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警官说他命里缺我》 第2章 无关紧要的人 洛柠接到消息时,立刻就联系了集团里的律师团,几个大男人杵在洛柠身后,像是无形的给洛柠和洛声制造了一堵隔绝外界的墙。 洛柠揉着眉心,良好的教养让她此刻做不出对着洛声大声撕骂的举动,只是直勾勾的盯着洛声:“不管这件事是不是你做的,这巴掌你都给我受着!若是你做的,我肯定会再多添两巴掌,若不是你做的,堂堂洛氏集团股东继承人,被人算计至此,也是丢我洛家的脸。” 洛声抿着唇喃喃:“是。但我真的没有打他,我喝多了就随便找了个空包厢睡觉,谁知道陈述怎么进来的?更不知道那啤酒瓶子是怎么到我手上的?” 洛柠看着洛声,试图从他的脸上找出一丝他在撒谎的表情,但是没有,洛声无比的真诚,像是在诉说着一件旁人的故事。 洛声是她自小看着长大的,再者,洛声虽不是她的亲弟弟,但好歹是二叔的儿子。 洛家大家长里,洛柠的父亲洛浩是长子,洛浩一共四姊妹,下面有两个弟弟一个妹妹。 洛柠又是洛浩的长女,自小这些叔叔姑姑的孩子就是洛柠带着长大的,这么多孩子,洛柠教得很好。 洛声虽然贪玩,有时候嘴贱,但从来不会在学校里搞霸凌那一套,这基本的素质,洛柠相信洛声还是有的。 但为什么洛声会出现在事发现场,洛声自己不知道,那洛柠就更加不可能知道了。 但是事情已经发生了,洛声作为唯一的嫌疑人,再去评判后悔已经没用了,洛柠现在要做的,就是解决这件事。 洛声是二叔的宝贝疙瘩,但事情一出,没谁想着找那废物二叔,想的都是找洛柠这个,如今的洛氏家主。 要是处理不好,洛柠还不定要遭多少埋怨。 扭头看到了跪在地上虔诚祈祷的女人,洛柠对着那女人努了努嘴,洛声立刻会意:“这是陈述的母亲,陈述还在里面做手术。” 洛柠点点头,清咳了两声,常年在生意场上和人打交道,洛柠什么牛鬼蛇神没见过,但她还真的没有和这种一看起来就很贤惠坚强的普通母亲打过交道。 若是祈祷真的有用…… 洛柠忍下要腹诽的心,毕竟谁也不能去嘲笑批判一个母亲在这种情况下的举动,那是本能,明知没有用,但这是此刻唯一能为自己孩子做的事了。 洛柠走上前去,洛声连忙跟在了洛柠的后面。 俞宁在旁边紧急的撸袖子,对着俞岑安道:“哥,要是待会儿那大美人对陈述妈妈出言不逊,或者威胁她,你要上啊,你可是人民的公仆。” 第4章 资本主义的铜臭 眼看洛柠带着人就要离开,陈述母亲像是失去了主心骨一般的滑落在地上,就签那么两个字,她已然耗光了所有的力气。 俞宁眼睛一下子红了,眨巴眨巴眼睛就落下泪来,拍打着俞岑安:“哥,你怎么就看着,怎么就看着签了?这签了,签了可怎么办啊?” 俞岑安被俞宁拍得后退了一步:“俞宁,她说的是对的,陈述的眼睛耽搁不起,即使可以做手术,他们家也没有那么多钱的。” 俞宁和陈述母亲抱成一团哭。 俞岑安自嘲的笑了笑:“洛氏果然财大气粗,洛总更是不负盛名,把商场上那一套拿来对付这孤儿寡母的,谁是你的对手?” 话锋一转,俞岑安直勾勾的看向洛柠:“但你别忘了,若是陈述真的有个什么三长两短,这谅解书可不一定有用。” 洛柠对着洛声招了招手,洛声连忙走到洛柠的身后站着。 洛柠依旧那副冷淡威严的模样:“俞先生说得对,现在姑且是民事纠纷的范畴,但若是真的达到量刑标准,成了刑事案件,洛氏也不会包庇,只要警察找到证据证明此事确实是我弟弟所为即可。” 俞岑安一时气竭,三寸不烂之舌在洛柠面前竟变得哑口无言,俞岑安从没有觉得自己这般无语过,什么都说不出来。 做警察这么多年,他其实比谁都看得清楚。 洛柠这些做法虽然残忍无情自私,但却是切实的给了相应的好处。 因为很多人在出事之余只知道推卸责任,能少赔就少赔,像洛柠这样,带着受害者未来和医生来主动协商赔款的人,实在是少之又少。 洛柠也懒得再和他们周旋,她一天天的,忙得脚不沾地,好不容易得空,还得抽个时间来处理这事:“你在这守着,有什么消息通知我,警察那边我会去说,让他们加紧洗脱你的嫌疑。” 洛声红着眼睛小声的答应,片刻后抬起头来,看着洛柠:“姐,你相信我?你相信不是我做的?” 洛柠摸了摸洛声的肩膀,宽厚得紧,早已不是那个只会跟在她屁股后面流鼻涕的小孩子了。 “相信,只要你说,我就相信你。” 洛声擦干了眼泪:“我一定不会辜负你的信任的,我一定会证明,我没有砸过陈述的。” 洛柠笑了笑:“那最好说到做到。行了,公司里还有事,我就先走了,这边有什么消息你再和我说。” 洛声连忙点头:“好。” 洛柠直接带着人走了,就像她来时一样,还是那般气势十足,精致到骨子里的千金大小姐。 一路直接回了洛家老宅,洛柠疲惫的捏了捏眉心,助理肖萌在副驾驶犹如机器人一样的和洛柠汇报工作。 洛柠时不时的嗯嗯两声,算是知道了。 眼看到了洛家老宅的大门,肖萌合上文件夹:“洛总,到了。” 洛柠揉了揉已经有些僵硬的脸颊,换上笑意。 别墅的自动大门从两边缓缓的打开,司机将车停在别墅楼的门口,下来给洛柠开门。 洛家是一大家子住在一片别墅群,每家人各有自己的别墅楼一栋两栋或三栋,已经形成了地标。 除却洛浩一家,其他人鲜少在这边常住,只偶尔回老宅。 “姐!” 洛柠还没下车,就听到了洛栖的声音,连忙下车,对着从楼里小跑过来的洛栖念叨着:“你慢些,腿不方便就别出来接我了。” 洛栖的脚在八岁那年出了车祸,此后一直都坐的轮椅,也是近两年来科技发达了,洛栖的脚在机械的帮助下,可以慢慢的走,虽然还有些僵直,但也好过之前坐轮椅的时候了。 洛栖扬起笑脸:“老远看到了你车,我激动嘛,想早点见到你。” 洛柠站在原地,并不上前去扶洛栖,只微笑着看着朝着她一步一步走过来的洛栖。 洛栖一身嫩黄色的连衣裙,脸色有些苍白,但配上嫩黄色的裙子,倒显得娇艳许多,边走边抬头看看自己离洛柠还有多远。 然后再和洛柠相视一笑。 洛嘉叮叮咚咚的跑了出来,一看到洛柠,长出了一口气,想来是不放心洛栖一个人跑了出来的。 洛柠母亲在生她的时候难产而死,洛浩没多久就娶了个妻子,叫沈妍,生下了洛栖和洛嘉这一对龙凤双胞胎。 三人虽是同父异母的姐弟,但感情比亲生的也不遑多让。 洛栖和洛嘉自小就黏洛柠得紧,洛柠也很疼这两个弟弟妹妹。 眼看洛栖走到了近前,洛柠终于张开双手,洛栖笑着扑进洛柠的怀里:“今天怎么回来得这么晚?” 洛柠和洛栖十指扣着,听着洛栖的念叨:“就比平常晚回来一个多小时,你都记着?” 洛栖傲娇的嘟嘴:“那是自然的,你晚回来一个小时,今天就得多陪我一个小时。” 第5章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洛柠哑然失笑:“因为我喜欢他啊,他也喜欢我啊,你南辰哥对你不是很好么?你干嘛对他这么大的意见?” 洛柠抬头,洛嘉也一脸的不悦,一时连劝都不知道怎么劝? 洛嘉喃喃道:“他要是不跟我们抢你,我们是喜欢他的。” “那我总不能一辈子都待在洛家吧?” 洛栖急切的表明自己的心态:“怎么不能?洛家养得起你的啊。再说了……”洛栖揉着自己的腿:“还有我的腿,要不是南辰哥,也不会成这个样子。” 洛柠抿唇,这腿是洛家不可言说的痛,所有人都觉得这腿的罪魁祸首是南辰,包括洛栖和南辰本人。 但说到底,是意外,南辰那会和洛柠的关系本就好,两人年纪相当,又同在一个班,洛栖不满南辰总是黏着洛柠。 那会小,想不出更多的法子,在南辰和洛柠又一次约着去图书馆看书的时候。 洛栖跟了上去,两人步行到大门外,洛柠想起东西没拿又跑回去了一趟。 洛栖就是那会冲出来和南辰对峙的,都是不谙世事的小孩子,洛栖骄纵,不管不顾的让南辰远离洛柠。 南辰不愿,洛栖就冲了出去,南辰也来了气,直冲冲的就要回去找洛柠评理。 意外就是那时发生的。 洛栖出了车祸。 所以这些年来,南辰竭尽一切弥补,但所有人都知道,不管怎么弥补,这腿都不能和别人的一样了。 南辰只是觉得若是当时不和还小的洛栖计较,让着点,洛栖不会赌气站在马路上,所以把一切罪责揽在了自己的身上。 但洛氏和南氏联姻的事,早就在洛栖还未出事之前就定下了,只要洛家和南家不出事,两家必定是会联姻的。 好在南辰和洛柠互相喜欢,倒也不失为一桩美事。 再者这些年来,南辰对洛栖的要求,几乎是有求必应。 除了结婚这件事,南辰没有如洛栖的意,没有什么其他的原因,只因为在南辰的心中,爱的,想娶的,有且仅有洛柠一人。 哪怕因此和洛栖的关系跌至冰点,但南辰还是在一毕业就执意和洛柠订婚了。 洛柠叹了口气,揉着洛栖的腿,以前走不了的时候,洛栖的腿萎缩得厉害,这两年稍稍将养出来了一些,但还是和旁人没法子比。 揉着洛栖的腿,洛柠心中也甚是酸楚:“我和你南辰哥都会竭尽全力的弥补你的。” 洛栖扭过头去:“若是他不抢你,有这腿没这腿我都无所谓,但他干嘛非跟我们抢你啊?” 洛柠哑然失笑:“什么抢不抢的,你们是我的弟弟妹妹,是我的亲人,南辰是我的爱人啊,身份都不一样。” 洛栖像是有些失控般,猛的将腿从洛柠的腿上拿下来,声音颇大:“反正不管怎么说?南辰在你心里就是比我和洛嘉在你的心里重要,从小到大你什么都应我,我让你晚几年结婚又怎么了?你为什么就不能只有我们?一定要有南辰!南辰!南辰!” 砰砰! 茶几上的东西应声倒地。 洛栖很少发火,洛嘉也被洛栖过激的反应给吓到了,忙站起来拉洛栖:“二姐。” 洛栖擦了擦眼泪,双眼红肿着,还有泪花,就这么眼巴巴的看着洛柠,像是非要洛柠说,绝不会和南辰结婚一般。 这么多年,洛柠一直很疼她和洛嘉,有求必应,她以为只要自己闹一闹,就可以阻止两个人结婚了。 婚期还有几个月,只要洛柠和南辰婚礼一过,他们就要搬到新房去了,到时候,洛栖就没法在每晚等着洛柠回家,家里就没有洛柠了。 只要一想到这里,洛栖和洛嘉那对洛柠强烈的占有欲根本就压不住,偏偏洛柠也不是个任人拿捏的主。 在旁的事情上,洛柠对她有求必应,只有这件事,只有这件事! 她不要,洛柠是她的姐姐,只能是她一个人的,只能是她一个人的。 她愿意和洛嘉分享,是因为他们是姐弟,是同卵双胞胎,是不可分割的。 但她不愿意和南辰分享,因为洛柠对他们来说是特殊且独一无二的。 洛柠冷下脸来,不再惯着洛栖的小性子,只沉下声音来喊了一声:“洛栖。” 洛嘉连忙拉了拉洛栖的袖子示意洛栖示弱,洛栖扬起头来,拼命的要把眼泪憋回去,但是怎么都憋不住,像是打开的水龙头,怎么都关不上。 洛柠从沙发上起身:“这件事我已经和你们说过很多次了,不需要你们理解,洛栖,你情绪太激动,我不想和你吵,等你冷静下来再说吧。” 说完,洛柠踩着拖鞋直接上了三楼。 沈妍从厨房里跑了出来,看了看洛栖,又看向洛嘉:“你们又和她吵什么?她早点嫁出去不是好事么?” 洛栖的神情不再是乖巧可人,连带着洛嘉的神情都变得阴郁可怖,洛嘉冷冷的看了一眼沈妍:“妈,这件事和你没关系,你做好你自己的事情就好了,剩下的事情我们会处理的。” 沈妍一时吃瘪,在这家里,她是最没有存在感的,自己的儿子女儿最听的,永远都是洛柠的话。 所以沈妍大概是整个家里最盼着洛柠尽早嫁出去的人了。 但洛嘉那阴郁的样子,眸底浓散消不下去的愤怒,还是让沈妍心头发颤,喃喃着回了厨房:“得,我不管你们,反正我也管不住。” 客厅无其他人,洛栖死死的掐着自己的手臂,上面密密麻麻的指甲印,都是知道南辰和洛柠订婚后,她无处宣泄的恐慌,只能通过这种方式让自己清醒。 姐弟二人沉着脸坐在沙发上,相顾无言。 过了许久,洛栖像是下定了决心:“洛嘉,事情办好了么?” 洛嘉黑着脸:“早就办好了,在他们大学时期就在准备了,本以为永远不会有那一天了。” 洛栖笑着:“那就怪不得我们了,我一定,一定要将南辰赶走,姐姐是我们的,我绝不会让任何人抢走她,谁都不可以。” 洛嘉还是有些怀疑:“南辰真的会这样做么?” 洛栖的手抚了抚自己的双腿,看着那双腿,不像是在看血肉,倒像是在看工具。 洛嘉回房找出了那份文件,只要南辰签署了这份文件,再让洛柠签,他们之间,就什么都不会有了。 洛嘉死死的捏着文件,桌上放着手机,屏幕上是南辰的电话,洛栖站在一边阴郁的盯着洛嘉的手机,然后恶狠狠的直接拨通了电话。 “嘟嘟嘟……喂。” 洛栖打开免提,将自己心头的愤怒压下,换上乖巧的声音:“南辰哥。” 南辰看了看手机屏幕,明明是洛嘉的电话,说话的人却是洛栖的,南辰有些头疼,洛栖实在是太难缠了,偏偏洛柠又疼这个妹妹。 声音不自觉的沉了下来:“洛栖啊,有事么?” 洛嘉对着洛栖点了点头,洛栖笑了笑:“南辰哥贵人多忘事,是不是忘记了最近还有件事了?” 南辰皱了皱眉头,他还在南氏,刚和洛柠发完消息,洛柠回了个萌萌哒的表情包过来,和她平日里那冷冽霸总的形象很是不一样。 他心情明明很好的,若是没有接到这通电话。 “洛嘉也同意了?这事你们两个非做不可么?” 洛嘉在旁应了一声:“我在,此事必须做,南辰哥,你不是也愿意的么?再说了,只是一个小项目,对洛氏和姐姐来说都算不了什么,你又不是不知道。洛嘉和我只是为了在我爸的面前多挣点表现。姐姐就算是知道了真相肯定也不会怪我们的,南辰哥,我保证,这是最后一件事,以后我不会再让你替我办任何的事情了。” 南辰有些动摇了,洛栖知道,这世上,南辰最不愿意伤害的人就是洛柠,但若是任由这般下去,洛柠很快就会离开洛氏,和南辰组成他们自己的小家庭。 那到时候,不管是她,还是洛嘉,都会从洛柠的生活中渐渐淡去,她不要,不要南辰独享洛柠,她要让南辰出局。 第7章 好学生的诅咒 绿朝市市局刑侦支队收到报案,位于津南路金科巷发现一具无名男尸。 桑南祈带队赶到时,俞岑安也正好在,看清ktv的名字,眉头微蹙,怎么正好是陈述出事的ktv? 桑南祈看了一眼俞岑安“怎么了?” 俞岑安摇了摇头,应该不会有这么凑巧的事,法医和痕迹、鉴证都已经在巷子里置上家伙什验尸,保护现场了,众人到时,初步勘验结果倒是已经出来了。 桑南祈带人去搜查ktv,俞岑安则是先去看验尸结果,远远的看到戴着口罩头套的李琦,俞岑安扬起笑脸:“李姐,怎么样?有什么线索没?” 李琦扬了扬还没洗的手:“再说一遍,别叫我李姐,我一花季美少女。” 俞岑安心里腹诽:您女儿都快成年了。 但他得罪不起法医科的主力,谁又能想得到,李琦一四十来岁的已婚已育大美人,喜欢的竟然是美少女战士。 口头禅是对着尸体,举起解剖刀,大喊一声:“请赐予我力量吧,让我能够找到杀害你的凶手。” 果然,一切未知事物的尽头是玄学。 俞岑安立刻眼观鼻,鼻观心的狗腿的喊了一句:“李美少女,有没有线索?” 李琦吩咐法医科的人把尸体放进裹尸袋,才转头看向俞岑安:“初步断定是吸毒过量致死。” 一听吸毒,意味着事态严重,俞岑安正视道:“吸毒过量?” 李琦点了点头:“是,死者年龄很小,初步勘验结果是十六到十八岁,死亡时间不超过九个小时,也就是在昨天夜里十一点左右。” 俞岑安一时愣住:“这么小?” 李琦点点头,有些惋惜:“是啊,裤子的材质和样式也很像是校服,所以肯定还是个学生,也不知道谁这么狠心。” 俞岑安没说完整自己的话,他是觉得这么小竟然还吸毒? “是初次吸毒么?” “需要回去检测头发和血液中的含量,具体吸毒时间才能检测出来,我这边能提供的就这么多了,其它的就靠你们了。” 俞岑安一个头两个大,早在几年前,上头就下了死令,命案必破,又是学生,又是吸毒,还吸毒过量致死。 这案子一看就令人头大。 一个队员飞快的拿着个小本本跑过来,这警员名万科,外号“万事通”,搜集信息很有一手。 万事通将收集到的信息告诉俞岑安:“这里的垃圾是两日一清,上一次清理是昨天凌晨五点钟,也就是现在这里的垃圾,都是今天产出的。。” 看着那三四个大桶,侦察人员都不自觉的犯恶心,但这事早就做得驾轻就熟了。 第8章 洛柠救人质 “这些警察和昨天那些不一样,凶得很,还说他们是刑侦支队的,不是来处理民事纠纷的,要让我跟着去。” 洛柠拿起沙发上的外套,刑侦支队,难道是陈述出事了? 不应该啊,昨晚陈述的手术很顺利,李医生连夜做了眼部手术的方案发给了洛柠,说是陈述的眼睛受损不算特别严重,所以洛声不会有事。 但刑侦支队的人都来了,绿朝市市局刑侦支队,那是没有特大要案,不会轻易出警的警察,什么特大要案会和洛声一个未满十八岁的准高三生扯上关系? 洛柠不敢再耽搁,直接从顶层到了负二楼,那里有她的车。 临开车前只告诉洛声:“我十分钟后到,你先等着,若是警察要带走你,你就说监护人还没到。” 洛声在那边小声抽泣着答应。 洛柠一脚油门直接冲到了医院,若是陈述真的出了事,洛声现在就是刑事案的犯罪嫌疑人,事情就不是一纸合同能够摆平的了。 但现在具体是怎么回事,洛柠也不知道,只能先上去看了才知道。 医院电梯永远都人满为患,陈述的病房在七楼,洛柠看着一直停在四楼的电梯,咬咬牙脱下高跟鞋拎在手里。 一路喘着粗气爬到了六楼,正准备再上一层,就听到六楼传来了李医生的声音。 洛柠只记得六楼好像是医生办公室,但李医生一个来这里做手术的医生,怎么会在六楼? 顾不得多想,洛柠干脆直接出了安全通道。 看到眼前的一幕,洛柠的心跳漏了半拍,李医生只穿着一件白大褂,正被一个满脸焦黄带血的中年男人用刀劫持着。 中年人的刀不停的在李医生的面前晃着,情绪很是激动:“你们医院害死了我儿子,我要你们医院赔我儿子的命来,赔我儿子的命。” 李医生吓得两股战战,只看到那刀上的血:“真不关我的事,我不是这个医院的医生,我是二院的,我过来做个手术而已。” “闭嘴!”中年人早就没了理智,任凭李医生如何说,都拿着一把刀在前面晃着。 几个警察围成半圆一步一步的紧逼向中年人。 洛柠的面前早就被清空了,此时那中年人正背对着洛柠,没有其他人在。 陈述母亲在一边哭着磕头:“你放了他吧,真的不是他,他不是这个医院的医生,他还要给我儿子做手术呢,求你了,要不我和他换?我做你的人质,你把这个医生放了。” 旁边有一双手将陈述母亲从地上扯了起来,洛柠看了一眼,发现那将陈述母亲扯起来的人正是穿着一件黑色冲锋衣的俞岑安。 洛柠看了看四周,只看到立在走廊的移动输液架。 小心翼翼的抽了出来,掂量了一下输液架的重量,抬眸就看到俞岑安满脸惊讶的看着自己。 嘴型是:不要冲动。 但那中年人显然是已经被逼到了极致,刀子不停的在李医生的脖颈处划动着,好像下一刻就要直接割破李医生的颈动脉。 眼看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市医院本就人满为患,看热闹的人也多了起来。 中年人已经有些神志不清,若是不在此时救下李医生来,那李医生没准就会一命呜呼。 洛柠深吸了两口气,好在她一直有打拳的习惯,算是有些身手。 前面的警察也看到了洛柠的举动,一边吸引着中年人的视线,一边将中年人缓缓的逼到拐角。 洛柠躲在拐角处,看着视角差。 中年人的刀离开了李医生的脖颈,在空中乱晃着,嘴里言辞犀利的还在叫嚣着什么。 洛柠大喊一声,中年人的手顿在半空中,扭头看向身后的洛柠。 下一秒洛柠举起输液架,直接狠狠的打向中年人持刀的手。 那中年人吃痛,条件反射的放开了李医生,警察飞速的来拖李医生。 眼见李医生不在自己近前,中年人瞬间暴怒,扬起刀就朝着李医生刺去。 说时迟那时快,洛柠只看到一个人猛的冲向中年人,将李医生死死的护在身后。 一看那人竟然是陈述母亲,也不知道陈述母亲哪来的力气,竟在众人都没有反应过来之时,狠狠的撞向那中年人。 刀一下子划破了陈述母亲的手臂,俞岑安趁势将中年人的刀一脚踢开,再一脚踹向中年人的肚子,中年人被一记猛踢往后仰倒。 警察一拥而上,将中年人死死的扑在地上。 洛柠看了一眼陈述母亲的手,想来是没有大碍的。 洛柠眼眶有些酸涩,想必昨晚陈述母亲已经知道李医生是给陈述做眼部手术的医生了,担心李医生有个三长两短,做不了陈述的手术,陈述眼睛恢复不了,所以生出这般力气,将中年人给撞开了。 这是怎样的母爱啊,宁愿拼着性命…… 洛柠一时有些羡慕,警察来将陈述母亲拉开去处理伤口。 俞岑安快步走到洛柠的面前:“你疯了!” 洛柠跑了个六楼,又经历了这么一出惊心动魄的大戏,此刻撑着膝盖,靠着墙,不住的大口呼吸。 她也怕,但是那一刻,满脑子都只是一定要把人救下来,一定要救下人来,所以就什么都顾不得了。 洛柠仰起头,对着俞岑安摆了摆手:“我没事。” “你到底在干什么?你知不知道你这种行为,很可能激怒凶手,要是你的动作有一丝一毫的偏差,立刻就会有人丧命!”俞岑安的声音很大,洛柠觉得自己脑瓜子嗡嗡嗡的。 再看俞岑安,和昨日见到那吊儿郎当的公子哥形象很不相符,此刻眉头蹙成一团,周身是挥散不去的凌冽气势,一派正气,这会子看着倒是像个警察了。 洛柠嗫嚅了两声:“我……” “不管你有什么理由?这种时候,作为一个公民,都不该以身犯险,置自己的生命安全于不顾,你这种行为,简直是在开玩笑。”俞岑安气极了,大有一种训斥手下警员的派头。 洛柠皱了皱眉头:“凶手情绪那么不稳定,我有万全的把握才……” 俞岑安冷哼一声:“万全的把握?专业的警察面对这类情况都不敢说自己有万全的把握,你以为自己是救世主么?从天而降,救万民于水火?你不过是个普通人。” 洛柠还是头一次在这种大庭广众之下被训斥,连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有几个小年轻站在俞岑安几步远的地方探头探脑的不敢过来。 洛柠直起身子,掳了一下凌乱的头发,和昨日那种精英派的女强人形象很不一样,甚至可以说是有些狼狈。 “说完了么?” 俞岑安一怔:“你还想干嘛?” 洛柠被骂得脑袋发晕,缓缓朝着安全通道去,她还没忘记来这里的目的:“说完了我就不奉陪了,我不是你手下的人,要这么杵着被你骂。” 俞岑安一怒,说话间就想上前去扯洛柠,身后那几个小年轻立刻上前来拉住俞岑安:“岑安,算了算了,正事要紧。” 第9章 犯罪嫌疑人 手机铃声在楼梯间响起,洛柠有些疲惫的从包里拿出手机,脚底冰凉,刚刚事情太慌太乱,高跟鞋也不知道被她扔哪里去了。 洛柠干脆就这么赤着脚往楼上去了。 打开手机看到南辰的电话,洛柠缓了缓心神,强压下刚刚因着惊险有些恐惧的话音:“南辰?” “恩,到公司了没?” 洛柠顿了顿:“没,在医院呢。” 南辰焦急的语气从听筒里传来:“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洛柠连忙打断:“不是我,是洛声,事情还没有解决完,我过来看看。” 南辰皱了皱眉头:“还没解决完?那你等一会儿,我马上过来。” “不用,我能解决,我……” 知道劝不住,洛柠长叹一声:“行吧,记得给我带双鞋子,我刚刚跑快了,鞋子不见了。” “嘟嘟嘟……” 话都没说完,电话就挂了,洛柠也不确定南辰听见了没有,只得又在手机上给南辰发了消息,最近事多,洛柠都好久没有见到南辰了。 上到七楼,陈述母亲的伤口已经处理好了,正眼巴巴的看着特护病房里面的陈述。 洛声看到洛柠,从凳子上蹦了起来:“姐。” 洛柠缓步走上前去:“还没醒么?” 洛声满脸疲惫,摇了摇头:“还没有,医生也不知道具体什么时候能醒,不过那眼科医生说,明天就安排做眼部手术了。” “没有大问题就行,警察找你干嘛?” 洛声一脸的惊恐,看了看身后,洛柠凝眉看过去,才看到医院走廊的两端,多了不少人,站姿走姿都和平常人很是不一样,而且都十分的警惕。 “不知道,只说让我协助调查,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协助调查? “不是昨天调查陈述案的警察?” 洛声惊慌的摇头:“不是不是,这些警察一个个的更凶,昨天那个我同学的哥哥也在,和昨天完全不一样,我看着好像是很严重的案子。” “你不是就去参加个聚会么?怎么扯上案子的?” 洛声也是一脸的无辜:“我哪知道啊,我就唱歌喝酒,喝得有点醉了,就找了个人少的包厢睡觉了。” 洛柠还欲再问,身后传来脚步声,洛柠扭头看去。 只看到俞岑安和他身后跟着的几个人,看起来应该都是市局刑侦队的,洛声有些害怕,洛柠站直了身子,将洛声拉到自己后面:“俞警官,你怎么会在这?” 俞岑安手里拿着个透明的包装袋,里面像是有几件衣服,直接抱着手似笑非笑的看着洛柠:“洛总昨天不是说了么?打架斗殴这等小案子,是轮不到市局刑侦队管的,我们来,自是有案子需要洛声同学的配合。” 洛柠直视着俞岑安:“他一个高中生,有什么案子能够配合?俞警官明说,洛声马上升高三了,学习耽搁不得。” 俞岑安抱着手,还是有一种吊儿郎当的样子,本就出众的外貌配上这副样子,倒是时下小姑娘最喜欢的痞帅那一型的,也不怪洛柠不知道他是警察,实在是警察队伍里这样的样貌,怕是不好做伪装,太出众了。 “案情还没有明朗,洛声现在是我们的犯罪嫌疑人,所以关于案子的一切,抱歉,无可奉告。” 洛柠倒吸了一口凉气:“犯罪嫌疑人?你在开什么玩笑?陈述虽伤到了,但是医院这边也说了没有大碍了,怎么就成了犯罪嫌疑人了?” 俞岑安摊摊手:“配合警察调查,是每个公民应尽的义务,这一点,不需要我提醒洛总吧?” 洛柠有些气愤,看着俞岑安更是不爽:“你这是在公报私仇是吧?刚刚那事你们挨批了吧?你还觉得我用钱来收买了陈述母亲,对我很是看不惯是吧?” 俞岑安嗤笑一声:“洛总这话说得不对,我和你只见过两次,没有任何的私仇,况且,此事若是和洛声同学没有任何的关系,依例,我们只能够扣押他四十八个小时,所以洛总大可以四十八个小时后来市局接他就可以了。” “你!” 说完,俞岑安对着身后的几个警察使了个眼色,两个警察上前来将洛声带走。 洛声眼泪哗哗的流,洛柠知道事情已成定局,不是凭她三言两语可以逆转的,再者,洛柠也相信事情不是洛声做的。 而唯一能替他洗清冤屈的,反倒是面前的警察。 咬咬牙走上前:“俞警官,可否借一步说话?” 俞岑安挑挑眉,看着面前不复昨日精致的洛柠,因为赤脚跑了几楼,又救了一个人质,此刻略显狼狈。 他倒是想看看洛氏集团的掌事人,此刻会怎么用钱权来压他? 对着身后的警员:“你们先去外面等我。” 二人走到一边,洛柠虽示弱,但到底不卑不亢,只定定的看着俞岑安:“俞警官,楼下有娱记,希望俞警官能从地下停车场走,不要让我弟弟曝光在摄像头下。” 这倒是意外,俞岑安不自觉地看向洛柠,这么短的时间,还能够做出这种判断,诚然,若是洛声被娱记拍到,不管最后的凶手是不是洛声。 洛氏集团后人涉刑案,还被警察带走,都会对洛氏集团的名声造成打击。 俞岑安冷笑了一声,只觉得洛柠年纪虽小,但做事确实雷厉风行,这种情况也能做出对洛氏最好的判断。 “自然,我们也要保护嫌疑人的隐私。” 洛柠点点头,看着俞岑安带走洛声,洛声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只颤颤巍巍的喊了一声:“姐。” 洛柠追出去,洛声虽有些跋扈,但到底也是她护着长大的弟弟,此刻洛柠没有别的办法,只能看着洛声:“配合警察调查,姐姐相信你,把你知道的告诉警察就可以了。” 看着洛柠气定神闲的模样,洛声陡然有了底气,重重的点了点头:“好。” 俞岑安目不斜视的走过,他还要留下等着拿陈述涉案的衣物和验血结果,不过洛柠的种种行为,还是让他刮目相看。 这小姑娘,属实不算简单。 第10章 再被为难 陈述母亲手上缠着绷带坐在加护病房的外面,时不时的透过门上的玻璃窗看一看还昏迷不醒的陈述。 洛柠几欲起身,想想还是作罢,口头的安慰永远故作轻松又稳操胜券,其实最是无用。 等了半个多小时,走廊尽头过来一群身穿白大褂的医生,陈述母亲猛的起身,声音都在抖:“陈述……陈述是出了什么事么?” 洛柠抬眸去看,看到了二院来的李医生,她亲自去找的人,李医生还记着陈述母亲拼死救下他的那一幕,戴着口罩还是不自觉的宽慰着笑了笑。 “陈妈妈放心,陈述脑部手术很成功,明天就可以做眼部的手术,我只是来看看。” 陈述母亲失了力一般坐下来,稳住了心神。 李医生抬眸对着洛柠点了点头,二人心照不宣,并未寒暄。 又过了几分钟,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立刻就有哒哒哒的皮鞋声朝着洛柠的方向过来,洛柠扭头,看清来人,勾起笑意:“你来了。” 南辰火急火燎的跑过来,路上听助理说洛柠揍了个持刀的凶徒,还救下人质,心慌得不成样子。 不过短短的时间,怎么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 直到抓着洛柠的肩膀看过来看过去,确认洛柠无事,心才重重的落回胸腔,把洛柠揽进怀里:“你吓死我了。” 洛柠乖顺的靠在南辰的怀里:“没事没事,我这不好好的么?” 说完,南辰低头看到洛柠踩在瓷砖上的赤脚,蹙眉:“脚疼不疼?” 洛柠忙摇头,露出浅浅的笑意:“我没事。” 南辰半跪在地上,助理从包里掏出湿巾,南辰虔诚的捧起洛柠的脚,轻轻擦拭着,语气颇有些无可奈何:“下次……哎,下次不要再这样以身犯险了。” 洛柠狡黠一笑:“知道了,啰嗦大王。” 看洛柠还有心调笑,南辰宠溺的笑了笑,把洛柠的脚塞进鞋里。 俞岑安拿着检验报告过来就看到这一幕,挑了挑眉,昨晚回去的路上万科在那叽里咕噜的说了好些洛氏的八卦。 其中就包括今年年初的那场盛大的订婚宴,关于洛氏集团董事长和南氏集团独子的。 第14章 陈述醒了 护士从病房走出来,看向俞岑安,脸立刻红了,戴着口罩洛柠都看到了红脸。 洛柠有些无语。 “可以进去了,最好半个小时结束。” 俞岑安点点头,陈述母亲正东张西望的从走廊尽头走过来,看到洛柠立刻变成了小跑,洛柠差点被扑了一个趔趄,只能扶住陈述母亲。 俞岑安顿住脚步,就看到陈述母亲扑通一下跪在了地上,对着洛柠就磕了个头,洛柠哪见过这种阵仗,往后一顿,差点崴脚。 “对不起,小述说了,不是洛声砸的他。” 洛柠和俞岑安都呆住了,洛柠走上前去,把陈述母亲扶起来,陈述母亲像是一滩没骨头的肉,洛柠一个人根本搀不动:“阿姨,您先起来,有什么事慢慢说。” 说着,洛柠扭头瞪了一眼俞岑安,俞岑安这才上前去,和洛柠一人搀一边,把陈述母亲搀扶了起来。 陈述母亲从一开始的低泣,变成了哭诉:“对不起,我慌了神,小述一醒过来,我就告诉了他,说是洛声的家人来赔了钱,还要资助他上学,结果小述很激动,说不是洛声,还把医生都引来了,求着我向你道歉,我想去洛氏,听说你来了,就急忙上来了。” 说着说着,陈述母亲又觉得很是难为情:“真的很对不起,我……我一开始也觉得是洛声,但小述说了不是。” 陈述母亲接着有些局促,从兜里掏出了一张银行卡:“你留下的这张卡的钱远远的超出了手术费用,但小述的手术费我已经花了,不过剩下的我一分都没动,用了的,我马上给你写欠条,我会还的,我还给你,真是对不起,还有……还有资助他读书的事……” 陈述母亲一边说一边流眼泪,相比起那些以后的事,眼前的卡和卡里的钱才是大事。 陈述母亲无法心安理得享受这些,陈述亦然,但现在陈述并不知道伤害自己的人具体是谁,也没法去要赔偿。 要是真等赔偿到了再做手术,陈述的眼睛就算是被宣告死亡了。 陈述母亲焦急无助,却在这种情况下依然想的是不能冤枉无辜之人。 洛柠惊叹于母子两的人品,说实话,里面洛柠也不大清楚有多少钱,但应该也就二三十万,对洛柠来说真不算什么。 但对陈述母子两不是这样,陈述醒过来的第一时间就给洛声洗去了嫌疑,洛柠是感激的。 但她和那种天亮王破,动不动送卡送房送首饰的霸总不一样。 看这情形,陈述母子两虽贫穷,但自尊心和品德也不会让他们收下这不属于他们的东西。 洛柠按住陈述母亲的手:“阿姨,您别哭,也别着急,这些钱您先拿着,当我一起借给你的,至于资助名单,我详细看过了陈述的资料,他的成绩很好,人品也很好,能够资助他,也算是洛氏做的好事,若是他毕业后,也希望他凭借自己的优秀进入洛氏。” 陈述母亲早就忘记了哭嚎,只一双眼睛流着眼泪的看着洛柠,眼看又要往地上跪,俞岑安和洛柠连忙扶住。 “阿姨,别跪了,快起来,陈述刚醒,肯定特别需要照顾,你可不能倒了。” 俞岑安惊讶的瞧了一眼洛柠,也为自己之前的第一印象道歉,果然每个霸总都是不一样的。 又劝了一会儿,俞岑安要进去了解情况,陈述母亲也不敢再耽搁,毕竟只有找到真正伤害陈述的人,才能要到赔偿什么的。 俞岑安扶着陈述母亲进病房,未成年人在这种情况下,都需要监护人陪同。 走了几步想起了什么,转过头来想和洛柠说话,为自己当初对洛柠的态度道歉。 “陈述那边作证伤人的不是洛声,卡和钱我都已经给了,你找媒体报道一下,具体怎么弄,你那边操作一下,我看网络上已经有洛声伤人的新闻了,对家已经在黑了,澄清的新闻要立刻跟上,先盖过洛声到警察局的消息,以配合警察调查为由写原因,热搜该撤的记得撤。案件的相关信息切记不要泄露。” 洛柠有条不紊的对着电话那头的肖萌吩咐着。 俞岑安想说的话也突然不想说了,洛柠是个典型的商人,陈述母亲这边刚道歉,洛柠就找到了怎么提高洛氏名声的法子。 天生的商人。 俞岑安一抬脚,直接忽略了自己想说的话。 进了病房,看着孱弱的少年陷在病床的软被中,头上包着纱布,一双眼睛被纱布蒙着,整个人看起来瘦弱苍白。 真是无妄之灾。 许是才醒,陈述还十分的虚弱,但视觉的丧失诱使听觉较之常人要灵敏得多,小心翼翼的喊了一声:“妈?” 陈述母亲仓皇的抹了一把泪,前几天和洛柠的对峙让她心惊肉跳,屡落下风,又迫于洛柠的气势,本以为这次肯定会被报复,没想到洛柠什么都没说,反倒还愿意将钱借给她,还愿意让陈述依旧做洛氏的被资助人。 每每想起这个,陈述母亲就觉得洛柠是个天大的好人。 走上前去握着陈述还打着吊针却四处乱转的手:“妈在呢,没事,没事啊。” 陈述有些急切的询问:“妈,钱还了么?和警察说了不是洛声打我的了么?我不能冤枉好人啊,洛声虽然有些跋扈,但不会做出这种欺凌同学的事的。” 陈述母亲连连点头:“说了,给了,那个洛小姐说钱当借给我们的,妈妈给她写借条,你别担心,好么?好好养伤,明年考个好大学,我们争取早点把钱还清。” 陈述沉默了下来,但现实却不允许他十分有骨气尊严的说一句,他不要借他们的钱,因为他和母亲生活得确实艰难,二三十万对他们来说无异于是天文数字。 陈述母亲怕陈述多想,连连道:“对了,这位是警察,要来了解你被打的经过,你记起什么就和警察说什么,这样你也能够帮到你那个同学了。” 陈述蹙眉,牵扯到伤口,有些疼,嘶了一声:“我不是都说了不是洛声了么?怎么?洛声还在警察局,妈,你扶我起来,我和警察说。” 俞岑安连忙站到陈述的身边,压住陈述要起身的动作:“不用起来,洛声牵扯的是另一桩案子,你就把你知道的告诉我们就行了。” 陈述长出一口气,生怕因为自己的原因让洛声蒙受不白之冤。 随行警员立刻拿出录音笔,在笔记本上开始记录笔录。 “你看到了打你的人么?” 陈述沉默了一瞬,抿了抿唇,像是不知道怎么说,片刻后,终于下定了决心,开口:“没有,只知道比我矮。” 俞岑安和万科对视了一眼,审讯时,一个人的表情,动作,语气,说话停顿的方式、间隔,都会有可参考和有破绽的地方。 但因为陈述脸被盖住大半,眼睛也看不到,所以他们没法从他的面部表情来判断他说的是否是真话。 不过刚刚陈述的停顿,还是让俞岑安敏锐的察觉到不对劲,陈述像是隐瞒了什么。 俞岑安不动声色的看向陈述,直视陈述时悍然有种凌厉的气势,陈述母亲的手陡然一紧,陈述微微颤了颤。 “那你简述一下当天晚上的经过吧。” 陈述轻轻点了点头:“因为马上要升高三,这次期末考平均分位列全校第一,班主任为了给我们庆祝,所以组织了这次聚会。” “好多男生就趁着班主任不注意的时候,点了啤酒,洛声因为家里的情况比较好,喝不惯那些价格低的啤酒,干脆就请全班喝了很贵的酒,我不会喝,和我们班的楚阔同学一起窝在角落互相给对方介绍家教兼职……” 万科和俞岑安对视了一眼,没想到陈述和楚阔关系看起来也不错。 陈述母亲立刻道:“做什么家教?你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好好读书,钱的事妈妈不会想办法么?” 陈述有些无奈:“妈……” 陈述母亲立刻意识到这会不是说教的时候。 俞岑安接着道:“然后呢?” “然后?”陈述皱起眉头开始回忆当晚的经过。 第15章 一死一伤 20xx年7月21日晚8:30。 一中高二3班全体同学浩浩荡荡的赶向欢畅ktv,虽然大部分人都来过ktv,但这种被班主任领着唱歌玩耍的情况,还是少见。 欢畅ktv离一中不远,也不像其他的ktv那么乱,因为前来消费的大部分都是一中的学生,所以价格也比较低廉。 这马上就要开始高三补课,3班班主任有意给全班做一次高三的战前大动员,所以选择了来ktv,这也算是一中的传统。 很多老师都请学生在这个地方聚会过,也不算是多大的违纪,主打一个师生关系和谐。 班主任点了好几箱饮料和小吃,供整个班级的学生吃喝玩乐,几个好动的一进包厢就迫不及待的到了点歌屏幕面前,开始了麦霸之路。 洛声本来不想来,但3班说起来比较团结,最主要的是,柳诗茵也来了,洛声对柳诗茵还蛮有好感的。 余光斜斜的打在另一个角落上,柳诗茵正殷勤的给楚阔倒饮料。 就这个楚阔,走的是高冷学神风,还有校草的称号,也不知道现在的小姑娘都是怎么想的,自己有钱有颜,难道还顶不上一个年级第一。 洛声闷闷不乐的喝下一整瓶雪碧,打了个嗝儿,啧,这饮料真没意思。 同班有几个同学趁着班主任去别的包间,连忙马不停蹄的从包里拿出啤酒,洛声斜睨了一眼,就这种酒…… “要喝酒的举个手,本少爷请你们。” 3班谁不知道洛声是洛氏的人,立刻上前去阿谀奉承,洛声挑眉,本想挑衅的对着楚阔笑,结果楚阔根本不看他,反倒和旁边的陈述聊得十分的火热。 而柳诗茵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包厢。 洛声酒量本来就一般,因为心情不好,酒送来了以后一杯接一杯的,不知道喝了多少。 楚阔和陈述约定好互相给对方介绍家教,正好刚给其中一个家长发短信过去询问,那家长立刻就打了电话过来。 楚阔连忙和陈述说自己要去接电话,陈述点头,楚阔捧着手机飞快的往外面走。 对方是一个正要初升高的学生,成绩一塌糊涂,母亲想了很多办法都没有用,恰好陈述在她一个亲戚家做兼职,成绩提升的很快,所以介绍给了她。 但陈述也要高考了,拿不出那么多的时间,就给她介绍了楚阔,年级第一的称号还是很能唬人的。 楚阔很快的和对方家长谈好了每周星期天下午的四个小时家教。 有这笔钱,楚阔就能够减轻家里的负担,要是高考考得好,免学杂费什么的,这笔钱还能给爷爷买好多药。 楚阔喜滋滋的从暗处走出来。 洛声跟着楚阔出来,一转眼就不见了人,找了一圈,刚好看到柳诗茵从远处走过来,没过多久,楚阔也乐呵呵的从她身后没多远的地方走了过来。 洛声心头火起,和柳诗茵打招呼,结果柳诗茵有些紧张的看了一眼洛声,然后飞快的跑了。 洛声心里憋着股火,觉得楚阔肯定是答应和柳诗茵在一起了,洛声更是气愤,觉得楚阔凭什么? 眼看楚阔走过来,洛声直接一把将楚阔推到了墙上:“垃圾!只会靠女人!” 楚阔疼得龇牙咧嘴的,茫然了一瞬,班上没几个人敢惹洛声,楚阔一门心思只想学习,根本不知道洛声这句话从何而来。 看着洛声显然喝醉了,放完这句狠话就跌跌撞撞的朝着包厢走了,楚阔跟在后面想要提醒洛声这不是他们订的包厢。 但洛声直接闷头走进去,砰的一声关上门。 楚阔有些不放心,跟上去,看到是个空包厢,洛声已经躺在沙发上呼呼大睡了。 洛声刚和他单方面闹了矛盾,但把小少爷就这么放在这,楚阔也不放心,决定去找班主任说一声,让班主任给洛声家人打电话比较好。 刚从包厢出来,迎面就看到了一个人,还抬起头四处看了看,楚阔皱了皱眉头。 “你跟我来,我有话跟你说。” 楚阔不悦的后退了一步:“不用了,我说过,不会帮你做这种事的。” 对方叹了口气:“我不说这个了,楚阔,你……我……”说着话,对方直接红了眼眶。 楚阔哪见过这种阵仗,顿时慌了:“哎,你别哭啊。” 那人一边哭一边往后退,看着对方朝着安全通道走,那边昏暗,时不时的还有抽烟的人从通道出来。 楚阔连忙跟上去,自己好歹是个一米八几的男子汉。 只是没想到,楚阔跟着进了安全通道,就再也没回来。 “老师,楚阔说他家里有事,先回去了,让我来跟您说一声。” 班主任正乐呵呵的听着班上的学生唱歌,扭头看了一眼来和他说话的人,是班上很乖巧的学生,也不仗着家里的势力欺负人,点了点头:“好。” 陈述在包厢里等了很久,家教的家长还给他发了个小红包道谢,毕竟楚阔是年级第一。 陈述连声道不用谢,红包不大,8.8,不过能帮上楚阔,他还是很高兴。 两个人年纪家庭情况相仿,颇有种惺惺相惜的感觉,但楚阔出去了很久都没有回来。 耳边正好听到了有人说楚阔的事,陈述抬起头,看清来人,只皱了皱眉头就往外面走了。 楚阔不是那种会麻烦别人的人,尤其麻烦的人还是楚阔不想有牵扯的人。 电话打不通,陈述只能在附近几个包厢看,怕楚阔是误入了别人的包厢。 贴在包厢门的小块玻璃上往里看,有些像个变态,陈述只敢粗略的扫一眼。 经过一个无人包厢时,刚要离开,看到沙发上躺了一个人,穿得还是一中的校服裤子,陈述眼皮一跳。 不确定是不是楚阔,但几个连包都被他们班的同学占了,这个不会是他们班的同学吧? 今晚好些同学都喝了酒,陈述有些担心,敲门没人应,干脆走了进去。 借着走廊昏暗的灯光看清来人,陈述蹙眉,没想到是洛声。 刚要转身,头将扭不扭就感觉到后脑勺一阵刺痛,余光只看到一个恍惚的人影:“你……” 对方显然没想到会把他打这么重,蹲下身的那一刻看到一点一点漫延开的鲜血,立刻慌了神。 刚要尖叫就被捂住了嘴巴:“废物,只让你把他打晕,你这是把人打死了?” 第17章 参加宴会 两人的对话实在谈不上多友好,但俞岑安这人虽在人情世故上稍混账了点,也迟钝得多,眼看洛柠说话不再呛声,自以为洛柠是不和他计较了。 立刻贱兮兮的奉上了一个笑,眼睛瞄着洛柠手里的请柬:“洛总要去柳相生的宴会?” 洛柠呆滞了一瞬,不知道这人是怎么看清楚请柬的,有透视眼么? “啊?哦……是。”洛柠一时拿不准俞岑安到底要干什么,只能抬起请柬看着俞岑安:“俞警官是要?” 俞岑安露出八颗牙齿,笑得贼像开朗大学生,但莫名的那股子和洛柠在商场上遇到的狡诈伙伴一摸一样的笑还是让洛柠蹙眉。 “能带我去么?” 洛柠身形晃了晃,险些就要跌倒,堪堪稳住自己的身形:“哈?” 俞岑安手指搓了搓,指了指洛柠手中的请柬:“洛总能带我去柳相生的宴会么?” 洛柠这才看出俞岑安的真实目的,失笑得摇了摇头,敢情这人道歉是为了要去柳相生的宴会。 不过也算是能屈能伸了。 本来就是一个很普通的宴会,洛柠倒不介意带个人去,想必是和案子有关,自己卖个面子给刑侦支队,以后也方便做事,但好歹也要问个清楚:“可以是可以,不过俞警官去柳相生的宴会是要干什么呢?” 俞岑安挠了挠鼻尖,没接话。 洛柠只看一眼就知道俞岑安想要做什么,干脆没戳破,只是说出自己的担忧:“需要帮你隐藏身份么?” “不用不用,我就去逛逛。” 洛柠皱了皱眉头,逛逛? 说得可真好听。 “不是正规途径取证也能用么?” 俞岑安一直知道洛柠聪明,没料到这么聪明,只浅浅的笑了笑:“不取证,我就去一趟。” 洛柠无所谓的撇撇嘴:“行吧,那你……”洛柠指了指俞岑安的装束,虽说柳相生没有强烈要求穿西装打领带,但好歹是宴会。 到时候来得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谁像他似的,一件冲锋衣,里面纯白t恤,外面套条神色工装裤和一双中靴? 第18章 峰回路转 宴会进行到九点不到,洛柠已经待不下去了,洛柠本来想着俞岑安要来就来呗,反正也不会真出什么事。 偏偏俞岑安什么都不做,纯盯了柳相生一个来小时,盯得洛柠都无语了。 “走吧,我要回去了。” 俞岑安阴郁的面色一变,立刻换上狗腿子般的笑容看向洛柠:“好嘞!” 洛柠挑眉惊讶,俞岑安费尽心思的让自己带他来宴会,真就什么都不做,反倒还让洛柠有些不适应。 “你不做点什么?” 俞岑安和洛柠一道从正大门出去,俞岑安耸耸肩:“做什么?我说了我就是来逛逛,这不是逛完了么?回去就回去呗。” 洛柠:…… 万科开着车接到俞岑安,俞岑安一上车就把束缚了一晚上的领带扬手一扯:“终于能呼吸了。” 万科一边开车,一边去看俞岑安的表情:“岑安,我是真不知道你今晚穿着警服来这里干嘛来了?” 俞岑安冷笑了一声,眸子在夜色中渗出危险的光。 今晚来的都是有头有脸的大人物,俞岑安穿着警服往那一站,跟个人形立桩似的。 就是要敲山震虎。 柳相生最近在给柳诗茵办理出国手续,案子没有切实的证据,警方不能贸然的抓人。 但柳诗茵是一定要去警局走一趟的。 自己无非是去露个脸,大不了被许局骂一顿,但也没睡说不能穿警服参加宴会吧。 就算是有人要投诉举报也投告无门,毕竟自己啥都没做。 但对柳相生来说不是,那么多人看到柳相生的宴会出现警察,且这个警察还一直盯着他看。 任哪个合作伙伴都会觉得疑惑。 …… 绿朝市市局刑侦支队门口。 一辆崭新黑色帕斯特从门口一晃而过,在市局门口停留三十秒,而后绝尘而去。 留下一个身穿嫩黄色晚礼服的少女,在暗夜中瑟瑟发抖。 同天早上,技侦和痕迹的人将欢畅ktv附近的搜索范围扩升至一百米外,在欢畅ktv出门左侧的一个角落,找到一根注射用的针管,且在针管上很明显能够看到干涸的血迹。 第19章 处理得干净点!!! 指尖在桌板上轻叩。 哒! 哒! 哒! 每响一声,坐在对面的柳诗茵就不自觉的抖了抖,俞岑安一手翻着资料,一手在桌板上叩着,无形的给柳诗茵制造了极为强悍严肃的气场。 片刻后,俞岑安啪的一声扣上资料,柳诗茵莫名的瑟缩了一下,又很快收敛了心神。 不怕,不怕,那人说了可以救她出去的,说了的。 只要她撑过去,认下罪就可以,毕竟动手的是自己,只要认了,那人权势滔天,一定可以做到的。 念及此处,柳诗茵略略有了些底气,坐直了身子,对上俞岑安的视线。 俞岑安微不可察的挑了挑眉,看着柳诗茵极快速的给自己做心理建设,并且很快的说服了自己。 只觉得有些惊讶。 “你……说你来自首?”俞岑安率先发问。 柳诗茵不卑不亢的看向俞岑安,眸子里是自己都未觉察到的慌乱:“是。” 俞岑安抬手示意:“请说。” “楚阔是我杀的,陈述是我打伤的。” 监控器前守着的桑南祈和市局的人都不自觉的倒吸了一口凉气,想不到面前这看起来娇娇弱弱的小姑娘开口就是暴击。 连带着审讯的俞岑安都觉得有些意外,只是被很好的掩饰了。 眼见审讯的两人都不说话,柳诗茵又不自觉的挺了挺腰:“是的。” 俞岑安话锋一转:“原因呢?” 柳诗茵嗤笑了一声:“能有什么原因,楚阔常年考年级第一,陈述则是在稳固在年级前五,他们两的成绩很好,我想他们在高考的时候帮我作弊。” 俞岑安眉头微蹙。 俞岑安啧了一声:“就凭你?” 这般小瞧人的话语让柳诗茵想起了自己在家的经历,因为母亲的怯懦,且在生下她之后伤了根本,没法再怀孕。 柳相生开始在外面找情人,一个接一个的情人接回家,甚至还要她们母女两个伺候。 在第一个弟弟出生的时候,那情人高高在上的看着柳诗茵,直言不讳的告诉柳诗茵,以后柳家的东西都是她那个弟弟的。 柳诗茵彼时不过七八岁,恶狠狠的看着情人,明明自己才是父亲和母亲生下来的,这么一个连族谱都上不了的私生子,凭什么和她比? 小小的柳诗茵有大大的志气:“我会帮助爸爸,以后柳家都是我的,和这个贱蹄子无关。” 情人不怒反笑,只轻飘飘的一句:“就凭你?” 那句话和俞岑安说这句话的神情几乎一模一样,柳诗茵顿时就被触到了逆鳞:“就凭我,就是我!你凭什么看不起我!” 俞岑安微微勾唇,还真是小家子气,不过一句话就激怒了人。 “我找过他们很多次,只要他们愿意,我就会付给他们一笔丰厚的报酬,他们成绩好又怎么样?还不是穷得要死。” “楚阔一个冬天就那么一件羽绒服,穿得泛白,洗得都薄了,我一条裙子就是他一年的生活费,他以为自己多能呢?” “陈述也是,一直和楚阔较真,成绩好又怎么样,他那个没有本事的娘,连他最喜欢的一块网球拍都买不起,只要他们同意,只要他们任中一人同意,我就能上国内顶尖的大学。” “只要我有钱,他们还不是要像条狗一样的趴在我脚边叫唤。” 俞岑安微微蜷了蜷手,平复了下心情:“但他们没同意,你有钱又怎么样?成绩一塌糊涂,一中1038名学生,你连1000名都考不上,你还想上国内顶尖的大学?” 那种轻佻看不起的语气,几乎是瞬间就让柳诗茵炸毛,再不复刚刚进警局时的怯懦。 “考第一又怎么样?还不是穷,上了大学又怎么样?进我们家的公司还不是只能给我打工!是他们不识好歹。” 几句话俞岑安就掌握了柳诗茵的心理,缓缓道:“但他们是靠的自己,你呢?除了父母,你有什么拿得出手的?” 柳诗茵几乎是叫喊得头晕,听见俞岑安对他的轻蔑,恶狠狠的盯着。 俞岑安接着道:“你是怎么对楚阔下手的,又为什么要打伤陈述?” 柳诗茵迅速的冷静了下来,有些慌张,在凳子上坐立不安。 事情她其实也是第一次做,所以没有控制好力度。 在包厢门口和楚阔讲话的时候,楚阔并不想理她,并且屡屡的拒绝了她的好意,送的东西不吃,买的礼物不收。 柳诗茵就没有见过比他们两还油盐不进的人。 楚阔并不想跟着她走,但柳诗茵转身就往没有监控视频的楼道走,楚阔被爷爷奶奶教养得很好,心地善良,温润有礼,环境和家境并没有压垮他,反倒让他催生出了越发强大的内心。 眼看着柳诗茵进了楼道,楚阔哪放心这么一个小姑娘去那人迹罕至的地方,终归是放心不下。 跟了上去。 柳诗茵拿着早就准备好的针管,有了这个东西,楚阔就会听话,这是他们告诉她的。 但柳诗茵不会控制力道,又是第一次做这种事,难免会有些手抖。 楚阔本就没有对柳诗茵这一类娇弱的小姑娘设防,在关上门的一瞬间,柳诗茵就抓住了楚阔的手:“你帮帮我好不好?帮帮我?” 楚阔想要推开柳诗茵的手,却被攥得死死的,只能无奈道:“柳诗茵同学,这是不对的。” 眼看楚阔油盐不进,柳诗茵死死的抓着手里的针孔,面目瞬间变得狠厉,右手微微举起,直接什么也不顾的扎进了楚阔的手臂:“让你不听话!” 楚阔来不及反应就被扎了一针。 柳诗茵不懂应该如何注射,不懂应该在什么部位注射,更不懂第一次吸.毒的人,若是控制不好剂量,就会反噬。 看着楚阔缓缓倒下,柳诗茵喘着粗气却还不忘记放狠话。 癫狂的觉得自己终于办成了一件事,那个人,那个人一定会高看她一眼的,一定会的。 自顾自的对着出落道:“只要你答应我,我以后都给你提供这个东西,我告诉你楚阔……本小姐是看得上你,不,是我们看得上你,你最好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楚阔缓缓的坠地,浑身抽搐…… 待发现楚阔不对劲的时候,楚阔的嘴边已经满是白沫,一双眼死死的盯着柳诗茵,手伸向柳诗茵。 完全没了气息。 柳诗茵哪见过这种架势,只看了一眼就瞬间失魂落魄,哪还有刚刚狠厉决绝的样子,尖叫了一声跌倒在地。 尖叫声被ktv杂乱的环境掩盖,谁也不知道在这里发生了什么。 楼道里很快响起了声音,柳诗茵吓坏了,跌跌撞撞的就想爬起来,直到看到了一双精致价格不菲的鳄鱼皮的皮鞋。 顺着皮鞋网上看,柳诗茵顿时瞪大了眼睛。 来人微眯着眼睛,看柳诗茵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张随意可被丢弃的垃圾。 “废物!” 说完来人直接扭身就离开了,柳诗茵还没从刚刚的那个眼神中缓过劲来,来人就已经离开了。 只留下了一句:“处理得干净点。” 第21章 柳诗茵死了 “结案?开什么玩笑,这案子这么多的疑点,现在就结案?”俞岑安怒气冲冲的看着许局。 许正看了看坐在一边的桑南祈,又看了看明显年轻几岁,脾气要暴躁得多的俞岑安,也是一脸无奈。 当初怎么想的,怎么就把两个人分一起去了,桑南祈是不动声色的狠,几年前那件案子之后,就很少在人前暴露情绪。 但是整个人越发的阴郁,和俞岑安这种正面刚的还是有一点区别。 “指纹鉴定结果出来了,证据链完整,本案的凶手柳诗茵已经伏法,还有什么?” 俞岑安掰着手指头:“你听我跟你说啊。” “送柳诗茵来警局的帕萨特是谁的?不知道?柳诗茵跟谁买的毒品?不知道?柳诗茵到底为什么不惜用毒品让楚阔就范,就为了让楚阔在高考上帮他作弊?这话您自己信么?” “还有,就柳诗茵那身板,怎么把一百多斤的楚阔搬到巷子里的?还有那针筒出现的时机也太凑巧了吧?几天了,那针筒没被扫走,没被捡走,没被风吹日晒的,就等着我们去捡?” 许正挺直腰板:“那你和我说这些,你去查啊!” 桑南祈睨了一眼:“查了,帕萨特是黑车,整车都用了防窥膜,被抛在321国道口,车架发动机号全部烧毁,车子被清洗过,连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许正一哽:“还有呢?” “魅惑酒吧的拆家小四子意外死亡,他是唯一有可能给柳诗茵提供毒.品的人。” 许正又是一哽:“还有?” 俞岑安和桑南祈对视一眼,俞岑安冷言道:“我怀疑,杀人的是柳诗茵,但是提供毒品的是另外的人,有可能和抛尸丢针筒的人是一起的。” 许局拍桌子拍得啪啪响:“证据呢?” 俞岑安和桑南祈不语,桑南祈冷哼了一声:“许局,你也别跟我们绕弯子了,上面要求结案的是吧?” 许正愣了愣:“721杀人伤人案的凶手已经落网,至于新五号的线索,省局领导那边会有人来交接,那是另外一条线了,省局缉毒科的同事会负责侦察。” 第22章 洛柠一步步的陷进 “没有别的解决方式了么?”洛柠头疼得掐着眉心。 最近还真是诸事不顺。 “这项目是洛嘉主理的,他那边难道不知道所有的资质证件和开发证明都在另一个公司么?” 肖萌谨慎的看着洛柠,虽然知道这话说得有些挑拨离间的嫌疑,但话却是有理的。 “洛氏这边……” 肖萌拔高了声音:“洛总,洛氏的流动资金本来就只有那么多,同时开展了那么多项目,更何况,金安这个项目,需要的不是几千万,两千万,动辄就是五亿起。” 洛柠抿了抿唇:“联系下那个公司的负责人,看看能不能从他们手里把项目的东西买下来,洛嘉……洛嘉不会犯这样的错的。” 肖萌没多说什么,只看着洛柠起身:“洛总?” “你帮我约约土地那边的负责人。” 洛柠打开抽屉,查看了一下解酒药和胃药的日期,确保之后吃的时候没有问题:“金安那块地的资质证明一直被卡,要是真是大自然保护区我就认了,偏偏不是,那证明还一直被卡。洛嘉也去了几次,弄不下来,我得去看看。” 肖萌上前:“洛总,您总不能给洛嘉擦一辈子的屁股吧,这对你……” 洛柠笑着拍拍肖萌的肩膀:“想什么呢?他是我弟弟,擦一辈子屁股我也愿意,再说,我不过是和那边的人吃顿饭,要是能让他们提前把证明开下来,这边也好进行下一步啊。” 肖萌不说话了。 和负责人的饭局约在了三天后,洛柠有时候觉得自己这个洛总的名头还是蛮好用的。 吃了药正要出办公室,肖萌进来:“洛总,南总来了。” 洛柠的眸子亮了亮:“他怎么来了?” 肖萌摇头,洛柠亲自去开了门,一开门,站在门口的南辰洛嘉和洛栖同时都扭过头来。 洛柠嚯了一声:“你们三怎么一起来找我了?” 洛栖看着洛柠今天的装束,不是平时的装束,相反要休闲些:“姐,你要去哪啊?” 洛柠笑了笑,点了点洛嘉:“还能是为什么?约了金安土地负责人吃饭。” 洛嘉和南辰的脸同时僵了一下,洛柠正好背过身去,没看到。 洛栖瞪了一眼洛嘉和南辰,跟在洛柠的身后进办公室:“姐,不能不去么?” 洛柠按了按太阳穴:“就吃顿饭,不是什么大事,你们来干嘛?” 洛栖走上前去,把搭在椅背上的外套递给洛柠,伺候洛柠穿外套,洛嘉低着头走到洛柠面前:“姐,对不起。” 洛柠摆摆手:“行了,我以后也帮不了你多少了,得靠你自己,这项目是你自己独立主办的第一个,得办漂亮点,我是你姐,给你铺铺路是应该的。” 说完,又看向南辰:“你来找我干嘛呢?”调子都明显温柔了不少。 “来找你吃饭。” 洛柠耸耸肩:“今天看样子不行了。” 南辰点点头,眼看约定的时间要到了,洛柠也没法和他们寒暄什么:“我得走了,有事回去说哈。” 几个人一起点点头。 正出门,南辰突然喊了一声:“洛柠。” 洛柠扭过头来:“怎么了?” 洛栖在洛柠看不到的地方冷哼了一下,看着南辰的样子扬了扬手里的文件,南辰抿抿唇:“尽量别喝酒。” 洛柠笑笑,回头看到洛嘉也是一脸担忧:“我知道,喝多了会给你打电话的。” 洛柠离开,洛栖一把将南辰扯到自己的办公室。 洛嘉紧随其后。 “你要干嘛?你要去告诉我姐,这饭她不管吃不吃,证明都办不下来么?” 南辰看向洛嘉和洛栖:“你们……明知她办不下来,还是要让她去?” 洛栖心虚的挪开眼睛,洛嘉顶上前:“这是洛氏的事,就不劳南大公子操心了。” 南辰冷哼了一声:“那是你们的姐姐,是你们的亲姐姐!” 洛嘉一把扯住南辰的衣领:“别说得这么冠冕堂皇的,好像南氏在这项目没有分一杯羹一样,项目落成,南氏能拿多少,南大公子不知道?别说的好像是我们两逼你的,你要自己不愿意,我们还能拿刀架你脖子上不成?” “说到底,都是商人,怎么?坑我姐你还有心理负担了?南辰,你最好别忘记了,我们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你现在还是好好祈祷,我姐能尽快签了股份转让书,让项目早点落成,不然,南氏也得损失一大笔!” …… “林局,您总要跟我说说,这证明怎么办不下来?我公司的人都跑几趟了?总得给我个准话不是?” 林局随手斟酒:“来来来,洛总果然是巾帼不让须眉,我敬洛总一杯。” 洛柠捂了捂喝得有些烧的胃,只觉得无力,这饭局陪客的人多,还都是项目接下来需要用到的人。 饭局一开始,洛柠什么都没做,单单喝酒就喝了不少,到现在,正事一件没说,光是喝酒了。 洛柠有些气恼,直接把手按在酒杯上:“林局,给个准话吧,到底是怎么回事?” 林局放下酒壶,笑了笑:“洛总是聪明人,怎么会不知道呢?这和政府一起做的项目,出不得半点差错,洛氏现在真有那么多的现金流拿下这个项目么?” “投标的时候就……” 林局摆摆手:“投标的时候和现在不同,我总要看到洛氏有那个能力吧,你说是不是?洛总?” 洛柠头有点晕,微眯着眼睛:“你什么意思?” “星月保持着这项目那么多的资质证明什么的,洛总真的能确保全部都拿下来?” 洛柠忍住想吐的心:“所以呢?” 林局的站起来,手搭上洛柠的背,看着洛柠在酒精作用下泛红的脸,咽了咽口水,都说洛家主事美得不似人间凡物。 近距离接触的那一瞬间,林局猛的心都颤了颤,真的……真的太漂亮了。 手缓缓的上移,哪怕能够一亲芳泽也是够本了。 趴的一声,洛柠猛的起身,轻蔑的看着林局:“再敢碰我一下,你的猪爪,我直接给你废了。” 林局捂着脸,没想到洛柠的手劲这么大,打他一巴掌险些把他牙都打掉。 洛柠有些摇晃的出门,剩下的几个人面面相觑:“林局……到时候项目没有人接手……” 林局顶了顶腮,有一股子铁锈味,出血了:“怕什么?洛氏这个不兜底,有的是人兜底。” 第24章 逼迫 洛柠对自己的身世可以说是倒背如流。 二十四年前,桑鸢怀孕的时候,洛浩在国内,那会的环境不像现在,说是做生意,其实是比谁更狠。 洛浩仇家无数,两个人结婚没多久,洛浩就把桑鸢送去了A国避风头。 一开始压根不知道桑鸢怀了孕,因为科技的不发达,越洋电话也不好打,后来得知桑鸢怀孕以后,为了桑鸢和肚子里孩子的安全,更是不可能把人接回来了。 只让桑鸢在国外待产。 等洛浩去把桑鸢接回来的时候,才知道桑鸢大出血,难产生下洛柠,一命呜呼了。 自此以后,桑鸢就成了禁词。 洛浩深知对不起桑鸢,对洛柠很好,但家族企业就是这么回事,洛氏需要一个技术才能大翻身。 而凑巧技术是沈氏所持有,所以洛柠不过四五个月,洛浩就和沈妍结了婚,结婚没多久,沈妍就怀上了洛嘉和洛栖。 但沈氏毕竟不是世家企业,除却那个技术,这几年发展的很不好,所以沈妍只能做依附着洛氏的菟丝花。 洛柠一开始也以为自己的妈妈是沈妍,但每次洛柠叫沈妍妈妈时,洛浩都会告诉洛柠,她的妈妈是桑鸢。 这么多年来,洛柠一直比较好奇的是,不管是洛家还是桑家,都找不到桑鸢的一张照片,洛柠还是在极凑巧的一次,看到了姥姥项链里的照片,知道了桑鸢的模样。 洛柠知道大家都是怕睹物思人,更怕洛柠放不下。 但洛柠其实觉得这个借口很不好,有张照片让她承继思念不好么?为什么要把桑鸢所有的照片和资料全部毁于一旦,让洛柠连桑鸢的脸都记不清楚。 为了让姥姥姥爷和爸爸放心,洛柠永远懂事的不提起桑鸢。 骤然在这照片上看到桑鸢的样子,还是出现在洛柠十八岁的时候,洛柠哪里会不激动。 这是她的妈妈啊,是因她而死的妈妈啊。 “洛总……洛总你怎么了?”肖萌说了一长串,却见洛柠没有反应,禁不住多喊了几声。 洛柠骤然回神,脸颊上满是泪痕,仓促的擦了擦,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桑鸢是真的死了么? 如果活着,又为什么不要她?为什么要这样对她?如果不想生下她,一开始就不要怀上她啊? 为什么要让她那么多年都没有妈妈? “怎……怎么了?” 肖萌抿抿唇,将茶几上的文件推到洛柠的面前:“星月集团的法人,是南辰。” 轰------ 洛柠觉得自己发声都困难,哑着嗓子:“你……你说什么?南辰?” 肖萌看着洛柠瞬间苍白的脸,忍不住落泪:“洛总,不止如此,星月集团的大股东和二股东,是洛嘉和洛栖。” 洛柠噗嗤笑出声来:“你说什么呢?洛嘉和洛栖为什么要对付洛氏?更何况,这还是洛嘉自己做的项目,这样对他有什么好处啊?” 洛柠不敢相信,因为不懂,不知道为什么洛嘉和洛栖要这样做,这样做的目的又是什么? 叮咚--- 门铃响起,肖萌和洛柠一同抬头去看,这么晚了还有谁会来? 肖萌起身:“洛总,你没事吧?我去看看。” 洛柠站不稳,浑身都在发抖,胃部疼到冒汗,浑身都是软的,是桑鸢的事给她的打击。 还有刚刚肖萌说的关于星月的事。 她知道肖萌不会骗她,但是她想不通洛嘉和洛栖这样做的目的。 有什么好处呢? 站在门口的可视电话边,肖萌扭过头来:“洛总,是老洛总,还有你二叔三叔他们。” 洛柠皱了皱眉头,嗓子眼里满是一阵咸腥的味道:“开门吧。” 不过一两分钟,屋子里瞬间就站满了人,洛柠扶着沙发的靠背,勉强将自己的身子撑起来,露出得体的笑容:“爸,二叔三叔,姑姑,你们怎么来了?” 二叔大剌剌的走过来,直接坐到了沙发上:“洛柠,不是二叔说你,金安那个项目现在还没有开始,就已经亏了好几百万,你作为董事长,不准备做点什么?” 洛柠忽视二叔,觉得他们今天来不是来关心项目的,倒像是来兴师问罪的。 “二叔这话说的,做生意,有赚有赔,我就算是董事长,也不可能有通天的本领,做的都是赚钱的生意吧。” 三叔上前一步,直接站到了洛柠的面前,洛柠咽下翻涌而上的反胃感,踉跄了一下,但谁也没有看到,因为谁也不关心。 只有肖萌飞快的站到了洛柠的身后,轻轻扶住洛柠的腰。 三叔:“怎么没有?星月那边已经把资质证书还有所有的文件办好了,还有充足的资金,你……” 姑姑轻蔑的看着洛柠:“早就让你把公司给你弟弟,你看看,现在洛氏亏了好几百万,你满意了吧!” “姑姑!童童一辆车都不止几百万吧,你会心疼那几百万?”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只有洛浩从始至终什么都没说。 眼看洛柠还在争辩,二叔猛的拍了一下桌子:“洛柠!我们今天来就是让你卸任董事长一职的,洛嘉现在是星月的最大持股人,只有星月能帮洛氏把金安的项目拿下来,还能赚很多。” 洛柠有些站不稳,肖萌死死的在后面揽住洛柠的身子,洛柠几乎是大半个身子都靠在了肖萌的身上。 只有肖萌知道,洛柠是多么骄傲的一个人,绝不能让洛柠在任何人的面前呈现颓态。 洛柠看着一直一言不发的洛浩,眉头微蹙:“爸,你知道……知道事情是洛嘉联合了洛栖和南辰做的么?” 洛浩有些于心不忍,洛柠这些年做的很好。 大家族争家产,争公司的事屡见不鲜,但洛氏一直都没有出现这个问题,因为洛柠真的把所有的孩子教的很好,不止是洛嘉和洛栖,还有洛家其他的孩子,更把洛氏管理得很好。 所以他一直都为洛柠自豪,直到今天洛嘉和洛栖拿着星月集团的资料和金安的项目找上了他。 洛浩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儿子和女儿会做出这种事,这几乎是把洛柠往死路上逼。 “你们这样做,就不怕姐姐寒心么?” 洛嘉和洛栖对视了一眼,洛栖拖着不太灵活的双腿:“爸,姐姐马上就要结婚了,一直任洛氏的董事长,不觉得不行么?” 第25章 洛柠胃出血入院 洛浩罕见的沉默了,洛柠手里还死死的攥着桑鸢的照片。 攥到照片都变了形。 “你弟弟现在有这个本事,也是他……” 洛柠打断了洛浩的话:“他们要什么?才肯拿出来救洛氏?” 洛浩抬眸,似乎又想起了十四岁的洛柠,还是那么聪明果决。 是啊,洛嘉可以不把资金那些投到这个项目中,可以自己单干,他是星月的最大持股人。 赚多赚少都是他和洛栖的,和洛家的其他人没有任何关系,那其他的股东又怎么会如愿呢? 洛家的其他人又怎么会愿意呢? 洛柠会被洛家的其他人逼迫,就像现在,但洛浩还是来了,他的大女儿,优秀自律,果决勇敢,这不过是一点点小挫折,洛浩觉得,以后会有补偿的机会的。 他是长子,底下还有那么多的弟弟妹妹,侄子侄女,洛嘉和洛栖可以置之不理,但是他不能。 “要你卸任董事长的职位,同时转卖28%的股份。” 洛柠笑出声来,顺势坐到了沙发上,额间疼到全是冷汗,却还是死命撑着不敢表现出一点来。 “哈哈哈,爸,你真觉得我在意这个董事长的职位?” 洛浩哑了声,二叔和三叔还有姑姑看着自家大哥被自己的女儿逼到这个份上,一时气愤。 二叔猛拍桌子:“你是什么意思?啊!洛柠,这几年你把持着整个洛氏,抠抠搜搜的,现在洛氏有难,你马上就要嫁人了,怎么?难道你要拿整个洛氏去做你的嫁妆?” “老二!” 洛柠就这么坐着,和洛浩对视,像是跨越了时间的限制,回到了洛柠十四岁的那一年。 洛柠十四岁时,洛浩因为心脏病骤然晕倒,紧急送往医院做手术。 洛柠带着洛家和洛栖在医院陪护,洛浩刚醒过来没多久,就开始处理公司里的事情。 弟弟妹妹没有一个能挑大梁,三四十岁的人了,还一个个都像嗷嗷待哺的孩童。 自家父母走得早,洛浩接手洛氏的时候,也不过才十九岁。 强撑起洛氏,和一个兄长的责任,教养弟妹,让洛氏蒸蒸日上。 洛柠心疼洛浩大病未愈就要冲锋陷阵,一边哭一边看着洛浩:“爸爸,我帮你吧,我帮你你就不用那么辛苦了。” 洛柠是懂事的,不过十四岁,哪会商场上的那些,看不懂生意,那些方案,企划案,项目策划书,对洛柠来说就像是天书一样。 但洛柠自说出要帮忙的那句话以后,就没了假期,没了童年,学一遍不会就两遍,学两遍不会就三遍。 曾经的洛柠还学着散打擒拿,说是要保护弟弟妹妹,后来开始学习商场上的事情后,洛柠别说散打擒拿了。 连最爱去打的网球都没有再去过。 改学高尔夫,因为要和商人打交道。 因为洛柠的聪慧和能力,大二那年洛浩就已经把大半的公司全权交给了洛柠,洛柠一边读书,一边还要管理公司的事。 而人称洛总的,就成了洛柠,反倒是洛浩,众人见了,都只喊一声老洛总。 洛柠的名头在绿朝,乃至全国各大企业都是鼎鼎有名的,谁不说洛柠一句巾帼不让须眉。 “柠柠……” 洛柠没有哭,更没有狼狈,只是看着屋子里的人,像是从来没有认识过一样。 好样的啊,洛嘉!洛栖! 可真是好样的! “我会考虑的。”洛柠不再给几人说话的余地,只淡淡的来了一句。 笑着说的,觉得讽刺,觉得好笑,更觉得凉薄。 手里还握着桑鸢的照片,她怎么就觉得这样的家值得她拿命去护了呢?明明桑鸢才离世几个月,洛浩就和别人结了婚,还有了孩子。 他们骨子里都是一样的凉薄绝情啊。 二叔还想说什么,洛浩拦了拦:“洛柠,你别怪爸爸,爸爸……爸爸得为洛氏负责。” 洛柠垂着眸子,不说话,眼神依旧轻蔑高傲,只是以前对对手,现在对家人。 洛浩带着弟弟妹妹离开,临走前看着洛柠,洛柠却连头都没抬一下。 “柠柠,你别怪爸爸。” 姑姑走前还不忘逼洛柠尽快做决定:“洛柠啊,你最好明天就签字,合同还有股份的钱,洛嘉他们早就准备好了,你一签字,星月马上就注资,洛氏这个项目能赚的,那可是顶天的。” 洛浩伸手把姑姑拉走。 门一关,洛柠再也忍不住,跌跌撞撞的就往卫生间冲,却只走了两步就猛的摔倒在地。 “噗!” “洛总!” 就说那咸腥味是什么?原来是要吐血啊,也真是契合了,情场事业场连家庭,都失意。 现在连身体都要来插一脚。 洛柠啊洛柠,你可真是可悲。 你自己看看你守护了二十四年的家,捅了你多大的一刀。 临昏迷前,洛柠死死的攥着肖萌的衣服:“别告诉任何人我的消息!” 肖萌哭到泪奔:“好,好,我不会告诉任何人的,我一个都不告诉。” …… 再次醒来,已经过去了一天一夜,诊断过后,洛柠是因喝酒引起的胃出血。 早几年做生意,应酬多,她一个小辈,又是个小姑娘,生生把自己喝成了铁胃,现在怎么样?终于尝到苦头了吧。 躺在单人病床上,洛柠只淡淡的看着窗外,这十年,忙忙碌碌的没有一刻歇息。 原来不用做事,不用给别人擦屁股,不用管理洛氏,对洛柠来说,感觉还不错。 肖萌急匆匆的跑进病房,看到洛柠在发呆,喊了一声:“洛总……” 洛柠扭过头来:“别叫洛总了,马上就不是了,以后就叫我洛柠就好了。” 肖萌背过身去擦眼泪,这几年在洛柠的身边,被洛柠培养得很好,但看到洛柠现在的样子,还是忍不住的心疼。 洛柠想起了什么:“那张照片呢?就是我一直……” “我给您收起来了。” 洛柠点点头:“怎么了?你急匆匆的。” “南辰,还有洛嘉洛栖和老洛总,找您都找疯了,我现在电话都不敢开。” 洛柠笑了笑:“医生说我还有多久能出院?” “至少还得五天才行。” “行吧,手机给我。” “喂!爸!” 第26章 都不要了! 洛柠表情一直都很平淡,没有表现出任何的颓丧不满,只是静静的听着洛浩在那边的话。 无非是什么弟弟不懂事,妹妹不懂事什么的,让洛柠作为姐姐,不要和他们计较。 不过是个董事长的位置,以后她还是洛家的长女。 洛家的信托基金,洛柠还是拿最大的那一份之类的。 洛柠听洛浩讲了半个小时,没插话,直到洛浩声音轻了下来:“柠柠,你……” 洛柠终于找到了机会表达自己的意愿:“爸,我没有不同意,让他们准备好资料和合同。” “对了,我在洛氏持股是36.7%,也别就卖28%了,一起吧,28%都买得起,就连带着一起买了。” “柠柠!” 洛柠笑了笑:“爸,让……让他们三个一起来签合同吧,一个星期以后,准备好钱还有合同,一天就解决了。” “也别打电话来劝我什么的,我已经答应了卖掉股份和卸任董事长,同意了就给我发个消息,我不会再接电话了。” 说完,洛柠直接挂掉电话。 肖萌看着洛柠:“洛总,你真要这么拱手让人?” 洛柠靠躺在枕头上,肖萌上前给她的腰部多垫了个枕头:“会舒服些。” 洛柠笑笑:“别叫我洛总了。有什么拱手不拱手的,把你之前查到的资料拿来我看看吧。” 肖萌点点头。 眼看肖萌要走了,洛柠喊了一声:“肖萌,你……” 肖萌像是知道洛柠要说什么,只低着头:“洛总,我母亲是你出钱救的,我大学是你供的,我来入职的时候就说过,这辈子我认的只有你,不是洛氏,你走我就会走,我这辈子都要跟着你,你干什么我就干什么。” “我现在也没个什么事情做,你的能力随便去个大公司,年薪都……” “我不在乎!” 说完,肖萌直接离开,自母亲离世后,肖萌在这世上也没了个亲人,比洛柠还要冷心冷情。 一心只为洛柠着想,连男朋友都不找一个。 洛柠无奈的摇头。 手机上时不时的收到消息,洛嘉的,洛栖的,南辰的,洛浩的,还有洛家其他人的。 洛柠一条都没有打开来看过。 第三天,洛浩才发了消息,说是合同和钱都准备好了。 洛柠回了个好。 今天可以下床了,护工给洛柠推来轮椅让洛柠去楼下花园晒晒太阳。 洛柠生病住院的事情,除了肖萌,谁也不知道,也可能是他们想象不到事事拔尖,坚韧不拔的洛柠,其实也不过是个普通人。 第28章 告别过去 洛柠一路过来,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任何人。 洛栖揉着腿,疼,腿好疼,真的好疼…… 洛柠经过南辰的身边,经过洛嘉的身边,都只是侧身躲过伸过来的手,面无表情的躲过。 直接站到洛浩的面前:“爸,都准备好了么?” 洛浩看了看自家双胞胎的脸色,又看了看南辰,想说什么,却还是忍住了,只是恍惚间好像看到了桑鸢。 洛柠越来越像年轻时候的桑鸢了。 “走吧,会议室里什么都准备好了。” 洛柠走进去,洛氏的律师把合同什么的递过来,洛柠没接,肖萌接过去,递给洛柠的律师看。 两拨人分在会议桌的两边,一条长桌,像是楚河汉界。 南辰定定的看着洛柠,有一种自己越不过去的感觉了,他……他到底是怎么走到洛柠的对立面的? 洛栖坐在洛浩的身边,眼巴巴的看着洛柠,泪水一滴滴的流下,但如此严肃庄重的场合,这么多的人在。 她不能像在家一样,扑到洛柠的怀里,对着洛柠撒娇。 洛柠手里拿着手机,编辑了两条微博,侧身给肖萌看:“晚上七点的时候发。” 肖萌看了看微博的内容,诧异了一下,眼睛倏然瞪大,触及洛柠的眼神,还是只能点了点头。 “好。” 洛柠复又转身看向律师:“陈律师,怎么样?” 陈律师点点头,将合同递到洛柠的面前:“确认了。” 洛柠抽笔,想了想:“确定是我名下洛氏所有的股份么?” 陈律师点头,洛嘉却猛的抬起头来,越过长桌子,想去拉洛柠的手:“姐,不要了,我不要做洛氏董事长了,我也不要股份了,你别签,你别签!” 洛浩咳了一声,有人来把洛嘉拉开。 洛柠压根没给洛嘉一个眼神,干脆利索的在陈律师的带领下在所有的文件上签上自己的名字,站起身对着洛嘉伸出手:“洛总,合作愉快,别忘了转钱哦。” 怎么说也身价过几十亿了,不,加上洛柠自己的产业什么的,不能仅仅用身价过几十亿来形容。 洛浩看了洛柠一眼,洛柠眨眨眼睛笑了笑,只是笑意不达眼底。 第29章 我们柠柠不是没人要的孩子 洛柠的情绪实在太稳定,稳定到南辰不知道洛柠接下来要干什么?说什么?做什么? 有没有怪他? 出了雅居,天色一点点的暗了下来,大中午的,有种风雨欲来的既视感。 洛柠看着面前的南辰,从情窦初开到热恋。 洛柠把所有的爱情的都给了南辰,是唯一。 南辰死死的拉着洛柠的手,洛柠也没有放开,只是在走到一个路口时,轻笑了一声:“我车在那边,就陪你走到这里了,南辰。” 南辰回头,洛柠张开双手,把自己塞到南辰的怀里,南辰怔愣了一瞬,死死的抱住洛柠:“柠柠。” 洛柠在告别,只是南辰不知道。 片刻后,“再见。”拍拍南辰的背,轻声道。 南辰不想放手,洛柠表现出来的一切,都让他心慌:“柠柠,我们……” “绿灯了,快走吧!”洛柠一把推开南辰,将他推到人行道上。 然后头也不回的转身快步离开。 南辰追了上去,却在一个拐角和洛柠走散,拿出手机,拨打电话,只传来: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请您稍后再拨…… 南辰心慌到不行,连腿都软了软,在大马路上有些茫然无措,指尖冷得冻人。 下一刻,绿朝今年的第一场雪缓缓飘下…… 洛柠就站在离他不足一百米的地方,看着他崩溃,无措,茫然的打电话,伸手接了一片雪花。 很快的融化在手心。 看,雪是抓不住的。 再度转身,洛柠和过去的一切告别。 …… 东西是早就准备好了的,洛柠拿出张霖给她办的手机卡,拨通了肖萌的电话:“我休息几天,没事别找我哈。” 肖萌忍了忍,还是没忍住:“洛柠,你还好吧?” 洛柠又笑,只是笑意不达眼底,像是一个没有生命力的玩偶:“好啊,我好得很,你难道不知道我现在多有钱,我什么都不做,都够我吃几辈子了。” “好了好了,我要出去玩一段时间,有事联系我这个电话,但现在也没事,就那个蔚柠的事,你多上点心,早日把它做起来啊,靠你了,我的大助理。” “不不不,不能叫你助理,蔚柠开起来,你做执行总裁吧,我做你背后的大老板。” …… 洛柠没拿什么东西,开着新买的车在绿朝市转悠了两圈,直转得天都要黑了。 却不知道应该去哪里。 片刻后,洛柠向着市郊开去…… …… “同志您好,请出示证件……” 洛柠下车去填访客信息,连外套都懒得穿,冷得直跺脚。 每次来姥姥家都这样,军区大院就是有点麻烦,掏出手机给桑南祈打电话:“喂!” 桑南祈今天难得回家看两位老人,接到一个陌生电话还有些意外。 此时电视上的新闻正好播出,桑姥爷多年来有看新闻的习惯,桑南祈停顿了一瞬,接起了电话。 电话里的声音和电视的声音糅杂在一起,屋子里的人顿时目瞪口呆。 “即日起,洛氏集团董事长洛柠卸任董事长一职,据悉……” “洛氏集团发布声明,和南氏集团的婚约解除……” “小舅舅。” 桑南祈立刻回神过来,听到听筒里熟悉的声音:“你在哪?” “在门口,来接我呗,怕他们不给我进去呢。” 桑姥爷和桑姥姥还在对着那新闻怔神,桑姥姥一脸的茫然:“怎么回事啊?这怎么回事啊?”声音带出哭腔。 桑姥爷立刻站起身:“我找洛浩去,我找洛浩问问。” 桑南祈转身,拿起衣架上的外套:“爸,妈,先别忙,洛柠来了。” 桑姥姥立刻起身:“柠柠来了?在哪呢?” “我马上去接,在门口了。” 桑姥姥连忙走到门口给桑南祈系扣子:“你……那个,柠柠她……” “妈,你先别担心,我把柠柠接来就知道怎么回事了。”桑姥姥和桑姥爷点点头。 桑南祈又想起刚刚洛柠的声音好像有些不对,顿了顿:“要是柠柠不愿意说,别逼她。” 桑姥姥眼眶一红,连忙点头:“好。” 桑姥爷在一边气得胸膛上下起伏:“这叫什么事儿?柠柠十四岁就进洛氏,这是要过河拆桥?” 桑姥姥一边抹泪一边轻拍了一下桑姥爷:“好了,你少说两句,孩子难得来一次。”说着站起身朝厨房去:“李婶,快弄点吃的,柠柠来了,弄点柠柠爱吃的。” 李婶手在围裙上擦了擦:“好。” 第31章 谁也找不到的洛柠 “怎么回事?洛柠为什么说解除婚约?”南岸澈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本以为南辰拿下洛氏那么大一个项目,自家的生意能够更上一层楼。 虽然坑了洛柠吧,但到底自己儿子和洛柠还有婚约,洛柠的能力摆在那,南辰又是真心喜欢洛柠的。 南岸澈没想过两个人会解除婚约,南岸小时候南岸澈做了些事,导致父子两关系不好。 也是洛柠带着南辰一步步走出来的,南岸澈对洛柠的感觉很矛盾。 但从来没想过两人会解除婚约,毕竟洛柠对南辰的喜欢有目共睹,谁都不信两人有朝一日会分开。 南辰的声音在发抖,今天发生的桩桩件件都让他招架不住。 “什么意思?” 南岸澈愣了愣,拿下手机,确认是南辰的电话:“你不知道?洛柠没和你说?她刚刚用洛氏的官微发布了声明,解除了婚约。” 南辰的手机陡然从手中滑落,砰的一声掉在地上,手机砸了个碎,屏幕碎成了一朵无法修复的花。 男人躬身,啧了一声,冷笑着将手机捡起来,假惺惺的看着南辰:“先生,你还好吧?” 南辰像是陡然回过神来,冬天了,院子里的很多花都败了,只剩下光秃秃的杆。 南辰死死的咬着唇:“先生,能不能让我进去,把我未婚妻的东西带走?” “我可以出钱,多少都行。” 南辰刚刚余光看到了玄关处的鞋架,是当初洛柠选的,想着洛柠置办的东西,至少会剩一点,毕竟都是新的,也没有什么使用痕迹。 男人笑了笑:“抱歉,我当初买这房子,看中的就是里面的装潢,恕我不能将东西卖给你了。” 南辰惊讶的抬头:“你说什么?” 砰! 门被猛的一声关上,任凭南辰再怎么敲门也不打开,没一会儿,小区的物业就来撵人。 南辰毕竟不是业主,物业的人虽然认识南辰,却也只能礼貌的请他离开。 南辰在雪地里深一脚浅一脚的走,留下一串独立的脚印,只余他一人的脚印,再没谁和他同行。 也不会有人在漫天大雪里给他系上围巾,吻一吻他冻僵的鼻尖,握住他的手,然后笑着说:“不打伞了,这样我们就可以白头偕老了。” 洛柠走得决绝,没给所有人留余地,也没给自己留余地。 将名下的所有资产,全部变卖,然后在另外的地方置办了几处房产,只是都不是属于洛氏的了。 …… “我去,美人总裁卸任了,还退婚了!”万科在办公室里整理文件,摸鱼一分钟就看到了如此劲爆的消息,立刻在办公室里嚷嚷。 季语凑过来看了一眼:“啧啧啧,这就是豪门么?怎么感觉什么都不保险?” 俞岑安拿着文件听到声音:“你们在说什么?” 万科扬了扬手机:“我们在说美人总裁啊,卸任董事长一职不说,还退婚了,这郎才女貌的,还挺可惜。” 俞岑安皱眉:“什么美人总裁?哪个美人总裁?” 万科啧啧啧了几声:“你和她打交道那么多次,洛柠啊。” 俞岑安陡然想起医院的初见,鼻翼间仿佛还能够闻到洛柠走过时清淡的香味:“假的吧?” “官微发的,还能有假。” 俞岑安没太关注,洛柠给他留下的印象很多,唯独身份留下的印象浅淡,文件直接敲在万科的脑门上:“上班摸鱼,你是太闲了,去法医那拿报告去。” 万科从凳子上蹦起来:“嘿嘿嘿,立刻就去!” 南辰找过的地方,洛嘉开着车带着洛栖又走了一遍,没有,哪里都没有,电话也被注销了。 让人查找洛柠名下的电话卡,一个个的打过去,没有一个打得通,洛柠名下的所有房产都易了主。 茫茫人海中,他们彻底失去了洛柠的消息。 洛栖在副驾驶座哭得泣不成声,洛嘉死死的捏着方向盘,不敢去想那个可能。 今天签合同的时候,洛柠浅淡的笑,无所谓的表情,和从来没有落在他们几个身上的眼神。 都预示着什么。 所以他才会在那个当口想要阻拦洛柠签合同。 第32章 满意吗?你们! 洛栖一把将肖萌推开,洛嘉和南辰挤着进了门。 三个人把肖萌的屋子里里外外的看了一遍,也顾不得什么礼貌不礼貌了,皆没有看到洛柠的身影。 肖萌知道三人在找谁,只是穿着睡衣,靠在墙上,嘲讽的看着三人。 眸底的不屑掩都掩不住。 南辰冲到肖萌的面前:“柠柠呢?” 洛嘉紧随其后:“我姐呢?” 肖萌正好口渴,走到客厅茶几,给自己倒了杯水,一点都不想给这三个白眼狼倒水。 “姐?柠柠?别说得好像多深情似的,你们连提她的名字都不配。” 洛栖想上前,洛嘉一把拉住:“她跟在姐姐身边这么多年了,别伤她,别再惹姐姐生气了。” 洛栖怨毒的瞪着肖萌,肖萌总是能很快的知晓洛柠的情绪动作,洛栖不止一次吃过肖萌的醋,认为肖萌抢了洛柠的关注。 南辰瞪了二人一眼,示意二人安静,转向肖萌:“你是洛柠的特助,随时都跟在洛柠的身边,你肯定知道洛柠去了哪里?” 肖萌耸耸肩:“你们凭什么觉得我会告诉你们呢?” 三人噤声,肖萌现在是真的很想抬扫把,一人一扫把的,把三个人撵出去。 南辰忍住心疼的感觉,最先示弱,强打起精神:“我做了错事,我知道你肯定站在柠柠的那一边,求你告诉我,我想和她道歉,我以后,以后一定不会……” 洛嘉出声打断:“我们真的知道错了,你告诉姐姐,董事长的位置,还有股份,我全都给她,还有我和洛栖名下的资产我们也愿意全部给她,求你……” 肖萌摆手:“不用了,桑……洛柠不需要,她在意的从来也不是那个董事长的位置和洛氏的股份和资产,既然事情你们已经做了,那后果是什么,你们应该承受。” 南辰眼眶红彤彤的,三人的脸上皆是泪痕:“肖萌……” 肖萌看着他们忏悔的样子,非但没觉得痛快,只觉得可笑又虚伪,替洛柠不值。 直接站起身:“南总,洛董事长,洛总,你们不觉得你们很可笑么?” 洛柠不骂他们,但肖萌忍不住。 “洛董事长,洛柠把金安的项目交给你,你办得一塌糊涂,洛柠没说过你任何不是吧,还一门心思的到处给你找关系,筹资金。” “你们又做了什么呢?” 三个人丧如考妣的站在原地,肖萌的声音颤着,说着说着就落泪,为洛柠这些年来感到不值。 “洛柠说,要给你铺路,铺平你在洛氏的路,怕你被那些老家伙看不起,怕他们给你穿小鞋,所以哪怕洛柠如今的身份不用去求谁,也愿意为了你在洛氏的康坦大道,添砖加瓦。” 想起这个,肖萌的脸色越来越差。 “说起这个,那个饭局,那个林局……是你们收买的吧?” 洛嘉腿软了一下,直接跌跪在地,是,是他收买的,是他让林局压着文件不给。 “好样的,你可真是好样的,你可真是洛柠的好弟弟!” “那个林建老色批一个,你知道他灌了洛柠多少酒么?你知道么?” 洛嘉想起那天的饭局,想起洛柠惨白着脸从包间出来的样子。 “我……” “你!你们!你们最好是永远从洛柠的生命里消失,以后看到洛柠,磕着头的路过,才能对得起洛柠为你们这些狼心狗肺的玩意儿做的一切。” 肖萌想起那天,看过照片的洛柠就有些不对劲,然后是洛浩还有二叔三叔他们的逼迫,一步步将洛柠逼到绝境。 他们所有人都是刽子手! 肖萌气不过,死死的捏着手,才能让自己忍住不扇面前这几个人的巴掌。 “你们做出那样的事情来,还让老洛总和二叔三叔他们到洛柠家里去逼她,逼她退位,逼她卖股份,你们可真是好样的,好样的啊!” 几个人想起去找洛浩摊牌的时候,二叔三叔也在…… 他们没想到,二叔三叔和姑姑直接去找了洛柠,他们本意是让洛浩去说的,他们做出那样的事,说不出口。 洛嘉和洛栖脸色惨白,汗珠直往下掉,洛栖缓缓上前一步:“肖萌姐,我们真的错了,我们……” “错?你们多有能力,多有本事啊,你们有什么错啊?你们没错。” “你们不过是在她心上插了一把又一把刀,把她逼入绝境,洛嘉,你知不知道你姐姐为了你,喝酒喝到胃出血,却还要强撑着不在你二叔三叔和姑姑面前露出颓态!” “你知不知道我送她去医院的时候,她的血吐了我一身,我一度以为她要死了!你们是不是要把她逼死才甘心啊?” “你们是人么?你们是畜生,不,你们畜生都不如,洛柠怎么会摊上你们这样的弟弟妹妹?她是杀你全家还是掀你祖坟了,你们一个是弟弟,一个是妹妹,一个是未婚夫,你们就这样对她,你们是畜生,是魔鬼!” 肖萌骂到自己哭到失声。 南辰浑身抖到不行,听到洛柠吐血的那一刻就控制不住的全身发抖,洛栖呆愣在原地,洛嘉掐着自己的掌心,生生的掐出血来。 肖萌哭着哭着开始笑,笑得有些刺耳,看着三人,没觉得畅快,只替洛柠伤心。 “你们看着她去饭局,明知她前几年为了洛氏的生意,喝了多少酒,一步步爬到现在,不用喝酒,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但她却愿意为了你一个项目,去喝酒,却低声下气的求人。” “你们呢?你们就那么眼睁睁的看着她去参加饭局,参加一场没有结果的饭局,你们一环扣一环,一套接一套,全他妈的用在洛柠身上,你们是人么?啊!” 洛栖疾步上前,扑通的一下跌跪在地,死死的拽住肖萌的裤腿,三个人在肖萌一个助理的面前。 哪还有什么南公子,洛董事,洛小姐的风范。 “我……我姐她……她现在怎么样了?” 南辰喘得不行,不能呼吸,肺部的空气像是供应不上,他快要窒息了。 他们都做了什么?都做了什么? 那天,他明明喊住了洛柠的,明明有那么多次可以和盘托出的机会,明明给了他们一次又一次后悔的机会。 他们没有把握住,任由事情发展,发展到现在。 “切了三分之一的胃,满意吗?你们。” 第34章 这是妈妈的味道么? 因为学校开家长会,洛浩忙,沈妍不敢来给洛柠开。 洛柠也懒得找佣人或者洛浩的朋友来给自己开,干脆直接自己给自己开家长会。 那天男生的妈妈也来了,看到洛柠的时候,有些惊讶,随后立刻露出一个很和蔼的笑。 洛柠坐在靠里侧的位置,没有主动和男生的妈妈交流。 但眼睛却不自觉的一直关注着。 男生的成绩一般,但男生妈妈还是非常有耐心的给他整理课桌,满眼都是笑意,看到他在课本上画的小人,还会轻笑。 洛柠低头的那一瞬间,闻到了一股味道,不同于男生身上浅浅的洗衣粉的香气。 洛柠后来回忆,那应该是洗衣粉的香味,混杂着太阳的味道。 只是闻到就觉得温暖。 洛柠在那一瞬间恍惚觉得,这是不是就是妈妈的味道了? 妈妈应该是什么味道的呢? 洛柠不知道。 因为她从来没有在自己的身上闻到过这种温暖的味道,她的衣服有专人打理,有专门的洗衣液,有专门的消毒柜,有专门的香水…… 再闻到这个味道,梦境和现实相撞。 洛柠不由自主的在半梦半醒中拱了拱,拱到了桑姥姥的腿上,洛柠抱着景姥姥的腰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这是妈妈的味道么?”洛柠脸上是幸福和笑意,仿佛真的抱到了妈妈。 桑姥姥连忙捂着嘴,眼泪汹涌而出,却不敢让自己哭出声来,桑姥爷一个戎马半生的将军,听到这话,连忙背过身去擦眼泪。 “这……这到底是造的什么孽啊这。” 桑姥爷给桑姥姥递帕子,给洛柠擦脸上残余的泪痕。 …… 此后几天,洛柠频频梦到那个梦,但她从来没有和任何人说过。 洛柠这一病,足足在床上躺了一个星期有多,主要是一直反反复复的发烧,折腾得两个老人都瘦了不少。 洛柠一醒,就张罗着给两个老人补身体。 洛柠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梦里的桑鸢太真实,洛柠想求个真相,不管桑鸢是真死还是假死,洛柠都想求一个真相。 吃了午饭,难得的出了点太阳,洛柠躺在桑姥姥的腿上闲散的晒着太阳。 有几个问题在嘴里囫囵了几天了,洛柠总也问不出口。 “姥姥。” “恩?” “妈妈是个什么样子的人啊?” 桑姥姥梳着洛柠头发的手一顿,很快的又接着梳,这微小的动作没有逃脱洛柠的眼睛。 洛柠以前总不问,她对桑鸢没有任何印象,连张可以睹物思人的照片都没有。 那个时候的洛柠很幸福,所以不问,只是在心里默默的幻想她的妈妈应该是什么样子? 毕竟,那是桑姥姥和桑姥爷的女儿,相比起洛柠从未谋面,他们的感情要深厚得多。 洛柠总怕问出口会让他们难过,所以从未问过。 但现在洛柠想问,想知道,想知道到底怎样的人,才会不要自己的女儿。 洛柠病中的时候,让肖萌帮她查了照片的真假和来历,是怎么放到洛柠桌上的,不知道。 但照片是真的。 哪怕那人不是桑鸢,但和桑鸢如此相似,就值得洛柠去探究了。 整个桑家,没有桑鸢的任何东西,一个人活到二十多岁,还生了孩子,哪怕那个年代照相技术不发达,但总不可能什么都留不下。 但桑家就是,连桑鸢小时候的东西都没有留下什么。 洛柠越发觉得他们有事瞒着自己。 “晚饭想吃什么?你姥爷去钓鱼了,我们吃鱼好不好?”桑姥姥选择了避过洛柠的问题。 洛柠对上桑姥姥的眼睛,桑姥姥挪开了眼睛。 洛柠抿了抿唇,不再问,既然他们都不愿意说,洛柠只能自己去探究了。 但想要找一个失踪或者是死亡了二十四年的人谈何容易,除却知道桑鸢是在A国生下的她以外,洛柠什么都不知道。 其实当初洛柠一开始想要读的大学并不是金融管理。 而是想和桑南祈一样,报考公安大学。 但为了帮洛浩管理洛氏,放弃了自己的梦想,现在想想,总觉得不值。 洛柠从桑姥姥的腿上爬起来,没告诉桑姥姥自己有张桑鸢的照片,更没说桑鸢或许没死。 毕竟,有了希望,失望就会被放大无数倍。 肖萌能查的很少,关于A国发生的事情更是一无所知。 桑南祈从局里回家,这几天因为洛柠在大院,桑南祈回家的频率都高了不少。 “支队不忙么?你最近经常回家。” 第35章 洛柠出国 洛家今年的春节过得可谓是遍地鸡毛,除了沈妍是真的开心外,没有人真的开心。 洛浩连除夕夜都没有像往年那样聚集所有的洛家人,办家宴,只像普通的一天度过了。 洛栖和洛嘉还有南辰,几乎是将整个绿朝翻了一遍,甚至是找到了桑南祈那里,都没有找到洛柠一点点消息。 …… 洛柠出国已经三个月,天气越来越热了。 她没有接着学什么金融管理,经济一类的,而是去学了刑侦痕迹鉴定这一类。 肖萌找回来的消息证明了桑鸢的监控视频照片是从警察局流出来的,桑鸢的痕迹,好像是被警察那边抹去的。 要是想找到,洛柠或许还得进警察局。 毕竟是跨专业,洛柠学得实在是吃力。 好在国外没人来烦她,肖萌一个星期给她汇报一次蔚柠的情况,一个小小的投资公司被肖萌弄得有模有样,已经在开始盈利了,这倒是令洛柠有些想不到。 不过一切都在向着好的方向发展。 庞大又晦涩难懂的课业占据了洛柠全部时间,洛柠来A国一个多月以后,就不会不再午夜梦回的时候,梦到和南辰在一起的时候,梦到和洛嘉洛栖在绿朝的种种,也算是好事。 洛柠一直以为日子可以这么开心的过下去了。 然后就在院子外面看到了南辰。 不过半年,洛柠几乎没敢认前面的人,看起来本就小一码的西装,穿起来空荡荡的。 A国现在的天气已经有些炎热,南辰还穿着三件套的西装,也真是不嫌热。 该来的躲不过,洛柠本来以为平静的日子至少可以再过一段时间的。 走上前去。 听到洛柠的脚步声,南辰不用回头都知道是洛柠,咽了咽口水转过身,声音都在抖,看清洛柠脸的那一瞬间,南辰的呼吸都停止了一瞬。 “柠柠……” 洛柠拢了拢背包的肩带,不带任何感情色彩:“那边有个咖啡馆,去坐坐吧。” 南辰抬头看了一眼洛柠住的地方,一个两层楼的小院子,有些破旧,很有年头了,洛柠请了人打理,看起来还不错。 “不能……不能去你家坐坐么?” 第36章 你们配吗? 洛柠用食指扣了扣桌子,发出咚咚咚的声音,南辰可怜巴巴的抬眸看向洛柠。 但洛柠心如磐石,没有任何的情绪波动,她受到的伤害,岂是三言两语能够说清楚的,她再也难以对眼前的这个男人,有哪怕一丝一毫的爱了。 爱意被消磨干净,只剩下失望了,没有不甘,没有恨,只有无感,像是不管他做什么,做再多,都难以让洛柠有任何的情绪波动了。 “星月集团落成的日期,是我们订婚的当天,也是辛苦你了,在订婚那天,那么忙的日子里面,也能够去注册成功一个公司。” 南辰又抖了抖,往后缩了缩,像洛柠在说什么恐怖故事。 想要捂住耳朵,想要大声的嘶吼,想要让洛柠不要说了。 “星月递交金安项目申请那天,是我们去拍婚纱照的日子。” “星月去申请那些资质,证书,文件的日子,都是我给你发消息,说我要去我们的婚房,因为我从各个地方买的东西到了,我要去装饰我们的新房,去构筑我们共同的家,我们的小窝。” “而你呢,你在办理资质,证书,文件,好给我致命一击。” …… “别……别说了。”南辰捂着胸口大口喘气,觉得自己死过去又活过来,窒息感一阵接一阵,几乎要将他吞没。 “那个饭局上我一个人喝了一瓶白酒,两瓶红酒,喝到我去厕所催吐了三次,喝到最后我催吐出来的到底是血还是酒,我自己都不知道。” “那时候你在干嘛?你在和洛嘉洛栖一起向我爸摊牌,让我爸来告诉我,洛氏没有星月的支持,会死,只有我卸任并交出股份,星月才会接手金安的项目。” “洛……洛柠……” “你们三个还真是天生的商人啊,我自愧不如。”洛柠没有讥讽的笑,只是很平淡,很平淡的阐述一个事实。 “我去参加饭局,你们早早的压下了那个局长的文件,却还是任由我去了,没有任何一个人阻止,然后我喝到胃出血,你们在干嘛?” “你们怂恿我爸,二叔三叔和姑姑,来逼着我卸任。” “我胃出血,在医院切胃的时候你们在干嘛?哦,你们在庆祝,庆祝你们终于将我拉下,让我跌得粉身碎骨。” 第39章 再见俞岑安 洛嘉和洛栖终于被带回国,桑柠表示喜闻乐见。 若不是洛嘉在走前,还看着桑柠,信誓旦旦又无比坚定的说:“再给我几年,我一定会成长到任何人都不能再对我的任何决定废话,谁也没法再桎梏我。” 桑柠只摆手,快走快走! 没了他们几人,桑柠才算是正式的展开了国外的求学生活,找桑鸢行踪的事情推进得实在困难。 桑鸢就好像是被一块橡皮擦,被人抹去了,除却一些残余的痕迹,生平的任何事迹都无迹可寻。 四年后 时漫博士读出来,国内她曾经的导师想要时漫回去任职,桑柠也顺利拿到了学位证书,硕博连读。 两个人经过讨论后,决定还是回国。 一方面是因为学业结束了,一方面是因为桑柠这边终于探查到了桑鸢的消息,虽然只是一丝丝,但也足够桑柠回去了。 A国这边还是需要一直去探查,国内那边桑柠准备自己亲自去。 因为不算是容易的事,桑鸢的档案,被封存在了绿朝市市局刑侦支队的档案室,纸质的,只有三两页,很少。 在A国的时候,桑柠就学了犯罪心理学,犯罪逻辑学,痕迹鉴定,法医文件检验等多门课程…… 华国筛选一位警察的过程是十分严格的,像桑柠这种半路出家的,是进不了公安部门的,连正式编制都不会有的。 只能作为临时工,说得好听一些是特聘。 因为各个支队都很缺少技术性人才,从法医,痕检,技侦各种各样的人才,都有缺口。 肖萌短短几年把蔚柠一个小的投资公司壮大到如今在绿朝排得上号的地步,桑柠的眼光固然重要。 但管理型人才也是必不可少的。 只是没想到桑柠一回来,肖萌还是提着往日的那些家伙什,来给桑柠做助理。 “你现在这身份,来给我当助理不屈才了么?” 肖萌丝毫不觉得,自顾自的给桑柠选着今天去警局的衣服:“我说过,我可以做你一辈子的助理。” 桑柠失笑的摇头,肖萌现在哪还是小助理,而是隶属于管理层高层。 “还没感谢你,能进警局,你帮了不少忙。” 肖萌其实很多想问的,但知道桑柠不会说:“自己去警局要小心。” 桑柠点头:“好。” 桑柠已经换上了简单休闲的装束,正对着镜子在扎马尾,果断一个干净利落的形象。 肖萌看着桑柠,有些欲言又止:“洛总他们……知道你回来了。” 桑柠点点头,在国外的这几年,洛嘉洛栖和南辰,时不时的就会来找她,不过都不敢和她对上面,而是远远的看一眼仿佛就满足了。 桑柠只觉得可笑,毕竟迟来的深情比草贱,她桑柠可一点都不需要。 桑柠以特聘的身份,千辛万苦的才算是进了绿朝市市局刑侦支队。 不过没有正式编制,也不隶属于公.安系统任何一个部门。 只要能进刑侦支队,对桑柠来说就足够了,其余的不重要。 一大早被行政部门的人带到市局刑侦第一支队的办公室,久未紧张的桑柠,在进入这个神圣的支队前,罕见的有些紧张,在门口深呼吸了几口气,才佯装带着拘谨和不安的表情进了办公室。 “来来来……”行政的人一进去先拍了几下掌:“给你们介绍一位新同事。” 在办公室好久没怎么休息的几个人,晕头转向的抬起头来,桑柠带着笑,然后笑意渐渐的僵在脸上。 只知道一门心思的进第一刑侦支队,没怎么关注过第一刑侦支队的人员是桑柠犯的第一个错。 万科和桑柠接触过两次,看清桑柠的脸,猛的睁大了眼睛:“我去!” 行政的人在那热情洋溢的介绍桑柠的身份:“这位是从国外回来的桑博士,痕迹学,心理学,犯罪逻辑学的高材生……” 桑柠想捂脸。 “桑柠博士。以后将和大家一起共事,大家欢迎。” 办公室安静了一秒、两秒……一分钟过去了。 万科带头,掌声才稀稀拉拉的响起来,行政的怕桑柠多想,讪笑着转过头来看着桑柠:“一群小崽子,这是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同事,没见过世面。” 桑柠已经调整好了自己的心态,笑了笑:“希望以后能和大家一起和平共处。” 行政在大办公室转了两圈:“桑队和俞副队呢?” 第40章 终于留下 桑柠已经预感到想在这群人眼皮子底下秘密调查二十四年前的资料,不是件易事了。 没想到更不易的还在后面。 俞岑安上下打量了桑柠一番,听见脚步声,扭头直接道:“桑队,你来了,新同事来了。” 桑柠看清来人,呼吸一哽,险些直接上演个平地晕倒。 桑南祈对于桑柠来此好像丝毫不意外,只是在经过众人时,手在桌面上叩了叩。 砰砰砰的声音听得桑柠心尖发颤。 “你!”桑南祈指了指桑柠:“跟我进办公室来。” 桑柠咽了咽口水,亦步亦趋的跟了上去。 待两人一进办公室,万科立刻蹿到了俞岑安的面前:“副队,那不是美女总裁么?怎么来我们支队做实习生了?” 俞岑安抱着手,眼睛还停在关着的支队长办公室的门上,耸耸肩:“不知啊。” “还有,她怎么改名了?” 俞岑安又耸了耸肩:“不知啊。” “你说桑队找她干嘛呢?我刚看桑队的表情很不好。” 俞岑安接着耸肩:“不知啊。” 万科嫌弃的看了一眼俞岑安,啧了一声:“不知不知啊,你能知道啥?” 俞岑安冷笑一声,转过头来直接捏了捏万科的脸:“我知道,你报告再不交上去,下一个进桑队办公室的人,就是你了!” 万科嗷的叫唤了一声,飞快的跑到办公桌前,办案对他们来说,是难但是享受那个将罪犯抓捕过程的。 但写结案报告,是会要人性命的,比破案还难。 …… “小舅舅……”桑柠站在门口,不敢再往前走一步,桑南祈虽然只比她大十岁,但如今也三十八了。 这几年越发的不爱笑,整个人被一种莫名的狠厉氛围包裹,穿上西装戴上墨镜,妥妥的就是黑老大的既视感,还是那种绿朝一霸的感觉。 和俞岑安带着全身充满匪气的形象完全不一样。 桑南祈扯了扯领口,有些烦躁,坐到堆满了文件的办公桌后,挺直着身子看向桑柠:“这里是支队,我是刑侦第一支队的队长。” 桑柠连忙改口:“桑队!” 桑南祈看着桑柠,完全不懂桑柠跑来危险的刑侦第一支队干什么?第一支队不同于别的支队,全员都需要出外勤,哪怕是实习生。 如今队里两个实习生,桑南祈脸色自然不会太好。 而且,他不知道,也猜不到桑柠来第一支队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更没想到桑柠在国外学的是关于犯罪那一块的,根本就不是他认知的金融管理什么的。 “你到底来干嘛的?” 桑柠在脑子里转了转,看向桑南祈:“我当初本来想报考的就是公安大学,你又不是不知道,那几年在洛家浪费了那么多年的时间,我现在也算是实现了自己的梦想了。” 桑南祈冷眼看着桑柠,他疼她是不错,但第一支队不是随便进的,桑柠还付出了那么多的代价。 如果仅仅只是想做警察,哪个地方不可以,非得来危险得要命的第一支队。 这几年桑柠在国外就像是失踪了一样,结果回来就给他这么一个大惊喜。 他收到接收文件的时候,事情已经板上钉钉,不然,她绝对不会让桑柠进第一支队! “桑柠,这几年我越发的看不懂你了,你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你大了,不愿意告诉小舅舅了是吧?” 桑柠连忙抬眸:“不是的,没有。” 桑南祈定定的看着桑柠:“从你卸任洛氏董事长开始,到现在,我是真的看不懂了,希望你知道你自己在做什么?” 桑柠忙点头:“我知道了。” 桑南祈头疼到不行,最近睡眠质量越来越差了,捏了捏眉心,对着桑柠摆摆手:“你出去吧。” 桑柠点头,临出门前,深深的看了一眼桑南祈。 桑鸢死的那一年,桑南祈才多大?十岁! 桑柠不知道怎么说,不知道桑南祈对桑鸢的感情怎么样,要是告诉桑南祈,桑鸢或许不是在他十岁的那年死的。 而是死在了桑柠十八岁,他二十八岁的那一年,不知道桑南祈听到是什么感受。 在一切真相没有大白之前,桑柠还是决定隐瞒到底,什么都不说。 有希望的失望比没有希望的失望,伤害更大。 桑柠比谁都了解那种感受,这几年,她经历了无数次。 一出办公室,众人也没有在寒暄,俞岑安的办公桌单独在一个拐角,像是另开辟出来的一个小办公室。 只不过和桑南祈的办公室不一样,那里常年都开着门,没有关过门。 桑柠走出来,看到一个梳着低马尾的小姑娘,穿着双黑色的运动鞋,正抱着复印回来的文件火急火燎的干活。 扭头和桑柠对上了眼睛,眸底满是惊艳,万科啧了一声:“小初初,这位是桑柠,留学归国的博士,局里特聘的,桑柠,这是言初。” 言初愣愣的点头,但还是一动不动的看着桑柠,桑柠被看得有些好笑,因为言初的目光里没有丝毫的冒犯。 反倒让洛柠一眼就看出了言初头顶上的弹幕,无一例外全是她怎么这么美?她怎么这么好看? 桑柠走过去,顺手从桌上抽了张纸巾,递到言初的面前:“需要纸巾么?” 言初回过身来,呆呆的拿着纸巾:“啊?哦,拿纸巾干嘛?” 桑柠指了指嘴角:“你口水流出来了。” “噗!哈哈哈哈,小初初,你竟然流口水了?” 言初连忙擦了擦嘴角,女生真的比男生更爱看美女好么? 桑柠站在原地有些拘谨,不知道接下来要干什么,万科是支队活宝,当然见不了队里任何人拘谨不合群了。 连忙站起身:“我给你介绍介绍大家?” 桑柠点了点头:“谢谢。” 万科激动的眼冒星星,傻傻的笑:“不谢。” 第一刑侦支队加上洛柠和言初这两实习生,一共39人,绿朝市市局刑侦总队下七个支队,统归市局刑侦总队管理。 桑柠所在的就是第一刑侦支队,和二队五队一起都叫重案大队。 绿朝本就比一般的地级市更大,又是直辖市,经济发展好,流动人口也是全国最大,犯罪率屡升不降。 这两年支队下更是设立了好几个大队,从派出所到支队,更是恨不得每天一个区一支队伍的二十四小时的上街去巡查,不给犯罪分子可趁之机。 每个人桌面上的卷宗堆积如山,还要和各个部门对接,侦破各种特大刑事案件,抽丝剥茧的去找线索。 咖啡和茶叶几乎是续命基本,几十个小时彻夜不眠不休是常态。 绝不是电视上演的那么轻松,屋子里常年都被敲击键盘的声音,打电话的声音,各种讨论案件的议论声给淹没。 桑柠只觉得他们真是辛苦。 第41章 第一次出现场 绿朝市 一夜暴雨,雨后的泥土散发着淡淡的清香,树上的鸟雀叽叽喳喳,阳光洒向地面。 晨跑的男女在小径上悠然享受晨光带来的雨后宁静芬芳。 “这种下了一整夜雨后的空气,实在是爽。” “就是,我感觉都闻到了泥土的味道。” “哈哈哈,泥土的味道……”女生用力的嗅了嗅,刚跑过的嗓子眼有些干涩,差点干呕出来:“我怎么闻到了一股臭味?” “哈?”男生也使劲的呼吸,皱了皱眉头:“能有什么臭味?没啊,这里的人本来就少,我也是找了很久才找到这么个适合晨跑的地方好么?” “真的,真的,你闻。”女生边闻,边向着臭味的源头走去:“就像什么东西腐烂了一样。” 被抓着的男生一脸的无语:“你别那么恶心行么?难不成还有人在这里埋动物尸体?然后被雨冲出来了?” 女生快被这味道弄吐了,但这么个晨跑的地儿实在是舒服,她一定要找到味道的源头,消灭掉,明天才好接着来跑步。 两人缓缓下着坡,路边一处有个凹陷的土坑引起二人的注意。 女生视角只看得到一个黑黑的塑料袋,立刻扭头干呕:“你个乌鸦嘴,真被你说中了?” 男生鼻子没有女生鼻子灵敏,隔近了还是没有闻到什么味道,但因为比女生高,比女生更快的看到凹陷的土坑的全貌。 男生僵在原地,女生还在干呕,几秒后,男生僵直着身子扭身看了一眼女生,浑身的鸡皮疙瘩突突的往外冒。 女生刚直起腰,看到男生青白的脸,比她这个吐过的人更甚,拍了拍男生的手臂:“喂,你怎么了?” 男生不停的深呼吸,手忙脚乱的掏裤兜里的手机,女生蹙眉,往土坑走了两步。 男生立刻紧抓住女生的手,大声道:“别去!报警!报警!是死人!” “啊啊啊啊啊!!!”女生已经看清了土坑里的全貌。 踉跄一步,跌坐在地上,雨后的泥土混杂着的臭味越发的凸显出来,光是闻到就令人头疼欲裂。 撕心裂肺的尖叫响彻在路边,惊起一片鸟雀,呼啦啦的飞过,带走了最后一丝宁静。 绿朝市市局刑侦第一支队接到报案,俞岑安边起身,边把露在外面的衬衫往裤腰里塞:“昭化区刚上报了一起恶性杀人案,案情报告车上看,法医已经过去了。我们和痕检技术一起过去,动起来动起来。” 精壮的腰身露了一截在外,然后很快被裹进衬衫里,桑柠从卷宗中抬起头那晃眼的小麦色腰身一闪而过。 来此三天,看了几十本卷宗,脑子里现在充斥的全是犯罪现场,犯罪凶器和犯罪理由。 丝毫想不出其他的。 俞岑安扭身走过,看了看办公室还剩下的人,点了点:“万科,周瑾。”回头对上了言初和桑柠眼巴巴的眸子。 俞岑安:…… 要不是桑南祈直接把两实习生塞给了他,他还真是不想管呢。 “万科,带上你徒弟,你。”指了指桑柠:“和周瑾坐我车。” 桑柠连忙站起身:“好。” 来此三天,帮写了好几个报告,却连档案室的门朝哪边开的都不知道,警察局处处是人眼,再不济还有监控。 档案室也不是想进就能进的,桑柠还要想的别的办法。 没想到这竟然还要侦办案子了。 既来之则安之吧。 昭化区属于绿朝市城郊,这几年各大地产公司纷纷将目光转向昭化区,誓要将昭化区改造成一个高大上的所在。 高楼拔地而起,房价也是一天赛着一天的高。 一路过去,四排线的马路跑起来呼呼的,周边全是或开工或完工的高楼,房子还没修好,各种宽敞的柏油路和绿化倒是让人心旷神怡。 是周边很多喜欢骑车跑步的户外运动者最喜欢去的所在。 --- “死者年龄初步勘验在27-30岁,男性,身高约一米八七,体重在七十八到八十公斤之间,是被暴雨冲刷后,从掩埋的土里冲出来的,结合环境因素,尸体掩埋的地方等,初步推断死亡时间在十四小时左右,也就是……”法医抬了抬手,看到现在的时间是早上十一点十七分。 “昨晚的九点左右。” 昭化区本就是新开发区,派出所里使用的皆是各个派出所最好的,车是新的,连带着派出所的所长都是最年轻的。 警戒线将尸体周围的一大片区域拉了起来,法医带着手套口罩头套,脚上蹬着一次性的鞋套兢兢业业的对着尸体咔擦咔擦拍照。 尸体还在土坑里面,周恒小心翼翼的戴着手套在尸体表面勘验,助手在旁记录。 尸体被裹在黑色的塑料袋上,因为塑料袋必须完整的留下,所以痕检的侦查员处理得实在小心。 随着黑色塑料袋被缓缓的拉下,尸体的全貌一点一点的露了出来。 …… 周瑾和桑柠同时上了后座,俞岑安啧了一声:“怎么?还要我给你俩当司机?” 桑柠抿了抿唇,作为初来乍到的实习生,率先下了车,好在她个高腿长,开吉普也不觉得突兀。 俞岑安挑了挑眉,将车钥匙抛给了桑柠,顺势坐到了驾驶座后面的位置,老大爷似的张开腿,腿上还放着卷宗。 想洛柠曾经一个人拥有四个司机,私人两个,公司两个,如今也沦落到给别人当司机了。 周瑾拿过卷宗翻了翻。 “这案子怎么报给我们了?”俞岑安翻开卷宗,周瑾在一边接了话:“法医那边初步尸检,发现死者身上有超过四人以上的牙印。” 俞岑安一脸的无语:“啥玩意儿?” 黑色塑料袋下是一具完全裸.露的男性躯体,阴.茎挺立,直肠脱垂,浑身上下青紫瘢痕遍布且有不下十七个牙印,出自四个人以上的牙。 死者五官端正,面部形状完好没有丝毫伤痕,自脖子以下部位却痕迹斑斑。 饶是众人见多识广,也对这死者起了一丝怜悯之心。 第42章 去看看尸体 待在绿朝市市中心,桑柠已经很久没有坐过开过超过一百码的车了。 刚过红绿灯,路上的车辆骤减,四车道的大路上零零散散的三三两两的几辆车。 桑柠勾起一抹笑,另几辆车早就不知到了何处,手机群里面叮叮当当的不停发消息。 绿灯开启-- 轰—— 俞岑安猛的感受到一阵推背感,忙抓了抓座椅,周瑾骤然抓紧了手里的卷宗。 “嚯,你开车这么野?” 桑柠不语,除却在A国的时候,她确实很久没开过快车了,毕竟绿朝不堵车的地方实在是很少。 不过十分钟的路程,两人结结实实的体验了一把什么叫踩在交通规则底线上的速度。 吱—— 车屁股一甩,地面和橡胶车胎发出尖利的摩擦声,周瑾一个不察,被甩到了车窗上,脸结结实实的贴到了车窗上。 然后和路边办案的昭化区派出所民警打了个照面,只是他的脸是瘪的。 俞岑安死死的抓紧座椅,才没像周瑾一样出了洋相。 派出所民警:!!! 片刻过后,桑柠率先打开车门,和俞岑安一起打开车门,两双大长腿落下引人注目。 “周大侠,俞副队他们来了!” 众多民警咽了咽口水,俞副队就是**! 俞岑安一下车就看到言初捂着嘴从警戒线冲出来,蹙眉回身,从驾驶座后的网兜里拿出两个塑料袋。 一个递给了桑柠,然后快步上前,一把捂住言初的嘴,把塑料袋递了过去:“敢吐在案发现场影响取证,就给我麻溜儿的卷铺盖滚蛋。” 桑柠默默的撑开塑料袋,对着塑料袋吹了口气,然后把塑料袋挂在耳朵上,这会子,也不能在乎什么形象不形象了。 这么近距离的接触凶杀案的受害者,她也是有生以来第一次,具体自己是个什么表现,她还真说不准。 毕竟上课的时候接触的大部分都是案件的卷宗,主要还是各种照片,视觉冲击虽然也大,但还是没有嗅觉冲击和视觉冲击双重重压来得大。 昭化区派出所所长姓李,和桑南祈一边大,梳着大背头,穿着整齐挺拔的警服,正在现场指挥。 俞岑安把墨镜后背到后脑勺,上前一巴掌拍在李沐的背上:“怎么个事啊?李大所长,这现在要求这么严格,基层民警出警,要收拾得这么板正,你这发胶都得两斤吧。” 李沐回头怒瞪了一眼俞岑安:“没大没小,现在基层民警办案,出个现场至少得十几台手机对着你,民众督办,上头让我们多注意自己的形象。” 两人一起朝着尸体的方向走去,李沐还抽空看了一眼耳朵上挂着塑料袋的桑柠。 俞岑安指了指桑柠:“这位是昭化区的派出所所长,李所长,这是我们支队刚来的海归博士,桑柠。” 李沐笑了笑,挑了挑眉,桑柠点了点头:“李所长。” 李沐还来不及回话,就被俞岑安卡着肩膀走了。 俞岑安身高一米九一,个高腿长,气势凌厉,在他的压迫下,衬得李沐就跟个小鸡仔似的,活生生被拖走了。 俞岑安一边走一边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警戒线再往外拉三百米。”俞岑安微眯着眼睛看了看土坑尸体的方位,又顿了顿:“每隔两米提取土地样本,生物样本,什么烟头啊,口香糖啊一类的,但凡出现在尸体周围的,统统带回去。” “沿途拍照……” 俞岑安的声音比之前听到的还要暗沉很多,一线办案的,没几个不是大烟囱,这嗓子也算是实打实的被烟给毁了的。 地区派出所的所有人没一个人敢接话,听完吩咐立刻忙碌起来,周恒蹲在地上,俞岑安走上前去,半蹲在土坑上沿:“周大侠,怎么说?” “尸表可见损伤皆达不到致死要求,具体的致死原因需要回去进一步解剖,不过嘛……” 俞岑安挑挑眉。 周恒的手在尸体青紫瘢痕上按了按,指了指尸体挺立的阴.茎,然后翻过来给俞岑安看尸体肛门部位。 “群体性.性.行为,死前属于正在进行中。” 有才刚从警的派出所实习民警偷摸的问了一句;“为啥看了前面,又看后面,就能判断是群体性.性.行为了?” 声音不高不低的,刚好被好几个人听到,俞岑安站起身,看了一眼那小民警:“因为肛.交属于男性和男性之间的性.行为。” 实习民警瞪大了双眼。 谁不是从基层上来的,俞岑安从来不会吝啬指教。 万科从远处跑过来,一步刹在俞岑安的身后,差点一脚把俞岑安蹬下去,俞岑安啧了一声,一把扶住万科:“怎么回事?” “报案人的笔录在这了,技侦已经对现场进行了初勘,没有可疑物品,包括血迹、衣物、车印、脚印。” 周瑾拿着记录走过来:“法医初步判定死亡时间在昨晚的九点左右,这周边比较荒凉,据说是要在这建一个公园,地还没有批复下来,但是路比较宽敞,所以很多人沿着这条路晨跑。” “暴雨从凌晨一点持续到今早的五点,有证据也被冲刷干净了。” 俞岑安皱眉,有些棘手了。 这周边荒凉,连个自建村子都没有,更加没有监控,尸体的身份信息成谜。 周瑾合拢了记录:“简而言之,没有有价值的线索。” 周恒指挥助理把尸体放进裹尸袋:“我这勉强可以提供一个,就是死者在九点钟死的,暴雨一点钟下的,死者鼻腔有雨水和泥土,但是口腔里面没有,可以证明死者是在暴雨前被掩埋在这里的,雨水和泥土还来不及顺着鼻腔到达口腔部位,雨就停了,人被冲了出来。” “且这挖的这坑,至少得一米了,肯定有工具,这荒郊野岭的,最远一个有人烟的地方,都得一公里开外了吧?死者身上没有拖拽擦压泥地出来的伤痕,更没有表皮和地面接触的痕迹,这里肯定不是案发的第一现场,也可以说明抛尸的人应该是有车,且是两人以上,属于团伙作案了吧,既要能装尸体,还要能装锄头啊,铁锹这一类的工具。” 俞岑安点头:“谢了。” 桑柠站在那看土坑,不敢仔细去看尸体,怕会吓到。 俞岑安扭头就看到桑柠站在自己旁边,对着桑柠扬了扬下巴:“去看看尸体。” 桑柠:??? 第43章 我觉得被害人长得很好看啊 万科连忙朝外喊了一声:“言初,过来看看尸体。” 言初:!!! 呕~~ 桑柠默默咽了咽口水,早死晚死都得死,憋着口气,一副英勇就义的模样朝着尸体走过去。 周恒和助手站在一边,知道俞岑安这又是在练新人了。 也没多嘴,言初刚刚只是瞄到了一眼,但看现在的样子,是要仔细看了。 两个人一前一后的走过去,尸体惨白的脸露在裹尸袋的袋口位置。 桑柠飞快的看了一眼,胃部立刻翻涌而起一股气,想要喷薄而出,桑柠死死的咬着唇内的软肉。 逼着自己去看。 手颤颤巍巍的去扒拉裹尸袋,哪怕戴着手套,指尖还是不经意的触到了尸体的表皮皮肤上。 那是一种没有一丝一毫鲜活感觉的冰凉。桑柠手不自觉的抖了抖。 周恒对着俞岑安使了个眼色,俞岑安清咳了两声:“好了。” 言初当场就憋不住了,立刻转身拉开塑料袋就又吐起来,桑柠勉强站起身,然后转身对着俞岑安扯了扯嘴角。 下一秒。 呕~~~ 俞岑安冷嗤一声,还真以为不吐,哪有不吐的啊,谁第一次出命案现场不吐? 万科连忙去车上拿了两瓶水递给两个人漱口,桑柠今早没吃什么东西,来的路上还想着中午吃炭烤牛肉饭,现在完全没了胃口。 俞岑安帮着法医的人把尸体抬上了车。 李沐走过来:“我已经吩咐人把附近几个路口的监控全部都调出来了,但毕竟是新开发区,哪怕路口有监控,有些也没有开。” 俞岑安啧了一声:“那按来干嘛的?你自己就看看,这四通八达的,再出去都得出绿朝了吧,尸源信息有眉目了么?” 李沐一脸尴尬:“没呢。” 俞岑安斜睨了一眼,只大声吩咐道:“万科,发布协查通报,先查尸源。” “好嘞!” 这里是新生活开始的启端,多少人想要在绿朝扎根,昭化区作为绿朝政府近几年的大动作,现在新开发区出了人命案子。 就算是丑闻了,还不知道上面会怎么责难。 一眼看过去,桑柠和言初还屁股对屁股的在那吐,俞岑安大步上前,一把将桑柠从地上肘起来:“万科,带你徒弟去车里休息一会儿。” “好。” 几人站在了车子的旁边,需要先将手头有的基础信息整合一下。 桑柠要死不活的趴在车窗上,开着窗,感觉风一吹就带着股味儿,主要是心理作用,但又不敢关窗,毕竟那三就站在车子的旁边商讨案件。 言初也半死不活的,但好歹比桑柠好点,桑柠戳戳言初的背:“你不是公大的么?没有见过尸体?” 言初摇头又点头:“见过好几次了,但还是没克服,该吐还是得吐。” 俞岑安抽空看了一眼桑柠,翻查着记录:“就这么点信息?大海捞针呢属于是。” 桑柠脱了手套,但是指尖还是时不时的传来那具尸体的触感,阴凉的…… 摩挲了一下自己的指尖,又想吐了,对上俞岑安的眼睛,生生的压下了自己的感觉,没话找话道:“那被害人,长得还挺好看。” 言初在一旁点头附和。 然后车外的三位男士一言难尽的看着两人。 桑柠本就头晕脑胀的,说话不怎么过脑子,这会也知道自己说错了话,连忙给自己找补。 “我说的是真的,言初和我站在女性的角度看,那被害人是真的长得很好看,身材也好,身高也不错,身体的肌肉线条走向也很好看,妥妥的穿衣显瘦,脱衣有肉啊。” 俞岑安手里还拿着记录本,靠在车上,冷笑了一声:“所以呢?” 桑柠默默抿了抿唇:“不止,他脸部的皮肤也很好,周大侠说他二十七到三十了,脸上一点痕迹都看不出来,皮肤吹弹可破的,近看脸上连毛孔都没有,但看脸部皮肤状态,怕是说十八都有人信。” 俞岑安变了变脸色,翻看着记录,还有拍下来的几张照片。 看向桑柠:“你一般几天去一次美容院?” “啊?” 桑柠不知道事情怎么就谈到了美容院,和言初对视了一眼,默默道:“我之前是至少隔一天去一次,但现在已经四天没有去过了。” “那你看,被害人那样的皮肤状态,是天生的么?” 桑柠啊了一声:“再天生丽质难自弃,年龄也摆这了啊,他那状态,应该是要做皮肤管理的吧,而且应该间隔的时间很短,你看我四天没做皮肤管理,脸都快干起皮了。” 俞岑安压根没听桑柠后面的几句话,直接略过了桑柠看向周瑾和万科。 桑柠:…… 点了点记录上的照片:“他身上的肌肉匀称,腹部肌肉明显,不是一朝一夕能够办到的,被害者应该有定期管理自己的身材和脸。” “查一查市内各大美容院的男性客户,还有健身房那些去找找,把被害人的照片下发到各大基层去,让他们帮着找找,顺便登报上新闻找。” 李沐从前面三步并作两步的跑了过来:“俞副队,不能登报上新闻。” 俞岑安只看了一眼李沐,就知道了这又是上面的意思了,新开发区不能出现这种新闻,还是恶性杀人案的新闻,怕搞得投资者和群众人心惶惶,不来建设新开发区了。 俞岑安瞥了一眼李沐,直接绕过车头到了驾驶座:“我去跟进尸检结果。” 桑柠和言初对视了一眼,桑柠有些狗腿的趴到驾驶位和副驾驶位的中间:“俞副队,思路是我们提供的么?” 俞岑安扭头:“怎么?又不想吐了?” 桑柠:…… 别让我回想啊! 呕~ 桑柠顺着刚刚俞岑安吩咐找尸源的思路,喃喃道:“我觉得,这样的人,失踪了的话,应该很快就会被人发现的吧?” 俞岑安稳定的换挡,车开得又野又稳:“绿朝市外来打工人员千万,本地土着千万,若是被害人是属于经常出差或者出国游玩的,再或者是家里有矿,根本就不用出来工作呢,动不动就消失个十天半个月的话,还有若是单身且在这边没有亲近的人,纯纯的打工人,那谁会认为他是失踪,而不是又出去玩了呢?” 第44章 黑色帕萨特 周瑾和万科被留在案发现场跟进证据收集,还有监控视频对接,不管有没有用,都得去试试。 破案就是这样,从数以上万的各种微小的东西中,去寻找可能的线索,做的工作其实又枯燥又乏味,但总要有人去做,不然枉死的被害者,谁来替他们伸冤? 言初和桑柠抱着台电脑,在那看监控视频,登记案发现场周围的车辆,一连看了四五个小时。 桑柠一度抬起头都只能看到各种黑的灰的红的车子驶过去。 被害者体内的各项检测报告还要点时间才会送来,俞岑安拿着纸质报告走进来。 两个小姑娘一起抬眼看他。 俞岑安:!!! “你俩这是被吸干了阳气么?” 桑柠从未如此不注意过自我形象,闻言也只是眨巴眨巴眼睛,和言初对视了一眼。 俞岑安合上文件夹:“好了,看了几个小时,有没有收获?” 桑柠立刻举手点头:“有有有。”动作像个小学生,俞岑安没忍住,侧过头掩嘴轻笑了一下,然后很快恢复。 挑挑眉觉得有些意外,说实话,凶手把一切都处理得实在干脆利索,一点破绽都没留,他们压根是没有想过要从监控视频上找出什么来的。 “什么?” 桑柠和言初立刻把手上的笔记本递过去。 言初有些不好意思:“我们觉得哪辆车都有嫌疑。” 俞岑安:…… 案发现场确实很多地段都没有监控视频,但不代表不能做其他的。 周围没有居住区,没有娱乐区,大部分都是没有人的高楼。 这刚开始办案就是这样,觉得什么都有嫌疑,觉得哪辆车都是凶手车辆。 看俞岑安的样子,两个人一时都没有说话,因为连她们自己都觉得自己有些好笑。 片刻后,桑柠顿了顿:“有一辆……我和言初都一致觉得嫌疑很大。” 俞岑安都准备走了,又扭过身来:“哦?” 桑柠把电脑转向俞岑安:“这里有一辆无牌的黑色帕萨特,窗户都贴了防窥膜,看不到驾驶人和车内景象,在案发现场以南五公里内出现过一次,位于南安路上,但后来就再也找不到了。” “我顺着它出现的那条路,想说看看它是从那条路拐过来的,但是……没找到起始点,像是躲避了监控,一下子就出现了的,不知道是从哪条没有监控的小路上拐上来的,只发现了这么一条,然后我又把南安路附近的所有监控看了一遍,也没有看到它是什么时候离开的,所有小路的监控也没有,不知道从哪条路拐上来的,也不知道从哪条路离开了的。” 俞岑安俯身去看,黑色帕萨特,防窥膜:“这种车辆,应该第一时间汇报。” 说着,俞岑安直接给万科打电话:“联系交管部门的,把南安路昨晚的监控视频发过来。” “一整条路的都要?”万科乍舌,这得多大的工作量啊? “九点以后的。”说完,又看向桑柠:“你们再确认一遍,看看案发现场周围的视频里,确实是没有看到这辆车再出现了?” 桑柠和言初愣了愣,连连点头:“好。” 俞岑安确认了一下视频,这视频是两个月前刚按的,俞岑安隐约觉得不对,这车好像很熟悉市内的各个监控。 工作量骤然加大,但有一点点的线索,谁也不肯放过。 桑柠和言初又确认了一遍,还是没有,不止大路的看过一次,各个路口的监控器,南安路小路的各个监控视频,也没有再发现这辆无牌的黑色帕萨特。 这辆车就好像是凭空出现,然后又凭空消失了。 季语从外面走进来,俞岑安刚接到法医的消息,尸检结果出来了。 “我已经联系了交管部门了,全力寻找这辆无牌的黑色帕萨特。” 俞岑安点点头,周恒拿着尸检报告走进来。 找不到证据的时候,尸体就是证据,几个人都眼巴巴的看着他。 周恒顿了顿,扬了扬报告:“看你们这一群嗷嗷待哺的小崽子,怕你们没时间过来拿,我亲自把尸检结果送来了。” 俞岑安直接翻开:“γ-羟基丁酸……” 桑柠也是在各种报告中看到过:“迷.奸.药?” 周恒顿了顿:“不止,被害者体内还检测出了含量不低的斑蟊素。” “斑蟊素?”俞岑安点了点报告,一大堆的专业名词,看得人眼花缭乱。 第45章 不是第一次犯案 所有人看着实检报告和病理分析都陷入了沉思,尸体的照片和刚刚见到的时候又有了很大的区别。 被害者浑身伤痕,一些深层的伤害通过各种检测手段也显现了出来。 照片上的被害人,全身上下除却那张脸,基本上没有一块好皮,俞岑安看着看着突然猛的将报告摔在了桌子上:“靠,这些畜生!” 瘢痕层层,且造成的时间也不统一,是累积上去的,可以想象,被害者被喂了药后遭受了怎样非人的折磨。 折磨的过程可能不是一个小时,两个小时,应该是长达数个小时。 周恒看大家的表情都不大好,叹了口气:“法医这边能够给到的信息有限,但根据被害者身体上的牙印可以推测出,加害者有男有女,女性的牙齿普遍比男性的牙齿要小,但也有男性牙齿小的,所以只能当作佐证,我这边让人做牙齿的倒模。” 俞岑安点点头:“行。”顿了顿开始安排接下来的行动:“季语,接着查那辆黑色帕萨特,查不到就让交管部门那边配合,挖地三尺也得给我把车找出来。” “好。” “万科,言初,你俩去查迷.奸.药和春.药,联络网警那边,我不止要查线下的,还要查线上的,现在的有些无良商家,真以为网络是不法之地了。” “周瑾,陈安,去隔壁扫黄组一趟,会所,酒店,酒吧……这段时间去多扫几次,看有没有可疑的。” “好。” 俞岑安布置完,回头和桑柠的眼睛对上,默默无奈,要不是桑南祈亲自来让他带桑柠,他也是不愿意的,他什么时候带过徒弟啊? 抿抿唇,看着桑柠:“你……” 桑柠期待的点点头:“先给我泡杯茶来吧。” 局里好多人知道桑柠之前的身份,桑柠又没有编制,是个特聘,每月工资加起来还没这姑娘一顿饭贵。 所以很多人其实都觉得桑柠不会待太久,大概是觉得好玩来玩的。 说完,俞岑安转身就出门了,动作搞这么大,还得应付闻风而来的记者。 桑柠咬咬牙,还是跟了上去,不办案就没法深入到支队内部,不深入到支队内部,就没法查她想要查的。 “俞副队!” 俞岑安有些意外的看着追过来的桑柠,如今的桑柠,终日穿着运动服和休闲装,扎个高马尾。 素颜也遮不住姣好的面容,不过和之前那种精致到头发丝的精英霸总形象,倒是千差万别,莫名的让人觉得温柔似水,平易近人。 俞岑安连忙摇了摇头:都是假象! 他可不会忘记当初桑柠那气势凌然的样子。 “怎么?” “大家都有事做,我干什么?” 俞岑安看了看桑柠,诚然桑柠是有一定的侦查意识的,但身份摆在那,连许局都打了招呼,出外勤的事,最好还是不要找桑柠了,怕出个什么好歹。 桑柠看俞岑安不说话,又往前走了一步,俞岑安的瞳孔微缩,忙往后退了一步。 砰一声撞在了墙上,桑柠骤然逼近的距离,瞬间让两人之间约摸只能放下半个人。 明明比他矮不少,俞岑安莫名有种自己被压制的感觉。 “俞副队,我接下来干什么?”桑柠咄咄逼人的看着俞岑安,她不是来养老的,就算是要养老,谁想不通来刑侦口啊。 又不是有病。 俞岑安吸了吸鼻子,莫名的又闻到了桑柠身上那股很浅淡的味道,清清爽爽的,不腻不难闻,反倒很舒服的味道。 微微的怂了点:“要不?你跟着我?” 桑柠把前伸的上半身缩回来:“是。” 俞岑安:…… 这叫什么事儿啊这叫! 然后一回头,和楼层办公室无数的同事对上了眼,众人皆一副吃瓜相。 俞岑安:!!! 三十多了,还被人当个瓜吃了。 桑柠小跑着跟在俞岑安的身后,丝毫没有在意别人的眼光,八卦还真是人类的天性啊。 嘭一声,车门被甩上,桑柠坐在副驾驶,默默的缩了缩脖子,刚刚十分自觉的去驾驶位的时候,被俞岑安揪着衣领拎了过来。 “我还想多活两年。” 桑柠撇嘴不语,她开车野是野,但开得挺不错的啊,自己认为。 俞岑安边开车边看向桑柠:“对这案子,你还有没有其它的想法?” 多听多看多想,有时候案件的线索就是灵机一动的事。 桑柠啊了一声,也不知道刚刚看尸检报告一闪而过的念头对不对?因为一旦说出来,侦查方向就得变,到时候人力调过来最后一无所获…… 俞岑安换挡间隙抽空看了一眼桑柠:“怎么说?没有?” 桑柠咽了咽口水:“有是有,但是和现在的侦查方向有点不一样,我怕……” 俞岑安睨了一眼桑柠:“你尽管说,具体要不要换侦查方向,我说了算,我自己会判断的。” 桑柠叹了口气:“西班牙苍蝇水和迷.奸.药属于是禁药,华国这块管制很严,网上和线下的成分都达不到检测中的成分含量,这种含量的禁药,应该是偷渡进来的,但我看过西班牙苍蝇水和迷.奸.药的销售价格,实在是不高。” “所以呢?” “所以偷渡回来销售的可能性很小,我觉得是专门偷渡回来做坏事的。” 俞岑安听到那个坏事,差点笑出声,不然呢?不是做坏事还能干嘛? “然后呢?” “然后我觉得查销售渠道有所收获的可能性很小。” “哦?那你觉得应该查什么?” 桑柠立刻把尸检报告摊开:“结合尸检报告,这些人这么有恃无恐,又能够搞到禁药,这药,一点也是搞,多点也是搞,你觉得有没有可能,他们或许应该是用过很多次了,这次……没想到人死了?” 俞岑安猛的一脚刹车! 吱—— 桑柠猛的往前倾,然后又被安全带重重的带回座位,发出砰的一声,胸腔都要震碎了:“俞……副队。” 该被安全带勒紫了。 “你能不能轻点?” 俞岑安没理桑柠的抱怨,面色有些凝重:“你的意思是,这群人或许不是第一次犯案,只是这次人死了。” 第48章 疑点 教导主任带着俞岑安和桑柠去到女生宿舍,在宿管的带领下去了肖沁的宿舍。 此时正好是中午的午休时间,不少学生都选择回到宿舍小憩,下午上课才有精神。 宿管阿姨看了看俞岑安,有些战战兢兢的,毕竟俞岑安的气势摆在那,只要不笑的时候,是真的很有威严。 大中午的,不少的房间都安静如鸡。 宿管阿姨先敲了敲302的门,俞岑安和教导处的老师都等在门口,毕竟是女生宿舍,贸然进去肯定是不好的。 “请进。” 宿管阿姨先进去,俞岑安和桑柠也没有说自己的身份,只是说是肖沁的家人来给她办理剩下的手续,顺便来拿东西的。 门被打开,俞岑安和桑柠缓缓走进去。 桑柠长得好,扯了扯嘴角,笑得温柔:“不好意思,麻烦问一下哪一个床位是肖沁的啊?” 站在门口的女生随手指了指,四人一间,上床下桌。 肖沁的桌面堆满了东西,俞岑安四周环顾了一下,听到在阳台上的两个女生在那叽叽喳喳:“肖沁自己长得好看,家里人也长这么好看啊?” 桑柠指着肖沁桌面上的东西:“这些都是她的么?” 三个女生立刻走过来把自己的东西拿走,俞岑安看了一眼,发现其中一个女生拉开了肖沁的抽屉。 微微蹙眉,没有出声。 桑柠看着那女生回到自己的桌子边,把盒子放进了自己的抽屉,另两个女生手忙脚乱的,也没有看清楚什么。 俞岑安和桑柠在肖沁的桌子衣柜翻了翻,床上用品已经被收拾了起来,但衣柜里还有不少的衣服和包包,连桌面上的护肤品都还在放着。 来开门的女生看两人的动作实在是不像收拾东西的,更像是来查什么的,不自觉的有些抖。 俞岑安看向桑柠:“我们帮她收,还是……等她自己来收?” 桑柠的手顿住,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俞岑安的意思,踌躇了一下:“要不明天让她自己来收吧?今天来得着急了。” 那开门的女生立刻道:“肖沁……肖沁她好了么?” 另两个女生也看了过来,不过明显没有这个那么紧张。 桑柠又挂起人畜无害的笑容:“好多了,她说学校里有很多好朋友,医生也说不要让她一个人呆着。” 话音刚落,角落里的两个女生立刻嗤笑出声,然后像是觉得不好,又闭上了嘴巴。 桑柠接着道:“你们知道肖沁最好的朋友是谁么?我们在家也劝不动,要是好朋友愿意去劝的话,会很不一样的。” 俞岑安低头看了看手机上的消息,华城警方已经到了肖沁的家,但肖沁拒绝见任何人。 整天都把自己关在家里面,不敢睡觉,不敢出门,不敢和人交谈,连家里人和她说话,她都会大声的尖叫,然后砸东西,好几次差点伤到自己的妈妈。 家里人已经拿肖沁完全没有办法了,要送到医院去接受正规的医疗手段,这几个月也没时间来学校了解情况,家里人一度怀疑肖沁是不是遭到了校园霸凌,才会弄得一身伤的回家。 从肖沁那里暂时得不到有用的线索,好在华城不算很远,实在不行就得去跑一趟。 俞岑安看了看阳台,转向角落那两位女生,不过眼睛却是看着站在她们面前的这个女生的:“你们知道肖沁怎么突然就休学了么?考上大学不容易,家里还为肖沁自豪呢?怎么就突然休学了?哎……” 两位女生摇了摇头,其中一个站出来道:“我们两都是本地的,周末一般都会回家,又刚开学,好多东西没拿来,周五我们两下课就直接回家了,周一来的时候才发现肖沁休学了。” 俞岑安又翻了翻手里的病历,发现肖沁是在星期六晚上的时候去的急诊,医生建议的住院也没有住,而是拿了药,缝合好伤口就直接离开了。 桑柠看了看全程都有些紧张的女生,和俞岑安对视了一眼,顿了顿:“要不给阿姨打个电话,问问肖沁哪些东西要,哪些东西不要?” 俞岑安点点头:“行。” 两个人走出来,教导处的老师还一脸懵:“肖沁同学是出了什么事么?” 俞岑安冷眼看过去:“能出什么事,没事,我们就是例行询问一下。” 桑柠果断闭嘴,你永远不知道你的流言是从什么地方被传出去的,为了避免对肖沁造成二次伤害,两个人不会到处去宣扬肖沁的伤势。 来到楼下,俞岑安顺手点燃一支烟,桑柠看了一眼,后撤了一步,拉开了两个人之间的局里。 俞岑安回头正要说话,发现桑柠站得远远的:“你干嘛?” “不干嘛啊,你抽完再说。” 俞岑安这边还一直收到华城警方发过来的消息,他们还在肖沁的家里了解情况,但肖沁的父母对于自己女儿的事了解得并不多。 只知道肖沁周天大晚上的就回来了,浑身裹得严严实实的,回来就把自己关在了房间里面。 然后就是肖沁以死相逼,让父母去给她办理休学手续,逼着父母立刻去,迫切得就像是不立刻办理休学就会发生什么事情一样。 所以第二天特意找来了亲戚在家守着肖沁,肖沁父母则是飞到绿朝给肖沁办理了休学手续,办完就给肖沁发了过去,肖沁的情绪缓和了一些,但是作用好像不大。 然后就是一直和肖沁沟通,又怕肖沁出事,一直没来得及再到学校了解情况。 “你怎么看?” 桑柠还在想着刚刚在宿舍里的一些不合理的地方,乍然听到俞岑安的声音还吓了一跳。 俞岑安无语道:“这青天白日的,你是做了什么亏心事?大白天的都被吓到。” 桑柠狠狠的瞪了一眼俞岑安:“你这样说话,迟早要遭社会的毒打。” 俞岑安挑挑眉,不以为意:“说啊,你有什么想法没?” 桑柠皱皱眉头:“就是吧,我虽然没住过校,但抽屉这些属于很私人的地方吧,就算知道别人休学,但是东西毕竟都还在,也没说不要了,一般人怎么也不会把东西放到别人的抽屉里面吧?” 第49章 越来越多的受害者 俞岑安挑挑眉:“你是觉得肖沁的室友不对劲么?” 桑柠点点头:“我们现在是不是要先确认肖沁到底出了什么事才好进行接下来的事情啊?” “俞岑安顿了顿,那需要跑一趟华城了。” 华城其实不远,高铁三个小时,飞机四十多分钟。 但毕竟不算是很有把握的事情,两个人一时也没有直接出击,反倒是接着去了各个小医院,虽然一直在心里期望不要有新的受害人,但很多时候。 真相往往就是来得这么猝不及防。 俞岑安的手紧紧的捏着手里的病历本,那是一个不过二十二岁的大男生,刚刚大学毕业。 上面只显示了自己的身份证号和地址,不是绿朝市本地人,而是来自一个比较落后的山村。 但身份证上面的照片,约摸是十七八岁的时候照的,看起来很青涩,浓密的黑发,配上黑曜石一般的眼睛。 小麦色的皮肤,连拍的身份证照片都带着微微的笑意,眼睛亮得实在令人心颤。 名字也很好听,叫沈述白。 医生将病历递过来:“这个,我印象比较深,是我报的警,但是等警察到的时候,这个男生就走了,要不是现在看病都是实名制需要身份证,都不一定能够留下这个。” “警察没有更进么?” “跟了的,查过监控,发现是他自己离开的,就……” “什么时候发生的事?” “快大半年了吧,反正来的时候那小伙子一张脸惨白,衣服一脱,脖子上的瘢痕实在太多,当时旁边有个看病的中年人还说什么,现在的小伙子玩得花,反正他听到的时候,脸色很不对,把自己的衣服裹了又裹。” “我就带他到里间检查的,他连躺都躺不下来,颤着手解开裤腰,后面……哎,手腕脚腕什么的,都被磨出了血痕来。一看就不是自愿的,我就问他要不要报警,他就更惊恐了。只说要开药,治疗一下。” “我是给他上药的时候,看到那么多的痕迹,实在不放心,报警了,没想到他听到我报警,趁我处理另一个病人的时候,就溜走了。” 第50章 那是地狱 俞岑安带着桑柠走出宿舍楼:“你再给肖沁的那个室友打个电话,顺便问问陈萌回来了没有?” 桑柠点点头。 没想到马上关寝了,陈萌也没有回来。 桑柠要了陈萌的电话,一连打了七八个,个个都无人接听。 俞岑安感觉自己的太阳穴都在跳,掏出手机就给技侦打电话:“查一下这两个电话的地址,要快,147……” 两个人往外面跑,桑柠一边跑一边问:“怎么了?” 俞岑安一把甩关车门:“肖沁休学,我估摸着,怕是和陈萌脱不了关系,你点进绿大的校园网看看,有没有关于之前肖沁的帖子。” 桑柠点点头,关键词加上了肖沁的专业,缩写什么的,很快就出现了很多帖子。 各种花式夸奖,各种夸,又美成绩又好,会穿搭,还有不少求偶遇,求联系方式和表白的帖子。 桑柠一目十行的看着,很快就找到了室友说的那个星期五。 将手机递过去给俞岑安看:“肖沁有系花的名头,在学校还挺受欢迎的,那天特意打扮过,很多大一的男生求认识,所以帖子还蛮多的。” 俞岑安接过手机,看到了照片上的人,虽然大部分都以肖沁为主,但俞岑安还是从其中几张照片上,看到了陈萌的身影,说明那个周五晚上,两个人是在一起的。 “学校寝室楼有检控么?” 桑柠啊了一声:“应该有吧?” “去找,那天晚上两个人的行踪轨迹。” 话音刚落,俞岑安的手机就响了起来,是技侦打过来的:“只能查到在祥林街,我把地址发给你了,更确切的就找不到了。” 俞岑安把桑柠的手机直接丢给她,桑柠手忙脚乱的接过:“接着给她们两打电话,一直打,打到她们接为止。” 很多时候,警察办案,也有一些莫名其妙的直觉,就像现在,俞岑安就有一种直觉,虽然这直觉来得很奇怪,但确认一下总归是没错的。 祥林街“不惑”酒吧包厢。 说是包厢,其实说是雅座更合适,因为仅仅只是被围了起来,灯光闪烁间,还是能看到雅座的沙发上坐着两个女孩子。 其中一个浑身略略颤抖,咬着牙低着头,连头都不敢抬。 另一个一脸死气的坐在对面,眸中无光,姣好的面容也掩盖不去病态,整个人死气沉沉,连半点生气都看不出来,像是一具行尸走肉。 “我把你当最好的朋友。”震耳欲聋的音乐声几乎要震破人的耳膜,但肖沁的这句话,陈萌还是听到了,哪怕隔着桌子。 五光十色的灯光一闪一闪的打在二人的脸上,平添了一份又一份的妖异。 陈萌死死的掐着手心,她没有想到肖沁竟然来了,不止来了,还来找了她。 两个人的手机一直在桌子上响,这个的响完了那个的响,但谁也无暇去顾及手机。 “陈萌,那晚……你是故意的么?” 陈萌不敢搭话,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肖沁的头发被自己剪得稀碎,手腕上是一道又一道伤口,新的旧的,鳞次栉比,像是再也愈合不了。 一开始家里还有刀,有刀片,有剪刀,后来没有了。 她就用牙齿,用指甲,用笔,用锋利的纸张。 但是死不了,怎么都死不了…… 三个月来,她自杀了多少次?平均一天一次,但是每次都失败,父母问她,她也说不出口。 害得爸爸妈妈只能在家陪着她,却什么都做不了,找了家庭医生也救了不了她。 她讨厌所有人的接触,一旦触碰到人的皮肤,就不自觉的呕吐痉挛,谁也接近不了她。 她要疯了,死不掉,逃不出,不敢闭眼。 一闭眼就是那噩梦一样的一夜,不,那不是噩梦,那是地狱。 肖沁的指甲陷进掌心,流出鲜血,她却像是丝毫感觉不到,声音沉沉的,毫无生气,像是从地底归来的恶魔:“陈萌,你说话呀,你为什么不说话呢?” 陈萌咬着唇内的软肉,尝到了一丝血腥味,抬起头:“对……对不起。” 肖沁无神的眼睛露出一丝情绪,带着嘲讽和怨毒:“对不起?你就给我说一句对不起?” 陈萌终于抬起头看了一眼肖沁,不过三月,曾经万众瞩目,人人称颂的美女系花,形容枯槁,一双眼睛下面满是乌青,脸上有细碎斑驳的痕迹。 像是流干的泪痕,也像是龟裂的土地。 陈萌只看了一眼就立刻仓皇的移开了视线。 “你还记得这里么?”陈萌不敢接话,肖沁把面前的酒杯推向陈萌,陈萌猛的瑟缩了一下。 “一杯度数最低的鸡尾酒。” “看我被人带走,看我向你求助,你可曾有过一丝一毫的恻隐之心,陈萌,我把你当最好的朋友。” 陈萌抿着唇,眼泪扑簌簌的掉下来。 却什么都改变不了,电话铃声还在不厌其烦的响着,肖沁像是终于注意到了电话,目光缓缓的移了过去。 然后落在了那一串陌生的电话上。 “陈萌,地狱只有我一人,你说,我要不要拉你下地狱呢?” 陈萌猛的抬起头来:“不……别……我,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我也是没办法。” 肖沁的手缓缓的移到接听键上,陈萌的目光随着肖沁的动作终于转到了手机上。 震耳欲聋的音乐声从听筒传来,桑柠头疼的把手机移开了些,但还是立刻叫出了机主的名字:“肖沁!” 眼看桑柠终于打通了肖沁的电话,俞岑安踩下刹车,吱的一声,车子稳稳的停到了祥林街的路边。 手机上的导航显示离目标已经很近了。 但此刻正是夜生活开始的时候,街边到处是酒吧小吃酒店,不时就有声音传来。 桑柠根本判断不出她在哪? “你是谁?” 桑柠顿了顿,肖沁的情绪很不对,从听筒里面桑柠都听了出来。 看向俞岑安,俞岑安用口型道:“问她在哪?” 桑柠咽了咽口水:“肖沁,听说你到绿朝了,回学校了么?同学们很想你。” “不!”听筒那边传来尖叫,肖沁猛的瑟缩了一下,然后缩成了一团,陈萌眼疾手快的把肖沁的手机抢过来:“不惑,不惑酒吧!” 嘟嘟嘟…… 第51章 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啊 “沁沁,你今天真好看。” 镜中的少女穿着一身嫩黄色连衣裙,精致的妆容,玲珑有致的身材,任谁看到都会不自觉的欣赏注目。 肖沁看向镜中的少女:“萌萌,真要去么?” 陈萌眼底闪过一丝犹豫,很快被替代:“就这一次,下次再有联谊,我绝对不参加了,我也没办法,学生会组织的,你也知道,我要拿奖学金,不然下学期的学费……” 肖沁眸底满是心疼,陈萌家境不好,靠着资助才能上学,除了上课时间,其余的时间全是在做兼职,所以和班上的同学关系都很一般。 肖沁心地善良,知道陈萌的家境不好,不止给她介绍家教兼职,在学校也多加照拂。 陈萌刚进学生会,就安排了联谊,为了给同校的师兄姐们留下好印象,陈萌不得不去参加。 知道肖沁和陈萌一个寝室,学长学姐们都希望陈萌能把肖沁带出来一起参加联谊,促进两个系的关系。 当然,这是陈萌给肖沁的理由。 其实根本没有什么联谊,学生会更不会把联谊安排在酒吧。 但陈萌性子倔强,从不求人,这第一次求人,肖沁看着陈萌,没办法拒绝。 还借给了陈萌一条刚买的新裙子,两个人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出门。 至脚踝的长裙也没法掩盖肖沁的傲人身材。 肖沁架不住陈萌的求,答应陈萌去转一趟,然后九点半之前回寝室。 一进酒吧,肖沁被那震耳欲聋的音乐声吵得有些心慌,贴着陈萌的耳边:“真的在这里么?” 陈萌的身子不住的颤抖,肖沁竟也没有察觉到:“就是这,学长学姐们马上就到了,我们先过去等他们吧。” 肖沁看了看时间,已经九点了,就坐半个小时,应该没问题的。 陈萌掏出手机,发了条消息,吧台边立刻有人挥了挥手,陈萌不动声色的看了过去。 然后驾轻就熟的带着肖沁过去,死死的咬着唇,她不想的,对不起。 第52章 终于找到肖沁 迷迷糊糊的被扔到巷子里时,肖沁睁开眼睛,好看的连衣裙还穿在身上,只是带了点点斑驳的血迹。 费劲的睁开眼睛,却还有些没搞清楚自己的处境。 直到扶着墙上站起身的那一刻,肖沁才猛的惊觉自己发生了什么,找遍全身,除却手机和身份证,她什么都没有拿出来。 浑身密密麻麻的疼和撕裂感无时无刻的不在提醒着她,昨晚经历的一切是真的,不是假的。 仓皇失措的第一反应是报警,却看到了巷子口的一辆黑色帕萨特。 漆黑的车窗犹如实质,化成了深深的眼睛,就那么直勾勾的盯着她。 然后…… 肖沁就看到帕萨特后座的车窗缓缓的打开,一台笔记本的屏幕探了出来,放着视频,没有声音却也让她难以呼吸。 屏幕中只剩她自己,浑身赤.裸的她…… 短短十秒钟的视频,肖沁看得像是过了一个世纪,耳边的声音消失,眼前只剩下那个在监控中好像要死掉的女孩。 嗡———— 肖沁感觉自己要溺毙了,她拼命的喘气,拼命的呼吸…… 死死的掐着自己的脖子,不是梦,是现实。 她昨晚经历遭受的一切都是现实。 再回过身来时,那辆帕萨特已经消失不见。 只剩下了满身疮痍的女孩扶着墙站在漆黑阴暗又肮脏的巷子里,和腐烂的恶臭的垃圾待在一起。 不要,不是的,不应该是这样的。 肖沁拼命的搓着自己的手臂,身上传来的疼痛让她几欲昏阙,终于被早起的路人发现。 好心的路人以为肖沁是遇到了什么,询问要不要报警? 肖沁想起了那个视频,连忙摇头,一走动身上全是疼。 只能仓皇的跑到医院,她不想死,她知道昨晚那些人对她用了药。 她应该要去检查,要去报警的。 但那一瞬间的胆怯却让她不敢,只能冲进医院。 简单治疗后,看到旁人的眼睛,陌生人不经意的擦身而过,都让肖沁如临大敌。 直到有医生询问她需不需要报警。 第53章 车祸 这么晚了,开到地下停车场,昏暗的环境怕引起肖沁的不安。 俞岑安选择在路边的停车场把车停下。 桑柠来给肖沁开门。 季语已经赶了过来,桑柠只在手机上简单交代了一下肖沁的情况,年长的女性,尤其是季语这样的,总会给人一种温暖靠谱的感觉。 这是桑柠给不了的。 刚下车,桑柠还是站在肖沁五十公分的距离,而俞岑安则是站到了陈萌的身后,现在还没有确定陈萌的行为。 暂时没有戴手铐。 季语看到俞岑安的车,正从医院门口走过来。 桑柠想着刚刚闻到的味道,看向俞岑安,正要和俞岑安说话。 只听到身后马达轰鸣的声音,俞岑安的眉心一跳,往后一看,一辆黑色贴了防窥膜的车朝着桑柠和肖沁飞快的撞过来。 肖沁目光呆滞,没有任何反应。 桑柠喉咙一紧,只看了一眼,和俞岑安一并朝着肖沁扑去。 吱———— 橡胶胎和路面尖锐的摩擦声,车头一转,并未朝着桑柠和肖沁过来,俞岑安一个飞扑将二人护在身下。 车子却一个打转,直直的朝着陈萌撞去。 陈萌尖叫一声,连连往后跑去,季语飞快的跑了过来,俞岑安一个跳身,从地上爬起来。 立刻去救陈萌。 砰!———— 陈萌被撞得飞起,然后啪的一下摔在地上,季语和俞岑安都被眼前的变故给惊到了,立刻眼疾手快的去看那车。 黑色的小轿车已经调转车头,也没有再确认陈萌的死活,而是立刻飞快的疾走。 很快消失在众人的眼前。 季语立刻掏出手机给交通部门的人打电话,告知黑车的具体信息。 俞岑安跑过去,蹲下身去查看陈萌的情况,却又不敢贸然的挪动陈萌。 桑柠连忙大喊:“不要碰她,俞岑安,看她的手臂,有没有针孔?” 陈萌睁着眼睛,头歪着,不停的呛血。 手袖的衣服不经意的被撸了起来,俞岑安没有贸然的去接触浑身都是血的陈萌,垂眸看去,目光变得严肃。 有针孔,但是不多,肉眼可见的有几个。 但不确认其它的地方有没有。 肖沁还在尖叫,桑柠只能抱着肖沁不停的安抚,医院的担架床很快的赶了过来。 因为是在医院门口出的事,保安很快的赶了过来。 医护人员正要俯身去查看陈萌,俞岑安站起身:“做好防护还有血检,吸.毒人员。” 担心艾.滋。 医护人员的命也是命,主动告知既往病史,不仅是对自己负责,更是为医护人员负责。 俞岑安对沾毒的人深恶痛绝,曾经有过抓捕一个瘾.君子时,瘾.君子受伤,最后却隐瞒了自己的艾.滋病。 差点让医生感染的情况。 所以俞岑安对这个很在意。 医护人员做好防护,很快把陈萌拉走。 季语还在和交管部门的人通话。 俞岑安走过来:“怎么样?” 季语摇了摇头:“他们太熟悉交通部的监控摄像头了。” 俞岑安猛的踹了一脚旁边的石墩子:“艹!” 好在是深夜,又在医院门口,大家都是行色匆匆,围观的人少,但不代表没有。 俞岑安蹲在一边,桑柠正把地上的肖沁搂在怀里,一下又一下轻声的安抚着。 肖沁的情绪很快的平复了下来。 “你怎么知道她吸.毒?” “劣质香水味也隐藏不了那股烧焦的酸臭味,我鼻子比较灵,本来也不是很确定,所以提醒了你一句而已。” 第54章 陈萌生死未卜 季语联系到了肖沁的父母,两位老人连夜开车赶过来。 陈萌还在手术室,仅靠三人是肯定不够的,局里安排了不少警察过来守着。 桑柠死死的掐着手心,肖沁被带去检查。 俞岑安安排好一切走过来,看到桑柠的样子,顿了顿:“别担心。” 桑柠抬眸,眸底有一丝疑惑:“他们就这么无法无天么?那是一条人命。” 俞岑安长出一口气,坐到桑柠的身边,他在这一行待了太久了,有权有势的人想方设法的逃脱罪责,甚至不惜杀人的事情。 他早就看过无数次了。 只是没想到,这次也遇上了而已。 “那就说明我们的方向对了,那具尸体不是第一个。” 桑柠拧眉:“那……那沈述白。”突然想起了什么,桑柠着急的看向俞岑安:“沈述白会不会有危险?” 俞岑安眸光微顿:“已经安排人全力去找了。” 桑柠想着今晚的变故,看向俞岑安:“我们是不是被人盯上了?不然那车怎么来得如此巧合?我们刚找到陈萌和肖沁,就被撞了,我仔细回想了一下,我以为那车是冲着肖沁去的,但现在想想,好像目标一开始就是陈萌。” 俞岑安觉得桑柠言之有理,猛的站了起来:“那就说明陈萌肯定是一开始就和这伙人接触过的。” “对,肯定是这样,所以他们才非要置陈萌于死地不可。” 说完,俞岑安立刻站了起来,掏出手机给万科打电话:“给我彻查绿大的陈萌,亲属,好友,往来人员,行动轨迹,我要知道她所有的一切。” 打完立刻又给桑南祈打了电话:“桑队,案子需要升级了,这不是一起简单的荒野抛尸案,受害者不止一个,需要出动媒体的力量,找出所有的受害者。” 桑南祈正在赶来医院的路上,接到俞岑安的电话,低咒了一声:“我在来医院的路上了,马上就到。” 鬼知道他在局里听说俞岑安和桑柠被车撞,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里,满脑子都是十年前发生的事情。 第55章 肖沁口述 肖父肖母风尘仆仆的赶来时,陈萌的手术刚刚结束。 时漫摘下口罩,看到桑柠和俞岑安,只沉默的摇了摇头,桑柠一顿,飞快的上前:“陈萌怎么样了?” “血检结果出来了,没有艾.滋,但是骨折的肋骨正好插.入心脏,我已经尽力修复了,能不能活下来,就……” 桑柠和俞岑安对视了一眼,那车撞过来的时候摆明了是要置陈萌于死地,马力轰足了的。 陈萌被撞飞的一幕还是让桑柠心有余悸。 时漫也听说了昨晚的事情,有些担忧的看着桑柠:“柠柠,你工作会不会太危险了?” 按理来说,以桑柠的身份,完全不用去做警察,就是什么都不做,资产也够挥霍几辈子了,但偏偏桑柠还是选择了这么危险的职业。 桑柠没有告诉时漫自己为何要去警局的原因,时漫也无从知晓,桑柠更不可能把时漫拉下水。 只是拍了拍时漫的手:“我没事,我会注意的。” 肖父肖母一到就被季语接去看肖沁了,陈萌做完手术就去了icu,具体能不能醒,醒过来是什么光景。 连医生都没法给他们打包票。 赶到肖沁的病房,季语疲惫的揉了揉太阳穴:“俞副队。” 俞岑安点了点头,看向病房内,肖沁倒是不排斥人,但是昨晚车祸的刺激还是让肖沁本就脆弱的神经再次大受打击。 “医生怎么说?” “检查过了,身上的伤痕确实是人为,部分已经愈合了。” “可以问话了么?” “等她父母出来吧,情绪还有些激动,怕现在进去见到陌生人,又不稳定了。” 两人点点头,俞岑安看向桑柠:“待会儿你和季语一起进去。” “好。” 俞岑安的气势太足,进去怕是会刺激到肖沁。 约摸过了半个多小时,肖父和肖母才安抚好了肖沁,打开门出来,肖母哭得一双眼通红,肖父精神也不是很好。 肖母急切的握住季语的手:“沁沁她,到底是怎么了?” 季语看了看病房内的肖沁,压着声音道:“她回来的时候,你们没有看到她身上的伤痕么?” 肖母一听,眼泪就啪嗒啪嗒的掉:“她回来就捂得严严实实的,我也想看,但是一碰到她,她就尖叫,我们也想过报警,但是她一直在自残,见到陌生人情绪就激动。” “这三个月来,我们一直在找医生,但是没人可以接近她,谁知道她昨天竟然偷跑出来了。” 季语顿了顿:“为什么不报警?” 肖母和肖父对视了一眼:“我们连发生了什么都不知道,况且,现在孩子们的压力都大,我们一直以为……”说着肖母就掉眼泪:“一直以为她是情绪不好,现在孩子们的压力大,各种抑郁症焦虑症,我还以为,以为她也是这样,谁曾想……” 说着,肖母就扑在丈夫怀里声声啜泣:“你说这都是什么事啊?怎么会这样啊?” 桑柠压着声音:“我们想进去和她聊聊,可以么?” 知道现在最主要的就是抓住坏人,肖母肖父点点头。 桑柠拿着记录本,打开录音和摄像同季语一起往里面走。 谁知道一进去,肖沁的情绪已经稳定了不少,只是直勾勾的看着她们:“她死了么?” 两人都心知肚明她在问谁,对视了一眼,桑柠缓缓道:“断裂的肋骨插.入了心脏,手术很成功,但是她受伤很重,现在还在icu,具体能不能活下来,暂时还不知道。” 肖沁大大的眼睛噙满泪水,一颗一颗的直往下掉,哭了一会儿双手捂住脸,但眼泪还是从指缝流出。 桑柠从床头柜上抽了两张纸递过去,不敢触碰到肖沁,只放在了床边。 肖沁沉默的接过来,擦干净了眼泪:“我想她死怎么办?我真的想她死,我是不是太恶毒了?” 两人不知说什么,只能慢慢的等肖沁的情绪平复。 又过了好几分钟,肖沁才缓缓的开口:“她在学校没有什么朋友,一直独来独往的,虽然是一个寝室的,但是我们关系很一般,顶多是点头之交。” “但上个学期开始,她突然主动和我交好,我没有见过和我这么契合的朋友,知道我的所有爱好,永远和我有话题聊,一直陪着我,过年她没地方去,我还主动邀请她到我家来,我一直以为,我们是最好的朋友。” “谁知道,谁知道她会那样对我?” “那个星期五她求了我很久,说是学生会安排的联谊,她家境不好,要拿奖学金,所以对学校安排的很多事都必须去做,她来找我去参加联谊,说是凑个人数,我把她当最好的朋友,所以去了。” “那天她还特意让我好好的打扮,我本想着不过是联谊,我也没有想过要找男朋友,但为了帮助她完成任务,我还是好好的打扮了去帮她。” “谁知道……谁知道……” 说着,说着,肖沁的情绪就又激动了起来,像是想到了什么,把自己缩成了一团。 季语轻声道:“你还记得多少?” 肖沁闭着眼睛,不想回想,但是那些记忆还是源源不断的涌进脑海,那恶心的触感,还像是粘腻的液体一样黏在她的身上,她怎么洗都洗不干净,怎么都弄不干净。 用被子死死的裹住自己。 “我不记得了,我只知道,她给了我一杯酒,让我尝尝,家里人不让我喝酒,我发誓,我真的只是抿了一口,一小口。” “然后我就有些不清醒,我以为自己是喝醉了……只迷迷糊糊的……”肖沁拼命的回想,又拼命的想要遗忘,但什么都做不到。 “隔壁雅座的人好像站起来了……音乐吵得我头疼,我……我浑身又冷又热,我想去碰陈萌,想说我不舒服,想要回寝室……但是我眼睛睁不开,手也没有力气。” “然后……然后……”肖沁惊恐的闭上眼睛,死死的捂住自己的嘴,她怕她不捂住嘴巴,就会想要尖叫。 第56章 越老越多的受害人 肖沁的声音实在是太过于凄苦,导致季语和桑柠连接话都不知道怎么接,也不用引导,她就一点一点的全部和盘托出。 “我一直很迷糊,被灌了四五次药,喝得我从来没有清醒过,但我知道……我知道……”肖沁捂着脸眼泪不停的滴落。 “我知道不止一个人,我被蒙着眼睛,手脚都被捆着,嘴里被塞着东西,他们……他们还用了很多工具,我甚至……甚至不知道到底有多少人?” 季语和桑柠一愣,在看到那具尸体的尸检报告时的猜测成了真,这是有预谋,有组织的迫害。 针对的就是他们这样的人群。 但肖沁才二十岁啊,人生刚刚开始走到繁花似锦的阶段,却被人生生的折下,防不胜防。 而亲自将迫害的人带进她这个花园的人,是她自以为的好朋友。 因为一直不清醒,肖沁甚至说不出到底是什么人,又因为已经过去了三个月,连生物痕迹都提取不到。 一桩桩一件件像是将人逼近了死胡同里面。 桑柠看着记录本,笔触都在发抖,以往看到的案件虽都是发生过的,但经她手的时候,已经成了A4纸上的白字黑字。 她难以感同身受。 如今倒是切实的办案,却没有料到这般惨烈。 问出来的信息没有什么值得提取的线索,一切只能从陈萌那里去获取,但偏偏陈萌生死未卜。 季语连你为什么不报警几个字都说不出来。 那般慌张的情况,经历了那么非人的对待,如今的她还能全须全尾的在这里讲述这些恶心又骇人的经历。 已经值得他们竖个大拇哥了。 出来时,俞岑安正在医院的抽烟区抽烟。 看见两人,只点了点头:“局里又来了几位受害人,虽然不确定是不是这起案子的受害者,但现在局里人手不够,先回去看看。” 因为昨晚的一出车祸,如今肖沁和陈萌都被警方保护了起来,那些人再胆大妄为,也不至于能在警方的眼皮子底下杀人。 季语的手机滴滴滴的响了起来,拿起来看了看,眼眸一亮:“找到肇事司机了。” 俞岑安猛的看过去,就见季语的脸色变得凝重。 “怎么了?” “撞到树上已经死了,打开车门满是酒味,法医已经过去了。” 桑柠抬眸去看俞岑安:“酒驾么?” 俞岑安咬了咬后槽牙,案子比他们想象得还要棘手:“说不好,等尸检报告吧。” 三人一路回警局。 停车区停了不少的私家车,好些实习的小警察皆在不停的朝着三楼刑侦一队的办公室看。 俞岑安手里拿着墨镜,顺手拍了一个实习警察的头:“看什么呢?眼睛都要恨不得黏上去了。” 小警察嘿嘿的笑了笑:“俞副队,你们办什么案子呢?集合了这么多的帅哥美女?” 俞岑安蹙眉,小警察无心的一句话,倒是令人意外。 不管是那身份未名的尸体,还是沈述白和肖沁,无一例外,都是普罗大众审美观念上的美人,这个美人一词,不分男女。 等三人上了楼,才真的切实体会到了小警察的说的帅哥美女是什么意思。 刑侦办公室的隔离办公区,四五个小房间里面,坐了六七个人,坐在那里,膝盖上皆是围巾口罩和帽子。 一看就是来时做了全副武装。 再看他们的脸,真真的称得上是养眼。 一个个的好看得各不统一。 桑柠只在做洛总的时候,参加什么娱乐圈的晚宴时,才见过这么多品类不一的美人。 万科正要往审讯室去,看到俞岑安回来,立刻跑了过来:“副队!” 俞岑安的脸色实在算不上太好,他们料到了会有其它受害者,但没想到不过短短的一夜加一个早上,竟然来了这么多? “全都是?” 万科眼底也是不自觉的愤怒:“这还只是答应了来的,还有没答应来的,略略统计下,受害者不下二十人。” 俞岑安咬咬牙,低咒了一声,想骂脏话。 万科手里拿着资料:“对了,沈述白也找到了,我现在就要去问他。” 第59章 无名尸体 山穷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接警中心接到报案,昌平路一家律师事务所律师失踪已超十日以上,根据描述,很像本次督办案件中的那具无名尸体。 俞岑安提交了衣物证据后,带上万科和桑柠去了昌平路的律师事务所。 根据对方提交的律所照片上来看,是俞岑安督办案件中的受害者,但为了得到更多的证据。 所以几个人还是准备去一趟。 律师和警察本就经常打交道,失踪律师名为沈昭,昭昭天理的昭。 接待一行人的是沈昭的助理律师,跟着沈昭已经好几年了。 几个人进了沈昭的办公室,不过是看到了沈昭摆在办公桌上的照片,几乎就确定了他的身份。 只要把生物痕迹带回去,就能确定沈昭的身份了。 俞岑安在沈昭的办公室转了转,转向陈贺:“为什么这么久了才想起报案?” 距离他们发现沈昭的尸体,已经过去了半个月,这半个月接警中心虽然接到了很多的报案,但没有一例和沈昭相符。 陈贺还有些不适应,他报案纯粹是因为他是真的完全找不到沈昭了,去了他家,去了陈贺能找到的所有地方,联系了他能联系到的所有人。 最后实在是没有办法了,才选择了报案,本意是想警察能找到沈昭,但来的人竟然是刑侦大队的人。 那就证明沈昭很可能已经遇害。 陈贺有些不能接受。 坐在沙发上,整个人都有些发抖,听到俞岑安的声音,整个人还有些不能反应过来:“我……我不知道。” 陈贺捂着脸,沈昭是如何一步步的走到现在的,旁人或许不能直观的感受到,但陈贺身为沈昭的助理律师,了解得比任何人都清楚。 沈昭不要命的一般的工作,就是为了能够在绿朝l立足,现在好不容易有了这个苗头,但沈昭…… 陈贺瑟缩了一下,还是忍不住的为沈昭难过,不少律所的律师经过沈昭的办公室都驻足观看,窃窃私语着。 “我真的……真的不知道。” 律所的高级合伙人正在赶来的途中。 万科看了一眼俞岑安,俞岑安对着万科点点头,桑柠从背包里拿出记录本和录音笔。 他们没有过多的时间去看受害者的亲属伤春悲秋,案子比他们预想的要慢很多,且一直都没有突破性的进展。 现在好不容易有了进展,他们没法浪费一分一秒的时间。 “沈昭在绿朝有亲人么?” 陈贺抬头看着桑柠,蹙了蹙眉,而后才摇头:“没有,沈律师来自小城市,在这里读书,毕业后进入我们律所,然后这几年一直都在绿朝发展,除了过年,几乎没有回过家。” 几个人都皱了皱眉头。 桑柠接着问道:“那沈律师现在督办的是什么案子?为何半个月了,你们才想起要找他?” 陈贺快速的平复了自己的心情,他也知道,警察了解得越详细,那沈昭的案子会办得更快,所以他不能拖后腿。 “沈律师刚结束一个案子,时间跨度很大,几乎用了大半年,这大半年没有休过假,更别说出去哪里游玩了,案子结束后,沈律师和律所申请了年假,加上是十天的时间,沈律师说自己需要好好的休息一下,才好开始下一个案子。” “所以律所也没有谁找他,我有在微信上给沈律师发过消息,但沈律师没回过,我以为是沈律师在旅游,不想回,知道他失踪,是因为他这两天要和c市的委托人见面,委托人找不到沈律师,就找到了律所,我才知道沈律师已经失踪了很久了。” “抱歉,我……是我的疏忽。” 有理有据,俞岑安等人也没法说更多的。 “那你最后一次见沈律师什么时候?” “他休假前。”陈贺看了一眼办公桌上的日历,将沈昭勾画的休假时间指了出来:“3月17日。” “那他当天有没有什么异常的地方?” 沈昭的尸体出现在3月18日,也就是说,沈昭是休假的前一天晚上出的事。 也就证明他当天晚上应该是有约的,至于和谁约,去了哪里,只能从陈贺这里找突破口了。 陈贺抿唇沉思,片刻后才道:“异常?沈律师在办公室里换上了休闲装,应该是有和朋友约好出去玩,连家都没回。” “他朋友你有见过么?” 陈贺摇头:“没有,毕竟是沈律师的私事。” 桑柠低头想了想:“沈律师有女朋友么?” 陈贺再次摇头:“据我所知是没有的,当然如果真的有,律所也是不会干涉律师的私人关系的,所以我们也知道得不是很清楚。” 桑柠抬头,和俞岑安的眼睛对上,俞岑安不动声色摇了摇头,在不确定的时候,他们的一句话很可能会影响到被害人的风评,所以他们说话必须慎重。 桑柠不动声色点了点头,其实刚刚想问的除了女朋友,也想问,知不知道沈昭有没有男朋友。 但终是没有说出口。 俞岑安又在屋子里看了看,没有什么有效的信息,只能暂时归拢了一下现在能拿到手的线索。 万科接着问,桑柠跟在俞岑安的身后查找剩下的有效信息。 俞岑安在办公桌前坐下,显然是在思考,桑柠没有打断,片刻后,俞岑安看到了挂在衣架上华丽的西装才道:“沈昭有车么?” 陈贺点头:“有的。” “3月17日的当天,沈昭是通过什么交通工具离开的律所?” 陈贺啊了一声才接着道:“不知道。” “楼下或者停车场有没有监控?” 陈贺站起身:“有的。” 俞岑安对着万科努了努下巴,万科点点头:“那麻烦将监控视频给我们,律所这边有监控么?” “办公室里面没有,不过外面是有的。” “3月17日之前的监控视频我们也需要。” “这个……”陈贺有些踌躇,俞岑安愣了愣:“怎么?有问题么?” “我需要申请,这个属于客户的隐私了,所以……” 第60章 俞岑安回家 跟着陈贺到了大楼的保卫处,出示证件后,拿到了3月份的监控视频,视频覆盖是四十五天,好在他们时间还来得及。 俞岑安点点头,万科拿出u盘将视频全部拷贝了,随后又将沈昭的地址,还有一些亲近关系全部拿到手后,几人才从律所离开。 万科通知了陈贺的父母,不管怎么说,认尸这一步都是必不可少的,但大家其实都不是很喜欢面对受害者家属。 因为那种极致的悲伤,每面临一次,都让人觉得不好受,不管是谁。 回到警局,万科和季语分成两拨查看监控视频。 功夫不负有心人,总算是看到了沈昭离开律所后,没有开自己的车,反倒是直接在大厦的楼下进了一辆白色的宝马车里。 “去查车主的信息,然后跟着车辆行驶轨迹查看车子的目的地。” “是。” 查看完监控,天已经全黑了。 俞岑安正要回自己的办公室,万科在一边小心翼翼的来了一句:“副队,你今儿个不是有事么?” 俞岑安捏了捏眉心:“我能有什么事?” 万科耸耸肩:“今天是4月3号,你之前每一年,今天都要回家一趟的,难道忘记了?” 4月3日?俞岑安脑子浆糊一般,正要开口,猛的想起了什么:“靠!我忘记了!” 手机上没有催促的未接电话,家里人都知道俞岑安的身份特殊,反正一般是等到九点,没回来就只能抽时间下次见,只是免不了得被说一顿。 说完,火急火燎的提着外套就往楼下冲。 桑柠拿着化验单进门,差点被俞岑安撞翻,俞岑安火烧屁股一般的往楼下冲,桑柠扶了一下门堪堪站稳,俞岑安就剩个冒起儿的背影了。 “怎么了这是?” 万科耸耸肩:“要是没猜错,今天是副队父亲的生日。” 桑柠抬手看了看腕表:“这都马上八点了。” “是啊,副队回去肯定免不了得挨一顿揍了。” 说着,办公室里面几个人都发出低低的笑,俞岑安历来风风火火的,但也不代表就没人可以整治他了。 俞岑安一路踩着油门轰回大院,好在门口的警卫早就认识了俞岑安的车,例行询问以后就将俞岑安给放进去了。 俞岑安到院子外时,整个院子灯火通明的,俞岑安难得咽了咽口水,才往院里走。 刚进院子,李婶正在门口翘首以盼着,一看到俞岑安连忙往屋里喊了一声:“回来了,老三回来了。” 俞岑安头疼的捏了捏自己的眉心,今晚这顿念叨是怎么都躲不过去的了。 俞父名俞正国,是真正枪林弹雨中走出来的将军,一身伤痛都是早年间留下的,生了三个孩子,俞岑安排行老三。 又是老来子,俞岑安上面还有一个哥哥和一个姐姐。 大哥俞泰平,二姐俞素礼,按照俞正国自己的规划,老大老二老三最好都是进军部。 但没想到,俞泰平自己开了公司,俞岑安做了警察,反倒是俞素礼成了现役军人,职位还不低。 因为老来得子,所以俞岑安和俞正国的年纪差距其实就有些大了。 现在的俞岑安和小时候叛逆期的时候有一点不一样,尽量不招惹俞正国,不然一家人都得拿棒子揍他。 李婶的话刚说完,门口就一晃而过一个人影,俞正国端着个瓷缸的杯子:“哼,还知道回来?” 俞岑安从善如流的走进去,顺手就把俞正国手里的瓷缸杯子拿走了:“爸,大晚上的,能不能不喝浓茶,喝了你又说睡不着了。” 俞正国吹胡子瞪眼的,俞岑安全当没看到,要是按照早年间正值壮年的俞正国来说,脚一抬,高低得给俞岑安一脚的。 俞岑安边把手里的杯子放下,边对着屋里的人打招呼:“妈。大哥,嫂子,二姐,姐夫。” 俞泰平关掉财经新闻,遥控一搁站了起来:“局里忙么?” 俞岑安连连小鸡啄米般的点头,生怕又被骂。 俞泰平抿唇轻笑,上前两步拍了拍俞岑安的背:“行了,吃饭吧,等你半天了。” 俞正国已经坐到了长桌的主位上,李婶把饭菜一样一样的放上桌,说是生日,也没有大操大办,俞正国的身份特殊,更是得注意。 俞素礼穿着军装,板板正正的坐在俞岑安的旁边,俞泰平则是西装革履,这一对比。 俞岑安的冲锋衣就有些不太合适宜了。 俞岑安早就饥肠辘辘了,俞泰平和俞素礼在饭桌上拿出准备的礼物,都不是很贵重的东西,主打一个心意。 看着两人送完礼物,一桌的人眼睛全部都看向了俞岑安,俞岑安差点抽了自己一嘴巴子。 他忘记准备礼物了。 俞正国冷哼一声,俞泰平给自己小弟解围:“应该是买了,忘记带回来了,警局多忙啊爸,等他案子结束了回来肯定就给您记着了。” 俞岑安在桌子底下踢了踢俞素礼,挤眉弄眼的让俞素礼帮他说话,三个孩子,只有俞素礼是按照俞正国规划的路走的。 好在俞素礼自己也喜欢军营的生活,不然家里更是得鸡飞狗跳的。 “是啊爸,老三本来就忙得脚不沾地的,能记着回来就不错了。” 俞岑安一口银牙咬得稀碎,低声对着俞素礼道:“二姐,你这是给我解围呢?还是害我呢?” 俞正国拿起筷子:“得了吧,我还不知道他?没买就没买,一家人吃个饭就行了。” 一张桌子坐得满满当当,俞泰平有个女儿,俞素礼有个儿子,响应国家优生政策,都是独生子女。 两个孩子都十几岁了,也不是闹腾的时候。 三言两语的就把俞正国给哄好了。 然后接下来就是老生常谈的,俞岑安的个人问题。 俞岑安一张脸都快要埋碗里去了,俞正国照例说完了,抬头看向俞岑安:“老三,我说的你记着没有?” 俞岑安从善如流的看向俞正国:“记着了记着了。” 俞正国筷子一放:“那你复述一下我刚说了什么?” 俞岑安:…… 第61章 小时候的俞岑安 俞正国一口气哽在喉头眼看就要发火。 俞泰平和俞素礼连忙解围,俞岑安早两年还能插科打诨的说两句两个小辈,现在两个小辈成绩好,品行好。 一家人里就他一个显眼包了,这两年俞岑安就有些不愿意回家了。 “让你过两天去见你赵伯伯的孙女,你记着没有?” 俞岑安扒着饭:“爸,我哪有时间,这案子还没有结案呢,上面催得急。” 俞正国筷子一放:“咋地,警局没了你不转了?你不吃饭不睡觉了?连吃个饭的时间都抽不出来?” “我……”俞岑安眼珠子一转,连忙道:“我有目标了我。” 这话一出,饭桌上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看着俞岑安。 尤其是俞正国,筷子要放不放的,嘴巴微张,可以塞个鸡蛋:“你有目标了?” 俞岑安无比正经的点头:“是的,有目标了。” 俞正国差点说出祖宗开眼,要知道俞岑安这个臭小子,从小到大就没有不让他们操心的。 俞岑安看着俞正国的表情,大概也是想起了小时候的自己。 要知道俞岑安从小就不走寻常路,别人的孩子九个月十个月就会说话了,俞岑安不知道是懒还是什么,一直不开口。 但是不耽误他调皮捣蛋。 一直到周岁宴,俞正国也没请什么人,就喊了几个同僚吃个饭,热闹热闹。 还照着时兴的法子弄了红布什么的,让俞岑安抓周。 一大群人围着被放在桌上的小俞岑安,红布上放着一把木手枪,小算盘,钱,书…… 反正一大堆的东西,然后小俞岑安被放在了桌上。 面前像是玩具一般的放了那么多的东西,小孩子嘛,都对这些玩意儿爱不释手。 所有人就看到小俞岑安小手小脚倒腾得飞快的往前爬,然后在木手枪的面前停下了。 俞正国哈哈大笑,觉得后继有人。 然后就看到小俞岑安坐了起来,顺手就捞过了木手枪。 俞正国的笑还没来得及收,刚要开口,就看到小俞岑安双手拿着木手枪,对着俞正国的脑袋:“biu~biu~” 众人哄堂大笑,谁tm的biubiu。 小俞岑安不爱说话,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拿枪对着他爹,照着脑袋biubiu。 这不是儿子,是来和他索命的吧? 周岁宴啊,周岁宴。 谁家孩子拿着枪对着老子biubiu的,俞正国一口气差点没上来,都说老来子最是受宠。 俞正国曾经也以为自己是这样的,但谁知道,小俞岑安从小就非常人。 一群人看着俞正国猪肝一样的脸色,硬是没忍住,笑得前俯后仰的。 小俞岑安觉得好玩,手枪指向的方向就没有离开过俞正国的脑袋。 从小就不走寻常路,俞正国已经佛了。 眼看着小俞岑安越长越大,然后俞正国就眼看着自己的儿子成了大院的小霸王,带着院里的孩子。 整个大院鸡飞狗跳的,没有一日安宁,这些都不算什么。 十六七岁,正是青春期,荷尔蒙最是发达的时候。 同家属区的另外几家人,没被请过家长的几乎没有,打架的,早恋的,还有乱搞男女关系,聚众斗殴差点把自家老子给拽下台的,比比皆是。 俞正国的那口气就没有放下来过。 然后终于等到了俞岑安被请家长,俞正国棍子都准备好了,就放在车上。 想着要是犯的错误实在太重,当着老师的面也得揍一顿俞岑安的。 要是俞岑安小小年纪乱搞男女关系,非得当着全校的面给俞岑安一顿。 然后和女方好好的道歉,反正怎么承认错误,我们的俞将军都想好了。 种种设想都没有听到俞岑安班主任的几句话来得打击大。 “不好意思,李老师,你说什么?” 俞岑安的班主任也有些无奈,看着俞正国,俞岑安和同班一个男生站在一边低着头。 俞正国不怎么去学校,俞岑安还以为今天也是俞泰平来,谁知道今天来的是俞正国,尤其是老师说完了以后,俞岑安第一次觉得丢人。 “是的,他们两个说自己,一个是二郎神,一个是孙悟空,拿着自己做的各种枪械大炮,召集了全班的男生,来了一场天界混战,俞岑安父亲,我们……” 俞正国觉得自己的世界观都有些崩塌。 且不说二郎神和孙悟空一个用三叉戟,一个用金箍棒的,是怎么和枪械大炮扯上边的。 就俞岑安那样子,能做出来枪械大炮? 这简直是…… 丢人! 俞岑安梗着脖子:“爸,这你就不懂了吧,这是时代的进步,孙悟空跟着时代进步不是正常的么?” 俞正国:…… 据说那天俞岑安跪在院子讲了一晚上的西游记。 然后这么多年,俞岑安就从来没有因为早恋什么的,被请过家长,俞素礼给俞岑安收拾书包的时候,也收拾出来过情书。 拿着给俞岑安看,俞岑安哦了一声:“这啥玩意儿?” 俞素礼无语:“小姑娘给你写的情书。” 俞岑安眉头皱得死紧:“为什么要给我写情书。” “因为喜欢你。” 俞岑安一脸的惊讶:“喜欢我什么?我可是斗战胜佛,不谈恋爱的。” 俞素礼:…… 俞岑安好像就没有长过恋爱这条筋。 俞正国一开始担心他早恋,结果从来没有过,后来不担心早恋了,担心他管不住自己,给来个未婚先孕什么的让人戳脊梁骨。 结果更没有过,俞岑安的世界里就没有女朋友这么一个生物! 人家开窍早的十四五岁就开窍了,俞岑安直到警校毕业,二十来岁终于开窍了,好嘛,进了警察局。 天天和尸体那些打交道,见的女性,都是躺解剖台的。 也没了那个时间。 三十出头了,俞正国开始担心,俞岑安是不是那方面有问题。 毕竟三十来岁了,没牵过女生的手,没亲过女生的嘴。 俞正国连俞岑安是不是喜欢男人的设想都有过了,结果没有! 一米九几的傻大个要砸手里了,俞正国一度觉得自己是不是不该把这操蛋玩意儿给生出来。 从小到大就没有不让他操心的时候! 第62章 向俞岑安请假 骤然听到俞岑安要回归正常人的范例,一家人都有些不相信:“真的?” 俞岑安叼着块骨头嗯嗯啊啊的点头。 俞正国如释重负的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啪塔一声将杯子放下,随后又觉得不对。 这臭小子离经叛道三十来年,怎么突然开窍了? 想起网络上的种种传闻。 俞正国的脸色变了变:“你这臭小子,你该不会给我们租一个回来吧?” 俞岑安一口汤喷出来,就刚刚说出有目标那几个字的时候,他脑子里想出了至少五种解决方法,唯独没有想起要租一个。 没想到他爹还给他提供了一个新思路。 对此他只能含糊的道:“不会不会的。我哪敢啊?” 俞正国立刻拍板:“那你明天带回来看看。” 俞岑安楞了楞:“爸,明天是清明节,再说,我还在追呢,哪就领得回来了?” 俞泰平和俞素礼对视一眼,这说得有鼻子有眼的,还正在追,听着还真像那么一回事。 “我们俞三少爷也需要自己追人?” 俞岑安想装死,真的,没有那么一刻像现在这样想装死。 一顿饭艰难的结束,看了一眼时间不过才过去了四十多分钟。 俞岑安坐在沙发上如坐针毡,待会儿肯定还得接受拷问,手机放在裤兜里拿不出来,也没人救他了。 正胡思乱想着,手机适时的想起。 俞岑安以迅雷之势拿起掏出手机,连看都来不及看:“喂,什么?好好好,我马上回来。” 徒留下电话对面的桑柠一脸茫然,她就是打电话给俞岑安说一下明天清明,她要请两个小时的假。 人家的法定节假日是真的法定节假日,但作为执法部门,连双休都不能保证,还能保证其它什么? 俞岑安捞起挂在衣架上的外套,火急火燎的往外跑:“爸妈,哥姐,嫂子姐夫,局里有事,我先走了。” 俞正国漱个口的功夫家里那臭小子就走了,一口气也发不出来,只能认栽。 直到上了车,俞岑安才如释重负的拿出手机,刚刚情势所逼,他压根没看清到底是谁打来的电话。 第64章 白色宝马车 桑柠目不斜视的离开,没管身后两个声声切切叫着姐姐的人。 毕竟在桑柠眼里,伤害就是伤害,不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消失,若是有一天她看到他们能够心平气和的点个头,就算是桑柠大度了。 那也不代表桑柠原谅了他们,而是算了,是的,算了,没必要了,一直纠缠更是没必要了。 不然桑柠也不会这么坚决的就把姓给换了,换的那一天桑柠就彻底和洛家扯清了,她不再欠洛家人什么了。 时间还早,在时漫家吃了佛跳墙,桑柠还难得的在时漫家里睡了会儿。 时漫就是这点好,不该问的从来不多嘴,有时候言语上的安慰比不上寸步不离的陪伴。 往年的这一天,时漫都是这样陪她过的,今年也不例外。 -- “怎么说?查到了?” 万科火急火燎的拿着检验报告单冲进办公室,案子办了这么久,这简直就是突破性进展了。 “嗯,肖沁和沈述白的衣物上都验出了同一个人的dnA,但现在棘手的是,我们没有可以比对的人选。” “啧。” 俞岑安吊儿郎当的半坐在桌子上:“这得有嫌疑人才好比对啊。” 万科小鸡啄米的点点头:“那现在怎么办?” 周谨在办公桌上猛的拍了一下桌子:“副队,有线索!” 哧溜~~ 俞岑安无比顺滑的滑到了周谨的面前:“哪儿呢?” 周谨半侧着身子让出办公桌前的位置,指着电脑:“那辆白色宝马车的行驶轨迹出来了,最后停在了仙居的门口,沈昭在门口下了车,驾驶座的人也查到了,是沈昭的同学,叫周牧,在另一家律师事务所任职,两个人从大学起就是好友。” 俞岑安敲了敲桌子:“沈昭什么时候从仙居出来的?” 周谨摇头:“没有看到沈昭出来,地下停车场监控也已经看过了,沈昭从进入仙居后,就再也没有出来过。” 俞岑安脸色微微一变:“仙居走一趟!” 桑柠提着外卖走进来,俞岑安给她放了半天假,回来刚好赶上饭点,桑柠干脆让肖萌定了外卖。 第65章 改头换面探会所 桑柠一直等在门口,和肖萌聊着天,让肖萌尽快搞一张仙居的会员卡。 此时案件的线索还不十分的明朗,没有搜查令,仙居的负责人是完全可以拒绝俞岑安他们的搜查的。 果不其然,没过一会儿,万科骂骂咧咧的走了出来,俞岑安走在后面,正在给俞泰平打电话。 “给我弄张仙居的会员卡。” 俞泰平刚开完会,拉了拉系得板正的领带:“你一人民公仆,要去那种地方?小心爸把你腿给你折了。” “办案,办案!” “和仙居有关?” “哥,不该问的别问。” 俞泰平有些头疼的揉了揉眉心:“老三,仙居背后是谁你知道么?没有确凿的证据,仙居不是你一个小小的副支队长对抗得起的。” 俞岑安站在仙居正门,回头看了看那三个趾高气昂的保安:“我就是来查个线索,谁要动仙居了,你就说有没有吧?” 俞泰平顿了顿:“等等,我找找。” 话音刚落,俞岑安的电话就挂了。 万科和周谨还在原地愤愤不平,扭头就看到有人站在了他们的车子面前,手里还拿着袋子。 桑柠从车上下来,看向俞岑安:“副队!” 俞岑安走过来:“干嘛?” 桑柠指了指来人提着的袋子:“换上,十分钟以后我们再进去。” “去哪儿?” 桑柠转身走进一辆保姆车:“仙居。” 来人把袋子递给俞岑安,俞岑安接过一看,嚯,c家的高定,一套至少六位数。 还不算鞋子腕表什么的。 保姆车就停在俞岑安车子的旁边,半个小时后。 桑柠从车子上下来。 完全变了一个人一样,让俞岑安恍惚想起第一天初见的时候。 毕竟是会所,休闲娱乐的地方,他们也没有太过隆重。 桑柠化了妆,只在杂志上见过的某某牌的冬季新款,全球首穿,在桑柠身上。 万科好像在杂志上看到过桑柠穿的衣服,反正是他买不起的。 桑柠还穿了好久不穿的高跟鞋。 上身是一件蔚蓝色的宽松气质毛衣,整个人看起来温柔靓丽得过分,头发做了造型,微微卷成了大波浪。 整个人看着就很温柔。 拎着某个奢侈品牌的包包,其实多的不用看,就看这包就知道不是差钱的主儿了。 桑柠走在前面,整理手上的首饰:“走吧。” 俞岑安扯了扯领口,衬衫勒得他有些不舒服,干脆直接把衬衫的上面两颗扣子都给解开了。 本来就是休闲烟灰色西装衬衣,已经够宽松了,俞岑安真是穿t恤穿出毛病来了。 桑柠回头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幕。 俞岑安左手抬起张开,像是梳子一样把额前的头发全部捋到了后面,整整一个大背头还泛着水渍。 五官瞬间被放大,整个人的面部线条简直是优越得过分。 小麦色的脖颈,喉结未滚,衬衫口子微开,敞开就看到一片纯色,性感的锁骨往下还看得到蓬勃的胸肌。 衬衫的下摆没有扎在裤子里,一双大长腿包裹在笔直的裤子里。 单手插在兜里,一副吊儿郎当不着四六的模样。 一米九几的大高个,个高腿又长,桑柠一时都忘记这套衣服穿模特身上是什么模样了? 停车的地方离仙居不过一百多米的距离,两个人硬是收获了无数的目光。 尤其是俞岑安,真是招摇得要命,衬衣不好好穿,非把领口敞着。 桑柠忍无可忍:“要我给你准备条金链子么?” 俞岑安啊了一声不明所以。 桑柠白了一眼:“你就不能把扣子多扣一个?” 俞岑安噗嗤笑出声来:“得得得,听桑大小姐的。” 桑柠从包里掏出会员卡,俞岑安换了个造型,整个人没骨头似的靠着桑柠,半张脸隐在桑柠的头发后面。 果真是人靠衣装马靠鞍,不过换了身皮,门口的保安竟然没把俞岑安和刚刚那戴着大黑墨镜的警察联想到一起。 “我们进去干嘛来着?怎么不拿搜查令?” “这不是没来得及么?主要是这是沈昭最后一次出现的地方,我总要先去探个虚实。” “沈昭?那个律师。” “嗯。” “这是突破性的线索了吧?” “是,所以不管怎么说,我都得进去一趟。” 桑柠抿抿唇:“刚刚我让我下属给我弄来了一张会员卡,她有提醒我,仙居背后是陈家,我们今天就是进去看看。” 俞岑安抬眸看向仙居的大门:“我知道,现在不能打草惊蛇。” 桑柠点点头。 俞岑安看了看桑柠:“冒犯了。” “啊?”桑柠还没反应过来,俞岑安的手已经搭到了桑柠的肩膀上,直接半揽着桑柠就进了门。 桑柠把会员卡扬了扬,保安将两人带进大堂,立刻就有服务员迎了上来。 好嘛,不愧是绿朝有名的销金窟,门口站着的服务员有男有女,但都是帅哥美女。 女生的个子穿着高跟鞋,一看平均身高都在165左右。 男生则个个都超过180。 仙居是一整栋楼,共六层,一二三楼兼顾了各种娱乐设施,ktv,酒吧,温泉,按摩,餐厅应有尽有。 四五楼是房间,具体多少个房间没有桑柠这边还没有具体查出来。 仙居是近两年开始火爆的,因为娱乐设施齐全,不少富家公子小姐都喜欢来仙居找乐子。 六楼不清楚,很少有人上去。 因为是会员式的,想要在这办会员都需要一带一。 俞岑安和桑柠跟在服务员的身后开卡,上面有会员的详细信息,桑柠还真是不知道肖萌从哪里搞来的卡。 肖萌只说是仙居开业的时候,仙居的负责人主动送,那会桑柠还在国外,那些人还单独给她弄了张卡。 可见当初的洛柠在绿朝是真的人物了。 哪怕现在改姓桑了,但该有的人脉也没有断过。 “桑小姐,好了。” 俞岑安半靠在桑柠的身上:“宝贝儿,我第一次来,不找人介绍介绍?” 桑柠很想翻白眼,但忍住了,前台的工作人员立刻道:“会员卡显示桑小姐也是第一次来,需要有人为您指引么?” 桑柠连连点头。 第66章 顺利进入仙居 “我们的一二三楼主要是娱乐设施,四五楼是房间,请问今晚要过夜么?” 桑柠还没有来得及拒绝,俞岑安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耳坠:“听说你们的房间媲美五星级酒店,那我们肯定得看看了。” 桑柠随手把卡在脑门的墨镜往下一甩,刚好架在了鼻梁上,趁此间隙狠狠的对着俞岑安翻了个白眼。 “你们的房间在五楼,用腕带就可以直接刷开房间门了,房号520。” …… 工作人员还在电脑上操作着,抬眸看了看桑柠。 桑柠立刻了然,将挎在手腕的某奢侈牌的包包放到了柜台的大理石上,打开包包,里面竟然是一捆一捆的现金。 桑柠随手拿了几捆出来:“八万……”说着,桑柠拿钱的手顿了顿,又拿了几捆出来:“算了,一起吧。” 这包挎着是真重。 “好的,桑小姐。” 工作人员接过现金在验钞机上过了一下。 这会员卡是当初开业的时候送的黄金vip的会员卡,肖萌一开始没有收,因为很多人送卡都会在里面充值相当大的一部分钱,有受贿的嫌疑。 但送卡的人再三和肖萌保证,肖萌自己查证过,确认只是一张会员卡后,收下了。 毕竟桑柠那会在国外,国内的很多人脉关系全是肖萌经过判断是否维系后留下的,桑柠在这方面给了肖萌很大的权力。 一张会员卡而已,还没钱的,没有受贿的意思。 卡的信息也只是带了个桑柠的姓,其它的信息根本没有,和那些实名制办卡的人还是有很大的区别。 没想到今天派上了用场。 未免仙居的人查到桑柠的头上来,充值都给的现金。 不过查到桑柠是正常的,仙居这么大一个会所,背后的老板又不是个无名小辈,只能说是桑柠在这方面警惕性还是比较高的。 几下操作,工作人员将会员卡和两条白色的腕带双手恭敬的递了出来。 “这是芯片腕带,消费的时候刷一下腕带,会自动从您的卡上扣款。” “要是嫌我们这腕带不好看也可以不带,直接刷卡就行。” 桑柠倒是没有意见,只见俞岑安面露嫌弃的翻来覆去的看那腕带,就是不往自己的手腕上扣。 桑柠没催促,前台的工作人员更是不敢催促。 身后好像又来了客人,另一位前台的工作人员已经准备啊好迎接了,俞岑安的余光瞄了一眼。 只见那人把会员卡在机器上扫了一下,前台的工作人员则是拿出了一根黄色的腕带。 来人搂着两个刚刚在大堂站桩的服务员,两个大美人言谈间竟然连来客的姓氏都没有透露出来,只唤五爷。 待那人带上腕带离开,去了电梯间。 俞岑安才啧了一声把腕带扣在手腕上。 有服务员走到了桑柠和俞岑安的面前,给二人带路:“现在时间还早,一楼主要是温泉按摩,二楼有酒水什么的,三楼是餐厅。” 说着,服务员直接进了电梯。 俞岑安的手腕搭在肚子前,微微镂空,桑柠看了一眼,俞岑安眨眨眼睛,还是无奈的上前挽住俞岑安的手臂。 俞岑安一路过来,从大堂到前台再到走廊,全部都按照了高清摄像头。 进了电梯,同一类型的摄像头,俞岑安装作有些急不可耐的把桑柠推到了电梯的轿厢上。 服务人员目不斜视,压根不管身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桑柠满眼惊恐的看着俞岑安,口型示意:“你干嘛?” 俞岑安歪着头,像是要亲桑柠,桑柠一瞬间忘了反应,俞岑安缓缓的压下自己的头,两人之间的距离慢慢的缩短。 突然,俞岑安啧了一声,直起身子来:“你们这怎么回事,电梯里都有监控?想干点什么不给人上演了一出活春宫?” 这还真说不准,就刚刚那拿黄色腕带的客人,人还没进电梯呢,手都快伸那服务员衣领去了。 服务员微微弓背,歉意的说了句抱歉:“您放心,监控视频不会流传出去的。” “现在大型会所,珠宝店啊,金店什么的,监控不都是和警察局联网的么?你怎么保证?” 第67章 一串乌龙 桑柠一进门就直接坐到了房间里的沙发上,俞岑安还是那副懒散又吊儿郎当的样子,四处看看。 待服务员讲完了以后。 门一关,两个人瞬间换了个模式,桑柠脱下高跟鞋走在地毯上,俞岑安反手从包里拿出了一个什么机器。 桑柠瞪大了眼睛:“你怎么?” 俞岑安手指放在嘴唇上,示意桑柠别说。 “宝贝儿,这儿环境也一般啊,还说媲美五星级,我看也就那样。” 俞岑安一边拿着机器在房间里四处走动,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的和桑柠说话,桑柠立刻会意:“嗐,就那么说说,仙居这两年这么火,不来玩玩也说不过去嘛。” 两个人把客厅卧室包括浴室卫生间包括天花板都全部查探了一番后,俞岑安才收了那小机器:“没有窃听器和摄像头。” “毕竟来这的人都非富即贵的,我想背后的老板也不好做这些事情。” 说完,桑柠顿了顿:“不能找个法子查一查么?” 俞岑安笑了笑:“等晚上。” 桑柠抬眸:“可以查?” “扫黄的来一趟,消防的来一趟,怎么不能查?” “那我们大张旗鼓的进来干什么?” “他们一到五楼都坦坦荡荡的,唯独六楼藏着掖着的,不能打草惊蛇,我们得想办法上六楼一趟。” “我刚刚已经看过了,走廊都有监控,要想办法拿到这些视频。” 说着,俞岑安拿出手机:“万科已经查过了,沈昭在仙居没有卡,带他来的朋友周牧也够不上办卡,所以当晚,两人并不是自己来的,有人邀请进来的。” 桑柠抿抿唇:“要是直达六楼的电梯没有监控,或者他们进来路线全程没有监控的话怎么办?还有那个周牧,不带回来问问么?” 俞岑安抿唇:“在外地呢,出差去了,明天才回来。” “不过外面的监控很切实的证明了沈昭最后一次出现的地方就是仙居,单单这点,就够得上开具搜查证了。” 话音刚落,俞岑安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俞岑安蹙眉接起电话,那头的人劈里啪啦就是一串说,桑柠站在俞岑安几步远的地方都听到了电话那头的人的声音。 第68章 暧昧升温 “嗯。” 俞岑安从裤兜里掏了几个小小的密封袋出来,递给了桑柠两个:“这是微型摄录机和嵌入式耳机,戴好了测试一下。” 桑柠不自觉的瞥了一眼俞岑安的裤兜,这家伙的裤兜有那么能装么? 又是检测窃听器和摄像头的机器,又是微型摄录机和嵌入式耳机,男生都是这样的么? 再多的东西,但凡可以塞进兜里的,都不会舍得拿个包包装一下。 桑柠盯着俞岑安的裤兜,不自觉的想,要是刚刚那些一捆一捆的百元大钞塞在俞岑安的裤兜里,那是个什么壮观的场景。 俞岑安正把微型摄录机安在皮带上,颜色相近,不容易被发现,抬眸就看到桑柠一直直勾勾的盯着他某个不可描述的部位。 俞岑安差点神色大变的用手去捂,用尽全身力气才勉强制止了自己的动作,语气森然幽幽的问道:“你在看什么?” 噗-- 桑柠一瞬间感觉热血从脚底板直达天灵感,面红耳赤的转过头:“我……我……”我了半天没我出个所以然来。 干脆破罐子破摔的说道:“我就是发现你那裤兜还挺能装东西的。” 我没有看你那里啊!!! 俞岑安也不知道信还是没信,反正两个人一个比一个红,要是脱掉衣服,就是两个妥妥的小红人。 为了美观,俞岑安戴好摄录机和耳机后就站在镜子前看看自己有没有地方不妥。 刚刚衬衣是没有扎到裤子里的,现在要露出微型摄录机,最好是把裤子扎到裤腰里。 但是不穿外套,一把衬衣扎到下摆,俞岑安的身形越发的优越,桑柠莫名的有种脖子底下全是腿的错觉。 真像是直接从画报上扣下来的二次元的男主角。 俞岑安在镜子面前鼓捣了半天,终于鼓捣好了,衬衣的前摆扎进裤腰里,后摆就等它露在外面了。 墨镜后戴到后脑勺,转过头看着桑柠:“这样行不行?” 桑柠还在和耳机做斗争,微型摄录机直接放到了包包那,但耳机她没有戴过,确实是弄不好。 听到俞岑安的声音扭就和俞岑安痞痞帅帅的样子对上眼。 桑柠:…… 美貌是真的可以当饭吃的,比如俞岑安若是不做警察,还可以进军娱乐圈,要不模特圈。 这种略有点匪气的健壮型的男人,真是令人不自觉的血脉贲张。 俞岑安这种连卧底怕是都不好做,毕竟长相和身型实在是太优渥了,这基因得多好。 在家下棋的俞正国大将军莫名其妙的打了个喷嚏。 久久没听到桑柠回话,俞岑安抬眸去看桑柠,就看到桑柠手里抓着耳机,像是正在和耳机做斗争,其实是无意识的。 啧了一声走上前去,桑柠莫名的往沙发后缩了一下。 “不会戴?”俞岑安的声音带着点哑,一看就是被烟浸润过的,这是刑侦口的警察的通病。 坐到了桑柠的旁边,顺势拿过桑柠手里的耳机。 桑柠略有些不自在。 “你这个,把头发放下来会不会好一点?” 桑柠哦了一声,把头上的珍珠发夹直接取下,一头青丝直接铺到了后背,顺滑无比,带着股子淡香,很是好闻。 俞岑安不自觉的咽了口口水。 桑柠双手乖巧的放在膝盖上,这种专业的事还是留给专业的人,毕竟这些东西都是公家的,可不能弄坏,虽然赔得起,但最好还是别弄坏。 俞岑安抬手,这才发现有点不知从何下手。 应该戴好了再让桑柠散头发的。 这…… 看着盖住桑柠耳朵的头发,俞岑安指尖触及桑柠柔软的头发,不自觉的蜷缩了一下指尖。 两个人的距离实在有点近,俞岑安都能够闻到桑柠身上的香味,不是那种呛人的香水味,像是桑柠自己本身带有的味道。 闻着清淡雅丽,似果香又似花香,俞岑安几度想要深呼吸般的嗅闻,但太像变态了,所以忍住了。 轻轻长出了一口气,再没有动作桑柠该奇怪的看着他了。 抬手把桑柠盖着耳朵的头发捋到桑柠的耳后,指尖不经意的擦过桑柠耳朵。 然后两个人都红了。 俞岑安眼睁睁的看着桑柠抖了一下,然后整个耳朵红了,顺着耳朵一路往下,连带着脖颈处都红了。 桑柠:…… 俞岑安感觉触碰到桑柠耳朵的指尖在发烫发热,热得他像是在被烈火灼烧,不自觉的就摩挲了一下指尖。 “那个……副队,还没有戴好么?” 俞岑安猛的回神:“马上,马上就好。” 桑柠的带着珍珠耳坠,圆润的置于她小巧白皙的耳垂上,看起来越发的乖巧可爱。 俞岑安抬着手,因为要戴耳机必得有个借力的地方,耳垂戴着珍珠耳坠没法捏,俞岑安咬咬牙,轻轻的捏住了桑柠耳垂上方一点的位置。 桑柠耳边还能够感受到俞岑安湿热的呼吸,浅浅的打在她的脖颈处,桑柠已经开始了破罐子破摔的境界了。 不用俞岑安说,她都知道自己的耳朵现在红成了什么鬼样子,所以干脆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只是俞岑安的指尖似乎有点粗糙,轻轻的摩挲她的耳朵,一阵接一阵的酥麻痒,险些让桑柠破功。 过了五秒还是十秒,俞岑安憋着一口气给桑柠戴好了:“你……好了。” 说完,俞岑安忙坐着往后退了一步。 俞岑安从来不知道有人的耳朵能软到这种程度,小小的一个耳朵差点蛊惑了他,捏着的手感实在太好。 要不是强大的自控力,他都恨不得揉搓两下。 尤其是看着那耳朵在他的手下从白皙到红润透亮,简直跟要了他的命差不多。 桑柠缩了缩脖子,连忙把耳后的头发捋了下来,装作不经意的摸了摸耳朵:“这样……这样就可以了么?” 俞岑安坐在沙发上,双肘撑在膝盖上,碰过桑柠耳朵的指尖无意识的摩挲,似在回味。 片刻后才嗯了一声,而后想起什么似的:“你说两句话测试一下。” “说什么?”桑柠有些茫然,扭头看向俞岑安。 第72章 南辰突然出现 两人的对话自然是全部都被万科等人听到了。 耳机里一片静默无声,桑柠和俞岑安对视一眼,俞岑安咬咬牙:“万科,找局长开搜查令,不要惊动太多人。” 万科点点头:“好。” “将沈昭进会所的视频给局长看,看完了以后再开,确认沈昭的出行轨迹,把会所周边所有能拿到的监控视频全部找出来,再确认一次沈昭进入会所后没有出现,要把沈昭进了会所没有再出来定死了。” “是。” “将沈昭进入会所那天,所有进入会所的人都确认一遍,务必确保,一个都不落。” “是。” 安排好后续的事情,桑柠看向俞岑安:“那现在怎么办?我们还要上楼么?” 俞岑安坐在沙发上:“等!等他们把搜查令办下来,我们两第一时间冲上六楼,固定证据。” “好。” “周谨,带几个人在楼下等着,手机全部统一管理,听我命令,搜查令一到手,立刻上来!” “是。” 桑柠还是第一次经历这种事情,难免有点忐忑,俞岑安靠在沙发上,微眯着眼睛:“害怕么?” 桑柠有些诧异,俞岑安竟然是在问她,但还是很老实的回答:“怕倒是不怕,就是觉得有点刺激。” 俞岑安轻笑出声:“刺激?你刚刚也看到了,那陈书易身后可跟着三个保镖,还不知道楼上有没有,待会儿上楼了,你最好是跟在我身后,别冲动。” 俞岑安在医院的时候,是见过桑柠动手的,快准狠,一看就是有过练拳经验的,但到底实战和训练不一样。 俞岑安也不敢轻易的让桑柠上。 约摸过了一个多小时,万科那边的信息来了,局长紧急批复了搜查令。 此时已经快到夜里十二点,正是睡觉的时间,仙居却灯火通明,正式开始了属于它的夜生活。 门像是被人敲了一下。 桑柠和俞岑安立刻警惕起来,俞岑安走到门前,手放在门把手上:“谁?” 门外的人有一瞬间的恍惚,片刻后才出声:“柠柠?” 声音隔着门有点不太清楚,俞岑安还是听清了那人喊的名字,看向桑柠:“有人来了,好像是找你的。” 两个人来此没多少人知道? 本来就是秘密办案,还不符合规矩,谁会来找桑柠? 桑柠站到了门前,被俞岑安一把拉到身后,压着声音道:“让你站我后面!” 桑柠哦了一声,门外直接开始砸门:“柠柠!” 这下,桑柠听清楚了,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开门吧。” 俞岑安诧异的看着桑柠:“是你认识的?” 桑柠点头,变故来得太快。 俞岑安一把拉开门,站在门口准备再次砸门的,不是那南辰还能是谁? 南辰看到门开,眸子瞬间亮了亮,却在看到俞岑安和站在俞岑安身后的桑柠时,脸色瞬间暗了下去。 马上要开始行动了,桑柠无意和南辰周旋,直接开口就是:“滚!” 俞岑安一脸看戏的表情,挑了挑眉,桑柠极少发火,更别说这么情绪外露了。 南辰上前一步,眼看就要进房间,俞岑安侧身直接挡在了门口:“这位先生,没听到么?让你滚!” 南辰目光阴沉的盯着俞岑安:“我知道你是谁!” 听到这话,桑柠一把拉开俞岑安,抬手对着南辰就是一耳光。 啪! 南辰的脸被打得偏向一边,变故丛生,俞岑安没料到桑柠竟然这么暴躁,这么刚。 桑柠是没想到南辰在这个节骨眼上,竟然要曝光俞岑安的身份,一旦俞岑安的身份被曝光。 谁知道会所里的人会不会警觉到什么,然后提前转移证据什么的,那他们先前的努力不就全部都荒废了么? 俞岑安连忙将南辰从屋外拉进房间。 桑柠:“你干嘛拉他进来?” 南辰的表情有些呆滞,似乎是还没有从桑柠的那一巴掌里反应过来。 俞岑安贴在门上确认外面是否有人,刚刚只晃眼看到了一个黑衣服,不知道是看戏的,还是什么? 桑柠一把推向南辰:“你发什么疯?” 南辰一个踉跄,差点跌坐在地,往前两步跌到了凳子里,桑柠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你来这干嘛的?” 南辰先看了看俞岑安,再看向桑柠:“你们……不是陈书易说的那种关系是么?” 桑柠和俞岑安对视一眼,桑柠真是恨不得一棒子把南辰给敲晕。 “关你什么事?” 南辰满脸受伤:“柠柠!” 桑柠抱着手,看着南辰的样子哪还有半分当初两人相爱亲密的模样,只余满满的陌生和不在乎。 “我和他是什么关系?和你有任何的关系么?你大半夜跑来这里,想干什么?怎么?我们分手了,我就不能再谈恋爱?不能再和别人在一起了?” 南辰抬眸,定定的看着桑柠,满是坚定:“不能!我不承认我们分手!” 桑柠冷哼一声,看了一眼旁边幸灾乐祸的俞岑安,还有那几个没在场,却全程吃了这么一个莫名其妙瓜的同事,只觉得头都大了。 “南辰,你搞搞清楚,我们已经分手四年了,四年!不是四天四个月!是四年!” “柠柠!” 耳机里传来万科有点焦急的声音:“副队,有人出来了。” “搜查令?” “到了,我马上发给你!” 叮的一声,俞岑安的手机响了响,顺便还把六楼楼梯间密码门的密码一并发了过来。 桑柠和俞岑安对视一眼,桑柠看了一眼南辰不依不饶的样子,直接指着南辰:“我不管你听说了什么?还是看到了什么,从现在开始,闭上嘴,停止你的任何动作,不然我绝对以妨碍公务将你亲手抓了!” 说着,俞岑安和桑柠直接冲向门口,南辰骤然惊觉桑柠是真的进了警察局,现在是来办案的,他好像……又把事情搞砸了。 但是看着俞岑安和桑柠亲密无间,配合得当的样子,南辰踉跄了两步想要往前,门就砰的一声被关上了。 “柠柠……别丢下我。” 第73章 卫生间惊魂 嘀嘀嘀嘀…… 五楼的服务员看到桑柠和俞岑安冲出来,恍惚了一下立刻跑了过来:“桑小姐?” 桑柠转身往六楼的那个楼梯间跑,俞岑安按了密码,门直接打开。 两个人反手关上门就往楼上冲。 楼梯间传来密密麻麻的脚步声,耳机里一直回荡着周谨的事实报点。 俞岑安一边跑一边和桑柠说话:“确认证据,保护好自己。” 桑柠边点头边答应。 六楼和五楼完全不一样,没有长廊,楼梯间的门也和五楼那些厚重的铁门不一样,直接就像是家居的门。 门上没有密码,但门是开锁式的,俞岑安直接两脚就将门给踹开了。 里面有悉悉索索的碰撞声。 一进门就是玄关,一个鱼缸挡在了玄关处充当屏风。 拐过屏风就是一个很大的客厅,沙发是地陷式的,陈书易背对着两人。 “谁啊?” 桑柠听到了抽水马桶的声音,和俞岑安对视一眼,俞岑安上前一把架住陈书易:“陈书易,现警方怀疑你与沈昭被害案有明确关系,请跟我们走一趟吧。” 桑柠听着声音往卫生间跑,一进去就看到两个黑衣人正在往马桶里丢什么。 “住手!” 黑衣人转过头来,看到桑柠,目光瞬间阴狠,桑柠还穿着配套的高跟鞋。 一个黑衣人朝着桑柠过来,另一个还在往马桶里丢东西。 桑柠看得有些焦急。 黑衣人已经做好了进攻的姿势,桑柠余光看到了卫生间洗漱台上的一些洗护用品,二话不说拿起洗护用品就往黑衣人脸上丢。 黑衣人目露凶狠,抬脚就朝着桑柠踹过来,桑柠紧急后退两步,差点崴到,背被人轻轻的托住。 俞岑安单手扶住桑柠的背,一只脚直接往前一踹,黑衣人避之不及,被当胸踹了一脚。 猛的一下子撞到了背后的墙上。 另一个黑衣人冲过来,俞岑安放开桑柠,桑柠立刻站到了不碍事的地方,只看到俞岑安随手扯过一块毛巾裹在手上。 直接一拳打在了黑衣人的脸上,黑衣人的口鼻瞬间涌出血来。 俞岑安的肩背、大腿肌肉紧绷,死死的盯着眼前已经挂彩的黑衣人。 两个黑衣人被偷袭,且一击就中,都戒备起来,桑柠记得陈书易明明带了三个黑衣人上来,现在只看到了两个。 两个黑衣人一左一右朝着俞岑安包抄过来,卫生间的活动范围是在太小,俞岑安也没法直接关门,怕他们把剩下的证据一并毁了。 桑柠听到了身后的脚步声,侧身躲到了门边,躬身把高跟鞋脱了下来。 两个黑衣人还来不及提醒,桑柠抓着高跟鞋鞋头,直接冲出去,朝着门口就是狠狠的一击。 门口黑衣人捂着脸惨叫了一声,俞岑安这边听到声音,决定速战速决。 两个黑衣人左右夹击瞬间朝着俞岑安扑来,俞岑安一个矮身轻松躲避,脊背用力,直接将一个出拳的黑衣人抗了起来。 然后大力往前扑倒,黑衣人躲避不及,直接撞到了马桶处和浴缸处的玻璃墙上。 哗啦一声。 玻璃应声而裂。 身后的黑衣人一脚踢向俞岑安的后脑,俞岑安只感觉到一阵疾风,翻身从地上爬起顺便捡了一块玻璃,往前一扎。 直接扎到了黑衣人的腿上。 “啊!!!” 黑衣人只感觉到玻璃进入肉体的感觉,像是直接扎到了他的骨头上。 桑柠手上不停动作,直接用高跟鞋的鞋跟死命的扑打,一点不给黑衣人还手之力,高跟鞋的鞋尖虽然不至于尖利,但大力打下去,黑衣人只剩下抱着头躲避。 “不许动!” 听到了周谨的声音,桑柠靠着墙大口的喘气,好在陈书易找了几个草包保镖,不然他两还真没可能全身而退。 周谨第一时间冲到了卫生间,和俞岑安一起制服了卫生间的两个黑衣人,另两个同事则是制服了和桑柠缠斗的那个黑衣人。 看着黑衣人满头满手的血坑,两个同事看着桑柠的表情都变了变。 桑柠把还在滴血的高跟鞋直接丢在地上,靠着墙手都在抖。 第74章 查封仙居 陈书易被带走了,仙居被查封。 仙居门口数十辆警车,寂静的街头,仙居门口的喧闹显得格格不入。 季语帮着固定证据,手里还提着个塑料袋,看到桑柠和俞岑安下来,桑柠还赤着脚,顺手就把手里的塑料袋递给了桑柠。 桑柠打开塑料袋。 桑柠:…… 一双红色透明的水晶凉鞋,不知道是在哪买的? 季语满不在乎的说了一句:“我刚从我车上拿的,忘记什么时候买的了,好像是我给我妈买的。” 桑柠捏着塑料袋的手提部位,怎么也没法子把拖鞋从袋子里拿出来,在和塑料袋又大眼瞪小眼的互看了几分钟之后。 桑柠猛的关上塑料袋:“赤脚也没什么不好的。” 俞岑安无奈:“宁愿打光脚也不穿?” 桑柠比划了一下自己周身的行头,从头饰到裙子,价值几十万,穿一双不知道是不是菜市场买的十块钱一双的拖鞋。 桑柠实在是没法子把自己的脚往里塞。 俞岑安四周看了看,眼看有种把自己脚上的皮鞋脱下来的架势,桑柠吓了一跳,几乎是落荒而逃:“这边没我事了吧?那我先回警局了。” 俞岑安在后面小跑才跟上桑柠。 正准备去开车,警戒线外有人在喊桑柠的名字:“柠柠!” 两个人扭头去看,看到了南辰,南辰站在那,桌边是闪烁的警灯,凌晨街上没人,这场抓捕没有过多的人关注。 俞岑安开门的手一顿:“不去见一下?” 桑柠朝着车头的方向走,转身就把副驾驶的车门打开了:“该说的四年前已经全部都说过了,现在也没有什么要说的必要了。” 砰的一声,桑柠和外界的喧闹隔绝开来。 说实话,其实没什么感觉了,反倒是南辰和洛嘉洛栖他们这样死缠烂打的样子,让桑柠回来后难得的好心情都随着他们的出现消失殆尽。 俞岑安启动车子,扭头看了一眼桑柠:“看你们那样,分手分得不愉快?” 桑柠恶狠狠的瞪了一眼俞岑安:“闭嘴吧你副队,今晚得通宵,你还有闲情逸致来探听我的私事?” 俞岑安挑眉:“这不是无聊么?” 桑柠翻了个白眼,来了警局后,这些不雅观的小动作都做得无比的顺畅,自己还丝毫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换做以前,桑柠哪是会对着人翻白眼的啊。 俞岑安直接爽朗的笑出声来:“哈哈哈……你倒也不必这样。” 桑柠不想理人,更何况今天一整天高度紧张,没一会儿就觉得有些昏昏欲睡的,俞岑安好似又说了两句什么? 但桑柠完全没意识了,后来的路程,完全就是纯粹的睡过去的。 桑柠是被风吹醒的,微微睁开眼睛就看到俞岑安狗狗祟祟的关车门,桑柠一下直起身子,身上的衣服一下子滑落了下来。 “你干嘛呢?” 俞岑安瞪大了眼睛,又把车门打开了,桑柠附身捡起落下的衣服,才看到是俞岑安的冲锋衣外套。 “这不是看你睡得香么?没忍心吵你。” 桑柠怒目:“你要把我放车上睡觉?你不知道在车里睡觉,要是开着空调很容易就……” 没待桑柠控诉完,俞岑安指了指驾驶座半开的车窗:“苍天为鉴,我真没蠢到这个地步!” 桑柠一骨碌的从车上下来,脚踩在了实地上冰得一个激灵。 俞岑安走到桑柠身边:“怎么样?要不要我发扬下伟大的同事精神,背你上楼?” 桑柠发现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俞岑安简直是顺杆往上爬的典范,千万千万千万不能给他一截杆子。 不然这人很容易就上头了! 看样子是这乔装让俞岑安顺着杆子爬了,现在和桑柠说话哪还有初见时候的局促。 这狗东西! 桑柠穿着裙子甩开俞岑安,大步朝着警局走。 动作有些不雅观,俞岑安跟在身后一个劲的哈哈哈。 桑柠深呼吸几次,忽略了后面某人幸灾乐祸的笑声。 警局这会还灯火通明的,连夜抓回来的人得审,拿回来的各种视频,各种证据还得筛选,分门别类。 一大堆的事要做,上楼就看到了缉毒科的人。 第76章 审讯周牧 这些公司的钱怎么来的?谁给这些学生资助的?还资助哪些人?这些人之间是不是还有别的联系? 这些桩桩件件都需要一点一点的去探查。 而现在当务之急是,沈昭17号那天在仙居的所有行程。 又过两个小时,周谨坐在电脑面前,一度和电脑屏幕的颜色成了一样。 终于…… “桑队,副队,视频出来了!” 桑南祁和俞岑安到了周谨的旁边,视频画面很清晰的显示了。 周牧将手放在了沈昭的背上,一路引导着沈昭从一楼大厅过去,且周牧和沈昭到了以后,并没有在一楼前台的位置登记任何的信息。 而是直接乘坐电梯上了五楼,然后穿过长长的走廊…… 六楼楼梯间处没有监控,最后只看到沈昭和周牧往走廊方向过去,有没有上六楼,是不是在五楼,视频上面没有显示。 且最让人疑惑的是,当晚,通过五楼上六楼的人,几乎是没有。 “沈昭是什么时候出来下楼的?” 周谨来回拉了几遍视频:“我查看了所有视频,没有发现沈昭离开的痕迹,但我发现,仙居楼梯间,进出都是没有监控视频的,每个监控的角度都很刁钻,走廊的监控是完全可以覆盖到楼梯的那道门的,但一到五楼全部都没有,这很明显,是故意的。” “周牧呢?陈书易呢?” “周牧出仙居的时候是晚上八点十七分,是在仙居外面的监控上看到的,陈书易是第二天早上十点钟从仙居出来的。” 俞岑安目光凛然的看着监控:“先审问周牧!” “是。” 桑柠从电脑面前探出脑袋,看到俞岑安正和万科说着什么。 她和言初两个实习的,看视频已经看了好几个小时了,一动不动的整个人都快要入定了。 俞岑安一扭头,就看到桑柠和言初两个人眼巴巴的看着他。 俞岑安:…… “要看就到隔壁监控室看。” 桑柠和言初噌的一下站起身来。 监控视频里 周牧一动不动的坐着,整个人的目光都是呆滞的,已经坐了快一个小时了,却没有任何的警察前来审问他。 周牧如坐针毡,俞岑安夹着文件夹推开门。 周牧吓了个激灵,对上俞岑安阴霾的眼神心虚的低下头。 俞岑安拉开审讯室的椅子,发出刺耳难听的声音,再重重的坐回去,周牧的额头就开始冒汗了。 啪嗒! 俞岑安把手里的照片摔在周牧的面前:“说说吧,3月17日那天,你干嘛去了?” 周牧的眼睛不敢往照片上放,像是生怕看到什么穷凶极恶的猛兽一样。 桑南祁抱着手站在桑柠的旁边,言初小声道:“他是不是以为照片里是死去的沈昭?” “我……”周牧搓了搓手:“我忘了,好像是下班就直接回家了。” 俞岑安摊开照片:“不应该啊,17日晚上九点二十七分,你在积家专卖店买了一块价值十七万的腕表,第二天还预约了中介要去看泮水的房子,并订购了一只价值6000块的澳龙。” “生活有够奢侈的啊。” 俞岑安满不在意的翻了翻周牧的消费记录单:“看你一年前的生活,三点一线的,吃得最好的不过也就是一顿火锅,四百多,你这又是买表,又是买澳龙,又是要买房子的,一看就是有什么喜事要庆祝,你竟然说你忘了?” “我……我拿了奖金犒劳犒劳自己不可以么?” “可以,怎么不可以?不过我想知道,你打赢了什么官司,佣金高达百万,让你既买表又买房的?” 俞岑安一把将照片甩在桌子上,上面零零散散的都是周牧17号当天行程的视频截图。 周牧抖了一下:“我……我什么都没做,我只是……只是把沈昭带到了仙居,只是带他过去而已,其余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你不知道?你不知道你到处打听移民的事?不知道你转移自己的财产?你真当警方什么都不知道?我告诉你,沈昭已经死了,根据你的所作所为,我们有理由相信,沈昭被害,你是胁从作案,也就是从犯……” “不是!”周牧猛的抬起头来,双眼猩红,直勾勾的看着俞岑安:“我真的没有,我……我说,我都说。” “大概三个多月前,我和沈昭在外面吃饭的时候,遇到了陈书易,陈书易表示他对沈昭很有好感,希望我能带他认识认识沈昭。” “你和陈书易是怎么认识的?” 周牧又抖了抖:“我……我真的不记得了,他那样的二世祖,这里混那里玩的,可能是跟着哪个客户还是什么认识的,我实在想不起来了。” “然后呢?” “然后我就和沈昭说了这件事,但因为陈书易的名声不怎么好,沈昭对这种事又不热衷,一直拒绝,年后没多久,陈书易就给我介绍了好几个案子,都是钱多事少的,我知道他的意思,就又和沈昭说了说。” “17号那天,我和沈昭说就是和陈书易见一面,没什么大事,我两大学关系就很好,沈昭拗不过我,就被我带去了仙居。” “我……我们没上楼,就在楼梯口,有个穿西装的黑衣人把沈昭抓上去了,丢……丢给了我一张卡。” 周牧捂着脸,像是悔恨和愧疚,泪水止不住的肆意横流:“我……我真的不知道会这样,我……我以为陈书易真的只是想要和沈昭认识一下。” 周牧哭得整个人都在颤抖,俞岑安也不打断,只是定定的看着他哭。 言初撇撇嘴:“还好朋友呢?这样叫什么好朋友?看到人都被带走了,也不知道报案,还去买积家,还要去看房子,吃澳龙。” 桑柠的眼睛看着一墙之隔的周牧:“他在说谎。” 言初转过头来看着桑柠:“啊?他在说谎?他不是说……” “沈昭出电梯的时候一直低着头,脚步踉跄,很显然,在出电梯的时候,沈昭已经吃了药了,这药不出意外,是周牧给的。” “而且……” 第78章 匿名资助人 周牧不再动作,目光呆滞的看着照片,显然,那是自17号第一次再见沈昭。 只是天人永隔,一个在询问室接受询问,一个躺在停尸间的冷冻柜里。 俞岑安放开周牧,坐回凳子上,敲了敲桌子,周牧被他的动静吸引,又转过头来看着他。 “周牧,你和陈书易,到底是怎么认识的?” 周牧眉头微蹙,死死的咬着唇内的软肉:“我忘记了。”边说周牧的神情却很是胆怯,像是在害怕什么? “你在大学期间,有热心人士资助你完成学业,是陈书易么?” 任何疑点都不可以放过,俞岑安还是很在意关于陈萌和周牧的未知资助人。 通过调查,资助账号是海外账号,查无可查。 不为企业名声,不为个人好事,好像他们资助这些学生,仅仅只是为了给他们花钱。 那他们到底是如何筛选这些被资助人的? 更为重要的是,未知资助人,被资助的学生…… 这两者之间是否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目的? 一个陈萌,一个周牧,在此次案子中,都是帮凶,到底是有意为之?还是无意为之? 他们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俞岑安死死的盯着周牧,周牧浑身颤抖,却一句话都不肯再说,双手死死的抓着桌子,青筋泛起,像是用了全力。 下一秒,周牧的嘴角竟缓缓的渗出鲜血。 “周牧!” 俞岑安直接单手撑在桌子上,一个越身从桌子上越过,一把卡住周牧的下巴,卓木翻着白眼,浑身不停的抽搐。 “他咬舌了,叫医生!” 变故来得太快,谁也没有反应过来,众人谁也没有想到,不过是问了一句资助人的事,周牧竟然咬舌,这是自杀自残的行为。 俞岑安的双眼墨黑如渊,像是翻涌着腥风血雨。 周牧满脸鲜血的被带走,俞岑安从询问室出来,桑南祁从隔壁的监控室出来,两个人一对上。 桑南祁咬着牙:“这事没那么简单。” 俞岑安点点头:“我知道,周谨,掘地三尺也要把这些匿名的资助人找出来,查清这些资助人到底还资助了哪些人?” “是!” “陈书易的行踪查到了么?” “监控视频显示陈书易18日早上九点五十出的仙居。” 桑南祁拍拍桌子:“剩下的那些检测证据什么时候出来?” 俞岑安抬手看了一眼腕表:“马上就能够出来了。” 话音刚落,周恒举着检验单跑得气喘吁吁的:“这还不定死丫的,其中一道牙印的结果出来了,确认是陈书易的。” 然后紧接着,沈述白衣物和体内体液的dnA,还有肖沁衣服上的dnA结果也同时出来了。 其中一个人的dnA和陈书易的完全符合。 一道接一道的消息传来,众人不免都有些激动,俞岑安更是直接一掌拍在了万科的背上:“终于能够定死这孙子了!” 连日来的劳累好像一扫而空。 桑南祁翻看着那些报告单,整理了一番后,拍了拍手:“提审陈书易。” 刚要出门,一个侦查员拿着几张报告单跑了进来:“桑队,俞副队。”侦查员的脸色有点不好。 桑南祁和俞岑安心沉了沉,还以为又多了什么变故。 “怎么了?” 侦查员把报告单递过去:“根据检测,确认你们拿回来的证据,还有马桶里提取的水里都检测出了含量不低的γ-羟基丁酸,还有斑蝥素……” 这个算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当初确认了沈昭死因,就知道罪魁是含有斑蝥素的西班牙苍蝇水。 种种证据串联在一起,陈书易是肯定跑不掉的了,现在最主要的是,其余的几个人都是谁? “还有……”侦查员把另一张单子递给桑南祁:“那包毒品也确认了,是新五号!” 像是一道炸雷,瞬间把屋子里的所有人都给炸了一道。 新五号,成瘾性更强,价格高,提取方式却更简洁,原料获取渠道更容易,早年一直在国外备受追捧。 是国内禁毒干警的头号公敌,和新五号的博弈,已经持续了十几二十年,随着科技的进步,毒贩提取新五号的方式也越来越轻松。 但国内打击力度很强,新五号一直没有大批量的出现过在大众视野中,俞岑安他们唯一一次接触,还是四年前的721案。 那起案子,死了一个学生,一个学生重伤差点失明…… 后来关于新五号的线索就移交给了缉毒组的同事,没想到竟然又让他们碰上了。 “那陈书易?” 侦查员摇头:“血检结果显示他确实有服食毒品的习惯,检测出来却并不是新五号。” 桑南祁唇角抿成一条直线,绷得紧紧的,任谁看到都知道他是在憋着一股火。 桑南祁的眸底像是有火:“有多少?” 侦查员看向桑南祁:“现在找出的只有二十三克,我们需要再到现场复勘一次,总觉得不会这么少。” 桑南祁点头,看向俞岑安:“你审陈书易,务必从他嘴里套出新五号的线索来,我带着他们再去一趟仙居,就算是把仙居翻个底儿朝天,也要找到新五号的线索。” “是!” 桑柠从楼上上来,陈书易戴着手铐目光呆滞的从走廊尽头的位置走过来,还没放进审讯室。 就听到了有人喊陈书易的声音:“书易。” 俞岑安和桑柠的表情都变了变,立刻回过头去,这才看到一个中年人和一个年轻人站在楼梯口的位置,像是刚刚上来。 陈书易听到声音,立刻凄厉的大喊了一声:“爸!” 办公室里立刻冲出来了几个同事,俞岑安一脸的怒火:“谁带他们上来的?” 警局是u字型的大楼,办公室审讯室和法医室都在楼上,家属通常都在一楼接待,非必要情况是不可以上楼来的。 更何况现在正是提审的关键时期。 万科三步并作两步的跑过去把陈建楠和那个年轻人带下楼,陈建楠张着嘴大声道:“你好好的交代清楚,别藏着掖着的,爸爸还有陈家等着你……唔……” 陈建楠被捂住了嘴拉了下去。 俞岑安忍着满腔的怒火。 桑柠连忙去帮万科,却见陈书易在听到这句话后,目光深深的看着陈建楠,似乎和那个年轻人对视了一眼。 看不真切,也不知道两个人有没有对视上。 就见那年轻人转而看向桑柠,眸光温柔:“洛柠……”随后抿抿唇:“不,现在该叫你桑柠了。” 第81章 沈昭被害案水落石出 陈书易被拖着抬着架着咆哮着离开,眼睛痴迷的盯着桑柠,嘴里不干不净的说着各种下流话,感觉桑柠已经成了囊中之物。 喉咙里不停的发出隆隆隆的声音,像是一口浓痰,咽不下吐不出。 桑柠浑身的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感觉头皮都炸了。 直到陈书易的身影消失在了走廊的尽头,俞岑安才扭身过来看着桑柠:“你不知道挣脱么?”也是气极了,刚刚陈书易癫狂的样子,俞岑安有理由相信,要是刚刚在场的人只有陈书易和桑柠。 那桑柠的后果不堪设想,再结合他嘴里那些话,很显然,他们这一群人,一开始是对桑柠起了不该有的心思的。 桑柠脱力的靠在了墙壁上,整个人俯下身,双手撑在膝盖上,不住的大口喘气。 言初转身就回办公室去给桑柠接水。 “我……”桑柠张了张嘴,却没法子发出任何的声音来,刚刚陈书易拉着她的袖子,像是附骨之疽,粘腻,恶心,挣脱不掉,她那一瞬间像是被抽干了力气。 在看到陈书易痴迷的舔舐她在地上的影子时,桑柠更是有种怎么也逃脱不了的恐慌感。 微微抬眸,手却不自觉的抓住了俞岑安的衣摆:“我……我……” 俞岑安也被刚刚陈书易对桑柠痴迷的那种状态给惊到了,毕竟陈书易在询问室看着他时,眸光更像是对一种猎物的势在必得,但对着桑柠时,很明显是癫狂的发疯,求而不得到了一定的极致转换成的疯狂。 外面的动静惊动了不少人,桑南祁从屋子里出来就看到桑柠满头大汗的靠在墙边,手里还紧紧的抓着俞岑安的衣服,整个人有些微的颤抖。 “怎么了?” 言初小跑着端着纸杯过来:“喝口温水,你没事吧?” 桑柠抬眸,对上桑南祁担心的眸光,像是想起了什么,强撑着站起来,低下头不敢和桑南祁对视:“我……我没事。” 腿却一软,瘫软着就要往地上滑,俞岑安刚一反应过来,桑柠就被桑南祁抱了起来直接往办公室去了。 在场的众人:!!!!! 闻到了桑南祁身上的味道,桑柠终于渐渐的缓和了过来,靠在桑南祁的心口,听着他的心跳声,觉得自己活过来了。 刚刚那一幕,实在太像是一场逃脱不掉的梦魇了。 声音小得实在微弱,却还是被桑南祁听到了:“小舅舅……” 桑南祁把桑柠放到了自己办公室的沙发上,让桑柠靠在他怀里,桑柠在微微的发抖。 虽说这么多年,桑柠一直表现得雷厉风行,是个人人称道的女霸总。 但这样的事情,任是哪个女生遇到,都会不自觉的后怕。 桑南祁不停的揉搓着桑柠冰冷的双手,身上的冷汗被风一吹,桑柠觉得真是冷到了骨头缝里。 桑南祁满眼的心疼:“你说你……到底图什么啊?” 桑柠低着头,靠在桑南祁的怀里不说话,刚刚那一幕像是噩梦一样,一直不停的在她脑海里萦绕。 流着口水双眼猩红,不停的舔舐她影子,向她伸手拼命要拽住她的陈书易,感觉像是要把她扯进阴暗的深渊。 俞岑安在桑南祁办公室外面探了一下头,看到了相拥的二人,顶了顶腮,似乎有点不爽。 他们什么时候这么亲密了? 桑柠竟然丝毫不在意的和桑南祁拥抱,这……这是可以的么? 大家也都一头雾水。 …… 陈书易被送到了医院,后面的事情进行得很顺利,成功的把剩下的几个富家公子小姐一并带了回来。 复勘时,侦查人员在一幅画的后面找到了一个内嵌式保险柜,很隐秘的位置,发现了超过五公斤的新五号。 要不是带着专业的检测仪器几乎是对着六楼的所有地方,一寸一寸的扫描过去,也可能发现不了。 仙居被正式查封。 陈书易的罪行远远不止于此。 而关于沈昭被害案,肖沁、沈述白……等人被侵犯的案件也终于告一段落。 这是一个以陈书易为主导,由周牧、陈萌等人为辅助的犯罪团伙。 周牧利用工作之便,还有闲暇时间,外出在各种咖啡馆,图书室等地为陈书易物色人选。 而陈萌则利用学生身份,为陈书易等人物色人选。 包括但不限于各种志愿活动,献爱心活动和捐献活动…… 很多被害人都是在无知觉的情况下被周牧和陈萌等人盯上,然后陈书易的犯罪团伙,在确定人选后,会迅速的探清被害人的形成轨迹。 譬如什么时间休息,什么时间上班,什么时间锻炼…… 往往一个多星期就会调查清楚,然后在陈书易等人兽性大发时,陈书易手下的司机(就是那个在医院门口撞陈萌的司机)和打手会将受害者掳走,带到仙居六楼进行侵害。 在犯罪过程中,录制下视频,让受害者闭嘴,因受害者全程昏迷被用药,事后哪怕明知自己被侵害,却因为记不清或者害怕录像被公布等原因选择不报案。 这些视频,勘察人员也在仙居六楼找到了,一一比对过后,将参与此事的所有犯罪人员带回了警局。 但案子远远没有结束,陈书易对于仙居六楼的犯罪行为供认不讳。 但却拒绝交代关于新五号的一切,拒绝配合。 一旦说起新五号和资助人一事,就顾左右而言他,屡次挑战审讯人员的底线。 周牧拒绝谈论被资助的事情,陈萌则是彻底成了植物人。 陈书易吸毒、贩毒、教唆杀人、强.奸…… 众人在办公室里讨论接下来的方向,针对陈书易拒不配合的审讯态度,需要找到其它的突破口撬开陈书易的嘴巴。 俞岑安看着各种报告,看向办公室的众人:“陈书易那里还要再去撬一撬,新五号的案子,还有那些匿名投资者的事,我觉得不会这么简单的。” 桑南祁点点头。 正说着话,桑柠想起了什么。 上次见到了闻璟以后,桑柠留了个心眼,找周谨查了一下闻璟。 但查来查去也查不到什么东西,只能给俞岑安和桑南祁看一看了。 “闻璟?” 桑柠点头:“那天带着陈建楠来警局的人,就叫闻璟。” 俞岑安的手在膝盖上搓了一下,这是他无意识下的小举动,桑柠抬眸看着俞岑安,这两天俞岑安怪怪的,但具体哪里怪,她也说不准。 就像现在,说着案子呢,俞岑安会不自觉的看看她,然后又看看桑南祁,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其实陈建楠和闻璟来那天,我已经让人查过了,陈书易的很多犯罪行为都属于个人行为,和陈氏是没有关系,当然,这只是表面上看起来的,我觉得,陈书易之所以这么有恃无恐,肯定和陈建楠还有陈书旻脱不了关系,但我们现在还没有找到其中的证据。” “还有这个闻璟,那天他们来讲的那几句话,与其说是叮嘱陈书易好好交代,实则更像是……” 桑柠接话:“威胁?” 桑南祁点点头:“到底是威胁还是诱导都不好说,当时在场两个人,到底是陈建楠威胁陈书易,还是你们所说的那个闻璟威胁陈书易?” 第82章 闻璟来警局询问桑柠安危 不管怎么说,沈昭被害一案已经彻底勘破。 这总算是让人得以喘口气,后续关于新五号的事需要和缉毒组那边开一个大会,然后商量一下后续应该如何进展。 关于新五号的案子,缉毒组那边可以给出更多更明确的线索。 桑南祁大手一挥:“行了,今儿个早点下班,后面还有硬仗要打。” 办公室里人人都一脸疲态,要知道自从沈昭的案子后,没几个正常下班,正常回家睡觉的。 “桑队威武!” 万科拍着桌子笑得实在兴奋,一头乱发刘海都要遮眼睛了也没时间去剪,今儿总算是逮着机会了。 周谨从电脑屏幕前抬起头来,简直像是个被妖精吸干了阳气的白骨,一张脸上满是电脑屏幕的光,刷白刷白的。 季语跑得最快:“好几天没陪孩子了,再不回去,娃该忘记妈长啥样了。” 桑柠在那整理卷宗,沈昭的案子要把卷宗归类,放到档案室,桑柠有些紧张,想要主动揽下这活又怕被看出什么来。 只能慢吞吞的收拾,桑南祁转身回办公室了。 俞岑安捞起椅背上的外套,长腿一迈就往门口走,看到桑柠磨蹭,侧眸一瞅:“下班不积极,思想有问题,大小姐,你干嘛呢?” 桑柠手上动作不停:“我想把卷宗全部整理完了再走。” 俞岑安站在桑柠背后,直接一个探身抽走了桑柠手上的卷宗:“啧,今天哪能整理完,再说,沈昭的案子后面还有补充材料和证据什么的,不急。” 桑柠啊了一声,被推着肩膀往外走了,往桑南祁办公室看了一眼:“桑队……” “他不回家,大部分时间都住办公室,不用管。”俞岑安反手关上办公室的门。 “走吧,我送你回去?”俞岑安甩着车钥匙。 桑柠今早出门没开车,俞岑安和她前后脚的下车的,只是她是从迈巴赫上下来的,肖萌特地开车来送她的。 俞岑安还对着她吹了个口哨来着,然后看到驾驶座的肖萌,脸上的笑僵得都没法子。 第83章 陈书易被撞身亡 闻璟一直沉着眼看着两个人离开,汽车尾气险些扑了他满脸,但他丝毫不觉,站在那像个木桩子似的一动不动。 俞岑安和桑柠从后视镜看着那个人影越来越远,直到完全看不到。 “怎么回事?” 桑柠捏着安全带的带子,隐隐觉得很不对劲:“他刚来问我,陈书易那天有没有伤到我?” 两个人对视一眼,都不约而同的想到了陈书易审讯那天对着桑柠做出的那些令人胆骇的举动。 俞岑安的眉头蹙成一团:“他……是怎么知道的?” 桑柠斟酌了一番用词,但斟酌来斟酌去,还是觉得直白说好点:“警局里有人告诉他了,虽然走廊有监控,询问室有监控,在场的又都是警局的人,但我想不通,为什么要告诉闻璟这件事?” 桑柠说着就去看俞岑安的表情,发现某人手指捏着方向盘,死死的,青筋都暴起了,桑柠又觉得自己用词还是有点太不过于委婉了。 虽说是同事,但警局的同事和上班时的同事不一样,那是要放心把自己后背交给对方的人,警局里若是有内鬼…… 况且,闻璟来得实在太蹊跷了,他看起来并不像是做事那么不谨慎的人,难道他不知道他这么贸然的上门来,会引起别人的怀疑么? 现在桑柠和俞岑安就在怀疑,到底是警局真的有内鬼,还是闻璟想通过这件事达成某种目的? 两个人一时之间也猜测不到。 直到把桑柠送到了会所楼下,俞岑安还有些惊讶:“你住这?” 桑柠指了指最高层:“顶楼。” “你这……违反纪律吧?” 桑柠满不在乎的摆摆手:“我又不是警局正式的警察,谈不上违反吧?” 俞岑安不知道桑柠不回家的原因,也无意去窥探别人的隐私,想起今天的事,还是对着桑柠交代了一通:“行吧,回去好好休息,也累了这么久了,今天的事别多想,可能就是谁大嘴巴当八卦说出去了,没别的。” 桑柠嗯嗯嗯了几声点点头,两人都心知肚明,却谁也没有戳破这个谎言。 第85章 陈父 陈萌父亲的行踪查得很快。 说实话,要不是因为陈萌的事,或许这老实巴交的农名一辈子都不会出那个山坳,据说接到电话的第一瞬间并不是询问陈萌,而是问陈萌那个资助的钱还能不能拿到? 办案的警察在查案的过程中就发现了,陈萌家,很是重男轻女,本来陈萌考上大学是没法来读书的,家里当初让她上高中也是因为听县城的亲戚说。 女生上了高中以后,就有学历了,到时候彩礼能够多要。 在陈萌考完试的时候就已经给她物色好了嫁人的人选,后来是那笔资助,让陈萌家的人放弃了。 彩礼八万八,但资助的承诺每月可给2000元的生活费,且包学费。 四年下来,单生活费就要给陈萌元,已经远远超过了彩礼的钱。 陈萌承诺给陈父,每月得到资助的那笔生活费,都会全部给家里打回去。 自己的生活费那些,则完全靠各种兼职来维持。 但大城市,对于陈萌这样从未出过大山,从未得到过任何好意的小姑娘来说,诱惑实在太多了。 俞岑安当机立断的让人查资助人是怎么和陈萌联系的?通过什么方式联系的? 据说陈萌父亲是完全不想来的,但陈萌被车撞的那个月资助的钱没有及时打回去,又听村里的人嚼舌根,说是陈萌出事肯定是诈骗,是为了彻底摆脱他们,说陈萌在外性子野了,不要他们了之类的…… 陈父怒不可遏,连夜坐了火车上绿朝,本意是来逮陈萌的,但没想到来了迎接他的就是陈萌真的出了车祸,甚至还违法了,被撞成了植物人。 陈父六神无主,各种给家里打电话询问,然后那边就说让他等等,看能不能讹一笔钱什么的。 所以陈父才在绿朝待了这么久,且早就放弃了陈萌的治疗。 住在最廉价的旅馆,每天都要去陈萌的病房,和看守陈萌的警察闹一通,警察也拿他没办法。 但前两天,陈父突然没有再频繁的到医院来,因为陈萌的违法行为属于个人行为,谁也没把这个要抛弃女儿的父亲放在心上。 第86章 周牧被害 寂静无人的病区长廊上,一间病房门口站着四个身姿挺拔的男人。 时不时的探头看一眼屋内的病人后,男人们又转过头来,周牧自从住进医院后一直神经兮兮的,夜里睡不好,白天吃不下。 警察来得频繁,时不时的他就会咬破自己本就伤痕累累的舌头造成一次又一次的大出血。 俞岑安带着人从警局出来,陈父那边的线索断得很彻底,周牧成了他们唯一能抓在手里的嫌疑人。 上车就给还在医院看守的同事发了消息,让他们一定要密切关注周牧,一定不可以有半分松懈。 同事点头称是。 护士推着小推车走过来,门口的警察在仔细查看了护士的证件,用仪器检测了护士的全身上下,确认安全以后,才将护士放了进去。 另一边和俞岑安打完电话的警察走过来:“又要换药?” “是啊,早点交代了不就好了,那舌头,就算恢复了以后怕是讲话也不清楚了。” 另一名警察抬头看了一眼,蹙了蹙眉:“今儿个怎么这么安静?” “是啊,这走廊上怎么也没个医生护士什么的?” 几个人探头探脑了一下,又不方便离开病房门口,但还是立刻通报了一下。 几个人在门口唏嘘一阵,一个同事跟在护士的后面全程看着护士给周牧换药打点滴,他们虽然看不懂医嘱,但还是尽职尽责的核对了所有的单据。 护士进门就先把病房里的窗户打开了,窗户大大的开着,风呼呼的刮了进来。 警察看了一眼:“不用开这么大吧?” 护士只回了一句通风,声音闷在口罩里面,有点听不大清楚。 下一秒护士直接俯身,拿着一支注射器,将药水灌注到周牧的留置针内,周牧突然瞪大了眼睛,像是感受到了什么,身子不自觉的瑟缩了一下。 在屋内的警察感觉到异样,快步上前一把按住周牧:“你怎么了?” 周牧的眼睛死死的盯着护士,想要用手去制止护士的动作,护士却抬起头,对着警察弯了弯眼睛,警察如临大敌,猛的从腰后掏出手枪:“不许动,停止你的动作,手放到头顶!” 屋外的警察听到了声音全部冲了进来。 周牧的腿突然开始挣扎,嘴巴里不停的嘶吼着什么,但实在是听不清楚。 整个人开始迷糊,浑身不停的痉挛,一名警察冲出门大喊:“医生!医生!” 俞岑安带着人来医院。 因为周牧的情况特殊,申请的是专门的病房,又是加护病房,这层楼的病人明显比其它的地方要少很多,所以平常时候会比较安静,但今天这种一个人都没有的情况还是很少见。 刚下电梯,万科看了一眼护士站,喊了一嗓子:“副队!” 俞岑安定睛一看,护士站的护士竟然趴在了桌子上,全无反应,耳边传来了同事的呼喊声。 俞岑安留下万科在护士站,飞快的朝着周牧的病房跑去。 万科手在护士的颈动脉处摸了摸,确认人好像只是昏睡过去,再一抬头,看到同事冲过来:“去找医生,找医生!” 万科立刻脚不停转的往医生办公室跑。 周牧浑身抽搐得越发的狠厉,一张脸发绀,病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三名警察缓步朝着那护士摸过去。 那名护士双手放在头上,只看得到一双盈盈的眼睛,就这么直勾勾的盯着几人,像是在微笑。 周牧挣扎的幅度渐渐小了起来,护士浅浅的扫了一眼,察觉到护士的动作,一名同事厉声喝止。 “你要干什么?” 下一秒,就见那护士一脚踹在周牧的病床上,借力直接从窗户翻了出去,一分一秒都没有犹豫。 病房本就狭小,俞岑安冲进来的那一刻就只看到了护士衣袂翻飞的现场,猛的冲向窗户边。 谁也没料到那护士的动作如此之迅速,连半分犹豫都没有。 本以为会看到血肉模糊的一幕,谁料几人站在窗户边,就看到那护士竟攀在了外墙上。 “住手。”警察已经举起了手枪,那护士抬眸,露出一双眉眼弯弯的眼睛,像是在对着几个人笑。 再下一刻,一个纵身,手上似乎带着一根细线,然后稳稳落地。 整个过程只有几秒钟,根本没有给人反应的时间。 第87章 俞岑安桑南祁被处分 众人面色凝重的看完了所有视频,试图从女子的行动轨迹看到线索。 但除却病房走廊还有护士站的监控,医院大门楼梯和其它的地方,均没有发现女人的踪迹,这人就像是凭空出现又凭空消失了一样。 假护士的所有行为狠厉不拖沓,没有一丝一毫的拖泥带水,行事果决,很显然并不是第一次做这样的事。 俞岑安感觉嗓子眼干得要命,不知道是不是被愤怒烧的,四名同事很愧疚,显然在为自己的失职内疚。 “这是专业的……杀手。” 万科还处在被监控视频中那个女人的手段震惊中:“杀手?” “这是十二楼,要不是事先踩过点,谁敢那么不要命的直接往楼下跳,从注射到跳楼,不过一分钟,动作迅速的解决了四名护士,还没有被任何人看出不妥……” 俞岑安越想越觉得案子棘手,周牧身上肯定有他们没有挖出来的大秘密,所以让对方甚至不惜动用专业杀手,冒着被发现的风险,也要来将周牧解决。 “周牧怎么样了?” 话音刚落,手机就响了,守在手术室外的同事打来电话,周牧已经死亡了。 “艹!”俞岑安满腔怒火没地儿发,陈书易死了,周牧死了,陈萌植物人。 但更让他们觉得束手无策是,不管是陈书易的死,还是周牧的死,他们都没有找到证据。 这简直是在挑衅。 “把她的视频发给画像专家看看,看能不能画出画像来。” 警局有几名画像专家,不仅能够通过监控视频画出画像,甚至是模糊的马赛克,戴着口罩和帽子的,有些也能画出来。 “好。” “让法医解剖周牧的尸体,我要知道,周牧是因为什么死的?” 再次拿到的视频,就是医院大楼外墙的视频,监控中很明显的看得到,假护士在翻出窗户的那一瞬间,双手卡在窗沿上。 然后踩着空调外机动作十分迅速的连下两层楼后,俞岑安的脑袋冒出来的那一瞬间,假护士直接往空调外机上缠上了什么东西,然后抬头和俞岑安对视一眼。 直接就跳了下去。 周谨通过空调外机上的东西的放置时间,发现是头天夜里,利用无人机将一捆极细的绳索,也有可能是铁线什么的,放在了空调外机上。 看得出来,单利用绳索借助往下跳。没有丝毫的防护。 就像警察训练时从高空落下的动作,但更不要命一点。 动作干脆利落,一点都不担心稍有不慎就坠下十层高楼。 训练有素。 一连死了两个嫌疑人,警局所有人承受的压力可想而知,桑南祁和俞岑安都受到了处分。 受处分两人都不在乎,但现在,上面的意思是,他们办事不力,导致嫌疑人死亡,案子要移交给二队。 桑南祁和俞岑安摆事实,讲道理,拿出所有的姿态,也没让上面把案子继续留给他们侦破。 俞岑安一腔怒火生生的压住,憋得心口都在疼。 资助人一案和新五号一案,还没法并案侦查,并案证据不足,他们也找不出更多的证据来证明两起案子之间的联系。 除却沈昭案中,陈书易既和周牧陈萌有关系,又同时持有五公斤新五号外。 找不到其它的线索来证明两起案子之间的关联。 二队的人来办理案子移交的手续,一群人憋屈得要命,但上级的指示又不能不听。 桑柠死死的抿着唇看着那些那些卷宗,本来是今天把卷宗整理好后,她已经拿到了进入大案资料库的卡了。 现在却进不去了。 本来在这种情况少不了要调侃两句,大家都是同事,偶尔说上两句你办案能力不如我,我什么什么不如你之类的,再正常不过,反正都是调笑。 但这案子办得实在太憋屈,重伤的同事还躺在医院,能不能醒过来都是未知数。 杀人的杀手还逍遥法外,一队两领导都背着处分,俞岑安和桑南祁又都不是善茬。 二队的人想调侃两句,一对上俞岑安和桑南祁的表情都默默闭了嘴。 说到底在大事要事面前,谁还有那个心思去调侃,满脑子都是把那群危害社会治安的犯罪分子逮捕归案。 这案子在刑侦支队本就众人关注,案子的难度,谁都有目共睹。 二队拿到案子,还要和禁毒那边联系,什么都要交接,什么都要打碎重新来。 就像桑南祁安慰众人一样,他们是警察,不是说靠着一个什么大案子来升官发财的,是要替被害人伸冤的。 所以没准二队的人把案子拿过去,他们处在局外,或许能够跳出他们原先的固有思维,找到新的线索也不一定。 众人也不好多说什么。 “副队。”桑柠还想争取一下,看看能不能去资料库查看一下桑鸢的案子。 俞岑安倚在走廊尽头的窗户边抽烟,看到桑柠走过来,条件反射的直接把烟摁灭在垃圾桶里,手不住的左右扇动:“你怎么来了?” 桑柠突然就说不出口了,这事她还没法去找桑南祁,桑南祁太过了解她,又实在敏锐,桑柠怕自己露馅。 要想骗过一个老警察,桑柠没觉得自己有那个能力。 “就是过来看看你,你还好吧?” 俞岑安看着桑柠,关心不似作假,但有点想不通:“你也去关心桑队了?” “哈?”桑柠一头雾水,这都哪跟哪啊? 俞岑安觉得自己大概是这段时间脑子不够用了,说话都不过脑子,摆了摆手:“没,我就问问,没事,能有什么事,案子走入死胡同什么的,正常得很。” 桑柠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哦,那接下来我们干什么?” 俞岑安啧了一声:“警局没事给你干了?那么多积压的案子,就逮着这一个?” 第89章 被害人李文海 俞岑安车刚进市区,周谨在副驾驶呕着呕着突然卧槽了一声。 俞岑安蹙着眉头看了一眼后视镜,桑宁和言初脸色惨白的躺在后面。 “啧,别说脏话。” 周谨无语的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这干刑侦口的,有几个能控制自己不说脏话的? “怎么了?”教育完了俞岑安才想起问周谨发生了什么? 周谨把手机捏在手里,另一只手还拿着纸巾,谨防自己又吐了:“被害人的身份信息被曝出来了。” 俞岑安低声咒骂了一句:“怎么这么快?” 周谨点开推送,越看脸色越不好:“李文海,男,五十岁,省级十佳教师,是个口碑很好的教师,在瑞平小学任教已经二十二年了,育有一女,马上才七岁,这孩子生得有点晚啊……” “网友已经吵翻天了,现在都是到警察局官微下要我们尽快破案的,都是各种学生家长,网上还有不少李文海曾经教过的学生家长在闹着要个说法。” “怎么曝出来的?” 周谨翻着推送,没一会儿就翻到了:“李文海就住在我们发现他的后面镇子上的小区里面,报案人发现了以后,很多人都拍了照片,有认识的就曝出来了。” 这届的网友简直都不能用神通广大来形容了,这下他们连尸源都不用去找,直接就确认被害人身份了。 这些网友简直比警察还来得快。 不过二十多分钟,俞岑安就到了警局,桑南祁从楼上走下来,刚接了市局领导的电话,此事在网上的影响实在太大,已经引起了上面的重视,让桑南祁打起十二分精神,限期破案。 真是一个头两个大,桑南祁看到俞岑安,点了点头当作打招呼了。 俞岑安快步上前:“怎么了?” “李文海的妻子和女儿到了……”桑南祁的视线在大厅里面扫视了一圈,不大确定人在哪,毕竟往常这种时候,都会伴随着受害者家属哭天喊地的声音。 这没有听到,所以桑南祁也不确定人在哪里了。 没过一会儿,一个女警带着一个身穿暗红色女士垫肩外套的中年妇女,走得有点慢,脸上带着泪痕,头发有点乱糟糟的,怀里还抱着一个身穿碎花长裙的小姑娘,小姑娘的马尾也梳得乱七八糟的,约摸只有六七岁。 女人的表情有点木楞,脸上有未干的泪痕,眼神似乎不大有聚焦,很朴素的妇女形象。 女警走过来将母女两介绍给桑南祁和俞岑安:“这是李文海的妻子陈翠和他的女儿李曼曼。” 桑柠和言初互相搀扶着走过来,就看到俞岑安和桑南祁把人带到了二楼,两个人连忙强打精神往楼上跑。 警局上下的压力实在有点大,门口已经开始有热心群众了。 李文海毕竟是省级的十佳教师,令人歌颂的祖国园丁,如今被虐杀,还被曝尸荒野,媒体和群众乌泱泱的就要来警局门口守着了。 桑南祁和俞岑安亲自问询,将人带到了会客厅,女警上来泡了杯茶,顺便给李曼曼泡了杯香飘飘,小姑娘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愣愣的抱着奶茶,不停的搅拌。 桑南祁看了看李文海的资料,李文海和陈翠相差13岁,但陈翠在刚满20岁的时候就嫁给李文海了。 也就是刚满法定结婚年龄。 陈翠木讷的看着桑南祁和俞岑安,并不开口说话,桑南祁率先开口:“陈女士你放心,我们一定会尽快将凶手捉拿归案,请你节哀。” “嗯。”陈翠愣愣的点点头。 人在巨大的悲伤下往往会有各种各样的反应,谁也说不上什么反应才是面对巨大悲伤的正常反应。 所以两个人也没有说什么。 万科坐在后面一点的位置记录询问笔录,桑南祁接着道:“所以现在需要你配合我们了解一些事情,可以么?” 语气尽量温柔,常年面对各种穷凶极恶的歹徒,几个大老爷们身上的正气简直像是骇人的匪气,让人莫名的就有点害怕。 陈翠接着嗯了一声,捧着茶杯小口的嘬了一口:“你们问吧。” 第91章 碎花裙 这是一户很典型的户型,两室一厅,大概在一百平左右,客厅很大。 进门是玄关,正对着的就是一个卫生间,卫生间左右两边各一个房间。 玄关跨步出去是客厅,左边是厨房和餐厅。 俞岑安个子一米九二,本来就比较高,进来就有种很逼仄的感觉,先去看了一眼厨房,没有确认犯罪现场。 而要处理尸体,必须会有大量的血迹,但客厅和厨房这些地方看起来都不适合清理。 戴好手套就去了洗手间,等进洗手间的那一瞬间,那种逼仄的感觉才像是消失了一点。 俞岑安蹙了粗眉头,又返回客厅,这下才知道刚刚的怪异感觉在哪里了。 打开左右两边的门,看了看主卧和客卧的天花板,更加确认了自己的猜测。 虽然不明显,但客厅的吊顶,很明显比主卧和客卧还有卫生间都要低矮一点,不多,可能也就三十公分左右。 但不管是老小区还是新小区,一般建房或者做装修时,卧室的层高会低点,要装花里胡哨的灯啦,吊顶的柜子啦,很少有见过这种把客厅。 不然进门时的压抑感就太重了。 要不是俞岑安的个子太高,对这种层高的感觉比较明显,不一定会发现,毕竟谁也不会去盯着人家的天花板看。 俞岑安确认了洗手间没有任何的血液,甚至砖缝里都没有,直接来到了客厅,他倒是要看看,这三十公分的差距,到底是为什么? 桑柠检查的是李曼曼的房间,和很多普通的小女生的房间一样,李曼曼的房间粉色居多,看得出来,李文海和陈翠也尽力给李曼曼营造了温馨的氛围。 泛黄的墙壁贴满了各种各样的小姑娘喜欢的贴纸,床单被罩甚至是艾莎公主的,小书桌上甚至还有艾莎公主的小玩偶。 也得亏桑柠去医院找时漫的时候,看到时漫给要做手术的小朋友放艾莎公主的动画片看,不然还真说不上这是什么。 屋子里其实没有什么好看的,桑柠细细的查看了一番以后,来到贴着贴纸的衣柜面前,伸手打开衣柜的那一刻突然就顿住了。 “副队。”桑柠直接开口喊了一声。 俞岑安还在那伸着脖子研究客厅的天花板,听到桑柠的声音,直接进了左边的房间:“怎么了?” 桑柠深吸了一口气:“你看这些……” 俞岑安探头看了一眼,一溜排的全是碎花裙,各种各样的浅色碎花连衣裙,俞岑安伸手在衣柜里面探了探:“全是?没有其它的裙子?” 桑柠摇头:“没有。”说着,桑柠的眼睛在屋子里扫视了一圈,显然李曼曼很喜欢艾莎公主,如果李文海和陈翠真的那么爱她,至少会为她准备一条蓝色蓬蓬裙,毕竟在小朋友的认知里面,蓬蓬裙代表的好像就是公主。 但是没有,衣柜里面全是碎花裙,短袖,膝盖下,收腰身的碎花裙,款式都没有什么变化。 至少十五条至多。 桑柠打开衣柜下方的柜子,又是碎花裙,桑柠目测了一下,和李曼曼现在身上穿的大小应该没有什么出入。 且裙子大部分都很新,说明还没有穿过几次。 直到俞岑安把衣柜上方的袋子扯了下来,两人才在里面发现了为数不多的其它季节的衣服。 桑柠把袋子里面的衣服拿出来,就算她一直养尊处优,但并不代表她就不知道人间疾苦。 大部分家境一般的,在给孩子买衣服时,都会买大一点点,因为孩子实在长得太快,买太合身的,今年穿了,明年有可能就穿不了,甚至过两个月就穿不了了。 袋子里的冬衣很显然是去年的,春夏秋冬四个季节,泾渭分明,每个季节三套衣服,且都不是李曼曼现在的身形能穿的,桑柠比划了一下。 不知道是不是她内心太狭隘,照这个大小,李曼曼的这几套衣服,大概能穿五年,实在有点过于大了。 桑柠一度觉得会不会不是李曼曼的衣服。 和碎花连衣裙简直是一个天一个地。 万科在李文海和陈翠的房间里面查看,看了半天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问题。 桑柠把衣服全部拍照存档归拢后,两个人就去看万科。 万科正把一条略显破旧的碎花连衣裙放进衣柜里,俞岑安眉心一抽,直接抓住了万科的手腕:“这什么?” 万科疼得龇牙咧嘴的:“碎花连衣裙啊,怎么了?” 桑柠看到那条碎花连衣裙也惊讶了一下,走上前,把裙子拿过来,这条明显就很破旧了。 而且这条比刚刚的那些,码数是一样的,但腰身什么的明显要瘦一些,如果李曼曼再瘦一点点,可能刚好可以穿。 俞岑安提着连衣裙出卧室,看着陈翠:“这裙子是李曼曼的么?” 看到那裙子,陈翠似乎是瑟缩了一下,然后紧紧拧着眉头,像是在回忆,但却回忆不起来,嘴巴张了几张却还是发不出任何的声音来。 李曼曼则开口:“不是我的。” 桑柠在里面问万科:“你哪儿翻出来的?” 万科嘿嘿一笑,拍了拍衣柜:“这里竟然有一个很小的暗格,不大,里面就只放着这条连衣裙。” 俞岑安提着裙子,万科和桑柠走了出来,裙子是红色的小碎花,密密麻麻的,听完李曼曼的话,三个人都陷入一阵沉思。 桑柠看了一眼俞岑安手里的裙子,猛的上前,扯着裙子的下摆部分看了一眼,因为碎花裙太多,看得有些眼花缭乱。 桑柠还是闭了闭眼才看清,指着一处小红点问:“你们看,这像不像血迹?” 因为裙子实在太旧,上面的颜色都发红发黑,底色是白色此刻也早就泛黄了。 要不是桑柠眼睛尖,也不一定看得到隐藏在碎花裙下的那一点点血迹。 陈翠盯着碎花裙已经没了反应了,俞岑安察觉不对,这显然和他们预估的情况有一些不一样。 要让技侦和痕迹的人来一趟了,虽然这里不是犯罪现场,但这里……有他们不知道的事情。 第92章 令人心痛的真相 一个接一个的侦查员戴着满身的装备进了屋子,原本还很宽敞的客厅瞬间显得小了很多。 一进屋,俞岑安就把那条明显老旧的碎花连衣裙递给了侦查员,侦查员拿来一个透明的大的证物袋,将裙子给装了进去。 陈翠和李曼曼被带走了。 俞岑安指了指客厅的天花板,眼睛不错眼的盯着门口的梯子:“看看天花板上是不是有什么?” 侦查员点头,开始用各种探测工具探测天花板。 直到到了阳台的位置,才找到了一处空隙,是一个长一米,宽一米,高三十公分左右的空,像是一个置物柜一样。 但若是不仔细看,连从哪里开都不知道,侦查员撬开了那里的天花板,梯子正好派上了用场,一探头,侦查员的眉头蹙成一团:“副队!” 说着,侦查员伸手将里面的东西掏了出来。 又是碎花裙,长度都差不多,但看起来大小略有差异,不自觉的会让人认为,这并不是同一个人的。 裙子被一条一条的装进了证物袋,足足有八条那么多。 俞岑安说不上心里的烦躁来自哪里,只是敏锐的感觉到,这起案子,或许比他们想象的还要难一点,还要残忍一点。 天花板上的裙子被洗得很干净,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查出点什么东西来? 但那个梯子的作用是显露出来了,若是梯子一直是李文海用的,那就证明,李文海会不定时的去查看这些裙子,就像…… 就像查看自己的勋章一样。 路上几个人都有点沉默,桑柠一直不愿意往那个方向想,但看着那些裙子,很明显是小女孩的,年龄不会太大,身高也不会太高,至多不过一米二三,年龄不会超过十岁。 想着想着,桑柠搓了搓自己的脸。 万科在前排开车,俞岑安和桑柠都坐在后排,俞岑安看了一眼桑柠,没有多说话,万科讪笑了一声:“可能……可能不是我们想的那样呢?” 谁也没有清楚的说出想的是哪样? 但偏偏,众人都心照不宣,因为实在太残忍,他们不愿意去想,真的有年仅几岁的小女孩受了迫害,而这个迫害的人,或许是他们口中那个,德高望重,慈祥有师德的十佳老师。 这是丑闻。 不…… 这不仅仅是丑闻,还是犯罪,是不可饶恕的犯罪。 局里的领导在第一时间知道了俞岑安他们找到了什么东西,让所有人都闭好自己的嘴巴。 警局门口还有不少义愤填膺的家长,闹着要警察给他们一个说法。 这是民愤! 要是调查出来的东西被发出来,甚至是被人看到,那将会是一场轩然大波。 俞岑安捏了捏眉心,觉得疲惫。 桑南祁带着人在局里面调查,李文海的生平乏善可陈,但并不算是泛泛之辈,看着那些老旧的照片中的李文海。 清秀俊朗,一副翩翩公子的模样,哪怕是看到现在已经五十岁的李文海的照片,儒雅,有风度,常年都是白衬衣加西装裤,天气冷了就套上毛衣和呢子大衣,颇有种学术人的风采,也能够窥到李文海年轻时拥有怎样的风采。 有学历,有样貌,个子高,还有一个在当时来说很体面的工作,老师。 这样的人…… 桑南祁又看了看陈翠的资料,陈翠,初中毕业就闲赋在家,一直都没有工作过,也不怎么出门,邻居们说的都是这个小姑娘很乖,但乖得太孤僻了。 陈翠父母在几年前已经离世,准确的来说是在陈翠结婚后没有多久就离世了。 调查的警察只能从邻居和一些老人的口中知道一些不尽详实的片面之语,都说陈翠嫁了个金龟婿,虽然年纪比她大13岁。 但配陈翠,绰绰有余,还说陈翠是攀了高枝了。 基本上只要认识陈翠和李文海的人,都是如此说的,好像陈翠能够嫁给李文海,是一件多么了不起的事。 但桑南祁还是从陈翠父母那里得到了一些信息,陈翠父母是双职工,在二十年前的双职工,那可是铁饭碗,家境怎么也不会很差的。 虽然陈翠的学历不高,但陈翠幼时应该过得还不错的。 再调查陈翠信息中,李文海说自己要出去参加各种会议的时间,虽然没有明说自己要去哪里,但基本都用本市,外省来代替。 但通过对李文海的行迹调查,发现李文海很少离开本市,那么这些节假日,周末,本该在家休息的时间,李文海到底去了哪里? 调查人员还发现了,李文海每月一发工资,就会将工资全部取出来,在这么一个手机至上的时代,李文海身为一个老师,对新鲜事物接受能力明显很强。 但他很少使用手机支付,哪怕这个手机支付,其实在前几年微信刚刚盛行的时候,就已经很多人在使用了。 但李文海没有,没有支付宝和微信这一类的东西,但学校要求班主任代收各种费用的时候,李文海还是会在手机上收,他只是不用手机消费。 李文海好像只是在避免,避免自己通过手机支付,而查到他的某种信息? 这样就有点让人怀疑了,从来不用手机支付,只用现金,再结合消失的周末和节假日…… 然后陈翠每个月也会在自己名下的账户上存取一笔钱,每个月定时存,这笔钱很明显是里李文海给的,因为陈翠没有工作,甚至没有社保。 俞岑安那边通报了调查结果,看到那些海一样的碎花连衣裙,一切的一切,都向着一个不可想象的方向前进。 他们仇杀的方向应该是没有错的,但这个方向通往的道路,却并不令人感到愉快,反倒像是走进了一个万丈深渊,却不自知。 但更多的麻烦却接踵而至。 网上一则帖子《走进本省十佳教师被碎尸的背后》在网上引起讨论,警方那些藏着的碎花连衣裙,李文海消失的节假日,甚至李文海在执教过程中,明明有很多次可以升职离开瑞平这个小学,但李文海却都没有离开。 这到底是为什么? 第93章 陈翠 “这到底是从哪里流出去的?啊?你们就是这么办案的?连被人偷拍了照片都不知道?”许局的手机上帖子还在不停的被转发,讨论。 哪怕网警在第一时间就将帖子删除,但还是被眼尖的网友发现,网上对此事的关注,达到了空前绝后的状态。 上面还预备就此次泄露事件,成立专门的调查组。 周谨拿到了帖子的原版,桑柠坐在他身后,许局在桑南祁的办公室对着桑南祁和俞岑安发火,声音大得关着门都听得到。 周谨看着那帖子,显然是很生气,鼠标划得哗啦哗啦的,桑柠看着看着就突然一把握住了周谨划鼠标的手。 周谨:!!! 一动不敢动。 “翻回去,刚刚那张配图。”桑柠做出划鼠标的动作,指尖触碰到了周谨的手才恍然发现这不是自己的鼠标。 周谨呆滞的手指小幅度的动了一下,桑柠撤回自己的手,周谨心都要蹦出来了,这算啥? “发我手机上。” 周谨偷摸抬头看桑柠,却见桑柠丝毫没有察觉到刚刚摸到了周谨的手,想想周谨单身二十多年,只摸过尸体的手,心跳得砰砰响,却没人在意。 周谨:蓝瘦……香菇…… “许局,桑队,俞副队……照片不是警局流出去的。”桑柠握着手机,直接推开门。 许局刚拍了桌子叉着腰要骂人,一下子哽住,憋得脸都红了。 桑南祁和俞岑安正被唾沫喷了满脸,看到桑柠举着手机进来,有种得救了的感觉。 “什么意思?”桑南祁走上前拿过桑柠的手机。 桑柠侧身指着桑南祁看:“你看这张照片,上面虽然也是铺了满地的碎花裙,但我记得,我们把李文海家,衣柜,天花板所有的碎花裙都打包回来了,没有这个颜色的碎花裙,大部分都是浅色的,但这上面,是深色的。” 可怜的许局,三个人一个人都没管他是不是一口气哽不上来要死了,只能自己给自己顺气,顺完了以后才道:“什么意思?” 第95章 云水湖畔 审问完陈翠,众人都觉得陈翠不是杀害李文海的凶手,但暂时还没有证据。 陈翠的精神状况和对李文海的依赖程度,让她不会伤害李文海,反倒是将他奉为神明。 三十三岁的李文海,工作好,长相佳,年纪虽大了一些,但对于二十岁神经兮兮的陈翠来说,李文海成了她的救赎。 这样子的人愿意娶陈翠,是他们的福气,况且陈翠本人也是愿意的。 但她似乎忘记了,她的一切苦难皆来自于李文海,但她却把他当作了照亮她昏暗人生的光 “陈翠,或许是李文海侵犯的第一位,所以……”所以他娶了她,并将陈翠彻彻底底的变为自己的所有物。 陈翠的存在代表着他的暴行会被美化,而陈翠就是他的战利品。 在经年累月中对陈翠进行精神洗脑,将他幼时的侵害美化成两情相悦,美化成爱情。 但伤害就是伤害,暴力就是暴力,不是它灌上了爱情的标签,就会变得美好。 “陈翠被伤害的那年多少岁?”陈爸陈妈虽然报过警,但年代久远,陈翠后来又回来了,很多卷宗查无可查,只能用一些细枝末节去推测。 “七岁左右吧。”万科翻看着卷宗,实在是太久了,他们通过走访和询问当初办案的警察,后来是陈爸陈妈在陈翠回到家后,主动去警察局销案的。 俞岑安合拢文件夹,七岁,再联想了一番李曼曼那么多条新的碎花连衣裙,而李曼曼,再有两个月,就七岁了。 “李文海年轻时候的经历查出来了么?” 万科又急忙在堆成小山一样的卷宗中翻找,不一会儿就翻找了出来:“这这这,有,但是记录下来的东西有点少。” 李文海父亲在李文海三岁时因工厂事故死亡,赔偿了一笔钱,六岁那年,母亲带着李文海改嫁。 随后李文海就和继父还有母亲生活在一起。 寥寥几句,没了。 “没了?” 万科嗯了一声:“没了。” “李文海的继父还有母亲有没有什么资料?” 第96章 第一个受害者 第一家报案的时候已经是十年前了,警局有记录,报警后十七天的时候来撤销的。 说是女儿找到了,警察跟着上门去取证问询的时候。 才发现女生的精神状态十分的不好,当警察提出要带小姑娘去医院检查的时候,小姑娘父母才战战兢兢的说已经检查过了。 然后拿着没有任何问题的检测报告给警察看。 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小姑娘像是受了极大的伤害,连见到陌生人都会尖叫呕吐,甚至一度去自残。 案件进展缓慢,再者当初很多案子堆积,小姑娘父母甚至一度到了阻挠办案的地步,后来更是直接带着小姑娘搬离了原来的地方。 警察几次碰壁,又因为当时的技术手段和刑侦人员的缺少,案子的堆积,这件案子成了无头悬案,但还是有很多老警察记着。 怕小姑娘家看到了会来闹,只能私底下调查,但统统都一无所获。 桑南祁带着人去这家,正好在绿朝市,其余的有些在隔壁市,甚至还有两个跨省。 而俞岑安则是带着人去了别墅。 桑南祁看了看手机的资料,小姑娘出事的时候正好是七岁,叫王曦若,很好听的名字,照片上的小姑娘笑意盈盈,不难看出是个多么活泼可爱的小姑娘。 如今这个小姑娘已经十七岁了,但根据资料显示,小姑娘后来根本没有再去读书,社区那边调查出来的说法是小姑娘的身体问题,不适宜再进校园,并出具了医院给出的诊断证明。 桑南祁拿着一沓照片和资料上门,让季语去开门,很多时候,女警在受害者家属和受害者面前会更有亲和力。 而桑南祁这种长期奋战在一线的警察,骨子里都被沁润出了煞气,光是往那里站一下,都能让一些犯罪分子害怕,面对受害者家属时,不免就会让人威严凌冽。 季语叩了叩门,这是王曦若家后来的住址,几乎是已经搬到了郊区,但王父上班的地方却是在城中心,每天的通勤时间都很长,但一家人似乎完全没有要再搬家的意思。 按理来说以王父如今的薪资来说,不至于住在这么远的地方。 “谁啊?” 门里面传来了声音,桑南祁往旁边退了退,防止门开的时候撞到他。 门缓缓的拉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在一扇铁门的后面,这里竟然是有两道门。 不仅如此,防盗链都是三根。 季语扬起笑意:“你好,我们是市局刑侦支队的警察,上门来是想要了解一些当年王曦若失踪的事情。” 门内的人立刻瞪了一眼,说着话的就要关门,桑南祁不动声色的把脚卡了过去,刚好鞋尖抵在了门缝里。 “都过去这么久了,我们早就不记得了。” 季语判断了一下门内人的年纪:“您是王曦若的母亲么?” 季语说着就把自己的警官证掏出来:“您放心,我们不会询问孩子的,就是想问你们几句话,很快就走,可以么?” 季语说得很委婉,但王父王母都是读书人,知道不让警察进门意味着什么。 “等着。” 然后门被猛的关上,不一会儿就传出了喀喀喀的声音,想来是在解防盗链。 约摸过了一分钟,门才再度打开。 桑南祁和季语缓缓的走进去,自带了鞋套,把鞋套套上了以后,才往屋子里踩,因为这个很不经意的小动作,让王母对他们来稍微没有那么排斥了。 这还是他们自己养成的习惯,很多受害人家属在受害人遇到事情之后,都会杯弓蛇影的,一旦被侵犯到私人领地,都会下意识的防备。 所以这种一些温馨的小动作,会让他们放低防备。 俞岑安不动声色的打量着整个房子,三室两厅的格局。 整个屋子稍微有点棱角的地方全部都铺上了厚厚的海绵,包括墙角的拐弯处,整个家里没有任何锋利尖锐的东西,厨房的门是上了锁的。 客厅里面甚至连茶几都没有,整个地上都铺上了厚厚的地毯,像是生怕谁会摔倒出事什么的。 王母走在前面,看到俞岑安在打量自己的屋子,有些生气,警察一直没有抓到那个绑走自己女儿的人。 第97章 那个畜生是不是被抓到了? 季语看着王母深陷在回忆中,讲话的声音放得很低,连带着季语在询问的过程中也把声音放得很低。 “你还记得王曦若失踪那天,穿的是什么衣服么?” 王母流着泪,捂着眼,根本不想再回忆,每次回忆都是撕心裂肺的疼,每次回忆都要把这些伤口再次剖口。 她不是不记得,她就是记得太清楚了,王曦若失踪前的所有情况都成了她未来很多年的噩梦。 她根本忘不掉,却又要被人一遍遍的剖开那些从来没有愈合过的伤口。 “我……我就记得是一条花裙子,若若很喜欢花裙子,所以有好几条。” 季语掏出那些照片,看了桑南祁一眼,桑南祁沉默着点点头,季语小心翼翼的把照片展示在王母的面前,卷宗里面显示过,王曦若回来的时候,穿的并不是当初失踪时的衣服。 他们怀疑李文海把小女孩失踪时穿的碎花裙,当成战利品收藏起来了。 “您看看,这里面有您女儿当时穿的衣服么?” 听到季语的问话,王母猛的抬起头来,桑南祁蹙了蹙眉,王母的反应…… 让桑南祁觉得有点奇怪,但人在面对巨大悲伤或者是震惊的消息时,会有各种各样的反应,所以桑南祁也说不上王母的反应具体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只是觉得有点……有点刻意了,手颤抖的幅度过大,不像是震惊之下的反应,反倒是刻意去抖。 但可能是王母这两年情绪导致吧,桑南祁没多说什么。 来前观察过周边的环境,这里不是个什么很好的小区,但胜在幽静,不过摄像头就没有很多了,只在几道大门和主道上看到过,监控死角不可谓不少。 王母颤颤巍巍的拿过那几张照片,然后在看到那么多张碎花裙照片时,显得很是气愤,又带着崩溃。 终于将其中一张照片抽了出来:“这个。” 接着王母死死的捏着那张照片:“你们找到那个畜生了是不是?你们找到了是不是?是谁?到底是谁?” 王母的情绪很明显有点失控。 季语正准备安慰,桑南祁站在一边,突然听到其中一间卧室里传出了很大的声响。 这不止是桑南祁听到了,连带着屋子里另外两个人也听到了。 王母猛的站起来,一把擦干净眼泪,深呼吸了两口气,平复了自己的心情后就朝着发出声响的地方走去,但走路时还是刻意压低着脚步声,像是生怕吓到了谁? 门一推开,桑南祁看了一眼,里面带着柔和的光亮,但大白天的不打开窗帘,反倒是拉上窗帘,开了灯。 桑南祁和季语跟到了门口拐角处,并没有贸然的出现。 然后就听到了王母的声音:“若若,没事了,没事了,我是妈妈啊,我是妈妈。” 屋子里先是传来了一阵呜呜呜的声音,像是在哭,又像是在嚎,然后紧接着就是尖叫。 是一个很年轻的声音,桑南祁走了一步,刚好看到一个披头散发的人一口咬在了王母的手臂上。 桑南祁正要走进去,王母突然喊了一声:“不要进来!她……她见不了陌生人的,马上就好,马上就好。” 桑南祁和季语这才反应过来,屋子里这个上身像是穿着束缚衣的人,是王曦若。 王母被咬得龇牙咧嘴的,额头上冷汗都冒出来了,但愣是没有发出一点声音来,还用另一只没有被咬的手轻轻的抚摸着王曦若的头发:“乖啊,乖,没事了,你刚刚什么都没有听到,若若乖啊。” 被抚摸的王曦若渐渐的平和了下来,又缩到了墙角,王母看了一会儿,才轻轻的关上门,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两人:“家里没有外人来,不知道是不是闻到你们的味道了,她已经很久没有发过病了。” 桑南祁和季语此时都不知道还能够说什么安慰的话,王曦若失踪的时候才七岁,那么小的一个小姑娘,到底经历了什么,才会生生的疯掉? 季语给王母递了纸,王母很淡定的擦了擦手臂上被咬出来的血迹,两个人这才看到那手臂上还有好几个已经淡化的牙印。 可见王曦若每次发病,都是这么咬她的。 季语静静的等待王母平息情绪,这是一位十分强大的母亲,也是一个可怜的母亲。 王曦若虽然疯了,但她的屋子很整洁,很干净,到处都很温馨,暖黄的灯光也会让人觉得很舒服。 王母缓缓道:“你们是不是找到伤害若若的人了?” 季语不知道怎么说,毕竟还没有确定,且连衣裙上也没有验出王曦若的dnA,他们也只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来的。 但谁能想到,这竟然真的就是受害者之一。 “抱歉,我们没法给你透露,案子的最终结果还没有出来,我们有自己的保密条例。” 王母缓了缓,没有再多问关于照片的信息,只是一直紧紧的抓着那张照片。 “我看王曦若回来后,你们就撤案了,但王曦若如今的状态,很明显是经历了什么,但您……” “我不能说,说了若若这辈子就……”像是想起了什么,王母自嘲的低声道:“她哪还有这辈子啊?” 说完,王母突然抬起头来,直直的看着季语:“警察后来也调查过一段时间,就不了了之了,我一直以为,没人会再来管这件案子,没人会再来询问我们了,你给我看了这么多的照片,难道这些照片里的裙子,是别的小姑娘的?” 季语没接话,王母自顾自的开始咒骂:“这个畜生!畜生!就该被千刀万剐,死了都要下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桑南祁和季语在听到那个千刀万剐时,都不由自主的正了正身形。 “你还好吧?”季语看向王母。 王母像是骂完了就解恨了,整个人都平和了下来:“我本来准备一直瞒着的,想着总能够把孩子治好的,她还有一辈子要过,但……但现在,她哪里还有一辈子啊?” “她不是失踪十七天后才回来的,是失踪十天以后就回来了,只是被我们带到相熟的医院那,先处理了身上能够处理的伤。” 第100章 受害者共同点 与此同时,一则名为《十佳教师的地下室》的帖子骤然出现在网上。 而这次发表的人并不是什么无名小辈,而是一个粉丝数量有十几万的一个营销号。 上面的照片赫然就是李文海的那个别墅,从外观到里面,再到地下室的公主房,每个地方都很详细。 但看过帖子的人就会发现,网上的照片,全部都是事发前的照片,有理有据的言明了李文海和别墅主人的关系,拿出了相关的证据合同,照片上还有衣柜里面的碎花裙。 帖子里面详细的说明了这个别墅是李文海拿来干嘛的,说明了李文海的身世和来历,学历高却在小学当一个小学老师,其目的就是方便迫害这些无辜的小女孩。 从第一个失踪的女孩开始,整整十年了,警察一无所获,任由李文海掳走一个又一个无辜的女孩。 警察办事不力,拿着纳税人的钱,是否是在包庇死者,是否和死者之间有勾结,是否是死者的保护伞。 已经把事情扩大到了难以收场的地步。 上面一天几个电话的打过来询问,网络上的骂战依旧,警察局的官微一天几千条评论激进的骂人,全是愤怒的网友闹着让警察局查清事情真香的。 网警迅速出击,但架不住敏锐的网友,不过一个小时,各种各样的转发帖就再网络上发酵,舆论更是铺天盖地。 很多网民开始叫嚣着让教育局给个说法,让警察出来说明真相。 因为帖子讲述得实在是太详细了,实在无法不令人怀疑这个博主是切实的经历者,甚至有可能是凶手。 但李文海的名声是彻底的毁了,那栋别墅的地址也被人扒了出来,警方不得不派人在别墅的周围守着。 越来越多的人赶到别墅,在外面砸烂菜叶子臭鸡蛋。 俞岑安还没到警局就收到了桑南祁的电话:“到哪了?” “马上就到警察局了,找到发帖的人了么?” “找到了,已经让人过去了。” “好,回来再说。” 针对失踪女童的详细记录也一个一个的发了过来,八名失踪女童的家长都聚集在了绿朝市。 让人意想不到的是,八名失踪女童的家长在这两年一个接一个的都来到了绿朝,给孩子治病什么的。 桑南祁蹙眉看着收集回来的资料,隐隐觉得很不对劲…… 周恒拿着报告从外面走进来,俞岑安也终于回来了,几人面面相觑,俞岑安挑了挑眉:“怎么了?” 周恒一大把年纪瘫在沙发上:“加班加点了几天了,终于是把那尸体给拼凑出来了。” 几个人坐在一边听着周恒讲话。 “根据尸检报告显示,一部分的血肉确实是在活着的时候被割下的,死亡原因是失血过多。” 俞岑安没说话,去别墅看到那满屋血迹的时候他就已经有所猜测了。 “手法很生疏,下手力度大小不一,主要目的就是让死者痛苦,没什么好说的,看到尸体就知道了。” 几个人都点了点头。 “我来找你们想说的不是这个,而是这个……”周恒把尸检报告丢到桌子上,点了点其中一张照片:“这里,多了一截小拇指。” 桑南祁和俞岑安立刻凑上去看:“多了一截小拇指?” 周恒点点头:“是,和骨头装在了一起,我们拼凑完了才发现多出的这一截来,不是死者的,我怀疑是凶手在分尸的时候,太过于慌张,而没有发现。” 桑南祁皱了皱眉头:“多了一截小拇指,被砍下的时候难道感觉不到疼么?” 周恒抱着手坐在凳子上,捏了捏眉心,这几天一直加班加点的,整个人都疲累得很,但是现在外面传言实在是太多,连他一个不怎么上网的老头子都听说了。 警察局外面来的学生家长更多了,好些都是之前李文海教过的学生家长,闹着要个说法,李文海恋.童,虐.童,设计性.暴力,让各个家长杯弓蛇影。 生怕自己的孩子也遭受到了迫害。 周恒已经把那截小拇指拿去检验了,具体的检验报告还没有出来,还要等。 桑南祁真是被这个案子弄得心力交瘁,那八条裙子已经找到了对应的小女孩,但无一例外的,都和王曦若经历了同样的事情。 桑柠把这段时间的照片平铺在桌子上,试图找出一些线索。 俞岑安和桑南祁走过来看:“你在干什么?” 桑柠手里的笔不停:“我在找李文海寻找这些小姑娘的特征。” 桑南祁在一边拿起几张照片看:“是的,现在已知的两个共同点,一,小女孩被掳走的时候都是七岁,二,碎花连衣裙。” 桑柠在桌子上点了点头:“但还是有不对劲的地方,这些小女孩的住址并不都是绿朝,甚至还有外省的,李文海这些年,一直都没有出过省,他……到底是怎么把这些小女孩带走的?” “还有,七岁的小女孩很多,碎花连衣裙的话,本身就很多小姑娘有碎花连衣裙,这个没法成为一个点,只能说小女孩被掳走的时候,刚好穿着碎花连衣裙而已。” 俞岑安顿了顿:“不对不对,我觉得还有我们没想到的点。别墅,李文海到底是怎么有钱买的别墅?他哪儿来的钱?” 大家都不约而同的想起了别墅,还有别墅里面的那些被资助人。 桑南祁的脸色很难看:“你的意思是说,李文海帮人筛选被资助人,而神秘资助人,就帮他寻找这些小女孩?” 周谨突然从电脑前抬起头:“桑队,副队,我们找到了李文海出省的证据了,他有一辆黑色的大众车,很旧,但是没在他名下。” 桑南祁和俞岑安对视一眼,难道又猜错了? 李文海是亲自去掳走这些小女孩的? 桑柠正刷到那条被网警封了的帖子,似乎有点不敢相信,声音都有点抖:“我……我好像找到李文海掳走这些小姑娘的共同点了。” 俞岑安扭头,正好就看到了那则帖子下面的配图,那是一张李文海年幼时的黑白照片。 第101章 李文海陈翠 帖子里面的李文海,在继父和母亲结婚后,被母亲带到继父家。 那成了李文海的噩梦,在他七岁生日那天,那个平常对着他温文尔雅的继父,在给他买了生日礼物,吃了一顿生日大餐。 然后…… 在哄骗母亲睡下后,给李文海套上了一条小姑娘穿的裙子,其实不是碎花裙,只是那天李文海很高兴,在回家的路上,摘了一束路边的野花,星星点点的,送给了继父。 那束花就放在了他的床头,看着他的继父,他一度叫爸爸的人,在那晚上给他带来了噩梦。 而后几年,李文海都生活在这样的噩梦下,直到十五岁以后,继父的身体每况愈下,逐渐没法对李文海施暴。 李文海长大了,发誓要让继父付出代价,只要再等他大一点点,再大一点点,只要他能够挣钱了以后,就能够带着母亲离开,就能够报复继父。 但没想到,李文海二十岁的时候,继父突然离世,打了个李文海措手不及。 李文海满腔的怨恨没找到人宣泄,甚至是找不到人报仇,浑浑噩噩的他,在路边看到了陈翠。 小姑娘穿着父母送的碎花裙,在路边玩耍,有大娘看陈翠可爱,还笑眯眯的问陈翠今年几岁啦?在哪上学啊? 这样之类的话。 陈翠甜甜的笑:“我今年七岁啦,在xx上学呢……” 七岁,裙子,花…… 这成了李文海挥之不去的噩梦,然后他鬼使神差的跟上了陈翠,彼时的街上没有这么乱,没有那么多拐卖儿童的,孩子可以在街上自由玩耍…… “啦啦啦……”陈翠帅着自己的小马尾,高高兴兴的哼着歌,街上还没有那么多小汽车,大部分都是二八大杠,陈翠谨记父母的教诲,贴着墙根走。 李文海走在后面,很慢,小姑娘两步才有他的一步那么长,所以他丝毫不怕人走丢。 他的呼吸越来越粗重,听着那歌声,脑子里会挥散不去的全是七岁那天的生日,那会还不流行生日蛋糕,但继父还是在他生日的当天,带着他和母亲下了一趟馆子。 他还记得那天的菜,是他很喜欢的糖醋排骨,还被特许喝了一瓶麦精露,很甜很甜…… 所以他很高兴,回家路上摘了很多花,扎成一小捆,送给了继父,甜甜的笑:“送给我最亲爱的爸爸。” 继父摸了摸李文海的头,但年幼的李文海并没有发现继父的手从头顶往下,在他的后颈用力的捏了捏,顺着往下,轻轻的摩挲他脊背间的那条沟,然后再往下摸到腰…… 李文海只觉得继父在和他玩闹,以前爸爸也会这样挠他的痒痒,是他们父子之间的小游戏。 所以他以为继父在挠他痒痒,在和他玩,完全没看到继父暗沉的眼眸和越来越粗重的呼吸。 陈翠缓缓的走进一个无人的小巷,穿过这条小巷就能够更快的到家,陈翠含着笑意往里走。 砰!!! 陈翠被摔到了墙上,一下子就晕了过去,李文海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会抓起陈翠就往墙上撞。 陈翠软塌塌的躺在地上,毫无声息。 李文海双腿发软,跪着爬到了陈翠的身边,伸手探了探她的鼻息,人还活着…… 下一刻,李文海骤然低头,发现自己竟然有了反应,因为继父的关系,李文海对于男女之间的事情很是避讳,甚至是厌恶。 大学里面有谈恋爱的同学,李文海都觉得很恶心,甚至连男生早上时的反应都很少,李文海没觉得自己有病,他厌恶着自己的器官…… 但没想到,在那一刻,看着倒在地上的陈翠,李文海脑子里铺天盖地的叫嚣着一种莫名的欲.望,那是一种令他兴奋到极致的欲.望。 是继父对他施暴时,他在继父的眼睛里看到过的深沉的欲.望。 李文海把陈翠抱了起来,七岁的小姑娘和一个二十岁的青壮年,陈翠像个洋娃娃一样的靠在李文海的肩膀上,像是睡了过去。 李文海特意把陈翠的脸靠近自己的脖颈,其他人丝毫看不到陈翠的脸,李文海还把自己的薄外套脱下来,罩在了陈翠的腰间。 旁人看到,还会觉得这个哥哥可真贴心,殊不知李文海想挡的是早就抑制不住的渴望。 他越走越快,越走越快…… 直到出了城,来到了一个荒无人烟的地方。 李文海用自己的皮带把陈翠绑到了树上,然后折返回去,买了麻绳和黑布。 …… 那是李文海第一次施暴,却让他有了无与伦比的快感,他觉得他救了七岁的自己,通过对别的七岁小女孩的施暴,让李文海恍惚间觉得自己救下了自己。 他没有想过杀人,他蒙着陈翠的眼睛,喂她吃饭喝水…… 后来觉得这样不对,还是将陈翠送回了家,陈翠已经被折磨得精神恍惚,李文海把她放到了那条小巷子。 归家的本能让陈翠拼尽全力的往家的方向跑,最终倒在了家门口,她确实是自己回来的。 李文海微笑着,觉得自己做了一件好事,然后转身离开。 此后的几年,李文海发现自己不对劲了,他对着身材完美,面容姣好的男人女人都没有兴趣…… 但夜深人静的时候,只要一想起陈翠,李文海还是会止不住的发泄,那是他的第一个女人,哪怕那个时候的陈翠其实也才七岁。 李文海知道自己不正常了,毕业后,他毅然决然的放弃高薪工作,去小学任教,他需要找到另一个替代品。 他本来以为做小学老师会更容易得手,但没想到却会更加令人怀疑,辗转间,他得到了陈翠的消息。 那是他的! 他开始接近陈翠一家,知道了陈翠的所有信息。 然后在某一天,告诉早就绝望的陈翠父母,他对陈翠一见钟情,他愿意娶陈翠为妻。 没有谁会怀疑一个师德良好,长相俊美,还有好工作的老师,陈翠父母毅然。 他们只觉得一个天大的馅饼砸到了头上。 第103章 第九个女童 周恒闯进办公室的时候,肚子先进的门,万科嚯了的喊了一声,众人这才扭头看到气喘吁吁的周恒。 “重大发现!”周恒扬着手里的报告单,这个案子令众人心力交瘁,也让所有人都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听到这个重大发现,自然是人人为之振奋。 不自觉的就被周恒吸引了视线。 桑南祁走过去,周恒疾走两步到饮水机前,拍了拍:“这玩意儿可不便宜。” 桑柠摸了摸鼻子,她喝不惯矿泉水,又不好搞特殊,干脆连带着饮水机和水都换成了自己最常喝的,办公室里的人愣是好久都没发现,结果被周恒戳破了。 但谁也没在意,等着周恒咕咚咕咚的灌下一杯水,才悠悠然道:“那截小拇指的检测结果出来了,白血病患者。” 桑南祁一拍手,这就是个调查方向了,白血病,肯定要去医院就诊,那只要去查查医院就可以了。 桑南祁很快的吩咐下去,一部分人去医院,一部分去秦深家周围布控,凶手的一切都是为了曝光李文海的,那显而易见,这点点肯定不够,肯定还有后续。 众人觉得,凶手没准还会再给秦深发资料,等着看看就知道了。 桑柠跟着俞岑安到了楼下,发现人来人往的,有些意外,逮了个正在办事的小警察问了一句,才知道是之前探查失踪女童案时的动静,让八名失踪女童的亲属都来了警局。 看着乌泱泱的一群人,俞岑安真是头都大了,有亲属看到俞岑安下来,直觉这个满身凌厉之气,一脸不好惹的人约摸是个大领导,瞬间就将人围住了。 “伤害我女儿的是不是李文海?那帖子说的是不是真的?” “那个畜生,还是十佳教师?教育局怎么排查的?这样的人混在教师队伍里这么多年,教育局就什么都没有发现?” “你们警察干什么吃的,这案子都过去多少年了,人都死了你们才发现?” …… 咄咄逼人的亲属让众人有点无力招架,字字言言都是质问,却又让人不禁觉得上位者在个中起到的作用,为何李文海还能当上十佳教师? 为何这样的人在教师队伍里这么多年却能安然无恙,这到底是教育局工作的缺失,还是李文海个人行为的隐藏。 其中纠葛到底如何已经无人再想知其一二,他们闹着就是要一个公道,教育局那边评选的十佳教师,这两天不少家长去了教育局静坐,就是要教育局给个说法。 帖子的传播力度显然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广泛。 不管是去医院还是去秦深家驻守,都需要时间,白血病人那么多,探查十分的吃力。 俞岑安被吵得太阳穴都在突突的跳,看着面前的受害者亲属,轻声安抚都有些力不从心。 但安抚着安抚着,俞岑安却猛的想起了什么,猛的抬起头来,眸子直直的盯着眼前的一群亲属,众人被俞岑安的动作搞得心头一滞,桑柠吓了一跳,挤过人群就要去拉俞岑安,以为俞岑安是被吵翻了,生怕俞岑安和受害者家属起冲突。 感受到肘间的温度,俞岑安微微回头,看到桑柠焦急的小脸,心头不知怎的,竟猛的一跳,下一刻,轻轻拍了拍桑柠的手,低声道:“我没事。” 然后扭过头对着受害者家属鞠了个躬:“抱歉大家,但我们一定会给大家一个公道。” 说着,俞岑安顺势手腕后翻,扯着桑柠的手脚步一旋就重新往楼上走,桑柠被俞岑安的大手握着手腕,只感觉得到灼热的温度,被扯得有些踉跄:“副队,我们不去医院了么?” 俞岑安脚步飞快,桑柠差点跟不上,一路被扯得像是在飞:“不止我们去了的,他们也去了的。” 看到俞岑安去而复返,桑南祁正在重看资料,站了起来:“怎么了?有线索了?” 俞岑安来不及多说什么,只让周谨把之前的两个帖子全部都找出来:“帖子,之前的帖子,还有案子的照片,全部都找出来,快快快!” 周谨不明所以,但还是麻利的把照片给翻了出来。 俞岑安略略扫过,指着帖子上那张铺满连衣裙的照片道:“我们一直以为是八个受害者,其实是九个。” 第104章 凶手到底是一个还是九家? 八名受害女童的父母,有再生一个的,也有就这么守着女儿的,也有想要通过自己绵薄之力去领养一个的…… 都是一些本身就很好的父母,没有任何一家,主动或被动的放弃过受害的女孩,这是令所有人都很敬佩的。 所以哪怕俞岑安被受害者亲属吵得太阳穴都在跳,却没人能够说出一句重话来,这确实是教育局的失职,也是警察的失职,他们不可辩驳。 周谨的速度很快,俞岑安他们跑了一趟医院回来,周谨就把符合的人选给筛查出来了。 一群人聚集在会议室里,周谨直接把资料投屏到幕布上。 “楚怀安,二十三岁,绿朝市人,有一个八岁的妹妹,叫楚月敏。” 幕布上很快显示了楚怀安和楚月敏的资料,周谨顿了顿接着道:“现在在地方派出所做辅警,一年半前确诊白血病。”周谨莫名的有些不想接着说,但还是很快的平复了心情。 “楚怀安父母在五年前离世,兄妹两相依为命,楚怀安去年还没有从学校毕业的时候,楚月敏被寄养在婶婶家,经过调查,楚月敏曾失踪过三个小时,但我刚刚打电话询问后发现。” “接警的同事说,对于楚月敏的具体失踪时间,楚月敏婶婶有些含糊其辞,但因为报警时间实在太相近,所以他们在确认楚月敏安全以后,就撤销了案件。” “据到楚月敏婶婶家的同事说,他们在接到报警以后就迅速开始搜查,三个小时后楚月敏婶婶主动打电话来撤销案子,说孩子就是在外面贪玩,然后忘记了吃饭时间,所以中午才没有回家,接警的同事迅速到楚月敏婶婶家去核查,楚月敏当时正躺在床上睡觉,没有表现出其它反应。” “我这次再次筛查,接警的同事才说,因为有警察和楚月敏婶婶住在一个小区,听说过,楚月敏因为是寄养,婶婶不是很上心,婶婶终日打牌,有时候几天几夜不回家都是常事,叔叔常年在外跑车,父母给兄妹两留了房子,楚怀安也一直在读书时兼职,给足了生活费,婶婶对楚月敏实在不是很上心,所以对于具体的失踪时间,婶婶应该是说了谎的。” “楚怀安是名校毕业,去年毕业时已经签订了一家前景很好的公司,但楚怀安在楚月敏失踪案前就查出了白血病,后把工作辞掉,反倒是用了很长的时间进入了地区派出所成了一名没有编制的辅警,日常就是跟着片警出一些家长里短的警。” 桑南祁看完听完才道:“虽然是辅警,但是也可以接触到各个地区间的报警记录的,是么?” 周谨翻了一下记录:“是的。” 地区派出所处理的事务繁杂,所以会有辅警的存在,工资不高,但需要责任心很强的人才能胜任,日常跟着处理一些家长里短的事,但是能够接触到很多报警记录。 桑南祁提出的问题有点没头没尾,大家想的都是楚怀安通过做辅警能够接触到很多别人接触不到的信息,资料显示楚怀安的智商很高,年幼失去双亲还有一个幼妹,过早的接触社会,楚怀安的心思远比他们想象的更深沉。 “桑队,怎么了?” 桑南祁看着资料:“刚刚地区派出所的民警给我发了信息,楚怀安在给楚月敏找收养家庭,楚怀安的病,应该是拖不了太久了。” 会议室里一片静默无声。 周谨的资料很详细,连带着楚怀安的家庭地址都显示出来了。 速度很快的,俞岑安带队,今天势必要把楚怀安给带回来。 来到楚怀安父母所在的小区,桑柠和言初坠在最后,毕竟她们一个菜鸟新手,一个编外人员,能被安排出这个任务就已经是长见识了。 俞岑安在进入单元楼前猛的停住了脚步,桑柠四周看了一眼,有些疑惑:“怎么了?” 俞岑安看着停在这楼下的黑色帕斯特,这辆车很眼熟,不,不是眼熟,是确认,俞岑安指着那辆车:“这车是王曦若父亲的。” 几个人的脸色都变了变,桑柠突然就想起了之前周恒来交尸检报告的时候说过一句没什么依据的猜想。 因为尸体的碎片太多,碎尸的工具太杂,他们无法根据下刀的力度等各种方式方法来确认凶手到底是几个人? 但在案发现场采集到的所有信息来看,现场除却了那个有白血病的小拇指,其它的生物痕迹全部都属于李文海一个人。 但血迹实在是太多,有一部分看上去像是刻意涂抹上去的,而刻意涂抹上去的痕迹,因为多,所以显得令人怀疑。 血液痕迹专家检测后说过,有一部分喷溅状的血迹被人形挡住,然后迅速的被更多的血迹涂抹,所以无法根据被挡住的血迹来猜测凶手的身高体型…… 如果…… 如果楚怀安利用职务之便,超高的智商,在确认了凶手是李文海的情况下,有没有可能会通知其它被害女童的父母? 这个猜想出来的时候,众人迅速的开始排查,但不管怎么排查,其它八家受害者亲属在李文海被害当天,都有很明确的不在现场的证据。 因为李文海被害时,是在深夜,不管是监控,地面信息,包括案发现场的生物痕迹,都不足以支撑他们的这个猜想。 但是桑南祁刚刚的那个说法,楚怀安是有可能接触到其它被害人亲属信息的,再看到现在出现在这的王曦若父亲的车。 那个猜想就像是被证实了,但又没有被证实,因为疑罪从无,他们连一点切实的证据都拿不出来。 但王曦若父亲的车出现在这,实在是太蹊跷了,难道楚怀安和王曦若的家长是认识的么? 那如果认识,为何王曦若母亲没有提过? 这么多年,王曦若父母从来没有想过再生一个,而是一直忍受着已经疯掉的女儿,那现在,他们来这里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第106章 楚怀安吐血昏迷 哭声越来越小,楚怀安站在玄关的位置,听到逐渐减弱的声音,像是感受到了什么,踉踉跄跄的就往窗户的位置跑。 俞岑安等人飞快的冲进去,然后看到楚怀安站在窗户口的位置,躲着看王曦若父亲的车,点火,远离…… 甚至连挥手说声再见,让楚月敏看到他都不敢。 整个人站在那里,却像是游移在世界之外,整个世界寂静无声,俞岑安等人也不催促,不知过了多久,久到楚怀安虚弱的双腿都开始发颤。 楚怀安转过身来,对上俞岑安,伸出双手:“抓我吧。” 俞岑安微微抬眸对上楚怀安的眼睛,那是一双像是要把人吸进去的犹如黑曜石一般的双眸,绝望又有希望,闪着微弱的星光带着笑。 好像他即将要去的不是警局,而是天堂。 但警察依法办事,俞岑安长出一口气朝着万科挥了挥手,万科缓步上前,楚怀安却踉跄了一下,猛的吐了一大口血出来。 这一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立刻慌了神,随后进来的几个警察立刻把楚怀安抱起带走,好在事先有先见之明,针对楚怀安这一特殊的病患,有救护车随警车过来。 周谨站在客厅,看到桌上的东西,喊了一声:“副队。” 俞岑安刚要下楼,听到周谨的声音,扭过身来:“副队,遗书,安眠药。” 俞岑安有些慌:“他吃了么?” 周谨打开安眠药瓶:“应该还没有,是满的。” 这是一次十分顺利的逮捕,顺利得几乎没有任何的波折,没有遭到嫌疑人的抵抗,甚至嫌疑人还提前准备好了认罪书,那封遗书就是认罪书。 楚怀安是直接就被送进了抢救室,但案子还有很多的疑点,比如楚怀安是怎么找到李文海的?楚怀安是怎么把李文海带走的…… 这一切,在楚怀安的遗书里通通都没有说过,若是楚怀安死了,这一切都将成为永远的谜,包括在那栋别墅里面,曾经出现的关于陈萌周牧的一切。 但是楚怀安太苦了,苦得所有人都不知道到底该不该盼着他醒过来,到底是醒过来好还是就此沉睡,他的使命他已经完成了,他杀了伤害他最爱妹妹的恶人,他用一年多的时间来部署规划,然后了无遗憾。 俞岑安等人等在门外,看着亮起的手术室的灯,一时有些怅然,他们办过很多案子,很多凶手杀人的目的千种百样,为名的为利的,为钱为色。 也有这种不得已的,但是杀人就是杀人,谁都没法去剥夺一个人的生命,哪怕他罪大恶极,哪怕他穷凶极恶。 但…… 俞岑安他们都知道,就算是报警了,抓到了活着的李文海,他也只会在监狱里度过后半生,他还会活着,但那些被迫害的小女孩以及家人,生不如死。 医生很快的出来了,看到俞岑安等人,只是叹了口气:“就这几天了,你们要问什么就问吧,他能撑到现在,已然十分不易了。” 大家没有松一口气的感觉,因为都知道,楚怀安撑到现在的原因是什么?楚怀安在给楚月敏一个交代,给所有受害女童一个交代,给警察一个交代,唯独没有想过给自己交代。 若是他们今天不来,再晚上那么几天,那他们面对的,或许就是楚怀安的尸体了。 前去楚怀安家调查的警察传来信息,找到了楚怀安的血衣,还有两把刀,刀片上的血迹都还在,甚至还找到了那条失踪的碎花连衣裙。 楚怀安是在夜里的时候醒过来的,看到俞岑安的那瞬间,眼底没有丝毫的惊讶,甚至还露出一个虚弱的笑:“还以为这次就这么过去了呢,还好没让敏敏看到,不然他又要哭得让我头疼了。” 说话有气无力的,一句话停顿了好几次才说完整。 俞岑安叫来医生,看过了以后,医生告诉可以问询,其实本不该在这个时候问询的,但谁也不知道,楚怀安若是闭上了眼睛,还会不会有睁开的可能性。 所以只能这样问了。 第120章 别想死!你配么? “罚你?”桑柠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嗤笑出声:“是的,我应该要罚你,罚你一辈子都不要妄图再得到我,罚你这辈子只能看着我和别人相识相知相恋,却永远靠近不了我半分,只能看着我幸福!而不是假惺惺的捅自己一刀,喂几颗安眠药!” “你有什么资格死在我前面?有什么资格自诩深情的想要死在我前面去奈何桥边等我。” “你就应该死在我后面,看着我这辈子幸福快乐安然乐去,看着我投胎转世永远远离你们这群白眼狼,而你一辈子只能躲在我看不到的地方,爱而不得,求而不得,生而不得,死却不能!” 南辰急切的摇头,像是听到了什么不想听的:“不要……不要柠柠。”光是想着那个画面,南辰都觉得自己像是要死了。 光是想到曾经他唾手可得就拥有的东西,现在却要全部归属在另外一个男人的身上,他的柠柠会变成别人的爱人,会对着别人撒娇讨饶,会将她所有的爱给另外一个人。 光是想想,南辰都痛到不能呼吸,他这四年就像是活在阴沟里的老鼠,窥探着桑柠在A国的一切,查探桑柠身边所有人的信息,生怕有人会得到桑柠的爱意。 那样明媚不求回报的爱意,任谁获得过,就不会想要放手。 好在桑柠在国外没有任何人,这让他略略放心,也以为两个人还有机会,但当这些话被桑柠直白的说出来的那一刻。 南辰才发现,他早就被桑柠判了死刑,但他却还在妄图挣扎。 南辰的情绪很是激动,双眼猩红的盯着桑柠,桑柠冷冷的看着南辰,一把甩开南辰的下巴:“不要?不要什么?你不是说什么惩罚都可以么?这就是我给你的惩罚。” 南辰死死的捂住肚子,蜷缩在地上,手却还要去抓桑柠的裤脚,桑柠居高临下的看着南辰,任由他像条摇尾乞怜的狗,却连一丝眼神都懒得分给他。 淡定的从兜里掏出烟,缓缓点燃,放在嘴边猛吸一口。 江宜已经说不出话来了。只是恶狠狠的盯着桑柠和时漫。 时漫看着南辰满脸苍白的样子,提着急救箱进去,蹲下来查看南辰的伤势,桑柠踢了一脚,打了一巴掌。 没有什么大的问题,但看南辰痛苦的样子,联想两个人刚刚说的话,南辰的问题大概都是心病,出在自己的身上。 时漫起身:“送医院吧,这里没有专业的仪器,我也查不出什么来,手腕上的伤口也需要重新包扎。” 江宜立刻命令门外的两个黑衣人去扶南辰,南辰被带出门,扒着门框,死死的不放手,嘴里发出轰隆隆的声音,全是在喊桑柠。 桑柠就站在那,手里夹着一支烟,眸底没有半丝温情,全是狠厉和不屑,说出的话更是没有丝毫的温度:“南辰,别想死!你配么?” 南辰的手骤然松开,被黑衣人带着离开了。 江宜站在门口,恶狠狠的盯着桑柠,桑柠个子不矮,哪怕是江宜穿着高跟比桑柠高一些,但两人在气势完全天差地别。 桑柠一步一步的逼近江宜,江宜竟踉跄了一下,被桑柠的气势镇住,退了一步。 “别再来烦我!也别再让我看到你们任何一个人。” 说着,桑柠直接抓住江宜的手,江宜瑟缩了一下想要往回抽,力气却没有桑柠的手,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桑柠将烟头摁灭在她的手心里。 哧! 江宜惊声尖叫! “痛吗?四年前我吐血的那次,比这痛一万倍!” 江宜瞬间不敢讲话了,当初因为他们使绊子,江宜去参加酒局,喝到胃出血切胃。 南辰已经晕了过去,被黑衣人背了起来,江宜靠在墙上,缓缓的往下坐,她前半生靠父母,中间靠南岸澈,本以为南辰是她的后盾,但她现在才发现,这个后盾,被她亲手毁了。 毁在了那个关着南辰的小黑屋,而那个小黑屋唯一的一把钥匙,捏在了桑柠的手里,只要桑柠不开门,南辰就会永远被关在里面,再也不会重见天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