒显得他是在给绒崽负担,借此压着她要对自己好一般。 时绒挠了挠头:好像……也是? 呆愣愣地看着自家师尊, 心口像是烧了一壶水,温度逐渐升高、升高,直至尖啸沸腾。 所以,他闭关三月不是为了躲她,是为了给彼此一个光明的未来? 所以,这世上没有什么天下与你难两全,师尊想的,从来只有不负如来不负卿,早早地替她两全了? 时绒心底满得要溢出来。 饿狼扑食地扑上去,恶狠狠啃上他的唇,辗转厮磨,吻得自己都沁出泪来:“呜呜呜,师尊,我可太喜欢你了……” 白亦温柔地承受着她激烈的撒欢,手掌揉捏着她的后脖颈,无声地宽慰。 唇瓣擦过她的脖颈,爱怜又占有欲极强地留下点点吻痕,轻声:“我更爱你。” 时绒被吻得情动。 不住呜咽着,但依旧保持了最后一丝理智:“可、可那个绒丝虫它……”怎么处理啊? “嗯……” 白亦手掌微微用力,将她压到自己身上,轻轻一吻。 清淡的笑容,染上三分沉寂而深重的欲/望,在她耳边低声,“那就劳烦你帮帮我?” 时绒脑中轰然一声,炸开了。:,,.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157章 第 157 章 三日之后。 时绒神清气爽地扶着腰从城主府出来,打算给大家报个平安,未曾想看见的几乎是一座空城。 晨光熹微。 偌大的城池,视力范围内可见的除了守阵的长老们,便只有龙濉一人。 他垂头丧气地坐在城垛边上,发呆似地看向远方,背影万分寂寥。 “龙濉?”时绒扬声引起他的注意,“大家这是都去哪儿了?” 龙濉唰地回了头,无神的眸子骤然亮起来,看向她的眼神竟还有三分委屈:“你可算出关了!” 龙濉直接从城墙上翻了下来。 小嘴叭叭,同她解释前因后果:万族联盟不打算给绒丝虫留任何喘息的机会,在城内修整了两日,便展开了全面的大反扑。这会儿重整的第二梯队都出城一天了,兰源城内只剩下伤员和两三守阵长老以及巡逻人员。 时绒迟迟地哦了一声:“那你怎么没出城?” 龙濉这种闲不住且好战的性子,居然被留下来守城了? “他们瞧不上我!”龙濉委屈地直撇嘴。 “啊,为什么啊?” “我也不清楚为什么,就连小叔也不愿同我一队了。问他原因,他说我因为引雷时热血发言那事儿丧失了优先择偶权,他还想有后呢,不想给别人认为和我是一样的人,要与我保持距离。你说说,他们是不是好过分!” 时绒:“……” 嗯……这…… 中二病毕竟是小众爱好,大部分姑娘不吃这款是很正常的。 龙濉继续絮絮叨叨:“我自己找不到队友,老祖也说我自作主张太冲动,不肯给安排,就罚我在城内守城……” 他说着说着,眼眶之中隐有泪花,要扑上来:“绒姐,幸好我还有你,咱俩可真是同病相怜!要不然咱俩单独成个小队,打出去吧!” “……” 时绒抬手拦住他的扑势,“打住。” “虽然我很同情你,”她抱歉地看着他,但嘴角的笑容全不是那么回事,“可惜咱们同人不同命啊,实在不好强行与你共情。” “?” 龙濉愣住,“你不也是被冷待之后,去偷偷闭关的吗?这几日面都没有露过。” 时绒挑眉:“谁同你这么说的?” “沧明镜院长。” 时绒:院长为了维护师尊的颜面和清白的名声,可真是费尽了周章,什么慌都扯得出来。 可惜啊,这师尊的清白,她早从各种意义上地玷污光了。 “害,他也就是诓诓你这种老实人。” 时绒一面说着,一面往兜里掏了掏,掏出一个大红荷包来,当着龙濉往里面塞了两颗极品灵石。 抬头看看小奶龙傻乎乎的单纯模样,以及顾念到人家刚被社死,又被姑娘嫌弃,怪可怜的。再加了一颗进去,系好,塞到了他手中。 龙濉眨巴眨巴眼:“这是做什么?” “给你的,红包。” “为啥会有红包,有什么值得庆祝的事儿吗?” 时绒微微一哽:说正式官宣,树个名分吧,确实太早了。 她就是纯高兴,又想安抚安抚小弟的情绪,就顺手给包了个红包而已。 于是斟酌着道:“那就庆祝我,终于成功完成了辈分上的大跃迁,做了自己的师娘?我这新婚燕尔的,不太想和你出城打架啊。” 小奶龙手里紧紧握着红包,眼神从迷茫转向醒悟。 眉毛慢慢起飞,定格到一个惊骇的状态,也终于发觉了她脖颈上昭然的吻痕,内心就两句话在飘:“好勇啊我绒姐”以及“这事儿是可以说的吗?” 他一只小龙,承受不来这么大的信息量。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他真的不敢想象! 时绒拍了怕他的肩膀:“所以啊,只要有爱情,中二病什么的根本不是问题,我师尊就好我这一口呢。你只要找到也好你这一口的,就不是问题!” 龙濉:“……” 本来是来求安慰的,却被秀得想当场哭出来。 …… 除了报平安,时绒趁着师尊熟睡溜出来,其实还有另一个小问题亟待解答。 奈何留在城里的是纯洁如雪,一门心思只会干架的小龙。她犹豫再三,没好意思问出口,又晃晃悠悠回屋去了。 晨光未醒,屋内光线尚且昏暗。 时绒蹑手蹑脚地回屋,隔着屏风望见师尊还在睡着,悄咪咪地翻起地上被仍的到处都是的衣服,找她的碧水镜。 趁着黑,一路摸到床边,终于在脚踏边上寻着了丢失几日的碧水镜。 师尊的墨发沿着床边垂落,正好覆盖了两丝在上头。 本是再寻常不过的画面,时绒的脑中却瞬间堆满了黄色废料:之前它们也曾如此柔软又微凉地垂落在她光洁的皮肤上,轻轻扫过,缠绵悱恻。 时绒看得脸红:啧,双修之后,她再看师尊,哪哪儿都涩死了是怎么回事。 又美又欲的,叫人把持不住。 她小心地将师尊的头发挪开。 顺势欣赏了一会儿师尊绝杀睡颜,忍不住凑上去亲了一下,方盘着腿靠着床坐下来,打算给表姐发消息。 …… 时绒原以为自己是性/冷淡来着。 先前练血鸽虎爪的时候,她曾经和师尊的神识接触过,但那时候她一点感觉都没有。 查了书,说这种现象可以被称为神识性/冷淡,在修真界也算顽疾了。也就因为这,她从前多次同师尊耍流氓,都老实巴交地不曾动用过神识,省得她“触觉”不灵,失了分寸。 这次给师尊驱虫,那是为了苍生,为了大义,她赶鸭子上架,都没来得及和师尊沟通沟通。 进了师尊的灵府之后,就不太对劲——劲儿很大,全是晋江不能描述的感觉。 她又是新司机,第一次着急忙慌地上路,被师尊温柔而占有地抱着,根本受不住那个刺激。 被雷劈都能咔咔杀虫的人,愣是被那劲儿磨得颠三倒四,神魂颠倒的。 足足花了三天时间才抖抖索索地将那唯一一条绒丝虫给烧死了。 人往床上一瘫,感觉身体被掏空。 绒丝虫再不死,她真就要为了苍生英勇就义了。 所以—— 她怎么会是性/冷淡呢? 时绒百思不得其解。 还是说这一次是她的感情太浓,心理暗示过强,才导致她感觉那么劲? 夫妻生活乃是情侣之间的重中之重。 时绒凌晨自己醒过来,美滋滋睡在师尊旁边就在琢磨这个问题,就怕是个隐患。 若是真有问题,还是要早点就医哇。 幸福生活还是得靠自己多争取争取得嘛…… 时绒想着,给牧丹青发去一条:“表姐,你那有没有什么滋润夫妻生活的药啊,神识方面的?” 发完看了看自己的发言,感觉好像有歧义一样。 正要重新编辑一回,背后冷不丁传来一个声音。 幽幽地:“你要什么药?”:,,.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158章 第 158 章 “啊……” 时绒秒懂这是师尊误会了,赶忙按灭了碧水镜的屏幕,“这、这药其实是我……” 不等她反应过来,人就已经被抱起来,护着脑袋,按在了塌上。 “新婚之夜”刚过,道侣便出去求药,一生要强的白亦从没受过这样委屈。说什么都得要个说法,幽幽:“你哪里不满意,说说看?” “啊哈哈哈哈!” 面对师尊难得冷清强势的样子,时绒缩在他怀里,却并无一丝怯意。反倒是因被他碰到腰,痒得咯咯直笑,扭着身子,“您做什么,哈哈哈我没有不满意啊!” 她一笑,白亦心头的委屈与愤懑便散了七分。 剩下三分,干脆泄愤似地在她痒痒肉上揉了起来,恶狠狠,“那你求药做什么?” “别、别……哈哈哈!” 时绒怕痒,又被压制着脱不开身,被揉得直求饶。 实在躲不去了,直接迎面而上,扑上去手脚并用紧紧抱住了师尊:“您想什么呢……” 白亦动作一滞。 听得绒崽在他耳边流氓兮兮地小声:“我前两天说了那么多次喜欢,您当我是喜欢什么?您浑身上下我都很满意,满意极了~” 白亦唇角要翘不翘地哼了声,住了手。 “真的。”时绒叹息着道,“实不相瞒,是我怀疑自己有隐疾。” 白亦:“?” 时绒偏头道,“就咱们第一次神识贴贴您还记得吗?炼血鸽虎爪那次,咱们都这样那样了,可我一点感觉都没有!我就想,会不会是因为我是穿来的,神识不一样些,容易出问题。虽然这次好像又正常,可保不齐以后呢?有问题找大夫,求药问医都是为了防范于未然嘛~” 白亦眸光莫测地看着她:“……” 时绒:“?干啥这样看我?” 白亦自从知道绒崽对自己的心思之后,就总想血鸽虎爪那次,她究竟是有心顺水推舟还是无意天然撩。 那血鸽虎爪给了他之后,他扔又不好扔。想藏起来眼不见心为净吧,可无论扔在哪个角落它都存在感十足,叫他莫名挂念。 若是绒崽花心了,冲着龙濉叫小白脸了,他便要时不时要从角落里翻出来看上一眼,看完了再做贼似地藏回去。 他的心态便是从那时起有了变化的。 藏的次数多了,感觉到这么来来回回地捣腾很不方便,于是强行说服自己,说这是绒崽第一次炼制的灵器,怎么能让它蒙尘,和一般的六、七品灵器摆在一起呢? 遂悄悄将它和绒崽炼制的“指南罗盘”等等小玩意混在了一起,放在乾坤囊最打眼的地方珍藏着,也好时时能看到它们好好的。 绒崽隔三差五会翻他的乾坤囊,在里头取东西,却从来没有多看它一眼,更再没提过,好像忘记了这回事似的。 ——这也是他觉着她渣、她花心的佐证之一。 明说了血鸽虎爪是他们的纪念,她会负责,东西坦坦荡荡地一给,她自个倒是完全不挂心了。叫他一个人心上心下的,走了多少心路历程。 白亦因此更倾向于这纪念品是绒崽的小心机,就是用来闹他的。 怎么如今听起来,她倒像是无意地操作了他一波? 要真是她嘴上说的这样,这件事在他两人眼中便截然不同了。 绒崽觉着他俩在那时就稀里糊涂地有过“第一次”接触,情节相对严重。始终对他心存歉意,觉着这个话题太敏感,道歉之后,哪怕看到他真将血鸽虎爪供起来,也决然不会再贸然提起,省得惹得他生气。 白亦隐隐约约觉得自己需要重新审视绒崽。 有那么一种可能,她不像他想象中是个花心渣崽,就是单纯有点莽呢? …… “所以不是你神识的问题。” 白亦哭笑不得地给她解释了自己拿灵气隔开彼此神识的事,“隔开了,自然就没感觉了。” 时绒没想到里头还有这一层的乌龙。 她就说,师尊的豆腐哪有那么容易,能靠意外吃到的。 慢慢接受这个设定之后,神情一瞬变得高深莫测:“隔开了?什么隔开的?” “灵气。” “哦……”时绒小脸通黄,思维瞬间发散了,“那真是挺薄啊,薄得我神识都没感觉出来隔了一层,不错不错~” 这不比那什么好用? 修/真界,妙啊。 明明绒崽什么都没说,但他却秒懂了。 白亦简直不知道怎么接这话,绒崽还小,正是疯玩疯闹的年纪,有些保护措施,他自然早都做了。 岔开话题道:“这几日几乎没怎么休息,你不多睡一会儿?” “睡睡睡!” 时绒勾着师尊的脖子重新躺下来,“我方才出门报平安的时候瞧见他们都出城去了,咱们也没别的事儿,您也陪我一起吧~” 白亦放在她腰间的手自然地上移,顺毛一般,抚摸起她的背脊,顺从地:“好。” 时绒满意地闭上眼。 窝在他怀里安静了没三分钟,又扭起来,微微羞涩地抬起脑袋:“师尊。” 她小声控诉,“您这么摸我,我睡不着。” 就说不上来的……好涩。 …… “嗯。” 白亦懒洋洋地应了一声,却没收回手。 指尖轻抚着她细腻温热的皮肤,流连其上,仿佛爱不释手。 时绒:“……” 时绒侧身抱住师尊,轻哼,“您这是想还是不想让我睡呢?” 钓系美人白亦哪会正面应答,微微偏头在她的唇上浅吮了一口,但笑不语。 笑得时绒当场一个狼血沸腾,狠狠回亲回去:“要不然,我再帮您看看虫子驱干净了没有?” 抱住人的脖子,正要有所作为,碧水镜忽然煞风景地震响起来。 是牧丹青传了条语音消息回来,语气急吼吼地,带着点痛心疾首:“姐妹听我说,先不要气馁。我这药多的是,你要啥我都能想办法给你搞来!” “有夫妻生活不和的问题很常见,千万不要有心理负担。你放心,你年纪还这么小,一定不是你的问题,道君他老人家久不沾红尘,有点儿力不从心很正常。这都小事儿,我保证可以给你们药到病——” 时绒没听完,便骇然地掐断了语音:“……” 偷偷瞄了一眼师尊的脸色,内心为牧丹青默哀了三分钟:她从未见有人能精准踩雷,到把师尊惹急到这份上。 白亦连幽幽的语调都拿捏不住了,咬牙切齿地,浑身发颤:“老人家?力不从心?” 时绒:“……” 再缺心眼那也是亲表姐啊。 “是我先表达不当,叫表姐误解了。表姐心直口快,那是安抚我呢,师尊千万不要放在心上。” 她嘻嘻哈哈地搂着白亦的脖颈亲了又亲,为其挽回道,“这人的年龄就是个数字,它得和寿命比。您这样的,莫说是悟道境,便是放在大乘期里头,算少年都嫌多!那要这么说起来,还是我吃您这口嫩草呢!是吧?别气了~” 白亦:“……” 你不如不安慰。 俯下身深深稳住时绒的唇,身体力行,实证能力。:,,.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159章 第 159 章 开荒云州大陆的队伍拉开,万族联盟这两船的人就显得很不够用了。麒麟老祖护持一艘云舟折返中州,意欲回家摇人,桑延也在其上。 他的作用特殊,乃碧水镜的高新技术人员。 准备到海上结界处,去想办法打通两个大洲之上,窥天鉴和毕方镜两个“服务器”之间门信号隔绝的壁垒,以达到两大洲的消息互通的目的。 碧水镜在云州开荒的战场上发挥了巨大的作用,桑延也因此拥有了一堆“技术粉”,世家大族的天之骄子们纷纷放下身架,和他称兄道弟地拉近关系,想要跟着他学习相关技术。 桑延要去海上结界、需要四人护法的消息一出,不少人蜂拥而至,争着抢着要去做护法人员。 桑延是个最爱热闹的人。 从小几十人中挑选四名护法人员,这等在别人看来颇为繁琐的事儿,轮到他这,就是梦寐以求的好差事,铆足了劲要大干一场。 大家各自都有任务在做,不在兰源城内,他便一个个开远程视频地面试过去,聊得唾沫横飞,口干舌燥。 心满意足地哼着歌在小本子上圈圈画画,勾出三个名字来:“不错不错,倒还有几个人适合走我这条路子的~” 现护法桑叶在旁边嗑瓜子刷碧水镜,半点不受打扰——一旦习惯了桑延那份喋喋不休的噪音,她完全可以当做人当做背景杂音给忽略掉。一句话没过脑子,自然不会被打扰。 “你这是选定好人了?”桑叶歪过头看了一眼,“怎么选了半天就三个人,那不还有一个名额吗?” 她脸色不太好看,翘着二郎腿,显得凉薄,“你不是要找我去吧?我可不去,我晕船。” “没指望你。” 桑延白自家妹子一眼,“就……” 他嗓音莫名低下来,“就小队出海难免有个头疼脑热。譬如像你说的,晕船什么的,那不得找个丹修一起才妥帖嘛。” 桑叶耳朵竖起来:“丹修?” 她眉梢一挑,转瞬悟了,意味深长地笑了下,看破不说破,“请的谁啊?” 桑延的脑袋更低了,手上瞎忙:“你见过,就是上次救我的,罗倩。” “那人家答应同你去嘛?” 桑延的语气又欢快起来,兴冲冲:“我问她了,她说和她们小队的人商量一下,晚点会给我答复!” 桑叶:“……” 那不就是还没答应的意思吗,至于这么提前高兴? …… 镇守在兰源城的人不多,罗倩给桑延医治好脑袋之后,就随着小队出城做任务了。 绒丝虫战败,行事风格也变得极“苟”。 脱离寄生体的尸虫纷纷往地里或者阴暗的角落里扎去,隐藏起来。可能还想着等到云州大陆重新恢复繁华,它再卷土重来。可它在非寄生状态羸弱,怕风又怕雨的,即便是扎进土里,也只能钻进表层。 于是他们小辈干的活计,说高端点儿是跟在前辈后头开荒扩土。 说实在点,就是每个人腰上揣着效能升级版音频记录仪,人手一锄头。神识在地面来回扫,扫着了就挖挖土,锄锄虫。 好处是危险性不大,还可以见识见识云州的大好风光,再有就是给各族争“功绩点”。 毕竟云州大陆是真的荒了,被绒丝虫蚕食殆尽。 有些种族为了生存,自废灵根灵窍,沦为凡人才躲过一劫,苟延残喘,寿数难长。 整个大陆剩下的有灵智且有战力的生物,加起来不超过万数,身上还都带了虫,是靠着时绒的驱虫神器遏行云救下来的。 云州凋零至此,而中州人口过剩。 申飞等人都表态需要中州大陆的移民,大家一拍即合,剩下的就是分配问题。 好在万族联盟早就商讨过相关协议,世家各族可以按照核定“功绩点”的模式来统计战功,分配领土。 如今正是争“功绩点”的时候,兰源城大战之后,但凡能走动的,都揣着锄头出门了。 开荒第二梯队的功绩点不高,但蚊子肉也是肉嘛。 …… 烈日当头,罗倩表面上勤勤恳恳地舞着锄头翻虫,实际内心心思却有些飘忽不定。 旁边飘来一阵儿欢声笑语,是树荫下的玄梓在和人聊天,三言两语,逗得小姑娘们哈哈大笑。 他们聊了一阵,玄梓发现罗倩没加入到话题中来,还在旁边兀自走着神。 凑上来给她摇扇子,“晌午了,不歇歇?咱们的进度已经快于其他小组,不用这么着急的。” 罗倩看他一眼:“……” 玄梓心思细腻,性子和善会来事儿,还有一张九尾狐得天独厚的漂亮脸蛋和天乾榜十五的实力。 这样的人,无论在哪儿人气高,讨人喜欢都是理所应当的。 也正因他开朗得没有给人一丝油腻越线之感,格外的真诚,罗倩方一直觉着他是只规规矩矩的漂亮狐狸。 同窗十年,在他自爆之前,愣没发现他是个海王。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呐。 …… 罗倩在烈日下擦了把汗:“害,我自个儿多做一些,算是对你们的补偿。” “补偿?”玄梓咦道:“什么补偿?” 罗倩抬手给他展示了招她去海上壁垒的调令:“我高升了,要迁去海上,那边功绩点多,一会就要出发。” 她嘴一咧,笑得见牙不见眼,“可别说我不仗义,我活也认真干了,还特地帮你们找了人,晚点就有人来替我的位置,包不会误了你们的进度。” 玄梓哒哒摇着扇子的动作倏然顿住了。 眼皮垂了下,又慢悠悠笑起来,“好哇,有这么好的差事,不带上我?” 罗倩继续吭哧吭哧舞锄,“就一个坑位,我这好像还是临时顶替的位置,不然桑延也不会临到结束了才通知我。” 玄梓撇嘴,这话也信?男人的小心机罢了,顶多能骗骗她这样的小姑娘。 随意般摇着扇子:“唉,我从前若有好差事,都是先紧着你的……” 罗倩抬起头来:“……” 四目短暂相对。 玄梓眸光幽黑,静静地注视着她,笑着:“我说得不对?” 此话不假。 自打两人在罗幽秘境结识以来,玄梓作为最为紧俏的天榜成员,回回下副本时都会雷打不动地带上她,对她照拂颇多。 要不是他在外头悄无声息地养出了一片海,彩旗飘飘,罗倩还真以为他对自己有点意思呢。 …… 不过人家海王归海王,可从没亏待过她。 欠了人家的人情还是得要还的。 “你这是想去海上壁垒?” 罗倩感觉自己隐隐约约明白了一些,将锄头一竖,手臂撑在上头,掏出碧水镜,“行吧,那我申请一下,看能不能把名额换给你。” “当真?”他靠在树边斜睨着她,眸子里隐约淬着光,“你换给我,你不去了?” “你都这样说了,”罗倩操作着碧水镜,没好气,“我不给换你岂不显得我是个白眼狼?想要去海上壁垒直说呗,我还能不给你不成。” 玄梓垂下眸:“这么倒像是我在找你讨债,强要来的。” “?” 罗倩唇角一扯:“你今个儿说话怎么怪里怪气的?” 玄梓立时笑得无辜:“有吗?” 罗倩挑眉瞅着他:“……” 玄梓受不住她逼视的眼神,哼了一声,低低道:“你说咱们组队出任务多少年了,说好了一起开荒,结果你找着新差事了要半途离队。还说走就走,这搁谁不得有些想法啊?你倒像个没事人似的,一开口说得那么轻松,也不知道说两句好听的安抚安抚我,倒显得我在无理取闹。” 罗倩神色动摇了一瞬,突然有种做了渣男的感觉,讪讪:“……搞了半天,你是想要我留下来?” 虽然这种调度是上头直接安排下来的,但她确实也算临时变卦,有些对不住队友。 “昂,队友嘛,肯定是知根知底地才好配合,来了别人我都不习惯。” 玄梓顺杆往上,继续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况且你不是晕船吗?上次从龙船上下来,说打死不坐船了,怎么还接这个任务?要我说,你要是想多赚功绩点,特地跑去海上壁垒,很不值当。咱们开荒的基础功绩点是少了些,但若有意外发现,收益不见得比去海上壁垒低!实在不行,等事态平稳了些,咱们还可以报名去前线打拼,搏一搏。” 罗倩张了张嘴。 她倒没想值当不值当的问题,桑延邀请她完全是出于一片好意:想来愿意做这种低风险高收益的护卫工作之人不在少数,说不准还能顺路跟着他学到一些新东西。 罗倩对碧水镜技术不太感兴趣,就是可怜桑延脑袋被砸坏了。 听桑叶转述,他浑身包得像个粽子刚清醒过来时,就赶着上工,去恢复被绒丝虫破坏的碧水镜系统。 真是全程含着泪在操作,时不时就得停下来,疼得哆嗦一会儿。 那时战争打起来,丹修们都在忙着抢救其他重伤的伤员,顾不上他这个已无性命之忧的人。 后来她又被调出城去了,见不着人,心里难免有些挂念他的病情,不晓得他那半个脑壳长好了没有。 她是个丹修,最拿手的工作是照顾病人,而不是在这里锄虫。 于是收到桑延消息的第一时间门,罗倩就想着应下这个任务,去看看他。 …… 玄梓看她面色,试探着问:“若不然,你还有别的理由?” 罗倩说不上来,含糊:“想看看他脑袋接回来了没有算吗?” 玄梓:“……” 犹疑时,罗倩恰好收到了桑延的回信。 【桑延】:你若是抽不开身,那我就不打扰了。你那要是有人想要过来,换谁来都可以的。 罗倩久久看着那一行文字,心里一口气莫名地泄了下去。 既然换谁来都可以,那她便无所谓去不去了。 …… 上溪涧离兰源城的路途遥远,罗倩请来的“救兵”本该在两个时辰之后到。 万万没想到,仅仅半个时辰的时间门,天空一声巨响,便有人闪亮登场。 龙濉叉腰站在时绒的“特快号”云舟上,呼吸着城外新鲜的空气,颇有种刑满释放的快乐。 一眼瞅到了溪涧内的中人,兴奋不已地摇着手:“嗨~就是你们小队缺人吧?!” 他转头又去喊行舟里头的人:“绒姐,快出来呀,我们到了!是梓哥的队伍,这下可好,都是熟人,咱们可以直接过去接管了!” “嘘,什么接管不接管的。” 时绒挑帘懒洋洋从行舟里头走出来:“小点声,人家不要面子的吗?” 玄梓:“???” 我可谢谢你嗷! 罗倩也呆了呆,她明明只申请了一个人的位置调动,怎么上头还派了两个人过来?还是两个土匪? …… “前头有情况。” 时绒解释了她的来意,“这山涧下头有一处溶洞,溶洞里面藏了丧尸,级别不高,但是数量挺多。第一梯队的长老已经走远了,不好掉头回来,便派我和龙濉过来驰援了。” “啊?”玄梓还有些懵,“哪里来的消息?” 怎么第一梯队长老过去的时候,都没察觉。 时绒得意且笃定:“我师尊说的。” 原本被安排来轮班的是她,师尊见她要出城,心里头挂念,便铺开神识提前给她探了路。 这一下探出了问题。 师尊怕他们小队人手不够,压在城里的龙濉这才得以见天日,被派出去给她做帮手。 专业捧哏小奶龙举手欢呼:“道君英明!” 罗倩:“……” 她还没来得及问一句前路危险,有没有人愿意去一趟海上壁垒,便见云舟的垂帘再次被一只手挑开。 有人夸张地穿着一身坚实的重型防具,从里头摇摇晃晃地走了出来,水眸笑眯眯的,自带社牛感。 跟着龙濉高呼:“道君英明~” 玄梓微愣。 罗倩心口骤然一跳:“桑延?!” ……:,,.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160章 第 160 章 罗倩诧异问:“你怎么来了?” “我明天就要动身去海上了,接下来几个月都跟坐牢子一样。特地同时绒他们一起出来放放风,晚点就回去。” 桑延解释着,那从容雀跃的语调,听得时绒直摇头。 明明半个时辰之前,他还像是一根霜打了的茄子,狗狗祟祟地猫在城门口,明显是得了有人要出城的消息,过来截人。 一见着她就哭天抢地地扑上来抓着她的手,死活不肯撒:“时绒,你带我走吧!是生是死我都认了!” 活似是要跟她出城私奔,差点被师尊冷着脸一袖子拍飞出去。 …… 那会儿他也是这么和她解释的:说憋得太久,在城内死活是待不下去了。 他这样的高级技术人员,是万族联盟的重点保护对象,确实一直守在城内,从头到尾没有出去过。 龙濉最能体会这种不易,忍不住替他说了两句好话,压着嗓音:“哎,人家也怪不容易的。堂堂一天乾榜的前辈愣被当做个文弱书生守着,什么架都不能打,这搁谁不得疯啊?要不然咱们就带着他?” “他还上过天乾榜呢?” 龙濉:“可不是!听说他打到十八就不往上打了,专门靠吸引人家挑战赚学分。不知道为啥,想打他的人特别多,他生意贼好。说起来和你是走一个路子的大前辈呢~” 时绒:“……” 那是真是失敬失敬了。 时绒见识过桑延被隔离时的癫狂,便也没多想地就信了,转头看了看师尊。 桑延身份太特殊了,能不能出城,还得有长辈点头放话。 白亦慢悠悠道,“保护嘛,适当就行了,何至于弄得人连城都不能出了。万族联盟高层还是太死板,要学会放手才行。” “你们去吧。” 他点头应承,又依依不舍地嘱咐了句:“戴好防具。” 桑延一听,喜不自胜地掏出一身重型防具咔咔穿上了:“好的!” 龙濉也跟着乖乖穿防具:“道君我穿好了。” 白亦扫都没扫他们一眼,细致地打量着自家绒崽,瞥见一处不对,如临大敌:“你那七品落雪簪呢?” 时绒没所谓:“落屋里了吧。算了,我还有其他七件防具呢,很够了。” “那怎么能行,你这八件是成套的,少一件都会削弱不少效用。”白亦急匆匆往回走,“你在这等我一会,我去帮你拿来。” 时绒:“……” 说好的学会放手呢? 桑延挺着肚子上的铠甲,内心激动而动容地慨叹:原来道君如此开明,又对小辈这么热心关照啊! …… 时绒是到了上溪涧才隐约意识到自己被桑延给演了。 一根蔫耷耷的霜打茄子,在出云舟的一瞬间成了水嫩青葱的小白菜,脸上的气色好得掐得出水来,看罗倩的眼神更是哪哪儿都不对劲,还羞羞涩涩的,不敢往人家跟前凑。 像是怕被看出别有用心,只远远和人打了个招呼,此地无银三百两地同她保持着距离。 不会吧不会吧…… 时绒瞅着玄梓阴沉下来的脸。 她不会无意凑出了一场修罗场吧? …… 玄梓无心管事,时绒又带来了情报,小队自然而然被两个土匪接管,按照他们的指令朝那处隐秘洞窟走去。 小队多出来三个人,个个都是天乾榜的成员,实力不凡。 自然引得其 他人凑上来套近乎,希望能通过这一次同队的机缘攒下个三两分的交情。 “奇装异服”的桑延更是引发了极大的关注: “哈哈哈又不是真的上战场,你怎么穿这么重的铠甲,不会行动不便吗?” “碧水镜真的是你研发的啊?” 桑延的肩甲尖翘,不便人靠近。 他们便拿手点着他的肩甲,笑嘻嘻地同他商量:“能把这个收了吗,别丧尸没伤到,反伤到了队友。” …… 桑延是极爱热闹的人,但是是爱凑热闹,看别人家打架,自己搬个小板凳在旁边吃瓜,而不是成为热闹本身被人群围着。 非得要围,那也得是同性。 他的心境今时不同往日,得和其他姑娘保持距离。 于是尬笑着护着自己翘起的肩甲,挤到时绒身边去,拼命使眼色:“我答应过道君不脱防具的,你帮帮忙呀。” 时绒:“?” 有这个情节吗?我不在场? 已然知晓一切的龙濉在旁边听得连连摆头:没有眼力见的钢铁直,什么都不知道,自作多情了不是。 罗倩见状,冲焦头烂额的桑延一招手:“你过来。” “!!” 桑延精神猛震,摇着尾巴就过去了。 …… “最后一个护卫的人选选定了?” 罗倩将他拉到一边,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俩之间气氛奇妙,眼神交流一阵,都没往上头凑了。 桑延含含糊糊:“嗯。” 罗倩松了口气:“不好意思啊,险些耽误了你的事儿。” “没事。”桑延摇手,“我后来想过了,去海上是无聊了点,而且你又晕船,不如在这里开开荒舒服。” 罗倩笑起来,故意打趣道:“我还以为你是过来找我麻烦,问我为什么临时改主意。” “怎么会!”从眼角看她一眼,嘀咕道,“我就是想走之前过来看看你,毕竟这一走就有好几个月见不着了。” 罗倩心尖一软:“看我?” 桑延低着头,面红耳赤地去掰他那个翘起来的肩甲,“你先前照顾我,后来又帮我医治了脑袋,我还没来得及给你道谢呢……” “那都是丹修该做的。” “哪有什么该做不该做的,我承了你的情,自然要感激你,这才是应当的。” “噗,行。”罗倩表情放松下来,同他并肩往前走,“你脑袋还好吗?这么快连头发都长起来了?” “没长,是假发。” “哈哈哈哈!” 一声突兀的笑声响起来,在旁边大大方方旁听的龙濉像是被戳中了笑点,笑得前仰后合,“假发!绒姐你快看,我就说他的头发怎么跟以前不一样,还怪柔顺的!” 时绒一把将他拽过来赏了个脑瓜崩,强行捂住嘴,歉意地带着自家倒霉孩子走开些,顺带同他俩道歉:“这孩子打小缺心眼,你不要往心里去。” 这货长成这样还被剥夺优先择偶权,给众女修嫌弃,看来真不是中二这区区一个小毛病。 桑延:“……” 罗倩严肃道,“伤口还没长好的话,现在戴假发会闷着伤口,给我看看先。” 桑延眼角一跳:“……长好了长好了,就是伤痕还没完全痊愈,太丑了,不能给你看。” 罗倩不以为然,说着就要上手:“我是丹修,什么疤痕都见过,这算什么。” “不行,我不要!” 桑延大惊失色,拔腿就往前头跑。 罗倩:“喂!” …… “嘻嘻,我说桑延怎么这个时候出城了呢,原来是这么回事啊……” “看那铠甲裹得厚的,不知道是怎么说服万族联盟放他出来的。” “哈哈哈,桑延到底是年轻小伙子啊,老祖还能拦着人家不让他追姑娘不成,那不得闹翻天!” 他俩在前头你追我赶地闹腾,后头的小队成员们旁观者清,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玄梓的唇色有些失血,但依然淡然地摇着扇子,良久,同身边人笑着:“他倒是一片赤诚。” …… 进了洞窟,便由时绒引路。 哪里有岔道,哪里是死路,她似乎早就了然于胸,像是来过一般。 队友为有这样的领头感到万分心安,又忍不住好奇问,“道君是给你把地图画下来了吗?你怎么知道得那么清楚啊?” 清慈道君的神识过来探了路,知会给时绒,能透露的信息量不过是这里的洞窟内有丧尸罢了。 可怎么她连路都记得一清二楚,倒像是自己用神识探过了。 时绒头也没回,随口:“我在师尊灵府里看的。” 噗通—— 两位化境期的修者不小心踩到石头,当场跌跪在地。 众人七手八脚,但魂不守舍地将他俩扶起来:“咳咳咳……我们刚刚没听清,你说什么?道君什么?” 时绒没有说第二遍。 洞窟峰回路转,藏在黑暗逼仄的角落里,零零散散的丧尸们齐齐回头看了过来,僵硬的脸上满是惊愕。 时绒咧嘴一笑:“好久不见,虫老板。” 虫老板:你不要过来!! …… 近战刷怪和远程打怪的感觉是不一样的。 除了龙濉和玄梓,其他人在兰源城围城战中都是在结界中丢技能的远程兵,陡然近距离遭遇小股丧尸,打得手忙脚乱。 玄梓习惯性地要过去护住队伍中的丹修罗倩,却见桑延早已跟在她的身边。紧张兮兮地将号称绝对不能脱下来的铠甲扯下来递给她:“穿我这个吧,这个更抗揍。” 玄梓:“……” 罗倩躲在后面输出,但洞穴四通八达,后方也有来丧尸,弄得她手忙脚乱的:“你把防具给我了,那你呢?” “我里头穿了弱水衣。”桑延卸下重重的铠甲一身轻松,扭扭脖子摩拳擦掌,“好久没动了,正好去活动活动手脚~” “唉~” 正要往前时,身侧一人懒洋洋地叫住了他。 玄梓顺手丢了个升级版的记录音频过来,“怎么出城连音频都不带?开了这个,丧尸近身的时候速度和攻击力度会下降不少。” 桑延呆了呆:“喔喔……谢谢!” …… 低阶的丧尸对时绒而言就是菜瓜,双剑在手,冲进丧尸群就是一通嘎嘎乱杀。 龙濉更是解放天性,一拳一个小丧尸,锤得人家骨骼尽碎,动静颇大。 一夜过去,等他们两个战斗狂魔打爽了,酣畅淋漓地从前面扫荡完回来。 就看到桑延自来熟地和玄梓勾肩搭背着,一副哥俩好的样子。 玄梓摇着扇子:“没看出来,桑延兄身手如此了得,还会高新技术,真乃人才也!碧水镜特别至尊会员的事儿,就拜托你了~” 明明只是寻常之事,被当着罗倩的面儿夸,桑延便格外的高兴,眼神一个劲地往她那瞟,不晓得她 听见了没有:“好说好说,大家都是兄弟!我也常听闻你性格好,如今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玄梓谦虚:“哪里那里。” 时绒:“??” 这个世界变幻得太快,你俩怎么成兄弟了,我有点跟不上啊。 …… 天一亮,桑延就得动身去海上了。 麒麟老祖连发了三条夺命连环扣,大有桑延再不回城,就要亲自过来拿人的架势。 罗倩不放心他一个人,反正一来一回也就一个时辰,特地借了时绒的云舟去送他。 桑延一边说着那多不好意思啊,一面巴巴地看着时绒,等着富婆掏行舟。 时绒:“……” 两人得了特快号行舟,欢欢喜喜地走远。 尸横遍野的洞窟内,横七竖八地躺着精疲力尽的众人,那脸色惨白疲软的样子,和精力充沛的小情侣们形成了截然的反差。 不一会洞窟内便此起彼伏地响起了如雷的鼾声。 玄梓坐在火堆边,望风。 时绒瘫着双腿坐在他旁边,靠在石壁上刷碧水镜。 冷不丁问了句:“敢情还真是我误会了,搞了半天你对罗倩师姐没想法啊。” 玄梓一窒,半晌没说话。 垂眸拨弄两下腰上挂着的香囊,那是三年前罗倩亲手绣来,送给他的生日礼物。 “害,都到这份上了,我有没有想法还重要吗。” 玄梓将它拆下来,“反正对罗倩而言,我并非良配。我再争再抢,不过是破坏我们之前的友谊罢了。” 时绒哈了声:“你倒挺有自知之明。” 不是所有姑娘都爱浪子回头那一款,像罗倩这样理智的人,会明白做这种事性价比有多低。 与其往后与他纠缠着劳心劳神,不如一刀斩了苗头,清清净净。就算没有桑延,也不会是他。 更何况,罗倩本来就更喜欢单纯真诚之人。当初主动示好时绒是为此,隔离期愿意照顾桑延也是如此。 当桑延一身夸张地铠甲,冒着风险出现在她面前的那一瞬,玄梓就明白,这是罗倩的天菜,他俩水到渠成是早晚的事,自己敌不过他了。 当海王,这点眼力见还是有的。 他还能趁着场面没有太难看,早早地退出,大家还能做姊妹兄弟。 “去你的。”玄梓一笑,同她一齐靠着石壁,一副摆烂的模样,悠悠然,“乱花渐欲迷人眼啊,我还年轻呢,没打算现在就成家。罗倩是个好姑娘,我总不能耽误人家。” 她与他而言,终归是不同的。 所以十多年来始终守着那条线,不敢也不曾轻易地招惹。 又道:“桑延人挺不错的,刚才杀丧尸的时候,一直都护着她,我都看见了。能力也不错,是个可堪托付的,和她……门当户对。” 如此平静说着,捏着香囊的修长手指却轻微地发颤。 时绒察觉异样,看过去时,玄梓已经红了眼眶,泪流满面。 时绒:“……” 玄梓横眸过来,鼻音浓重:“干嘛,没见过渣男流泪吗?我虽然花心了一点,但我每一份感情都是真挚的!” “……我啥也没说呢。”时绒给他递了块帕子,“行行行,你真挚真挚。” 这梨花带雨的,给人看见了多不好。 玄梓擦了下眼角,颤声:“我以前和别人分手都没这么伤心过。” 钢铁小绒迟疑着问:“有没有一种可能,你之前分手都是在甩人,要哭也 是人家哭吧?”那他铁定不伤心啊? “……” “错了错了,你继续。” …… 狐狸失恋,一蹶不振了三天,整个失魂落魄的。 还非不给罗倩知道,只说是受伤了,精神有些不济。 就因为这个善意的谎言,时绒觉得他还算个汉子。 一面分神宽慰着他,一面带领小队,一路开荒赶到了已经被清扫干净、有人驻扎的丹山城,想让他在城里头休息休息,缓缓神。 结果第二天一清早,龙濉就急匆匆地跑来找她:“大事不好,我哥他不见了!碧水镜也联系不上他!” 时绒噌地从床上弹了起来,脑子一瞬间飘过太多有关“失恋自伤”的新闻,警铃大作。 她和龙濉两个把丹山城翻了个底朝天,差点急疯了直接上报给万族联盟,又想着玄梓的性格应该不至于这么想不开,九尾狐族有他的魂灯,目前还没有任何异动。 这事闹大了谁都尴尬,便憋着一口气,又找到郊外。 一直找到暮时,才在城郊的花田内找到了玄梓。 他锦衣华服,纸扇轻摇,翩翩然公子如玉。 低眉浅笑,正和一白衣仙子把酒言欢,好不惬意。 时绒:“……” 一拳锤烂一棵树:艹! 臭海王,狗都不要!作。 她和龙濉两个把丹山城翻了个底朝天,差点急疯了直接上报给万族联盟,又想着玄梓的性格应该不至于这么想不开,九尾狐族有他的魂灯,目前还没有任何异动。 这事闹大了谁都尴尬,便憋着一口气,又找到郊外。 一直找到暮时,才在城郊的花田内找到了玄梓。 他锦衣华服,纸扇轻摇,翩翩然公子如玉。 低眉浅笑,正和一白衣仙子把酒言欢,好不惬意。 时绒:“……” 一拳锤烂一棵树:艹! 臭海王,狗都不要!作。 她和龙濉两个把丹山城翻了个底朝天,差点急疯了直接上报给万族联盟,又想着玄梓的性格应该不至于这么想不开,九尾狐族有他的魂灯,目前还没有任何异动。 这事闹大了谁都尴尬,便憋着一口气,又找到郊外。 一直找到暮时,才在城郊的花田内找到了玄梓。 他锦衣华服,纸扇轻摇,翩翩然公子如玉。 低眉浅笑,正和一白衣仙子把酒言欢,好不惬意。 时绒:“……” 一拳锤烂一棵树:艹! 臭海王,狗都不要!作。 她和龙濉两个把丹山城翻了个底朝天,差点急疯了直接上报给万族联盟,又想着玄梓的性格应该不至于这么想不开,九尾狐族有他的魂灯,目前还没有任何异动。 这事闹大了谁都尴尬,便憋着一口气,又找到郊外。 一直找到暮时,才在城郊的花田内找到了玄梓。 他锦衣华服,纸扇轻摇,翩翩然公子如玉。 低眉浅笑,正和一白衣仙子把酒言欢,好不惬意。 时绒:“……” 一拳锤烂一棵树:艹! 臭海王,狗都不要!作。 她和龙濉两个把丹山城翻了个底朝天,差点急疯了直接上报给万族联盟,又想着玄梓的性格应该不至于这么想不开,九尾狐族有他的魂灯,目前还没有任何异动。 这事闹大了谁都尴尬,便憋着一口气,又找到郊外。 一直找到暮时,才在城郊的花田内找到了玄梓。 他锦衣华服,纸扇轻摇,翩翩然公子如玉。 低眉浅笑,正和一白衣仙子把酒言欢,好不惬意。 时绒:“……” 一拳锤烂一棵树:艹! 臭海王,狗都不要!:,,.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161章 第 161 章 两月之后,云州大陆和中州大陆的碧水镜服务器终于正式连通,第二批渡海的人员也登上了远洋城,准备出发。 云州的境况,第一次真实而完整地展现在了中州百姓的眼前。碧水镜内,最热门的话题全是绒丝虫和云州各处发掘的奇景和秘境相关。 但和来云州亲自经历过兰源围城一战的众人不同,中州民众对绒丝虫危险性的认知并不高。 甚至还有一些高阶的丹修宣称,绒丝虫可以帮人晋级,这么好的特性不能浪费了,可以炼制一番,祛除它对人体的危害性再行吸收。 此言论刚开始可能还是基于技术可行性的层面在探讨,到后来就滋生了不少投机取巧的发言。 直言申飞等人就是吸食绒丝虫后,再被驱虫,如此不费吹灰之力成的大乘期。有一就有二,万族联盟完全可以效仿此法,速成一些大乘期出来。哪怕这样堆出来的修为根基孱弱,日后再不能寸进,那也是货真价实地大乘期啊。 悟道境他们本就从没敢奢想过,能混个大乘已经是顶天了,有何不可? …… 这种言论层出不穷,桑延删帖都删不赢。 紧急上报,希望万族联盟能正视歪掉的舆论,早日解决这一隐患。 于是高层们商议过后,决定派出最具权威性之人,来给全中州的人民做一次绒丝虫科普演讲。 此人选除了清慈道君,再无他人。 …… 时绒这头,因为和龙濉杀得太快太猛,小队人员体力实在是跟不上,个个被操练成了破布娃娃,集体摆烂说不来了,打死也不来了。于是两人便准备脱离队伍,自请去前线。 玄梓虽然尚能适应他们的节奏,但分心追着小姐姐,上头又有玄姣这个姐姐罩着,并不急着去建功立业,还是留在第二梯度的小队里头,摸鱼度日。 将人送到城外,挥着袖子送别战友。 “不过时绒呐……”有一个问题,玄梓始终百思不得其解,在围城战时他就觉得很奇怪了,“龙濉是龙族,天生体格强,我能理解。怎么你个人族小姑娘,比我这混血的体格和耐力还要好呢?” 时绒没瞒着,随口应“五行元婴了解一下?” cu不一样,别人单核、双核,她四核八核的。 处理效率和续航能力自然不一样咯。 “啥?元婴还有五行的?” 玄梓一脸好奇,龙濉和罗倩也纷纷转头过来,眼睛瞪得像铜铃。 “五行元婴是啥?听都没听过!” “长啥样啊?” “能给我看看嘛?!” 时绒“……” 她没再刻意压着修为,加上同师尊双修的助益,如今已经晋级合体期,可以让元婴出窍外放。 但她长长地e了一声,说不行“其实看元婴的外貌看不太出来,长得都一样。” 玄梓依依不饶,抓住不让她走“那为什么不让看?好哇好哇,你就这样对兄弟是吧?什么都藏着掖着,一点都不坦诚!” 时绒不得已,隐晦道“……咳,昨天晚上我同师尊在一处。” 罗倩接嘴“是啊,他不是来给你送零嘴和一些炼器材料吗?” 龙濉“那又怎样?” “嗯。”时绒似笑非笑,“所以我元婴现在在他那儿,一会送我上云舟了才会还我,你们要去看吗?” “!!!” 罗倩整个人瞬间从脖子红到脚跟,原地后转,撒丫子跑了。 龙濉愣了一会,跟着跑了。 只有老司机玄梓捂着嘴,还堂堂站在原地,大为震颤“你竟然真把道君——” 眼神一变,比起大拇指,暧昧地拿肩膀撞了她一下“行啊,玩挺花啊~” 时绒“嗯哼~” 修仙界不就是这点好,除了身体力行,还能神魂交融,更能双管齐下,花活一下就整起来了。 流氓时绒幸福指数飙升。 …… 号称要放养的白亦,无论时绒在哪,隔三差五都会过来看看她。 有时传个消息,有时候见丧尸太多了,担心时绒小队的人扛不住,更怕她会受伤,还会悄咪咪地守在旁边。万一出现意外,能立刻出手帮忙。 放养是一方面。 白亦作为唯一的悟道境,已经给人族争取到了极大的优待,不好再插手太多万族争取“功绩点”的事宜。省得出现一家独大的境况,便违背了他当初创建万族联盟的初衷,因而兰源一战结束之后,他便不再在明面上介入开荒的差事,帮衬绒崽。 然而绒崽自立,更多的时候都是他在瞎操心,他便只能借口送个东西,才能过去见见她。 一边处理着万族联盟的事宜,一边在城内和时绒小队处来来回回地跑,日里夜里的忙碌,却甘之如饴,越活越滋润。 丹山城,城主府内。 沧明镜看他每日心情好成这样,也逐渐接受了现实。 甚至自发地帮忙操办起来“你婚礼的礼仪章程,一应器物我都帮你盯着,很快就能准备好了。只是眼下咱们在云洲,这里百废待兴,也没个拿得出手的地方,恐怕仪典还是得回到中州再办。你这边应该不急吧?” 白亦道“挺急的。” 到现在也没个名分,能不急吗? 沧明镜“……” 你堂堂仙尊,能矜持一点吗? 沧明镜“时绒不是刚调到前线去几天嘛?前头打得不可开交,最近正是忙的时候,她应该不得空回来吧?” 都这幅境地了,白亦还管什么矜持,他如今只要名分。 指尖点着桌子道“前线的小队也总有轮换的时候,若不得已,我看绒崽什么时候得空,抽三天时间出来,单独带她回趟中州。把仪典办了,契约结了,完事后再带她回来也是一样的。” 沧明镜无了个大语悟道境的瞬移之力,你就是用来干这事儿的? 白亦抬头看沧明镜一副被背刺了模样,笑笑补充道,“到时候在云州还会补办一场小的宴会,届时请师兄你做上宾。” 沧明镜这才好受一些,嘴角翘了翘“如此也好,是该两个洲都办一办的,毕竟两边都有宾客。” “那成吧,等我回去之后,帮你选几个黄道吉日出来,供你们选一选。” “两个半月之后,八月二十七。” 白亦笑道,“绒崽选的这个日子。” 沧明镜嘶地吸了口气,这么快连日子都选好了,可是真性急啊…… 白亦在他震惊的表情中微微羞涩一笑实不相瞒,孩子的名字都取好了。 “挺好,挺好,那就没什么可让我操心的了。” 沧明镜搓了两下手,作为师兄,意识到那个本命定孤家寡人一辈子的师弟是真的要成婚了,心里头感觉莫名怪怪的,又感动又鼻酸。 不想一把年纪了弄这么感性,清了清嗓子,转移话题道,“对了,一会儿要给中州民众直播科普绒丝虫的事儿,你没忘了吧?” “嗯,没忘。” …… 六月初六,戌时一刻。 中州大陆,远洋海域,云州大陆上,几乎所有持有碧水镜的修者,都守在碧水镜前,等待着清慈道君的直播。 月牙尖儿边,云舟之上。 新晋级的万族联盟“通讯部”的部长桑延亲自负责这次直播内容,紧张兮兮地给白亦呈上准备好的稿子“内容在这,请您过目。” 白亦意外地扫了一眼“嗯。” 怎么还有演讲稿这种东西? 桑延特地将直播间选在清静的云舟之上,就是为了避免有人中途打扰。 而要奉上演讲的稿件,则是因为万族联盟高层有言,为了维护清慈道君的形象,咱们必须稿件,不好叫他自己在正式演讲中发挥太多,省得一场绒丝虫科普直播,变成了他绒崽赫赫战绩的表彰直播。 至于问答环节就随缘吧,反正拦不住。 …… 桑延看着沙漏倒计时,准时准点开启了直播。 中州大陆上亿的用户瞬间涌入直播间,流量之大,差点将八品灵器毕方镜给冲瘫了。好在他早有准备,提前做了分流工作,分摊一些流量到窥天鉴,这才没有当场崩盘。 直播间开启后略卡,但很快稳定了下来。 罗倩笑眯眯,远远给他比了个赞。 桑延被那个笑容甜进了心里,干活都更有劲儿了。 …… 程金金宴安等人此刻正在远洋船上认认真真地看直播。 作为第二批迁徙到云州大陆的人员,绒丝虫的相关信息和他们切身利益息息相关,远洋船上的所有晚辈一同聚在大厅内,追看这一场直播。 清慈道君的画面一出,程金金就激动起来,恨不得四处炫耀“道君,道君!是清慈道君!嗨呀,怎么没见着我绒姐?” 清慈道君和时绒,在这次云州之乱中可是得了头筹,云隐仙府毫无意外会被分得一块最为富饶肥沃的领土。 云隐仙府在外头风光大盛,连带他们这些小虾米晚辈都跟着沾光。青云学府内,对人族歧视的情况明显减少了,直说百年之后,人族恐怕还要再出一个悟道境,从此一飞冲天。 越天瑜心里也是一片热血沸腾,但不想在万族面前太出风头,拉住了程金金“别嚷别嚷,人家还要听直播。” 程金金兴奋地扭了几下,终于沉下心来听科普内容。 …… 没有配图配视频的纯文字科普辟谣直播,内容相对枯燥。 但众人对着清慈道君的一张脸,也能认认真真不错眼地坐在那,把直播看完。 白亦在语气淡然的科普完毕之后,所有话题逐渐被带到绒丝虫身上,正经讨论起来。 “啊,这虫子灵智这么高啊?” “还得它自己愿意别人才能吸收它的灵气,论坛里说的那些养虫子吃什么的,岂不是彻底没戏?” “嘶,天呐,之前居然还有人敢把主意打到它身上。别看人家只是一只虫,之前可是把整一个大陆都给灭得差不多了的啊,谁给你们的自信,觉得能驾驭它?” “还想靠它升级呢,甭异想天开了,人家云州就是这么灭的。” 桑延看气氛跟得不错,效果也达到了,握了一把汗的掌心终于可以放松下来。 冒出来cue流程道“接下来的环节是互动提问环节,大家如果还有什么不懂的,可以在直播间提问,我们会一一做出官方回应的。” …… 可以被清慈道君亲自回复!! 弹幕一时间炸了。 桑延看着无数条刷满直播间,夹杂着彩虹屁和正经提问的优质小作文万分惊叹好家伙,他们的手速居然可以这么快,政治觉悟居然可以这么高!此等人才不招来他的通讯部上工可惜了啊。 小作文太长太多,桑延得从中提取有效问题出来。 埋头一心一意筛选去了,便没注意到直播间镜头之中,神不知鬼不觉,晃晃悠悠地冒出一个人来…… …… 正在看直播中的程金金等人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眼睛一眯,抓着脑袋纳闷道“怎么回事,时绒出席这么大的直播活动,也不说收拾收拾了再来,一身风尘仆仆,倒像是刚从战场上下来。” 权音自然要为时绒说话,鼻子一哼“你懂什么,直播就是要这种真实性!都洗得干干净净了,怎么给中州民众展示战场的残酷?这些安排都是有深意的!” 宴安深以为然“正是正是。” 越天瑜“有道理,有道理,还是你想得远。” 程金金“……” 虽然但是,你们都没发现她是走窗户进来了的吗?这也要力求真实性? 那属实是太真实了。 …… 时绒刚从前线轮班下来,因打了一场大胜仗,被分了几天的休憩假。 她左思右想,和龙濉这个憨憨待在一起没事打沙包玩太浪费时间了,就连夜赶了回来,想给师尊一个惊喜。 她和白亦神魂共鸣,不需要询问定位,便知道师尊在哪。 没有往丹山城内去,直奔着天上的云舟来了,轻车熟路地翻墙跳窗,钻进了他的屋子里。 她这一路上未停,没看过碧水镜,不知道他们正在直播一场如此大的活动。 进屋之后瞥了角落的桑延一眼,便自然地往白亦身边走去。 接连数日的征战和赶路的疲乏,让她的脑子都有点转不过来,一时没想桑延为何会出现在师尊的云舟之上。 白亦见她过来,眼底刹那只剩了惊喜,半点没想起要提醒她,回眸望去“回来了?” 于是中州数以亿计的民众,在毫无心里准备的情况下。 看到走到镜头前来的时绒垂下头,极为自然地在抬起头来的清慈道君唇上亲了一下,还蹭了一下,软声“师尊见我回来怎么一点都不惊讶呢?” 事情发生的三秒之后。 咔—— 毕方镜“服务器”瞬间卡死黑屏了。 还在兢兢业业查问题的桑延“??!!” 发生了什么?!! 我的服务器!! …… 沧明镜看着黑掉的直播间屏幕,无声捂额活着好累。 麒麟老祖嘉天逸下巴都要跌到地上,转头看向沧明镜“这……这?这真的假的?!” 沧明镜看天真累啊。 …… 远洋船,观看直播的大厅之中,迷漫着死一般的寂静。 程金金几个还算早就打过预防针的,早就知道时绒对清慈道君有想法,亲眼目睹了那冲击性的画面,在经历过短暂心脏骤停的猝死感之后,人还是从四肢冰凉的状态中,渐渐缓了回来。 但其他人就没那么好运了。 整整一刻钟之后,厅内的众人还在玩眼色游戏,寂静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抖着下巴。 仿佛只有保持这样的静默不被打破,才能维持住他们心中清慈道君高不可攀,神圣不可玷污的形象。 直到有人发出低低的一声啜泣“我的时亦情侣,终究是悲了……我就知道,我早该知道的……呜呜呜呜。” 紧接着不停有人提出异议 “有没有一种可能,是我眼睛出问题了呢?” “有没有一种可能,是我精神出问题了呢?” 更有人哀嚎“清慈道君,那可是清慈道君啊!!时绒你怎么敢?!!” 权音同情地看着癫狂状的众人,认真问“我这里有平心静气丸和速效救心丹,有人需要来一颗吗?” 众人如梦初醒“有!!!” “快快快,快救驾!!” …… 得知他一低头的走神间,到底发生了什么的桑延,在被罗倩狂掐人中+连吞了三颗速效救心丹后,人才缓回一口气来。 颤颤巍巍的“我的……服务器……还好吗?” 自知闯祸的时绒伸长脖子,乖乖地应道“还好,只是当时卡了一下,毕竟八品灵器,不会那么容易坏的。” 赔着笑,“不好意思,我刚从战场下来,不知道你们在搞直播。” 桑延闻言,便又能坐起来了。 眸光在他两人中间扫了一圈,茫然请示白亦“那……道君咱们这直播还继续吗?” 问答的环节还没做完呢,也不知万族联盟会不会因为这场直播事故开了他,呜呜呜。 白亦淡淡“照常开吧,以后恐怕没这个时间了。” “哦哦,好。” 时绒闻言,赶紧起身要躲出去,却被白亦抓住了手心。 白亦笑着“看都看到了,就不用躲了,提前给他们公开也无所谓。” 时绒唉哟唉哟地遮住脸“您别拉我,我没梳洗,不好上镜,还是您一个人直播吧。” ? 白亦眉心诧异地挑起,展颜笑了。 她竟然晓得害羞了,可真是破天荒头一回。 没再勉强,由她坐在不远的镜头外。 …… 炸开锅的大厅内尚未平息下来。 直播间倏然发出滋滋的声音,重新开启。 画面内有且只有清慈道君一个人,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开始按部就班,官方地回答桑延挑出来的问题。 这下连程金金都有种时光错乱之感了。 怎么个事儿?刚刚那事没后续吗? 众人虽然遗憾悲恸于谪仙入凡,难以释怀,但吃瓜之魂更是汹汹燃烧,一刻都等不了。 仗着碧水镜乃是匿名论坛,密密麻麻的弹幕从彩虹屁小作文,换成了满屏的问号。 充分展示了吃瓜群众想问又不敢问的心态。 时绒勇气有一点,但不多。 直到眼尖的观众们发现了一点不同。 清慈道君铺开的雪袍边沿,似乎覆着还有一点玄色的衣摆。 众人回想时绒刚刚短暂出现几息的画面,可不是穿着一身干练的玄衣嘛! 她就在旁边!! 于是弹幕从问号改成了箭头,绕过清慈道君的脸,从屏幕的各个角度,指向那点玄色的衣摆。 宴安……这届水友挺会整活啊。 时绒被桑延疯狂打眼色,终于注意到了。 艹! 绷着脸,小心翼翼,一点一点地将衣摆抽走。 …… 权音全程注视着他俩相贴的衣角逐渐分离的过程。 喃喃自语“是我太恋爱脑了吗,我竟然从这两片纠缠的衣服上磕到了……” 旁边一个小姑娘顿时回过头来,眼中隐有泪光“姐妹,我也是!不知道为什么,但是好甜啊!” 程金金脸上全是费解疯了,彻底疯了。 …… 白亦公事化地言明还可以回答到最后一个问题。 桑延那头已经支撑不住了,整个儿欲哭无泪,帖子里一秒几万的回复,全是吃瓜的,正经的评论一眨眼就会被刷到后面去,翻都翻不出来。 桑延迟迟问不出问题,白亦扫了眼弹幕,便自己随便挑了一个。 那依然是个有勇气,但勇气不多的问题,含含糊糊地就问了四个字“真的假的?” 白亦道“真的。我和时绒婚宴的喜帖再隔两三日就会陆续发到中州各地,届时宴请天下,只要是真心祝福我们的,都可以过来喝一杯喜酒。” “哇啊啊啊!” 连缩在旁边的罗倩都没忍住惊叫出声,随即立马又捂住了嘴。 弹幕更是爆发了一阵恭喜潮,和啊啊啊啊潮。 时绒呆呆地看着屏幕。 半晌半晌才咧嘴笑了,用嘴型无声道“师尊你看,他们都在祝福咱们耶~” 原本以为是师徒,至少会有一些提及伦理相关的异样声音的。 但实则中州大陆万族融合程度日深,这方面比较开放,老一辈能拿碧水镜看个直播就不错了,就算有异议,老人地铁看手机了,发弹幕吐槽也在少数。 更何况,那可是清慈道君。 谁敢说他的不是,谁又能管到他的头上? 拳头硬才是真道理,自然不会有人敢在明面上胡乱置喙。 白亦微微一笑。 真好啊,他也终于有名分了。 …… 直播圆满结束,白亦正准备掐断直播,忽然从层层叠叠的恭喜弹幕中找到了两条画风不一样的,皆出于同一人之手。 爱过,恨过呜呜呜就算我能祝福你们,就算清慈道君才是更好的选择,但是时绒你如此高调官宣,将时亦置于何地呢?他可是了为你千里奔赴的人呀! 爱过,恨过时小绒,你见异思迁玩替身,你好狠的心!此时此刻的时亦若是在屏幕前,看着你俩终成眷属,该是如何的肝肠寸断! 桑延看白亦挑出的两条弹幕,虽然不懂,但大为惊恐。 赶忙给时绒使眼色,让她拉走白亦“直播时间结束了,道君,咱们可以下播了。” 白亦却未动,反手将那两条弹幕置顶到问题栏,然后简单回复道“嗯,时亦就是我。” 程金金、宴安、越天瑜眸中一空“?” 什么? 白亦已经是碧水镜的老用户,深谙碧水镜众人常规的阴谋论。 不等人家接着提问,便自己道“当初青云会时小绒的高光影像我还保留了一部分,可以陆续发出以证身份,与大家共赏~” 最后一句是重点,带着点儿藏不住的得意劲儿。 沧明镜便知道来了来了。 《绒崽功勋表彰大会》虽迟但到,无论如何一定会来的。天知道他拿着那些宝贝时绒的影像,没事就和他分享了多少遍! 爱过,恨过我的马鸭!!呜呜呜这是真的吗真的吗!!我嗑的情侣死灰复燃,绝地求生了?!! 爱过,恨过时小绒,我永远的神! 时小绒我还是喜欢你骂我时桀骜的样子,你恢复一下? 程金金鸡皮疙瘩全立起来了“该不会……是真的吧?” 宴安终究是没扛过命运的重锤,两眼一翻,立扑。 一贯沉稳的越天瑜抖着手“不要慌,让我想想补救的办法,让我好好想一想……”:,,.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162章 第 162 章 时绒没想到自己还活着。 临死之前,她明明启动了机甲自爆系统,宁可亲手毁了自己设计的SSS级机甲,也不能便宜了这群谋害害命的畜生。 然而她却被一阵喧嚣的铃声吵醒了。 睁开眼,入目的是一片洁白的天花板,灯罩旁边还有一团熟悉的,灰黑的蹭痕。 那是她和憨憨舍友在宿舍里比划跳高的时候,他拿脏兮兮的手碰到天花板的时候蹭到的。 在联邦第一军校的宿舍里。 而她已经毕业三年了。 时绒噌地一下坐了起来,脑袋因为宿醉而有些昏沉,恍恍惚惚间看到正前方端正地挂在墙上的勋章和星历钟。 钟表上显示,星历453年,10月25日上午9:02 时绒情不自禁打了个哆嗦。 她重生了,重生到了五年前,刚通过SSS机甲师验证考核,拿到最高级别机甲师勋章的第二天。 不等她脑子接受这一现实,手腕上终端便震响起来,未过三秒,便强制地用权限接通了视频。 她的父亲,第二军团指挥官时越上将的身影投影在了她的床边,身着军官制服,面容冷肃,嗓音低且沉:“这个时候,你不是应该在上课?” 时绒:“……” 大概是因为刚重生回来,她对所有的一切都心怀感激,面对父亲霸道的言行,竟也没有上火。 多看了父亲的面容两眼,懒懒散散地窝进被子里:“昨天高兴,和朋友们庆功的时候多喝了几杯,睡过了。” 时越眉梢微挑了一下。 这话听着正常,但在向来叛逆刺头的时绒嘴里说出来,近乎可以称得上是在主动示弱。 时越也没再揪着不放,肃然道:“你通过SSS机甲师验证考核的事,整个该亚联邦乃至索特帝国都已经知晓,皇族第一时间联系到了我,决意让你和二皇子见一面。” 果然是一模一样的发展。 时绒指尖慢慢揉搓着被褥,回忆当年自己说的台词,照着道:“二皇子,那个Omega?我见他干嘛?” 前世的她一心扑在机甲上,不是在图书馆就是在机甲场和机甲制造厂这几个地方,对别的一概不感兴趣。 时越拧眉:“他是罕见SS级精神力的Omega,又有皇族继承权,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该亚联邦其实是由西索皇族为首,九大势力的一个联合。 453年前,为抵抗索特帝国拓展版图的脚步,该亚联邦正式形成。西索皇族为联邦领袖,其他八大军区分权自治程度相对较高。 星历211年,星际兽潮爆发,帝国与联邦握手休战,共同抵抗兽潮。 为了维护联邦内部的稳定,皇族嫡系时常与八大军区最为优秀的王族子弟联姻,以作拉拢收服。八大军区也愿意接受这样的政治联姻,譬如该亚联邦这一届的女皇的叔父就是第四军区的罗烨上将,第四军区的地位和资源便在女皇的执掌之下一路水涨船高。 时绒被核定成整个联邦帝国唯一一个SSS级的机甲师后,自然会被纳入皇族联姻的名单之中。 甚至不等她出军校上战场拿下实战功勋,就早早过来洽谈联姻。 此事紧要,时越公事化冷然吩咐道:“过几日二皇子就会转到你们军校来,你好好招待他,培养培养感情。” 时绒:“我……” 咔—— 通讯断开了。 时绒一口气涌到喉咙,最后无力地泄了下去。 时越是典型的精英alpha性格,强势霸道,雷厉风行,就算对自己的家人也始终是一副吩咐下属的强硬语气,没有半点的温存,更不会对命令有多余的解释。 时绒叛逆期的时候性格也很诨,和父亲向来说不到一处,两人语气一个比一个硬,火药味极浓,最终往往不欢而散。 但最后在她被联邦背刺,面临帝**队的围杀之际,她收到的最后一条信息是:第二军区叛出联邦,时越正率军往她这边驰援。 时绒长长舒了一口气,倒回床上。 有了上一辈子的经历,她再想抗拒皇族联姻,就得稍微斟酌斟酌方式了。 跟个愣头青似地直接逃避根本解决不了问题,只会引起皇族的不满和猜忌,得不到就干脆铲除。 如此一来,还会祸及家人。 还是得放平心态,从长计议才是。 时绒慢吞吞起身,垂眸在那块SSS机甲师认证勋章上看了眼,没去赶课程,而是转头躺进了星网舱。 …… 嘭嘭嘭—— 拳头狠狠砸在虚拟星兽的脑袋上,每一拳都精准地冲着它们的致命处去。 连击击杀数不断飙升,很快引起了外人的注意。 “艹,谁啊?这么猛!” “她干嘛啊?这不是8人规模小型模拟训练场吗,她一个人要把怪清理没了!” “草了,我花500星币进的房间!才摸到一只星兽的脑袋!” 一只手搭上了时绒的肩膀。 时绒瞬间反应地回身,对其迎面挥出一拳。 那仿佛略带血腥味的拳头堪堪停在人的鼻尖前一厘米的距离。 如此挑衅的的姿势,却没引起对方的怒火,他纹丝不动地站在原地,反而悠悠然笑了:“怎么了,火气这么大?出了什么事和为师说说?” 时绒翻了个白眼,收回了拳头:“你怎么来了。” …… 什么师徒,说起来都是青春的眼泪。 她和时亦是十年前在星网上认识的。 那时她才是个十四岁的天真且中二的少女,刚进军校,便被同学介绍初入星网。虽说还是个萌新,但有SSS级精神力加持,初来乍到就在这里打出了小片名气,自信爆棚地能把天捅个窟窿。 罪孽的开始,是某天她随便进了一场PK场的房间观战,场上打比赛的恰恰就是白亦。 这人在星网上用的是一张匿名大众脸,身形也普普通通,咋看上去并不起眼。 唯一亮眼之处是他打赛风格和别人不太一样。 别人是拳拳到肉,又凶又悍。 他轻描淡写,既凶又……说不出的利落优雅。 时绒感觉有点怪,心里寻思着他这精致的味儿,该不是个Omega吧? 这年头Omega凶的多,她们军校里就有几个,在星网上也都是这种彪形大汉、样貌平平的虚拟形象。 相反那些骚A,一个个恨不得都把自己捏成星际颜值天花板,帝国元帅白亦的模样,那可真是缺什么炫耀什么了。 …… 时绒倒不在意O、A的,看完一局,觉得时亦挺强。 嚣嚣张张地上去找人约PK,结果人家慢条斯理地清洗了一下手上的血痕,头也没抬,说:“不约。” 时绒:??? 时绒脸色一变:“你拒绝我?以前从没有人拒绝我!” 她大小是个军/二代啊。 时亦:“唉,那你今天就见到了。” 时绒面目扭曲几下:“……” 场面一下尬住了。 可是……他不肯约,那她也不能强约吧。 …… 但万万没想到,当时绒怕打扰到人家下一场PK,拽里拽气为自己挽尊地丢下一句:“哼,一看你就打不过我。算了,放你一马!” 扭头要继续嚣嚣张张地下台的时候,对方看了一眼她的id,“你是时绒?” 初入星网的她,还不懂匿名的重要性。 自己的真实姓名就那么大喇喇地展示在头顶上方,点头:“是,怎么了?” 他又看她的脸:“你这脸,自己的?” 中二少女扬起下巴:“姑奶奶行不改名坐不改姓,更不可能改脸!” “不错不错。” 小姑娘精神气挺足,挺能闹腾的,和时越上将的容貌颇有几分神似。 时亦心里有了数,应和了两句,“看在你这么实诚的份上,我可以和你打一场,但是有条件。” “什么条件?” “我赢了,你拜我为师,反之,我拜你。” 时绒叉腰怪笑:“噗噗噗,就你这S级精神力还想打赢我?你将为你的自信付出代价!来吧,让为师教你两招!” 时亦微微一笑:“好啊,受教了。” …… 时绒怎么都没想能通,当时的时亦怎么能如此无节操,扮猪吃虎,套路一个单纯的十四岁少女。 之后更是一直拿着这个称谓搞她的心态,反复让她记起那段青春之中不堪回首的中二黑历史。甚至于他还保存了那段录像,心情一好,就放出来对她来回鞭尸:“你看你这小表情,多神气,多可爱啊!” 时绒有段时间一度看到他就牙痒痒。 但经历过一次死亡重生,她脑子走马观花地回想过往之时,竟然还想起过她这个便宜师父。 想他陪隔三差五自己刷星兽、不厌其烦地练对战技巧。 这人除了老翻她中二黑历史以及能稳稳按住她锤这两点让人讨厌以外,倒确实是个尽职尽责的“师父”。 可惜,就是到死了都没见过他真人。 …… 训练场里的星兽被刷完,8人自动被传出了房间。 时绒随便拉了个双人PK房,邀请时亦进来。 时亦一边往决斗台上走,一边笑吟吟道:“为师今天状态不好,你下手温柔一点。” 时绒:“……” 哪里不知道他那是看她心烦意乱,故意抖包袱逗她,解释道,“不打架,我找你有话单聊。” “嗯?” 时亦下意识拍了拍决斗石台上根本不存在的灰,施施然坐上去,还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积极邀请她过来坐,“好,我听着呢。” “师父。” 时绒认命地喊了一声,叹息道,“我可能很快就要死了。” 时亦脸上的笑容猛然一僵:“什么?” ……:,,.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163章 第 163 章 不等时绒解释两句,人就被揽入了一个坚实的怀抱之中。时亦的嗓音震惊之中带着轻微的颤抖,抱怨道,“怎么的呢,难道你年纪轻轻就得了绝症吗?怎么这么不注意身体!” 星网上昨天还在流传时绒成功通过SSS级机甲师考核的事情,她如今正是春风得意,风光无限的时候,也没出什么意外,突然说自己要死了。不是得病能是什么? 好在帝国的医疗比联邦强上几分,一些绝症都是能治的。 时绒:“……” 我谢谢你,我身体好着呢! 时绒没好气地挣开:“我没病。这事儿说来话长。” 时亦红着眼眶:“那你长话短说。别怕,为师帮你想办法。” “这事你恐怕帮不了我。”时绒看着他,提议道,“不过……咱们也做了十年‘师徒’了,总得趁着我人还在,见上一面吧?” …… 时绒从前提过数次面基,想看看时亦皮下到底是个什么人,长成什么模样,他总是推三阻四的。 一时说在战场上,一时说受伤了在医院里躺着呢出不来,总有说不完的借口。 时绒慢慢品出来,他多半因为一些原因不好见她。 她也预想过了,最坏buff叠满的情况,时亦是个一个帝国的、其貌不扬的、已经订婚的(因为他明确说过还没结婚)、甚至有过一些犯罪记录在逃的…… Omega。 星网对匿名用户实行彻底保护制度,饶是时绒这样的背景也查不出时亦的真实身份。且星际AO平权时代,话题敏感,大家在星网上不好直接了当地互问性别。 但时绒根据两人多年相处的判断,时亦绝壁是个Omega。 一来,无论是在帝国或是联邦,像他实战能力这么强的alpha和beta必定是震慑一方的存在,声名远播,时绒不可能认不出来。 而强大的Omega往往低调,也因为种种社会氛围以及舆论的关系,极少会对外公布的情报,比如联邦的二皇子。 二来,时亦的性格就不可能是个alpha,时绒从没见过他这样式的alpha。 每次约他对练,他要么是在洗澡,要么是在做头发保养。 两人你来我往地送礼物的时候,时绒都是给他送自己研发的,特殊用途的武器,或者小巧思升级的机甲配件。 而他就要么是送星际顶级奢侈品牌当季的时装,要么就是根据她肤质和发质量身定做的高级护肤、护发品套餐。那些玩意儿她找军校里Omega学姐问怎么用,她们都不一定能认全。 时绒:矜贵娇娇小O没跑了。 诡异地还挺戳她萌点的。 …… 但甭管时亦是个什么人。 时绒自己身上背的死局还不知能不能顺利破了,没心思去想同他怎么着,就想见见他的真人,了一桩遗憾。 其他的,无所谓。 又怕他以为是普通面基,会再次找借口拒绝,这才直言告知他自己可能没多少年可活了的现实。 时绒:“况且这件事牵扯很深。咱们连面都没见过,你是知道我是谁了,我还不知道你是谁呢,也不好同你交底呀。” “嗯,那就见一面吧。正好我近期也要去一趟联邦第一军校。”时亦竟然没有犹豫,摸着她的头发,哽咽着发问道:“不过咱们之间的路途有点远,你还能撑到我去见你最后一面吗?” 刚有点喜意的时绒嘴角抽搐了一下,“……我去得倒也没有那么快。” 时亦:“好,那过几日,我去你学校找你。” …… “唉哟我天!你该不会是睡了才起吧?” 时绒刚从星网舱内起身,到浴室洗把脸醒醒神,就听到刚下课回来的虞飞在门口咋咋呼呼叫嚷,“你今天不是轮岳教的课吗?居然敢翘?!” 时绒脸上还在滴着水,闻声两步迅速从浴室中走出来,沉默地盯着他:“……” 那面无表情的模样给虞飞吓了一跳,求生欲极强地扒在门框,声音瞬间矮了几个度:“干嘛?我又没吵着你……” 时绒深吸一口气,上前抱住了他,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哑声:“没事,就是好久没见你了。” 虞飞:“?” 不是昨晚还一起嚯酒来着?这是嚯断片了吗? 时绒勉强忍下翻涌的情绪。 虞飞是她在联邦第一军校同窗八年,同宿舍六年的挚友。毕业之后,和她一样拒绝了家里的安排,与她组团去到剿杀星兽战场的第一线。 最后一战中,为了救她,死在了战场上。 时绒用力地闭了闭眼,再拍了他两下,让语气尽量正常一点:“刚下课吧?吃午饭了吗,我请你?” “?!” 虞飞当场一个哆嗦,脸色发白地后退两步,抱住了弱小的自己:“绒姐你什么情况?你怎么突然对我这么温柔……我跟你说,双A是没有好结果的!” 时绒:“……” 时绒仰头收起泪,忍住一脚踹过去的冲动。 又在心里道:你是个毛线alpha,你很快就要分化成O了兄弟。 对待一个舍命救自己的Omega,时绒态度自然会温柔一些,轻轻地将脱口而出的一句“滚”,换成了“别闹”。 虞飞浑身一震,从头麻到了脚:“求你了,别这样……” 时绒:“……” …… 虞飞最终还是出来和时绒吃食堂了,鞍前马后地给她打餐又盛汤。 但这也不完全是为了时绒,他主要是喜欢在排队的时候去拍前头人的肩膀,手比大拇指朝后一指,嘚嘚瑟瑟:“瞧见了吗,我绒姐!联邦帝国唯一一个SSS级机甲师!” “唯一一个啊!你们还不趁着在学校里多看她两眼,以后可就见不到了!” 时绒双目失神地被整个食堂的人围观,并不停地被Omega学长学姐们请求合影,询问联系方式:“……” 造孽啊,怎么就摊上了这种朋友。 …… 好不容易等他嘚瑟完,两人挪去包间吃饭,时绒才有片刻地清静。 想起来问他:“最近学校有什么活动吗,外校人能来的那种?机甲师联赛不是才刚结束?” 时绒那会儿一心沉迷机甲,对学校里非机甲相关的活动不感兴趣,自然就没关注过。 时亦说要来学校找她的时候,她光顾着开心了,加上刚重生回来,都毕业几年了,没能第一时间记起来联邦第一军校向来是封闭式管理。她们每个月才有一天的假期可以出校,外面的人更是想都别想进来。 时亦却说正好要来一趟军校,可以到学校找她。 再加上父亲也说,二皇子近日会来军校,这都快期中了,他总不能是这个时候转学过来吧? “是有一个。” 虞飞翘了下食指,“说是近期会有各大名校的交换生,过来和咱们学校交流交流。当然了,交换生主要是从帝**校来的。” “联邦怎么会答应让帝**校生来我们这?” “那不也是没办法,谁让这百年来,咱们拳头没有帝国的硬呢,人家帝国元帅白亦,几乎每场指挥的战役都被写进教科书,供咱们学习,完全是神一样的存在。” “而且你也知道,最近第二军区……”虞飞咳嗽了一声,比赞道,“尊父是真的猛,一口气把被星兽侵占屠虐百年的蒙尘星系给收回来了。这给帝国看了,心里不得犯嘀咕啊?于是动用了些政治手段,促成了这场交流活动……不过你放心,军校必然会有所应对,核心的东西他们肯定是接触不到的。” 时绒点点头,那联邦皇族将二皇子塞到这支交换生队伍里,合情合理。 那时亦,恐怕也是帝国的军校生? 难怪他不愿意见她。 …… 当天晚上,母亲发了条语音过来,特地嘱咐让她去见二皇子的时候穿得体面一点,给二皇子留一个好印象。 并将配好的几套礼服给她寄了过来。 时绒听到语音,心情极为复杂。 想起前世这个时候,她听到母亲的留言,心态莫名地炸了。 自她入军校之后,母亲几乎没有主动跟她联系过。 只有时绒固定每月给她通讯一次,还往往因为母亲太忙,聊不了两句就挂了。 虽然父母都醉心事业,无暇顾及家庭,但她终归是更喜欢温柔好脾气的妈妈一些。 体谅她一个Omega从政,和一群臭脾气的alpha打交道压力有多大,抽不空去找她也是正常的。 更何况妈妈一直支持她,顶住父亲给予的压力,在家给她做了个机甲库,让她可以自由自在地研究机甲,是她同一阵线的伙伴。 可这一回却妈妈支持了父亲的决定,希望她去和皇族联姻。 彼时年仅十九,一心只有机甲,叛逆不懂事的时绒觉得自己被背刺了。 没有人站在她这一边,所有人,连妈妈都将她当做一个政治工具。 于是她连夜出逃,离家出走跑到一颗荒星上闭关搞研究,直到半年后才被逮回来。 那会儿交流生团队已经走了,她自然没见过二皇子,也不知道什么交流活动。 重活一世,时绒才知道当年的自己有多任性和憨批。 给妈妈回了条语音:“好。” …… 果不其然,两天之后,时绒作为杰出学生代表,被学校安排去迎接交流生团队。 虞飞大清早地从自己房里走出来,一看吓了一大跳:“艹,漂亮姐姐你谁啊?” 时绒倒也没夸张到穿上妈妈送来的裙子,只是脱下了军绿色的迷彩校服,换上一身黑色连体工装,把脸洗干净,用时亦送的美容仪去掉了浓重的黑圆圈,再把一头不怎么打理的鸟窝头收拾了一下。 那简单利落的飒爽感,瞬间让人眼前一亮。 虞飞故意叫唤道:“绒姐,你原来长这样呢?” 绒姐本就生得好,只是性格太糙,不喜欢收拾。饶是如此,还是有一堆AABBOO的对她芳心暗许,托他打听消息。 他劝得口干舌燥,让她把持住青春的好时光,她还是我行我素,纯钢铁直女一个。如今也不知是受了什么刺激,突然收拾起来了。 时绒紧张地抓了下头发:“还行吗?我这头发不好弄……本来想翻墙出校去一趟美容院的,这会儿太早了,他们还没开门。” “行啊,足够行了!”虞飞叹为观止,他还从没在时绒脸上看见过这种紧张的情绪,没听过她主动说要去美容院的话。 脑瓜子一转,就知道她这多半是要去见小情人了,嘴角的笑容隐晦地扯开了,“我说句不该说的,你要是为了见我这么打扮,我当场嫁给你!” 时绒脸色微变,严肃道:“……那倒也不必。” 虞飞:……我就口嗨一下表示认可而已,不用这么厌恶吧? …… 迎接交换生的飞行舰上。 时绒深吸了两口气,看着窗外,一直静不下心来。 她也不是第一次见网友了,以前也时不时地从网友手上买机甲零件,约线下面谈验货再交易。 但从没这样心悸过,感觉怪怪的。 嗡—— 飞行舰的舰身轻轻一震,紧接着咔哒一声舱门打开,有人说着笑着走了进来。 时绒扬起标准微笑:“诸位——” 话音卡到一半。 旁边的祁老师低低咳嗽了一声,小声给她解释:“这次交换生中有几个是帝国贵族的Omega学员,为了保护他们的信息和**,所有交换生都戴了面具,这是联邦和帝国双方都点过头的。” 时绒不动声色地蹙起眉,这算怎么回事。 条件倾斜得也太严重了吧,联邦这边坦诚公开学校,帝国集体匿名? 这哪是什么交换生,这是检查队吧! 就算她现在对联邦皇族一点好感都没,但做了那么久的联邦人,不可能立马抹除掉对联邦的归属感。 害她的是皇族,又不是整个联邦。 不过,联邦的Omega二皇子也在里头,皇族不愿意让帝国之人“认识”到他,答应这一项特殊要求也是有可能的。 只是AO平权活动掀起这么多年了,保守的皇族还藏着Omega,让人出门“戴头纱”呢?可真行。 …… 一行十四位交换生,衣着打扮看着非富即贵。 身上挂着号码牌,相互之间也是以号码相称,根本分不出谁是谁,只有联邦和帝国高层知道他们的真实身份。 时绒毕竟不再是19岁的愣头青,面色一顿,便又恢复了笑容,继续说完了欢迎词。 空荡荡的飞行舱大厅内,十三位交换生的反应都很平淡礼貌,只有一人啪啪拍起了手掌,真心实意地感动道:“好,说得真好!” 十三位交换生:“?” 什么说得好,她不就说了一句诸位旅途辛苦,欢迎来到联邦第一军校吗?:,,.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164章 第 164 章 交换生脸上戴的面具非金属材质,而类似于冰蓝色的水膜,可以调整五官,掩盖容貌。面部贴合度较高,轻便且不影响日常活动。 这样全覆盖式的面具之下,唯一真实可见的只有一双眸子。 时绒看向那啪啪对着他鼓掌的人,漆黑的一双眸,格外的清润明亮。 或许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他眸底轻浅的笑意满得都要漾出来,是昭然的偏爱。 时绒唇角翘了下:好家伙,这连暗号都不用对呢。 …… 简单寒暄过后,众人各自落座,启程前往军校。 前来迎接交换生的中型飞行舰内座位相对宽敞,一行可以坐六人,由走廊隔开,左右两边各有三个座位。 帝国那边的交换生同样出自几大军校,同军校之间的人是多半是相互认识的,有明显的抱小团体的情况,三两同行,只有三人落单。 虽然态度礼貌,但似有若无地和联邦第一军校的人保持了一定的距离。 唯独08号的时亦自己一个人,坐在了倒数第三排右侧的中间位,紧贴着联邦第一军校的位置。 此举一出,有人恍然,有人懵。 …… 帝国的十三名交换生都知道,联邦的一皇子也在他们的交换生团队中,只是最初还辨不出谁是谁。 08号上来就对时绒示好,看似扎眼,但最近时绒因为唯一的SSS级机甲师的身份名声大噪,风头无两,有一些小迷弟迷妹很正常。他们这些交换生谁还没被家里的弟弟妹妹嘱咐着,让他/她帮忙要一张时绒的亲笔签名呢。 故而刚开始大家并未起疑,直到08号连坐都要挨着人家坐,“立场全无”地靠到联邦军校那边去,大家才恍然大悟。 十三交换生:ok,看来这位联邦的Omega一皇子对时绒很满意,准备自爆身份,和时绒打直线球了。 联邦的皇族这个时候把一皇子派过来,不就是为这个么。 所有人以为自己看破了天机。 唯有真正的联邦一皇子,06号满脸迷惑:这人谁啊?想干嘛啊? …… 时绒是真的笑了。 她本来想这里好歹算个外交场,行为收敛一些,省得给时亦招惹不必要的麻烦。没想到人家这么主动,直接就坐在她左前排了,让她一错眼就能望见。 这不上还是个人? 时绒身体微微前倾,敲了敲他的椅子。 时亦回过头来,眼神无辜,但浅笑着:“?” 时绒含笑,小声问:“我能过去坐你旁边吗?” 祁京老师在旁听到了,咽了口唾沫。 搞什么,这气氛是在搞什么啊? 时亦:“可以。” 时绒便起了身。 祁京一时不知道该不该拦。 他总感觉高冷的皇族的Omega,不会是这种主动的性格…… …… 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面基。 哪怕所处的局势复杂,时绒计较着彼此的立场和一皇子的存在时不时分心他顾。 但真正来到时亦身边的那一刻,她不动声色地吸了一口气,脑子里杂念有瞬间的清空,心率无声无息地飙升起来。 她并没有坐在外侧,而是佯装忽略了那个空位置。 厚脸皮地道了句抱歉,侧身从他身前让过去,要挤进最里侧的位置。 堂而皇之与人近距离面对面的那一刹,她眸光从他后脖颈的腺体上轻轻划过。 ——他贴了隔离贴,明显已经分化过了。 一点信息素都没有外放出来。 身上只有有淡淡的,草木味道的阻隔剂的味道。 alpha身上很少有这么清新的味道。 时绒先入为主地想:他果然是个Omega。 心头一动,膝盖不小心轻轻触到他的膝盖。 时亦睫毛颤了下,抬眸看过来。 流氓时绒再次诚恳道:“抱歉。” …… 周围都是人,时绒不好开口,就在终端上戳他。 时绒:“怎么来了不提前告诉我?” 时亦:“你认出我了?” 钢铁小绒配了个翻白眼表情包:“……您以为自己藏很好吗?” “不是,”时亦配了个时绒的乖乖笑表情包,“我很高兴你能认出我来。” 时绒:“……” 她耳朵红了。 感觉很怪总之。 时绒有点忐忑:“你是联邦的一皇子吗?” 时亦:“不是。” 时绒微微松了一口气:那就好。 …… 飞行舰降落在学校广场上,巨大的排场引发军校众人的围观。 交流生的行李由专人送去宿舍,时绒和两位老师按照计划准备领着他们参观参观校园。 由于学校太大,一天逛不下来,也没必要去自己不熟悉的专业看。一行人大体分成三队:指挥系、机甲系、战斗系。 可由大家自由选择。 贵族之中,指挥系是最吃香的。 这里的十四人,十一人都是指挥系,两人战斗系,无一机甲系。 但最后选队,机甲系八人,指挥系五人,一人战斗系。 祁京和另一位老师对视一眼,或许是因为联邦军校出了SSS级机甲师,他们便更好奇联邦军校的机甲体系吧? 至于指挥系,他们帝**校有白亦元帅坐镇,才是王牌专业。 …… 一皇子罗曼对时绒的初印象不错。 她虽然年少成名,但身上没有一丝虚浮的傲气,谦和有礼。也不像其他13kingalpha,总皱着眉,端着一张臭脸,她浅笑盈盈,似乎挺好相与的模样。 颜值高,实力强,身份尊贵。 可以说是最佳伴侣人选了。 罗曼唯一的不满,是她将其他人认成了自己,还和主动和那个08号坐在了一起。 不过没关系,误会而已,这不怪她。 罗曼特地选了机甲系,就是想要找机会近身,和时绒表明身份。 谁知她站在队伍前头,一拍手,吆喝道:“走吧走吧,选战斗系的跟我走!” 语罢,唯一选了战斗系的08号从人群中施施然地走出来,温顺地跟了上去。 罗曼看着他俩和和谐谐走远,半天缓不过神来:“?” 哈喽?你一SSS机甲师,你不带机甲系?! …… 没有尾巴跟着,时绒同时亦唠嗑就顺畅了起来。 两人在星网上认识了五年,对重生的时绒而言,他们甚至已经认识了十年。 见了面就像是老朋友,开开心心,有说不完的话题。 时绒象征性地带他在学校里晃了一圈,然后直奔食堂包间,请他吃自己最爱吃的老三样,火锅,小龙虾和剁椒鱼头,积极安利:“这三样我们学校做得贼好吃!别看咱们是军校,但伙食是真的好!” 时亦扫了一眼:口味还挺重。 时绒端起筷子后知后觉:“啊,你不会不爱吃辣吧?” 时亦看她跟献宝的小孩儿似的,只想把最喜欢的东西介绍给他的兴奋模样,面色不改,轻笑:“爱。” 时绒被那个字激得心潮一涌。 无师自通地挥挥手,又点了几个不同口味、荤素搭配、清口的菜。 时亦:“不用点这么多,到时候浪费了。什么口味我都能吃的。” 时绒憨憨一笑,拍着胸脯信心满满:“你放心,你吃不了的,我都能吃完,不会浪费的!” 自以为魅力四射的钢铁直A时绒内心:呵,看到了吗,像我这样的猛A,食量可不是盖的哟~ 时亦垂眼轻轻一笑:啊,真可爱~ …… 菜品上齐。 包间的门刚被带上,两人便同时开口。 时绒:“你什么时候把这面具……” 时亦:“你说有大祸的事……” 两人又同时收声了,四目相对。 时亦温和:“嗯,你先说。” “嗨,”时绒用公筷给他夹了一筷子羊肉:“你吃吃吃~肉涮老了就不好吃了。” “不是我防着你。”时绒知道自己说一半留一半让人家记挂到现在,千里迢迢跑过来,又不给解释,确实有点过分了,讪讪道:“我知道我让你担心了,但我真没说谎,这事儿没人帮的了我。这事就算和我父母说,他们都不见得愿意支持我。况且咱们俩的立场上实在是太敏感了,你现在是帝国的军校生,怎么说不合适搅合进来。” 她说得含糊,时亦心里却隐约触碰到了点什么,也知道她这会儿绝对不肯对他透露,便退了一步:“嗯,那我不问了。” 微红着眼眶,认真道:“可你若有什么要帮忙的,尽管来找我,我绝对不能看到你出事。” “师父仗义!”时绒给他碰了下杯,“咱们好容易见一面,就不聊这些不开心的了。你放心,我心里有数,不会坐以待毙的。咱们眼下就该吃吃该喝喝,啥事别往心里搁!” “嗯。” …… 正所谓一鼓作气,再而衰。 时绒刚见时亦的时候,就想把他拉到一个没人的地方,让他把面具摘了看看。 真到了这一境况,又莫名感觉总提这个有点儿冒犯人家。 在星网上的时候,时绒虽然也觉得他是个Omega,但完全没有实感。 她又是个不开窍的,嘻嘻哈哈拿人当半师半友处,只想把人打赢了再说。 见了面,就是另一种新奇的感触。 嘶—— 对Omega这么直白粗暴,非要看人家脸,会减分的吧? 星网上不是说,小姐姐们最不喜欢上来就问要照片的? 她心里正犹豫,终端突然嘀嘀嘀炸响。 是虞飞发来的求援:“绒姐,救命!!” 他语调沙哑得不成调:“我感觉有点不对,好像要分化了!” 时绒知道虞飞即将分化成的是Omega,而非alpha,这在alpha含量高达百分之九十的军校内无疑是极其危险的。 吓了一跳,豁然站起来:“你现在在哪儿?” 虞飞的声音带着哭腔:“我、我在医院。” 他今天中午感觉到一点不对,就开开心心收拾好行李去医院等待分化了。 时绒眼神一空:“啊?” 你都在医院了,干嘛还喊救命? 虞飞:“那个医生说我会分化成Omega,呜呜呜呜,绒姐,我现在没力气,你快来帮我锤他两拳!” 时绒:“……” …… 时绒忍着无语,帮腔应和了两句,安抚好了敏感期的虞飞,让他安心分化。 挂断终端通讯,扭头问时亦:“刚分化的Omega需要注意一点什么吗?我能不能帮上点什么忙?” 时亦眸光在她焦急的面容上扫了一圈,沉默一会儿,对答如流道:“分化期的Omega皮肤格外敏感,一点布料的摩擦都会让他们疼痛不已,医院一般建议Omega不穿衣服,在温水中度过分化期。但你这位朋友看上去不太能接受自己Omega的第一性别,可能会有一些逆反的抵抗行为,可以送一点最柔软面料的宽松衣物给他,也许能用得到。”用来给他维持自己最后的体面。 时绒听得皱眉,Omega真是不容易啊。 又不禁怜爱地看了时亦一眼,他也经历过这种苦痛,才会了解得如此清楚? 时绒应了一句好:“我这就去给他买衣服。” “但他现在信息素紊乱,无法自控,格外敏感,只能被关在隔离室中。”时亦轻声道,“除非是他的alpha伴侣,否则你去了见不到他。” 时亦看着时绒的眼睛:“而且,你如果给他送衣物,衣物上免不得会沾染你自己的信息素,你知道这对分化期的Omega来说,意味着什么吗?” 时绒眨巴眨巴眼:“啊?我没有alpha信息素啊?我才十九,还没分化呢!” 一般人会在17-19岁分化,时绒属于分化较晚的那一批,医生说是因为sss级精神力导致的,属于正常显现。 时绒十岁觉醒SSS精神力后,就做过一次基因测试,结果表明,她分化成alpha的几率高达百分之九十九点九,基本就是确定的事儿,况且这世上还没有sss级精神力的Omega。 时绒前世对自己分化晚这件事儿还挺介怀的。身边同学一个个分化成人,就她最迟,让她莫名有种被同龄人甩在身后的挫败感。 一生要强的中一少女可受不了这个,看着别人脖子上的隔离贴就羡慕。 于是给自己也整了一个,感觉贴一个出门,人才有面子。 时绒重生之后,原本完全忘记了自己这个虚假分化的人设。但她前世本来就分化成了alpha,出门贴隔离贴已经是刻入骨髓的习惯性行为,这才没有露馅。 她证明似地随手揭开了自己的隔离贴,撩开头发,给他看了看自己的脖颈,“你看!” 那细腻白皙的后脖颈明晃晃地展露在他的面前。 看得时亦眸光一沉:“……”:,,.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165章 第 165 章 时亦坐在包间的窗口,看着时绒离开食堂之后,懒洋洋地晃到无人的角落里。 趁巡守之人不备,动作迅捷地踏墙而上,干净利落地翻过了围墙。 ss级机甲高级智能“无心”出声道:“您对她真是包容,alpha对人露出脖颈可是挑衅的意思。哪怕她现在还没完全分化,但连我都能从她身上的气场看出来,她以后一定会是联邦最顶级的alpha之一。” “哪有挑衅?”时亦倚在墙边看着时绒离去的方向,音调略有些低懒,“人家毫无保留地将秘密分享给我,多乖呀。” 无心:“……” 是谁,惩治在他面前乱放信息素的alpha,让人到医疗舱里躺了半年,险些没活过来? 哦,人家放点信息素不行,这个赤/裸裸露脖子都可以了? 无心:“我知道您偏爱她,可这回来您也切切实实看到了,她从身到心都是彻彻底底的alpha,只有Omega对她有吸引力。她身为接待您的军校生,却抛下您,急匆匆地去找一个分化期的Omega,您怎么劝她都不肯留下,想干点什么还不够明显吗?” 时亦心口莫名一刺,眸色淡了两个度:“……” 某人在星网上信誓旦旦,说他是她最重要的人,临死了怎么也想见他一面。 结果人见着,看到他是个alpha顿时就不香了,转头便为个小O跑了。 时亦:渣崽。 但怎么办呢,自己收的弟子,当然要选择原谅。 重O轻A嘛,alpha通病,又不是时绒一个人的毛病,他一个做师父的,还能真和她计较不成? 不愿意无心说她不好,便给人挽尊道:“那也是人之常情。她年纪小,还不懂得抵抗诱惑,只要好好引导,她悟性这么高,以后会好的。” 无心:“……” 倒也不用这么惯着吧? “别的事都可以先放一放。” 时亦面容一肃,轻声道,“现在最要紧的是查出来什么事危及到了时绒的性命。她不肯同我说,多半是涉及到联邦高层的事,你往这个方向收集收集讯息。” 无心:“是。” …… 虞飞之前的基因检测报告显示他有百分之九十的概率会分化成alpha。 其父母打小把他当A糙养,这会儿分化期到了,亲属都不在身边,所以他才会慌里慌张地想要找时绒来撑腰,她自然得到场。 隔离区时绒进不去,护士们在里面忙碌,无人搭理她。 她在外张望两眼,攥着手,突然有种姐妹进产房的紧张感。 不敢过多地打扰,乖乖并着腿往走廊的座椅上一坐,预备在隔离区外守个几天。 等虞飞成功分化出来,就要第一时间给他一个大大的赞:做不成兄弟,以后还可以做姐妹嘛。 又过了大概半个小时,才有一位Omega护士长走了出来,一眼就认出了最近联邦的大红人时绒。 “你是来找虞飞的吧?”护士长嗓音温柔,“你放心,他刚开始还有些抵触,现在稳定很多了,应该只需要一两天就可以分化成功。” 时绒赶忙站起来:“谢谢,谢谢您!他没事就好。啊我给他准备了一些衣物,不知道他能不能用。” 护士长明显错愕了一下。 随即笑眯眯地过来接手她买来的东西,粗略一扫,心叹:这准备可真够齐全的。 之前偶尔也有热恋中的alpha帮Omega准备衣物的情况,但买来的东西奇奇怪怪的,基本没几个能用。但时绒准备的物品,完全是按照Omega标准来的,看得护士长接连欣慰点头道:“不错,都是能用上的。” 时绒关掉时亦给她整理好发过来的物品清单,松了口气:“那就好。” 心想:还是Omega办事贴心且靠谱。 护士长越看时绒越满意,这么体贴又谦和的alpha,真是比大熊猫还难见,更何况这位还是联邦第一位SSS级机甲师。 果然优秀的人,哪哪儿都优秀! 不由艳羡地叹道:“你男朋友命真好啊!” 时绒眨巴眨巴眼:“?” “啊,是啊。”出于不让人家冷场的礼貌,她强行附和道:“就是我现在还不知道他在哪儿呢哈哈哈。” “?”护士长瞬间反应过来,“里面的不是你男朋友?” “虞飞吗?”时绒咧着嘴说不是,“他是我兄弟。”过命的交情。 时绒:“我晚点可以看他一眼吗?” 护士长:“……” 护士长请她立刻离开。 …… Omega隔离病房的保镖驱离“搞事”的alpha完全是做熟的活。 然而三四个大汉根本扛不走她,时绒单手扒着门,坚强地掏出了自己的学生证:“不是,为啥赶我?我真是他朋友!我还没分化呢!不是说非alpha朋友都可以探望吗?” 她虽然自己贴了隔离贴装13,但学生证上可没改,不然就成真造假了。 “没分化你以后也会是alpha。” 拥有sss级精神力的,哪个不是alpha?他/她们生来掌控一切,绝对不会臣服于人。 护士长完全没了刚开始的好态度,“虞飞现在遭逢巨变,依赖性格外重。你要是不想娶他,就别在这个时候乱撩,让人家多想。” Omega本就心思细腻敏感,虞飞还是从A转O,心里落差巨大,分化期已然很难熬,可再受不得其他刺激。 医院有责任对他的身心健康负责,话说得相当委婉,但对待她完全是对待流氓的路子:“我知道你来照顾他是出于一片好心。但你毕竟会是个精英Alpha,对Omega的吸引力和掌控力有多强,自己心里很该有个数了。都是成年人了,做事要有分寸,回去吧,这边有我们照顾着呢。” 时绒张了张嘴:“……” 有点明白过来她的意思。 改成腼腆一笑,给自己找了台阶下:“原来我这么有魅力呢~” 护士长忍无可忍:“……拖出去!” …… 时绒被丢到了大街上。 灰头土脸地坐在马路牙子上,抬头看了一眼虞飞所在的病房。 世人眼里,AO之间就没有纯粹的友谊。 自负又骄傲的alpha若是愿意对柔弱的Omega示好,大都是奔着性去的。 如果有alpha说要和Omega做兄弟,别人会觉得这人不是脑子坏掉了、功能有障碍,就是只想玩玩不负责,拉兄弟两个字做挡箭牌罢了,一听就是大渣A。 而身体条件相对柔弱的Omega只能被一人完全标记。 一旦身心被人彻底占有,想要洗掉标记便要付出极大的代价,甚至有些人一辈子都走不出来了。 时绒无奈地挠了挠头发,也能理解医院方面的干涉行为。 谁让alpha个个欲/望旺盛,受一点刺激,尤其是一闻Omega信息素就会原地退化成只用下半/身思考的畜生呢。 她本来对自己的自制力极有信心,可以对人傲气反驳,她才不是那种低级alpha,毕竟前世的24年中,她从没失控过。 但见着时亦之后,多少感觉自己有点儿不受控制地上头。同他在一起的时候,心里跟猫抓一样,总想多看他几眼。 才第一次线下见面,她就当着他面把隔离贴给撕了。 这行为,简直纯流氓。 时绒当时慢半拍地反应过来,心里一个咯噔。 明白自己越界了,顿时慌得脑子里一片空白,都忘了把他送回宿舍,尴尴尬尬地同他告别之后就头也不回地跑了,这会儿心里还愧疚着。 但想,他既然还愿意帮她给虞飞挑东西,就是没往心里去的意思? 毕竟这么多年,他一直拿她当小姑娘看待,动不动夸她可爱,然后看她被搞了心态之后上下跳脚,整个人乐不可支的,气死个人。 也许他觉得她会分化成Omega,所以不太介意? 不然哪有人会那么重口,还夸alpha可爱的? 时绒拿不准他的心思。 回校的路上,特地拍了一张医院外的街景图,和一张灰头土脸的自己,发给时亦:“我被赶出来了,呜呜呜呜。” 想卖个惨,逗他开心开心。 …… 时亦坐在宿舍里,手里端着一杯茶,垂眸看着时绒发来的消息,崩了许久的嘴角终于微微扬起。 扬眉吐气一般,把无心招了出来:“你看,她果然不是去做坏事的,这会儿都回来了~” 无心整一个大无语:“……” 嫉妒了您就直说行吗? 嘴上说着人之常情,实际一个下午来来回回地帮时绒挑些给她小Omega舍友准备的物件,就是想要时时刻刻同她保持着联系,好能在第一时间知道她干没干坏事? 有点心机绿茶那味儿了您。:,,.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166章 第 166 章 晚上的时候,学生会派来两名beta学员。 虞飞分化期一过就得从时绒合住的宿舍中搬出来,住到oga专楼去,学生会派人过来收拾一下他的行李。 学校的宿舍是两室两厅的小套房,时绒不喜欢将机甲相关的工作带回家,公用的客厅里几乎都是虞飞的东西。 她本想帮忙收拾,但被婉拒,理由是alha不适宜触碰oga的私人物品,以免留下信息素。 时绒:“……” 她和虞飞之前住一起那么久,要真有信息素残余,还能怕这一会儿? 就死抠规矩呗。 她懒得争辩,随他们怎么收拾,自己回房去星网上训练了。 直到半夜,她从星网内练习完退出来,发现自己给闷出了一身的汗。 点开终端一看:好家伙,连宿舍的室内温控器都被薅走了,这活干得,可真细啊。 时绒跑去冲了个冷水澡,出房间想要接点水喝,突然发现被搬得空荡荡的房间内多了一个男人。 …… 那男人182左右的个头,金发碧眼,肤色雪白,穿着一身白色的私服,气质干净又贵气。 他指了指敞开的门,歉然一笑道:“抱歉,我看到门没关,就自己进来了。” 这笑起来有个小虎牙,还怪可爱的。 “没事,”时绒恍惚了一下,以为对方是学生会的。这年头beta也兴往可爱了长吗? 她湿漉着头发自顾自地去接水,淡然问,“是还有什么东西落下了吗?” 罗曼眨巴眨巴眼:“啊?” 他瞬间反应过来:“容我自我介绍一下。” 自然地关上了房门,咔哒上锁,罗曼回身浅浅一笑,低柔的嗓音中带着一丝似有若无的撩拨,“我是罗曼,是来找你的。” “二皇子殿下?” 时绒挑了下眉,看了眼被他从里面反锁上的房门,放下了水杯。 …… 眼见alha朝他步步走过来,分明是自己大半夜主动找上门,罗曼还是忍不住地攥紧了手。 既瑟缩畏惧,又有些说不出的心悸。 啪嗒—— 一双雪白的拖鞋放在他面前,时绒提醒道:“进门换一下鞋吧,拖鞋是新的,没人穿过。” 罗曼眸子空了一瞬:“?” alha并没有对他做什么,而是侧身与他擦肩而过,合上鞋柜之后,又看着门口为难道:“你有事要说吗?要不咱们就别关门了?” 她一本正经解释着:“屋里之前的温度调节器是虞飞买的,刚给学生会地打包带走了,屋子里怪闷热的,我想敞开门透透风。” 罗曼:“……” 活了二十年,从没如此无语过。 这alha是个木头? …… “先别开门吧。”罗曼险些笑不出来,“我来是找你有话说的,说完我就走。” “哦。”alha有些恍然地点点头,“那你进屋坐,坐着聊。” “嗯。” 时绒给他端了杯柠檬茶,在人对面坐下。 罗曼衡量一下彼此之间较远的距离,同处一个屋檐下,那是一个可以稍稍给oga安全感的距离。 然而眼前的alha慵懒地靠坐在沙发中,明明是个浑身放松的状态,却丝毫不掩周身强烈的气场。眸光悠悠扫来时,那仿佛被凶兽盯上的侵略感,让人禁不住屏住呼吸,心跳不止 。 sss级alha,这就足够成为他心动的理由。 “我来联邦第一军校的缘由,尊父应该已经告知于你了吧?” “嗯。” “那就好。”罗曼红着脸喝了一口柠檬茶,“因为之前都蒙着面,彼此没有相认,所以今晚才特地过来见见你。” 他本以为alha会解释一句什么,譬如说是将08号认成了他,所以才会对他特别。 但她什么都没说,看了一眼他身上06号的牌子,点了点头,还是不咸不淡的:“嗯。” 罗曼有些失落:“你没有什么要对我说的吗?” 时绒:“我想知道你来找我是想说什么。” “……” 虽然进屋之后仅有只言片语的几句交谈,罗曼却隐约感觉到,对方对他并不感冒。 按理来说,他这样的ss级oga不该承受如此的冷待,或许是因为消息来得太突然,alha生来高傲,并不能轻易接受别人的安排,所以才会显得抵触。 罗曼不想触怒她,放低姿态,轻轻吐露心声:“我想请你答应与我的婚约,娶我。” 时绒指尖微动:“?” 她这是,被一个oga求婚了? …… “虽然这是一场政治联姻,但我会尽我所能地满足你对oga的所有要求,愿意永远臣服于你,身心都只属于你一人。” 说到这,罗曼脸色微微泛红,羞耻地低下了头。 任换一个alha听到这话,这会儿就已经浑身梆硬,嗷嗷叫唤着扑上去了。 然而时绒坐在沙发里,无动于衷。 皇族自当有身为皇族的骄傲,他做出这么大的冒险和让步,甚至冒着献身的风险,如此急切地找上门来,总得有原因。 时绒温和道:“据我所知,对您青眼有加的贵族alha多得是,您为什么想要和我结婚?我们满打满算,这才第二次见面。” “……” 她不像那些自负狂妄alha,只需一点顺意恭维,就能让他们洋洋得意,自以为掌控oga的一切,躁动得要直奔主题。 ao私下单独见面,百分之九十的时间都在床上渡过,剩下百分之十在浴室。 她理智得像是个性冷淡。 罗曼心里槽了她一句,“好,反正咱们的婚事已经在长辈面前过过眼了,有些事,我也不瞒你。” 罗曼叹了一声,轻声道,“最开始是因为第四军区出了点问题。” “近几十年来第四军区发展飞速,实力强横不假,但也滋生了傲慢与无知自大。前不久,第二军区将蒙尘星系收服回来,立下奇功,整个联邦为之庆贺。第四军区便有一指挥官眼红,贪功冒进,领着一只舰队闯进沉寂已久的失落园,险些全军覆没,是被路过的帝国舰队给救了下来。” “什么?”时绒听得皱眉,“舰队损失如何?” 罗曼:“整一支一百二十艘军舰满编的舰队,最后只有三艘返航。” 时绒脸色彻底冷下来了:“那名指挥官犯了这么严重的错误,没有上军事法庭,没有对外公开,外界对此事一点不知……” 罗曼点头:“对,他就是第四军区指挥官司华上将的独子,司程。司华上将为了让儿子避免被军事法庭处决,封锁了第四军区的消息,并答应帝国到联邦军校‘交流’的不平等条件,好让他们帮忙掩盖下这件事。” “这怎么瞒?”时绒嗓音不觉冷下来,“一下死了那么多人,军人家属怎么安抚?司程带的满编舰队是有防 守任务的吧?第四军区一下子没了一百多艘军舰,要从哪里补?” 罗曼面上闪过一丝尴尬:“家属方面第四军区已经做过安抚了,我不知道他们具体怎么操作的,反正目前暂时按下了,没有闹开来。至于军舰,第一军区调了一些过去应急,还有……”时绒慢慢明白过来,看了眼欲言又止的罗曼,“所以你找我,就是想让第二军区出兵帮你?” “这不仅仅是在帮我。”罗曼放下杯子,“此役之后,女皇对第四军区已经完全失去了信任,只是碍于亲情和联邦的颜面才答应帮忙遮掩最后一次。如果这时候,你娶了我,帮忙摆平了这桩丑闻。咱们捏着第四军区的把柄与人情,以后联邦的皇位非我莫属,第二军区又何愁得不到资源倾斜?这对你我双方,都是好事。” 时绒:“……” 原来联姻的事,底下还藏着这么一桩丑闻。 那她前世逃婚,岂不是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把第四军区和女皇陛下给统统得罪了。 第二军区立功之后,在联邦内的拥戴声极高,已经到了让女皇忌惮,帝国特地前来打听的程度。 好巧不巧,她又在这个时候拿到了sss级机甲师认证,震惊全联邦,让所有人见证了第二军区的崛起。 五年之后,制造出sss级机甲,第二军区直接拥有了联邦最强杀器。 正所谓枪打出头鸟,时绒身上的被杀buff可以说是叠到脑袋顶了。 与皇室的联姻是目前能看到的最优解,所以时越一意孤行地让她和二皇子结婚。 时绒淡淡:“出兵的事,我会考虑的。” 罗曼不知话说到这份上了,利益得失如此之明显,还有什么可考虑的,焦急问:“你在顾虑什么?” “增兵帮第四军区抵御星兽,我可以接受。”时绒道,“但请你转告陛下,司程及涉事军官,必须得受到军法处置,为他们自己的愚蠢和无知,为那千万将士的生命负责,这是我的条件。” “可是……” “没有可是。”时绒道,“我可以帮忙保全皇家的颜面,维护联邦的安稳,甚至同意对司程的处决在私下进行,不对外公开。” 女皇堂而皇之地偏袒第四军区,已经让其余军区的王族颇有不满,私底下小动作不断。如果这个时候第四军区暴大雷,民怨必然成鼎沸之势,保不齐就会有人浑水摸鱼,挑起战事。 星兽之祸尚未解除,如果联邦内患再起,惨的只是平民。 时绒:“但军人的底线不容逾越。身为一名指挥官,与自己的舰队共存亡是荣耀。更何况是他自己的愚昧与狂妄导致了这一结果,他已经不再适合做联邦的指挥官。” 罗曼心里是认可时绒所言的,为难地抿起嘴:“司华上将只有这么一个儿子……” 时绒:“那就告诉他,大号废了,他老人家趁着还有力气,抓紧练小号吧。” 罗曼:“……” 噗! 严肃气氛之中,罗曼骤闻这一句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没忍住噗嗤笑出了声:“好,我试试。” …… 罗曼要回去了。 时绒怕他一个oga在alha宿舍里乱走会出事,起身将她送出宿舍:“很感谢你告诉我这些事情。” 这种由皇族和第四军区共同遮掩下来的机密,若不是二皇子亲口说出来,恐怕连时越都不一定知晓内情。毕竟各军区自治程度高,相互之间没有干涉和监管的权利,信息互通都是有选择的。 罗曼出门便戴回了面具,摇摇头,微红着耳根:“你放心,我会说服陛下的。” 时绒的要求很合理,且完美地分化了女皇和第四军区之间的利益。 女皇是怕丑闻曝光,引起大乱,才愿意帮第四军区遮掩。 时绒退一步,同意私下处决,女皇已经达到了自己的目的,多半会答应。而没有了女皇的庇护,没有了□□这面大旗,司华上将再舍不得儿子,也遮掩不过去了。 他若敢一意孤行,无视军纪保儿子,只怕会自家后院起火。军队本是最重纪律的地方,他自己开了先河,如何御下? 第四军区还指望着别人来帮忙补这个窟窿了呢,不付出点代价怎么能行,更何况时绒只要求罪者当罚。 罗曼脚步轻快:“我觉得一定能成!” 没想到第二军区如此忠心耿耿,竟然半点趁火打劫的意思都没有! 时绒看他雀跃欢喜的模样,感觉他好像误会了什么,她只是答应了出兵,并没有答应联姻。 但她不想急着往自己身上叠被杀buff,没有直接解释,而是道:“我还有个问题想要问你。” “你说。” 时绒:“如果我是个oga,你还愿意嫁给我吗?” 罗曼脑子一空:“啊?” 时绒微笑:“嗯,我还没分化呢。” 掏出时亦送给她的爽肤水,在脸上喷了喷,再拍一拍:“有时候觉得做一个alha,太累了,唉。” 罗曼:“……” 他裂开了。 …… 时绒看着罗曼落荒而逃的背影,愉快地吹了声口哨。 其实在罗曼出现之前,她原本是打算找个机会,把二皇子给绑了,丢去荒星的。 皇族可以逼婚乃至杀人,她当然可以先下手为强,当土匪。届时皇族想联姻但是拿不出人来,这件事拖也会拖黄,还不算是她的错处。她再演一演,苟出几年猥琐发育的时间,偷偷把sss级机甲造出来不成问题。 再然后,将前世围杀她的那些人一一清算,哪怕是皇族也不例外。 见了罗曼之后,时绒觉得他确实是个有野心之人,但似乎还没到阴毒的地步,可以暂时和平合作一下试试看。毕竟罗曼都已经摊牌直言了,他要的是皇位,两人初步的目标和利益并不相冲突。 时绒可以从他这里当切入口,获取皇族内部的消息。 故意提一嘴可能分化成oga的事,一方面是为了拖延联姻进度,另一方面是给他留一个心理预期,这联姻成不了,让他别和自己死磕。单纯合作共赢就完事儿了。 …… 第二天,时绒照常去上课。 她所在的s班新转来了6名帝校的学生,皆戴着面具。两方各自抱团,气氛格格不入,遥遥对立着,明显有几分针锋相对的味道。 时绒的视线在两队人之中扫了一圈,奇怪竟然没有看到时亦。 昨晚两人在星网里对练的时候,他明明说了今天会来上体能课。 这个s班不是按照系来分的,而是按照精神力等级来分的,全校ss级等级以上的都在这个班。 是专门为做精神力训练和对抗、信息素脱敏训练、和一些地狱级体能训练课程的精英小班。 在星网上认识十年,时绒再迟钝也知道他的精神力不可能是星网资料上显示的s级,不可能会被分到a班去。 他该不是迟到了吧? 她心里嘀咕着走向集合点。 刚一登场,就听到整个操场上爆发出alha起哄的鬼叫声。 “噢噢噢!” “不愧是我绒姐!” “排面!” 时绒:“?” s班的班长闫宁像是看到了鸡妈妈的小鸡,激动地朝她挥起了手:“绒姐!” 时绒不明所以,慢悠悠地走过去:“今天大家干劲这么足?一会小心被教官重点照顾,抬着出去。” 闫宁笑着凑到她身边:“那怎么会,要是咱们给帝国的压过了一头,面上多难看啊!咱今天死也要站着走出训练场!” 他压低嗓音,笑容莫名猥琐:“我还怕你今天不来上课了呢,得亏你来了。” “?” 时绒感觉他话里有个话,“我好端端的,干嘛不来上课。” 闫宁看她一脸不肯认账的模样,拿手肘戳了戳她:“别演了奥,人家殿下都这么主动了,你怎么得了便宜还卖乖呢?” 时绒满头雾水:“啥?” 闫宁龇着牙,给她发来一张偷拍视角的图。 正是昨晚她把罗曼送出宿舍,两人并肩从宿舍走出来时的模样。 闫宁怪笑:“嘎嘎嘎,孤a寡o,半夜两点你把人家从宿舍里面送出来,咱还能说什么呢?” 他翘起大拇指,“绒姐魅力无人敌!” “……”时绒踹了他一脚:“别猥琐了。我啥也没干,纯唠嗑了而已。” 闫宁被蹬开还是龇牙咧嘴:“你说这话自己信吗?06号今天都请假了!” 时绒:“……” 他请假多半是去找女皇陛下议事去了好嘛。 …… 偷拍的人当晚把这张图上传到了学校论坛,论坛直接炸了,热闹了一晚上。都在讨论这位06号交流生的身份,猜想此人多半是联邦二皇子。 一来联邦和帝国的军校生向来互有竞争意识,就算一见钟情,也没有进展这么快的吧? 二来联邦二皇子作为极为稀少的ss级oga,这次出门,就是为了和时绒相亲的,一切都很顺理成章。 要知道时绒作为联邦军校最顶级的alha,可是出了名的禁欲,除了机甲,谁都不往眼里搁。 这么多年了,一般的oga连情书都不敢给她递,怕被她随手当广告单给塞垃圾桶。 要说谁能顺利地爬上时绒的床,只有这位传说中的ss级oga了。 顶级oga主动献身,这是多少alha求之不得的艳遇! 怎么可能有人拒绝!除非她不行! 时绒整个儿跳进黄河洗不清了。 仔细看那偷拍照片的视角,好像还是隔壁楼某位学员无意拍到的。 后牙磨了磨:这哥们得有多寂寞,半夜两点没睡在阳台上拍鬼呢? …… 今天是体能课,oga是可以不来参加s班的体能课的,只要请假都会批。 时绒有嘴说不清,心不在焉地往外看了看,眼看着上课时间将至,教官在往这边走了,转移话题:“咱们班转来几个交换生啊?就06号请假了?没有迟到的吗?” “没有迟到的。”闫大班长翻了翻名册,“一共八个人,还有一个人也请假了。” “谁啊?” “08号,说是病了,起不来床。” 时绒一愣:“病了?” 昨天晚上不还好好的吗? “怎么病的,水土不服?” 闫宁:“大概是吧,我也没见着他,是教官那边直接和我说的。” 说完,他小声道了句:“大概也是个o ga,体质娇弱吧。” 时绒眉心一拧:“……哦。” 那估计是吧。 …… 大概是因为有帝国的军校生在,教官想秀一秀联邦军校训练的魔鬼程度,今日格外的过火,一堂地狱级体能课操练下来,整个训练场上哀声遍野。 闫宁趴在地上,浑身湿得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手脚好像不是自己的,稍稍一抬,颤得像是通了电。但为了联邦的颜面,咬着牙坚强地……坐了起来。 教官看帝校生一个个都瘫在了地上,面无人色。满意地点了点头,吹响了解散哨:“下课了。明天早上还有拉练,大家今晚不要乱跑,都早点回家休息。” s班所有人上气不接下气:“……” 你看我们像能乱跑的人吗?乱爬还差不多。 唯独时绒一听哨声就从地上爬了起来,用毛巾擦了把汗,没事人一样转身往寝室走。 闫宁看帝校生也躺了,便顾不得颜面不颜面了:“绒姐,绒姐搭把手吧,我真的起不来!” 时绒摇了摇手上的终端,施施然一笑:“我给你们叫了医护,一会他们就来拿担架抬你们了。” “艹!” “淦!” “绒姐你太毒了!” 操场上响起alha们此起彼伏的咒骂声,前一刻还面如死灰,瘫倒的众人们纷纷颤颤巍巍地从地上爬了起来,堪称医学奇迹现场。 医护生基本都是oga,哪个alha愿意像弱鸡一样瘫在地上,被他们抬的? 那他们真的宁愿去死。 时绒:呵,让你们瞎起哄。 …… 时绒回宿舍洗了个澡,换了套干净的衣服出门。 正好遇见一步三颤,和舍友相互搀扶着,哎哟哎呦往宿舍走的闫宁。 闫宁看到她手里的花束,眼睛顿时瞪得牛大,喃喃:“教官说了今晚不要乱跑。” 时绒:“去看个人,很快回。” 闫宁的舍友贼兮兮:“晚上查寝要我给你签到吗?” 闫宁这会儿已经回味过来今天时绒对他格外绝情的理由:多半是不喜欢被人议论和起哄她和二皇子的事,立马转头训斥舍友:“你傻呀,绒姐说了,很快回。” 时绒羞涩一笑:“我没回就帮我签吧。” 闫宁:“?” 绒姐,你好善变啊绒姐。 …… 交换生的宿舍是单独的一栋,一层住2人,一人一间单独的套间,相当的宽敞舒适,一般是供给给前来军校比赛的外校生住的。 交换生宿舍楼的监控严密,需要有交换生的身份卡才能进。 时绒给时亦打了电话,但他没接。 时绒没办法,从外墙爬上了8层,直接从窗户翻进了时亦的房间。 书房无人,只有浴室里有水声淋淋,似乎是有人正在洗澡。 磨砂玻璃的浴室门模糊地勾勒出一道修长的身影。 时绒抱着花待在原地双眼发直地愣了片刻,心想,难怪他没接电话。 她差点以为他是病晕过去了呢! 又怕自己这样突兀出现,一会会吓到他,于是蹑手蹑脚地穿过客厅开门退出去。 在门口等了会儿,估摸他差不多洗完了,然后再整了整衣服,紧张兮兮地敲响了门。 …… 咔嚓。 门被人从内推开了。 时绒举着花:“铛铛~听说你今 天不舒服请假了,我来看——” 话音骤然卡在了喉咙里。 时亦身上挂着一件宽松的浴袍,微微敞着领口,细腻如瓷的锁骨若隐若现。墨色的长发显然刚刚打理过,轻微湿濡的垂散下来。 而且…… 他没戴面具。 那是一张足以让人惊艳到失语的面容,唇红齿白,如出水芙蓉。 一双漆黑的水眸润湿着,眼尾鼻尖泛红,似乎刚哭过,幽幽地望着她:“你来做什么?” 时绒浑身一麻。 感觉自己被什么击中了,整个人瞬间口干舌燥起来。 隐约感觉他这一张脸有些眼熟,但又想不起来。 “我、你……”她险些失语,支支吾吾得憋了半天,“你很不舒服吗?我怕你没人照顾,过来看看。” 时亦红着眼看她:“你还会在意我舒不舒服吗?” 时绒:“?”她慢半拍的反应过来人家情绪不对。 时亦眼眶湿润起来:“你走吧,我不用你照顾!” 话是这么说的,他却敞开了门,自己转头往房间走去。 时绒站在门口愣了一会,麻溜进屋换鞋,把门上锁。 …… 时亦躺到床上哭去了。 时绒抓耳挠腮的,也不知道他这是怎么了。 是oga的那几天? 肚子疼? 她颠颠儿跑去给他倒了一杯开水,坐到他床边去:“要不然,你喝点开水?” 她听到他嗓子有点哑,喝口开水可以润润喉。 时亦转身背对着她,还是那句:“你走吧。” 时绒自知殷勤没献好,赶忙上网查了一下攻略,原来oga光喝开水好不了,得喝红糖水。 于是起身准备转去厨房找点红糖,刚起身走了两步,屋子里的啜泣声更大了。 时绒:“……” 您这是想要我走还是不想? …… 时绒放下水杯,绕到床的另一边。 伸手拨开时亦的长发,露出他哭得通红的眼睛,琉璃似的水眸无精打采地低敛着,有种纯净而脆弱的美感。 不仅如此,他还没有贴隔离贴。 时绒喉咙发紧,幻觉一般地感觉自己嗅到了轻微的香气,让人头晕目眩。 她好像直进屋起,浑身发麻的症状就没有好过。 “你是不是看论坛了?” 时亦没有正面回应,垂眸没有看她,吐出两个字:“渣崽。” “……” 明明她还没分化,感觉不到空气之中浮动的信息素,血液却好像在体内燃烧起来了。 疯了一般的喜悦,几乎要冲昏她的头脑。 时绒无辜问道:“所以您这是在吃醋?” 时亦张了张嘴。 然而不等他回答,时绒便低了头,轻轻地吻住了他的唇。 末了,抬眸看时亦一眼。 他的眸子里只有深深的错愕,并无抗拒。 时绒眉眼一弯,偏过头,再次重重地吻了上去。 …… 时绒从未体会过这种失控的感觉,脑中一片空白,全凭激荡的情绪作祟地与他深刻地纠缠。 直到他的唇被她碾磨啃咬地发烫,颇显可怜,方一点一点不舍地松开他的唇,下意识地转头想要去吻他的脖颈。 时亦朝后退了一下。 时绒心口 一紧,顿时一个激灵地清醒过来,讪讪:“抱歉!” 她尴尬地要从他身上起身,却被人勾住腰抱了回来,按在了床上。 “你认真的吗?”时亦嗓音低哑,眸色幽黑,深不可测,“你不要二皇子了?我这可不给你脚踏两条船。” 时绒也能容忍oga偶尔的强势,顺从地躺在床上,长发铺开:“我没要他呀。” 伸手勾住他的后脑,笑着:“我就要你,行吗?” 时亦眸底微微泛红。 浓郁的信息素刹那间铺天而来。 饶是时绒这样未分化的,几乎感受不到信息素的存在,后脖颈的腺体都经不住感到微微的涨痛。 这是什么等级的oga啊? 时绒想,他信息素这么强的吗? 嘶,以后可得卖力训练了。 不然只怕都满足不了自己的oga了。 …… 一整日的地狱式的体能课+一整夜的折腾,临近四五点的时候,时绒才昏昏沉沉地睡去。 她睡觉的时候姿势豪放,本来还想和时亦亲昵地贴贴,一翻身就自己滚到床边沿去了。 她环在他腰身上的手一撒开,时亦便骤然惊醒了。 看了眼身边的人还在,又默默地凑了上去,从后面紧紧抱住她,片刻也不愿意撒手。 缠绵地轻吻着她的脖子,低声喃喃:“时绒……时绒……” 尾调之中,微微颤抖。 …… 时亦今天凌晨在论坛上刷到时绒和二皇子的照片之后,便心梗到睡不着。 起来洗过一回冷水澡,人才冷静一些,想她还没分化,应该不至于出什么大问题。毕竟时绒慢热,要对一个人产生好感,需要很长很长的时间,应该不太会做这样出格的事情。 时亦自我安慰了一番,擦干眼泪,才能继续睡下,结果便做了一个格外真实的梦。 梦里的时绒没有在十九岁那年告诉他,她即将要身死的消息,他们那一生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的见面,是在她毕业的酒会之上。 她喝醉了酒,独自一人从酒会的后门出来,靠在暗巷的墙边醒神。 那一身贵气的打扮和强悍的信息素将所有靠近的人驱离。 时亦原是要去给她一个惊喜的。 她总说想要见他,哪怕一面都好。 可他的身份特殊,不适合出现在联邦领土,更不适合出现在警戒严备的军校之中。 所以一拖再拖,直到她毕业酒会这样盛大、人员混杂的场合,才能露面见她一回。 …… 咔哒—— 时绒靠在墙边拨弄了一下火机,火星一闪,并没有点燃她唇上叼着的那根烟。 时绒犹豫了一会儿,第二次摩擦火石。 蓝色的火焰亮起,烧着了烟头。 她蹲在墙边深深嘬了一口,姿势明显是新手,还猝不及防被烟呛到。 她气愤地碾灭了烟头,扔进旁边的垃圾桶,呸呸呸地连呸起来:“什么玩意!” 说要借酒浇愁,那酒意上头,冲得她头疼。 抽烟吧,一股子呛人的臭苦味。 时绒怎么也想不通,她明明已经获得了sss机甲师认证,也拿到了毕业证书,但家里依旧不支持她造机甲,反而要让她回第二军区,做一支新舰队的指挥官。 日后好一步步上手,接管第二军区。 时绒是独生女不假,但她还有一个堂姐,也是3s级的a lha,且相当精明干练,原本一直被当做第二军区的接班人来培养。 时绒觉得这样挺好,根本没必要让她回家接手第二军区,完全是多此一举,还会破坏她和堂姐之间的感情。 时绒抵抗过,自己四处发简历,想找个大型的机甲制造厂干活,但时越都发了话,其他军区谁敢收时绒? 再说,各区机甲研发的方向不同,最新型号都是各区自己的机密,不可能愿意给时绒这样的外人公开。时绒哪怕真的能研究sss级机甲,其研发成果,多半也不能给其他军区专用,一定会分第二军区一头,那谁还会愿意投资给她,做这个冤大头? 要造sss级机甲的投入可不是区区几百个亿能解决的。 截止到她毕业典礼这一天晚上,时绒已经把其他七大军区的拒绝函全收了一遍,气得人都要炸了。 破天荒地放纵自己,在同学们的撺掇下,从酒会辗转到夜场酒吧彻夜狂欢,被他们哄着连灌了好几瓶酒,当场就醉了。 越喝越没意思。 她一生要强,不想当着众人的面失态,偷偷躲到了后街,自己生闷气。 …… 巷子里的乱七八糟的醉汉和混混看到她,十米开外便绕道走了,毕竟醉汉也是知道欺软怕硬的。 时绒确保自己应该不会被人瞧见,趴到垃圾桶旁边,抵着自己的上腹想吐,又吐不出来。 说想抠一下喉咙吧,又想到自己的手刚摸过垃圾桶,怎么都下不去那个手。 时绒浑身发烫,感觉酒精快要把她的脑子烧坏了。 眼前天旋地转,人站在平地就像是踩在棉花上,自己就不稳起来。 她脚下一歪,差点摔了个狗啃泥,猝不及防被一双有力的臂膀搀扶住了。 …… 巷道很黑,她抬头,看不清对方的脸。 只觉得他挺高,有垃圾堆的陪衬,身上也格外得香。 时绒第一反应这是oga的信息素,因为对方的靠近竟然让她的血液都有些躁动了起来。 身为alha的尊严让她重新扶着墙站直身体,说了句:“谢谢。” 顿了顿,又善意提醒道,“你的隔离贴没贴好吧,味道散出来了。” 在这样的暗巷之中,一个浑身散发着香气的oga,处境要多危险就有多危险。 那人愣了一下,说不是:“这是阻隔剂的添加香,没有oga信息素。” 嗓音清雅温和,说不出的熟悉与好听。 …… 恰逢天上一道飞行舰闪过,尾部的探照灯从这一条暗巷划过。 时绒脑子卡克,晕晕乎乎地看见他的脸,脑子里除了惊艳以外,再无其他。 她活了这么多年,没见过这么漂亮的oga。 但她是个有底线的人,不至于喝了酒就乱来,再次耐着性子劝他:“我没事,这片儿太暗了,附近都是酒吧,你一个人在这里不安全,赶紧回去吧。” 一个这么漂亮的oga,敢来这种地方,胆子可真大。 他却没走。 默默蹲到了她的面前:“你心情不好?为什么?” 时绒没有对陌生人倾诉的习惯。 三次元交心的好友只有虞飞,星网上只有时亦。 摇摇头,没吱声。 暗巷里安静下来,隔壁突然传来一点不可描述的声音。 刚开始只是低低的啜泣,后来慢慢转急,还有一些不堪入耳的话,让alha轻点。 al ha低哼怒骂着:“妈的,老子打一个月的工赚的钱,全交代在你身上了,你还敢跟老子提条件?” 时绒眸子一抬,正好和对面的漂亮oga对上。 她终于想起隔壁是灰色地带,红灯区。 再看看面前漂亮的oga,无话可说。 掏出一大把钱,往他手里一塞:“以后手头宽裕了,还是找个正经工作吧。” 时亦:“???” 时绒摇晃着往前走了两步。 眼前突然一黑,血液瞬间沸腾起来。 时绒心里一个咯噔:她的易感期好像提前到了。 …… 即便时绒脖子上还贴着隔离贴,那紊乱失控的强悍的信息素依旧在一瞬间就席卷了整个暗巷。 sss级alha的信息素,对普通alha而言就像是从上而下、无可抵抗的碾压,足够让人生不如死。 隔壁的动静立马停了。 alha跪在地上,连头都抬不起来。 oga更是再这样高质量的alha信息素的掌控下,变得浑身发软,几乎要被刺激得进入情热期。 “你带抑制剂了吗?” 身边那个清雅的声音依旧平稳,“你的易感期怎么会提前?” 时绒心里疑惑了一瞬:他怎么会知道我的易感期是什么时候? alha的易感期半年一次,距离上一次才过去一个月,她根本没想过会出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167章 第 167 章 早上五点四十,终端上的闹钟准时响起,备注早操拉练。 时绒一晚上加起来睡了不到一个小时,听到那喧杂的闹铃声,略皱了下眉。 时亦帮她把闹铃按了:“今天有早操?” 时绒脑子里还是混混沌沌的,只觉有人将她圈抱在怀里有些热,恍惚地翻了个身,从人怀里钻出来,紧贴着冰凉的墙:“嗯。” 时亦:“……” 时绒意识慢慢清醒过来了。 一下撑起身子,扭头回望。 时亦侧躺在她身边,墨发如瀑,柔顺散落在枕边,薄薄的丝被之下未着寸缕,骨骼匀称而漂亮。 熹微的晨光散落在他身后的窗台上,时亦浅笑地看着她:“醒了?我给你做早餐?” alpha的终极幻想不过如此。 时绒要被蛊死了。 翻身爬过去,脑袋一低,又钻进他的怀里,霸道地压着他啃。 时亦顺从承受着她激烈的撒欢,指尖在她光滑的背脊上轻轻抚摸着,状似不经意:“不喜欢我抱着你睡吗?” “喜欢呀。”时绒哼唧,“就是热。” 时亦不动声色将室内温度再调低了五度,好让她能舒舒服服地留在自己怀里。 …… 大概是alpha天性作祟,时绒对时亦后脖颈上的那块软肉有着非同寻常的执念。 哪怕并没有可供注入的信息素,一激动起来也忍不住对着他的脖子又啃又咬的,牙尖抵着他,想往那边去。 时亦并不习惯这一举动,总会在她咬到之前轻轻退开,不给她碰着。 时绒也能体谅他作为Omega的矜持,一般在旁边咬咬就心满意足了。 吃早餐是没时间吃早餐的,时绒在床上拖到最后一秒才肯起身。 在时亦的唇上重重吮了一口,小声:“今天虞飞出院,我得去接他,恐怕回来得有点晚,晚上给我留个窗呗。” 时亦眉眼稍弯,不言语地望着她。 时绒毕竟是新手,平时脸皮再厚的人这会儿也有点架不住,面红耳赤地找借口道:“我房间没有温度调节器了,军校里头来往的快递查得严,还不知道要几天才能送来呢。” 时亦支起身,将房卡塞进了她的衣兜里,眸光从她的唇上浅浅划过,笑着:“嗯,早点回来。” 时绒:“……” 她差点就把拉练给翘了。 …… 虞飞的亲姐姐就在旁边的可兰星值守,听到虞飞分化成Omega的消息赶过来守了两天。 时绒把飞行舱停在医院门口,看着虞飞臭着脸从里头走了出来,帮他开了下舱门:“嗨~” 虞飞低头钻进飞行舱,根本不搭理她。 时绒今天心情好,没放心上。 倒是虞飞向来不苟言笑的姐姐难得有个笑模样,凑上来给她打招呼:“得亏你愿意来接他,我的飞行舰进不去军校。” 时绒:“嗯嗯,应该的。” 姐姐上下把时绒打量了两眼,拍拍她的肩膀,又捏捏她的胳膊,意味深长:“不错,是个好孩子,那我就把他交给你了。” 虞飞顿时爆发,面色铁青:“虞墨,你疯了吧!” 虞墨讪讪收回了手:“他还有点不适应,辛苦你了。” 时绒:“……好说。” …… 飞行舱起飞,虞飞离开了那个让他伤心的医院,情绪才勉强平静下来几分。 靠着座椅,双目无神地看着窗外,一言不发。 时绒习惯了叽叽喳喳的虞飞,这会儿挺不适应的。 她属实是不太会安慰人,干巴巴道:“这两天,在医院还好吧?” 没想这一句话直接捅了马蜂窝,虞飞一个深吸气,语气急转而下:“不好,我疼,疼死了!” …… “我整整疼了两天,流了两天的血,把、把那个浴缸都染红了!” 他啜泣起来,上气不接下气,直冒鼻涕泡,“太吓人了,我还不能从那个、那个浴缸里面起来!皮肤一碰就疼。那水换得慢,屋子里头的血腥味快把我熏死过去。” 时绒本来想给他递手帕,看到他的鼻涕泡,犹豫了,默默改递纸巾上去。 虞飞擤鼻涕的声音惊天动地,“其实这些都不要紧,咬咬牙就过来了,我就怕我以后做不了指挥官了。” Omega能留在部队的极少,实力倒不是主要的,虞飞在联邦第一军校的指挥系中,实力是数一数二的。 虽说他的肌肉被信息素影响着慢慢退化一些,但做指挥官又不用和人贴身肉搏。 最主要的问题是虞飞的精神力是ss级别的,这样的Omega之前只有皇族有,太过稀有,极有可能成为SSS级alpha争抢的猎物。 而3S级别的alpha,身份和地位是绝对的顶层,虞飞作为被争夺之物,不管是婚前还是婚后,基本没有话语权。或者说,当他和alpha结婚之后,基本就成了人家的私有物,能不能有自由,有几分自由,全得看人家的脸色。 虽然说起来令人生气,但这就是Omega悲惨的生存现状。 开明的alpha可以答应自己的Omega去从商、从政,但绝对不会愿意他们去精英alpha扎堆、荷尔蒙爆棚的军队,一执行任务就失去联系好几个月。 越顶级的alpha占有欲甚至会越强,且他们也完全有能力让自己的Omega成为笼中鸟,金丝雀。 尊贵如二皇子,向时绒寻求合作时,也第一时间表达了臣服,才敢小心翼翼提出要求。 AO之间这种一开始就不平等的视角,对一个独立的人格而言,是莫大的折辱。 但Omega们别无选择,只能靠示弱和给alpha顺毛,在夹缝中生存。 虞墨故意找来时绒来接他,还当街做那么失礼的言行,看似是封建大家长的行为,实际是为虞飞在考虑。 虞飞的家族势力不大,根本保不住他这个ss级Omega,只能找个顶级alpha过来帮他挡一挡,不想让他太早被其他alpha盯上。 时绒心知肚明,特地明晃晃地把飞行舱停到了医院正门口,配合了这么出戏。 …… 时绒知道他们处境艰难,感觉自己现在说什么都像是高高挂起。 只能干巴巴地劝道:“不要悲观得太早了,在学校里的时候多做做信息素脱敏训练,日后能用得上。” 她一定能让他用得上。 虞飞哭了一会儿人都没精神了,蔫耷耷的,还自己开了个地狱笑话:“自从分化成o之后,这眼泪就打不住,一哭能哭好几个小时,哭得我脑仁疼。” 时绒:“……” 她想起了时亦。 人家正经Omega哭起来都是梨花带雨,我见犹怜的,哪像他惊天动地,这样嚎几个小时,可不得脑仁疼。 虞飞看到一地的鼻涕纸,大概也意识到刚刚的失态,吸了吸被擦得发红的鼻子,有些歉然地问起她的事来:“绒姐你今天怎么还喷了阻隔剂?你不是还没分化吗,演这么细呢?” 时绒矜持地笑了笑。 她今早走得匆忙,没时间弄干净身上残留的信息素,时亦便给她喷了些自己的阻隔剂。 她刚想说一句这是你姐夫的阻隔剂,就见他用力地吸了两下鼻子,愣住:“这味道……这不是‘幽月’吗?” 时绒:“啊?什么玩意儿?” “是顶级奢侈品牌Amo旗下的一款香水。他家的香水很特殊,是取alpha的信息素味道,仿出的香。听说高定款一共有一百种,不会对外公开售卖,只服务3s级的alpha和他们的Omega,可添加在阻隔剂里头或者直接用。这款‘幽月’就是最有名的高定款,人气极高。” 公开场合不能外放信息素,但是信息素特殊的香味对每个顶级alpha而言,就是他们的身份标,孔雀屏。 而且alpha的终极幻想,就是希望自己的Omega的身上能永远带着自己的味道,这种Amo香水就还蛮受人追捧的。 时绒前世也被Amo找上门来过,但她小手一挥,嫌弃道:正经的alpha谁用香水?太骚了吧。 糙得让人家服务人员无话可说,铩羽而归。 时绒没搞明白:“既然是高定款,不对外售卖,你怎么知道幽月啥味道,还人气极高了?” “害!”虞飞被转移了话题,精神头明显好些了,“幽月之所以有名啊,就是因为他的拥有者是帝国元帅白亦。顶级alpha,公认的星际颜值天花板,全世界Omega的幻梦,并且他还是单身!一般人搞不到正版幽月,那黑市里高仿的不有一堆嘛!毕竟需求摆在这里。” 时绒做了个地铁老人手机的表情:“……至于嘛。” 她倒不怀疑帝国元帅白亦的魅力,连她也是从小听着他的传说长大的,但市面上流通的‘幽月’毕竟是高仿品,一个假的,还给人生生追捧成了人气产品,不是笑话嘛。 谁知道仿出来像不像。 虞飞立刻道:“你别不信,这高仿的玩意在黑市都是天价,我上次去黑市听那个摊主吹,说只要他搞到这一款香水的高仿就没有卖不出去的。我好奇上去闻了一口,就一小口,他要了我三万星币!而且那款好像还没你这个好闻。幽月的味道怪特殊的,本来就是有点缥缈的那种冷香,和你的似像非像,但确实是那个调调。” 时绒心里别扭了一下。 难不成时亦原本的理想型是白亦,才弄这一款隔离剂的味道? 仔细一想,他的网名都带“亦”呢,说不准真是。 时绒瞬间emo了。:,,.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168章 第 168 章 十点二十,时亦第十二次看钟时,窗台上终于有了点响动。 时绒温吞吞地从窗口翻进来,顺手将窗户关紧。 时亦优雅地靠在沙发上坐着,面前摆着糕点和果盘,投影仪上正播放着一场战役的录像。 听见动静,扭头回去看她,关切问了句:“回来啦,虞飞还好吗?” 时绒原地磨蹭了好一会儿方凑到沙发上来,亲了他两口:“唔,他还好。” 靠近的同时,不着痕迹在他身上嗅了嗅。 那果然是“幽月”的味道。 时绒眸色倏然深下去,脑中一瞬间闪过无数晦暗的念头。 自己的omega钟情着其他顶级alpha的味道,这一事实,足够让任何一个占有欲极强的alpha彻底失去理智。 时绒的吻骤然激烈起来。 “?” 时亦感觉到她浑身的肌肉紧绷,隐约意识到她的情绪不对,托抱着她的腰,温声哄:“怎么,出什么事儿了吗?” 尖尖的虎牙抵着他的脖颈轻轻蹭了蹭。 时绒妒忌得眼睛发红,却什么过激的举动都没做。委屈地抱紧了时亦,摇摇头,只道:“我刚回来,还没洗澡呢,咱们去浴室吧?” 等她分化,就能完完整整,彻彻底底地占有他,让他浑身上下都只有她一个人的味道了。 …… 浴室内,水汽氤氲。 浴缸里的水时不时地溢满晃荡而出,声响暧昧。 两人不过是第二次,他便寻着了她的敏感处。 时绒有些受不住了,坐都要坐不稳,刚想起身些换个姿势,却又被人拉回了怀里。 时亦面容上的淡然禁欲的笑容不改,动作又是另一幅的模样。 仰起头吻她的唇角,单手压着她的腰,勾得她脱不开身。 溢出的水不停冲刷着湿漉漉的地面。 时绒虽然不太适应被人掌控了主动,却也因他的渴求隐晦地升腾起一丝愉悦。 他一个omega,一定是爱惨了她,才会如此奔放吧。 …… 闫宁说的没错。 对于alpha而言,没有性解决不了的负面情绪。 凌晨一点多,时绒神清气爽地抱着时亦窝在床上,心情又陡然开阔起来。 谁还没个偶像呢,她很不该如此心胸狭隘的。 低头舔了舔他肩头被她咬的齿痕,略有些扭捏道:“你不问我今晚这么晚回来,是干什么去了吗?” 时亦垂下眸,语调慵懒,自然地搭话:“嗯,你做什么去了?” 时绒:“我给你买了礼物!” 她兴冲冲地招来空间纽,开启,从里头取出了一瓶隔离剂。 “你闻闻。” 时绒把那瓶150ml的隔离剂推到时亦面前,有点儿忐忑地将他望着,“看你喜不喜欢这个味道。” 时亦眨了下眼:“?” 时绒莫名心虚地解释起来:“我、我之前不用隔离剂的,日后从你这出去,天天都得用,总不好次次都用你的。我对香味不敏感,就想请你把把关,如果你也喜欢,我就送你一瓶。” 时亦笑了下,坐起身:“好啊。” …… 屋内没有开灯,只有浅淡的月光透过薄薄的纱帘浸染进来。 时绒喷了些隔离剂在自己的手腕上,随后递到时亦的鼻尖,紧张问:“怎么样?” 这是她跑遍了整个市场,找到的一款和她前世信息素八分类似的味道。 她前世也没谈个恋爱,不知道自己的信息素算不算好闻。 根据虞飞那个狗鼻子形容,她的信息素是一种前所未闻的味道,像是荒野上自由生长的野花,肆意奔放,又带有点儿阳光的暖意。 和幽月的冷香调系不同。 但如果时亦能喜欢就好了。 …… 室内昏暗,时亦又低着头,轮廓掩藏在阴影之下,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只看到他的喉结轻轻动了一下,似乎做了个吞咽的动作。 时绒紧张兮兮地歪头看他一眼:“你怎么半天不说话?不喜欢吗?” 时亦移眸看过来。 黑暗之中,他的眸色格外地深:“你要送我这个?” 时绒挠了挠脸,颇感羞耻。 日后被时亦发现自己的信息素是这个味道之后,他一定会笑话她。 更有甚者,如果被他知道自己是因为吃醋,憋着一口气跑遍了整个市场找来这么个替代品,她身为alpha的尊严大概都要没有了。 但还是想送。 反正被他搞心态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主动示爱这种事儿,对alpha而言不丢人! 时绒破罐子破摔,假装随意道:“嗯,你要是喜欢就用嘛。等我以后分化了,再去给你定制一款,保管更好闻。” “……” 时亦揉着她腰的手重了几分,翻身过来,轻轻蹭了蹭她的唇角,低低笑起来:“好,我很喜欢,特别喜欢。” 时绒被他这句喜欢给取悦到了,更被他揉得背脊一麻。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时亦摸她的方式色色的,有种压抑的侵占欲和爱不释手的疼惜。 倒好像他才是alpha似的。 …… 时绒想到自己刚被他占据主动权的事儿,左思右想,不能这么算了,得振一振a纲,不然以后被他笑自己不行怎么办。 于是不甘示弱地摸了回去,还圈住了他的脖子,将人拉下来,按在床上,故意作势欲咬。 谁想一贯避让、不让她碰自己腺体的时亦突然温顺地低下了脑袋,让出了后脖颈那块软肉。 他趴在床上,墨色头发柔顺地铺开来,与他雪白的肌肤形成昭然的对比,回眸对她轻轻一笑,哑声:“想咬着试试吗?” 时绒浑身肌肉骤然紧绷,脑子里嗡一声,炸了。狗鼻子形容,她的信息素是一种前所未闻的味道,像是荒野上自由生长的野花,肆意奔放,又带有点儿阳光的暖意。 和幽月的冷香调系不同。 但如果时亦能喜欢就好了。 …… 室内昏暗,时亦又低着头,轮廓掩藏在阴影之下,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只看到他的喉结轻轻动了一下,似乎做了个吞咽的动作。 时绒紧张兮兮地歪头看他一眼:“你怎么半天不说话?不喜欢吗?” 时亦移眸看过来。 黑暗之中,他的眸色格外地深:“你要送我这个?” 时绒挠了挠脸,颇感羞耻。 日后被时亦发现自己的信息素是这个味道之后,他一定会笑话她。 更有甚者,如果被他知道自己是因为吃醋,憋着一口气跑遍了整个市场找来这么个替代品,她身为alpha的尊严大概都要没有了。 但还是想送。 反正被他搞心态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主动示爱这种事儿,对alpha而言不丢人! 时绒破罐子破摔,假装随意道:“嗯,你要是喜欢就用嘛。等我以后分化了,再去给你定制一款,保管更好闻。” “……” 时亦揉着她腰的手重了几分,翻身过来,轻轻蹭了蹭她的唇角,低低笑起来:“好,我很喜欢,特别喜欢。” 时绒被他这句喜欢给取悦到了,更被他揉得背脊一麻。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时亦摸她的方式色色的,有种压抑的侵占欲和爱不释手的疼惜。 倒好像他才是alpha似的。 …… 时绒想到自己刚被他占据主动权的事儿,左思右想,不能这么算了,得振一振a纲,不然以后被他笑自己不行怎么办。 于是不甘示弱地摸了回去,还圈住了他的脖子,将人拉下来,按在床上,故意作势欲咬。 谁想一贯避让、不让她碰自己腺体的时亦突然温顺地低下了脑袋,让出了后脖颈那块软肉。 他趴在床上,墨色头发柔顺地铺开来,与他雪白的肌肤形成昭然的对比,回眸对她轻轻一笑,哑声:“想咬着试试吗?” 时绒浑身肌肉骤然紧绷,脑子里嗡一声,炸了。狗鼻子形容,她的信息素是一种前所未闻的味道,像是荒野上自由生长的野花,肆意奔放,又带有点儿阳光的暖意。 和幽月的冷香调系不同。 但如果时亦能喜欢就好了。 …… 室内昏暗,时亦又低着头,轮廓掩藏在阴影之下,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只看到他的喉结轻轻动了一下,似乎做了个吞咽的动作。 时绒紧张兮兮地歪头看他一眼:“你怎么半天不说话?不喜欢吗?” 时亦移眸看过来。 黑暗之中,他的眸色格外地深:“你要送我这个?” 时绒挠了挠脸,颇感羞耻。 日后被时亦发现自己的信息素是这个味道之后,他一定会笑话她。 更有甚者,如果被他知道自己是因为吃醋,憋着一口气跑遍了整个市场找来这么个替代品,她身为alpha的尊严大概都要没有了。 但还是想送。 反正被他搞心态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主动示爱这种事儿,对alpha而言不丢人! 时绒破罐子破摔,假装随意道:“嗯,你要是喜欢就用嘛。等我以后分化了,再去给你定制一款,保管更好闻。” “……” 时亦揉着她腰的手重了几分,翻身过来,轻轻蹭了蹭她的唇角,低低笑起来:“好,我很喜欢,特别喜欢。” 时绒被他这句喜欢给取悦到了,更被他揉得背脊一麻。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时亦摸她的方式色色的,有种压抑的侵占欲和爱不释手的疼惜。 倒好像他才是alpha似的。 …… 时绒想到自己刚被他占据主动权的事儿,左思右想,不能这么算了,得振一振a纲,不然以后被他笑自己不行怎么办。 于是不甘示弱地摸了回去,还圈住了他的脖子,将人拉下来,按在床上,故意作势欲咬。 谁想一贯避让、不让她碰自己腺体的时亦突然温顺地低下了脑袋,让出了后脖颈那块软肉。 他趴在床上,墨色头发柔顺地铺开来,与他雪白的肌肤形成昭然的对比,回眸对她轻轻一笑,哑声:“想咬着试试吗?” 时绒浑身肌肉骤然紧绷,脑子里嗡一声,炸了。狗鼻子形容,她的信息素是一种前所未闻的味道,像是荒野上自由生长的野花,肆意奔放,又带有点儿阳光的暖意。 和幽月的冷香调系不同。 但如果时亦能喜欢就好了。 …… 室内昏暗,时亦又低着头,轮廓掩藏在阴影之下,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只看到他的喉结轻轻动了一下,似乎做了个吞咽的动作。 时绒紧张兮兮地歪头看他一眼:“你怎么半天不说话?不喜欢吗?” 时亦移眸看过来。 黑暗之中,他的眸色格外地深:“你要送我这个?” 时绒挠了挠脸,颇感羞耻。 日后被时亦发现自己的信息素是这个味道之后,他一定会笑话她。 更有甚者,如果被他知道自己是因为吃醋,憋着一口气跑遍了整个市场找来这么个替代品,她身为alpha的尊严大概都要没有了。 但还是想送。 反正被他搞心态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主动示爱这种事儿,对alpha而言不丢人! 时绒破罐子破摔,假装随意道:“嗯,你要是喜欢就用嘛。等我以后分化了,再去给你定制一款,保管更好闻。” “……” 时亦揉着她腰的手重了几分,翻身过来,轻轻蹭了蹭她的唇角,低低笑起来:“好,我很喜欢,特别喜欢。” 时绒被他这句喜欢给取悦到了,更被他揉得背脊一麻。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时亦摸她的方式色色的,有种压抑的侵占欲和爱不释手的疼惜。 倒好像他才是alpha似的。 …… 时绒想到自己刚被他占据主动权的事儿,左思右想,不能这么算了,得振一振a纲,不然以后被他笑自己不行怎么办。 于是不甘示弱地摸了回去,还圈住了他的脖子,将人拉下来,按在床上,故意作势欲咬。 谁想一贯避让、不让她碰自己腺体的时亦突然温顺地低下了脑袋,让出了后脖颈那块软肉。 他趴在床上,墨色头发柔顺地铺开来,与他雪白的肌肤形成昭然的对比,回眸对她轻轻一笑,哑声:“想咬着试试吗?” 时绒浑身肌肉骤然紧绷,脑子里嗡一声,炸了。狗鼻子形容,她的信息素是一种前所未闻的味道,像是荒野上自由生长的野花,肆意奔放,又带有点儿阳光的暖意。 和幽月的冷香调系不同。 但如果时亦能喜欢就好了。 …… 室内昏暗,时亦又低着头,轮廓掩藏在阴影之下,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只看到他的喉结轻轻动了一下,似乎做了个吞咽的动作。 时绒紧张兮兮地歪头看他一眼:“你怎么半天不说话?不喜欢吗?” 时亦移眸看过来。 黑暗之中,他的眸色格外地深:“你要送我这个?” 时绒挠了挠脸,颇感羞耻。 日后被时亦发现自己的信息素是这个味道之后,他一定会笑话她。 更有甚者,如果被他知道自己是因为吃醋,憋着一口气跑遍了整个市场找来这么个替代品,她身为alpha的尊严大概都要没有了。 但还是想送。 反正被他搞心态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主动示爱这种事儿,对alpha而言不丢人! 时绒破罐子破摔,假装随意道:“嗯,你要是喜欢就用嘛。等我以后分化了,再去给你定制一款,保管更好闻。” “……” 时亦揉着她腰的手重了几分,翻身过来,轻轻蹭了蹭她的唇角,低低笑起来:“好,我很喜欢,特别喜欢。” 时绒被他这句喜欢给取悦到了,更被他揉得背脊一麻。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时亦摸她的方式色色的,有种压抑的侵占欲和爱不释手的疼惜。 倒好像他才是alpha似的。 …… 时绒想到自己刚被他占据主动权的事儿,左思右想,不能这么算了,得振一振a纲,不然以后被他笑自己不行怎么办。 于是不甘示弱地摸了回去,还圈住了他的脖子,将人拉下来,按在床上,故意作势欲咬。 谁想一贯避让、不让她碰自己腺体的时亦突然温顺地低下了脑袋,让出了后脖颈那块软肉。 他趴在床上,墨色头发柔顺地铺开来,与他雪白的肌肤形成昭然的对比,回眸对她轻轻一笑,哑声:“想咬着试试吗?” 时绒浑身肌肉骤然紧绷,脑子里嗡一声,炸了。狗鼻子形容,她的信息素是一种前所未闻的味道,像是荒野上自由生长的野花,肆意奔放,又带有点儿阳光的暖意。 和幽月的冷香调系不同。 但如果时亦能喜欢就好了。 …… 室内昏暗,时亦又低着头,轮廓掩藏在阴影之下,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只看到他的喉结轻轻动了一下,似乎做了个吞咽的动作。 时绒紧张兮兮地歪头看他一眼:“你怎么半天不说话?不喜欢吗?” 时亦移眸看过来。 黑暗之中,他的眸色格外地深:“你要送我这个?” 时绒挠了挠脸,颇感羞耻。 日后被时亦发现自己的信息素是这个味道之后,他一定会笑话她。 更有甚者,如果被他知道自己是因为吃醋,憋着一口气跑遍了整个市场找来这么个替代品,她身为alpha的尊严大概都要没有了。 但还是想送。 反正被他搞心态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主动示爱这种事儿,对alpha而言不丢人! 时绒破罐子破摔,假装随意道:“嗯,你要是喜欢就用嘛。等我以后分化了,再去给你定制一款,保管更好闻。” “……” 时亦揉着她腰的手重了几分,翻身过来,轻轻蹭了蹭她的唇角,低低笑起来:“好,我很喜欢,特别喜欢。” 时绒被他这句喜欢给取悦到了,更被他揉得背脊一麻。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时亦摸她的方式色色的,有种压抑的侵占欲和爱不释手的疼惜。 倒好像他才是alpha似的。 …… 时绒想到自己刚被他占据主动权的事儿,左思右想,不能这么算了,得振一振a纲,不然以后被他笑自己不行怎么办。 于是不甘示弱地摸了回去,还圈住了他的脖子,将人拉下来,按在床上,故意作势欲咬。 谁想一贯避让、不让她碰自己腺体的时亦突然温顺地低下了脑袋,让出了后脖颈那块软肉。 他趴在床上,墨色头发柔顺地铺开来,与他雪白的肌肤形成昭然的对比,回眸对她轻轻一笑,哑声:“想咬着试试吗?” 时绒浑身肌肉骤然紧绷,脑子里嗡一声,炸了。狗鼻子形容,她的信息素是一种前所未闻的味道,像是荒野上自由生长的野花,肆意奔放,又带有点儿阳光的暖意。 和幽月的冷香调系不同。 但如果时亦能喜欢就好了。 …… 室内昏暗,时亦又低着头,轮廓掩藏在阴影之下,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只看到他的喉结轻轻动了一下,似乎做了个吞咽的动作。 时绒紧张兮兮地歪头看他一眼:“你怎么半天不说话?不喜欢吗?” 时亦移眸看过来。 黑暗之中,他的眸色格外地深:“你要送我这个?” 时绒挠了挠脸,颇感羞耻。 日后被时亦发现自己的信息素是这个味道之后,他一定会笑话她。 更有甚者,如果被他知道自己是因为吃醋,憋着一口气跑遍了整个市场找来这么个替代品,她身为alpha的尊严大概都要没有了。 但还是想送。 反正被他搞心态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主动示爱这种事儿,对alpha而言不丢人! 时绒破罐子破摔,假装随意道:“嗯,你要是喜欢就用嘛。等我以后分化了,再去给你定制一款,保管更好闻。” “……” 时亦揉着她腰的手重了几分,翻身过来,轻轻蹭了蹭她的唇角,低低笑起来:“好,我很喜欢,特别喜欢。” 时绒被他这句喜欢给取悦到了,更被他揉得背脊一麻。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时亦摸她的方式色色的,有种压抑的侵占欲和爱不释手的疼惜。 倒好像他才是alpha似的。 …… 时绒想到自己刚被他占据主动权的事儿,左思右想,不能这么算了,得振一振a纲,不然以后被他笑自己不行怎么办。 于是不甘示弱地摸了回去,还圈住了他的脖子,将人拉下来,按在床上,故意作势欲咬。 谁想一贯避让、不让她碰自己腺体的时亦突然温顺地低下了脑袋,让出了后脖颈那块软肉。 他趴在床上,墨色头发柔顺地铺开来,与他雪白的肌肤形成昭然的对比,回眸对她轻轻一笑,哑声:“想咬着试试吗?” 时绒浑身肌肉骤然紧绷,脑子里嗡一声,炸了。狗鼻子形容,她的信息素是一种前所未闻的味道,像是荒野上自由生长的野花,肆意奔放,又带有点儿阳光的暖意。 和幽月的冷香调系不同。 但如果时亦能喜欢就好了。 …… 室内昏暗,时亦又低着头,轮廓掩藏在阴影之下,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只看到他的喉结轻轻动了一下,似乎做了个吞咽的动作。 时绒紧张兮兮地歪头看他一眼:“你怎么半天不说话?不喜欢吗?” 时亦移眸看过来。 黑暗之中,他的眸色格外地深:“你要送我这个?” 时绒挠了挠脸,颇感羞耻。 日后被时亦发现自己的信息素是这个味道之后,他一定会笑话她。 更有甚者,如果被他知道自己是因为吃醋,憋着一口气跑遍了整个市场找来这么个替代品,她身为alpha的尊严大概都要没有了。 但还是想送。 反正被他搞心态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主动示爱这种事儿,对alpha而言不丢人! 时绒破罐子破摔,假装随意道:“嗯,你要是喜欢就用嘛。等我以后分化了,再去给你定制一款,保管更好闻。” “……” 时亦揉着她腰的手重了几分,翻身过来,轻轻蹭了蹭她的唇角,低低笑起来:“好,我很喜欢,特别喜欢。” 时绒被他这句喜欢给取悦到了,更被他揉得背脊一麻。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时亦摸她的方式色色的,有种压抑的侵占欲和爱不释手的疼惜。 倒好像他才是alpha似的。 …… 时绒想到自己刚被他占据主动权的事儿,左思右想,不能这么算了,得振一振a纲,不然以后被他笑自己不行怎么办。 于是不甘示弱地摸了回去,还圈住了他的脖子,将人拉下来,按在床上,故意作势欲咬。 谁想一贯避让、不让她碰自己腺体的时亦突然温顺地低下了脑袋,让出了后脖颈那块软肉。 他趴在床上,墨色头发柔顺地铺开来,与他雪白的肌肤形成昭然的对比,回眸对她轻轻一笑,哑声:“想咬着试试吗?” 时绒浑身肌肉骤然紧绷,脑子里嗡一声,炸了。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169章 第 169 章 没有一个alpha能抗拒这样的邀约。 时绒被那绝美的画面刺激得眼睛发红,一低头,恶狠狠地衔住他的后脖颈。 尖利的犬牙强硬地刺破了他的皮肤,殷红的鲜血溢出来,连同浓郁的信息素一起没入她的唇舌之中。 时亦抓着床单的手指收紧,发出低低一声闷哼,却没有挣扎,任她作为。 哪怕没有信息素,这种占有心爱之人的快感,依旧让时绒爽得尾椎微微发麻。 脑中顿时闪过许多粗暴又强硬的限制级画面,宛如有一头凶兽在心底苏醒,充斥着极端的愉悦和无可填补的欲/望。 时绒做了个吞咽的动作,第一次尝到了失控的滋味。 脑子知道应该停下,唇齿却舍不得离开,拼命地想要越嵌越深。 她来势汹汹,无师自通,强势地钳制住了身下人的动作,不容他逃脱。 时亦趴在枕头上,纵然并不适应被侵入的腺体正血流不止,面容之上却无一点痛苦之意。微微勾起唇,抬手抚摸她紧绷的手臂与脸颊,似乎在鼓励着她继续“尝试”下去。 在她看不到的地方,眸光幽寂,深藏着令人心悸的占有欲。 …… 顶级alpha一旦失控,其破坏力是惊人的。 就在时亦以为自己会被她咬伤腺体的时候,时绒的力道骤然松了下去。 她尖利的犬牙抵着他,忍得呼吸都在微微发颤,好容易才忍住那兽性,从他身上下来。 意犹未尽地抱着他亲了又亲,心疼地舔去那一圈浅浅牙印上渗出的血来,喃喃自语:“我现在没有信息素,咬下去你只会疼,再等两个月……” 她怎么能让自己的omega受这种苦。 万一他只觉得疼,留下了什么心理阴影可怎么好。 时亦愕然。 什么? 不等他想明白她话中的含义,时绒修长的双腿便缠住了他的腰,略略支起身,伸手去拿床头柜上的小东西。 时亦看她用嘴撕开了包装袋,眸光幽深,手上托着她的腰身不肯放,嘴上却低声:“你明天还要上机甲课呢。” 时绒现在整个亢奋得都要炸了,能忍下不咬他,已经花费了她毕生的修为,怎么可能完全冷得下来,就那么去睡,直言:“我睡不着。”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亲亲他的唇角:“你累了吗?”毕竟这都两天没让他好好睡觉了。 时亦摇摇头,显得格外无害,摸摸她的脸,淡笑:“都依你。” …… 这一次折腾得格外激烈。 时绒每每看到他腺体上的牙印,人便激动得浑身血液沸腾,心底甚至于泛滥出甘愿为之去死的极致保护欲。 alpha的天性无可避免。 之前还独来独往,不喜欢与人贴着睡,怕热的alpha,这会儿连混混沌沌的睡梦之中都紧紧抱着他,方寸不离。 细声在他耳边呓语:“我的。” 时亦垂下眸轻轻一笑,翻身压住她,满意地亲吻她毫不设防的脖颈。 “嗯,是你的。” …… 时绒第二天醒来,虽然神清气爽,世界一片美妙,可感觉莫名自己浑身上下酸疼,地狱级训练都没让她有这种体会,嗓子都哑了。 她揉着发酸的腰,隐隐觉得不对,她一个alpha,怎么感觉在床上被时亦一个omega给隐隐压制住了? 虽然面上不显,但昨晚时亦好像比她还亢奋,直接把她撩废了,弄得她什么时候晕过去了都不知道,直接断了片。 不过—— 时绒的视线触到他腺体上的牙印,微微一顿。 心底的满足感都要溢出来,瞬间什么都释怀了。 大概高等级的omega就是如此吧,等她彻底分化之后,就能好好地满足他了。 时绒起身喝了杯冷水润喉,又去门口拿了早就预定好的早餐,给时亦端来牛奶,定好温度放在床边,等他醒来喝。 殷勤得像是新婚的新郎。 新郎时绒愉悦地冲了个澡,把被折腾得乱七八糟的房间略收拾了一下,开窗透风。美滋滋地喷了些新买的阻隔剂,准备去上课。 走之前,欲顺手带走房间内的垃圾,低头往篓子里一看,略愣了愣。 昨天晚上不是只有三次吗? 为什么有四个用过的tt? 往床头柜上看了眼,确是少了四个。 时绒挠挠脸,是她记错了? 总不能是时亦在她迷迷糊糊睡着过去之后,又来了一次吧? …… 初升的阳光斜射入窗。 时亦睫毛轻轻颤动一下,未睁眼便先笑了起来。 阳光落入他的眼底,将他的墨瞳映成浅浅的琥珀色,显得无害又温和,低声:“你要去上课了吗?” 时亦是指挥系的,和她机甲系的课程安排不一样。 时绒嗓音瞬间放柔:“嗯,牛奶和早餐放你床头了,饿了就起来吃一点。” 时亦坐起来,挪到床边,仰着头望她,但笑不语。 时绒:“?” 时亦嗅到她身上的香,眸色幽深,浅笑着:“你要走了,不亲我一下?” 时绒心口一紧,萌点都要被他戳死了。 抱着人就是一个法式深吻。 心道他一个娇娇omega,怎么可能! 多半是她迷迷糊糊记错了吧! …… 时绒被美色迷了双眼,判断力直线下降,哪怕每日扶腰从时亦房里,也整日呵呵傻乐。 闫宁以为他只需要给时绒代签一两日就够了,万万没想到从那之后,时绒天天夜不归宿,他成为了时绒的专业签到员,甚至时绒还因此特地请他吃了一顿大餐作为感谢。 闫宁:果然越禁欲的alpha,一旦开荤,就越离谱。 属实是憋得太久了。 他不禁替二皇子感到担忧,一omega又不在情/热期,能禁得起她这么折腾吗? 这都请假好几天了。 …… 时绒从二皇子久没有回音一事中,嗅出点不同寻常的味道来。 不过闹出事端无法收拾的是第四军区,事情拖着不解决,先跳脚的也是他们。 时绒心里倒是不着急,但借此早早和父母通了个气儿,并道:“无论皇族那边做出怎样的抉择,第四军区的事如何解决。联姻一事,我不可能会答应,我有喜欢的omega了,此生非他不要。” “愚蠢!”时越顿时沉下脸,“你现在用这种借口来挡婚,只会害了那个omega。” “我知道。”时绒被骂了也没反应,慢慢道,“所以我只是同你们交了个底,并没有对外公开他和我之间的关系。我会和二皇子在表面上将合作进行下去,毕竟这样的合作对我们两家都有利,直到我有能力自保,有能力保护他,才会将他公开,和他成婚。” 时越挑眉,时母更是诧异地捂住了嘴:“真有这么个人?哪儿冒出来的?” 时绒耳根微红,挠了挠脸:“总之就是有。” 那情窦初开的青涩的模样,装是不可能装出来的。 时母稀奇得直呼天哪:“哪家的孩子,什么时候带给我看看?” 时越眉头皱得死紧:“你当真想好了?且不论你放弃二皇子这种ss级omega,放弃和皇族的长远合作是多么愚蠢的行为。只说你现在要隐藏自己的omega,连一个公开身份都不能给他,也算不得是个合格的伴侣。” 时绒被说得羞愧地低下头:“我知道,有关于这件事,我会找他好好聊聊。” 她的反应天衣无缝。 时越紧盯着她紧张攥起来的手,终于相信,自家那个满脑子只有机甲的闺女,真的开窍了。 他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震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尚未开口,就听时绒拧巴着手,嘀嘀咕咕道:“不管怎么说,我在名分上委屈了他,自然得在别处安抚他。我在军校外还有一套别墅,就先送给他。” 时越:“……” 时母:“……那你放假住哪儿?” 时绒咧嘴一笑:“我跟他住。” 时越没眼看了,咔地挂断了视频。 时母笑眯眯给她比了个赞:“可以,觉悟很高。有空的时候,发张他的照片给妈看一下吧,我心里也有个数。” 时绒其实没想到父母竟然真的完全没有阻止之意。 被父亲甩了脸色仍是笑着的,连连点头答应:“好!” …… 时母挂断视频,脸上的笑就收起来了:“得去查查那是什么人,竟然在这种关头突然出现,还给我眼高于顶的闺女迷得魂不守舍的。” 时越刚想接腔,终端上叮咚一声,是时绒把她的小omega的照片发来了。 时绒向来是不爱拍照的。 奈何有个太漂亮的omega,有时候感觉不给他拍一个,都暴殄天物。于是终端上的存图暴增,除了机甲图纸,就是他。 父母要见女婿,她就随手挑了时亦仅有的几张衣服完好的照片,给他们发了过去。 得意洋洋:“你们的女婿,好看吧?” 时越和时母点开照片,双双愣住了:“?!!!” 你说谁? 谁是咱女婿?!! ……图书馆内。 时绒坐在自习室中,同时给时亦发去了别墅的照片,问他喜不喜欢,一半个月之后她分化期就要到了,想和他一起去那边渡过。 尚未收到回复,堆满图纸的桌子便给人轻轻扣了扣。 二皇子脸色略有些苍白地出现在她的身边,低声道:“我有事找你,方便借一步说话吗?” 时绒看他一眼,收起了终端:“好。” …… 时绒自持是有家室的人了,不能随便跟其他omega出入太私密的场合,遂言辞拒绝了和他钻小树林,随便找了个茶餐厅包间坐了。 二皇子喝了一口茶,犹豫道:“这家茶餐厅我之前来过,东西不好吃。” “哦。”时绒合上菜单,“那我就不点了,咱们直接聊事?” 二皇子:“……” 你还是那个你,木头。 罗曼不信这样的人会分化成omega。 她故意那么说,罗曼回去后仔细品了品她当日的言行,意识到她多半就是在拒绝他的意思,只想要一个表面上的合作。 罗曼心里不甘过,不想放弃一个到手的顶级alpha。 但他现在只能寻求第二军区的帮助,只要他成功继位,什么alpha要不到,何必同一个心不甘情不愿、根本对自己无感的人死磕? 罗曼深吸了一口气,妥协道:“那就不点了,我直说正事。” 时绒微微一笑:“请。” 罗曼道:“我原以为这件事会很顺利,女皇陛下没有继续庇护第四军区的理由。但是出乎我意外的是,当我提出你的诉求之后,女皇陛下最开始便很犹豫,接见过第四军区的司华上将之后,更是彻底变了立场。” “她说咱们双方各退一步,司程必须活着,其余人倒是可以交给你处置,你看这样如何?”军区的司华上将之后,更是彻底变了立场。” “她说咱们双方各退一步,司程必须活着,其余人倒是可以交给你处置,你看这样如何?”军区的司华上将之后,更是彻底变了立场。” “她说咱们双方各退一步,司程必须活着,其余人倒是可以交给你处置,你看这样如何?”军区的司华上将之后,更是彻底变了立场。” “她说咱们双方各退一步,司程必须活着,其余人倒是可以交给你处置,你看这样如何?”军区的司华上将之后,更是彻底变了立场。” “她说咱们双方各退一步,司程必须活着,其余人倒是可以交给你处置,你看这样如何?”军区的司华上将之后,更是彻底变了立场。” “她说咱们双方各退一步,司程必须活着,其余人倒是可以交给你处置,你看这样如何?”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170章 第 170 章 二皇子只负责传话,全不知晓里头的内情。 临别时,看着她的脸色,小心翼翼地补充了一句:“我知道你对这样的结果很不满,所以追问了女皇陛下几日。可她似乎颇有顾忌,不肯把事情都告知给我,若我这几日还能探听到点什么,就第一时间来通知你。第二军区时越上将那边,还得劳烦你去沟通了,看咱们能不能稍稍再退一步?我保证,如果之后我坐上皇位,司程一定会得到应有的报应!” …… 时绒对罗曼画的饼不感兴趣。 回家之后,躺在沙发上,闭目冷静复盘整件事情。 事情到这个地步,司程本该会成为一名弃子,但女皇居然没有想要抛弃他。 这事不仅让人恶心,更让人意外。 难不成这件事底下还有更深的牵扯? 这牵扯会和她有关系吗? 咔哒—— 房门被人从外推开。 时亦下课回来,带了些新鲜的果切,一见她便笑了:“今天回这么早。” “嗯。” 时绒立时坐起身给人腾地方,心情好了点儿:“我今天给你发的消息你看到了吗?” 话说出口,时绒就想自己是不是追问得太紧了。 分化期的alpha虽然尤为需要Omega信息素的抚慰,但他们那段时间会变得极端的暴躁易怒,哪怕是对自己的Omega也不会温柔到哪里去,像是一头发情的野/兽,只顾索取。 他们才刚刚在一起,人家也许需要一段时间心理准备。 “看到了。” 时亦将果切放在茶几上,顺道坐到时绒身边,浅浅一笑,“只要你不介意,我愿意去陪你。” 那温顺的模样给时绒看得心里鸡爪子乱抓,大alpha的自尊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美滋滋道:“那我过两天让智能管家给我补录一张房卡,到时候给你送来~” 刚扑上去要把人搂怀里好好揉一通,便见他顺势低头在自己身上嗅了嗅。 末了,抬眸淡淡:“你刚刚去见了Omega?” 那眼神看得时绒浑身一毛,鸡皮疙瘩全起来了。 明明什么都没做,却在这一瞬莫名心虚起来,讪讪嗅了嗅自己的外套:“啊?有味道吗?” 赶忙举手表态:“我什么都没做,我就和他在包间里谈了会儿事儿,我和他坐得还很远呢!奇了怪了,怎么会沾上呢!” 时亦还笑着,笑不达眼底:“是谁啊?” 时绒被他笑得浑身发麻,态度诚恳地坐直身子,老实巴交,一五一十地将二皇子找她联姻的事给交代了出去。 …… 时亦知道,哪怕时绒和他打得再火热,也会因为军人立场问题,不会对他透露联邦内部一分一毫的机密。 毕竟那上升到了国家,不再是个人情感问题,而这场祸事极有可能引起联邦的内战,孰非小事。 她对这条线很敏感,口风格外地严。 时亦找不到突破口,便只好从二皇子身上下手,特地在他们见面之后来“查岗”。 时绒在这方面是愣头青,生怕他置气,这才老实巴交,浅谈了一下第二军区准备答应和皇族表面联姻,合作共赢的事。 …… 那手足无措的模样可爱又可怜极了。 时亦心里头软成一团,面上却面无表情地将人抱到腿上坐着,“委屈”地搂紧了她,接着演道:“你要同他订婚?不会假戏真做吗?” “不不不,绝不会。”时绒急急道,“什么订婚,不会真订婚的,哪能玩那么大!就是个说头而已。” 时亦垂下眸,忍住笑。 轻嗤:“可是皇族现在已经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你们第二军区好好的,做什么要和他们合作联姻?” 时绒正准备迎接Omega的怒火的,没想到他话音一转,说得完全是她预料之外的话:“啊?” 时亦抚摸着她的头发,轻声:“二皇子找你,应该是想要从第二军区调兵,去填补第四军区的窟窿吧?” 时绒更诧异了,歪头过来看他一眼:“你居然知道第四军区的事?” 转头想想,帝国也有一只军队见证了此事,算是当事人之一,自然有消息来源。顿时豁然开朗问:“难道你恰好是救下司程舰队的那支帝**团中人吗?” 时亦眨了下眼:“?” 为何她这话说得,好像完全不知道他身份一样? “嗨呀,那可好了!” 时绒万万没想到峰回路转,居然会在时亦身上听到一手消息! 兴冲冲地催促道:“那你可知道事情究竟是怎么回事,可有什么内情吗?” 时亦仰头看着她:“别的内情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帝国的军队经过失落园,不是恰巧救人,而是参与一项交易。” 星际那么大,怎么可能会有那么恰巧的事。 “交易?” “对,涉及黑元晶的大交易。” 时绒脑子一嗡,陈述道:“黑元晶是高级机甲的核心材料,无论是对联邦还是帝国,都至关重要。目前勘探出来的储量稀少,价格昂贵,是不允许对外流通的。” 时亦:“是。” 时绒:“第四军区敢把黑元晶卖给你们?” “这里面应该还有你们女皇的份。” 时绒嘴唇动了动:“她可是女皇陛下,以官身谋私利?” 时亦静静道,“你们的女皇陛下,膝下位alpha皇子个个优秀,民众呼声颇高。唯独一个Omega二皇子在公众之前露面最少,如今也找上了第二军区当靠山。群狼环伺,而她只是一个各方面政绩都相当中庸的女皇,想要扶持第四军区,却并无太大的成效,反让第二军区突飞猛进。第四军区是块扶不上墙的烂泥,她早就看透了,联邦内部还因此斗争不断。她知道自己控制不住局面,早早让贤,或许还能保住晚节。临退位之前,自然能多捞一点算一点。” “……” “另外,黑元晶是高级机甲的核心材料,战略物资不假,却不是从她第一军区开采出来的。而是他们借助皇族特权,瞒着第七军区的鹤云海上将私下探勘,避人耳目地开采出来的。等女皇下位,可没有那么大的权利能瞒下这件事了。” 这下时绒全都明白了。 女皇不杀司程,因为司程是亲自替她去办事的,没想到突然遇见了星兽潮爆发,险些丧命。 女皇为了遮掩这桩丑闻,迫不得已丢出了皇室最珍贵的ss级Omega皇子,让二皇子出面联姻要兵要人,补上这天大的漏洞。 她此刻第二军区和第四军区两边都不能得罪,但认为第二军区没有消息来源,又有一副为国为民的心思,竟然都没有提出其他要求,就答应了派兵,显然是个得了二皇子就全然满足的“老实头”。 她自然要在争取司程小命这件事上再磨一磨。 说不定第二军区就会松口了呢? 毕竟女皇若真的一口应下,杀了司程,搞不好第四军区狗急跳墙,是要和她撕破脸皮,同归于尽的。 …… 时绒被这底下一桩桩牵扯出来的丑恶事件,气得鼻息咻咻。 时亦抚摸她气得通红的小脸,却不禁在心底暗暗道,事情的发展还远不止如此。 司程的舰队被星兽潮冲毁,不少黑元晶随着舰队的遗骸,遗失在了宇宙之中。 巧的是,这些黑元晶被一些星际海盗们收集到了,又再次流入黑市,落入了当时正四处筹钱,自己搞机甲研发的时绒手中。 所以前世,当时绒的SSS机甲问世之时,女皇没有喜,只有惊。 联邦内正规途径获取的黑元晶每一克都是记录在案的,所有矿脉都被联邦官方所掌控。 时绒能获得如此数量的黑元晶,造出SSS级机甲,一定和当年那场走私有关。 女皇怀疑第二军区已经知道了自己的秘密,所以当初才断然拒绝了与皇室的联姻。等第二军区彻底崛起,就是她身败名裂之时,于是她选择先下手为强。 杀了时绒。 …… 自从有了前世的记忆,时亦时不时有种轻微的恍惚感。 敛眸看着面前活生生,还能生气,还能咒骂的时绒,哪怕她就坐在他的怀中,他也依然有心悬一线的恐惧,日夜不能深眠。 只想尽快和她摊牌,让她相信自己,接受自己的庇护。 “虽然由我来说这件事的立场不太对,但你们第二军区若是稀里糊涂地答应了帮忙遮掩,虽然暂时稳住了大局,等日后再翻出来,便是更大的丑闻。后人又该怎么想你们第二军区呢?”时亦道,“是谁的错,就让谁暴露在阳光下,接受审判吧。” 时绒低头沉默许久,却不是在纠结是否继续与皇室合作的问题:“倘或事情真如你所说,女皇陛下下台的时间恐怕就要提前了。” 时亦松了一口气:“嗯。” “可是时亦。” 她勾着时亦的脖子,忽然问,“连联邦二皇子都不清楚的事,为什么你一个帝国之人会知道这么多?你究竟是什么人?”:,,.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171章 第 171 章 时绒很早起就纠结过这个问题。 但她自己顾忌着身份立场, 很多事不曾同时亦明说,将心比心的,也体谅他身为帝国之人, 又是个oga, 匿名来到联邦的军校, 同样有很多东西不方便同她交代。 想着等时机成熟,时亦在方便的时候,自然能对她透露一二。 心里再好奇, 也一直没有贸然询问。 “幽月”那事出后,她初怀疑时亦对白亦有点儿不一样的崇拜之情。 但自她送他阻隔剂之后, 时亦再没有用过幽月, 甚至将家里的沐浴露和香水都换成了同系列味道。 时绒都不知道他是从哪里淘来的这些, 味道闻起来竟然比她买的阻隔剂还要更接近她信息素的味道。 眼看他这么喜欢自己未来会有的信息素,时绒:这大概就是天生一对吧! 有了这层原因打底, 时绒总算没有继续胡思乱想。直到今日时亦透露第四军团的内情,她觉得他身份不简单, 瞅着人的脸, 越瞅越觉着不对劲。 …… 隔壁帝国的皇室系拉斯禾星系血脉, 传闻那个地方盛产美人, 尤其是盛产美人oga。 因此, 拉斯禾星系在某种程度上具有先天优势, 可以吸引无数精英alpha蜂拥而至, 强大的帝国便在此处发源。 帝国皇室的美貌、血统的高贵与古老,向来为人津津乐道。 最具代表性的莫过于帝国元帅白亦, 是个单凭一张脸, 让星网修改规则之人。 星网当初允许玩家随意捏脸。 直到白亦元帅的捏脸数据被大神破解之后, 一夜之间, 星网玩家的长相几乎在线统一了。 撞脸事件过于严重,且侵犯了皇族的肖像权。 星网被迫修改规则,不允许完全一样的捏脸数据,更不允许盗用皇族肖像。 然而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于是脸上点痣的,微调版本的“白亦”横空出世,整个儿乱花迷人眼,只要相似度低于百分之八十,官方也没办法管。 倒是皇家美人们的保密措施做得更严了,能不露脸坚决不露脸。 甚至于后来的皇族年轻后辈多次公开发言,都是戴着半截面具的。 时绒在课堂上见过白亦本尊的影像。 正脸很少,偶尔能看见他戴着白手套的修长手指点在控制台上。侧影淡漠,制服的领口扣紧到最上一颗,看上去禁欲又清冷。 时绒对这种看上去就是霸道强硬款的alpha很不感冒。 顶级alpha,往那一站,便是碾压全场,搞得人大气不敢出,就很窒息。 八成和她爹是一个脾性,和她气场完全相斥到一触就炸的程度,顶多是瞧着比她爹好看且年轻一点罢了。 她一个alpha,本就对其他alpha的脸不很关注,对白亦隐隐约约有个高不可攀且绝不是一路人的印象。 再加上星网上各式各样的盗版“白亦”给洗脑,看麻木了,就不怎么敏感了,更想都没有往那个方面想。 竟至于到现在才陡然意识到,时亦同他长得有几分相似。 …… 时绒的心逐渐沉了下去 沉重的现实令她心惊,但又不得不面对:“你、你同我说实话,你是不是……” 时绒艰难地咽了口口水,试探:“帝国的七皇子,白玥?” 时亦:“?” “是吧?”时绒看到他挑 眉怔住的模样,以为自己精准地猜中了。 帝国前五位皇子均已婚配,尚未婚配的oga只有七皇子和九皇女,时亦的身份再好猜不过。 一切都说得通了。他这样的身份,同她确实不好匹配,难怪他迟迟不肯明言。 时绒兀自思忖着,没忘抱着人安抚地亲了亲:“你别担心,我一定会对你负责的。反正有堂姐在,我爹娘应该原本就不指望我继承第二军区。等我处理掉身上的事,就从军队里撤出来。正好我的兴趣是专攻机甲,只要卸了兵权,咱们的身份上就没那么多限制了。” 时亦眯了下眼,唇角的笑容收敛了几分。 他后仰靠在沙发上,微微抬着头,温和地承受着时绒的吻,语气却很淡:“时绒,我不是白玥。” 时绒动作一顿,低头与他四目相对:“啊?” 时亦淡淡:“我是白亦。” …… 极近的距离之中,白亦看到她的瞳孔受惊般骤然收缩了一下。 迟迟没反应过来一般:“哪个白……亦?” 白亦:“你知道幽月,却不认识我?” 时绒:“……” 时绒宛如炸毛的猫一般,噌一下从他身上蹿了下去。 后退时咣当撞到茶几,险些将刚买来的果切打翻。 她犹记得时亦有轻微的洁癖,不喜欢地毯被弄脏,眼疾手快地扶住乘装果切的盘子,一滴果汁没撒。 “撞疼了吗?” 那咚的一声听得白亦心疼得拧眉。 时绒脑子里一片空白,在他起身的瞬间皮肤收紧,下意识地再次退开两步。 白亦:“……” 时绒意识到自己的反应有点儿大了,讪讪看了他一眼:“……我没事,不疼。” 室内气氛陡然凝滞了下来。 …… 两人相隔三步之遥地对峙着,白亦没有再上前,低声:“你对我的真实身份很不满吗?” “你能接受帝国七皇子的身份,甚至能为此放弃第二军区的继承权,却唯独不能接受我。” 白亦道:“归根结底,因为我是个alpha?” 时绒心乱如麻,避开他的视线:“我之前不知道你,咳……您是……” 白亦:“和你在一起的第一天,我已经露了脸,我从来没有想过要隐瞒。” “好吧,就算我缺心眼没认出来。” 时绒简直要裂开了,豁出去地质问道:“那您为什么让我咬你?” 这世上哪有alpha心甘情愿被人咬的? 要不是这样,她根本不至于一头扎进去,在爱情之中全瞎全盲,被他吃干抹净了还在那扶着腰沾沾自喜! “这需要理由吗?” 白亦低声直言道:“我在追求心爱之人。想要在床上满足她一切的幻想和欲/望,再正常不过了吧?” 时绒浑身一麻。 世人暧昧而昏黄的暖光灯,映得人眉眼柔和。连这世上最顶级alpha的声音听上去都格外的低柔,像是在求和。 时绒觉得自己不是疯了,就是中了蛊,居然明知道对方是alpha后,还依旧觉得他漂亮蛊人得要命。 “我……”时绒微吸了一口气,肩膀还执拗得绷直着,脑袋却已经低了下来,“我需要一点时间适应。” 白亦沉默地看了她一会:“好。” “那……这几日,我就先搬回寝室住了。” “嗯。” 那完全配合的态度,一点都不像时绒想象之中强势的alpha。 …… 上过床,然后发现对方是alpha的乌龙,在军校之中是很常见的笑话,事情往往是以双方大打出手收场。 她和白亦更秀了,甚至半个月了才发现。 但这么盘下来,确实是她自己犯蠢,怪不到人家头上。况且白亦还一副好说话的模样。 时绒憋着的一口气泄到了地底,心里有种既别扭,又奇怪的感觉。 “那我走了?” “等一等。” 看她被安抚后的神情终于没那么明显的抗拒,白亦走上前了两步。 时绒以为他还会要求点什么,比如让她几天给回复之类的。 但白亦什么都没要求,只是蹲下身,挽起她的裤腿。从空间纽中拿出小型治疗仪,耐心为她治愈那点不管很快就能愈合的小伤。 时绒想缩回脚已经晚了。 治疗仪的红色光芒覆盖在她的皮肤上,却不及他的指尖,触碰上来时,有轻微的酥麻之感。 “很快就好。” 白亦抬起眸,朝她浅浅宽心一笑,“吓死我了,幸好没出血。” 时绒:“……”况且白亦还一副好说话的模样。 时绒憋着的一口气泄到了地底,心里有种既别扭,又奇怪的感觉。 “那我走了?” “等一等。” 看她被安抚后的神情终于没那么明显的抗拒,白亦走上前了两步。 时绒以为他还会要求点什么,比如让她几天给回复之类的。 但白亦什么都没要求,只是蹲下身,挽起她的裤腿。从空间纽中拿出小型治疗仪,耐心为她治愈那点不管很快就能愈合的小伤。 时绒想缩回脚已经晚了。 治疗仪的红色光芒覆盖在她的皮肤上,却不及他的指尖,触碰上来时,有轻微的酥麻之感。 “很快就好。” 白亦抬起眸,朝她浅浅宽心一笑,“吓死我了,幸好没出血。” 时绒:“……”况且白亦还一副好说话的模样。 时绒憋着的一口气泄到了地底,心里有种既别扭,又奇怪的感觉。 “那我走了?” “等一等。” 看她被安抚后的神情终于没那么明显的抗拒,白亦走上前了两步。 时绒以为他还会要求点什么,比如让她几天给回复之类的。 但白亦什么都没要求,只是蹲下身,挽起她的裤腿。从空间纽中拿出小型治疗仪,耐心为她治愈那点不管很快就能愈合的小伤。 时绒想缩回脚已经晚了。 治疗仪的红色光芒覆盖在她的皮肤上,却不及他的指尖,触碰上来时,有轻微的酥麻之感。 “很快就好。” 白亦抬起眸,朝她浅浅宽心一笑,“吓死我了,幸好没出血。” 时绒:“……”况且白亦还一副好说话的模样。 时绒憋着的一口气泄到了地底,心里有种既别扭,又奇怪的感觉。 “那我走了?” “等一等。” 看她被安抚后的神情终于没那么明显的抗拒,白亦走上前了两步。 时绒以为他还会要求点什么,比如让她几天给回复之类的。 但白亦什么都没要求,只是蹲下身,挽起她的裤腿。从空间纽中拿出小型治疗仪,耐心为她治愈那点不管很快就能愈合的小伤。 时绒想缩回脚已经晚了。 治疗仪的红色光芒覆盖在她的皮肤上,却不及他的指尖,触碰上来时,有轻微的酥麻之感。 “很快就好。” 白亦抬起眸,朝她浅浅宽心一笑,“吓死我了,幸好没出血。” 时绒:“……”况且白亦还一副好说话的模样。 时绒憋着的一口气泄到了地底,心里有种既别扭,又奇怪的感觉。 “那我走了?” “等一等。” 看她被安抚后的神情终于没那么明显的抗拒,白亦走上前了两步。 时绒以为他还会要求点什么,比如让她几天给回复之类的。 但白亦什么都没要求,只是蹲下身,挽起她的裤腿。从空间纽中拿出小型治疗仪,耐心为她治愈那点不管很快就能愈合的小伤。 时绒想缩回脚已经晚了。 治疗仪的红色光芒覆盖在她的皮肤上,却不及他的指尖,触碰上来时,有轻微的酥麻之感。 “很快就好。” 白亦抬起眸,朝她浅浅宽心一笑,“吓死我了,幸好没出血。” 时绒:“……”况且白亦还一副好说话的模样。 时绒憋着的一口气泄到了地底,心里有种既别扭,又奇怪的感觉。 “那我走了?” “等一等。” 看她被安抚后的神情终于没那么明显的抗拒,白亦走上前了两步。 时绒以为他还会要求点什么,比如让她几天给回复之类的。 但白亦什么都没要求,只是蹲下身,挽起她的裤腿。从空间纽中拿出小型治疗仪,耐心为她治愈那点不管很快就能愈合的小伤。 时绒想缩回脚已经晚了。 治疗仪的红色光芒覆盖在她的皮肤上,却不及他的指尖,触碰上来时,有轻微的酥麻之感。 “很快就好。” 白亦抬起眸,朝她浅浅宽心一笑,“吓死我了,幸好没出血。” 时绒:“……”况且白亦还一副好说话的模样。 时绒憋着的一口气泄到了地底,心里有种既别扭,又奇怪的感觉。 “那我走了?” “等一等。” 看她被安抚后的神情终于没那么明显的抗拒,白亦走上前了两步。 时绒以为他还会要求点什么,比如让她几天给回复之类的。 但白亦什么都没要求,只是蹲下身,挽起她的裤腿。从空间纽中拿出小型治疗仪,耐心为她治愈那点不管很快就能愈合的小伤。 时绒想缩回脚已经晚了。 治疗仪的红色光芒覆盖在她的皮肤上,却不及他的指尖,触碰上来时,有轻微的酥麻之感。 “很快就好。” 白亦抬起眸,朝她浅浅宽心一笑,“吓死我了,幸好没出血。” 时绒:“……” (:,,.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172章 第 172 章 夜半。 白亦冲了个冷水澡从浴室中出来,屋子里静得没有一丝声响。 时绒几乎没带走什么东西。 几身衣服,一个毛绒娃娃,但房间门却好似瞬间门空了一大半。 房间门的窗户还开着,窗台前的花盆边上压了一张纸条和一张房卡。 他抽出纸条,看到上头时绒纠结地留了几个字:“就算咱俩实在成不了,还是能做朋友吧?” 白亦:“……” 他今日才弄明白前世那么厌恶alpha的时绒,为何在这一世轻易地接受了他。 她竟然一直把他当Omega。 白亦静默良久。 最终走到书桌边坐下,将那张被人随手撕下的纸条,郑重地保管起来。 “恕我直言,这张纸条代表分手的含义高达百分之九十九。”无心声音没有起伏。 它被封闭在空间门纽中近半个月,刚出来就看到这场面,不禁有些匪夷所思,“您看到分手信的反应还真独特。” “她没说分手就不算分手信,算亲手写给我的第一封信。” 白亦动作小心地将纸条塑封,眼眶微微泛红,唇角却似有若无地扬起一丝,“你看,字也像她,张牙舞爪得可爱。” “……” 无心有点担心他的精神状况。 “根据星网论坛上分享的恋爱经验数据来分析,您不应该放她走。” 无心机械化地说着:“禁锢她、用深情的甜言蜜语,乃至强大的武力和信息素催使对方发情,从而标记对方,让她从身到心臣服,再也离不开自己。这是alpha在遇见同等情况下,普遍会做的举措。您要是实在没辙,或许可以借鉴一二。” 白亦收起他的标本纸条:“把论坛上分享这些经验人的身份查一查,送去警局吧。” 无心:“……” 白亦垂眸,指尖摩挲着窗台之上被时绒翻爬出的痕迹。 轻声:“我没有放她走,更不可能和她分手。” …… 时绒背着毛绒娃娃回到寝室,心情整个乱七八糟的。 她也是蠢,居然会送一个alpha毛绒娃娃,更诡异的是,白亦当初还开开心心地收了。 时绒心里实在是觉得怪得慌,走的时候,顺手将它也带了回来。 一人一熊在黑暗里头大眼瞪小眼了好半晌。 “啊——” 最终还是时绒败下阵来,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别开了眼。 抓了抓头发起身去浴室冲了个凉水澡,才勉强暂时收拾起心情,先给爸妈聊了一下第四军区的正事。 女皇既然不应,还在私底下玩这种勾当,他们自然不可能派兵援助,替人家兜底。 时绒坐在沙发上:“但也不必回绝得那么快,我会拿着司程的事和皇族那边牵扯一段时间门,让他们放松戒心,直到拿到他们走私黑元晶的实证。” 时母谷昕听得皱眉:“你这话的意思,是要自己去查?” 时绒称是:“黑元晶的矿脉在第七军区,他们与咱们第二军区一向往来不多,又涉及到贵族层面。你们派人去查未免太招摇了些,恐怕会打草惊蛇。” 时越语气一如既往地冷硬:“这消息牵扯不小,你的信息来源可靠?二皇子就算知情,也不会告诉你这么多吧。” 时绒一下沉默了。 过了半晌,憋出来一句:“所以我会自己去求证消息是否准确。” 她的神情一下拧巴住了。 谷昕看出不对来,憋了半晌,拿眼神示意了时越一下。 时绒还在嘀嘀咕咕:“甭管是不是真的,女皇不处决司程,不对我们公开事实,咱们不能稀里糊涂地跑去给他们挡枪平祸。” 时越道:“可以。从皇族联姻到第四军区走私之事爆出,所有的事都是你负责联络,这件事就全权交给你,需要什么人手和调动可以找我。” 他一直按头想让时绒从小学指挥系,日后好接管第二军区,可时绒整天只知道摆弄机甲,对政治和军权一点兴趣不感,父女之间门因此闹得很僵,往前数三年两人说话的字数加起来都不如这阵子多。 难得她愿意主动参与到此事中来,时越求之不得。 先是应允了,随后状似无意地问道:“今天你发给我们的照片,是怎么回事?” 时绒的脸色瞬间门精彩纷呈起来。 …… 他们收到照片后,唯一的想法就是离谱。 有种闺女为了应付相亲,随便在网上找了个人的私人照发给他们的感觉,结果他们一看,好家伙,国家首脑级人物。 还是个alpha。 你可是真敢发啊,拿人当傻子呢? 他俩深觉被时绒搞了心态,但想着女儿叛逆,本来就不愿意和二皇子联姻,她要不是不蹦跶两下,倒不像是自个闺女了,便也没第一时间门找过去跟她对线。 只是暗叹她那初入情网的演技可谓信手拈来,登峰造极,不搞政治真的可惜了。 今日一谈,第二军区和女皇那边的合作基本崩盘,原本没必要再聊联姻之事,为这个事和时绒搞得不愉快。 但闺女的态度怪得很,让谷昕起了疑心,便叫时越开口询问,再挺身而出地配合着套话道:“多半是发错了吧。你要是觉得现在把Omega的照片发给咱们太早了也没关系,哪有这样开父母玩笑的?不过你也要小心了,皇族的私人照片是不能随便流通的。” 时绒呐呐:“哦。” “?” 谷昕伸长脖子,“真是发错了?你哪里弄来的照片?他的私人行程在帝国是最高机密,连我和你爸都弄不到。” 时绒不知道怎么说。 事情到这一步,她都不知道接下来怎么处理,更不知道怎么和家里人交代。 公开的时候多春风得意,这会儿就有多尴尬。 磕磕巴巴:“其实我是……网恋的,我之前不知道他……” 时越:“……” 谷昕:“……” 谷昕作为一家唯一一个会暖场的人,笑着出来缓和气氛:“行,我知道了。吃一堑长一智吧,得亏这次遇见的不是多高明的骗子。” 能拿白亦的照片出来骗人,只怕也是个能冲击年度沙雕新闻的诈骗犯,特别的刑。 时绒:“?” 她感觉爸妈好像误会了什么,但她选择了闭嘴。 …… 时绒没有等到白亦对她纸条的回复。 躺在没有温度调节器的宿舍里汗蒸,一夜没能合眼。 一生要强的她,至今没能接受这样的事实。 在脑中疯狂复盘,自己是怎么一步一步的从猜想,到坚定不移地拿白亦当Omega,再到后来对他泥足深陷的。 盘到最后,越盘越怀疑人生。 恍惚地想:这世界上怎么能有这样式的alpha?还是帝国元帅! 确定不是在玩她吗?! 有没有一种可能,他是O装A呢? …… 直到第二天上体能课的时候,时绒二十多年来建立的ABO价值观,差不多崩塌殆尽了,整个人肉眼可见地蔫耷下去。 时绒今天状态不佳,S班的晨练便没有被她带着往死里卷。 闫宁下课之后还有余力说话,拽着她就是一哭二闹三上吊:“马上就是运动会了,绒姐你说什么都要参加一个项目。” 时绒根本没心情搭理他,漫不经心地擦着汗:“我知道,我会参加机甲设计赛。” “不成的。”闫宁对她使眼色,眼睛往帝国那群面具人那边瞟,“你今年不能参加机甲设计类的比赛,只能在别的项目里头选一个。” 看时绒满脸写着生人勿近的气场,有些发憷地摊着本子主动建议道:“要不然你参加25VS1的机甲角逐赛吧?求求了,这项目真的没人去,你去也就是走个过场,不累的。” 25VS1机甲角逐赛,曾经还是联邦军校的校运会的热门项目。 倒不是真的25个打一个,而是每年会在学校中选出一个男神女神级别的Omega做胜利女神/男神,25人角逐竞争,赢者可以得到该Omega的一次约会机会/一个许诺。 这赛制曾经激励了无数年轻alpha,为之冲得头破血流。 后来AO平权运动掀起,这一项目受到了舆论的质疑,学校迫不得已改了项目规则,把Omega女神/男神,改成了beta或者alpha。 这项目从此连一场25个人都凑不齐了。 再然后,学校为了挽回这个项目,将胜利女神被改成了守旗者,成为了角逐赛的最后一关,赢了可以拿一笔奖学金。 25VS1角逐赛从一个娱乐相亲性质的比赛,逐渐变成了一个纯竞技项目。 却又因为其前身的粉红暧昧气息,只要有人报名参加,就常被挂在论坛上扒情史。情史绚烂的alpha们对之避之不及,生怕被人起底,该项目于是始终冷门,救不活。 闫宁道:“绒姐你一个牡丹选手,根本不怕这个。你参加这个再合适不过了!搞不好你要是肯参加,会引来一批Omega为你角逐呢!” 刚失恋?的时绒:“……我谢谢你。” …… 时绒最终还是答应了闫宁的请求。 理由是闫大班长手中握着S班期末集体旅游项目的决策权。 时绒搭着他的肩膀,不停地给他吹风:“运动会的事儿我肯定会配合,就是你也知道咱们班虞飞刚分化成Omega,心情不太稳,需要格外照顾照顾。我觉得咱们要去哪儿旅 游,主要还是得尊重Omega学员们的意见,你说呢?” 闫宁知道时绒和虞飞最为亲近,闻言自然毫不起疑地点头:“你放心,今年的旅游我一定主要尊重他的意思,让他好好放松放松心情。” 时绒冲他一笑:“嗯,班长辛苦。” 刚松开勾着人肩膀的手,准备懒散地在草地上躺下去,便见操场那头有人缓步走过来。身姿笔挺,在一群军校生中依旧格外的耀眼。 时绒下了一半的腰顿时挺直起来。 抓了抓头发,眼神乱飘。 再看闫宁,他在大太阳底下岔开着腿,疯狂地抖落着湿贴身的老头衫,张着嘴哈哈喘气,鸡窝似的脑袋上头,还挂着几根杂草,是刚刚匍匐过铁丝网的时候蹭上的。 时绒颇感羞耻地踹了他一脚:“咱们班还有Omega呢,你好好一班长,怎么能这么不顾形象?” 闫宁双眼无神:“Omega?哪来的Omega?二皇子好多天没来了,虞飞刚分化心情不好也请假了。” 时绒不由往对面再看了一眼。 哪怕人家戴着面具,哪怕知道人家alpha的身份。 她横看竖看,白亦浑身上下也透着一股子矜贵的美人范儿。 时绒忍不住压低声音,侧过脸小声问:“你看对面那个,帝国的学员。用余光看,别太明显了。你觉得他是alpha还是Omega?”她迫切地需要认同感。 闫宁脱口而出:“alpha。” 时绒尾调劈叉:“怎么会?!” “你怎么会这么问?虽然08号他很少来参加S班的体训课,但我总觉得他深藏不露,是超猛一A,和绒姐你不相上下。” 闫宁说着,突然打了个哆嗦,浑身寒毛倒竖,像是一只受惊的猫。“啊,绒姐他看过来了!” 时绒:“……” 时绒扭头看过去。 白亦触到她的视线,微微一愣,便面带笑意地朝他两走过来,一派温和:“你们在聊什么?在聊我吗?” 闫宁二话不说,心虚扭头就跑了。 时绒:“……” 究竟是她脑子坏了还是眼睛坏了?还是别人对白亦有什么奇怪的滤镜? 反正到她这柔光滤镜拉满,她根本感觉不到人一丁点的凶悍之处啊! …… “昨天晚上在寝室里睡着热吗?” “……还好。”众目睽睽,时绒表情尽量崩住,盘腿坐在草地上,不显一丝异常,“今天温控器就到了。” “你写给我的纸条我收到了。” 白亦蹲在她面前,动作绅士优雅而自然地握起了她的手,低头嗅了嗅。 因为方才搭肩的动作,她的手臂上轻微沾染了些许闫宁的信息素。 时绒懵了片刻,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他在闻什么,脸上腾一下,热了。 刚要抽回来,手腕便给人紧紧握住。 他唇边噙着一丝浅笑,神情却低迷。 用一种近乎平淡的语气说道:“我好像连这么一点别人的味道都受不了了。” 低声:“时绒,我没法和你当朋友,我只想要你。” 阳光炙热地烘烤着草坪。 微微扭曲的热浪之中,时绒第一次在白亦身上感觉到属于alpha的占有欲。 恰到好处的。 并没有让她有被侵占压制之感。 反而在内心深处升腾起一丝微妙的兴奋,头皮发麻。:,,.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173章 第 173 章 光天化日之下,时绒旺盛的精力无处发泄,将S班学员卷得鬼哭狼嚎。 一干精壮的alpha们□□着上身,趴在地上哭着找腿。 白亦也脱去了外套,将长发扎起。 但姿态优雅从容依旧,训练结束之后贴心地给她递上温热的淡盐水和毛巾,嘱咐:“回去之后别冲冷水。” 除此之外,并未有过多的纠缠。 闫宁看得眼睛都直了。 等人走后,哆嗦着手爬到时绒脚边:“你看你看!我就说他不是人吧!这么练下来,居然一点事没有!” 时绒面无表情着拿毛巾擦了把汗,心跳的速率降不下来。 猝不及防闻到里头淡淡幽月的味道,浑身一凛,没忍住脱口而出:“艹!” 闫宁还以为她是不服气帝国人中突然冒出来个这么强的。 忙打圆场,小声:“没事的。绒姐你还没分化,等你分化了,一定能碾压他!” 压他…… 这话宛如在烈火上浇了一勺油。 时绒默默拿毛巾捂住通红的脸,想到白亦在床上对她露出脖颈的模样,脑子都要烧废了。 …… alpha大都是靠下半身思考的生物,甭管ABO,只要你情我愿都能尝试一下。 最是精力旺盛的19岁,会对漂亮美人有冲动再正常不过,更别说人家漂亮美人还故意撩拨她。 但时绒想,她和白亦之间又不是单纯做床伴。 有些决定影响深远,一旦下了,就不能回头,自然要谨慎一些,不能靠一时冲动。 下课后,老老实实地回到了寝室,想让自己先清醒清醒,冷静而认真地考虑这个问题。 …… 罗曼给时绒拨视频的时候,她正盘腿坐在客厅里面安装温控器,神情看上去略有些心不在焉。 罗曼已经习惯了时绒对他毫无兴趣的眼神,半月来夹在强硬皇族和第二军区中间周旋而毫无成果,更是让他深感挫败。 呐呐问:“时绒,如果皇族始终不肯退让,我们之间的合作是不是要作废了?” 时绒终于抬头看了一眼视频:“你喝酒了吗?” 罗曼低下头:“一点点。” 他那边光线昏暗,时绒听到他那边嘈杂的环境音和歌声,皱起眉道:“我希望你现在在寝室里。” 罗曼歪着脑袋看她,半晌没说话。 时绒心里骂了声:“你现在在哪儿?” 罗曼眸底稍亮了一点:“你来接我?” “我让朋友去接你。” 罗曼笑了下,摆摆手:“那算了,我自己心里有数。” 时绒有点恼火了,冷下脸:“你该知道你的身份有多么特殊,不能出任何问题。如果我的合作对象行为举止如此情绪化,我会重新慎重考虑这项合作。” 罗曼端起酒杯的手一顿,嘴唇抿了抿,简直快哭了。 啪地一下打开了包间的灯:“时绒你真的……不是人!” 他微醺的碧眸蒙蒙望着人时,有种雾里看花的美感。 但落在时绒眼底,却惊不起一点水花。 她知道,罗曼不见得对自己有多深的感情,而是骄傲的皇族受不了这样的挫败感。更在事情推展不顺的时候,希望用更多的筹码,将她拉入统一战线之中,绑定她这个盟友。 “你现在自暴自弃还太早了点。”时绒看清他在单独的包间里,眉头便松开了。 动作麻溜地安装好温控器最后的零件,看在人家是Omega的份上,耐心讲解道,“如果女皇放弃司程,接纳第二军区,第四军区便再没有还手的余地,你晋升之路顺遂。但如果女皇没有放弃司程,第二军区拒绝派兵参与此事,也不算完全置之事外。毕竟对女皇和第四军区而言,我们已经是知情人。” 时绒淡淡安抚他道,“对于这种‘知情人’,女皇只会有两种处理方式,要么拉拢,要么打压。” 罗曼眸底闪烁了一下。 时绒接着道:“有你在,女皇会更倾向于拉拢第二军区,帮她保守这个秘密。所以甭管这次出兵的合作成不成,咱们日后还是相互需要的状态,你不用担心太多。” 罗曼肩膀的线条明显放松了几分,靠回沙发上:“……” 时绒:“所以你能把你的地址给我了吗?罗曼殿下?” “时绒,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 “……”时绒表情不变,“这跟你没关系。” 她拒绝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 罗曼难堪得抿紧了嘴,最终什么都没说。 曝出一个夜场酒吧的地址来,破罐子破摔地往包间的沙发上一躺,捂着额头:“你不是还没分化还对我没感觉吗,假模假样地避什么嫌呢?除非你能确定你的朋友是个绝对的正人君子,否则你最好还是自己来,我现在连beta都推不开。” 时绒:“……” 她重复地念了一遍罗曼的地址,莫名感觉有点耳熟。 可她好像从没去过夜场酒吧,倒是前世毕业酒会的场地就在离这条街不远的地方。 …… 宅女时绒只在S班和机甲系混,都是一水的S级alpha,哪里有信得过的beta朋友。 她试着联系了一下虞飞,人家压根没接电话,大概身体不舒服,早睡了。 二皇子是她拖住女皇的关键一环,绝对不能出差错,多生枝节。 时绒没办法,硬着头皮翻墙出校。 …… 时绒跟着导航走,来到一片漆黑的暗巷,瞧着好像是夜场酒吧的后门。 隔壁就是红灯区,污言秽语的调笑声清晰可闻。 时绒看了眼街角的垃圾桶,那股诡异的熟悉感又冒了上来。 纳闷地环顾四周也并未发觉其他可疑之处,两步并作一步地从后门的外置阶梯进酒吧二楼。 刚从楼道出来,就看到不少服务员神色慌张地从走道跑过来。 走廊的光线昏暗,却有人一眼留意到了角落里的她,把她赶紧往外推:“你是alpha吧?别往里走了!舞池里面有Omega喝多了酒,当场发/情了!” 时绒一愣,赶忙抓住那服务员:“问题严重吗?” 服务员看她神色清明又气质出众,不像是被信息素控制的模样,便以为她是受过专业训练的年轻军官,赶忙对她解释道:“抑制剂没起效果,那Omega的信息素影响到了别人,好多Omega跟着发/情了,我们的保安正在疏散周围暴走的alpha,医护车马上就到。” 夜场酒吧这种事很常见,所以隔离包厢和抑制剂都是常备的。 但这次那个醉酒Omega信息素爆发得太快,抑制剂没起到效用,瞬间影响到了别的客人,场面一下子就不可控了,只能靠beta保安们紧急疏散人群。 &a们怎么挡得住来势汹汹的alpha! 时绒刚要去舞池那边帮忙,转头就收到了二皇子的消息,语气焦急:“时绒你到了吗?我在403包厢,感觉不太妙,外面有人在撞门!” …… 罗曼当夜被送去了医院。 闻讯赶来的荷枪实弹的军士守在他的病房之外,封锁消息,严禁任何记者报道。 但THEONE夜场Omega集体失控发/□□件还是一瞬之间传遍了整个C市,只是没提到有关二皇子的一星半点。 时绒沉着脸坐在罗曼的病房外头,一言不发。 旁边的夜场老板哆哆嗦嗦,一个劲儿地给她鞠躬致谢——要不是时绒即时出手制服了那帮子发疯的alpha,他往轻点说是得进去蹲几年,严重点,若是不幸波及到了二皇子,恐怕得当场脑袋开花。 时绒实在没心情听他聒噪,摆摆手让人赶紧走。 她面色难看不是为这个,而是因为昨夜罗曼也被催发/情了。 女皇得知这个噩耗被吓得不轻,又听说罗曼是被时绒从夜店包间里带出来,送去的医院。紧急与时绒远程通话,了解情况。 在得知罗曼无碍后,便缓和着语气请求时绒留在医院帮忙照看他几天,话里话外,若不是因为她没分化,恨不得让他两直接生米煮成熟饭。 时绒无话可说。 她作为一个军校生,还能不给女皇面子? 直接就是被扣在这,几天不能回学校了。 …… 护士们劝过几次。 见时绒一点进去安抚罗曼的意思都没有,窝在隔壁陪护病房中该吃吃该喝喝,没事画几张机甲图纸,看都不去看人家一眼。纷纷表示,这个alpha绝对是注孤生的命,对未婚夫甚至没有基本的礼貌。 时绒被冤得满头包。 Omega情/热期隔离时根本不带穿衣服的,那是她能随便去探望的吗? …… 在医院的第二天,时绒收到了白亦的一条消息:“你和罗曼去了THEONE夜场?” 时绒就知道什么事都瞒不过他,既如此,后面的事他应该也知道了。 病房外都是第一军区的人,时刻监控着一切,她没法与人多聊,尤其白亦的身份特殊,不好引人注目。便简单回了个:“嗯。” 隔了一会,挠了挠脑袋,又自拍了一张在单独病房内的照片给他,上述:“他在隔壁隔离。” 以证明自己清清白白。 退一万步,她一个未分化,能干什么坏事? 白亦回复了个:“好”。 时绒看着终端上简明扼要的对话,沉思了许久。 突然觉得有一个alpha伴侣也挺好的。 如果是Omega遇见这种事,那不得哭哭啼啼,和她掰扯个三天三夜? 哪像白亦,一张自拍就解决了。 他这好说话的性格,可谓是集合了AO所有优点的完美伴侣了。 …… 三日后,罗曼出院,但身体虚弱继续会宿舍修养。 时绒则回到学校,正好赶上校运会。 虞飞今天的气色好多了,一改从前蔫耷耷的模样,见着她便迎上来,眼睛直往她后脖颈处瞅:“怎么说,好端端地请了三天假,是分化了?” 时绒:“还没呢。” 虞飞便遗憾在她身边坐下了:“真能拖,磨磨唧唧地干啥呢。” “这是我想快就能快的吗?” 眼看四周无人留意这边,时绒轻声和他交谈,“对了,期末旅游的事——” 虞飞:“嗯,你之前不在,咱们班投票表决的,全票通过,去第七军区。” …… 第二军区和第七军区来往不多,时绒不方便贸然直接去查黑元晶矿的事,却可以借着班级旅游的名头,光明正大地前往第七军区。 据她查证,皇族曾以个人的名义,在第七军区以高价承租下来两颗小星球。 对外宣布的理由是那两颗星球风景秀美独特,将被皇族开发成私家旅游星球。 这事儿很常见,稍微有点家底,又注重**的皇族、王族,都有私家旅游星球,供给族内人或是贵宾们玩乐。 皇族多半就是以这样的名义,蒙骗过第七军区的王族,偷偷在那两颗小星球上开采黑元晶矿,走私贩卖。 他们只需要前往之南、之北两颗星球上一看便知。 …… 闫宁被她吹了耳边风,会同意去第七军区,这个时绒早有预料,她诧异的是:“全票通过?” 虞飞短笑了下,意味不明:“你是不知道,咱们班alpha现在多听我的话。” 时绒:“……” 时绒听出他话里的自嘲,假意语重心长地开解:“那你现在成了香饽饽,可得当心别给那些渣A给骗了。” “其实这么说,你还是有些优势的,当初他们不折手段地泡Omega,真面目可都暴露在你面前了,明牌了呀。” 虞飞啧啧摇头:“可不是,放目望去,满学校尽是渣A,基本挑不出一个好的。” 时绒跟着直点头,她虽然也是alpha,但确实看不惯很多渣A的行径,尤其是在亲眼见识过在theone夜场暴动的场面之后。 那哪是人,就是群发/情的畜生,把他们手骨锤断了,他们还会扭曲爬行着往Omega身上蹭。 可真是给她看得反胃了好几天,忍不住跟好友吐槽:“毫无自制力,满脑子黄色废料,无节操地到处乱搞,还傲慢自负,一脸欠抽——” 她凉声数落着,猝不及防一回眸,和操场另一端观众席上的人对上了视线:“……” 三日不见。 时绒的心灵瞬间被那双澄澈干净的眸子给洗涤了。 虞飞听得舒心:“你怎么不接着骂了?” 时绒咽了口唾沫,干咳两声,小声:“其实alpha中还是有性格温顺,特别可人的……” 虞飞当场祭出一张痛苦面具:“?” alpha温顺?你特么在逗我? …… 时绒按捺了几天,实在有点按捺不住了。 之前是没见着白亦的人,她勉强还能靠认真工作,让自己别胡思乱想。如今见着了,就好像饿了几天的人,骤然闻见了肉包味道,馋得心里鸡爪子乱抓。 alpha“毫无自制力”“满脑子黄色废料”的回旋镖打到了自己身上,时绒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然而她刚起身,那头广播就响起来:“请参与25VS1机甲角逐赛的选手立刻前往赛场就位,请参与25VS1机甲角逐赛的选手立刻前往赛场就位!” 时绒:“……” 得亏她不是个男人,不然这一会儿萎一会儿萎的,估计都会被搞废了。 …… 25VS1机甲角逐赛中用的是最普通、初学者级别的B级机甲。 这种机甲直接限制了高精神力学员的发挥,让普通班的学员也有了崭露头角的机会,只要你身手够好,脑子够活,就能在比赛中锤爆S班精英alpha。 时绒原本是报名普通机甲手,25名中的一员,但她这一报名,直接导致其他学员纷纷弃赛。 闫宁不能捡了芝麻丢西瓜啊,就趁着时绒前几天不在,把她改成了最后环节的守旗手,传说中的alpha胜利女神。 时绒面无表情地站在山顶的岩洞里头,驾驶着唯一一架白色的B级机甲,守着旁边的胜利旗帜。 很好,看样子她已经很久没有给闫宁感受恐惧了。 …… 一声枪响,比赛开始。 时绒虽然多年没有再驾驶过B级机甲,动作依旧娴熟。 大喇喇地操控着机甲往山洞外走去,站在洞口俯视山下朝她冲过来的25架纯黑机甲。 他们相互之间拉扯争斗,时不时地打成一团,却仿佛忌惮、怕做第一个出头鸟一般,不怎么会冲着时绒来,相互之间打得酣畅淋漓。 时绒坐在山洞口,等得呵欠连连。 裁判吹了几次警告哨,无人搭理,给整得无语了:“你们都不夺旗,这比赛怎么结束?” “夺什么旗啊,这怎么打的赢?” “有毒吧,这种冷门小娱乐比赛,你请个3S级alpha,还是时绒!来当守旗手?!” “你们不想给奖学金直说!干嘛遮遮掩掩的!” 时绒晃了晃腿,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样。 裁判也是被气狠了,一拍桌子:“那你们不会25个一起打她一个吗?听我的,前后左右站位卡住,包她啊!” “嘶……” 虞飞端着爆米花看比赛,看得叹为观止:“裁判下场亲自指挥夺旗?可以,这很规范。” …… 军校生最大的好处,就是令行禁止。 一旦有人指挥,集体战斗力将会成倍地增长。 时绒眼看25人停止了内斗,四面八方地朝她包过来,站起身活动活动了手脚。 局势一触即发。 砰—— 一架黑色的08号机甲冷不丁一拳砸到旁边11号机甲的脸上。 力道之强,生生将人打得一个倒栽葱,扎进土堆里。 11号机甲:“???” 咒骂不止:“@#¥@#¥,你怎么还搞偷袭,懂不懂状况啊,咱们现在是在结盟搞时绒一个!” 时绒捂着嘴,科科看热闹,正想跟着嘴两句。 便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幽幽的:“但我没答应?” 时绒心口一跳,认出他来了。 …… 白亦这一句犯了众怒。 这不是在挑拨他们刚建立起来的联盟吗! 众学员:我收拾不了3S级的时绒,我还收拾不了你一个普通alpha? 毕竟精英alpha哪能来参加这种冷门比赛。 于是场上24具黑机甲枪口一转,冲着08号去了。 时绒坐在山头上,看着下头机甲碎片乱飞。 08号一改之前的漫不经心,游刃有余地周旋在二十余具机甲之中,动作几乎称得上是从容随性,但每一击的角度和时机都堪称教科书一般的标准。 身手、速度和力量和其他人完全不在一个量级。 “卧槽这谁啊!” “好离谱的战斗力!” “啊啊啊啊,这是哪里来的绝世猛A!帅得我腿软!” 一贯冷门的25VS1机甲角逐赛外,聚集起了一大波学员。 不管是怎样的赛制之中,一挑二十四都是极具观赏性的。 场外Omega的尖叫声不断。 时绒还是第一次看白亦在现实世界出手,与人对练。 在竞技的气氛烘托之下,渐次有热血上头之感,跃跃欲试起来。 …… 最后一个黑色机甲倒下。 08号机甲以一个几乎完好无损的状态,在众人的呼喊声中一步步走向山巅的时绒。 血色残阳下,时绒兴奋而热烈地与他对望。 随后一个快闪绕到他身后,一击肘击重重地顶在他的背部。 欢呼声一顿。 众目睽睽之下,08号被那一击击飞,轰然砸进了洞穴之中。 众人:“???” 这种虚妄感是怎么回事? 演员? …… 中二少女热血沸腾地打完了一套“家暴”组合拳之后,陡然清醒了过来。 心里咯噔一下,直呼要死要死,慌忙冲进洞穴之内,将人从机甲里头扶出来。 “对、对不起啊,我以为你是来找我挑战的。”时绒急得满头汗,“就……” 时绒心慌得太厉害,眼里只有虚弱躺在地上的那个人,全然没注意到那B级黑色机甲生生挨了她一击,冲砸进洞穴里头,却没有出现太大的破损。 而是被卸了力道,稳当当地停在洞穴尽头,一伸手就能夺下旗帜。 但白亦并没有那么做。 “虚弱”地躺在那里,等待时绒的到来。 “你打我……”白亦被搀扶着,垂着眸,眼尾湿红,幽幽伤心道,“我帮你解决了24个人,你居然一声不吭上来就打我,我是个alpha就活该被这么粗暴的对待吗?你以前都不是这样对我的……” 时绒整个头皮发麻:“……我错了,我给你道歉!我、我是会错意了……” 吧嗒。 一滴温热的泪落在时绒的手背上。 “!!” 时绒底线瞬间崩塌殆尽,慌里慌张:“是很疼吗?我这就带你去医院!你要什么,我都补给你!” “你说的。” 黑暗的洞穴之中,她的唇被人倏然吻住。:,,.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174章 第 174 章 两具高大的机甲互相依偎着,挡在洞穴口。 狭小的视觉盲区之中,时绒被人压在岩壁上,缠绵深吻。 时绒被他吮得嘴唇发烫。 微微抬眸,再看他湿红的眼尾,那双含情眼水光潋滟,垂眸间,全是深藏的、极具侵略的。 哪还有一点委屈的泪意? 时绒心尖骤紧,全都明白,却认了命。 一物降一物,她是真的死吃他这一套。 她靠在岩壁上微微喘息着,顺从地仰起头,被他轻车熟路地轻吻着脖颈,尾椎骨阵阵酸麻:“您演我呢?不是说疼吗?” 白亦的唇碰着她的耳垂,理不直气也壮:“是疼。” 时绒这会儿全没心思同他争辩,抵抗不住地抱上人的腰,低声嘀咕道:“那……咱们先去医院给你用治疗仪敷敷?” 白亦会心轻笑了声。 指尖缓缓插入她的手,与她十指相扣:“好。” 时绒:“……” 妖精。 时绒拔了棋子,主动结束比赛。 以白亦去医院治疗为由,请假带人先行离开,随后径直把人领回了自己寝室。 …… 时绒原本想要急事缓办,留出空档,好能在认真思考过白亦的事后,做出最理智的选择,真正地对两人之间的关系负责。 但本能先于理智,她自制力不够,实在抗拒不了这样的蛊惑。 窗帘未能拉拢,透露一丝缝隙。 那缕微光从血色残阳,渐变做幽幽凉月。 屋内的衣服散乱一地,开启的小治疗仪被扔在一边,无人问津。 浴室内雾气氤氲。 落地镜前,时绒只穿了一件衬衣,长发湿润地披散在肩头,半掩住脖颈青红的痕迹,懒洋洋餍足地地靠在白亦的怀里,被他抱着吹头发。 自从知道对方是alpha之后,某种身为alpha的包袱与“责任感”莫名其妙地就放下了。 舒舒服服地犯懒,身心愉悦得骨头都是酥的。 白亦的指尖轻柔,撩着暖风,摩挲过她的头发,揉得人浑身发软。 时绒挂在白亦身上,身子是软的,却依旧不安分地啃咬着他的脖子。像是找着心爱玩具的小兽,激动不已,还不懂得收起獠牙,显得攻击性十足。 白亦被她衔咬住了喉结,忍不住轻笑出声,小声:“时绒。” 时绒还以为他是被咬疼了,想让自己老实一点,乖乖地松了几分力道,还深感歉意地凑上去亲了亲。 那难得温顺的模样看得白亦心都化了。 将人揽入怀里,笑着认真道:“我爱你。” 时绒浑身一僵。 白亦低头亲了下她的脸颊,垂下眸,望入她的眸底,近乎央求:“我们不要分手,行吗?” …… 隔日,校运会的各项角逐还在如火如荼地进行中。 在校运会上大出风头的S班内没有几人关注此事,反倒对期末旅游的事讨论得热火朝天。 第七军区虽然是旅游胜地,但离军校太远,他们这还是第一次去。 再加上这次旅行是班里除了外来的人员外,唯一一个Omega提议的,alpha们自然要表达出相应的热情来,一个个将攻略记得滚瓜烂熟,跑来找虞飞献殷勤。 闫宁大班长被挤到人群之外,根本没有说话的份儿,一眼便看见了翘着腿,抱臂半躺在观众台上,挂着两个黑眼圈闭目养神的时绒。 嘚嘚瑟瑟地喊了声:“绒姐!” 他决定曲线救国,要是能讨好了时绒,还愁在虞飞面前没有一个好印象? 殷勤着道:“你今天状态不对啊,昨晚干啥去了?” 时绒眼皮没抬一下:“……” 临得近了,闫宁隐约察觉到她身上的气息不太对劲。 见她不搭理自己,皱着眉,好像在思考什么人生大事的模样,撇撇嘴,正要识趣地走开。 “嗳。” 时绒突然睁开了眼,面无表情地朝他勾了勾手指:“你来一下。” ss级alpha听到这一句,莫名一个哆嗦。 闫宁硬着头皮地走到时绒身边,笑着:“有事儿?” 时绒坐起身,眼神放空:“没事,随便聊聊。” 闫宁:……那就是有事了。 有事您别冲我来啊。 时绒慢慢道:“班长好像情史挺丰富的吧?” 闫宁说到这个,胸膛就挺了起来,矜持地捋了捋头发:“还可以吧。” 时绒扫他一眼:“试过alpha吗?” 闫宁脸色刷一下变了。 猛然夹紧双腿:“我,我……” 他盯着时绒,嘴唇哆嗦着,几乎要哭了:“绒姐,兔子不吃窝边草,求求您高抬贵手,放过我吧!” 时绒:“……” 你还挺自信。:,,.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175章 第 175 章 一月之后,学期结束。 S班学员们大都搭乘上前往第七军区的豪华星际客运舰,开始了期末旅行。 闫宁大班长将班上同学的房间安排好,又满头是汗地地往客运舰头等舱进口处凑。 头等舱进口处不远就是景观区,提供有限的位置给游客在旅途过程中观赏太空景色。时绒登舰后没有回房,而是坐在这边喝茶。 闫宁挤到她身边坐下了,把一个小东西往她手里塞。 时绒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空间纽:“?” 闫宁猥琐地一咧嘴:“你之前不是问我……你要是想尝口鲜的,这些道具你一定用得上。我已经戒掉那口有几年了,这些还是我回家之后翻了半天找着的,有些东西,市场上一时半会不见得好弄。” alpha中玩得花的多得是,尤其时绒这种刚找Omega开过荤的,有各种尝试不新鲜。毕竟Omega太娇弱了,情热期又短,食髓知味的年轻alpha没几个耐得住寂寞。 玩玩罢了,闫宁见怪不怪,只要绒姐没一时冲动挑他侍寝,其他的都不是问题。 “啊,不用了吧……” “害,绒姐你同我还客气什么!尽管拿着!” “没客气,真不用。” 时绒嘿嘿一笑:“东西我自己该备的都备了,定制的,我家那位比较挑,恐怕用不习惯大众款。” 闫宁:“……” 专业还是你专业。 时绒又拍了拍他的肩膀,心情大好地感激道:“多亏班长丰富的经验,给我涨了不少知识。以后有事尽管来找我!” 这些知识给她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总算知道白亦为啥明知她会分化成alpha,却怎么都不肯分手。有些东西,它也没有卡得太死。 完全可以借助一些先进地道具,这样那样地尝试尝试。 两人最终合适不合适,总得试过了再说,没必要提前预支焦虑。 托闫宁技术支持外加心理辅导的福,时绒放弃了一贯的“理性”思考,及时行乐。 这一个月来,和白亦如胶似漆,快乐似神仙。 …… 闫宁就等着这话呢:“哦哈哈哈那感情好啊!” 只是时绒言辞之间,对那不知名的alpha还挺上心的样子。 闫宁怕出事,讪笑着提了一嘴道,“这次旅游二皇子也随行了,你可悠着点,不要整出修罗场来。” 海不是问题,问题就在二皇子身份太特殊了,容易翻车。 时绒漫不经心地靠在座椅上,一脸渣A样:“你不说,谁能知道?” 闫宁:“我不说,不说……” …… 时绒翻了一页随手拿来打发时间的杂志:“咱们班这次出来旅游的人挺少呀,才二十来个。” 闫宁说是:“今年第四军区开放了实习名额,这种可以增长实战经验的机会难得,有不少人跑去那边了。” 第二军区和女皇在司程这件事上没有谈拢,合作便僵持着没再推进下去。 第二军区没有派兵,第四军区便只能自己想法子。通过皇族那边的正规途径,在各大军校招收实习生,短暂填补人手上的空缺。 让没有经验的实习生直面失落园那种级别的战场,无疑是风险极大的。 但重生的时绒知道,第四军区属实是走了大运,此后数年失落园都没有爆发过大的星兽潮,局势相对平稳。他们就是靠着这种铤而走险的法子,幸运地渡过了这一场危机。 目前第四军区和女皇尚在提心吊胆地带着新兵蛋子,正是她搞事的好时机。 …… 又一批乘客登舰。 寥寥六人,脸上都戴着面具。除了06号,其余人穿着帝国军校的制服,身姿笔挺,气场惊人。 时绒眼睛微微一亮。 借着墨镜的遮挡,托着腮,肆无忌惮地盯着白亦看。 闫宁和早就等在这边的班导任劳任怨地迎了上去。 毕竟这些交换生名义上还是S班的,期末旅游他们若愿意来,自然得一视同仁地带着。 …… 军校向来盛行慕强的风气。 大家在一个班相处了一个月多,帝国的几个交换生对时绒的感官都很好。 经过景观区的时候见着她,纷纷客气地上来打招呼,有几个还主动在附近坐了下来。 唯独06号二皇子罗曼目不斜射地从她身边走过去,直接回了房。 这个小插曲无人在意:Omega嘛,傲娇一些很正常。 只有闫宁脑补了三万字翻车文学,整个过程心惊胆战的。 …… 时绒是在这里等白亦的。 他俩的身份不好太光明正大,得分开登船。于是各自回家找自家组织,等集合的这一日,约好了在景观区碰头。 偏闫宁没有眼色,占据了她身边的位置。 白亦只得随着其他过来观景的帝国交换生,自然地在她前方一排的空位上落座。 闫宁憋不住话,趁着其他人聊别的话题,凑到时绒面前小声:“你和二皇子没闹吧?我挺久没见他了,他怎么对你是你那个态度,不应该啊……你不是还陪他渡了情热期吗?怎么,没伺候好?” 白亦回眸看了他一眼。 闫宁忽然觉着后背凉飕飕的。 时绒没往心里去,随口:“可能是吧。” …… 时绒被闫宁那个碎嘴拖着说话,抽不开身。 在白亦离开半个小时之后,从一名酒侍的托盘里收到了一张房卡。 时绒愣:“?” 酒侍道:“房卡的主人带话说,你们两天没见着面了,他想邀您去说说话。” 时绒耳根一热。 可真是黏人! 闫宁看得眼都直了:“你这又是什么时候勾搭上的?两天没见算什么个事儿?” 时绒学着他的样子捋了把头发,收起房卡,将渣A人设贯彻到底:“行情好,没办法,我去忙了。” 闫宁吸着饮料,羡慕嫉妒:“哦。” …… 时绒和白亦的房间是正对着的。 vip套房,面积挺大,有个很大的双人浴缸和一扇落地窗,可以在房间内泡着澡,看太空景致。 钢铁小绒在前世军旅生活中早就见惯了太空,哪有闲情欣赏那个。 趁白亦进浴室冲澡的时候,掏出最新款的游戏,捣鼓捣鼓地链接上房间的虚拟舱。 积极安利:“咱们这一去要走三天呢,如果嫌旅途无聊,咱们一起打游戏?这还可以训练射击和反应度呢!” 花洒的水声一停,白亦的声音温温的:“嗯。” 脚步声由远及近。 他刚冲过澡,身上凉得很,靠近时带来一股凉意。 时绒手上拨弄着游戏器具,懵懵抬头:“怎么洗凉水澡?” 白亦浅笑了下,从背后抱着她,眸色清润潋滟,没吱声。 时绒挑眉,搭住他的手。 他的手心很烫,哪怕刚冲过冷水,体温也依旧高于她。 时绒顿时明白过来,转身抱住他:“是易感期到了?” 白亦的唇贴上她的脖子,嗓音明显低哑起来:“嗯。” 时绒怜爱地亲了亲他:“没事没事,别担心,我在呢。” …… 但很快,时绒就只剩下心疼自己了。 白亦易感期并不会行为失控或者举止粗暴,他甚至还会带点笑意,温柔地亲吻她,只是比平时话少很多,而且…… 时绒整整两天半没出房门。 浑身上下像是被拆过一遍,嗓子都哑了。 趁着白亦微微起身的空挡,一个咸鱼扑腾,想要翻身逃下床,却瞬间给人抓住了脚腕。 生生拉了回来。 一生要强地时绒终于投了降。 赶忙翻过身,抱着他的胳膊直求饶:“不行不行了,受不住了,你让我缓一缓……” 她必须得承认,她自信过头了。 白亦这易感期怎么两天多了还没过?!她之前都是两天的! 黑暗中,白亦凝视着她的眸格外地幽深。 眸底泛着浅浅的血色,像一只优雅却饿极的凶兽,在打量着他珍惜的猎物,琢磨从何处下口。 时绒不敢动,又讨好地亲了亲他的下巴安抚:“行吗?” 白亦便没动了。 却不肯让她走,俯身抱紧了她。 有一说一,同样的情况,时绒觉得自己不一定忍得下来。 内心忐忑着,刚要松一口气。 就听见他埋首在她的脖颈间,幽幽低诉道:“可是你在Omega医院的时候守着罗曼守了三天……” 时绒浑身一紧:“?!” 白亦闷声难过道:“我是不是还不如他重要?” …… 时绒张了张嘴。 她本以为这事儿早就翻篇了,毕竟白亦当时反应平淡,都没找她闹过,两句话便说清了,她当时心里还直赞alpha在这方面善解人意。 敢情是醋到心里头去了,愣是记到了现在。 但他这劲儿劲儿的样子,又莫名弄得她怪亢奋的,横竖是都喜欢。 易感期的人是说不通道理的,一点情绪都会被放大无数倍,只有哄着。 时绒失笑,侧身望着他:“当然是你重要。我不走,我这不是陪着你嘛?” 白亦的睫毛卷翘,垂下时,在眸底投射下来一小片阴影,遮掩了光芒。 轻声:“那你和他在THEONE夜场做了什么?” …… 看白亦这个醋精反应。 时绒便知道有些事肯定是绕不过去的,与其说一半留一半,不如一次性说清楚了,不留后患。 一五一十地老实道:“那天是罗曼喝了酒,一个Omega在外面,我总不能见着不管。找不到其他人接手,我想着自己反正没分化,也不怕他搞事,所以就去了。没想到正好遇见夜场里头出乱子,有个Omega失控发/情,他也被影响着发/情了。” “我真是什么都没做,警局还给我发了‘坐怀不乱’的锦旗呢!我是去帮忙的。上去把堵在他门口的alpha全都弄晕后,进门想救他,就……冷不丁被他扑了一下。” 时绒举起手,发誓道,“但还好我反应快,一下就躲开了!一根头发丝都没给他碰着。而且当时情急,我没顾上对方是娇弱的Omega,顺手抓住了他的头发。” 白亦的指尖蜷缩,寂黑的眸底恍惚了一下。 时绒浑然未觉,继续道:“他还要亲我,我哪里肯!就狠狠地凶了他一下,把他甩到地上,让他滚。我承认我那时候确实有点粗暴了,可能他从那之后记恨上我了吧,都没和我说过话——嘶啊!” 时绒肩上一疼。 是白亦在她的肩膀上狠狠咬了一口。 时绒被咬得龇牙咧嘴,嗷嗷直叫,无辜极了:“怎么突然咬我?” 白亦没有抬头,却松了力道。 揽着她的手臂有些轻微的颤抖。 半晌,又似清醒过来一般,心疼地舔舐起她的伤口。 红着眼眶,低声喃喃自语:“渣崽。”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176章 第 176 章 白亦易感期的症状在午后逐渐减轻, 但余韵依旧不小。 便是将人搂在怀里,也需严严实实的,哪怕仅是伸了个手出去,他都要沮丧半天。默默调低室内温度, 将她的手又拉回怀里抱着才行。 他这次易感期来得突然, 且足足提前了两个月。 一般等级越高的alpha, 周期越稳定正常, 极少会出现易感期提前的状况。时绒前世也出过一次,那次甚至出现了失明的情况,弄得她以为自己得了什么大病, 赶忙去医院做了个全身检查。 结果身体状态是一切正常。 但从那一天起很长时间, 时绒都总觉得心里缺失了点什么, 就是死活想不起来。 直到她上前线奔忙不停,便逐渐将这件事抛到脑后, 彻底遗忘了。 …… 晚上, 客运舰抵达第七军区的目的地。 正巧好几个同学突然出现了不适应的情况,有人流鼻血,有人肚子疼, 虞飞更是上吐下泻,被折腾得不轻。 前世辗转了几大军区的时绒心里门清, 这其实是因为第七军区边陲的启寒星的气候干旱, 大家有些水土不服。 且启寒星有一种特色的沙果, 又甜又沙, 特别的好吃。闫宁查过攻略后特别弄来不少,分给了同学们。 本地人体质经过多年的锤炼, 吃了无碍, 但外地人的肠胃骤然有些接受不了, 尤其是体质脆弱的oga,于是接二连三地出现了轻微的状况。 时绒本着关心同学的初衷,在自由活动的时间内陪同几个病人和白亦一起走了趟医院。 一套检查下来,拿到的单子显示数据正常,唯有腺体内信息素水平仍处于亢奋状态。 “没什么问题。” 边陲小镇的医疗水平一般,那白大褂的老医生厚重的眼镜垂挂在鼻尖,往下看了一眼单据,“哦哟,你这信息素等级很高嘛!别担心,年轻人有点小波动很正常的啦!” 时绒听出他话里有个话:“您这话,是说有什么情况?” 老医生收着下巴看过来:“你是病人的?” “朋友。” “伴侣。” 两人同时开口。 白亦嘴一抿,渣绒赶紧改口:“伴侣伴侣!”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家里人没同意呢啊?”老医生横了时绒一眼。 时绒讪讪捏了捏白亦的手,干笑:“哈哈……” 她是觉得大家没订婚,也没公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没必要在医生面前承认这个。 忘了白亦还处于易感期余韵阶段,可听不得这个话,好一阵哄。 老医生没心思看他们打情骂俏,挥着手继续道,“根据我行医上百年的经验,夫妻双方信息素匹配度极高的情况下,偶尔会出现这种周期变动的状况。但一般是oga那边调整,很少有alpha周期变动的。夫妻嘛,周期统一才是最和谐的,这属于一种心里和生理上同时作用的的‘同化’和‘迁就’。” 时绒把手牵在胸前,表情一瞬间变得复杂,嘴上说着:“这说法有根据吗?” 老医生呃了声:“oga的周期本来就容易乱,各种因素都有,很难单独提出来是哪一种因素影响的。这是我个人经验总结出来的一点猜想了啦。” 时绒:“……” 那你说的跟真的似的。 她都还没分化呢,就算分化了也是alpha,哪来和白亦信息素匹配? …… 第七军区领土宽阔,想要玩遍所有景点,交通工具很重要。 s班的土豪们出行,配备上三辆最高级的私人光跃迁浮空飞船,可以在最大程度上缩小路途 上耽误的时间,其中一辆就是时绒自己的。 s班的学生们身份大都特殊,为了保障安全,旅行行程路线早就通过审批,每到一个地方都会有专人接待。 一路吃吃喝喝逛逛地玩了小十天,一行人终于来到了时绒本次的目的地,之南星。 之南星风景独特秀美,不仅有仙气飘飘的独角兽群、治愈人心的祝福花海,还有独特的三色瀑布、月海鲛人献歌。 且因为是皇族的“私家园林”,各个景点被开发得很好,配套设施相当奢华。 全靠二皇子在队伍中,这一行程点才被审批下来。 晚上一群人在月海近海半浮空的别墅群内入住,alpha们远远看见月下鲛人曼妙的身姿,直接嗨了,观景台的晚宴桌上热热闹闹、议论不止。 唯独时绒蔫耷耷地垂着眼皮,兴致寥寥地吃了几口鲜鱼就停了筷。 闫宁坐在她右手边,第一时间察觉到了:“绒姐对鲛人没兴趣?” 时绒拉了一下领口:“不是,热。” 罗曼没往这边看,冲侍者抬了一下手指。 下一秒,海边湿咸的热风明显凉爽了几分。 闫宁啧啧艳羡地叹:“二皇子殿下对你可真好!” 时绒笑了下没作声。 那不是因为是合作伙伴么。 坐在她左手边的虞飞突然捂住了鼻子:“你身上什么味儿?” 他声音不高,但面红耳赤的模样,即刻吸引了众多人的视线,纷纷看过来。 闫宁立刻就要往时绒身边凑,被她一巴掌推开了。 饶是如此,他还是嗅到了,脸色微变:“你分……”他改了口,“易感期到了吧?” 此话一出,像是平地炸开的惊雷。 在座的alpha们腾地起身,避让开好几米。 白亦左看右看,未免显得不合群,跟着往后退了退。 时绒:“……” 时绒前世分化成alpha后,经历过信息素脱敏训练,自然知道alpha之间的信息素相斥到何种地步。 普通的alpha信息素闻着会让人烦躁、变得敏感好斗,高级的alpha信息素所释放的威压,更是会让人焦虑惊惧,严重者甚至会到自残的程度。 等级越高的alpha,越无法接受其他高等级alpha的信息素。 所以其他同学才会如此惊惧,生怕碰到时绒的信息素。 时绒坐在原地,承认道:“应该是吧。” …… 时绒被心惊胆战的beta侍者领着往隔离点走,附近数公里的人都被紧急清空了。 单身的、没有oga抚慰的alpha易感期暴躁易怒,破坏力极强,闹出人命的新闻屡见不鲜。 尤其是时绒这样的3s级。 她若是狂躁起来,简直就是杀人机器,连alpha们不敢触碰她的信息素,无法靠近,更别说能力平平的beta,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a侍者如履薄冰,身后的alpha状态却始终平静。 她甚至抽空给虞飞发了条信息:“帮我盯着罗曼。” 托儿虞飞给他回了个ok的表情包。 …… 根据前世的时间来看,时绒的分化 期其实还差一天。 此举不过是为了金蝉脱壳,顺理成章地脱离大部队,偷偷去查黑元晶矿脉,调查取证。事后也可以以此为借口,摆脱嫌疑。 有些事还真是祸兮福所伏。 前世她被时越限制,拿不到黑元晶资源,无法继续研究3s机甲。可她岂是能被这种事阻止的人,于是便想了各种办法,走旁门左道弄黑元晶。 其中一条就是自己去未开发的星球,去勘探黑元晶矿脉。为此她还特地研究过黑元晶矿,弄出了一套精密的检测设备。 时绒在这个月的空闲时间中复制了一套简易的,安装在s级机甲上。 既然她都知道之南、之北星上一定有黑元晶,并且在开采中,就用不着太精密的仪器来做大海捞针,这种简易装置足够她用了。 第二日天不亮,第七军区指挥官鹤云海的私人终端上收到了一条匿名邮件。 邮件内无数张清晰的图片显示,之南星上有着罕见储量的黑元晶,且品质颇高。 不过很可惜的是,矿脉之上已经被开采了小半,且开采仪器一直在运作之中。 鹤云海脸色当即沉了下去。 …… 时绒亲眼看见了黑元晶矿,采集好证据,回到隔离点后,心才稳了下来。 给爸妈发了条同样的邮件,附言:“看,我就说我的信息来源是真的吧!” 时绒始终坚定不移地信任白亦,但涉及到家国立场的问题,她终究还是会谨慎一些。 拿到实证,说话才有底气,能让父母一步步地接受白亦。 她的时间点卡地刚好。 前世差不多也是清晨的时候开始发作的,先是浑身发热,随后浑身便钝痛起来,痛感一路升级到无法忍受的情况,人的意识会有一段模糊期。 那段模糊期,也就是alpha最危险的时候。 …… 时绒第二次分化,有经验,从容地去洗了个凉水澡。 但浑身上下的高温不退,牙齿逐渐有了痒感。 从已经失去效用的冷水浴中起身,时绒看着镜子前眸底通红的自己,磨了磨牙,内心的冲动无比强烈,恨不得咬上点什么东西。 理论上,分化期的alpha会比易感期虚弱,痛感更甚,但是狂暴和失控度反而没有易感期高。 所以她无比震惊,白亦即便是在易感期,竟然也忍住了没有咬她的腺体。 从头到尾,只啃了她一口。 而她光是平时同他在一起,激动亢奋起来,就忍不住给他咬了无数口了。 犹豫了三秒。 时绒还是没抗住,联系了白亦:“我回来了。你来吗?” …… 这种时间见alpha无疑是危险的。 或许理智时期,他们还能通过克制自身信息素和小道具的方式,恢复到之前没分化时期的状态。 分化期信息素直接对碰,时绒无法自控,一个弄不好就会和白亦打出真火来,折腾出心理阴影。 双a情侣一般都是这么分手的,严重一点之后见面都会当场干架。 可她扛不住。 积攒的不安,随着她心理防线的脆化而迸发出来。 她迫切地想知道结局。 想知道她成为alpha之后会和白亦相斥到怎样的地步,从而解决掉白亦曾让她心痛,却始终回避无法回答的问题。 ——我们不要分手,行吗? …… 时绒 以为白亦会有所顾虑,但他来得比想象中的还要快些。 大步走到床边,看着无力躺在床上,用手遮住脑袋的人,焦急心疼得嗓音发颤:“怎么样,很疼吗?” 时绒挪开手,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 下一秒便一个翻身,将人恶狠狠扑倒了。 时绒用力把人按在床上,低头在他脖颈间闻了闻,哑声:“洗过澡来的吗?挺香的。”幽月的香。 白亦眸子动了动,没有挣扎:“嗯。” 时绒的牙齿又痒了。 她脑子嗡嗡的,简直要裂开。思忖 这都什么时候了,白亦居然还敢用幽月香这么勾她?! 她维持着最后一点理智,动作粗暴地给白亦戴上了一块冰凉的、金属制的东西。 白亦伸手碰了一下,哭笑不得:“你这是干什么?” 时绒绷着脸,扣上防咬装置的锁,郁郁地看着他:“怕我会失控咬死你。” 白亦的眸光骤深。 抬手抚了抚她的脸颊,浅浅一笑,从容之中带着点说不出的蛊惑:“好啊,我不介意。” …… 时绒偶尔会有失控、意识断片的时候。 那金属的防咬装置都快被她咬变了形,更别说白亦身上,被她咬了好几道深深的牙印,都见了血。 白亦对那些牙印视若无睹,却眼眶通红地摸着她啃金属时啃破皮的嘴角,心疼地在上面又舔又吻。几次试图解开装置,省得伤到她。 时绒清醒的时候,总会心惊。 白亦在她面前从不显强势,甚至像是娇娇oga,会示弱,会勾人,更无条件地顺着她。 但当她痛极失控,将浴室的石台都生生抓碎一块的时候,他却会皱着眉,温柔而强势地掰开她攥紧到近乎痉挛的手,挑开她掌中的碎石块。 甚至单手将她扣押禁锢在墙壁与自己身体之间,轻吻安抚,不许她自伤。 逐渐深刻体会到对方武力值的时绒:“……” 我就是被他的眼泪给蒙蔽了。 除此之外,白亦的自制力也强到令人发指。 面对一个alpha肆无忌惮朝自己扑来的信息素,他竟然任她怎么折腾,都没有对她黑过脸,更不曾用信息素对她进行反击。 始终贴着信息素隔离贴,不曾让她有半分抵触。 时绒深感震撼:这难道就是真正精英alpha、帝国元帅的定力吗? 她这个信息素脱敏训练成绩全满分的和他一比,感觉是刚考过了小学课程,还嫩得很呢…… 一向老子天下第一的时绒,终于有了个让她发自内心,心服口服的人。 …… 唯独一点,白亦不喜欢她抓他的头发。 时绒自诩也是有点自控力在身上的,除了会咬他几口,哪怕自伤也舍不得对他有其他过于暴力的举止。 彼时已经是她分化期的第二天下午,她的信息素逐渐稳定,脑子也逐渐清明。 看着守在自己身边的白亦,亲亲啃啃已经满足不了她,起了些蠢蠢欲动的念头,想对他干点别的。 于是翻身跨坐到他的身上,随手脱了松垮挂在身上的浴袍。 白亦被她压在沙发上,看着她的举动,眸光颤了颤,唇角抿起一丝,俨然是个清纯羞涩的笑。 然而下一秒便配合地抬头深吻上她的唇。 双手主动迎接地扶住了她的腰身,将她往自己身上压了压,指尖在她细腻白净的肤上温柔地游走爱抚。 时绒被他揉得心里一阵空虚,躁动着想要更多。 忍不住将手插入他柔顺的发丝之中,轻轻抓紧。 便是这样一个轻微的小动作,让他陡然变了脸色,停下了动作。 时绒感觉到他浑身紧绷起来,察觉到不对。 略略退后,松开他的唇,睁开了眼。 看到他脸色苍白,如临大敌的模样,愣了下:“怎么了?” 后知后觉地松开他的头发,赶忙道歉:“对不起,是拉疼了?” 白亦有些恍惚的视线,在她微微红肿的唇上停留了好几秒,像是害怕她会吐露什么无情伤人的言论。 好半晌未等到她开口,才摇了摇头重新抱紧她:“……没事。” …… 当天晚上。 在度假区撒欢玩闹的s班成员们,都看到了天边第七军区的舰队跃迁而来的时空痕迹。 罗曼察觉不对,派遣侍从过去打听舰队造访的缘由。 晚宴上,“会鲛人”去了的白亦和“渡过易感期”的时绒先后露面,不知发生了什么众学员,还在议论来的舰队是那位军官带领,能不能顺手混一个上舰队观摩的机会。 “殿下。” 侍者靠到罗曼耳边:“女皇陛下请您即刻出发回帝星。” 罗曼有些茫然,下意识道:“发生什么事情了?我和时绒在一起,很安全。” 侍者嘴角抽了抽,鉴于在场人多,不便解释,再次重复:“女皇陛下请您即刻出发回帝星。” 罗曼看向时绒。 时绒漫不经心地喝了口香槟,渣a相尽显:“既然女皇陛下有令,你就先回去吧。” 罗曼脸色不太好看,但起身走了。 等人离开,虞飞哟吼一声,打趣:“这还没订婚呢,就这么听你话了。” 闫宁巴巴道:“是吗?我倒觉得二殿下看她可凶。” 虞飞白他一眼:“你一个alpha,你知道什么。” “我怎么不知道了?”alpha的尊严不容践踏,“我谈过的恋爱可比你多多了。” 他俩斗起嘴来。 时绒放下酒杯,笑眯眯道:“我是得订婚了。” 唰唰唰—— 数十道眸光扫过来。 侧对面的白亦也抬起头。 两人视线相碰,时绒含笑看了他一眼:“该怎么求婚,有人教教我吗?” 无论是白亦的易感期,还是她的分化期,都让时绒确定。 哪怕双方都是alpha,无法给予彼此标记,切切实实地占有彼此,她都有足够的信心,能同他相守共度一生。 回答他那个悬而未决的问题。 ——她不会和他分手。 …… “嗷嗷嗷!” “我的妈鸭!我听到了什么?!” “恭喜恭喜!” 在场的alpha们亢奋地狼叫起来。 闫宁直接羡慕地跳到栏杆上,摇柱子:“救大命,绒姐你还要求婚呐!你可别卷我们了,你这一张嘴,人家谁不答应哇?” 虞飞拍着巴掌直笑:“你们就是太自信,姿态太高,所以娶不到oga。看看我们绒姐!这条件了,不一样求婚?活该她有oga!” “就是就是!” 时绒:“可我要结婚的对象是alpha。” 虞飞一滞:“……” 闫宁:“……” 全体学员石化:“啥?” 唯独白亦心不在焉地卷着意面,紧张得耳根通红。 却佯装只是在合群一般,自然地搭话:“我也觉得你一张嘴,别人都会答应的。” 闫宁:“?” 这位帝**校的大佬,您这话题是不是有点滞后了? 时绒没想到他会当场接话,愣了愣:“你愿意?” 白亦浅浅一笑:“愿意。” …… 【后记】 时绒本以为分化期白亦全程克制着,没有释放一丁点信息素,房间内的幽月香只是他身上带的香水。 直到她回到联邦军校,在分化后例行检查身体的时候,听到那个医生随口赞叹嘀咕了一句:“虽然我没见过几种3s等级的alpha信息素,但你这信息素真是奇特,和帝国元帅的信息素居然有七分相似。他性温且淡,你刚且烈……” 前世时绒也听过这话,没往心里去,强者总是类似。进化的顶端本就是狭窄的塔 尖,撞个七分类似很正常。 但今生她和白亦不仅仅只是同为3s级的关系,不免多想。 第七军区因黑元晶矿与女皇闹翻,又由此事牵扯发散,一步步挖出第四军区的丑闻。 民众对皇室窃国的行为极为震怒,游行和小范围的暴动不断,联邦动荡,几大军区各自人心浮动。 帝国的交换生都撤走了,白亦也暂时跟着离开了。 时绒晚上回寝室,正要发消息想和他说说这事,推门便见白亦笑吟吟地坐在她的沙发上,面前放着一份检测报告。 …… “信息素适配度高达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亿万分之一的几率,天生一对,罕见的alpha并蒂莲?” 时绒读完报告,人还是傻的,放下纸:“这什么意思?” 白亦笑容不止,却颇显紧张地样子:“你说我拿这份报道去找你爸妈,向你提亲,可以吗?” 时绒眼珠子晃了晃:“所以这是你自己造的报告?” 白亦起身走到她面前,点了下报告结论上“天生一对”四个字,严谨道:“这四个字是我加的,其他都是真的。” …… 前世白亦便闻过时绒的信息素。 从未对任何人起过任何反应的他,竟然失控到被时绒隔着隔离贴闻到了他的信息素。 那时他也觉着自己奇怪,被绒崽凶了无可厚非。 她不喜欢,他便绝口不提,远远与她相安无事就好。 直到时绒死讯传来,天崩地裂。 他才意识到,什么相安无事,只不过是自欺欺人。 重活一世,他知道自己无论如何放不了手了。 …… 启寒星的老医生给他提了醒。 其实即便是未分化,时绒这种级别的准alpha,天性敏锐,也会对其他强大的alpha竖起防备,而不会坚定不移地拿他当oga,毫不设防地亲近。 于是在时绒分化期时采集了一管她的信息素,与他的一起送去化验,得到了现在的报告。 高兴得一刻都等不了,连赶了几日路程来找她。 时绒反应了几秒,脱口而出:“那就是说,我们以后可以不用贴隔离贴,也不用强行抑制信息素,能随便涩涩了?” 白亦吻了吻她的脸颊,笑着低声道:“嗯,虽然不能成结标记,但可以咬……” 时绒之前一直缠着他啃来啃去的,分化后反倒老 实不敢乱咬了,怕出相斥的大问题,影响感情。 这会儿终于卸下心里负担,白亦以为她会激动地直接上嘴,没想到人却只是矜持地回吻他两口,伸长脖子问:“你真要去和我爸妈商量结婚的事儿吗?什么时候去?今天吗?我今天正好有假!” 白亦:“……” 什么假,现在已经九点多了,今天都快过去了好嘛。 他失笑地搂住了她:“嗯,那就今天去!赶到那边,正好天亮。” “嘿嘿,嗯!” 【后记2】 两年后。 女皇下台,被软禁在之北星,接受第七军区的监管,无故不得离开。 二皇子罗曼在第二军区的扶持之下登上帝位。 两年动荡之下,第四军区遭受彻底肃清,军事法庭审批处决了一批包括司程之内的失职军官。 第七军区则获得了皇室一笔天价赔偿,逐渐与皇室重归于好。 星历455年7月25日。 时绒的毕业宴会如期举行。 她在宴会上痛快喝得烂醉。 被白亦抱上私人飞行舱时还在跟同学们挥手:“下个月就是我的订婚宴啊,你们都得来!不来我可跟你 急!” 白亦笑着亲了她,“他们都醉了,听不清的。” 时绒高兴一伸脖子:“那我也得请。我请不请是我的事,他们听不听得到是他们的事,反正这么大的好事,他们都得来!” 白亦无奈应好。 想她放在副舱,人却怎么都不肯从他身上下来。 白亦便抱着她坐上了主驾驶座。 时绒迷迷糊糊,眯着眼睛,抱着人啃了又啃。 路过临街的the one 夜场的时候,飞行舱的尾部探照灯突然照到了一道暗巷。 时绒恍惚间看到巷子里站着两个人,一人扶着垃圾桶似乎在吐,一人则站在旁边关切地望着她。 灯光照亮了那男人的脸。 光亮有些刺眼,时绒看不太清,隐隐约约觉着似曾相识。 恍惚之间记起了一张暗巷里,让她惊艳的脸。 记起他身上淡淡的香,记起他的体温,和被他揪着头发粗暴甩开,喝令滚后,那一声失措受伤的“嗯。” 时绒猛然睁开了眼。 白亦以为她是受了颠簸,抬起左手轻轻摸了摸她的脑袋,低声安慰:“很快到了,这边人多。” 四周安静。 一生几乎没有落过泪的时绒突然哽咽了一下:“白亦。” “嗯?” “我爱你。” 白亦瞳孔一缩。 片刻后,弯起唇角:“嗯。” 时绒往他怀里钻了钻:“我们再也不要分手了。” 白亦笑起来,“你醉迷糊了吗?我们从没有分过手。” “前世,就在the one 夜场的包厢里面。” “……” 时绒歉然地抱紧了他的脖子:“对不起,我以后都不扯你头发了。” 白亦沉默下去。 良久,单手搂着她,哑声:“只要你不和我分手,随便你扯。” 急!” 白亦笑着亲了她,“他们都醉了,听不清的。” 时绒高兴一伸脖子:“那我也得请。我请不请是我的事,他们听不听得到是他们的事,反正这么大的好事,他们都得来!” 白亦无奈应好。 想她放在副舱,人却怎么都不肯从他身上下来。 白亦便抱着她坐上了主驾驶座。 时绒迷迷糊糊,眯着眼睛,抱着人啃了又啃。 路过临街的the one 夜场的时候,飞行舱的尾部探照灯突然照到了一道暗巷。 时绒恍惚间看到巷子里站着两个人,一人扶着垃圾桶似乎在吐,一人则站在旁边关切地望着她。 灯光照亮了那男人的脸。 光亮有些刺眼,时绒看不太清,隐隐约约觉着似曾相识。 恍惚之间记起了一张暗巷里,让她惊艳的脸。 记起他身上淡淡的香,记起他的体温,和被他揪着头发粗暴甩开,喝令滚后,那一声失措受伤的“嗯。” 时绒猛然睁开了眼。 白亦以为她是受了颠簸,抬起左手轻轻摸了摸她的脑袋,低声安慰:“很快到了,这边人多。” 四周安静。 一生几乎没有落过泪的时绒突然哽咽了一下:“白亦。” “嗯?” “我爱你。” 白亦瞳孔一缩。 片刻后,弯起唇角:“嗯。” 时绒往他怀里钻了钻:“我们再也不要分手了。” 白亦笑起来,“你醉迷糊了吗?我们从没有分过手。” “前世,就在the one 夜场的包厢里面。” “……” 时绒歉然地抱紧了他的脖子:“对不起,我以后都不扯你头发了。” 白亦沉默下去。 良久,单手搂着她,哑声:“只要你不和我分手,随便你扯。” 急!” 白亦笑着亲了她,“他们都醉了,听不清的。” 时绒高兴一伸脖子:“那我也得请。我请不请是我的事,他们听不听得到是他们的事,反正这么大的好事,他们都得来!” 白亦无奈应好。 想她放在副舱,人却怎么都不肯从他身上下来。 白亦便抱着她坐上了主驾驶座。 时绒迷迷糊糊,眯着眼睛,抱着人啃了又啃。 路过临街的the one 夜场的时候,飞行舱的尾部探照灯突然照到了一道暗巷。 时绒恍惚间看到巷子里站着两个人,一人扶着垃圾桶似乎在吐,一人则站在旁边关切地望着她。 灯光照亮了那男人的脸。 光亮有些刺眼,时绒看不太清,隐隐约约觉着似曾相识。 恍惚之间记起了一张暗巷里,让她惊艳的脸。 记起他身上淡淡的香,记起他的体温,和被他揪着头发粗暴甩开,喝令滚后,那一声失措受伤的“嗯。” 时绒猛然睁开了眼。 白亦以为她是受了颠簸,抬起左手轻轻摸了摸她的脑袋,低声安慰:“很快到了,这边人多。” 四周安静。 一生几乎没有落过泪的时绒突然哽咽了一下:“白亦。” “嗯?” “我爱你。” 白亦瞳孔一缩。 片刻后,弯起唇角:“嗯。” 时绒往他怀里钻了钻:“我们再也不要分手了。” 白亦笑起来,“你醉迷糊了吗?我们从没有分过手。” “前世,就在the one 夜场的包厢里面。” “……” 时绒歉然地抱紧了他的脖子:“对不起,我以后都不扯你头发了。” 白亦沉默下去。 良久,单手搂着她,哑声:“只要你不和我分手,随便你扯。” (:,,.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