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是总裁》 第一章车祸 A市,最繁华的街道,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夹杂在密集的车流里等着红灯。天佑集团的总裁方展坐在后排座位,双手环胸,右手托着下颚闭目休息。密密长长的眼睫覆盖在下眼睑上,就像女生戴的假睫毛一样又浓又密。 前方十字路口,绿灯。 车子刚刚起车行驶十几米的时候,只听“砰”的一声,车身一震,车的右侧被撞,还在闭目休息的总裁睁开眼睛坐直了身子。驾驶室上的总裁助理推开门下车,从车前绕到右侧,就看见后面已经是几车连撞。环视四周,大致明白了车祸原因。虽然车损不是很严重,但是已经严重地影响了交通。直接撞上自己车的是一辆红色的捷达,捷达车是从外道横向变道撞过来的。然后直行道上的一辆黑色奥迪躲闪不及,直接撞上了红色捷达的左侧后门,连带剐蹭了劳斯莱斯。而奥迪后面的白色现代直接追尾奥迪,白色现代的后面也被追尾。因为车祸,几个车主下车查看自己的车损情况,也有行人驻足观看,但是有好多人都是在看从劳斯莱斯车上下来的人。因为身高有些鹤立鸡群,又因为太帅,惊艳四方。他长的真的太帅,太帅了。 从劳斯莱斯上下来的是总裁助理滕毅,他敲了敲自己的车窗,车窗摇下了一条缝,助理对着车里说:“总裁,有人撞了我们的车。因为是十字路口,速度不快,所以车损不是很严重。但是已经堵塞了交通。” “叫个车过来接我,你留下来处理。”一个浑厚磁性的男中音从车里飘出。 “是。总裁!”助理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立刻马上开车到兴华路和安康路交叉口。”说完直接挂断电话,回头看向红色捷达车。驾驶室里只有司机一个人,司机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女孩。女孩还没有从惊慌中回过神来,有点不知所措的呆萌样子。 这时奥迪车主连忙下车,看着自己车的右前灯把捷达车的左后门撞的凹了进去,左侧刮到了劳斯莱斯,吓得他“啊啊”大叫,又用手摸了摸劳斯莱斯被刮的伤痕。回头查看自己的奥迪也有损毁,他心疼自己的车,害怕劳斯莱斯车主,毕竟劳斯莱斯的那个小金人不是谁都惹得起的。气急的他来到捷达车跟前,看见捷达车里只有一个二十多岁的女孩坐在驾驶室里发呆,他敲了敲捷达车的车窗,女孩惊魂未定地摇下窗看了一下,这一侧的门是打不开了,她爬向副驾驶,开门下车。 “你是怎么开车的,怎么就横着过来了?”奥迪车主气冲冲地指着捷达女孩大声吼道:“害的我把人家车也刮了。”说着看向劳斯莱斯车主滕毅。 女孩看也没看奥迪男一眼,就像没听见一样。她一眼就看见了横在马路中间的红色遥控越野车,顺着遥控车她又看向了右侧行人,她想找到那个迫使她急速转向造成这次车祸的人。这次车祸的起因就是因为一个四五岁的男孩,突然从人行道上冲进刚刚启动的车流中引起的,而那个小男孩此刻已不见踪影。目睹车祸的行人都在议论刚刚发生的惊险一幕: “刚才多悬哪?要不是这个女的及时打舵,那个孩子说不定会什么样呢?” “就是啊,这大人带孩子也不注意点,这要是出了事孩子受罪,人家司机也跟着倒霉。” “带孩子出门可得注意点,这闺女也够倒霉的了,还撞了人家的车,不知道怎么处理呢。” “对了,刚才惹事的那个孩子呢?”人群里不知道谁提了一句,大家左顾右盼都地在找那个孩子。 “我刚才看见一个老太太领着一个四五岁的男孩走了,男孩边走边哭,好像是老太太硬拉走的。”一个中年妇女说。 “一定是看出事了,怕担责任跑了。” “惹了祸人还跑了。这人怎么这样啊?等会看看交警来了怎么处理吧?” “从现场上看可是女司机的责任。” “就是。如果找不到那个男孩恐怕真的就要女司机全责了。” 大家七嘴八舌地议论着,不知道是谁报了警,警车鸣着笛到了。 捷达女走过去,拿只静静地在人行道上的红色遥控越野车,依然没有人认领。并且那个遥控车距离捷达车只有不到两米远。捷达女捡起地上的遥控车,又在人群里寻了一遍,仍然没有看到遥控车的主人。她知道一定是家长怕承担责任跑了,捷达女把遥控车放回自己车里,转身走到劳斯莱斯男身边。这时,捷达女也被劳斯莱斯男惊到了,一身藏蓝色高定西装系着一个扣子,白色的衬衣,领口敞着两颗扣子。这个男人也太帅了吧?这相貌、这身材、这气场都给人不怒自威的感觉,一时间捷达女竟不知道说什么了,愣神了几秒后弱弱地说: “哦,对不起,先生。我撞了您的车,不知道您的意思怎么处理。” 现在的捷达女还不知道自己惹了多大的祸,因为到现在她都还没有看清楚自己撞的是什么车,所以她还一副敢做敢当的样子。 奥迪男看着劳斯莱斯车主也不敢大声说话,走过来对捷达女孩说:“你别看是我撞了你的车,你是全责,你要陪所有被撞车的修车费。” 两人还没有说完,现代车主也过来了:“对。你是全责,所有的费用都要你出。我的车才刚刚买来三天啊,三天!”车主无比心疼地指着女孩喊道。 捷达女:“是我的责任我当然要承担。”说着她又转向劳斯莱斯车主:“先生,您看......” 现代车主不等捷达女说完,不屑地看了她一眼:“你承担?恐怕你承担不起。就你那破车全新的都没有人家车的一颗螺丝值钱。还你承担?你承担得起吗?想啥呢?” “不管想啥我的责任,我就必须承担。”捷达女说完好像想起了什么,急忙看向现代车主:“你刚才说什么?什么螺丝?” “我什么都没说,你自己去看看你撞了什么车吧?看看你能不能赔得起?”现代车主幸灾乐祸的样子。 捷达女急忙跑过去看那辆被自己撞的车,突然捂着张大的嘴,眼睛瞪得圆溜溜像两颗黑宝石。 “天哪!”捷达女心里哀嚎着。她虽然对车不熟,但是,车上的那个小金人她是知道的,那是她一辈子都不敢想的存在。天啊!怎么还? 交警对事故现场已经拍照完毕,正好过来登记事故车主的信息。交警来到捷达女面前正准备进行问答式调查,突然发现劳斯莱斯男:“呦!滕助?您这是......” 交警还没有说完,一辆宾利已经到了,滕助理绕过车身打开劳斯莱斯的左后门,一条高订制西裤裹着修长的腿,一双一尘不染的皮鞋踏出车门,一头墨发从车里探出,身体缓缓站直,黑色西装,白色衬衣灰色领带,高大挺直的身躯完全暴露在围观的人群中,比滕助理还要高,他就是天佑集团总裁方展。他踢着大长腿,迈着稳健的步子走到交警面前:“孙队。”算是打过招呼,然后又和其他交警点点头。 “方总。”交警队长孙队回应着。 “哇!”人们不约而同的一声惊呼。有人惊呆的张着嘴半天合不拢,有人捂着嘴,那眼神就像看见恐龙一样震惊。 “好帅!” “这是双胞胎哥俩吗?这也太帅了吧?” “太帅了!太帅了!好喜欢呦。”有小女生羞涩的出声。 “哇塞,比明星还帅。”说这些话的当然都是女生。 “比刚才那位还帅,好想要他电话号码。”有胆子大一点的女孩大声说。 方总和滕毅对这样惊呼已经毫不感冒了。 “孙队。我有事就先走了,我助理留下处理。”说着话又转向助理道:“滕特助,你配合孙队处理。”说完对孙队摆摆手走向宾利,然后转身瞟了一眼捷达车女孩。 “是。总裁。”助理滕毅目送总裁。 宾利车门立刻有人打开,方展正准备坐进去的时候,又回头看了一眼撞自己车的女孩。165的身高,白色水台版旅游鞋,裹腿牛仔裤裹着瘦长的腿更显修长,上身是一件鹅黄色的连帽羊羔毛衣服,但是方展可以肯定的是她的衣服绝对不是真的羊羔毛,一定是仿的。然后方展坐了进去,两个随行人员也立刻坐了进去开车融入车流中。 第二章奶茶店 “散了,散了,都赶紧散了吧。”孙队和一起赶来的交警驱散了围观的人群。 还有几个女孩恋恋不舍地回头看着滕毅,但最终还是没能留下来。 现在交警已经确定了责任,但是要走的流程还是要走,孙队让其中一个交警做笔录开始问答式调查:“先说说你从外道行驶怎么就横着过来了?”交警看向还有些头晕的捷达女。 “刚刚在等红灯,然后绿灯亮了,刚刚起车还没有走出几米,一个小男孩突然冲到了我的车前,如果我不转过来,就会撞到那个孩子。” 这起车祸源于那个遥控车的主人突然冲下马路,造成捷达车主躲避那个下来捡遥控车的孩子,撞上了劳斯莱斯,而奥迪正常行驶中对突然横过来的捷达刹车不及而撞上了捷达,后面的现代因为奥迪突然刹车而追尾。这连锁反应的始作俑者就是那个孩子,而那个孩子已经不在这里了。 其实就算不懂交通法则的人,一看就知道是那个孩子惹的祸,孙队看着滕毅说:“如果能找到那个孩子的话,他可以承担一部分责任,但是需要时间。” 交警已经拍了照,对几个车主做了登记,然后决定回交警队处理。 孙队说:“你说的情况我们回去会查监控,找出那个孩子然后再看怎么处理?现在回警队处理。” “还是算了吧,不用找了。那么小的孩子没有危险意识很正常,找到他只会让孩子有心里阴影,会影响孩子心里健康的。可能会有压力,不过没关系。不要找那个孩子了,我一个人承担就好了,只是可能会久一点。”捷达女弱弱地说。 捷达女司机走到交警跟前,小心翼翼地说:“交警你好,我想和你先请一会假吗?我是给客户送货的,人家要求三点之前送到,如果我不能按时送到我要赔偿三倍的违约金。而且我送完货,还要在三点半去四小接一个孩子。我把这些做完以后再去交警队可以吗?” “不行。你现在是车祸的主要责任人,你不去怎么处理?你还想去接孩子,这是什么人家这么不长心,居然放心让你给接孩子?”一个交警看着女司机连损带训地吼了几句,完全没有先前和滕特助说话的态度,女司机眼里含着泪水,强忍着不让眼泪流下来,这就是身份地位的差距吗?她用乞求的眼神看着交警,而交警就像没有看见一样置之不理。 这时劳斯莱斯车主滕助理电话响了起来,滕特助拿出电话看了一眼连忙接起:“总裁,还没有。孙队要回交警队处理。”滕特助一边听电话一边回答:“是,是,好的总裁。”滕特助收起电话对孙队说:“孙队,我们总裁有事要我马上回公司,我看这事就明天再说吧。我把车开回去自己修理。只是这位小姐的车恐怕不能开了,麻烦你们帮着拖回去吧。” 奥迪男和现代男走到孙队面前:“那我们也先开回去修车,明天什么时候去交警队,你们再打电话吧。” 孙队看着总裁走了,滕特助也要走,还处理什么呀?只好说:“那明天上午九点来交警队吧。” “好的。” “好的。” “好,那我就先行一步了。”助理说完又转向捷达女司机:“小姐,你要去哪里送货?不知道顺不顺路,要不要带你一程?” “谢谢你!不用了,我自己打车就好。您忙吧。”捷达女说着打开自己车的后备箱搬出两个纸箱,吃力地放到人行道上,回身又从车里搬出一个纸箱放到那两个纸箱上面,第三次回到驾驶室拿出自己的包关上车门,站到了纸箱边上。滕特助看着捷达女瘦瘦的,搬两件货好像很吃力的样子,本来已经坐到车里又下来了,走到捷达女身边:“你这货是要送到哪里?你怎么搬得动?还是我送你吧。” “这些都是奶粉,我要送到孕婴店的。”女孩一边着急地回头看着路上是否有出租车,一边看着手机上的时间,急切地左顾右盼,粉红的小脸有丝丝细汗,明显是刚刚搬纸箱累的。 “是哪一家孕婴店?看看我是否顺路带你过去,现在快三点了,你也没有打到车,别误事。”说着助理就过去把三个纸箱一起搬了起来,然后放到了劳斯莱斯的后备箱里。转身对女孩说:“上车吧。” 女孩犹豫一下,最终还是上车了。助理看向副驾驶上的女孩:“去哪个孕婴店?” “黄山街的贝贝孕婴店。”女孩又看了一眼手机,摇了摇头,自言自语地:“看来还是要晚了。”说着拨了号码过去:“哎,诗雨姐,我是于硕。不好意思,诗雨姐,今天的货恐怕要晚一点才能送到,会不会耽误你们啊?”滕特助抢过手机:“我们五分钟就到。”说完把电话挂了丢给女孩,女孩完全傻呆呆的状态。 贝贝孕婴店门前的车一辆挨一辆,几乎没有停车位。一辆红色宝马停骑在了两个车位的中线上偏左一点的位置上,这样就占了两个停车位。劳斯莱斯实在找不到位置就贴了过去。于硕轻轻推门下车就往店里跑:“诗雨姐,诗雨姐,我来了,我来了,来晚了。不知道客人还在不在。” “碰”由于跑的有点急与正在往外走的男人在门口撞了个满怀,男人手里提着的婴儿纸尿裤掉落在地上。 “对不起,对不起。”于硕一边道歉一边双手在胸前合掌鞠躬。然后把掉在地上的纸尿裤捡起来,在自己身上擦拭着,嘴里还在念念有词地:“实在对不起,因为赶时间太着急了。对不起!”于硕一边说一边把擦拭好的纸尿裤递了过去。 这一连串的动作就在几十秒中,被撞男接过纸尿裤不知道说什么了。 “哎呀,我的硕硕,你可来啦!人家都等急了,刚要走呢,你说五分钟就到,人家这才没走。客户就是被你撞的那个人。”诗雨边说边从柜台里往外走。 “我说你这个送货的怎么这么不守时?还毛楞的。要不是老板一再解释,我真的要投诉你了。”被撞男一脸不高兴地走到宝马车边。现在的人怎么都长的这么帅?今天遇到的怎么都是帅哥?宽肩窄腰大长腿的也就算了,还肤白貌美跟明星似的。哎,不对,这个人好像在哪里见过。噢,对了,说电视台里举办的时装秀里模特。对,就是他。 “实在对不起啊,刚刚路上遇到点意外,车坏了,这还是别人帮我送过来的,否则现在还到不了呢。”于硕说着指了指在劳斯莱斯旁边站着的滕特助,走过来打开后备箱,回头问帅哥:“要放到你车的后备箱里吗?” “硕硕,直接放他车上吧,他要一件。”诗雨指着宝马男说。宝马男用钥匙打开后备箱,滕毅立马过来帮助于硕把一箱奶粉放到了宝马的后备箱。宝马男愣了一下: “滕特助,怎么是你?”滕毅也愣一下,然后指着自己车上的另外两箱奶粉对宝马男说:“正好你帮着搬进去吧,我还有事先走了。” “好的,滕特助。您去忙。”宝马男从劳斯莱斯后备箱把奶粉直接搬到了店里。 滕助理看了一眼宝马男,不客气地说:“兄弟,谁都会有遇到困难的时候,给别人机会就是给自己机会。不要得理不饶人。你这车占了两个车位,给别人造成了不便。”说完看着于硕,“我就先走了。”说着上了车,一个漂亮的甩尾,车就滑上了主干道。 宝马男进店和老板结了账转身对于硕说:“对不起啊,我刚才等的有点久,所以太着急了,不好意思。” “噢,没关系,本来就是我的错,你不用道歉的。” 宝马男离开店车走了。于硕也进去结算货款:“硕硕,你今天怎么搞的,你车呢?你是怎么认识这么有钱的金主的?告诉你啊,你可不能因为他有钱就把自己......”后面的话诗雨没有说,但是意思很明白。 “诗雨姐,你想哪去了?刚才在兴华路口出了车祸,车坏了。我的车撞了他的车,他听说我着急送货就帮助我送过来了,不然我还在那哭呢。” “你撞了他的车?他还帮你送货?不是吧?这不合规矩啊,小说都不敢这么写。”诗雨满脸的问号,满脸的不解。 “哎呀,好了。不和你说了,我要去接韩舒茵啦,我得打车去,再聊就来不及了。拜拜!”于硕此时心情好多了,出了店正好来了一辆的士,于硕急忙坐了进去,和诗雨招了招手,的士眨眼融入车流。 天佑集团总裁办公室,滕毅站在方展前面:“总裁,我就是看她搬着两箱奶粉打不到车,所以就顺路送她一趟,然后就回来了。” “你很闲吗?你很喜欢助人为乐是吗?要不要给你加点调料?” “得。二哥,我错了。”滕毅吓得不敢说话,只能听着总裁训话。私底下,滕毅都叫方展二哥的,只是在公众场合才直称呼职称。 “你去一趟机场,去接一下黎嫚。六点的飞机,接到以后直接去咱们自家酒店。如果她问起我,你就说我在谈项目。你认真点,这么多年不见,也不知道能不能认出来。” “是。我现在就去。” 滕毅转身离开总裁办公室。 第三章战友(一) 从天佑集团的地下车库射出两注光亮,亮光从60度射线渐渐变成30度然后15度最后平行,一辆宾利慕尚驶出车库。 宾利开的不快,好像不知道要去哪里的样子,犹豫着要不要驶入主干道。后面一辆宝马x5似乎很急,一直地按着喇叭,宾利好像刚刚睡醒一样驶入主干道,眨眼就融入到车流中没有了踪影。此时已是万家灯火,这正是下班的高峰期,宽阔的街道上车水马龙,车辆一辆挨一辆,长长的车流宛如一条巨蟒盘在街道上缓缓爬行。城市的车太多,红绿灯也太多,所以车速十分缓慢。 红绿灯下,宾利车里的人正是天佑集团总裁方展,今天方展接到了一个电话后就莫名地开始烦躁。五点下班,他硬是捱到六点才从公司里出来,他突然觉得自己很孤独,很可怜,可怜到连听他说心里话的人都没有,他自嘲地摇了摇头笑了笑。他觉得有点压抑,干脆扯掉了领带扔到副驾驶上,又解开了两颗衬衣钮扣。这时放在副驾驶座上的手机突兀地响了起来,他随意看了一眼插在插座上的电话,来电显示是母亲打来的,他没有接,电话又响了一会后自动挂断。方展现在非常想喝酒,非常非常想。 他从西装口袋里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一个粗矿浑厚的男子的声音传了过来:“二弟,今天这么闲吗?” “哥,叫上兄弟们到自家餐厅聚聚。”方展紧锁眉头略停了几秒:“想你们了。”说完不等回话直接挂机。方展的这部电话里只有他们这兄弟六人,他们之间把“兄弟餐厅”叫自家餐厅。 方展说的兄弟,其实都是生活工作在这座城市里的曾经的战友,他们一共六个人,按年龄方展行二。 老大李大成,今年35岁,19岁当兵,28岁退役,8年军龄。他是一个真真正正的从山沟里走出来的人。他是家中老大,身下有一个弟弟一个妹妹。因为家里太穷了,他只读了三年书就辍学了,把上学的机会留了给弟弟妹妹。当兵以后,因为他文化太低,无法和其他战友站在同一起跑线上。所以他只能用刻苦训练来和其他战友齐头并进,才能不被淘汰。功夫不负有心人,李大成终于以优异的成绩得到了连里的认可,做了一名特种兵,三年后提升为班长。当上班长以后,李大成训练更加刻苦了,训练的时候,他对每一个战士要求的都非常严格,他说绝不允许任何一个战士掉队。在生活当中,李大成也真正地做到了一个大哥样子,处处守护着自己的兄弟。也许是在家里经常照顾弟弟妹妹养成的习惯吧? 记得一次野外生存训练的时候,一个新兵从山坡上滑落扭伤了脚,大家都请求把小战士送下山,以免拖累整个班的后续训练,拖累整个班的训练成绩。但是考核的一起是不允许一个人掉队,如果结果少一人,考核成绩就要扣掉30分,大成绝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李大成背着战友说: “他是我的兄弟,如果这是战场怎么办?把他扔下留给敌人吗?我不能因为他受伤就把他抛弃。我们班一个都不能少。”说着他硬是背着小战士完成了全部训练。 期间也有其他战士请求和他换着背,他说:“他是我兄弟,我是你们老大,这个责任就是我的。”他说话铿锵有力,不容动摇。训练结束后,尽管大成的脚磨破了,脸划伤了,可大成很安慰,因为他没有让一个兵掉队。大家觉得他有大哥范,像水浒里的林冲,也因此,人送绰号“豹子头”。当然在部队里是没有人喊他绰号的。 李大成就是这样带领全班训练的,经过不懈努力,终于在全连训练比赛中一举夺冠。所以,在部队的时候,喊他最多是“头”“老大”。 退役后回到老家,他本想靠自己的能力改善家庭生活,一年后他发现,自己的想法太过简单了。因为土地面积少又贫瘠,产粮不高,也卖不上高价,山里人基本是自给自足,没有多少剩余,所以,要想改变生活就必须走出大山。春节过后李大成第二次走出了大山,踏上了去往A市——这座海滨城市的火车。 老二方展,是A市人,今年30岁,17岁的他,无论身高还是颜值他说第二,谁还敢说第一。因为从小到大比较顽皮,聪明好动,做事很有主见。高中还没有毕业选择了当兵,26岁退伍,8年军龄。新兵训练结束后和滕毅一起被分到李大成班。三年后方展接任新兵班班长直到退伍。 父亲是A市造船厂技术科副科长,主抓技术研究这一块,母亲是造船厂医院的护士长。那个年代,父母都忙于工作,很少有时间照顾他和妹妹,父母觉得只要不留级不惹事就行。可是父母根本不知道,他们的儿子经常惹事,只是没有人敢告诉他们而已。其实方展惹事也都是因为他的妹妹。他的妹妹方莫,因为长的是校花级的漂亮,学习又好,小学二年级刚刚读一个学期就直接升入三年级,而且歌声甜美,舞蹈也好,每次学校搞活动都能自唱自舞。是学校公认的多才多艺的校花、学霸。哥哥为了守护这个妹妹,就成了校草级的学渣和混混。他做这些都是心甘情愿的,当然也没有因为惹事而耽误学习,方展很聪明,一节课他只需要十分钟就能完全领悟。所以,他学习并不渣,只是经常惹事而被归到了学渣的队伍里,当然,方展并不在乎这个名不副实的称号。对于这些父母当然不知道。 方展平时是一副雕塑型的脸,五官都像刀刻般的棱角分明冷峻,帅气中带着一点点温柔,但是很少有人看见他笑过,就像天生不会笑一样。可他的内心非常善良,当兵以后更是乐于助人,无论谁有困难、有事,只要找到他,他都会第一个冲上去。所以,大家都叫他“及时雨”。男孩子上学的时候都喜欢看《水浒》,喜欢里面的一百单八将。 老三滕毅,A市人,今年30岁,和方展一样,17岁高中没有毕业就去当兵。26岁退伍,8年军龄。当兵第三年到新兵班当班长,直到退伍。滕毅小方展三个月,是与方展从小玩到大的哥们。身高和颜值和方展有一拼的,他们走在一起,好多人都以为他们是双胞胎兄弟呢。听家里老人说,两个人经常在一起,就会互相模仿,久而久之两个人就会长的很像,性格也像,渐渐地就和双胞胎一样了。这个说法也许是真的,不然为什么会那么像呢,甚至每一次出门先迈那条腿都是一模一样。 滕毅父亲是造船厂的普通工人,母亲是造船厂幼儿园的阿姨。滕毅和方展从小上同一个幼儿园,同一所小学上学,同一所中学,后又因为方展没有上重点高中而放弃了自己上重点高中的机会。为这,父母着实地狠狠地教训了他一顿,他当着父母的面表示去重点校,不跟随方展了。其实当父母也没有其他意思,谁不希望自己的孩子好呢?可是开学的那一天,滕毅还是拿着自己的重点校录取通知单跟随了方展。随同方展一起上了普通高中,并且两个人都在这所高学的垃圾班。所谓的垃圾班就是学习分数低和调皮捣蛋的学生拼成的班级。方展和滕毅并不是因为成绩没有达到重点班的分数而沦为垃圾班,方展是因为保护妹妹而经常和同学打架,被初中老师差评归为垃圾班,而滕毅是因为愿意陪在方展身边进入的垃圾班。父母长大后非常生气,爸爸第一次打了他:“你跟展儿我不反对,但是你为什么不学好呢?” “我可以不要重点校,但是我不能离开展哥,不让我和他在一起我宁愿不去上学。”滕毅一直都是乖孩子,不叛逆,这次是铁了心要抗拒爸爸妈妈。方展后来才知道,为此很感动。 滕毅是个多才多艺的人才,吹拉弹唱都是小意思,他也没有学过,就是自己喜欢。他的强项是善于交际,可以随时随地融入各种人群。因为喜欢三国里的燕青,故称“浪子”。在他的认知里,方展是绝对人才,所以他愿意追随方展左右。为此方展颇为震惊,他不知道滕毅为什么对自己如此死心塌地,只能把滕毅当成亲兄弟。他们说真正的光腚娃娃。 第四章战友(二) 老四孙广智,A市人,今年28岁,18岁当兵,24岁退役,5年军龄。是滕毅带的新兵,从小习武,擅长散打,可以以一抵十。喜欢交际,因为平时无论对谁都喜欢笑,即便是对谁使坏也是笑着完成,让你看不出这事与他有关。故送绰号“笑面虎”。有家族背景,父亲是本市第一房地产商,母亲原来是某商场财务主任,后离职跟随丈夫。叔叔是市物价局公职人员,所以,孙广智找工作是不难的,甚至凭本事考公务员也不在话下。退役后却选择在方展身边工作,一是因为亲如兄弟,形影不离。更重要原因是在部队一次野外生存训练中,不慎掉入深洞,是方展救了他一命,那就是生死兄弟。家族答应给他五年时间,然后回到家族产业。 因为孙广智家庭的特殊性,又能言善辩,胆大机灵,适合打头阵。所以,他在方展公司专做打头阵工作的。也就是方展每开发一个新项目,孙广智去做市场调研等前期工作,然后汇报给滕毅,滕毅再做出企划案拿到公司,然后再拿到公司开股东大会裁定。但是方展对孙广智有一个要求,那就是无论去和谁谈项目、无论什么项目,都不得用孙家的权势、地位和人际关系说话,你现在是我的人,不需要靠你的家族的势力办事。孙广智真的很佩服方展,当初还以为方展让他打头阵有这方面的意思,后来经过许多事情证明,方展完全没有利用孙家的一点点权利、经济和人脉。 老五杨超,今年27岁,20岁从大学当兵。当兵和孙广智在同一个班。23岁退役后重返大学继续完成学业。不是本市人,只是在A市的师范大学体育系读大学,他是特长生考入师范大学体育系的。个人强项是奔跑,他跑起来既有百米速度又有马拉松的耐力,在部队野营拉练,他永远是第一那个人,无人能及。所以人送外号“神行太保”。 杨超退役回到大学还没有毕业,就被A市第十九中学聘请任教。十九中是集音乐、美术、体育、舞蹈、围棋等各种特长生都在十九中,是市特长生重点校。杨超到校任职,主攻长跑和篮球,篮球是杨超在大学里的选修课。半年后,方展成立公司,杨超辞职,放弃了优越的工作环境和相对较高的薪资,放弃了朝九晚五吃皇粮的优厚待遇,自告奋勇地来到方展公司就职。那时候,方展刚刚起步,杨超的工资只有三千,可杨超还是留下了下来和战友一起创业。他觉得创业初期是最难的,是兄弟就要一起扛。 老六郭志勇,25岁,19岁当兵,22岁退伍,3年军龄。他是农村人,擅长轻功和飞镖。因为从小在农村长大,也没什么玩具可以玩,所以上树掏鸟蛋,用石子打麻雀就成了农村娃的一项自娱自乐的项目,很多孩子一起上山玩,比谁掏的鸟蛋多,比谁投的石子准。他们同样很聪明,只是没有好一点的学习环境而已。他们还会把铁钉在岩石上磨的很锋利,然后在铁钉后面缠上红布条当飞镖。农村孩子没钱买什么好玩具,玩具都是自己发挥自己做的。时间久了,练就了一身的轻功和投飞镖。但是自己却全然不知这也是一项技能。直到当兵到了部队以后才知道这也算是一个本领。所以大家喜欢叫他“鼓上蚤”。但是,在一次体能训练的时候,一个新兵突然体力不支从单杠上飞了出去,郭志勇飞跑过去接住了战友,自己却被战友重重地砸倒在地,郭志勇被压在战友身下,左小腿骨折。出院后需要康复训练,导致他不能继续训练。他不想给部队添麻烦,也不想给连队拉成绩,更不想以此来炫耀自己是什么功臣,虽然部队给了个三等功的荣誉,他还是选择了退役。部队知道农村人是靠体力吃饭的,退役前给了他一些伤残补偿,被他拒绝了,他没有要部队给他的任何补偿毅然决然地离开了心心念念军营。农村人虽然文化不高,但是心底很纯净。方展也正是看重他这点才招他过来一起打拼,一来可以有一个环境磨练一下,二是可以解决家庭的贫困问题。目前的国情,农村的生活还是挺困难的。这也是方展想帮助他的一种方式,如果单凭给点钱,解决了一时之急,却不能从根本上脱贫,方展创业也正好需要人就把他招了过来。一个农村娃,本来文化就不高,也没有什么阅历,方展带了不到一年就交给了杨超。和杨超一起管理“兄弟餐厅”。 这哥六个,除了老大李大成早他们三年退伍外,其余哥五个是一起退伍的。 自“兄弟餐厅”扩大业务以来,方展就把这个餐厅全权交给杨超和郭志勇管理,他做了一把甩手掌柜。好在孙广智和杨超把兄弟餐厅管理的井然有序,无论是餐厅还是客房都是0投诉,0差评,相反还有很多好评。无论是服务态度还是服务质量都是有良好的口碑。 记得兄弟餐厅刚刚开业不久,一对新人来到这里订婚房。因为女方家里不是A市的,大学毕业后再A市工作并且买了房。所以新娘要入住酒店,然后新郎来酒店迎娶新娘。然而在谈起价格的时候男方家觉得有点贵,他觉得就是住一晚,又不是在这里举行婚礼,就想找个便宜些旅店住一下算了,可是女方觉得男方这样做是不尊重她、在敷衍她。女方一气之下就想退婚,一度闹得不可开交。 杨超和郭志勇知道情况后立刻来到会客室进行调解。原来新郎是A市周边的农村人,也是当兵的,退伍后也是和几个战友合伙组建了一个装修队。他们这个装修队是大包工,不像有的装修队水、电、砖、木都是分开做的。而他们这个装修队的装修的程序都是自己装修队的,并且保证工程质量和装修速度。第一单生意做的非常成功,得到了用户的好评,从此装修队的订单需要排号了。那几年城市的房屋建设飞速发展,幢幢高楼平地起,装修队就供不应求了。两年就让新郎从过去的囊中羞涩变成了腰缠万贯的有钱人,而女朋友就是他在给她家装修房子的时候认识的。他们从开始的不说话到渐渐地有话好说,到两个人互留电话号码,最后走到了一起。这件事不是新郎舍不得钱,他觉得两个人相爱才是真,他还有许多装修单子是包工包料的,需要钱的地方还很多,他希望新娘能够理解,可是他忽略了一个问题。那就是所以女生都希望自己的婚礼上最难忘最的、完美的,结婚对每个人来说都是只有一次,女生很注重仪式感,他代表着男生对她的爱、包容和呵护。其实新娘也不是物质女孩,更不是爱慕虚荣,否则彩礼就不会只要11314元了,一万要面值100的,一千要面值50的,一百要面值20的,十要面值10元的,四元要面值1元的。而且这个彩礼要的是有讲究和意义的。 杨超和郭志勇在调解的时候了解到女孩真的很可爱,是值得去爱和守护的人,她十分真诚地坦露心声。她是非常用心准备了这场婚礼的,她说她想记录并且去验证这场婚礼。两人把新郎带到新娘会客室,让她听听新娘的肺腑之言。 两人把新郎安排好就去了新娘这里,郭志勇一坐下就迫不及待地问:“安安美女,你的彩礼为什么要11314呢?是不是有什么含义啊?” 新娘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缓缓地说:“我的彩礼为什么非要11314元?当然是有寓意的:一万代表我们永结同心一万年不离不弃,一百张代表百年好合;一千元、一百元和十元合在一起是520也可以是521,代表我爱你,我愿意嫁给你;一元的4张是我们相识了4年;除去一万是1314元,这是一生一世是意思。他连这点都看不出来?我曾经幻想着我们的未来,我连孩子的名字都起好了,因为他妈姓晏他叫沈晏,我爸妈都姓安,所以我叫安安。老人都希望孩子随他们姓,我没办法让孩子姓什么,所以给孩子取名叫沈晏安安,这样结束四个姓氏都在。我的彩礼要的多吗?他觉得我很拜金是吗?如果当初我要彩礼18万8的话,够不够在这里住一晚?沈晏他真的一点都不了解我,不懂我,他真的让我很......” 新娘的话还没有说完,隔间里就冲出一个人,一只大手捂住了新娘的嘴:“安安,你不要说了,不要说了。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是说你拜金,我只是觉得钱应该花在......我却忽略了你的感受,对不起。我都答应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以后我都听你的。”说完紧紧地抱住新娘,在众目睽睽之下亲吻着新娘。 之后,兄弟餐厅给了这对新人优惠了半价,还赠送了彩虹门和梨花、礼炮。原因嘛,当然就是因为新郎曾经是军人,军人在这里永远享受优惠。此店不倒,军人优惠一样不少。 所以,这里每年接这样的服务订单都要提前半年排号,无论是客房还是餐厅。 第五章会友 兄弟餐厅。 杨超和郭志勇两个总经理来到大堂等着几个兄弟。前厅经理潘龙看到两位总经理出来了,吓得立马来到大厅,一副准备挨训的样子。因为两个老大平时根本不来这里,今天突然一起过来,还是挺吓人的。马上要求前台接待和门童一定不要出错,否则滚蛋。然后紧张兮兮地来到两位老大的面前,标准的弯腰:“二位总经理有什么吩咐?” 杨超对前厅经理潘龙挥挥手说:“没事,你去忙吧。”一双眼睛却紧盯着门口。 潘龙依旧60度弯腰;“好的,二位总经理,那我先下去了,有事您吩咐。”说完转身“呼”地松了一口气,抹了一把额头上的细汗,脚步有点凌乱。 餐厅门前是自己的停车场,停车场有专门的泊车员负责指挥车辆。身着制服的泊车员突然看见一辆宾利打着转向灯,有进停车场的意思,赶紧跑过去指挥,俨然一副交警的模样指挥着宾利进入停车场。泊车员在宾利停下的一刹那跑了过去,打开车门手遮门顶,深灰色的高订西裤裹着修长的腿迈出车门,泊车员以30度鞠躬礼做了一个请的姿势,然后在左侧引领贵人直至店门口。门童立刻站直身体“欢迎光临”然后弯腰六十度做了一个“请”的姿势。方展把车钥匙递到泊车员手上,随即泊车员打开车门坐了进去。 方展是第一个到的,早已等在这里的二位经理立刻迎了上来。 郭志勇一个健步上来就是一拳,“嘭”捶在方展的胸口:“到底是‘及时雨’啊,今天刚刚念叨你呢,你就来了。哈哈哈......” 与郭志勇同时出手的杨超也是一拳,但是他没有捶在方展的身上,而是被方展用拳头接住:“二哥,怎么见你一面就这么难呢?没事不能出来溜达溜达啊?”话落,三人拥抱在一起,然后互相搭着肩走到电梯门口,刚刚打开电梯,一个男孩般的声音传来:“二哥!四哥,六弟!”孙广智恶作剧地捏者鼻子喊。三人回头,郭志勇和杨超直接跑过来,左右两侧一人拎一只胳膊,另一只手放在腋下,直接把孙广智高高举起。孙广智向来爱搞笑,从来不分场合地点的各种搞怪,他笑着拍打着两个人的头,说:“你们快放我下来,我还要和二哥拥抱呢。”孙广智是和李大成一起来的,对于这个大哥他们是尊敬的,所以只能对孙广智开玩笑。与此同时,方展已经走了过来,和李大成先左肩互相撞一下,然后右肩也相互撞一下,最后两人张开双臂拥抱在一起。 五个大男人一起重新来到电梯口,叫了电梯。电梯门刚刚打开,一个女孩抱着一个纸箱,大喊:“等一下。”一边跑一边把往下坠的纸箱往怀里颠了颠,跑到跟前,也许是因为跑的,也许是抱着纸箱累的,满脸绯红地看着几个大男人:“你们好,不好意思,因为客人着急,我来不及等电梯,可以和你们一起乘这个电梯吗?” 几个人互相对视了一下,进了电梯,女孩见没有人说话,把纸箱放在地上没有进电梯。就在电梯将要关上的时候,方展忽然伸出手挡住了电梯:“还不进来?”女孩正不知所措,听到声音惊诧地眨着大眼睛不敢置信。方展迈着大长腿把纸箱搬进了电梯,“几楼?”女孩吓得赶紧踏进电梯按了“4”。 “叮”四楼到了,女孩吃力地抱着纸箱走出电梯,回头对着电梯里几个大男人欠了欠身:“谢谢!”又点了点头,转身那一刻留下了一个弱弱的背影,高高的马尾在脑后左右摇摆。 女孩走了,电梯直奔十楼停了,门开了。走廊铺着红色带黑色条纹的地毯,往左右两侧延伸。走廊左侧的尽头就是108“聚义厅”,这个餐厅是整个楼层最大、最豪华、设施最先进的一间。“兄弟餐厅”的前身本来是方展和滕毅退役后开的一家小餐馆,主营着他们在部队里野外生存训练时的各种野味,无论是蔬菜还是禽类,还有例如林蛙、蝗虫等,基本保证都是野味。几年的野战训练,使得他们对一些野味有着特别的癖好,而且一打眼就知道是不是纯野生的。就野味这个餐厅的特殊性,所以餐馆开的特别火。然而,在这个竞争非常激烈的现实生活中,总会有一些红眼病的人和同行的冤家们。这些人变着法地给你制造麻烦,挑起事端。或者拿出一根头发,或者捞出一个蟑螂来陷害你。方展对于这些小打小闹都不予理睬,要钱的赔钱,要免单就免单。不是方展他们软弱好欺负,而是不想惹麻烦。这样就更激怒了这些人,本来就是故意找麻烦的,他偏偏不接招。有一天,晚上十点打烊,突然来了一伙人非要进店吃林蛙。在遭到拒绝后动手砸了大门,玻璃碎了一地。方展和滕毅忍无可忍地出手了,结局呢,对方展来说是不想看到的,对于来者来说是惨不忍睹的,对于看热闹的人来说是大快人心的。那以后再也没有人无事生非了。 小店开了一年,收入不菲,这是方展和滕毅没有想到的。然后他们就想到了扩大店面,把餐厅改成酒店,但是“兄弟餐厅”的名字不变。后来方展从银行贷款扩展了这家兄弟餐厅。这个“聚义厅”就是方展和滕毅自己设计的装修风格,没想到,开业以后还深得客户好评。酒店开业半年方展已经不满足于现状了,他又想进军房地产行业,尽管搞房地产是个外行,可他还是要尝试。就这样他把餐厅交给了杨超和郭志勇管理,方展和滕毅进军下一个目标——房地产。 李大成和方展走在前面,方展忽然想起女孩回头问郭志勇、杨超:“刚才那个女孩在这里是做什么的?” “二哥,那个女孩你认识?她不在这里工作,是往我们餐厅推销酒的。我们这里没有存储她的酒,有客人需要就直接联系她,由她本人直接送到客人手里,我们不经手。但是我们会收总额的百分之二。” “怎么?二哥认识她?”杨超挑眉弄眼笑嘻嘻地问。 “不认识。好像在哪里见过,有点眼熟而已。”方展头也不回地往前走。 郭志勇紧随其后,走向108室,门楣一块好像刚刚采伐下来的原木色木板上“聚义厅”三个黑色大字,显得非常义气又霸气。到了门口,郭志勇和杨超跨前一步打开门,哇!偌大的弧形落地窗能飞进来一架直升机。一张自动旋转的大圆桌,木纹清晰,就像刚刚从山上伐回来拼成的,十把高档高靠背椅,都是不规则的根雕造型,乍看还有点山寨版,即古朴典雅,又庄重气派。红木雕刻的高靠背沙发,纯灰色精品棉麻布艺。沙发对面是大屏幕的投影电视。还可以看录像、K歌。电视墙是夕阳红颜色,上面有108颗不同形状的星,白天看这些星都是金色的,到了夜间或者拉上窗帘,这108颗星开始有点昏暗,然后会一点点地亮起来,如果你喊一声水浒传里一百单八将中任意一个好汉的名字,就会有一颗星亮起来。沙发后面是一副山水画,这幅画出自名家之手。山好高,刺破云天;水的气势磅礴,从天而降;树木棵棵独立,粗壮挺拔,仔细查看是一百零八棵。这幅画的四周装有电子设备,灯一亮水会流动,还有潺潺的流水声和鸟鸣。都说靠山靠山嘛,所以沙发后面如果挂装饰,那一定要挂山水图,据说山是依靠水是财运,所以挂山水图会好运、会发财,呵呵。 来到这里就是不吃饭,也是一种精神享受。当年装修的时候大家就想给自己留一个聚会地方,室内设计兄弟六个都有一些参与建议。因为在学生时代的他们都喜欢《水浒传》,更喜欢梁山好汉,或者说每个人都有自己喜欢的人物。所以装修的时候,大家各抒己见,就像开玩笑一样,结果大家却一致通过,这个包间就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包间还有一个独立的休息室,一个大床,一个沙发,一个电视,一台饮水机。里面还有一个单独的卫生间,仅供人休息。 这个包间平时来的人基本都是老板级别的人或者是特殊身份的人,因为这个包间太过奢华。这几位兄弟自然不是第一次来,他们虽然亲如兄弟,没有特殊情况或者特殊的日子是不会聚集在一起,基本一两个月才会聚一次。因为他们都有自己的事情,所以,每当聚会大家都会第一时间到达。就是因为他们是兄弟,是生死过命的兄弟。 第六章聚餐 一行人进入房间来到落地窗前,看着灯火辉煌、高楼鳞次栉比的城市,看着车水马龙的街道,都在沉思。而每次站在这里看到的都是完全不同的景色,这就说明这座城市在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而且每天都在发展变化。然而这种巨变让他们激动、让他们感慨,更让他们对这座城市充满了希望。这只有努力过、拼搏过的人才会有的深深体会。 方展打破沉寂,没有多少表情地看着大家:“今天是我请大家来聚聚,是不是好久没有聚了?想你们了。”说着左臂搭在杨超肩上,右臂搭在郭志勇肩上:“不知道你们有没有想我,呵呵。”说完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然后又低下头,嘴角弯出一抹不易察觉的自嘲。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晕!什么情况? 老大李大成走过来拍了拍方展的肩膀:“怎么了?老二,这不是你的风格啊?在部队那么艰难,你都没有这样过的。有什么事,咱们不是还有兄弟们吗。” “是啊,二哥,什么事,你一句话。”郭志勇一副上刀山,下火海的样子。 “你可是‘及时雨’,平时都是我们有事找你的,难道还有什么事情可以难得住你?”杨超这时才发现方展一直都不太高兴。 孙广智发现缺一个人:“三哥呢,二哥?他怎么没来?”孙广智一脸无解地看着方展。 “是谁想我了?”随着话音,门被推开,一身黑色西装,白色衬衫,灰色领带,身姿挺拔,一看这身材就知道是受过训练的。 “三哥!” “老三!” “浪子!” 对,进来的就是老三“浪子”滕毅。 几个大男人相互地挥动拳头,捶打着对方结实的胸膛,然后几个人搭肩一个大大相拥,最后几个人转身,“嘭”肩头一撞,见面礼仪结束。这就是军人,真诚、信任,不虚伪、不做作,潇洒豪放。 “兄弟们,入座吧。”老大李大成率先说话,招呼大家落座。他感觉到方展不对,但是大家见面他不想影响大家情绪,他怕大家受情绪影响喝多喝醉,他准备酒后单独找方展聊聊。他猜想:一定是被情所困,否则没有什么可以让他兄弟这般惆怅的。 哥几个依次落座,杨超拿出餐厅对讲机:“108可以走菜了。”几分钟后服务员一个接一个地把菜端了上来。 十二道菜品全部是用白色细瓷异形盘,凉热搭配,无论是颜色搭配,还是造型,都让人食欲大增。第一道菜,食材是红鲤鱼,叫“一帆风顺”,是一个白色的鱼形餐具,造型是一个白萝卜刻成一条帆船模样,“船”里的红鲤鱼立在乳白色汤汁里,几棵油绿的香菜,搭在红鲤鱼脊背上,一条红鲤鱼活灵活现地在水草中穿行,让人看了胃口大开;第二道菜叫“雄鹰展翅”,食材是一只山鸡,造型是雄鸡仰头,鸡冠挺立,双翅展开欲飞的造型,身上用不同颜色的蔬菜叶做羽毛,一只雄鸡栩栩如生;第三道菜叫“永远相伴”也叫“亲如手足”,这道菜食材是八根精排,都不切断,中间割开,两头肉丝连着,寓意是:亲如手足,永不分离;第四道菜是汤,叫“财源广进”,这个汤是用半个西瓜皮雕刻成钱袋的样子,架在一个酒精炉上面,西瓜里的汤热气腾腾,里面是鱼肉做的鱼丸,寓意珍珠、珠宝,还有藕片、山药片刻成古钱币模样,汤底料里放着胡萝卜丝和香菜,这样搭配的完美。这些讲究的菜系都是孙广智和杨超研究的,在经过大厨几次试验后定下来的招牌菜。一般来这里吃饭的人会根据自己的客户至少选两样。还有四个菜是原来餐馆的野味,当然现在的野味也都是养殖的了,因为早就禁止捕猎了,四个百姓家常菜。 大家落座,有服务员给满酒。这些人在一起从来不搞样子,到一起都很随意,不喝红酒,也不喝啤酒,直接来白的。他们喝酒都是在野外训练的时候学会的。想想他们当兵的时候都是十几岁的孩子,怎么可能会喝酒?可是现在他们都会喝酒。大家边喝边聊着,他们都在A市生活,平时因为各自工作并不经常聚在一起,除非有什么自己实在解决不了的事情才会聚一次。这次是方展对黎曼的突然到访不知道该如何处理,所以,他需要一个氛围来沉淀一下对黎嫚是否还有留恋?他不去见面就是看看自己心里是否还在意她?说实话,自从到了部队以后,全身心地投入训练,就是为了忘掉黎嫚。特别是进入特种兵以后的严峻的近乎于魔鬼般的训练时,他只有一个念头:就是把自己训练成“魔鬼”。在部队这几年,他放弃了仅有的一次探亲假,目的就是超常训练,强大自己,让自己成为一个更坚强的人,他做到了。 此时的方展心静如水,没有丝毫波动。他完全明白了自己的内心,已经不再拥有少年时期的懵懂,完全知道自己想要什么?这些年他已经把她忘了,退伍这些年他一直也没有想过黎嫚,他一直没有女朋友,不是等她,是一直忙事业,现在事业已经有了起色,现在也是该谈个女朋友了,但已经不是她了。忽然脑子里闪过一个清瘦却又坚强的女孩的身影。 方展摇了摇头又转头看向滕毅,滕毅接收到方展的信息点了点头。 几个兄弟推杯换盏。 酒虽然喝了不少,但是都没有醉。可是喝酒不开车这个道理大家还是懂的,想想就在这里住一晚算了,郭志勇找了一个最大的房间大家就在一起好了。 六个大男人先后洗了澡,有穿浴袍的、有穿睡衣的,躺在床上的、坐在地上的横七竖八、伸腿拉叉很没有形象聊着。当然,聊的最多的还是女人。几个大男人只有李大成已经结婚,最小的郭志勇都已经25岁了其余的还都单着呢,也都到了谈女朋友的年龄了。 孙广智被家里安排了几次相亲都被孙广智拒绝了,他说就没有这样谈恋爱的,缘分不是这样来的,爱情是天上掉下来的,所以他要等,气得父母发誓从那以后对他的婚姻坚决不闻不问。杨超上大学的时候暗恋了一个女孩,当兵回来后人家名花易主了,伤了心的杨超短时间内不想谈恋爱。郭志勇说自己还小,等五个哥哥都结婚了他再找。 大家七嘴八舌的一顿胡侃,也许是酒劲上了头,也许真的是太晚了,或者是太累了,聊着聊着就听见“呼呼”的呼噜声,“吱吱嘎嘎”的磨牙声,还有“哧哧”的傻笑声,一定是梦里找到女朋友了吧。好在酒店的地毯都是高档的,柔软隔凉。酒店里的窗帘基本都是密不透光的面料,所以室内漆黑一片,只有床头柜上的小夜灯闪着微弱的暖光。平时看他们西装革履的,在人前冷峻严肃、成熟稳重、沉默寡言的。只有他们在一起的时候,才会这样的不用任拘束地放纵自己,不拘小节,这么很没有形象毫无顾忌地睡姿也是没谁了。 “老公老公我爱你......”一阵音乐电话铃声在黑漆漆的屋里骤然响起,电话主人还没来得及关闭,六个大男人如诈尸般弹起。这也许是在部队的生活给他们留下的“后遗症”吧,即便是睡着了,脑子里仍然是警惕的。 机主无奈接起电话:“喂,哦,没事。昨天晚上喝的太晚就在这里睡了。好,一会就回去。” 睡在床上的方展把窗帘拉开一道缝隙,一缕阳光如同一道光柱从缝隙中射了进来。孙广智走到床头柜前拿起遥控器,把窗帘全部打开,阳光金子般地撒了一地。几个人打着哈欠、伸着懒腰,完全没有形象可言。 阳光有些刺眼,方展用手遮了一下射进来的光柱,看了一下腕表,九点四十,每天这个时候早该到了公司了。 他走向了洗手间。 第七章黎嫚(一) 大家还没有从李大成的电话铃声里回过神,方展的电话又响了起来。方展看着手机上的来电显示,很无奈地接听:“妈,什么事?” 只有藤毅知道方展是明知故问。 “我今天有合同要签的,晚上吧。”方展很无奈地挂了电话,他需要时间来消化这个问题。 他很明白黎嫚找他是为了什么? 方展家。 二线城市偏郊的一处小区,因为远离城市中心,没有繁华市区的那种喧闹,也没有车水马龙的那种交通堵塞。相反的,这里僻静、祥和、空气清新,如果细细品味能够嗅到泥土的湿润和小草的清香。 晚饭后遛弯的人们,三三两两很是惬意,有夫妻携手的、有老人带娃的、还有走广场步的,这里很适合中老年人居住。这个小区都是独立别墅,每个别墅的楼层和室内格局都是一样的。每个别墅都有自己的庭院,车位、泳池、花园。花园边上还有一块空地,主人可以随意利用。这里虽然不是A市最豪华的小区,但是也不是一般人可以住得起的,身价没有个亿八千的不要妄想着能够栖身于这里。 方展之所以把家安置在这里,一是因为这里距离父母单位较近些,父母年龄也大了,上班挤公交很不安全。母亲还有一年就要退休了,父母又都喜欢安静的生活环境。二是因为这里的地势比较高,身后靠山较近,父母没事的时候可以爬爬山,采点山野菜之类的。山里的空气又非常好,这样即锻炼了身体,又可以吃到纯天然的无公害绿色山野菜。庭院的花园边上有一块属于自己的空地,父母可以用来种些青菜,权当锻炼身体了,这也是他能为父母做的。 这套别墅的地理位置在这座城市来说是比较好的,外观设计的复古又有点西方欧式的建筑风格,豪华气派。父母本来不想住这么大的房子,知道儿子打拼不易。但这是儿子的一片心意,父母最后还是欣然地接受了。 当年儿子没有考上市重点高中,父母以为是他学习不好才没有考上,为此父母也着实地气得不行,从来没有打过他的爸爸,第一次打了他,而且是狠狠地打了一顿。方展没有为自己辩解,默默地承受着这份委屈。他知道是因为老师给他的点评不好,才没有被重点学校录取。当方展知道以后对这个班主任可谓是恨之入骨,殊不知老师的一个差评,把自己推进了普通高中的“垃圾班”,那么自己的成绩算什么?自己的努力又算什么?他曾经也想过找校长,最后还是放弃了,他怕自己控制不住情绪。因为差评而没能上重点高中,这让方展觉得自己在同学面前很没有面子。而且在这所普通高中里还是“垃圾班”。为此父母一直担心儿子的将来怎么办?可是父母完全没有想到自己的儿子会有今天。现在儿子只差一个女朋友了,做父母的也就完成任务了。 这不刚刚吃完晚饭,父亲出去遛弯,母亲坐在客厅里看着肥皂剧。门铃突然响起,母亲莫蓝去开门。可视门铃里莫蓝看见滕毅的面孔,以为是儿子回来了,直接按了开门键。别墅大门是铁艺的两扇对开,两扇门的高度有2米1左右,三分之二以下是铁板,上面雕的腾龙栩栩如生,工艺非常精湛,很有气势。上面三分之一是弧形钢筋栅栏。门开了,滕毅带着黎嫚进了院子,滕毅拉着黎嫚的行李箱走在前面,黎嫚跟在后面走上台阶,莫蓝打开房门就看见滕毅身后不是方展,而是一个亭亭玉立的女孩,莫蓝一脸的疑惑。 “阿姨,这位是黎嫚黎小姐,是我和方展的初中同学,刚刚从国外回来。方展最近谈项目很忙,可是她说要先来看看阿姨,还有礼物要给您,我就直接带她回家了。”滕毅和莫蓝打招呼说着,又转身对黎嫚说:“黎小姐,这是方伯母,也可以叫莫阿姨。” 莫蓝一看是来找自己宝贝儿子的,又是滕毅送过来的,而且人长得如此精致,那一定是方展的女朋友吧。女孩身高165以上吧,自然的柳叶弯眉,一双大眼睛纯净如水,粉雕玉琢般的脸颊如婴儿一样细腻,特别甜美的是她那嘴角边上的一对酒窝,笑起来特别的讨喜。一袭纯白色的长款连衣裙,修身清纯,就像一块玉不带一丝瑕疵,给人一种飘飘欲仙的感觉,每一步都像是从云端上飘过来的一样。 莫蓝看的是满心欢喜,嘴角不由得微微上扬,心里暗想如果女孩对儿子有意,她是绝不会反对。 “阿姨好,我叫黎嫚,是方展的初中同学。刚刚从国外回来,滕毅说方展在谈项目,就送我先过来了,突然过来有点冒昧。”黎嫚惊讶地看着莫蓝,方展的妈妈居然这么漂亮,难怪方展那么帅气。黎嫚很有礼貌地带着几分羞涩地自我介绍。 “欢迎你来做客,快进来说话。”莫蓝拉着黎嫚的手就要往里走,滕毅把黎嫚的行李箱推了过去: “方妈,我就不进去了,展哥那忙着呢,我得赶紧回公司。黎小姐,你和阿姨慢慢聊,我就先走了,有事打电话。”说着转身往外走。 “怎么?你不进来坐会吗?我还有礼物要送给你呢。”黎嫚说着把行李箱放下就要打开。 滕毅急忙按着行李箱说:“不用,不用。我得赶紧走,很忙的。”滕毅逃跑似的出了门与正要进屋的方伯父方伯豪撞了个满怀。 “你这孩子毛毛愣愣忙什么?”方伯豪看了一眼滕毅,亲昵地和对自己的儿子一样。 “方伯父,您这是遛弯去了?我这忙着回公司呢,会议还没有结束,我得赶紧回去了。”滕毅边说边走向电子门。 “你哥没回来?这天天也见不着个人影,有那么忙吗?”方伯父随意地唠叨一句。 “哥的会议还没有结束,我是去机场接黎小姐的。我哥这几天又开发了两个项目,当然忙了。”滕毅一边解释一边往后退:“伯父、阿姨,公司还忙呢,先走了。伯父、阿姨再见!黎小姐改日见!”滕毅转身走出大门,大门缓缓关上。 “藤毅,谢谢你!”黎嫚一副小女人的模样对着大门外的藤毅摆了摆手。 方伯父一转身,发现自己的妻子拉着一个十分漂亮的女孩,一脸疑惑地看向妻子。莫蓝拉着黎嫚看向自己老公:“伯豪,这是咱们展儿的同学,刚从国外回来,展儿在谈项目就让小毅送过来了。” “噢,欢迎,欢迎。”方伯豪慈祥地回应着黎嫚。 “伯父好!打扰了。”黎嫚有点拘谨弱弱地说。 “噢,是展儿同学啊,别客气,快里面坐,晚饭吃了吗?”方伯豪客气又随和地说。 “滕毅带我吃过了。谢谢伯父关心。” 莫蓝拉着黎嫚来到沙发坐下,然后对老公说:“还站在干嘛?把行李箱拉过来啊。” “噢。”方伯豪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拉着行李箱过来送到黎嫚身边。 黎嫚站起来接过行李箱:“谢谢伯父!” “别客气,到这里就和在自己家一样,不用拘束。”莫蓝亲昵地看着黎嫚,怎么看怎么喜欢。 方伯豪怕女孩拘束所以不想在客厅停留:“姑娘,你和阿姨慢慢聊,我去书房看看资料。”说着就往楼上走。 “伯父,等一下。”黎嫚把行李箱放在地上打开,在行李箱里翻找着:“伯父,我带了礼物给您的。不知道您喜欢什么,就随便买了个礼物,还希望伯父不要嫌弃。”黎嫚边说边拿出一个灰色驼绒礼盒递给方伯豪。 方伯豪连连摆手:“不用,不用。”黎嫚是一副您不收绝不罢手的样子,方伯豪也不好再拒绝那就有失礼节了,只好接了过来,小心翼翼地打开一看,又连忙合上递了回去:“哎呦,这个不行,这个不行。这个东西太贵重了,这可不行。” 黎嫚推脱着不接:“伯父,这只是一块手表而已,您不用想它值多少钱,您就当它只是一块手表就好,把我当你女儿好了。”黎嫚一副娇小可人的乖乖女模样。 方伯豪也不好再和黎嫚推来推去的只好先收下了,想着等方展回来再说。 “姑娘,你和阿姨先聊着,我去书房了。” “好的伯父,您去忙吧。我和阿姨说说话。”方伯豪拿着首饰盒直接上楼。黎嫚又从行李箱里拿出一个红色的驼绒礼合: “阿姨,第一次见面,也不知道阿姨喜欢什么,就随便买了一个小礼物过来,不成敬意,还请伯母不要嫌弃。”黎曼一边说一边把礼盒双手送给莫蓝。 “还带什么礼物啊?让你破费啦。”莫蓝欢喜的眼睛都弯成月牙了。 莫蓝喜欢黎嫚这个女孩。 第八章黎嫚(二) 莫蓝欣喜地接过礼盒,觉得这个孩子真的很懂事,心里更加喜欢的不行。然后慢慢打开礼盒是一套精致的铂金镶嵌蓝宝石的首饰,一副耳环,一枚戒指,还有一条铂金项链,项链吊坠也是铂金镶嵌的蓝宝石。耳环、戒指和吊坠的设计都是太阳花,都是皇家蓝宝石的戴妃款,只是大小有别而已。皇家蓝宝石非常漂亮,360度无论从那个角度看都是星光璀璨,在欧洲佩戴皇家蓝戴妃款那是贵族的象征。 莫蓝被这套首饰惊艳到了,说实话,莫蓝从年轻时就特别喜欢首饰。但是那个年代由于生活水平有限,很少有人戴真金白银的。爱漂亮的、喜欢打扮的女孩一般也就在地摊买个八九块钱的首饰戴戴,莫蓝也不例外。戒指、耳环、项链都戴过。后来参加工作后,因为工作原因不能佩戴首饰也就一直没有戴过。只是结婚的时候,方伯豪花了一个月工资给她买过一枚心形的黄金戒指和一对梅花耳钉,因为莫蓝喜欢梅花。那个时候黄金还没有现在这么贵。莫蓝只戴了一个月就再也没有戴过,只是每年在他们的结婚纪念日才会戴一次,平时她几乎把这枚戒指和耳钉都忘掉了。 莫蓝看着首饰盒里的首饰确实漂亮,是莫蓝从没有见过的: “这镶嵌宝石的首饰一定很贵吧,我不能收。再说,我工作也不允许戴首饰。” “阿姨,这个不贵的,您就收下吧。上班不能戴就休息的时候戴。”黎嫚拿出礼品盒里的一枚戒指,拉着莫蓝的手就往上戴,莫蓝执意不戴,推脱着没有结果。 “阿姨,要不你戴上看一下好不好看,不好看你就摘下来。”莫蓝被磨的没办法只好戴上了,伸出手左看右看。莫蓝的手型很好看,细长且尖尖的,加上皮肤又白又细腻。特别是这纤纤玉指戴上这款皇家蓝黛妃款首饰,更显得端庄、高贵。 “阿姨,真漂亮。您的手真好看,这个蓝宝石真的很适合您,不论年龄还是肤色都很好。”莫蓝的手真的很漂亮,十指尖尖的,就像二十几岁女孩的手一样手如柔荑。这枚戒指的设计是一朵太阳花。黎嫚看得离不开眼,莫蓝更是如痴如醉。黎嫚又拿起耳环直接要给莫蓝戴上,莫蓝这次没有推让,她也想看看自己戴耳环的样子,多少年了,多少年没有戴过首饰了。 黎嫚看着莫蓝的耳洞因为多年不戴已经堵了,她小心翼翼地试着,还是不通便问:“阿姨,家里有没有酒精棉签?您这耳洞有点堵,我给您通一下试试。” “有、有、有,我去给你拿。”莫蓝去电视柜下面的抽屉里拿出一个小方盒,里面都是医用的急需材料。有酒精、酒精棉签、碘伏、创可贴、绷带和镊子、剪刀之类的临时处置用品,还有一次性医用手套。莫蓝把盒子拿过来递给黎嫚,黎嫚拿出酒精棉签在自己手上擦拭一下,又拿出一支棉签在莫蓝耳洞处擦拭,然后把棉签一头削细,给莫蓝透耳洞。因为长时间不戴,耳洞堵的厉害,一个硬硬的颗粒状东西透了出来,为了以防感染,黎嫚又换了一个棉签把莫蓝耳环清理了一下,把耳环戴了上去。 哇塞!简直美呆了。尽管莫蓝已经五十几岁,但是由于工作原因,常年在室内工作,从来没有经历过外面的风风雨雨,所以皮肤保护的非常好。如果不说年龄,看上去也就四十出头,加上皮肤白里透粉,这个蓝宝石本身就显白肤色,简直完美到无可挑剔。黎嫚都不敢相信莫蓝居然已经五十几岁了。她连忙拿出项链,项链的吊坠是一颗大的蓝宝石太阳花,连接吊坠的下方还有七颗小太阳花蓝宝石,这条项链简直不要太美了。还没有戴上美丽的画面已经在黎嫚的脑海里浮现了,黎嫚急忙给莫蓝戴上项链,然后后退几步。 突然黎嫚捂住张大的嘴巴,莫蓝疑惑地看着黎嫚:“你怎么啦?” 黎嫚指向门口的穿衣镜:“阿姨,您、您、您去那里看一下。”黎嫚从惊艳中缓过来:“阿姨你太漂亮了,太漂亮了!” 莫蓝走向穿衣镜:“啊?”莫蓝也被自己都惊到了,因为莫蓝从来都不刻意地打扮自己,生长在那个年代,莫蓝和大多数女人一样,从不涂脂抹粉,每天三点一线。现在生活条件虽然好了,可是年龄也大了,所有心思都在工作和孩子身上,哪会顾得上自己?今天才让莫蓝真正的知道自己原来真的漂亮。当年方伯豪追求她的时候,说过她很美,她以为方伯豪是为了达到目的而讨好她,所以莫蓝从来没有觉得自己有多漂亮。直到今天,他才知道方伯豪当年没有说假话。看着镜子中的自己,莫蓝笑了。 黎嫚走过来对莫蓝说:“阿姨,您有旗袍吗?” 莫蓝说:“有啊。是我和你伯父结婚三十周年的纪念日方展给买的,只穿过一次。我去找。” 莫蓝转身上楼,一会莫蓝穿着旗袍过来了,旗袍是白色底蓝色包边,右下摆是纯手工刺绣的一枝梅花向左前胸延伸的几朵梅花,这款旗袍让莫蓝演绎的淋漓尽致。 这时,方伯豪端着水杯下楼找喝水,突然看到莫蓝被惊的呆立当场:“蓝蓝,你这是......” “伯豪,这是黎小姐送给我的首饰,黎小姐非让我穿旗袍试试。你看怎么样?”莫蓝静静地看着方博豪,喜滋滋地等着他夸几句呢。 “噢,挺好的,挺好的。”说着端着水杯准备上楼,又转向黎嫚:“黎小姐,你有心了。” 莫蓝的确漂亮,就是什么也不戴也一样漂亮,可是黎小姐送这么贵重的礼物恐怕有什么事情要发生吧?他是知道自己儿子的,这个礼物儿子未必会接受,最好不要发生什么事情。 “伯父,没什么,一点小礼物而已,伯父不必放在心上。”黎嫚很有大家闺秀的样子对方伯豪摆了摆手。 “好,早点休息。” “阿姨,您退休以后去老年旗袍队走旗袍秀吧!您这身材和气质一定是最优秀的。”黎嫚完全被莫蓝的优雅气质和美貌所折服。 莫蓝看着镜中的自己,心里对黎嫚更加喜欢的不行。当然不是因为礼物,而是她懂女人。 方展这边。 十字路口等红灯,滕毅开车,方展坐在滕毅身后似睡非睡。忽然睁开眼睛看向窗外,路灯下忽然一个似乎熟悉又感觉陌生的身影映入眼帘,因为身材比较瘦弱,推着共享单车有点吃力,也在等红灯,共享单车的三角架上放了两个纸箱。正想着这个人是谁,绿灯亮了。车子随着车流继续前行,超过推车的人的时候,他下意识地扭头看了一眼,原来是前天早上撞了他的车,然后又在兄弟餐厅见过的那个女孩,现在大概又去哪个酒店送酒去吧。车流很快就过去了,女孩被远远地甩在了身后。滕毅从后视镜发现了方展的微小动作。 车很快驶出了市区,滕毅加快了车速往自家的方向奔去。方展忽然想起了什么问滕毅:“今天不是应该去交警队处理事的吗?” “让我推到明天了,你今天事情太多了。” “我的事情多你事情也多吗?你不去处理,这个案子就结不了,结不了案就会有人......。你明天一早就去交警队,把昨天的车祸事情处理好。那个撞车的女孩的车看看怎么样了?咱们的车就算了,不用赔。” “好,好,知道了。” 第九章走出大山(一) 这边的六个人在餐厅里吃了早餐就各自忙去了。 大成本来想找方展好好聊聊,可是妻子来电话就得走了,临走时大成对方展说:“老二, 你要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不要迷失了自己,特别是感情问题。就像你嫂子我们就是在火车上偶遇,但是我们都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其实追求她的很多,可是她选择了我,当时我是不同意的,玩有自知之明,很自卑。可是她想要我,那我就留在她身边。我们从相识到现在我没有去过她家,甚至我都不知道他的父母是做什么的。我曾经问过她,但她不想说那我就不问,一切听她的就好。你好好想想,别走错了路。” 六个人中只有李大成结了婚。妻子叶静不是本市人,23岁大学毕业后申请去山区做了一名支教教师,两年支教期满应聘来到这座城市,是本市重点高中的语文教师。叶静长得算不上惊艳,肤色很白,标准的瓜子脸,自然的丹凤眼柳叶眉,从来不涂口红的樱桃小嘴,一副古典美女的形象。也许是职业的原因整张脸从来不加一丝粉黛。第一眼就能看出她是有着丰富内涵的气质女人,又有从骨子里散发出的高贵,却不是目中无人的高傲。就是这样的一个人,谁都不明白她为什么会看上一个从大山里走出来的没有学历的大兵。当初她刚刚应聘到这里的时候,负责招聘的教育局某领导托人说媒,想给自己儿子;也有在本市有一定背景的人毛遂自荐推崇自己的。当然,这一切都被她婉言谢绝了,理由是:刚刚到这里,需要熟悉一下再考虑。半年后就被李大成捷足先蹬了,还是她主动找的大成,当时很多人都很费解为什么?当然,事情也非常巧,巧的好像有人故意安排的一样。也就是因为这个“巧”才让他们走到了一起,这个巧还多亏当时坐了大成座位的那个老者——宁老。 那是一年多以前,李大成退伍后回到家乡继续务农。因为父母在这里,根就这里。可是山区的地势原因,不能使用农机,一切农活都是靠人一锹一镐地丈量着。一年到头,拼死拼活地劳作,到了年底,收入却少的可怜,如果遇到年景不好收入还会成为负数。当兵之前,大成从来没有算过一年能有多少收入,只是觉得种地很辛苦。这一年,才真正让大成明白,靠力气是完全不能改变自己的,他决定再次走出大山,出去打拼。一定要闯出一条路,让父母不再吃苦挨累,她还有一个小妹妹在读高中,她一定要让这个妹妹考上大学。当天晚上,大成把自己的想法和爸爸妈妈摊牌。 晚饭后,爸爸坐在门前的石凳上抽着“卷牌”烟,妈妈给弟弟妹妹洗衣服,大成也在一块石头上坐下,山里人搬块石头,凿出个平面就是凳。大成坐在石凳上,犹豫片刻还是开了口:“爸、妈,我明天想出去找工作。像我现在这样在家里干一年也没有多少收入。咱就这些地,再丰收能打多少粮?所以我必须要出去。” 妈妈抹着眼泪说:“你一走就是八年,这刚刚给你盼回来,你又要走。” “你弟弟今年要结婚,你就是想走也得等你弟结了婚再走啊!”爸爸低着头,不敢看大成。 “爸,人家彩礼就要八万八,你拿什么给弟弟结婚?” 爸爸低着头不说话,大成忽然想起了什么:“你不是把我带回来的钱拿去了吧?你给了多少?那是给你们的养老钱。” “我和你爸不用,就给你弟弟吧。本来他家是不想要彩礼的,想让大妮跟她哥哥,我们两家换一下就成,可大妮不干,人家就要彩礼了。你走这八年,家里家外都是小林和大妮帮衬着,小林都26了,大成就算你给妈的钱,妈不要了,给小林结婚吧。以后就算妈有事也不朝你要钱了,行吗?”妈妈说着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滴滴都敲在了大成心上,大成还能说什么呢。 “大哥,你就同意吧。这不是二哥的意思,但是这些年二哥真的很辛苦。其实你走以后,二哥也想去当兵,但是爸说他出去地里活就没有人干了。”大妮也出来说。 大成跑到屋里抱着小林哭着说:“对不起,都是哥不好,哥太自私了,其实哥三年就可以退役的,但是哥不想回山里,哥错了。”大成突然放开手回到自己的房间,出来的时候拿着两万块钱给弟弟:“小林,谢谢你这些年替我照顾爸爸妈妈,这是两万,不在彩礼内,不用告诉爸妈,留着结婚后你们自己用。” “不用。哥,彩礼给了就行了。你自己留着吧。”弟弟小林推却说。 “给你就拿着,哥明天就走,出去打工,如果哥挣着钱了会帮助你的,好好照顾爸妈。”大成知道这些年自己给家里的钱也有十几万了,虽然不多,但是他知道妈妈生活很节俭,余下的钱一定够弟弟结婚用的。 “爸妈,明天我一定要走。”虽然爸爸妈妈舍不得他再次离开,可是看到他那坚定的样子,十头牛也拉不回来,父母也只能由着他了。 翌日,李大成起的早,因为是山区,天亮的晚,爸爸妈妈还没有起床他就出了村。他不想爸爸妈妈送他,也不想看到爸爸妈妈看着他离开时难受的样子,他独自一人走进了氤氲的晨雾中。在他的身后,两个苍老微弓的身影伫立在低矮的石屋前,望着雾中模糊的身影渐行渐远,“唰”地一下四目的辛酸泪划过了岁月的脸颊。大成一直没有回头,其实他知道爸爸妈妈一定就在身后,就像当年他当兵走的时候,爸爸妈妈送他的路上,一路抹着眼泪。所以,今天他不想爸爸妈妈送,他也不回头,因为他不敢,他怕,他怕自己回了头就没有勇气走出大山。他一口气走了十几里的山路才走出大山上了公路。 大成在公路上等着大巴车去火车站。这里的大巴车没有固定的站点,随叫随停,这样方便乘车人。因为这里是山区,每个地方的人都不多,所以不适合建立站点。想上车随便招招手就可以上车,想下车和司机打声招呼就可以下车,非常方便。这时他才回头,而那个低矮的石屋只是一个点。这条公路小时候就听爸爸妈妈说,原本没有路,是老一辈人用锤子和凿子一点一点凿出来的。那时候是很窄很窄的,只能一个人走的崎岖山路。后来扶贫工作队下乡,决定为方便这里的人出行才修筑了这条公路。 大成背着自己的军用背包,里面装的都是退伍带回来的衣物,额外没有一件其他东西,就连洗漱用品也都是军用的。虽然退伍一年,每天在地里劳作,衣服已经褪色破旧,但是大成也舍不得扔。一是他喜欢这军绿色,二是他不想花钱买新衣服的。他是穿着军装走的,穿着军装回来的,当兵几年,他没有为自己买一件衣服。只有一次探亲回来,临走时在地摊花了十几块钱买了一件T恤,那是他唯一一次为自己花的钱,因为他知道毕竟自己家里不富裕。 A市是一座二线的海滨城市,这是离大成家最近的大城市,也是他小时候向往的地方,就像所有人都向往北京一样。之前大成从来没有来过,如果说这是当兵以前,大成敢说,自己绝对没有胆量来这里。但是当兵之后的想法完全不能和过去那个山里的傻小子相比了,毕竟在部队里锻炼了八年时间,从思想上对社会也有了新的认知。他敢自己出来面对陌生的城市、陌生的人、陌生的一切。一切从零开始,他不知道接下来自己的结局是什么,但是军人的性格告诉他,不努力不拼博就什么都不会有。 大巴很快就来了,这里大巴一天就只有一趟。早上从山里走,晚上从火车站回来。至于这个车是公家的还是私家,是山里的还是城里的谁也不知道。因为山里人本来就是墨守成规的那种,山沟里再困难也不想出去,对他们来说没有了土地就没有了生存的根本。所以无论生活有多贫困,没有什么特殊情况很少有人出山,所以大巴一天一趟也坐不满。这一趟是绕着大山转一圈,这样几个村子的人想出门都能坐上。这对山里人来说,已经很方便很方便了。大成上了车,把背包放在了行李架上,坐在了司机后面的第二排靠窗的位置。他谁也不认识,所以他看向窗外,看着渐渐向后倒去的家乡景色,他知道自己离生他养他的地方越来越远了。却突然发现自己的家乡竟然如此美丽,连绵的山峦,苍松翠柏拥抱着高耸入云的山峰。路边的野花五颜六色地绽放在青青的小草间,远远望去就像纺织工人织出的锦缎。大成是从小在这里生这里长,常常和小朋友们徜徉在花草间,居然从来没有发现这里的美好,现在要离开了,才看到它真的很美很美。这才是:云深不知处,只在此山中。 大成心里突然酸酸的,真有些不舍,觉得这是一种背叛。背叛了这片土地,背叛了这座山,背叛了他的父母。此刻,这是他记事以来第一次哭,片刻,他又笑了,他觉得自己很可笑。 走出大山,一切都会好的,为了不再贫穷,为了给父母一个好的生活,就必须要走出大山,这是必然。 第八章走出大山(二)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悄然过去,大巴终于走出大山到了火车站。大成背起自己的迷彩包下了车,大步朝火车站走去。 这是一个小站,大部分火车都是经过这里的长途快车。在这个小站停车的只有早上这一趟,前往A市,晚上一趟从A市回来。这趟列车主要是为了在这一段铁路沿线上上班的所有职工。这个大巴车就是要赶这趟火车的。这次列车只有八节车厢,第八节车厢是行李车,也就是邮车厢,第七节车厢是餐车,大成的车票是6车25号座。李大成把背包放到行李架上,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左顾右盼地四处张望,因为他的心思完全想着到了A市做什么?下一步该怎么做的问题上,他不想被这些不相干的事情打扰到自己思路。此次出行有点急躁,有点盲目,他不知所以地靠着椅背上闭目思忖着。 因为是小站停车时间不长,大成刚上车不久“呜——呜——”汽笛响起,李大成感觉到列车缓缓地移动,渐渐驶出站台。因为昨天晚上几乎没有睡,这个节奏的车震摇着李大成昏昏欲睡,但是在部队里养成的习惯,使他潜意识里还是清醒的。他感觉到坐在旁边座位上的人在动,他略微掀了一下眼皮,一个五官精致的标准美女的脸映入眼帘。原来,她在整理自己的笔记本电脑,准备给一个拄着双拐的无座女孩让座。这趟车人很多,过道上也站满了人。 “姐姐,不用的,我很快就到站了。”双拐女孩摆着手,带着感激的语气急切地说。 “那到站再说,现在你先坐,什么时候你下车我再坐。”美女非常坚定的边说边站了起来。想把电脑包放到行李架上,可是行李架上的行李堆放不规整,没有地方放,她想要推出个空位,可是因为身高的原因,推不动。美女咬着下唇拿着电脑不知道如何是好。 双拐女孩很是着急地说:“姐姐真的不用了,我没有关系的,你不用那么费力了。” 李大成这时已经完全清醒,也完全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他站起来,没有任何表情地对旁边的女生说:“你坐我那里。”然后随手拿起美女的电脑插在自己的背包旁边,转身对双拐女孩指了一下空出的座位:“小姑娘,你坐吧。”整个过程没有给人说话的机会。女孩看着大成透着诚意的表情,也没有再推辞,看了一眼自己的行李箱。 大成明白女孩的意思:“你先坐下,我来弄。”说着大成又把行李架的箱啊包啊整理了一下,腾出了一些地方,然后把双拐女孩的行李箱举了上去。 “谢谢......哥......哥......”女孩突然红了脸,因为不知道该怎么称呼。 “没什么,又不是什么大事,不必介意。”不等女孩说话大成就站在了过道上。 “验票啦!验票啦!”列车长带着本节车厢的乘务员开始验票。像这样的小站这样的车,又是贫困山区。所以逃票的人比较多,也正因为经常会有逃票的,所以验票也很频繁,站在过道的人总会被人挤来挤去的。大成索性来到车厢门口,他不想站在两个女孩眼前,好像让人感觉自己有多伟大一样。 来到门口,大成开始考虑到了A市的第一件事情要做什么?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这样即不耽误时间,也会省一些开支。他必须节省开支,因为他不知道下一步会怎么样?这趟车因为车厢少,站的人多,又是为了铁路职工通勤,又是见站就停,所以车速特别慢,需要十几个小时才能到A市。他算了一下时间,到A市要晚上九点左右,那么下车就要先找住处。也好,住下以后明天一早就出去找工作,无论以后干什么,先解决吃饭问题。本来很慢的车速,在李大成思索的过程中居然变得很快。这一刻由于放下了心情却困意来袭,他双手抱肩,头靠着车厢在有节奏的晃动中昏昏欲睡,这也是在部队里练就的本领,站着也能睡着。 迷蒙中感觉有人站在他身边,这也是他在部队训练的那种常人不能的,也就是人们常说的:睡着了也睁着一只眼的意思。他立刻紧张地睁开眼睛,站直身姿,看到双拐女孩站在自己面前,弱弱地说:“大哥哥,谢谢你!前面我就下车了,你回去坐吧。” 大成这时才仔细地看了一眼双拐女孩,女孩长得很漂亮,一张娃娃脸,一说一笑,嘴角微微上扬就像元宝一样很是招人喜欢,大大的眼睛就像芭比娃娃一样,不大的嘴厚嘟嘟的唇就像含苞待放的花骨朵。这么漂亮的女孩却拄着双拐,真是造化弄人,给了你一张漂亮的脸蛋,却让你身体不健全。 李大成怜悯地看着女孩:“哦,你在这里下车?探亲吗?” 女孩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不是,我在这里工作。” “工作?你才多大啊?你是自己来的吗?做什么工作?”李大成不可置信地看着女孩,想着:如果是一个人到陌生的地方,这么漂亮,又是拄着双拐......李大成想起自己的妹妹,如果这个女孩是自己的妹妹,他绝不会让她只身一人去陌生的地方。李大成不免对这个双拐女孩产生怜悯和保护欲。 “你的腿......?”李大成本不想触碰女孩心里的痛处,但是又有点替她担心,所以还是问了不想问的问题。 女孩无所谓地笑了一下,说:“是上山采榛子的时候,突然下大雨,往回走的时候,滑下山坡摔的。当时也没有想过会是骨折,因为交通又不方便,又没有钱,也没有看医生,就只能在家养着。结果就是这样了。呵呵。”女孩好像在说别人的故事一样。 李大成的心在痛,在流血。这就是山里人,这就是穷人的结果。李大成看着女孩的脚向外翻的,如果当时看了医生,会不会纠正过来?会不会就不用拄拐了?多好的女孩就这样毁了。大成在心里暗暗发誓,我一定要努力做好每一件事情,一定要让家人脱掉贫穷,让弟弟妹妹过上好一点的生活。 大成和女孩回到车厢,大成帮助女孩把行李箱从行李架上拿了下来,问道:“你在这里做什么工作?有人来接你吗?”大成突然对女孩的去向关心起来,因为他觉得她就是自己的妹妹。 女孩绽开久违的笑容,微微红了脸:“有的,我男朋友来接我。我在这里有工作室,我是做十字绣的。我男朋友现在已经在车站了,不用担心。”女孩感觉到了大成对她的关心,非常感激地笑着。 “男朋友?你才多大?”本来不该问女孩子年龄的,可是,显然大成不相信她的话。 “呵呵,我已经24岁了。我来这里已经两年多了,因为奶奶去世了,我是回去送奶奶的,奶奶后事处理完了,我这才回来工作的。” “你24?”不只是大成不敢相信,听到话的人都在质疑她的回答。怎么可能?就这么一张的孩子气十足的脸也就十八九吧? 女孩明显看出大家对她的怀疑,从自己的双肩包里拿出一个所有青春女孩都喜欢的那种,水粉色的卡通钱夹子,从里面拿出自己身份证递给大成。大成没有接,也没有看,因为他完全相信了双拐女孩。如果女孩说了慌,那女孩是绝对不会拿出身份证的,现在还有什么怀疑的吗? 一个震动,火车到站了,大成提着女孩的行李箱说:“我送你吧。” 女孩没有拒绝,跟在大成后面,大成走下车厢,放下行李箱,准备回身去搀扶女孩。一个和大成差不多身高的男孩挤了过来:“秀秀,秀秀。”一边喊一边伸手去抱下车的双拐女孩。女孩把双拐拿在一只手上抱住了男孩的脖颈,两人来到大成面前。 女孩在男孩的搀扶下转身对大成说:“大哥,这就是我男朋友,他叫刘飞。刘飞,这个大哥一路很照顾我,把他的座位让给我了,大哥站了一路呢。” 男孩刘飞转身看向大成:“哦,谢谢你一路照顾秀秀。”刘飞看着大成的穿戴问:“大哥是当兵的?” “是。”大成上下打量着刘飞:“你也是当兵的。”大成用的是肯定句。 刘飞点头:“是。”然后伸出手和李大成握手,都是当兵的,互相较着劲,这个较劲只有大成和刘飞两个人自知,旁人是看不出来的。 刘飞当兵的时候在班里可是样样都拿第一的,但是此刻的刘飞,脸色异常难看却不想在女朋友面前丢了面子,所以还在撑着。李大成觉得差不多了,缓缓松开手,他觉得这个刘飞在部队也一定不逊色,和自己比还就“呵呵”了,毕竟训练的程度不一样,李大成可是野战部队的特种兵。大成拍拍刘飞的肩膀:“不错。”然后指了一下秀秀:“女孩不错,好好待她。”说完转身上车。 “呜——呜——”火车鸣笛,缓缓启动。小站不大,停车时间很短。刘飞站在月台上对着渐渐驶出站台的列车行着军礼。秀秀惊讶地睁大眼睛,出神地看着刘飞。火车渐行渐远,直到变成一个点,最后看不见了火车,刘飞才放下一直行军礼的手,但是目光依然跟随着火车前行的方向。 秀秀走过来拉着刘飞的手,问道:“刘飞,你怎么了?”这还是秀秀第一次看见刘飞这样正规这样严肃地对待一个人。 刘飞像被什么迷住了似的,刚刚清醒的样子:“哦,没什么。刚刚这个人很厉害,了不起。” 刘飞说着拉起秀秀的行李箱说:“我们走吧。” 第九章偶遇(一) 李大成一直站在车门口看着刘飞,大成也回敬了军礼,直到看不见才放下手臂。刘飞的举动大成是看在眼里记在心上的,刘飞的举动让大成又热血沸腾了一次,甚至有点后悔退伍。对刘飞的这种感觉只有当过兵的人才能真正感觉到它的意义,他的战友情义。一个军礼普通人见了,只是感觉那是礼貌,打个招呼而已。可是对于军人来说,那是至高无上的崇高敬意,那是无言的心灵感应和碰撞。无论你们是否是同一个兵种、是否是同一个部队、是否曾经相识,他们就像血缘一样,一个眼神,一个动作都能让他们心心相惜,情同手足。 大成没有马上回到车厢,他还沉浸在刚刚的插曲中没有恢复平静。而就在他和刘飞互敬军礼的时候,一个人悄悄地站在他的身后,目睹了这一切,而大成完全没有察觉有人在窥视他。当他放下手臂的时候,那个人转身回了车厢。 大成回到车厢,就看到一位身着深灰色正装的老者,花白的头发,一副黑色宽边眼镜后面的那双眼睛,虽然上了年纪,但是仍然目光如炬,足可以看穿每个人的内心世界。看坐姿和神态即可断定,这位老者身份不凡。他一定是刚刚这个站上车的。 大成扯了扯嘴角,无奈地摇了摇头,看来他注定这一路要站到目的地。他不能和一个比自己父亲年龄还要大的人要座位,他从餐桌上拿起自己的水杯刚要转身,拿杯子的手被一只纤细柔软的手握住,他诧异地回头,正好和美女那双清泉般的黑眸对上,拿着水杯的手不禁抖了一下,眼睛里满是疑问。 女孩的脸一下红到耳根,慌忙松开手解释道:“不好意思。我是想让你坐会,你已经站了六七个小时了,我站会。”女孩说着站了起来,她也不想让老者站着。 “没事。我到门口抽根烟。”大成拿着水杯到了门口,他不会吸烟,说抽烟只是一个借口,他不能让一个女孩站着,就当兵这些年训练的体质站几个小时根本就不是事。他喝了一口水,又想起了刘飞和秀秀。 “验票了!验票了!”这已经是第四次验票了。 “你的票不是有号吗?怎么还站在这里?”列车长佯装不知道地不解地问。 因为现在的大多数农民工都穿迷彩服,大成的这身迷彩服已经褪色的发白,看不出和所有农民工有什么区别,大成给女孩让座的时候,列车长把大成看成是农民工。天天跑车什么人没见过,有的男孩子为了讨女孩欢心,有话没话地故意和美女搭讪的,也有故意帮助美女提包包的,还有故意制造事端反手帮忙的,反正五花八门什么样的都有,所以列车长把大成也看成那类人了。真是天天往外走,好戏天天有。现在的年轻人有时候还真是奇葩,但是从现在开始列车长对大成有了新的认知。 “噢,有人坐了。那我就站着吧,总要有人站着的。呵呵。”大成不以为意地憨憨地呵呵一笑,轻松说道。 刚才那一幕,列车长看的真真切切,所以列车长对大成有了好感:“你到哪里?如果方便可以到餐车找我。”说着指了指自己胸前的工作牌。欧阳贺枫,列车长。 “我到A市,很快就到了。不用麻烦了。谢谢!”大成还是非常感谢列车长的。 “到A市还要三四个小时呢,你现在过去吧,我验了票就过去。要不然你就等我,这是最后一节车厢了。”列车长还是执意让大成过去坐坐。 “那好吧,恭敬不如从命啦,呵呵。”大成不好意思再拒绝,满是感激地笑着说道。大成有着山里人的诚实,更有军人的威武、气质。 列车长继续验票,到了大成的位置,列车长特别注意了一下大成的座位,被一位花甲老者坐着。 “老人家,你这可是站票啊。” 老者双眸深邃,似乎看出列车长的意思:“是那个小伙子让你过来说的?” “如果他想坐,还需要我来说?” 漂亮女孩站起来:“我让他来坐会。” “不用了。我把他安排在餐车了。”列车长几次验票知道大成是有座位的,前几次看见是一个女孩,列车长误以为这小子是故意讨好女孩子。可是当女孩在前面下车的时候,列车长才发现,原来女孩是拄双拐的。这才让列车长对大成刮目相看了,特别是刘飞和大成相互行军礼的时候,更让列车长感动。还以为女孩下车了,大成可以回到座位了,毕竟站了六七个小时,没想到大成还是站着。所以在验票的时候,列车长故意对老者说那样的话。 很快列车长验完了票,走到两车衔接处对大成说:“跟我走吧。” 大成顺从地跟着列车长来到七号车厢餐车,餐车里有不少人在吃饭,也有乘务人员在就餐,因为已经是晚餐的时间了。大成在左侧靠窗的位置坐下,右手撑着脸颊出神地看着窗外的景色,满脑子都是怎么办?怎么办?大成知道他有几个战友在这座城市,但是他不想麻烦他们,既然决定自己出来打拼,那就靠自己的努力去闯出一片天地。如果真正遇到了自己解决不了的事情再去找战友们帮忙,这是大成的内心想法,山里人都是有事自己扛。 想着想着,忽然有人推了推他的臂膀,大成回头,一份盒饭递了过来:“给,该吃饭了。是不是一天都没有吃饭?怎么?不饿?”列车长拿着盒饭看着大成的样子。 大成一脸惊愕,但还是接了过来,一直紧绷的脸露出一丝微笑:“谢了!”然后打开盒饭又愣一下,这个盒里只有米饭。但他还是吃了起来,曾经的野外生存训练什么苦没吃过? 列车长又把手里的另一盒放在餐桌上推了过去:“这也能下咽?看来吃过不少苦吧?” 大成又打开了这个饭盒,里面有三样菜。红烧肉、鸡块炖土豆,还有一个是油焖尖椒。都是硬菜,码又大,大成抬头看着列车长:“谢谢!这好像不是你们餐车的菜码吧?一会把钱给你。钱在包里。” “这的确不是我们餐车的菜码,如果按菜码给你拿,你能够吃?”列车长看着一米八几的身高,发达的肌肉,一看便知饭量比较大,连饭带菜一盒还不够垫底的,所以列车长给他拿了一整盒饭,一整盒菜。当然这是列车长自掏腰包了。 大成也确实饿了,本来早上出来早,带了几个锅贴准备上车就吃,锅贴是他们那里的一种饼,非常干,好储存,不易坏。结果让座后连包都没有打开过。他怕去座位拿东西会让女孩尴尬,所以一直到现在也没有打开那个包,也就一直没有吃哪怕一口东西。饿了只能喝水,有餐车一是他舍不得花钱,二是钱包也在他的军用背包里。所以一整天没有吃东西,现在还真的是饿得不行。 大成和列车长一边吃一边聊天,列车长看着大成:“你是出来打工的?有目标了吗?想做什么工作?还是想自己做点什么?” “我目前还没有什么目标,更谈不上创业,这是第一次出来找事做,先解决温饱问题再说吧。”大成很诚实地实话实说道。 列车长知道了大成的大致情况,出于对大成的好感,很想帮助他一下,说:“我有个哥们在A市搞物流,做的挺大。要不要我介绍你去他那里先干着,等你找到更好的再说,不然你一个人找工作需要时间,没挣钱呢,吃住还要花钱。他那里包吃住的,起码在你还没有找到更合适的工作之前不用花钱,你要不要考虑?不过工作会很辛苦,就像搬运工一样。” 大成沉思一下,然后说:“这倒是个捷径,可以少走不少弯路。可是你为什么要帮我?” “没有为什么。从你给双拐女孩让座开始,我就注意你了,觉得你人不错。开始,我还以为你故意聊漂亮女孩呢。我每天在车上,这样的人看到的太多。结果你是个特例。呵呵。”列车长说完笑了起来。 “哈哈。”大成也笑了起来,餐车里回响着和谐的笑声。 “你回去吧,还有十几分钟就到站了。”列车长对大成说。 大成站起来拿着两个空饭盒就走出餐车。列车长也跟着走了出来,在大成后面说:“我那哥们的物流公司‘海洋物流公司’,是用自己名字命名的。我哥们姓洪,比你矮一点。更重要的一点是,他也是退伍军人。” 大成回头看着列车长认真的样子,习惯性立正点头道:“好的。谢谢你!那要不要说你的名字?” “你只要说这趟车次他就知道是我了,” “好。”说着话,车就进站了,乘客们纷纷起来收拾着自己的行李。大成只有一个包好拿,“让座”美女一个大行李箱和一个纸箱,自己还有个大背包和笔记本电脑。李大成帮助美女把行李箱和纸箱从行李架上拿下来放在座位上,背上自己的包看了一眼美女:“需要帮忙吗?” 美女看了看自己的行李和涌向车门的人们,感激地笑了笑:“那谢谢啦!”因为他的那个纸箱实在太重,里面全是书。大成很自然的帮她拿起纸箱,因为行李箱可以在地上拉着,好在纸箱用绳子捆着,还可以拎着。 老人还好只有一个手提包,再没有其他物品。但毕竟年龄大了,受不了拥挤。大成走在两人身后,抵挡后面的拥挤人群挤到老人。这个细微的小动作还是被老人尽收眼底,在心里对大成更是加深了好感。他一定要记住这张脸。 大成、美女、老者随着人流一起向门口涌动。 “咣当”一声,人们随着车的惯性往前涌了一下,大成伸出手拉住身体前倾的老者,老者感激地回头看了眼大成,好像要记住他的样子似的。 到了车门口,大成又挤到前面先下了车,放下纸箱回头接过美女行李箱,美女下车后同样回身和大成一起搀扶老人下车。 “谢谢!谢谢!”老人握着大成的手:“谢谢你让座给我,让我坐了一路。” “没什么。这座谁坐就是谁的。”大成呵呵笑着对老人说。“您需要我送您吗?” 老人看着两个年轻人,又看看美女的东西,说道:“哦,不用。有人接我,只是你们怎么办?要不然,我先送送你们?” 大成连连摆手说:“不用,不用,老先生。我一个人也没什么东西,很方便的。” “哦,不用的,大叔。我也有人来接的。”美女说着就去提纸箱。 “你们不是一起的?”老人诧异地看了大成一眼,又看了看美女。 “哦,我们不认识,只是同路同座位。”大成尴尬地解释。“既然你们都有人接,那我送你们出去吧。”大成一边说一边提起纸箱。 三个人说着话朝出口走去。 第十章偶遇(二) 这个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四十。整个火车站的广场灯火通明,犹如白昼一般。可谓是人海茫茫,有赶车的也有等车的,有出站的也有接站的。广播里不停地传出清晰温柔的女播音员的声音,播报着各个车次的发车时间和到站时间。火车站的停车场上,出租车和私家车分两个区域,一排排停靠整齐。 大成、美女和老人三人刚出检票口,一个中年男子急忙迎了上来:“宁老,宁老,辛苦了。”说着接过老人的手包就走。 “等等。”宁老叫住中年男人,回头对大成和美女说:“你们确定不需要我送你们?”然后又看了看美女的行李箱和大成拎着的纸箱。 美女笑了笑,指着停车场上一个举着牌子的男人说道:“那是接我的。”举牌子的男人身边是一辆黑色的奔驰商务车。 大成和宁老都看到了那个举牌子的男人,他瘦瘦的高高的,鼻梁上架着一副大框眼镜,几乎遮住了大半张脸,他把牌子举得高高的,视线非常醒目,牌子牌子好像是一块白色的泡沫板,上面用墨汁写着“叶静”。 这时宁老和大成知道了美女的名字叫“叶静”。宁老转头看向美女,忽然大笑道:“这是天意吧?一切都是缘分,让我们提前认识了。呵呵!” 叶静很是诧异:“提前认识?提前认识是什么意思啊?” 接宁老的中年男人顿时愣住:“宁老,你们认识?” “呵呵,认识啊。还是这个年轻人让座给我,他站了一路,又搀扶我下车,很是照顾我呢。”老人指着大成笑着说。 中年人疑惑:“宁老,你没有买到卧铺?你为什么不让B市教育部门帮您买票呢?累坏了吧?” “私人的事情就不用麻烦别人,浪费公共资源。而且路程也不远,我运气好遇到了一个好人。哈哈!” 中年男人又转向叶静:“你就是那个在古潭村做了两年支教,现在又应聘到A市的重点高中做语文老师的叶静?”说完还是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 “是啊。我就是在古潭村支教的叶静,你们是......?” “我们是市教育局的。宁老就是教育局局长。宁老这是上省里开会刚刚回来,我们本来是开车去开车回来的,回来的时候中途宁老要回老家办事,非让我们先回来了,这不宁老自己坐火车回来了。” “你说你在古潭村支教两年?”李大成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是啊。你去过那里?”叶静好奇大成都反应问道。 “确切的说,那是生我养我的地方,那里是我的家。”李大成十分激动地说。说实话,这一刻他想家了。 几个人一边说一边朝黑色奔驰商务车走,举牌子人也许举累了,早把牌子放在了车顶上,看着渐渐散去的人流,落单的宁老和中年人终于出现了,举牌子人跑了过来:“宁老。” 宁老指着叶静:“小梁子,这位女士就是我们要接的叶静老师。”举牌男看了叶静一眼:“你好!”然后接过叶静的行李箱朝车走去。 到了车旁李大成放下纸箱,对宁老和叶静说道:“宁老,叶老师,那我就先走了。”说完摆摆手转身就走。 “等等,小伙子。留个电话吧,相识是缘。我还要谢谢你的一路照顾呢。”宁老微笑着亲切地说。 “我没有电话。一点小事而已,不必放在心上,无论换作谁都会这么做的。”大成回头说着招了招手:“如果有缘还会相见。”背影里透着自信和坚毅,还有一点点的孤独。 宁老对中年男子说:“小张,给他送一张名片。” “好的,宁老。”中年男子小跑着追了上去:“等等。”说着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名片递给大成说:“这是宁老的名片,有事可以打电话找他。但是,不要经常打扰他,宁老很忙。”因为小张知道宁老的明片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给的。 大成接过明片看了一眼,对中年男子说:“好的。替我谢谢宁老!”说完转身离开。 中年男子望着大成离开的背影,摇了摇头,叹了口气,然后自言自语地:“有个性。” 小张回到车旁,叶静的纸箱和行李箱都已经放到了车里,大家乘车离开。 李大成背着自己的军用包离开火车站,他现在要找个旅店先住下,然后明天一早就去列车长说的“海洋物流”。列车长说的对,先找个包吃包住的地方,工资多少没问题,起码解决了吃住问题。否则自己租房或者住店都要花钱。想着,大成加快了脚步。她不能在火车站附近找旅店,听说火车站附近旅店一晚上不少钱,索性打听一下“海洋物流”,往那个方向去,明天去还近一些。 二线城市公交车收线晚,听说一些个别线路要零点收线呢,李大成问了一下出租车司机:“师傅。”司机以为大成要打车立马热情服务:“先生您要去哪?”说着把后备箱打开了,李大成赶紧说:“师傅,不是我不打车,只是想打听一个人。” 司机一听就生气了,所以没好气地问:“一个人?谁啊?” “洪海洋?你知道他的物流公司在那里吗?” “洪海洋?你认识啊?” “我不认识,朋友介绍来的。” “朋友?什么朋友?你是干嘛的?”司机警惕地一连问了几个问题,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你是做这趟火车来的?是列车长介绍你来找他的对不对?” “对。我是来这里打工的,碰到列车长了,就介绍我过来找他的,说他的公司需要人。”大成解释说。随即想到,这个列车长往洪海洋这里介绍过多少人啊? “啥也别说了,上车!”司机朝大成一摆手坐到了驾驶室。大成不明白怎么回事,没有上车。 司机看大成没有动,摇下玻璃喊:“上车啊,这半夜三更的你想走到天亮啊?” 大成这次没有犹豫开门上车。司机一脚油门车驶入车流,因为已近半夜,马路上车辆相对白天要少三分之二,所以一路畅通无阻。 第十一章落榜 从酒店里出来,方展和滕毅没有回家,先去了公司,滕毅开车,方展坐在后面想着从认识黎嫚到黎嫚离开,又直到现在黎嫚回来所有的经历都像电影一样: 黎嫚和方展是初中同学。黎嫚长的那是全校公认的漂亮,按现在时兴的话说,那就是校花级别的存在,家境又好,所以不乏追求者。有同班的,也有其他班级的,更有高年级的和一些有钱的富家阔少,还有政客家的官二代三代,当然这些追求者中也包括方展。方展在读初中时,那也是帅气、文静,迷倒众多女生的校草级人物。也有众多的追求者,有递纸条的,也有故意制造机会的,胆大的女生直接表白的。方展一一略过,因为方展心里住着一个人。方展没有办法和那些富二代官二代比,这些人在家境和物资方面比方展优越的多得多得多,他们随手就可以掏出几张或者十几张大青皮。这个方展绝对没有,也是方展无法比拟的,也是无法改变的事实。方展家境是普通的技术工人家庭,即没有钱也没有权,生活在这座城市中无人问津的角落里。所以,看黎嫚那是需要仰视的,追求也是要拿出诚意的,所谓的诚意当然是真金白银了。方展亲眼目睹过许多富二代官二代给黎嫚送过戒指、耳环和项链之类的东西,至于黎嫚收没收,方展就不得而知了,反正这一切方展都没有。 黎嫚人长的不但漂亮,家境好,学习也非常好。她是集美貌、才华、背景于一身而被人仰慕的人,是那么的高不可攀。她的原生家庭和许多普通老百姓家庭一样,父母都是工人,过着朝九晚五的三点一线生活。突然有一天,她家从国外来了一个叔叔,只是半年时间,她家就跨入了本市的富豪榜,黎嫚摇身一变也就成了富家千金。所以当时的方展只能远远的看着,暗中保护着。当然也希望她能够偶尔回头看他一眼,可是她从来没有过,哪怕是不经意地转头都没有过。即便如此,方展仍然没有放弃对她的保护,依然每天紧随其后地守护着,因为在校外偶尔也会有一些小混混纠缠在校门口。而方展就是为了自己心底里那纯净见底的爱河里的小鱼。 其实方展并不懂什么是爱情,可他就是单纯的喜欢黎嫚。她好想和她说说话,好想和其他同学一样能够和黎嫚有说有笑,哪怕打个招呼也好。可是他不敢,他怕被黎嫚拒绝,怕被她瞧不起。在方展的心里,不管黎嫚如何对自己,哪怕永远对自己冷若冰霜,但是对她的保护欲仍然不减,他依然想保护她。 方展每天来上课,进教室的第一眼就是黎嫚的位置,然后才回到自己的座位,下课了,只要黎嫚不出去,方展肯定不会出去,天天如此,无一例外。在初中的最后一学期,临近中考的一天,方展和往常一样地走进教室,却发现黎嫚的座位空着,他心下一沉。后来想想也许今天有事晚一点到吧。方展回到座位等的心焦,直到上课铃声响起也没有见到黎嫚的身影,同座的姚琪琪也不在。方展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后来听同学们议论说她出国了,举家搬迁。 其实方展知道黎嫚是那么优秀,那么的高不可攀,可是方展就是想每天看到她,听她说话、看见她笑、护送她放学。现在听到她突然离开的消息,心里很失落,心好像被掏空了一样,傻了,懵了,不知所措。方展忽然明白了黎嫚是真的看不起自己,不然为什么其他同学都知道了,自己却不知道?她告诉所有同学,而唯独没有告诉自己。现在方展明白了一个道理,没有钱、没有权是绝对不行的,没有人看得起你。他暗暗发誓将来一定要做个要么有钱、要么有权的人。 黎嫚离开一周后中考,滕毅和方展虽然分数不高,但也进入了那所重点高中的录取分数线。但是录取通知单下来的时候却没有方展的名字,也就是说方展没有被那所重点高中录取。方展去问了原因却是让人气愤不已,原因是因为原班主任给了差评,所以方展只能进普通高中。然而更让他想不到的是,在普通高中还编在了“垃圾班”。这让方展崩溃到不能自己了,他自认为没有得罪老师啊,老师为什么在毕业的时候还要踩他一脚呢?他恨那个老师,非常非常恨,恨地放学后拔了他的自行车的气门芯,扎了他的车胎。 回到家就看见爸爸妈妈坐在沙发,一脸阴霾,方展知道,爸妈肯定知道了他的考试成绩了,这顿打是逃不过去的。他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走了过去:“爸,妈。” 爸爸“呼”地一下子站起来,一只手抓着方展的脖领,按倒在沙发上,另一只手在方展的屁股、后背一顿乱捶,一边打一边骂:“你说,那些差评是怎么回事?我让你天天惹事,我让你天天惹事。”方展一声不吭,也不躲不反抗。爸爸气得又拿起笤帚抽打,越打越气越打越狠。莫蓝心疼的流着泪却不敢去拉开,笤帚都打烂了。妹妹实在看不下去了,哭喊着扑在哥哥身上:“爸,别打了,别打了。哥哥都是为了我,呜呜----” “莫莫!不要瞎说!”方展喊着妹妹不许说。 爸爸看着莫莫趴在方展身上哭的不知所措:“哥哥,对不起,对不起。” “莫莫没事,没有你的事,快走开,回你房间去。” 爸爸放下手里的笤帚,摸了摸他的头,爸爸也很心疼又很无奈地说: “儿子,虽然你还没有满18岁,但是论智商你应该明白,路从来都是自己走的。想想你以后怎么办吧?”爸爸无力地扔了笤帚回了房间。 妈妈拉着方展在沙发上坐下,方展刚一坐下就弹了起来,屁股火辣辣地疼:“展儿......。”妈妈想说什么,眼圈一红却什么也没说,拍了拍方展的手起身回了房间。 爸爸的这顿打和妈妈这顿骂是在方展的意料之中的,方展不想做任何解释。因为方展没有做错什么,他的成绩是够重点高中的录取分数线的,说差评的原因吗?那是推卸责任?方展是一个敢做敢当的人,所以她在父母面前什么都没说。 放假了,他什么都没有做,每天睡到中午,然后一整天泡在网吧里。妹妹看着哥哥天天浑浑噩噩地,想管又不敢管,她知道哥哥没能考上重点高中,其实有一半的责任是因为她,不然哥哥不会有那么多差评,因为欺负她的都是富二代官二代。她心里实在难受的不行却不知道怎么办?这天,莫莫实在忍不住去网吧找哥哥,结果刚到网吧门口就被两个小混混围堵。 “呦!小妹妹来网吧玩呀?”一个穿着花衬衫大裆裤,痞里痞气地瘦的跟麻杆似的男孩说着就往莫莫身边靠。 “滚开!”方莫都不想看他们一眼,恶心地撇嘴吼道。 “哎呦喂,挺辣啊,我喜欢。”另一个嘴里叼着牙签摇着像鸡窝似的黄色爆炸头说。 方莫绕开他们刚上一个台阶,两个人不长眼的却拦住方莫动手动脚地耍起了流氓。方莫不想和他们动手躲着走,可是两个流氓还不依不饶。方莫终于忍无可忍了,飞起一脚把麻杆踹出好几米远,摔在地上哀嚎。另一个看见同伴被踹,操起网吧门口的扫把朝方莫扫来,方莫的功夫可是哥哥教了好几年的,所以不需要动手,她单腿在地上旋转半圈突然出脚,鸡窝头也被踹了出去。也许是老板听到了外面的打斗声吧,出来看看,结果让他目瞪口呆。一个女孩站在自家台阶上,两个半大男孩却躺在地上哼哼唧唧。 “你打的?”老板指着地上哼哼唧唧的两个人混混问女孩,他不敢相信,可又不得不信。 这时屋里也有人出来看热闹的,门开的一瞬,方展看见了自己的妹妹:“莫莫,”刚喊一声就看见地上躺着两个玩意,一脸的幸灾乐祸和洋洋得意:“你干的?”方展指着正要爬起来的人。 “怎么样?哥,我没有让你失望吧?我还琢磨着学了这么久还没有找人练过手呢,他们就自己送上门来当陪练了。”莫莫乐呵呵地和方展说。 原来在方展考上高中之前就决定教妹妹几下功夫,免得自己不在身边妹妹被人欺负。其实方展也不会什么功夫,就是有一天早上,突然兴起去了小公园遛弯,看见一个老爷爷在打太极,出于童心就在身后模仿,两天后就上了心,第三天就叫上滕毅一切学习太极,一学就是半年。老爷爷见他们还算有毅力就答应教他们一些功夫。老爷爷原来是国家队的搏击运动员,退役后来到体校当散打教练,退休后才真正的学习太极。方展教妹妹就是为了防身。 “不错。出徒了,这下我就是不在你身边也不用怕了。不过力度还不够,心也不够狠,像这样没有学会做人的人不用手下留情。一次就不要让他爬起来,让要他永远记住你。否则,他爬起来的时候就是你二次受害的时候。他会咬你。记住了吗?”方展拉着妹妹走下台阶。 “明白了。哥。”莫莫挽着方展的胳膊走向刚刚爬起来的两个人:“听见我哥的话了吗?下次坚决不让你们有爬起来的机会。” “走,回家。”方展和莫莫手牵手回家。 第十二章退学(一) 开学了,方展果真在“垃圾班”。滕毅没有去重点高中报到,带着重点高中的录取通知单来到了方展所在的普通高中。就滕毅的成绩在这所高中那是求之不得的欣然接纳,确切地说:学校的意思是为了要名气。但是让校长不明白的是,滕毅选择了“垃圾班”。滕毅是不想和方展分开,不想离方展太远,滕毅说:如果高中这三年他和方展分开了,那以后就做不成兄弟了,这是滕毅叫了十几年哥的人。滕毅来这个学校是背着爸爸妈妈来的,放学后被爸爸妈妈狠狠地骂了一顿,如果再来到“垃圾班”,那爸妈还不被气晕?方展为了滕毅找到校长谈了一次,所以校长答应给他一个月的时间,如果第一次月考成绩可以和重点班比,他就可以回到重点班。因为校长也知道方展的成绩是可以进重点高中的,他才敢答应方展。 方展深知在这个班的学生是不被尊重的,不但被其他老师瞧不起,就是其他班的同学也看不起。他们真的像垃圾一样不被看好,甚至他们回到家里父母都觉得他们是垃圾。因为他们学习成绩不好,所以什么都不好,即便已经很努力了也没用。比如:这个班的一个同学捡到五十块钱,交到学校,老师居然连一句表扬都没有。而重点班的同学看见“垃圾班”的同学就欺负,老师居然像没看见一样忽视了。方展见了颇为愤怒,狠狠地教训了那个同学,并告知:这个班我是老大,其意思很明白。其实方展不是想当老大,他是看不惯同学被欺负,你们在重点班怎么了?很牛吗?结果重点班的老师来了。方展怒视老师,据理力争,老师气得丢下一句话就走: “垃圾就是垃圾。”方展几步跨到老师前面问道:“你说谁是垃圾?你再说一句我会让你离开这个学校,你信吗?”老师震惊了,然后侧过身子离开。同学们抱着方展一阵欢呼。 一个月后的结果是可想而知,滕毅全校第一,方展第六,校长来到班级履行承诺。可是方展却放弃去重点班了,他觉得,在哪个班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自己努力不努力,因为事实已经证明。 “你确定还要留在这个班?因为我曾经答应过你,看成绩说话,所以我必须遵守承诺。”校长来到方展所在的班级找到方展,再三提醒方展不要错过机会,机会不是每个人都有的。 “谢谢校长。我当时觉得在这个班很有没面子,总是被人瞧不起,虽然你们没有管我们叫‘垃圾’,但事实上这个班就是‘垃圾班’,可是你现在觉得我还是‘垃圾’吗?我们的班主任会不会也是你们认为能力最差的老师?”班主任老师没想到方展会这么看她,很囧。 “这个不是啊,这个不是。老师任课是抓阄抓的,十个班级十个老师抓的。抓哪个班就带哪个班。”校长急忙解释。其实方展是故意说给校长听的。 方展缓了缓语气:“没有人生下来就是优秀的,也没有人生下来就是垃圾。我不换班了,我看看这个“垃圾班”能不能成为这个学校最优秀的班?期末考试见分晓,不管我们班的成绩如何我建议校长以后不要搞分数分班,不要搞‘垃圾班’,我们每个人的出生无法选择,只是起点不同而已,你知道你的一个垃圾班要毁掉多少人吗?” 方展说的是坚定的,答案是肯定的。方展的话让校长无地自容,因为方展说的对。班级里响起了掌声,因为这个班不只是方展考出了重点班的成绩,还有六名学生也考出了重点班分数,但是他们都选择了留下来,没有去所谓的重点班,甚至还有几个重点班的学生写了“垃圾班”。 “那好吧,我希望也相信你能带领这个班进步,成为这个学校的骄傲!”校长尊重了他们的选择,也给了他鼓励:“你的建议我会考虑。” 时间飞快,转眼高三了。从那次决定不去重点班以后,“垃圾班”的成绩每个学期都在提高,现在高三了,真正地成为了本校最优秀的班级。方展来到这个班级没有气馁,很努力地改变了自己,也带领同学们进步,这让其他班级的老师和同学都很惊讶。同学们很都感谢方展,因为是他的鼓励,是他带领大家进步的,老师更是感谢方展。现在距离高考还有几个月的时间,按现在的毕业班口号:到了高考的冲刺阶段。 就在所有人都在备战高考的时候,方展却向学校提出了退学申请。他没有和家里人商量,他和滕毅说了自己的想法,这次滕毅没有表示和他一起。方展也不在意,直接找到了校长申请退学,校长很是惊讶。 “你能说说为什么要退学吗?我要对你和你家人负责,不满18周岁,没有劣迹的学生我们是不能退学的,这是国家法律。”校长语重心长地说。 “没有为什么,就是觉得上学很乏味。想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锻炼一下自己。还有一个月我就18周岁了。”方展现在已经完全是成年人的样子了,185的身高,雕刻般的脸棱角分明,加上习武的体质,真正的少年俊杰。说话底气十足且十分坚定。 “你有和家长商量过吗?父母同意吗?你学习一直很好,应该可以有考一所很不错的大学,为什么就要放弃呢?”校长还是想知道方展的想法,也想挽留住这个学习尖子。 “我自己的事情自己可以做主。不用和父母商量。”方展一直在等黎嫚的消息,三年了,没有黎嫚的一点点消息。他每天都等信息,哪怕是道听途说的信息也没有。方展也问过黎嫚的闺蜜姚琪琪是否有黎嫚的消息,姚琪琪总是“支支吾吾、吞吞吐吐”的。方展忽然觉得是不是黎嫚和姚琪琪说了什么?姚琪琪是不是有什么不得已的话不能说? 当方展决定退学以后,最后一次问姚琪琪黎嫚的消息时,答案是否定的。方展觉得与其这样的折磨自己,不如离开这个环境,让自己完全忘记那个女孩。过几天征兵开始了,他要报名去当兵。 “那好吧。不过这几天你还需要到学校上课,我们学校必须要讨论研究才能决定。因为所有的学生在册人数都在教育局备案的,所以走一个学生进来一个学生是要通过教育局的,如果我们这里突然少了一个学生是要负法律责任的。”校长见劝说不动,就来个缓兵之计,想着,给他几天时间说不定他就会打消这个念头呢。校长可是想多了,方展决定的事情基本就是定局。 “好吧。申请就放你那里,三天之后我要结果。”方展说完给校长行了90度鞠躬礼,起身转身,走出校长室。 校长摇了摇头拿起了电话。平时上课睡觉、作业不完成、和同学打架,老师都喜欢找家长,那时候特别恨老师,因为每一次找家长都免不了挨揍挨骂。可是现在校长找家长,居然一点都恨不起来,反而觉得很暖,有被重视的感觉。对于方展来说,找家长、告小状就像家常小菜一样不值一提。可是现在却满眼的晶莹,满心的感激。 第十三章退学(二) “哥。”出了校门,滕毅就迎了过来,他没有和方展一起去找校长。方展不想直接回家,他知道,出了校长室,校长肯定会给爸爸打电话,所以他现在不想回家。 “哥,征兵还没有开始,你干什么啊?要不,征兵开始之前我们还是继续上课吧,这不是有个地方待吗。”滕毅小心翼翼地和方展边走边说。 “征兵还有两个月才开始,那征兵没开始之前就继续上课吧。不上课也没什么干的,总不能呆在家里吧?”方展终于开口了。他们两个的父亲都是一个单位的职工,所住的房子都是单位分的,所以他们两个就成了从小玩到大的发小。滕毅小方展三个月,所以从小滕毅就叫方展哥哥,一叫就是这么多年,滕毅把方展当亲哥哥,方展把滕毅当亲弟弟。两人如影随形,除了睡觉总在一起,就连俩家的大人都不能理解他们之间是怎样的感情。 他们来到一个馄饨铺,因为他们两家的条件都不是很富有,所以没有多少零花钱,他们二人把自己兜里翻个遍,才凑了十七块钱,这点钱还是他们省下的早餐钱。他们要了两碗馄饨十二块钱,还剩五块钱。 “老板,我们要两瓶啤酒。”方展突然想喝酒,听说喝酒就不会难受了。 “你们是学生吧?我们这里不卖学生酒。会被罚款的。”馄饨店老板娘看着两个孩子,七拼八凑地掏出那点钱,就知道他们是学生,怕他们酒后出事,说完就进了后厨。 “哪有开店不卖酒的?我们不是学生。”方展因为心情不好气冲冲地说。 “哎呀,老板,你别墨迹了,就两瓶又不多,快点吧。”滕毅看着方展难受的样子非常心疼,一脸不高兴地对老板说。 老板看着两个孩子还在犹豫,老板娘从里屋出来拿了一瓶啤酒和两个杯子。 “这样吧,我看你们两个都不大,喝酒不好。再说你们把钱都花了,是要走回家吗?喝一瓶,剩下的钱,你们还能坐公交车回家。这样行吗?”老板娘说着把啤酒启了,分别给两个孩子满上。 两个人没有异议,方展端起酒杯就是一大口。 “咳......咳......”方展立刻捂着嘴一阵咳嗽,脸憋的通红,这是他第一次喝酒,有点急。 滕毅抢过酒杯把余下的酒喝光,放下酒杯吼道:“你怎么这么没出息,人家都走了这么多年也没有一点消息,你还想人家有什么用?”这是滕毅第一次敢这样和方展说话,因为只有滕毅知道方展为什么要退学,为什么要喝酒。 滕毅和方展那就是亲兄弟,光腚娃娃。滕毅从小就喜欢和方展在一起,方展聪明,有主意。在上幼儿园的时候,方展就总是以哥哥的身份保护他,每当这个时候,滕毅很乐意接受,觉得很温暖,方展也很愿意护着,觉得自己很威武。就这样各自揣着自己的心思呵护着对方,接受着对方。所以方展是滕毅的偶像级别的存在,无论方展怎么对滕毅,滕毅都是接受,从来没有反抗过。今天是第一次“出言不逊”。 方展看着滕毅,眼睛红红的,拿过酒瓶就往嘴里倒,把剩下的酒全部喝光。 此时已经将近六点,老板娘看着两个孩子这个样子,端来一盘小拌菜,说:“你们两个快点吃吧,我也要关门了。我家孩子还在家里等着我们回去做饭呢,这个小菜不要钱,吃完就赶紧回家吧,你们家人一定也很担心你们的。” 方展看了一眼老板娘,回头看看滕毅,拿过滕毅的酒杯又是一大口。滕毅站起来抢了过去,喊道:“这是我的,你想多吃多占啊?”说着一口喝干,然后用衣袖抹了一把嘴角:“赶快吃,回家。”滕毅说完坐下开吃。 也许是真的饿了,也许是看着方展的样子生气又心疼,也许是真的着急回家,因为从来没有这么晚回家过。滕毅饿狼扑食般地说是吃那是抬举他了,简直就是狼吞虎咽,完全没有一点形象。 方展看着滕毅的吃相,不屑地说道:“你从来没有吃过馄饨吗?你是饿死鬼托生的吗?怎么一点形象都没有?”说着方展把自己的那碗馄饨也推到滕毅面前:“你既然饿了,就代劳都吃了吧。”方展没有一点胃口,他一点也不想吃。 滕毅看了看方展,知道他肯定是不吃了,他太了解他了。和他在一起这么多年,就从来没有见过他如此狼狈过。记得有一次,一个高年级的同学,听说方展也觊觎黎嫚,就在校外的一个路口等着。因为那个人本来就长得又高又壮,又带了几个小弟,把方展打倒的时候,额头磕到了马路牙子上,顿时血流如注。那些人毕竟还都是学生,看到血吓得跑了个无影无踪。滕毅立刻拿出本子撕了,给方展捂住伤口并坚持要方展去医院,方展坚决不去,就那样用本子一点一点按住,直到不再出血才回家。所以那一次方展吃了亏的,额头至今还留着一个疤。尽管那样也没有像今天这样的萎靡不振。滕毅心里想:这是有多喜欢黎嫚,才能把自己搞成这样? 滕毅毫不客气地把两碗馄饨都吃了,也许是心情不好,也许是第一次喝酒,也许是喝酒就脸红,所以方展的脸红的像熟透的桃子,一直到脖颈。滕毅站起来拉着方展:“走吧,回家吧。” 方展刚刚站起来,脚下不知道是因为腿麻还是酒醉的原因,有点不稳。滕毅立刻扶着他站稳,又慢慢向门口走去。刚刚走到门口,方展就觉得胃里烧的翻江倒海般的难受,他想蹲下,滕毅拉住他往外走,还没走几步方展就“哇”的一声吐了起来。原本就不会喝酒,又是空腹,能不难受?方展吐了一会,外面又有点风凉,所以感觉好一点,滕毅向老板娘要了一碗水给方展漱了口,就往公交站走去。 “等一下。” 两个人回头看见老板娘在喊他们:“怎么了?阿姨,有事吗?” 老板娘急忙小跑过来,说:“这么晚了,也不知道有没有公交车了,还是打车回去吧。不然你们爸爸妈妈会着急的。” 老板娘说着就站在路边看着来往的车辆,过了一会,一辆出租车打着空座过来了,老板娘朝出租车招了招手,出租车停在了老板娘身边。老板娘递给出租车司机20元,说道: “我不坐,是这两个孩子坐,他们喝了点酒。把他们安全送到家。谢谢了,如果钱不够,你明天来我店里取。” 老板娘让方展滕毅上了出租车,看着车子离开才回到店里。 “你说这两个孩子你又不认识,又是吃又是喝的,还给他们打车,你这是做慈善呢?”老板不高兴地冲着老婆说,语气中带着怨气:“我们开门做生意,一天忙到晚能赚几个钱?收拾收拾走吧,今天悠悠放学晚,我去接悠悠,你回家做饭。” “行。你开车慢点,我先走了。”老板娘知道自己老公说刀子嘴豆腐心,拎起自己的包笑呵呵地先出了门,方展他们吃完的碗也没有收拾。 老板锁了卷帘门,坐进了自己的雪佛兰。他们每天六点关业。因为这里不是繁华街道,来往的人不多,每天五点多基本就没有人光顾了,今天因为孩子放学晚,在这里等孩子的时候方展他们来了,所以关业比每天晚了一些。 老板启动车子驶上了街道,因为不够繁华,车辆也相对较少,不堵车。 方展和滕毅打车回家,路上,方展昏昏欲睡的样子,滕毅对司机说:“‘水木年华’小区。”这个小区是造船厂自己建的职工住宅楼,单位论资排辈分房。方展的爸爸在技术科上班,两个孩子,所以分的是三室一厅,一卫一厨的楼。滕毅的爸爸在车间工作,一个孩子,所以分的房子是一室半,一厨一卫的楼。一室半就是一个大一点的卧室,另外一个小卧室,相当于大卧室的一半,一个人住完全没问题。俩家同一栋楼,不是一个单元。因为是造船厂职工宿舍楼,所以小区起名“水木年华”。 出租司机在一个比较老旧的小区门口停车,这里没有保安和物业之类的人员看门,小区的门就是一个月亮门,人们随便进出。到了小区门口,司机把20块钱递给滕毅:“明天找时间把钱给馄饨店送回去,在那么个地方开个馄饨店,一天能挣几个钱?这20块钱够他们家一天的饭钱了。” “你怎么知道?”滕毅一脸疑惑地问。 司机没有说话,一个油门冲了出去。 第十四章回忆(一) 滕毅把车直接开到公司的地下车库,方展还没有从回忆中回过神来,滕毅打开车门:“哥,到了。” 方展大梦初醒的样子,又沉思了几秒,这才迈出挺直的大长腿。这哥俩的颜值真是没的说,方展当兵以后又长了三公分,现在是188的身高,滕毅当兵的时候比方展矮半头,现在滕毅身高185,俩人走在一起就像孪生兄弟一样。有句老话说:如果两个人感情特别好,互相吸引,两个人的相貌就会越来越像,就连性格和习惯都十分相似,方展和滕毅可能就是应验了这句老话。方展和滕毅的习惯相同可能是经常在一起互相影响的,可是性格竟然如出一辙。 俩人乘电梯直接到十楼,电梯门打开秘书丁娇娇已经等候在此:“总裁早!滕特助早!总裁今天的高管会议人已经到齐,这是今天的会议内容。”秘书丁娇娇一边说一边把会议内容递给方展。 “总裁,这个是今天的行程表。”秘书丁娇娇又将行程表递给方展。 方展边走边看,然后把行程表递给滕毅:“把五点以后的安排全部取消。” 滕毅接过行程表:“是,总裁。”然后仔细地看了一遍:“总裁,七点约见的是金总。” “把电话给我。”滕毅拨了一个号码后把电话递给方展。方展接过电话几秒:“金总你好。哦,你说,噢,好,好,好。那明天见。” 方展挂了电话把电话递给滕毅,三人直接走进会议室,所有高管都已在座。听见开门声都站了起来,方展摆了摆手示意大家坐下。大家坐下后方展也坐下:“今天把几个重要项目定下来。徐经理和付经理你们两个那边的服装夏装怎么样了?商厦那边确定什么时间开业了吗?” 徐经理站起来说:“这几个月忙着男士服装套装、女装夏装和童装入住商厦的事宜,”刚刚说一句话,方展摆手:“坐下说。” 徐经理重新坐下继续道:“男装和童装已经完工,女士夏装已经接近尾声。夏装就差模特招聘还没有结束。为了让我们的品牌产品张本市打响第一炮,我们准备在开业的当天进行时装表演,这样让老百姓对我们的品牌有个认知,我相信我们的服装品牌一定能在A市居首。” “好。付经理你的意见呢?”方展看向付国强问道。 “总裁,刚才徐经理说的就是我们两个一起研究的,所以我没意见。” “好。抓紧时间,最好在‘六一’儿童节前开业。” “我们也是这个意思。” 方展又转向负责敬老院的祝敬山和周琛:“老祝老周,你们那边的敬老院谈得怎么样了?有什么进展?” “方总,还是钱的问题。那个厂区基本报废,只是地皮值点钱。因为厂子倒闭多年,机器破旧就不用说了,能拆走的基本都拆走了,剩下的都是比较大的机座,也因为年代久远锈迹斑斑,有的已经腐蚀,没有任何可用的价值。就是废品也卖不了多少钱,可是厂子还是要机器五成的价格。” 刘厂长今天列席他们的会议,说:“这些都是厂子的固定资产,虽然不值钱,但是有这个场地和这些破机器在,工人们就觉得自己还是这个厂的人,这是他们的娘家。不管自己在外面干什么,心里都是踏的。如果把这个厂子卖了,工人就是无家可归的人了。厂子卖了我得把钱给工人发工资。”刘厂长说着忍不住流泪了,对于工人来说,厂子就是他们的家,没了厂子就没了家,就没有什么念想了。 “老祝老周,你们这样,他们这代人,对自己的厂子有着深厚的感情,把厂子当作自己家一样,说实话,如果还有一点希望他们是绝对舍不得卖的。明天看看,毕竟那是老一辈们打拼过的,流过汗、立过功的地方,这个厂子为这座城市也是立过汗马功劳的,是他们用大好的青春年华建起来的。要让他们知道我们这一代没有忘记他们。”方展有些激动地说着。 在座的所有高管的被总裁的言辞感动了,大家对这个问题发表着自己的看法,最后方展提出:“明天再陪刘厂长去谈,看看他们的要求和条件,只要理由足够充分,不是无理取闹,他们无论提什么条件什么要求都无条件接受,也算是我们对这些下岗工人和前辈的一点帮助吧。大家有没有意见?” 大家都没有意见,此项通过。 紧接着又进行了刚刚中标的市老旧危房的房屋改造工程,前期工作安排和施工队的招标等系列问题讨论。十二点会议结束。 中午,方展和滕毅在集团餐厅吃饭,因为下午要去服装厂检查服装上市的准备工作。 下午,滕毅和丁娇娇陪同方展去服装厂看第一批服装的生产情况,一同前往的还有徐志宏和付国强两位主抓服装的总经理。服装厂有男装、女装和童装三个服装厂,要赶在“六一”前上市,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时间有点紧,方展必须要做到最完美,做到万无一失。 到达服装厂后早有各厂经理在前台等候,方展和随从人员下车后,一行人在接待员的带领下直接奔六楼会议室,此时的会议室里各个厂的开发部经理、设计部经理及设计师、设计师助理、品牌形象经理及形象推广、营销等相关负责人都已经就坐。 一行人走进会议室,全体起立:“总裁好!”进来的人按座位安排找到自己的位置坐好。 “大家辛苦了!”方展摆手示意大家坐下后自己才坐下:“最近一段时间大家辛苦了。为了赶在‘六一’前出产品,大家加班加点很辛苦,这个我个人表示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因为有在座的各位精英在努力支持,我相信咱们的产品一定能打A市的服装市场。” “哗----”一片掌声,不是虚伪的掌声、不是阿谀奉承的掌声,是总裁对他们工作的认可和鼓励的掌声。 接下来男装女装童装设计师及助理,都在大屏幕上讲解了自己的设计理念,说的最多的当然是女装设计师姚琪琪。姚琪琪是美院服装设计专业毕业的高材生,毕业后直接来A市应聘天佑集团女装设计师。女装的款式比较多,有套装、有长裙、有套裙,还有婚纱和礼服系列。 会议最后方展站起来说:“我决定这次如果产品成功打出品牌,给你们一点奖励,两种奖励。一是全部带薪放假一周。二是集体去九寨沟旅游。你们选一种,以后这样的活动每年都搞一次。车间工人也可以分批旅游或者休假。”会议室哗然。 “这个不急,你们还有一个多月的考虑时间。”看到群情激奋,方展也有些心情激动。 会议结束后各厂长和设计师等人陪同总裁深入车间查看情况,姚琪琪紧跟方展身后,可是她插不上话,边看边聊一些安全、质量等问题。全天行程结束,所有人送总裁到车旁。随行人都上车后离开,方展的背后一双丹凤眼望穿秋水般地一直到没有踪影才收回视线。 车子很快就进入了市区,车流变得缓慢了许多,方展有点昏昏欲睡的感觉。“总裁,公司到了。”滕毅回头对后面的方展说。 方展挺了挺身子,对司机说:“小柳,你下班吧。我和滕特助还有事,让滕特助开车吧。” “好的,总裁。”说着小柳开门下车:“总裁,滕特助我先走了。特助慢点。” 滕毅下车从车前绕到左侧上车;“哥,现在回家吗?” “嗯。” 滕毅打开双闪、按了喇叭,车快速滑向主干道融入下班的车流中。车内寂静,俩人的呼吸都听得到,滕毅知道方展想什么,他什么也不说,很专注地开车。方展双臂环胸头后仰着闭幕休息状,滕毅知道方展想着黎嫚的事情。 这十年的经历:刚刚退学的时候爸爸妈妈的冷面以对;自己茫然的不知所措;部队里的超乎常人的魔鬼式训练。特别是野外生存训练,那不是一个‘辛苦’二字就能解释的。悬崖峭壁的攀爬,稍有不慎就会粉身碎骨;饥饿训练,不准带任何食物,野菜野果充饥,还有各种昆虫、动物肉来增加体能。这对于在城市长大的这些孩子来说,根本不认识哪些能吃,哪些是有毒的;更有野兽袭击时的求生本领等等,一切生与死就在一瞬间。方展知道那是从阎王爷那借了一口气回来的,那样的训练能够坚持到最后有几人?为这他还要感谢黎嫚,因为她让他真正感受到了人生的生与死之间还有多远,其实就是一步之间。也感谢黎嫚让他的人生能够圆满,尽管没有考入自己理想中的大学,但他在部队这所大学里学到了名牌大学里学不到的东西,很珍贵、很珍贵的东西。他从小就喜欢钻研,立志考一所大学,学习研究核武器,可是没能如愿,这是他的一个遗憾,但是他并没有后悔,他重新给自己定位。在部队这几年,方展并没有放弃学习,一直努力自学。那个魔鬼式训练是通过各项考核才能进入的,虽然很艰苦也很残酷,但是真的可以磨练人的意志,也能放下不想放下、不能放下的东西,这是重点。 第十五章回忆(二) 车很快驶出了市区,滕毅加快了车速往自家的方向奔去。方展忽然想起了什么问滕毅:“今天不是应该去交警队处理事的吗?” “让我推到明天了,你今天事情太多了。” “我事情多你的事情也多吗?你不去处理,这个案子就结不了,结不了案就会有人......。你明天一早就去交警队,把昨天的车祸事情处理好。那个撞车的女孩的车看看怎么样了?咱们的车就算了,不用赔。” “好,好,知道了。” 十字路口等红灯,方展睁开眼睛看向窗外,路灯下忽然一个似乎熟悉又感觉陌生的身影映入眼帘,因为身材比较瘦弱,推着共享单车有点吃力,也在等红灯,共享单车的三角架上放了两个纸箱。正想着这个人是谁,绿灯亮了。车子随着车流继续前行,超过推车的人的时候,他下意识地扭头看了一眼,原来是昨天早上撞了他的车,然后又在兄弟餐厅见过的那个女孩,现在大概又去哪个酒店送酒去吧。车流很快就过去了,女孩被远远地甩在了身后。滕毅从后视镜发现了方展的微小动作。 因为是傍晚,又是偏郊外,所以很快就到家了。 滕毅家也住在这里,和方展家比邻,是方展同时买了两套送给滕毅一套。滕毅当时是不接受的,方展气急地下了最后通牒: “你是不是我兄弟?这么多年的兄弟你现在要和我划清界限是吗?给你两个选择,一无条件接受;二永远不要做兄弟。” 其实方展凶起来的样子还是挺吓人的。因为他一直都觉得亏欠滕毅的,特别是读高中的时候那个“垃圾班”的事,还有退学当兵的事,虽然根本不怨方展,滕毅也没有怪罪方展,但是方展自己知道,这一切都是自己的错,明明知道滕毅肯定会跟着自己,却没有提前阻止,所以不能让这个叫了自己二十多年哥的人心寒,更不能让他白叫自己这么多年冬哥的既然当哥就要有个当哥样子,所以买别墅的时候就买了两套完全一模一样的,说是永远不做兄弟,那只是方展的一个手段而已,这样的兄弟怎么可以不做。 方展历来说一不二的,滕毅跟了方展这么久太了解方展了,自己的任何事情都想听方展的意见,但是这个别墅太沉重了,可是方展说给就给了,轻轻松松的眼睛都没有眨一下。滕毅害怕失去这个跟了二十多年的兄弟,滕毅接受了。方展很开心,两家同时搬家,同时入住,又成了邻居。 为这滕毅的父母很是内疚,因为滕毅的父母都是工人,他们只有滕毅一个孩子,滕毅从小就听话老实,爸爸妈妈基本没怎么操心。上学以后学习一直不错,始终在班级的前十名,爸爸妈妈也很高兴,心里一直希望儿子将来可以上一所很好的一本大学,那样爸爸妈妈就不用担心他以后的工作和生活了。可是让爸爸妈妈没有想到的是,上高中的时候儿子居然没有去重点高中,而是跟着方展去了普通高中,去了普通高中也就罢了,还去了“垃圾班”。这让滕毅爸爸妈妈非常生气,一度失控去找了方展的爸爸妈妈,因为他们认为这一切都是方展把滕毅拉下水的。其实当滕毅知道方展没有被重点高中录取以后,就自作主张决定要和发展在一起的,他知道方展肯定不会同意,所以他没有告诉方展。方展知道的时候,滕毅已经办理了入学手续,现在的学生入学的名单要输入微机存档备案的。可是这一切方展的爸爸妈妈根本都不知晓,而滕毅的爸爸妈妈怎么可能会相信,所以大闹了一场,这是滕毅父母和方展父母第一次闹别扭。第二次当然就是当兵的事情了,方展要当兵是肯定的了,这期间滕毅没有一点要去当兵的迹象,直到最后滕毅也拿着入伍通知单找到方展到时候,方展才知道滕毅也退学了,也当兵了。方展的心好像要从喉咙里跳出来一样,他难受、心疼,他觉得心好像被撕碎了一样的疼,他紧紧地抱着滕毅很久很久。 “你为什么?为什么?小毅,你要心疼死我吗?小毅。”方展无声地流着泪:“小毅,对不起,对不起。” “哥,我是自愿的,我知道你肯定不会同意我和你一起去,可是哥,你走了我怎么办?你让我怎么办?为了不让爸爸妈妈知道,也不让你知道,所以我是在重点学校报的名,也是在那个学校参加体检的。这样我爸我妈就不会去找方妈的麻烦了。哥,放心吧,我都安排好了。上学的事,我爸爸妈妈已经找过一次咱妈了,我不能再让他们去麻烦方妈妈。” 这一次滕毅不敢和任何人说,上次“垃圾班”的事,已经让爸爸妈妈对方家不满了,这次一定不能让爸爸妈妈他们再找方妈他们的麻烦,所以一切都是滕毅在偷偷的进行中,体检时滕毅也没有和方展一个医院进行,所以这一切方展也不知道。因为这两件事,从此两家家长的关系没有原来那么亲近了,但是方展和滕毅的关系依然。 方展收回了思绪,又想着黎嫚的事,本来想给黎嫚一个冷战,她就会明白自己的意思,没想到昨天晚上回来就住到自己家了,这样的主动让方展还不能接受,这些年因为黎嫚他都没有正经看过任何一个女生。而黎嫚却从来没有给过他一个正脸,就不要说笑脸了。最后还突然离开,黎嫚给他的打击太大了,太沉重了。所以,这些年学着忘记黎嫚,放弃对她的思念。他觉得自身条件好、家庭条件又优越的女孩一定会很高傲,像黎嫚一样高攀不起的存在。他觉得太有钱的人太高傲;太漂亮的人太矫情。所以他要么不找,要么找一个自己喜欢的,也喜欢自己的普普通通的女孩,过一个普通人的生活。可是最想忘记的那个人偏偏又出现了,来打扰他的生活。 因为方展家在市郊,市郊车少速度快,很快就到了方展家的别墅。别墅大门安装的是遥控装置,这样方展每次回家都不需要爸爸妈妈出来开门,他直接遥控开门,然后开车进去,今天也不例外。 “一起进去。”方展解开安全带对滕毅说,不是商量而是肯定语气。 滕毅无奈:“我去?不太好吧?” “别跟我扯些别的,下车。”说完方展伸出大长腿下车, 爸爸妈妈和黎嫚都听到了汽车的声音,黎嫚从沙发上弹起来跑向门口,忽然又觉得不够矜持,站在了门口。莫蓝看了一眼黎嫚的动作脸上闪过一丝笑意,这是有多么急切、多么想见的心情啊。 莫蓝走过去轻轻地拍了拍黎嫚的肩膀,走过去开了门,方展和滕毅同时出现在门口。 “儿子,回来了?你不是说今天有合同要签吗?小毅也来了?”莫蓝迎着方展走过去,拉着方展的手,方展给妈妈一个大大的拥抱,这一切黎嫚都看在眼里。 “呵呵,妈,我是来蹭饭来了,不知道方妈有没有带我的份。”滕毅对着莫蓝笑嘻嘻地说,然后有转向黎嫚:“黎小姐你好!” “方展你好,我是黎嫚,还记得我吗?”黎嫚双颊绯红,羞涩地伸出手自我介绍。看着眼前这位依然不减当年的帅气,却比当年多了几许成熟和刚毅,更多了些男人的气质。眼里沉淀了许多黎嫚看不懂的东西,不知道为什么黎嫚的心异常的慌。 “黎嫚?当然记得,当年的皇后级别的校花,像我这样的人物可是连多望一眼都是奢侈的。而你却是从来没有给过我哪怕一个嫌弃的眼神吧?”方展不无讽刺又自嘲地说。黎嫚听完,心里像被刀子搅动似的痛到无法呼吸。 方展象征性地握了一下手就松开,心里平静如水,路上还以为见了面一定会很激动,可是没有,只是见了一个多年不见的熟人一样的感觉。尽管黎嫚身姿妖娆,更有成熟女性的魅力,按年龄应该是让男人心动的样子,可是方展的心平静得让黎嫚心里凉凉的。因为黎嫚从方展的眼神中看出了方展对她没有一丝眷恋,黎嫚的表情变化被方展看得一清二楚,方展此时才真正知道了自己心里已经没有了这个女孩。 黎嫚尴尬的不知所措,莫蓝拉过黎嫚的手和方展一起往沙发走去,缓解尴尬气氛。 第十六章回忆(三) 黎嫚和当年的样子基本没有什么变化,还是那么漂亮、柔美。唯一变化的就是比当年成熟许多的女人味吧,身材的变化最为明显。走的时候还是十六七的小姑娘,现在出落得更是落落大方,一个十足的大家闺秀。再加上自身的学识更凝聚了知识女人的修养和气质,让人一看就会心动。而方展却没有,他对黎嫚的感觉就是欣赏而已,因为他太了解自己了,黎嫚已经是过去式了。 方展没有久别重逢的喜悦和热情,就连语言语气也是公式化的交流。黎嫚很是失落,但是她不想放弃。心在流泪,脸却带着微笑问着了一个让方展刻骨铭心的伤痛问题:“方展,你当年为什么没有考学?记得你的成绩一直很好,一定可以考个很不错的大学的。” “噢,我和我哥对当兵更感兴趣,就没有考。”滕毅抢过话题,因为只有他知道方展为什么没有考大学,其实考大学才是方展的最大的心愿,他是不想方展想起过去的伤心事。滕毅知道,在方展面前有两件事绝对不能提,一是:考学;二是当兵。这是他心底不能触及的痛,虽然他和黎嫚没有确定什么关系,每个人都是自由的,可是方展却视你为心尖宠,你突然失踪十年回来为什么要住到我家?这个世界,没有人会一直在原地等你。 方展脸上对客人的礼貌微笑瞬间消失,换了一个坐姿,足足有一分钟没有说话。莫蓝捏了捏黎嫚的手也坐到了沙发上。黎嫚愣愣地看着方展的表情变化不知所以,一脸的莫名其妙,还真有点丈二和尚的意思。 莫兰站起来:“我去收拾餐桌吃饭,你们先慢慢聊。”莫蓝是想把空间留给他们,孩子们的事情让他们自己处理,虽然莫蓝喜欢黎嫚,但她不想多加干涉。 “妈,我去帮忙。”滕毅立马起身和莫蓝一起去了厨房,房间里只留下方展和黎嫚。 “妈”?滕毅管阿姨叫妈?”黎嫚震惊疑惑地看着方展。 “我们两家是老邻居,他爸爸妈妈和我的爸爸妈妈都在造船厂上班。我们两岁的时候就上幼儿园了,我妈妈是造船厂医院的护士长,下班有时候比滕毅爸爸妈妈下班早些,就把我和滕毅一起接到我家,然后在我家吃晚饭,等他爸爸妈妈下班再到我家再把滕毅接走。他叫我妈‘妈’的时候,是我妹妹一岁的时候,我教她喊妈妈,有时候滕毅在也教她喊妈妈。可能是时间久了,喊习惯了吧,从那时候起,滕毅就和我一样管我妈妈叫妈了。”方展回忆着儿时的美好,若有所思。 “原来是这样啊,在学校的时候就看见他老是跟着你,还以为他是你的小跟班呢,原来你们感情这么深厚。”黎嫚感慨,又有点羡慕他们之间的感情。 黎嫚哪里知道,就是她的突然离开才让方展放弃了学业。不提这个还好,提起这个方展就会心痛到不能自己,这是在揭方展已经愈合的伤疤。当然这也不能怪黎嫚,黎嫚突然离开是因为爸爸的工作需要,她也没有办法,可是她给方展写过信的,是让姚琪琪转给方展的。 “听说你是回来搞学术研究的,够资深的。”方展心不在焉又不无自嘲地说。 方展自己都觉得奇怪,为什么对黎嫚会如此平静,上学的时候,只要黎嫚回头即便不是看他,他都会心跳加速。回来的路上还在想,如果见了面会怎么样?他想了一万个可能,就是没有想到会是现在这样的心态,并且觉得和黎嫚都无话可说。是自己在记恨她呢,还是已经彻底走出了自己的内心?不管这么说,方展心如止水没有一点心动,方展自己都觉得奇怪,这样一个美貌知识并存的女人,自己为什么会没有一点点的心跳?唯一可以解释的理由就是:已经不爱了。 初中时不懂得爱情,只是莫名的喜欢。给黎嫚写情书的人太多,有本班级的,本年级的,还有高年级的。但是黎嫚有一点让方展对她情有独钟。那就是不管谁给黎嫚写情书,黎嫚都会一一回复,而且十分婉转地拒绝,绝不伤害对方的自尊心。当然收到了回信的人也不一定就彻底放手,有些人还会继续给黎嫚写情书。黎嫚的处理方式就是,每个写情书的人只回一封拒绝信,如果你还继续写,那就请自便。但是她不会像有些女生那样在班级大声朗读情书,以此来炫耀自己并羞辱追求者;也绝对不会把情书交给老师,让那些写情书的人挨批评。黎嫚就是这样一个人,方展也很欣赏黎嫚的处事风格。她不像姚琪琪,只有一个人给他写了情书,他就到处炫耀自己。后来那个男生说给她写情书完全是为了黎嫚,因为姚琪琪和黎嫚是闺蜜嘛,接近姚琪琪是为了迂回接近黎嫚,这个打击对姚琪琪来说有点惨。 “这次研讨会大约几天结束?”因为不知道要说什么,没有久别重逢的喜悦,更没有当年离别时的怨气,爱都放下了怨气也就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方展知道什么叫爱之深,恨之切,现在爱的没有了何谈的恨呢? 黎嫚对方展的不热情,不主动当作是欲擒故纵,也许过一会就好了,所以黎嫚虽然心里不舒服,但是并没有表现出来。她想凭他当年对自己的那份执着,一定是生自己当年不辞而别的气了。还是方展真的不爱自己了,黎嫚似乎听见了自己心碎的声音。 “你是不是不欢迎我啊,要赶我走吧?昨天刚刚到你就问我什么时候走吗?” “你要这样想我也没意见。我只是想你如果有时间带你转转,看看A市这十几年的变化。”方展把“十几年”说的很重。 “好啊。我也正想好好看看这些年A市的变化呢,恐怕我都认不出原来的样子了吧?”黎嫚一语双关的意思明显的是说给方展听的。 “十几年怎么可能会不变,咱们的学校已经扩大了许多,校园里的篮球场都是现代化的CC自然胶,丙烯酸材质的。上课也是电化教学,不像我们那时候,上一节微机课两个人一台电脑。”方展自嘲地有意提起上学的时候。 这些年方展有了点收入就一直想为母校捐款,每年多少都会捐一些,有点存款就会倾囊捐助。他先捐助的是初中的学校,第一年给学校捐了一些教学设备,因为学校四周都是民宅没办法扩大面积,只把校园周边的一些空地圈了起来,这样原来的校园就扩展了一些。意外的是,在修建校园的时候,居然遇见了初中的班主任,也就是给他差评把他推到“垃圾班”的那个老师,现在是副校长。一个被他推到“垃圾班”的学生,如今回来资助自己的母校。 “老师您好!哦,对了,您现在是校长。” “您好!没想到是你捐助我们学校,非常感谢。我为当年的......”方展抬手阻止他说下去。 “你不用道歉,我还要谢谢你的差评,否则我不会选择当兵,也不一定有现在的我,所以我还要感谢你!”老师无地自容,他不知道方展的话是真是假,还是在嘲讽他。自那以后方展就再也没有去过那所学校,因为他要捐助的下一个目标是他所在“垃圾班”的那所普通高中。 这个学校原来很小,只有两栋教学楼,没有校园。方展就计划着给学校改建扩建,他详细地做了一个扩建预算。结果自己的经济实力远远不够,他就四处寻找商机。也许是上天对他的眷顾吧,让他遇到了一个可以改变自己现状的机会。之后他就像市教委市建委规划局等相关部门提交扩建申请和计划,经过多次申请最终得到批复。把学校南面的超年限旧房改造工程承接下来,原住户不再回迁,此地扩建学校。尽管这是一件非常有意义的利民事情,还是颇费周折的。首先是拆迁户,过去搞扩建拆迁户是可以回迁,现在这块地皮被方展征收,这些原住户就要移迁他处,这个决定引起了很大的反响。 在这里居住了几十年的人,完全习惯了这里的生活环境,虽然居住条件差些,但是学校就在家门口,对于有孩子的家庭来说是一件省心的事情,不需要接送孩子上学放学。这是多数家庭的老大难问题,所以曾经有多少人聚集在市政府,要求市政府撤回改建学校的决定。方展也为此挨骂遭围攻,父母也曾因此被骂,有些人直接到造船厂去找方展父母闹,没办法父母还因此被迫停职半年,因为造船厂实在扛不住民众的围攻。当然,方展对这些民众的反对毫不在意,他完全理解民众的心情,在一个地方居住了几十年,已经习惯,换一个地方是需要从新建立人际关系,重新适应新环境。这些对于年轻人来说很容易,对于老年人是真的不容易改变,因为老年人本身就喜欢怀旧。为了让原住户同意搬迁,方展在做计划的时候,对新居建了商圈、医疗和社区服务,这几个重要问题解决了,就是分房了,方展也给了他们足够满意的条件。 一、凡是家里有孩子上学的,只要愿意在这所学校上学都可以在这所学校就读; 二、原一室一厅的住户都给二室一厅,家里有老人和孩子的,都给三室一厅。 三、住房面积,一平方米顶一平方米等值分房,如果有超出原房面积的十米以内的按评价,超出十米以外,每平方米按百分之三加价。 这些优惠让所有拆迁户都十分满意,那些曾经骂过方展的人联名写了致歉信。特别是有孩子的家庭,对孩子学习的进步更喜上眉梢,还集体做了面锦旗送到了天佑集团。不过,方展对这些荣誉不太感冒,因为方展做这些并不是为了这些名誉。 说实话,当初有这个想法还是在方展退学的时候产生的。校长那一席话和挽留让方展很感动,方展在“垃圾班”的时候,虽然成绩一直在提高,但是垃圾这个名头还在,总会有几个重点班自以为是的人出来挑衅,因为他们知道就是打架,挨批的一定是“垃圾班”的人,所以重点班的某些人就会肆无忌惮的滋事。方展从来不惯着这些人,也不想和他们讲道理,直接用拳头说话,为此经常被叫到校长室。所以,他以为自己要退学是让老师们和校长高兴的一件事,可他万万没有想到校长居然挽留他,为了能够留住他还把这事告诉了父母。那时候他就在心里暗暗发誓如果有一天我发迹了,一定回报学校回报校长的知遇之恩。 “开饭喽!”莫蓝在厨房喊道。 第十七章疑惑 晚饭后,莫蓝和方伯豪去院里伺弄小园了。有了这个小院,两个人的生活更有乐趣了,每天早上起床先到院里给自己亲手种的小菜除草、间苗,满院绿油油的,有小白菜、水萝卜、生菜、韭菜还挺全的。两个人乐此不彼。 滕毅也回自己家了,客厅只有方展和黎嫚。 “你是不是非常恨我?其实我当年走的很突然,我连老师都没见,到国外读书也不需要转学证。”黎嫚解释当年离开的事情。 “那个已经不重要了,当年你都从来没有回头看过我一眼,所以你走与不走结果都是一样的。” “我不是不看你,是因为不敢看你,因为我们好多女生都喜欢你,你太高冷了,都怕被你拒绝,所以女生都不敢和你说话。”方展心里咯噔一下,原来是这样,也就是说他和黎嫚的心情曾经是一样的,可是现在事过境迁了。 “咱们那个学校现在一定很美吧?听说你帮助学校重新扩建时,还挨了不少人的非议,阿姨和伯父还被停职了半年?”黎嫚看着方展说着,眼里满是崇敬和爱慕之意。 “呵呵,那些事又算得了什么?比起当年你......”方展收住话题,他觉得自己差点说出埋藏心里十几年的痛:“我只是觉得有点对不起父母,是我让他们蒙受辱骂和嘲讽,受到了那么多的委屈。不过还好,爸爸妈妈并没有怪我,反而还非常支持我。这就是我的动力,让我能够坚持做下去。”方展说着,眼圈泛红,深情地看着窗外小园里父母种菜的背影,他很欣慰。 黎嫚看着方展看父母的眼神里,满满的愧疚和心疼。能让一个男人如此心碎,那是怎样的一种磨难。黎嫚的心微微的疼了一下,眼圈红红的:“真的是委屈了你们。” “一切都过去了,给父母买这套房子就是因为这里清净,又有园子,后面有山,闲暇时,种种园子,爬爬山,身心都得到了锻炼。并且这里离爸爸妈妈上班要近一些。这里非常适合养老。”方展轻松说着,刚才的一脸阴云顿时无影无踪。 黎嫚有点失落,从始至终方展都没有给她一个正式的眼神,每次看她都是一带而过,从回来到现在没有一个眼神是真正给她的,没有一个眼神是热情的温柔的。方展给黎嫚的眼神都是在聊天的时候滑过,或是轻轻地瞟过。这让黎嫚很不舒服却又不知道说什么,她不知道方展为什么对她这么冷漠,姚琪琪说方展有女朋友难道是真的,伯母说方展还没有女朋友,是父母还不知道他有女朋友吗?她一直以为他会和她一样,一直在等他,所以他也会等她。在国外这些年,她一直很努力,她要让自己变得更优秀才能和他并肩同行。可是她只想到了自己,现在她后悔了,后悔自己这十几年为什么一次都没有回来找过他?她把他弄丢了。 “方展,你有女朋友了吧?她是做什么的?一定很漂亮吧?”黎嫚不想错过这次见面的机会,红着脸大胆地直接问了出来。 方展回过头,眼睛直接撞上黎嫚投过来的爱慕表情和眼神。方展哪里不知道黎嫚的小心思,但是现在方展对她没有一点感觉,甚至都没有心跳过。也许是分开的太久,也许当年的那种只是喜欢,更或者是十年的经历,他们都在成长,他对她虽然不反感,但已经没有了当初的那种感觉了。 “怎么说呢?现在还不能说心有所属,但是心里早已有谱了。”方展一脸的幸福模样:“暂时还没有正式宣布女朋友的打算,等集团再稳稳再说吧,我不想让她受到一点点伤害。”方展就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一是不想分心做事业,二是不想像当年那样受伤。人们说:世上伤人最深的莫过于情。 黎嫚本来想婉转一点告诉方展,她喜欢他,也爱他,可是却没有得到想要的结果。是他没听懂自己的意思,还是根本就不爱我呢?黎嫚想着,看着方展的表情,可是方展的脸上并没有任何变化。这就说明,方展心里没有她。黎嫚对自己是很有信心的,才貌双全,追求自己的人可以排成万里长城了,可是方展从一进门就没有表现出一点点的喜悦感,黎嫚以为方展是故意装深沉,可是聊到现在,一点主动都没有,而且表现出来的态度没有一点热情,反而有些不屑和疏离。这让黎嫚心里倍受打击,怎么说,我也是要貌有貌,又是医学博士,我哪里配不上你?想到这,黎嫚的心微微的疼了一下。她有点后悔自己昨天太冲动,住到方展家,是不是有点不自重。她想过无数个见面的画面,唯独没有这种画面。 黎嫚强忍着没有让泪水涌出眼眶,笑着说:“我们可以试试做朋友吗?看看可不可以发展成为男女朋友?”黎嫚这欲笑还颦的样子着实的让人心疼了一下,但是方展却没有一点的心动,对她,心已死。 方展也想过,人家怎么了,长得漂亮,又有学识,家境又好,还有什么配不上你的?可是在方展的心里,感情和婚姻从来没有谁配得上谁,也没有谁配不上谁。也不是你说喜欢谁,谁就必须做你朋友。男女朋友只有谁适合谁,适合的才是最舒服的、最好的。这个配得上配不上说白了,就是等价交换。就是两个人的金钱和地位在同等的情况下,看着谁都不亏,就是般配。可是一旦有一方的金钱和地位出现了问题,条件就不能对等了,这一纸婚姻就会像大海上的一叶扁舟,摇摆不定,如果短时间内不能恢复元气,这个婚姻就会土崩瓦解。方展虽然还没有女朋友,不是她找不到,是他还没有遇到让他心动的女孩。这些年方展身边不缺女孩,有主动的,也有朋友推荐的,更有商界大鳄们介绍自己女儿的。方展不喜欢商界联姻,那种相互利用的婚姻没有爱情,一旦衰败或者落没了,这个婚姻就会彻底结束。他觉得应该真正的男人之间有能力就够了,不需要用女人做靠山。只有没能力的男人才需要靠女人维护和巩固自己的地位,所以,方展对爱情是忠于自己内心的。能够让自己心动的可能才适合自己,她不需要多有社会地位,也不需要有多金,只需要她单纯的爱就足够了。 “我说过,我心里早有心仪的女孩,只是还没有最后确定而已。”方展的话里没有给黎嫚一点机会。他做事就是这么决绝,他说,如果你摇摆不定,就会给别人机会,最后受到伤害的就是两个人。 “哦,那就是你还在犹豫,如果你还没有确定,如果重新考虑,能把我列入你的考虑范畴吗?我会不会是你的第一人选?”黎嫚真的放下身价,如此这般地对方展说,其实她的心在流泪,但是爱一个人,就可以不要尊严。 方展心里一震,被真真地刺痛了一下。这就是当年自己的内心的感觉,让他疼得无法呼吸的那种感觉。这种感觉让他微触眉间,但只是一瞬就消失了。刚刚的感觉实在是不好,那段经历他不想去回忆,更不想再次经历。 “当然,如果你不嫌弃。”方展掩饰了心动,略微缓了一下情绪。 黎嫚心里一动,觉得自己还是有希望的,可是当看到方展那没有任何表情的脸时,刚刚升起的那点自信又荡然无存了,她又有了失落感。黎嫚觉得方展对她真的没有一点意思,他们的聊天总是问答形式的,这让黎嫚很是不解,是什么原因让方展对她一点感觉都没有了呢?就算是相亲网站上认识的,也未必如此疏离吧?这些年他到底经历了什么?她一定要找闺蜜好好聊聊。 黎嫚的心乱了,不知道还能聊什么。她现在很想知道这十几年里方展到底经历了什么?黎嫚知道上学的时候,她和方展也很少说话,可是即便是不说话,她相信方展依然喜欢她。那时候,她之所以拒绝所有人,就是因为心里有方展,只是她没有告诉他。黎嫚知道每天放学方展跟在自己身后都是在保护她。突然出国让她也措手不及,是爸爸的工作需要才举家搬迁。她没有告诉任何人,包括老师。临走时只给姚琪琪打了电话,那时候没有手机,家家都是座机,黎嫚不知道方展家电话。姚琪琪去送她的时候,她还让姚琪琪替她转告方展她出国了。到了国外也曾经给方展写过信,都是通过闺蜜姚琪琪转交的,可是她没有收到方展一封回信,为什么会成现在这个样子? 黎嫚很费解。 第十八章真相 黎嫚一直很费解又想不通的一件事,她曾经给方展写过很多信都寄到姚琪琪那里,让姚琪琪转给方展,可为什么方展一直不提信的事呢?这次回国虽然她告诉了姚琪琪,但是姚琪琪说她最近赶服装秀很忙,让她自己打车过来。黎嫚脑袋一热就想到了方展,然后就给方展打了电话。 黎嫚想着想着就笑了,问:“这些年你有没有收到我写给你的信?” 方展一头雾水:“信?什么信?你给我写的信?” 黎嫚看着方展不像撒谎的样子:“是啊。我写给你的信,因为不知道你的地址就让姚琪琪转给你的。” “我从来没有收到过你一封信,而且走后姚琪琪也从来没有对我说过有关你的任何事,我是全班最后一个知道你走的消息的,知道以后我第一时间就问过她你去了哪里?她告诉我说她也不知道。哦,后来姚琪琪没事总会找我说话,问我有没有给收到你写给我的信。” “哦,我知道了。”黎嫚明白了,信一定是姚琪琪故意没有给方展的。姚琪琪还说方展和另外一个女孩好了,原来这一切都是姚琪琪搞的鬼。也因为一直都收不到方展的回信,所以黎嫚给方展的信也就越来越少了。后来有了手机,书信就彻底没有了。这次回来方展的电话还是黎嫚让叔叔帮忙找的,否则她是找不到方展的。 现在黎嫚终于知道了这一切都是被姚琪琪算计了,因为上学的时候姚琪琪也很喜欢方展。他们之间的一切都是姚琪琪在作祟。黎嫚痛苦地闭上了眼睛,这就是她的好闺蜜,泪水还是没有忍住地涌出眼圈。可是方展并没有注意到,因为爸爸妈妈从外面回来了。 “妈,爸,这个园子就是玩玩就行,别把它当工作干,那样就失去了我买这个房子的初衷了,本来是给你们锻炼身体的。”方展很无奈地劝解道。 “知道啦!真墨迹,你还是个男人吗?”爸爸撇着嘴嘟囔着,话语里却是满满的自豪和骄傲,还带着一点点甜蜜。 “瞧把你美的。”妈妈笑着怼爸爸。 这时爸爸妈妈来到沙发边,莫蓝发现黎嫚的眼圈红了,诧异地看向方展,方展一脸的不解:“怎么了?” “黎嫚,你怎么了?是不是展儿欺负你了?你告诉阿姨,如果他欺负你,阿姨绝饶不了他。”莫蓝故作愤怒的瞪着方展。 黎嫚揉了揉眼睛:“没有阿姨,就是刚刚一个飞虫飞眼睛里了。”黎嫚现在还真希望方展能够欺负她一次,欺负她就是还爱她,可是没有,这种不冷不热的态度让黎嫚的心很痛。 “哦,没有就好,这小子本性不坏,量他也不敢。”莫蓝宠溺地看着黎嫚说着方展,她还是喜欢黎嫚的。 “哦,黎嫚我们今天就聊到这吧。休息吧,你明天不是还要去报到吗?”方展站起来很客套地说。 “好,你也早点休息吧。”黎嫚虽有些不舍,但还是起身回了房间。 现在黎嫚什么的明白了,所有的一起都是姚琪琪所为。她私藏黎嫚写给方展的所有信,为的就是她自己想代替黎嫚和方展发展恋情。 难怪她读的艺术最高学府,本可以在一线城市发展,却偏偏选择这个并不繁华的二线城市,就是为了方展。她一定要找姚琪琪问明白,一颗仇恨的种子就这样在闺蜜心里生根了。 翌日。 因为都要上班,所以早餐比较早,莫蓝早起去早市买了油条和豆浆,这是方展最爱吃的,但是莫蓝不想让方伯豪吃油条,年龄大了少吃油炸食品还是有好处的,所以又买几个花卷。回到家又炒了个鱼香茄丝和清蒸燕鱼两个菜。 方伯豪在小园里摘了些菜回来,方展也洗漱好了,来到餐厅。“妈早!爸早!” “怎么起这么早?” “我九点要见昨天本来该签合同的那个人,所以我要早点走。” “哦,那你先吃吧,我等黎嫚一会。”莫蓝一边炒菜一边说。 “好,那我先吃了。一会替我和黎嫚解释一下。” “我也收拾好了,不用解释。知道你忙,你先吃吧。”这时黎嫚走了过来:“阿姨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这就好了。”莫蓝说着把菜端了过来:“好了,快吃吧。” “对了,你今天不是说要报道吗?要不要和我一起走?这边比较偏,这里人基本都有车,所以这边打车不是很方便。我不知道今天会不会有时间过来接你。”方展实话实说。这里的确不好打车,因为这里是别墅区,家家都有车,的士很少来这边。 黎嫚明白方展的意思,如果这还听不出来,那就是傻子了。所以黎嫚很识趣:“好,你等我一会,我去收拾一下,正好搭你顺风车吧。今天报到,来参加学术研讨会的人下午有个见面会,安排每个人的演讲时间。明天就正式开始演讲了。” “好。那快过来吃饭吧,我这几天忙着新品服装上市。过几天看哪天有时间,我带你好好看看A市的发展变化,再看看咱们的学校。”方展和黎嫚边吃饭边聊。 “好。” 很快方展和黎嫚吃完早餐,黎嫚去房间收拾行李。 莫蓝从厨房出来,看见儿子要往外走:“怎么,吃好了吗?这就走啊?” “嗯,公司有事,急着回去。黎嫚下午报到,所以和我一起走。”这时黎嫚拖着行李箱走了出来。 “阿姨,伯父,我走了,我们下午报到,安排讲座时间。不好意思阿姨,打扰到您了。”黎嫚表情复杂地看着方展,话却是对莫蓝说的。 “有什么打扰的,会议结束再过来住两天,屋后面有山挖点菜什么的,山上空气好着呢。”莫蓝对黎嫚亲热的挽留。 方展的电话又一次响起,他回身接过黎嫚手里的行李箱推着往外走:“我们走吧。公司又在催了。” “好。”黎嫚和莫蓝拥抱了一下往外走,来到车旁又回头:“阿姨伯父,我走了。” 莫蓝也跟了出来,看着两个人的情况好像没有什么进展,一定是人家姑娘没有看上自家儿子,很有可能。毕竟自家儿子没有学历,就连高中毕业证都勉强。人家怎么会看得上? 莫蓝看着两个人:从外表上看,绝对是天生的一对,地设的一双,只可惜儿子没有文凭。在这个一切都以文凭说话的时代,看来儿子的择偶标准应该降低条件了。 莫兰感叹到。 方展提着黎嫚的行李箱来到车后,打开宾利后备厢把行李箱放了进去,回头对爸爸妈妈说:“爸妈,我们走了。别老在园里干活,那是给你们锻炼身体的,别为了这块地累着了。莫莫这几天都没有回来吗?” “莫莫已经一个星期没有回来了,说是城东一个出租屋内发现了凶杀案。现在不知道怎么了,杀人比杀鸡还大胆。”妈妈摇了摇头感叹着:“你抽空过去看看她。” “知道了,妈。爸妈我走了。没事上后山溜达溜达,别整天呆在园子里。”方展说着上了车。 “伯父阿姨再见。谢谢阿姨伯父。”黎嫚身体微微前倾以示礼节,然后转身上车坐在副驾驶上。 “没事常回家看看,你妈老念叨你。”爸爸走到车前,趴在车窗上偷偷地说了一句,然后走到别墅门口替方展开门。 “滴滴——”方展按了按喇叭,看见爸爸为自己开门,心像被揪了一下。本来是可以遥控的,可是爸爸偏偏自己去开,说明爸爸是有多不舍。爸爸说妈妈念叨,其实也包括爸爸自己,方展明白。男人总是把脆弱的一面隐藏起来,让人看起来很坚强的样子,其实男人比女人更脆弱更怕孤独。 方展开车离开别墅,妈妈追到别墅门口,望着渐渐远去的车影消失在视线中。 方展按了一下插座上电话,拨了一个号码:“赶紧出来!” 第十九章创业 方展来到滕毅家门口,滕毅已经等在门口了,方展给滕毅一个手势,滕毅坐了后面。 方展一路疾驰进入市区,高楼林立,四排车道依然显得拥挤车行缓慢。到了公司楼下方展把车靠边停下,滕毅下车。 “去把今天要签的合同还有去服装厂的资料都准备好,和丁秘书在办公室等我。”方展让滕毅下车后交代下工作。 黎嫚看着几乎陌生的城市,除了还有几处老建筑依然完好的矗立在那里,让你还能感觉到它的熟悉,多数地方已经是物是人非,完全陌生的,就好像从来没有来过一样。街道比十年前要宽出两倍,过去最高楼层是十一二层,而现在最高楼层是34层。就说马路两侧的路灯也是比过去排列密且都是豪华型,A市这十几年的变化对黎嫚来说完全是一座崭新的城市,因为过去的A市在黎嫚的脑子里完全消失了。这时候她才明白方展对她的态度就像这座城市一样地发生了质的变化,这个变化是不可以逆转的。一座城市都有如此变化,那么一个人十几年的经历就可想而知了。方展这十几年都经历了什么,她不得而知,但是从方展的眼神中可以看出,方展的内心世界绝不是学生时代的年少轻狂,十几年的磨砺一定是很苦吧? “吱——”刹车的声音把黎嫚的思绪拉回了现实,黎嫚就像刚刚睡醒一样,眼神里满是疑问:“到了?”说着就要开车门。 “等等,还没有到,你往右侧看。”方展用手指了一下右侧的两米高围墙里的八层楼:“还记得这是什么地方吗?有没有一点熟悉的感觉?” 黎嫚看的认真想的头大也没有想起来,她摇着头:“一点印象都没有,这是哪里?” “这就是我的高中母校,原来的风华中学,重新扩建后现在是A市三中,市重点高中。当初重建本来想把初中移出去,这里就是高级高中。可是市里对这些老师无力安排,学校就分初中部和高中部两个部,等条件许可,还是要把初中移出去。这样这个学校就是纯粹的高级高中。每个年级限制在十个班,每个班级的人数不得超过60人。高中每个年级限制在十个班,每个班级人数也限制在60人。原来本校的老师考试上岗,初中老师达不到上岗标准的到本部其他岗位,挣岗位工资,如果不喜欢在其他岗位,可以自行找工作。高中老师如果达不到上岗标准,但是达到了初中老师上岗标准,可以到初中部任职;当然如果自己不喜欢可以另谋其职。如果连初中上岗标准都达不到可以在本部其他岗位,挣岗位工资。”方展看着母校的方向,眼里满是希望。 黎嫚看着重新扩建的学校,已经找不到一点记忆,风华中学她知道,也许她不走也会是这所中学的学生了吧:“你很了不起,有心了。想不到十几年时间,A市竟有如此翻天覆地的变化。你也变了,有时间能聊聊你这十几年的经历吗?”黎嫚看着方展的表情变化,小心翼翼地说。 “十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城市尚且变化的让人有种物是人非的感觉,那么人的十几年经历就成了似曾相识的感觉了。”方展很有感触地说,意思是物还在,人却已经不是原来的那个人了。 方展的每一句话都在拒绝,黎嫚不是傻子,怎么会听不出来。她心疼的无法呼吸,眼里涌动着晶莹,她捂着胸口看向窗外。她不敢回头看他,怕他看见自己狼狈的样子。 可是这一切又怎能躲过方展的眼睛,在部队的八年里早就练就了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本事。方展退伍后在短短的两年多的时间里,发展到现在的坐拥过亿的资产,想想都累,更何况一直在拼搏中的人?这得付出多少的精力和时间才能有这样的成就? 方展也许在内心里还是要感谢黎嫚的,如果不是当初突然离开,也许自己会考上一所非常理想的大学,但是不知道会不会是今天的结果。所以记得有人说过:感谢绊倒你的石头,是它让你学会坚强;感谢蔑视你的人,是他觉醒了你的自尊;感谢欺骗你的人,是他增进了你的智慧;感谢伤害你的人,是他磨练了你的意志;感谢不爱你的人,是他让你懂得了珍惜;感谢遗弃你的人,是他让你学会了独立。世界上最好的两样东西:就是“得到的”和“已经失去的”这话说的太对了。 方展能有今天靠的是胆识和诚实,在他刚刚创业的时候,没有背景没有人脉,只有退伍的时候拿到的退伍补贴和父母积攒了半辈子的心血。从最初租的一家门店开了个饭店,饭店生意红红火火,但是这并不是方展想要。他还有个大方向,所以他和滕毅每天都会在市区转悠寻找商机。也许是苍天不负有心人,也许是上天的眷顾,命运就是如此地关照了方展,给了方展一份厚礼。 一个香港的投资商看好了A市的市场,经过反复考察后,最后拍板,在A市的繁华地段购买了一块楼盘,并选派了一名得力助手入住A市,管理整个施工过程。在楼体接近尾声的时候,受世界经济滑坡的影响,这个老板不得不停掉这个项目,把重心移回香港,此项目就此搁浅。方展觉得这么好的地段,就这么放弃了太可惜了,他暗中走访了解情况后直接找了那名助理,助理及时将情况反馈给总裁,总裁当即回大陆直接和方展面对面恰谈。总裁考虑,此项目搁浅,每天都在消费,什么时候可以继续上马还是未知数,这个时候还有人愿意入股融资,对他来说是件好事,否则,先前的投资就血本无归。最终达成的协议是:方展注入三分之一股份,到时候按股份分成,港方为了收回前期的投入成本,所以合同提出工程必须一年后交付使用,如果不能按期交工,方展必须1.5倍的赔偿。如果提前一天竣工给方展0.3个百分点,提前五天给0.5个百分点,提前十天1.2个百分点等诸多条件。方展目前虽然不懂商业上的诸多利弊,但是他必须争取最大利益,因为这是他事业的第一步,他必须成功,不能失败,他不能拿父母的血汗钱给自己铺路。 方展对工程有绝对的决定权,港方只可以监督施工和材料质量,所有工程都由方展管理,港方只派几个管理人员和工程设计与施工人员,合同最后敲定:如果工程提前一个月完成,方展就可以得到十个股权,那么方展就拥有四十的股权,方展这是在赌在拼命。提前一个月谈何容易?对工程一窍不通的方展开始筹划工程事宜,首先是自己身边一定要有几个能够和自己共同进退的铁子才行。这样他把孙广智和杨超请来,郭志勇是听说方展需要人自告奋勇而来。到底是当过兵的人,敢干,能吃苦,有毅力。一个人有了这三点,什么事都好做了。方展又高薪聘请了几个建筑方面的高端术人员和律师等一些人才。功夫不负苦心人,方展提前了三十一天交付使用,方展按合同赢得了百分之十一的股权。这期间的心酸、辛苦,只有亲身经历过的人才知道,今天的荣誉来得有多艰难。 黎嫚看着方展的表情变化,想到他一定经历了很多超乎常人的经历。心好像被谁揪了一下的疼,只可惜自己没有陪他走过创业的第一步。 “这些年你吃了不少苦吧?” “苦是肯定有的,男人如果连这点苦都吃不了,那就什么都不要做了。”方展手握方向盘直视前方,轻描淡写地说着。 人民医院的大楼很快进入的视线,这是一座十层高的楼房,楼顶红色宋体字框《人民医院》超大醒目。近些年,医院的楼越盖越高,内部装修越来越奢华,医疗收费自然就越来越高。真的难倒了多少有病看不起的人,又是那些看病不花钱少花钱的人一个最好的疗养院,这就是现实。你看不惯也改变不了什么,只能默认,只能接受。 第二十章签约 人民医院是A市最大的三甲医院,也是设备最先进、医术最高超的一家医院。尽管门槛费、挂号费、就诊费、住院费都高于其他医院几倍,但是看病的人每天就像赶早市一样络绎不绝。患者们在其家属的陪同下,一层楼一层楼的排队挂号、排队等电梯、排队候诊。然后有这家人的陪同下,B超室、心电室、CT室、核磁室,一圈下来,好人都会累倒。更有的人为了挂一张专家号,起五更爬半夜的到医院排队挂号。有些外地患者,提前几天来挂号预约。所以人民医院的门前总是门庭若市般地人和车络绎不绝。 方展转了一圈也没有找到停车位,正在犹豫就见一辆丰田霸道准备离开,方展调转车头准备过去,忽然一辆玛莎拉蒂逆行而上,紧随丰田车尾跟了进去。方展气愤地一掌拍在方向盘上。 “算了,我就在这里下去吧。你不是还急着去公司吗?有时间请我去公司看看。”黎嫚笑着说,然后推开车门,白色的雪纺长裙裤下白皙修长的腿,踩着六公分高的白色鱼嘴鞋探出车外,一张仙女般的俏脸慢慢探出来,气质优雅高贵,动作端庄大方。 玛莎拉蒂车主正在为自己抢到车位而沾沾自喜,探出头得意地看向宾利,突然双眼放大如铜铃,嘴巴张的可以直接塞进一个肉包子。 “你?你......是黎......黎嫚?你......真的是黎嫚。”玛莎拉蒂男被惊的结结巴巴地不会说话了。急忙从车上下来,结果忘了解安全带,闹了个狗吃屎。他又撤回身体解开安全带,再出来的时候,因为太急头又被磕到车顶,狼狈又滑稽。其实他也是来参加学术研讨会的,见到黎嫚让他兴奋不已。他早在名单中看见了黎嫚的名字,当时还以为是同名同姓的人呢。当时也想过如果真的是同名同姓,那就给自己一个心里安慰吧,就当作是真的黎嫚追一把试试。他想过许多种见了面如果不是黎嫚的搭讪方式,也想过见面以后真的是黎嫚怎样索要联系方式?十年没见,黎嫚会不会已经结婚?想了很多,就在刚刚他急切地插进停车位,也是为了快一点去报到处等候那个叫黎嫚的女人。让他他万万没想到,刚到地方就看见了真黎嫚。真是老天都在帮助我!这个意外怎么能让他不惊喜呢?这个见面形式可是他完全没想到的,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关上车门走向黎嫚,站在了宾利前面。这时候,一个身材高大,五官分明的男士从驾驶室里出来了,笑着与他面对面。他的这一系列动作方展是一览无余,方展抿着嘴笑着打开后备箱取出黎嫚的行李箱走到黎嫚身边。 “本来想送你进去的,只可惜没有停车位,现在看来只能让你自己进去了。”方展抱歉地说。 “没关系,我自己可以的。”黎嫚接过行李箱笑着,样子很迷人。 “方展?怎么是你?你笑什么?”玛莎拉蒂看了一眼方展的车,不屑地嗤笑一声:“租的?还是借的?” 在他的认知里,方展即没有背景,也没有学历,听说开了一家公司。但不知道公司规模有多大,更不知道方展的身价是他不能想象的,更是他不能比拟的。因为方展一向低调,就连捐助的学校,当时是要用方展的名字命名的,毕竟人家花了几千万。学校开学揭匾的时候也邀请了方展,但是都被方展谢绝了,学校名字还是按市里排序为好,并且告知学校不要提及是他捐助学校的,为此学校也只能尊重捐助者的意思。所以,方展捐资助学的事情,知道的人只知道方展捐了钱,并不知道这个学校改建扩建都是方展一个人做的。玛莎拉蒂的父亲虽然在市政府上班,但是他不敢透露半点这方面消息出来,玛莎拉蒂自然也不知道了。他瞟了一眼方展,然后又看向黎嫚:“黎嫚,你怎么和他在一起?你还记得我吗?我和你是一届的,我是六班的,我叫黄俊。” “外号皇军”方展不失时机地插了一句。 “闭嘴!” “我早就知道你也来参加研讨会,想去接你,又不知道你坐那趟航班,就想今天一定和你好好聊聊分别这些年的事情。”黄俊自顾自地说着,却没有看黎嫚一脸的不耐烦,眼睛始终在方展身上没有离开。 “方展,你不是公司有事吗?赶紧去吧,我要去报到了,记得你说的话,有时间带我满城逛逛,我还真想好好看看A市的变化。”黎嫚温柔似水地对方展说。 “好。那我就先走了,有事打电话给我。”方展说着上车,探出头来:“我说‘皇军’不知道让路吗?”黄俊一直站在车前说着话。 “别借个破宾利来炫耀就了不起了,就凭你还想勾引黎嫚,哈哈......,黎嫚你别相信他,他的车一定是借的或者租的,你可千万不要上当啊。一个穷当兵的能开得起这么贵的车?”黄俊没有让路,轻蔑地大声说着,是想引来更多的人看方展的笑话。如果方展一不高兴和他动手,黎嫚就会看见,就会知道方展是一个只会动手打人的人了,到时候,不用他说,黎嫚也会离开方展的。他的这点小心思方展怎么会看不出来,只是不屑和他斗,方展是谁?什么苦没吃过,什么话没听过,什么事没经历过?一个经历过生死的人,岂会因为他这几句话而让方展生气呢?你玩呢? 方展直接擦着黄俊身体走人,倒车镜给黄俊带了个趔趄,方展也没有停下的意思,从车窗里伸出一只手摆了摆,今天医院门前人多车多,方展走走停停终于走出堵车区域,然后加大油门驶上正路。 方展扭头看了一眼黎嫚刚刚坐过的副驾驶位置,还留有淡淡的余香,是一种香草提炼的那种香薰味道。其实很多男人的不喜欢香水的味道,特别是当过兵的男人。他们喜欢女人身上那种特有的、也可以说每个女人身上的味道是不同的,它们是专属不同的每个女人。而黎嫚是香草味道,这个绝对的顶级的香水而不是自身的体香。 想想刚才黄俊的挑衅,方展虽然不屑,但是心里还是很不舒服的。当年就是这个黄俊因为黎嫚带人打了方展,黄俊比方展高一点,当年方展怕黄俊欺负自己身边的人,所以没有还手。刚刚如果不是黄俊来挑衅,方展几乎把这件事忘了,如果再来找事那就新仇旧账一起算,方展下意识地摸了摸额头的疤。方展虽然不惹事,但也不怕事;虽然不愿意结仇,但也不会把仇人当朋友。以后可能还会发生类似事情,方展绝不会手软。 方展一路飞奔来到公司,进入地下车库,然后直接乘坐电梯上去。因为这个电梯是总裁的专属电梯。无论是哪一个楼层都一样,那电梯的楼层数字快速地变换着。“叮”十层到了,电梯门打开了,滕毅和另一位女助理黄婉婷还有丁秘书都等在电梯门口。 “总裁”黄婉婷身体前倾30度问候。今天黄婉婷身着紧致的职业套装,凸凹有致的身材展现的淋漓尽致,职业,气质,知性。 “总裁”丁秘书同样身着职业套装,身体前倾30度。 “总裁”滕毅来到方展身边边走边说:“金总我已经安排在‘好来屋’酒店,我们拿着合同就过去吧。” “好。”方展进了办公室从衣柜里拿出一套铁灰色西装进了休息室,十几分钟后方展穿着白色衬衫深灰色西装配戴藏蓝色领带走出休息室。都说人是三分长相五分装,剩下二分是气场,这话也不全对,人家方展十分长相十分装,这气场得是一百,这帅的不要不要的。 昨天方展回了别墅没有换衣服,今天要和金总谈合作,必须要认真一些,方展又吹了吹头发。 “我们走吧。” “好来屋”酒店。 一行四人驱车到达好来屋酒店,四个人下车直奔酒店走去,乘电梯到八楼,服务生直接带到808室。金总带一男一女已经在了。 “金总,不好意思来晚了,一会自罚。呵呵。”方展伸出手致歉地说道。 “哪里,哪里?我也是刚刚到,咱们之间没说的。哈哈!”金总和方展握着手,又转向自己身边的两个人说:“这是我的助理张远和秘书徐露。”徐露偷偷地看向滕毅,满眼的爱慕。 方展撤回手做了请的姿势:“坐,坐。”方展又指着黄婉婷和丁娇娇:“这是我的助理黄婉婷和秘书丁娇娇。这个我就不用介绍了。”方展又指了一下滕毅。 滕毅指了一下门外的服务生:“可以走菜了。” “好嘞!” 服务生上菜,方展和金总拿出合同互相看着,菜上齐了,服务生:“两位老板,菜齐了,请慢用。祝用餐愉快!”然后退下。 两位老总边用餐边愉快地聊着。 “方总,您看我们的合同怎么样?” “只要金总能够保证:一、货的质量没问题,二、货要保证供应及时,不得断货。否则按合同的百分之一百五赔付,那么合作肯定也没问题。” “好!方总,等的就是你这句话。货肯定没问题,也保证你们的工期。” “那哪天让滕特助先看看货。” “好,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两个老总握手言欢。当下签了合同。 方展和金总刚刚走出酒店滕毅的电话就响了起来,金总和方展打了声招呼:“方总,你忙,我就先行一步了。” “好,金总慢走。”方展回应一句后一边朝车走一边看向滕毅。 滕毅一边走一边接电话:“喂,你说。”一阵沉默。 “什么情况?”方展坐在车里看着滕毅接完电话问。 “城西工地出了点事。”滕毅小心地说。 “是事故?”方展从车窗探出头来问。 “不是。回公司再说吧。”滕毅说了一句上了车。 两辆车驶出酒店停车场,瞬间融入到车流中。 第二十一章工地(一) 一行四人来到公司地下车库,直接乘电梯上楼。 走出电梯,滕毅和方展一边说一边往总裁室走去,黄婉婷紧随其后,滕毅:“咱们在城西的开发项目,上面来通知让暂缓开发。这暂缓可是没有期限的,这样我们前期的投入就要泡汤。” 方展转身对黄婉婷说:“咱们前期投入多少?” “咱们前期买地皮一共投入一亿八千二百万,买设备八百四十一万,塔吊工人和司机工资三十四万八千,其他工人六百二十四万八千,工人食宿三万二千七百,还有一些其他费用二万三千八,总计一亿九千五百二十四万七千七。这是咱们的总投资,这里十以下的数字不计。”黄婉婷对答如流,居然可以完全脱稿叙述,头脑清晰,记忆超强,口齿如此清晰。 黄婉婷汇报工作从来不需要照本宣科,她的记忆非力常强。她说自己写过的东西记得住。看小说可以一目十行,看资料当然也可以过目不忘。当初应聘天佑集团本不是集团的招聘时段,可她就是凭借这超强记忆和清晰的语言表达能力,给她开了天窗,破格录用并且没有试用期而直接上岗的第一人。还有一点就是应变能力,这三点优势集于一身的人方展怎么可能错过?黄婉婷也完全胜任这个职位。所以,每一次洽谈业务,除了滕毅,方展都要带上黄婉婷,如果是应酬方展绝不会让她去替自己挡酒。 有时候,也会有人调侃方展:“方总,听说你身边有一位美女助理,怎么舍不得带出来?” 方展对这样的调侃已经很有免疫能力了:“呵呵,那是因为我对自己很有信心,一我不需要靠女人的姿色来洽谈业务,二是我不需要女人替我挡酒。”每次回答都会让那些老总无话可说,又能让他们不再找这样的话题。而且让其他老总真的无话可说的还是其他的老总的助理,无论从形体、颜值,还是业务能力都是和黄婉婷无法比拟的,这也是其他老总所嫉妒的。当初24岁的黄婉婷大学毕业,没有选择去更好的城市发展,而是选择了回到家乡,选择天佑集团的主要原因就是因为方展捐助了学校。这样心有善念的人一定是个值得信任和尊敬的老板,选择这样的老板一定会让自己有更大的发展空间。三人一起来到总裁办公室,黄婷婷把报告翻开送到方展面前: “这是城西工程所有的支出,请您过目。” 方展拿过报告认真地审阅着,脑子里回忆着黄婉婷汇报的数据,一点不差,他放下报告对滕毅和黄婉婷说:“你们俩去城西工地,先停工三天,工人工资照发,我去市规划局看看。” “好”滕毅和黄婉婷转身往外走。 滕毅忽然转身:“黄助理,我觉得我们应该打一份交接协议。万一我们走了,那伙人进去怎么办?我们应该把问题复杂化,和那些混混是没有道理可讲的。打两份,一份是我们不施工,但是工地还是我们自己人驻守。他们可能会不同意我们留自己人,他们一定也想留人和我们的人一起看工地;还有一份就是我们的人全部撤走,他们的人留在工地。所以打两份保全协议。到时候看情况,方总你觉得呢?” “好,对待小人就是要用非常手段。” 方展收拾好桌上的文件装进文件袋走出办公室。三个人来到电梯前,叫了电梯:“你们俩到工地后,一定要处理好,不要发生任何冲突,让工人休息三天,三天后给他们答复。”方展又一次叮嘱滕毅。三人一起进入电梯。 “知道了,总裁。放心吧,我会处理好。”滕毅不想方展担心,故意很轻松地说。 “总裁放心,我一定好好配合滕特助处理好工地的事情。”黄婉婷认真地说,黄婉婷一种都保持一种干净利落、精明能干的样子。 “有什么情况给我打电话。” 电梯到了地下车库,三个人走出电梯。 城西工地。 推土机、挖掘机、残土车都已经停工,一个西装革履的工作人员模样的人,带着一群身穿制服的执法人员在阻止工人工作。 “凭什么不让干啊?你们是执法人员,你们有工作证吗?执法人员出来执法要拿出依据来,什么文件、批文都没有就让我们停工?我们凭什么相信你们?”城西项目负责人齐杨据理力争,和执政人员在争论。 “我们也是执行上面的指示,上面不发文,我们也不敢随便来阻止你们。更确切地说,如果上面没有指示,我们还不知道这里有工程呢。”那个穿西装的工作人员,一脸怒气地说。 “识相的让你停你就停,别自找麻烦,到时候别说我没有告诉你们。”这个西装男走到齐杨面前讥笑地说。然后朝一个染着红毛梳着飞机头的浪荡青年甩了一下头。 红毛朝着身后的一群人挥了挥手说:“走,进去看看。” 一伙人你推我搡地往工地里走,项目经理齐杨伸手拦住:“慢。没有接到正式停工文件,里面还在施工,非工地人员禁止入内。这是对你们的安全负责。” “滚一边去,别妨碍我们执行公务。”红毛伸手一巴掌拍向齐杨,助理严平华挡在了齐杨前面,红毛这一巴掌拍在了助理严平华的胸口上,严平华一个趔趄身体向后倒去。 经理齐杨一把扶住助理:“老严,你没事吧?” 严平华站稳了稳身体,摆了摆手轻声道:“没事。”然后指向红毛大声质问:“你凭什么打人?院内施工重地不得随便入内,这是规定。” “规定?老子就是规定,老子现在就想进去,谁敢阻拦?”红毛和经理吵了起来,引来了很多工人和路人围观,一个路人看不下去:“现在就是这样的人最牛,拿的钱一定不少。” “就是。现在的混混比谁都牛,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是没人管呢?还是没人敢管?” 红毛听了更加得意:“对,就是没人敢管,你能怎么着?” 一个施工员突然看见了滕毅往这边走来:“看!滕特助来了。” 经理齐杨挤出人群走向滕毅,说:“藤特助,你来了?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来了这群人,说上面说的,不让干,非要停工,还动手打人。你看怎么办?” “好,我知道了。去安排人让工人们都撤出来,一个不能落下。不要和他们理论,免得发生冲突,全部撤出。” 说话间还是有工人和执法人员发生口角:“你们这是抗拒执法,带走。”一个身穿制服的工作人员,一把抓着一个工人的衣领凶狠地说。 许多工人围了上去,截着不让带走。制服男手里惦着一根一米多长的圆木棍看向人群,然后高高地举起手里的圆木朝人群挥去。 “住手!”一个清脆且很有力量的声音喝住了制服男。 木棍停在半空中,持棍者回头寻找声源,目光落在一美女身上。他松开抓着工人的手,痞痞地走到美女身边。但是由于身高的差距,他需要仰视美女,这大概让他觉得很没面子吧,他举起木棍想挑起美女的下颌,只可惜,木棍还没有碰到美女就听见“嗷”地一声,人已经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工地围栏的大门上,“砰”地一声,身体横着撞到了大门上“咣”地一声大门被撞得关上后又弹了回来,“噗”直接把人拍了个“狗吃屎”。 “哈哈......”工人和执法的人都哄笑起来,所有人都在看这个大美女,人不但长得漂亮,居然还有如此功夫,这又让人们更加多看了几眼,而且眼神里满是惊讶,敬佩。 滕毅也睁大了眼睛,意外收获啊! 滕毅在心里吐槽:这是什么来头,同时为总裁竖起了大拇指,一个这么精致的美女居然还有如此了得的功夫。这是穆桂英挂帅吗? 第二十二章工地(二) 这时候被踹飞的制服男勉强爬起来,弓着腰走过来:“你这是抗拒执法,还殴打工作人员,我一定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他指着黄婉婷恶狠狠地说。 “好啊。我倒要看看你是怎么让我吃不了兜着走的?看来你是他们的头喽?告诉我你的名字,我好记住你,下次见着你好躲着走。”黄婉婷不屑地看着面前这个像只煮熟的虾子一样的人,不无讽刺地笑道。 “那我就告诉你一声,我叫罗......”话一出口,他突然停住不说了,想了一下:“我为什么要告诉你?”这时候他直起腰点着滕毅和黄婉婷说:“你们摊上事了,摊上大事了,这个工程已经下达文件了,市里收回了。你们抗拒执法就是对抗政府。” 滕毅和黄婉婷看都没有看他一眼走向破拆机,破拆机的长长手臂正举得高高的准备破拆,一群工人在用身体拦截。 “工友们,我是总裁助理,今天就是来解决这个问题的。现在大家注意安全,都撤到安全的地方,咱们休息三天,工资照发。你们离家近的,能回家的就回家看看。家里远的就好好休息,三天后回到这里继续工作。如果你们有谁回家需要路费的去找你们负责人,每人预支两千。好了,大家撤吧。齐经理让你的人做好清场工作,不得有一点闪失。” “好,我这就去里面清场,这里有百八十号人呢,免得落下的人出事。” “好。你把所有队长都叫上,让队长清点人数,一个都不要落下。” 项目经理一边往里走一边用扩音器喊着:“各队工长把自己队的工人都叫出来清点人数,不要漏掉一个人。然后到大门口这里集合。” “安全员,你带两个人看看有没有那些地方存在安全隐患,需不需要排除?”项目经理一一安排停当,在这里等着大家集合。 各工长各奔东西去自己的工作地点清点人数。 因为有人来阻止施工,工地的所有人都在议论,所以召集的很快。二十分钟后,所有工人到齐,每个工长报数。因为实行打卡制度,所以集合的人数一定要和早上进来打卡的人数一致。一一核实后,确定无一遗漏。人数清点完毕。安全员也回来了:“齐经理,里面没有安全隐患,一些地方不能动的我们已经做了标记。没有问题了。” 工人们不明所以,一个个七嘴八舌地议论着。 “好了。大家不要说话了。静一静,总裁助理有话要对大家说。”齐经理拿着扩音器对大家说。 所有人站成两队即刻安静下来,等着滕毅讲话: “所有工人都听清楚了:一会大家一起撤离这里,放假三天,这三天工资照发。家里离得近的,想回家的可以回家看看,如果没有路费可以和你们队长说清楚,预支两千。三天后再回到这里继续工作。都听清楚了吗?”滕毅又重复了一遍。 “听清楚了。”洪钟般的声音在工地回荡。 “好。大家现在撤离现场,不要说一句话,不要和这些人起冲突。离他们越远越好,按队撤,各队长看好自己队友。” 滕毅和黄婉婷一直看着工人全部撤离,又对几个负责人说:“你们也撤吧,如果有借工资你们代办一下。施工员和安全员留一下。” “好的,滕特助、黄特助。”人都撤了,这里忽然安静的没有一点声音。 这些所谓的执法人们懵逼了,没有费一点口舌,没有动一个手指,就连带来的机器都还没有响就完事了。其实这些人有几个是领工资的,他们是长期临时工而已,仗着家里有点门路。其余的就是一些好吃懒做的小混混,每天站在街头就是靠一些无良老板的雇佣,发给他们执法服装假冒一下执法人员。事成之后,不出事给他们一些钱了事,出了事,拘留个三五天出来以后继续,去为那些无良老板干些违法的事情。他们就是靠这样的接济混口饭吃。平时流里流气的像黑社会老大一样,实际上他们什么都不是,就是仗着人多起哄。就像开发商最爱找他们去闹拆迁户,因为拆迁户不知道他们的真实身份,看到他们痞痞的样子,又有纹身,又穿着制服,搞不懂他们到底是做什么的,就知道他们不好惹,所以好多拆迁户都是因为不知道他们的底细而妥协。他们今天本来就是抱着打架来的,这个结果是他们没有想到的,现在他们居然不知道该怎么做了。他们把眼神都转向西装男,因为来的时候说好的,如果有不听话的就动手,把人打坏了不用管,只要别打死,被别人打给补偿。可是现在他们居然栽了,而且栽的很惨,惨到还没有动手就收工了。他们看着罗洪昌也没用,因为工人撤离了。 这些人手痒痒的真想追上去,可是没有西装男发话谁也不敢上。西装男也不敢发话,因为围观的人越来越多,议论也多。 “这怎么盖着盖着就停工了呢?” “一定是违规工程。” “是豆腐渣工程吧?现在这些开发商都很心黑呢。” “等着吧,没准又是一个烂尾工程。唉!这得害了多少人啊?辛辛苦苦攒了一辈子的钱就这样打水漂了,哭都没有眼泪啦!” 滕毅和黄婉婷看着这些看热闹的人,不嫌事大地说的有鼻子有眼的,真是让人哭笑不得。也难怪,这样事情还真是多呢。滕毅和黄婉婷一直到所有工人全部撤离。那些所谓的执法人员面面相觑,不知所措地互相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这是他们完全没有料到的,每一次出战都是逼迫被执行者不服,然后大打出手,每战每胜,然后这些人就会得到雇佣者的报酬。报酬多少视情况而定,也就是根据完成后的收益多少付报酬。有时候他们得到的可以够他们吃喝玩乐几天,最少的时候也会请他们去一次星级饭店胡吃海喝一顿。雇佣者们给工人发工资可以不讲信用,因为雇佣者知道工人到月拿不到工资也不会离开,因为他们不想白干,还期待老板一定会给。而对这些人,雇佣者是讲信用的,一是因为钱不多拿得起,二是因为他不想得罪这些人,以后兴许还会用,三是这些人没有文化,办事不靠脑子,只要给钱什么事都干。所以雇佣者可以对任何人不讲信用,唯独对这些人最讲信用。 这些人原本以为这次如果成功,这二十多个人每人可以分得一万多的,可是没想到人家根本不和你斗,直接撤了。这算不算完成任务呢?钱能不能给? 滕毅指着着西装男:“你是他们领头的对吧?我们的人可是都撤了,现在是上午九点三十分,从现在开始,这里就交给你们了,如果这里出一点事,或者少了一颗钉,你都要给我加倍还回来。你记住我说的话。” 滕毅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西装男:“这是我们撤离的文件,你需要在这里签字。证明你们从现在开始接管了工地,也就是说,从现在开始工地里出现的一切事情责任由你们负责。你看清楚里面的条款,不要出事了以后你说什么都不知道。” 做工程的这样的事情经常会发生,如果处理不当结果就会很麻烦,没完没了,有时候还会被要求索赔等情况,为了减少后续麻烦,所以滕毅提前草拟了这份转接手续。 西装男蒙了,这怎么不按套路出牌呢?这样的事情经常干,从来没有人要求什么签字,这怎么还要签字呢?他也不傻,知道签了字万一有事,他就脱不了干系。所以他拒绝签字。 “不签字也可以,那这里我们就不能交给你们。”说着滕毅收起文件说:“现在我们的人虽然撤离了,但是这里的负责人还是我们,如果你们硬要进去点话就是违法犯法。这个你们懂的,不用我多说。我们现在回去了,你们最好不要乱来,里面都有监控。” 说完转身对施工员和安全员说:“这几天你们在这里值班,注意安全,一只老鼠都不能进去。” “好的,滕特助。” 滕毅说完转身对黄婉婷说:“黄特助,我们走。” “等等。”西装男急忙叫住滕毅:“我打个电话。” “头,这个活不好做啊。没想到他们不和我们斗,他们现在全部撤了。”西装男一边打电话一边往远处走,大概是怕滕毅他们听见他说话吧。 滕毅也不急,等着他打电话。 西装男走过来对滕毅说:“好吧,我签字。” 滕毅重新拿出文件递给西装男,又拿出笔递给他。滕毅友情提醒:“我可告诉你,这件事谁签字谁负责,你要想好。” 西装男接过笔看也没看就签了字:“你吓唬谁呢?” 滕毅看了他一眼,又拿出印泥递了过去。西装男愣了一下,还是把自己的手印按了上去。然后把文件不屑地甩给滕毅,滕毅没有接,文件自然落地。黄婉婷指了指一下地上的文件,一字一顿地说:“捡起来。” 西装男刚想耍横,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弯腰捡了起来递给滕毅,然后立马跑掉了。 滕毅和黄婉婷轻笑了一下,滕毅收好文件对黄婉婷说:“我们走吧。” 西装男瞪着眼睛指着黄婉婷,咬牙切齿地自言自语:“你给我等着。你们觉得这里还能是你们的吗?哼!可笑。赶紧滚吧。” 黄婉婷转过身往前迈了一步,笑着说道:“要不你先滚一下,教教我们怎么滚?” 西装男没想到自己的话被黄婉婷听到了,吓的边往后退着边说:“你别过来,告诉你,我也是有来头的,你们惹不起的。还是认栽吧。哈哈。”说完摇头晃脑地往大门那边走去。 黄婉婷慢慢地跟了过去,滕毅刚想叫住,话还没有出口,就听“啊——”、“噗”远处尘土飞扬,这声音速度快的,“啊——”的声音好没有结束,西装男杀猪般的嚎叫声就震动了耳膜。听这哀嚎声,就知道这一次比前一个人摔得更狠更惨吧。 红毛跑过去扶起西装男:“洪哥,没事吧?” “滚犊子!没事,你试试。哎、哎呦。”西装男很痛苦的样子。 “一个骑电瓶车的男子车从这里路过:“这是发生了什么?声音这么惨?”突然像发现什么似的:“这不是‘红寡妇’和‘罗红肠’吗?哈哈,你小子也有今天。这是哪路神仙为民除害呢?哈哈。” 黄婉婷头也没回地弹了弹根本没有灰尘的衣服,又拍了拍手。 第二十三章交涉(一) 滕毅和黄婉婷上了兰博基尼,方展上了宾利,三人分两路出发。 滕毅和黄婉婷去了城西工地。方展直接去了市规划局。 市政府座落在A市的中心地段。这座有着百年历史的城市,现如今还有许多地方保留着那个年代的建筑和建筑上的一些装饰。这些建筑和装饰见证着这座城市有着悠久的历史和文化,也见证了国人的精明才智和聪明智慧。这些古建筑现在已被列入国家文化遗产的保护行列里。随着国家建设和经济发展,这座文明古城也在迅速成长、发展壮大。因为体制改革,各个职能部门的健全,市政府那建设初期的三栋四层的老旧办公楼已经明显不够用,所以在原址重新扩建成现在的六栋十二层的完全现代化办公楼。这几栋楼的四周都栽种着各种树木,有松树、垂柳、梧桐和一些叫不上名字的树,掌形的叶片根部是绿色,慢慢向叶尖颜色逐渐变成鸡血红,特别漂亮。有人说这种树是专门美化城市环境的,稍矮一点的就是丁香树和榆树。这些丁香树到了春天,伴随着泥土的芳香发芽散叶。园林工人会把他们修剪成可观赏的蘑菇形、葫芦形。榆树在丁香树的外层,每年春天园林员都会剪修到一米高左右,看起来就像围墙一样。办公楼的东西南北都留有一条可以同时并行两辆车的通道,就是为了方便群众到这里办事。方展驱车从西面直奔市政办公楼二号楼,因为规划局在二号楼。 方展到了政府二号楼,因为规划局在二号楼。规划局在二号楼二楼,方展没有走电梯,直接一步两个台阶上了二楼。这里方展已经不是第一次来了,所以轻车熟路,规划局在步行楼梯的左侧,在走廊的天棚吊着一个牌子:规划局。也就是说这一侧所有办公室都是规划局里各科室。方展一路往里走,各科室的门楣上挂着办公室的名称,规划局一共有十个科室:局长室、办公室、综合科、设计室、监察科、总工室、行政审批服务科、规划管理一科、规划管理二科、规划管理三科。方展来过这里,所以直接来到《行政审批服务科》。 “咚咚咚”地敲门声刚刚停下,里面就传出声音:“请进!” 方展推门进屋,宽敞明亮的办公室四个办公桌,南面两个大窗户,每个窗下两个大办公桌,对着门两个办公桌,右手边两个办公桌。也就是这间办公室有八个工作人员,目前屋里只有进门这个办公桌一个人。方展站在门口问道:“你好,城西那一片的规划是谁负责?也就是那边如果有事应该找哪位?” “噢,你好。我叫钱琎。请问你有什么事?”办公室里唯一的一个工作人员站起来对方展说。 “我叫方展,是城西开放项目的承包方和施工方。现在已经开工近两个月了,今天突然去了一伙人,自称是规划局下达的文件,要求我们停止一切施工。可是在此之前,我们既没有收到任何停工的通知和文件,他们即没有工作证件,也没有执行文件或者说是正式批文,到了工地还特别嚣张,殴打我施工人员,我现在就是想知道你们是否真的下达过什么文件?如果真的勒令停止施工,我们为什么没有收到任何迫停的文件和通?知这些人是不是你们派去的?他们的行为是不是真的代表你们规划局?你们有批复的文件吗?而且在我们事前没有接到任何通知通告,直接去问施工工地闹事打人。现在我就想知道三件事:一、这群人是不是规划局派去的?还是有人恶意搞出来的?二、为什么要求停工?我们是经过招投标的,这样我们是有损失的。三、为什么停工?停工是想解决什么问题吗?什么时候开工?有没有期限?如果说他们忘记带文件了,那么我现在在这里看看文件。”工地的事滕毅已经电话里向方展汇报过了,所以方展毫不客气地提出这些问题。 此时钱进不知道怎么回答,因为城西的这个项目有人举报,说是城西项目招标是用的不正当的手段中标的,而且施工方的施工员等重要人员的资质不够。所以规划局已在着手调查核实情况。但是目前还没有正式下达批文,也就是说还没有最后决定,也没有指派任何人和任何组织去工地叫停。这是谁怎么大胆子呢?钱琎不知道情况所以不敢开口乱说,即怕得罪领导又怕得罪同事,方展的名字钱进是有所耳闻的,在市里还是有些声望的,他也不敢得罪,他只能周旋。 “方总,事情是这样的,你的这个项目因为有人举报,说你们施工方没有资质,所以局里觉得先停工,核实情况后再继续施工。”钱进小心翼翼地既不得罪领导和同事又不伤方展,斟酌着自己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 “你的意思是有人举报?举报什么呢?就算是有人举报,还没有下达文件,那就是说现在还没有权利让我们停工对吧?那我们的损失怎么办?被打的工人怎么办?这些人非法扰乱工地打伤工人怎么处理?既然不是你们委派的,我是不是可以报警?我要求现在给与答复。”方展毫不客气地不卑不亢地说。 “你这样,在这里坐一会等我们科长回来看看领导怎么说。本来城西那一片是我负责的区域,但是没有文件下达我们是不会派人去的,至于那些人我就不知道怎么回事了。”钱琎保持中立,措辞非常严禁。 “算了。我自己去找市委,我没有时间等,工地那里闹出事怎么办?”方展说着站起来就往外走,钱琎怕领导回来挨批,一再挽留。 “方总,您就是去了,市委也会反馈给我们处理。这是必须走的程序,我看你还是等一下,问明原因再做打算。”钱进劝解道。 方展觉得钱琎说的也有道理:“好。那我就在这里等一会,最多十分钟。” 钱进给方展倒了一杯水:“您坐。喝水。”方展在沙发坐下喝着水看着腕表。 “其实这个事情已经好几天了,我们还没有调查清楚,所以也就没有下批文。但是,是谁指派去的我还真不知道。” 方展和钱琎说着话,就听见门外脚步声伴着说话声越来越近:“你说城西那一块真的需要重新招标吗?那人家现在已经开工了这么长时间怎么办?” “什么重新招标,如果同等条件那就还给现在的承包方和施工方。如果条件相差悬殊,那这里肯定有问题,那就彻查到底。” 两人边走边说进了办公室,俩人一眼就看见了方展,方展站起来:“杜科长,你好!”方展伸手和走在前面的人握手打招呼,杜科长和方展是认识的,几次来这里办事已经很熟悉了。 然后方展又把头转向后面的人点着头:“沈科长,你好”。 “你好,你是有什么事吧?说吧。”被称为杜科长的人拉着方展在沙发上坐下问道。其实他看见方展的第一眼就知道方展的来意,但是他还不知道工地已经被停工。 “你知道我的那个城西工程吧?” “嗯。知道,怎么了?” “今天早上突然来了一群人,穿着你们的制服,说是你们下达了什么停止施工的文件,要我们停工。我们要他们出示工作证、批文,他们什么都没有,还动手打了我们的施工人员。刚才问钱科长,他说你们没有下达什么批文,也没有委派任何人去工地阻止施工。那我们是不是可以报警?”方展把自己刚刚和钱进说的话又说给科长一遍 第二十四章交涉(二) “.....” “其实在他们什么都拿不出来的时候我是完全可以报警,因为我不是非法施工,我是各种手续齐全的。但是我为了工人的安全,还是来求证一下。” “实话实说,城西那片最近确实出了点问题,我们现在已经着手调查,在还没有调查清楚之前我们不会有任何行为。你反应的那伙人我想绝对不是我们派去的,如果真的要求你们停止施工,一、我们会提前告知你们;二、我们会拿出相应的文件。”杜科长非常肯定地说。 “那好,我现在报警。就说有一伙不明身份的人冒充执法人员到工地闹事?”方展看向杜科长,看着杜科长的反应。 “劝退也行,报警也可以。为了安全起见,我建议还是报警,劝退容易引起冲突。”杜科长建议道。 “好。”方展拿出手机打给滕毅:“工地的人已经撤了吗?你现在在那里?那伙人还在吗?好,立刻马上报警。然后回公司。” “是,总裁。”电话那端回应。 方展收起手机转身和杜科长握手道别:“谢谢杜科长,那我是不是可以继续施工?” 杜科长点头:“可以啊。没有调查清楚之前,你完全可以继续施工。” “好,那我就先回去了。如果真的有什么情况通知我们。” “好,一定。” “钱助,我先走了。” ............ 城西工地。 滕毅和黄婉婷刚刚上车,滕毅电话就响了:“总裁。好,我马上报警!” “什么情况?总裁让报警?”黄婉婷疑惑地看着滕毅。 “是。那就报警!”说着滕毅直接拨打110:“110吗?我报警。有人在城西工地闹事,我们正在施工,忽然来了一伙人阻止我们施工,气焰嚣张,还打人。城西工地有工人受伤,好,城西工地。”滕毅挂了电话,然后对黄婉婷说:“走,回去。”俩人下车回到工地。 这群人有的往工地里走,有的在外面闲聊,看见滕毅和黄婉婷又回来了,立马警觉地凑到一起,挤成一堆。 “你们......你们又回来干什么?”西装男吓得口齿都不伶俐了。 “等警察,警察一会就到。” “你们报警了?” “对呀。我们的工程合理合法,有土地使用证明,房屋建筑许可,你们凭什么让我们停我们就必须停?如果你们有文件我们无话可说,可是你们什么都没有,你们连工作证都没有,我严重怀疑你们是非法组织。所以报警啊。”滕毅说的有理有据。 红毛跳了过来指着滕毅和黄婉婷说:“你们等着,我们也不是吃素的。我们上面是有人的。”说着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黄婉婷往前走了两步,吓得红毛边往后退边喊:“别过来,别过来。”随后就听见“噗通”一声,红毛被门槛绊了个“倒栽葱”,尘埃四起。 黄婉婷转身拍了拍似乎脏了的手,又弹了弹根本不存在灰的衣服,掩面而笑。 这时警察也到了。 “谁报的警?” “是我。我是这个工地的负责人,今天早上接到施工人员电话说有一伙人来工地闹事,还打人。这伙人说是上面指派的,可是没有任何文件和停止施工的通知之类的批文,甚至他们连工作证都没有。” “这两位是我们工地的施工员和安全员,他们当时在现场,被打伤的人我们已经送到人民医院。有什么事情和他们沟通。我还有事先行一步。” 滕毅对黄婉婷说:“我们走吧。” 滕毅从包里掏出车钥匙,边走边按了一下,“叮”地一声,停在路边的新款兰博基尼车灯闪烁,滕毅打开副驾驶车门,黄婉婷愣了几秒。 “黄助理,请上车。”滕毅做了一个请的姿势。黄婉婷这才明白,滕毅是在给她开车门,黄婉婷内心微微动了一下,心跳加速,这是什么情况? 黄婉婷在心里暗暗的问自己,心跳的怎么会这么快?怎么会有如此心动?黄婉婷低着头红着脸上了车。这一系列反应滕毅根本没看见。滕毅关上车门转身来到驾驶这边开门上车,一脚油门,车冲上街道。 “啊——”黄婉婷惊叫一声。 “吱——”一个急刹车,黄婉婷身体前倾险些发生碰撞:“怎么了?”滕毅愣愣地看着黄婉婷。 “哦,没事。”黄婉婷拍了拍胸口说道。 一向雷厉风行的滕毅,这才想起刚才起车有点太快,让黄婉婷惊了一下。这也是因为滕毅当兵多年的训练,退役后又跟着方展创业习惯了速度。 “对不起。跟着总裁习惯了速度。” “没关系,现在做什么都需要速度,也许抢一秒就能成就一件事情,迟一秒就会毁一件事情,这也不是不可能的。” 滕毅电话响起:“总裁,好,马上到。” 滕毅重新启动:“坐好。” 瞬间,车子消失在车流中。 .......... 滕毅和黄婉婷很快就回到了公司,走出电梯,丁娇娇:“滕特助、黄特助好,总裁在办公室等你们。”滕毅、黄婉婷一起来到了总裁办公室。 “滕毅,你现在给金总打个电话,让他马上来公司一趟。然后你马上去交警队处理那天的车祸的事。”方展对滕毅说。 “好,我打完电话就过去。”滕毅拿着电话播了出去:“喂,金总你好。我家总裁想请您来我们公司一趟。哦,好,好,我家总裁在公司等你。” “总裁,金总说马上就到。” “好,你去忙吧,黄婉婷你也出去吧,有事再叫你。” “好,总裁。” “好,那我先去交警队了。”滕毅说着和黄婉婷一起出去了。 ‘ 交警队。 滕毅到了交警队,其他人都已经到了,只差自己了。见了孙队连忙道歉:“孙队,不好意思,临时出了点意外需要及时处理。方总让我代表他向您道歉,也向大家道歉。”滕毅边说边拱手对每一个人致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真的,实在不好意思,工地出了点事。” 孙队赶紧摆手说:“知道你们都忙,他们也才到没一会。都到齐了,大家都坐吧。” 大家落座,孙队给大家主诉了当时车祸的勘察结果:“关于4月18日下午两点十八分在兴华路和安康路的十字路口的车祸一案,我们回来把视频也看了一下,这次车祸的主要责任是捷达车主。”现在我们大家再把车祸现场视频给大家看一下,孙队把视频打开大家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视频上。 孙队看着视频讲诉车祸全过程:“由于捷达车在外道直接变道撞上劳斯莱斯,然后直行道的奥迪因为避让不及撞到了捷达,而白色现代有因为奥迪突然停车而追尾奥迪。这是这次车祸的分析,车损都不是很严重,现在都是自己修好了是吧。那么的修车票据的带来了吧?” “带来了。” “带来了。” “那么觉得这个车祸应该怎么处理?视频你们大家也都看了,虽然主要责任是捷达车主,但是很明显,捷达意思为了避开那个可爱的男孩。如果捷达不变道,那个男孩的后果不可想象。” “孙队,我家总裁的意思是我们的车我们自己修修就好,我们不追究谁的责任,也不要求赔偿。不过我只代表我们自己,至于他们的车怎么办你和他们商量吧,我还有事就先退了。”滕毅站起来走到孙队面前说着:“是不是需要我签字啊?” “孙队拿出调解书递给滕毅,你看一下还有什么异议,如果没有异议就可签字走人了。”滕毅拿过调解书看也没看,就直接签字走人。 “孙队,兄弟,我就先走了。”滕毅和孙队还有另外两个交警摆摆手,打了声招呼转身就走。 “等一下。”就在滕毅一脚门里一脚门外的时候,身后传来一个温柔的女孩的声音。 滕毅停下脚步回头看着捷达女孩:“你有事?” “哦,先生,谢谢你那天送我,不然我就被人投诉了,一次被投诉我这一个月就白干了。所以真的谢谢你!”女孩就是捷达车主于硕,今天穿的是一套淡绿色连帽卫衣,梳着高马尾,不加任何粉黛的脸,清纯的像在校的高中生。 “不用客气,那件事已经是过去式了,翻篇了。一脚油门的事,不用放在心上。”滕毅真的没有在意这件事,也许今天于硕不说他都不记得了,因为类似的事做的太多了。 “先生,这样的事情对你而言可能是举手之劳,但是你挽回了我的工作,一个月工资不多,但是对我很重要,所以我真的是非常感谢你。”说着于硕给滕毅深深地鞠了一躬,滕毅慌忙地扶起于硕。 “千万不要这样,不能这样。没什么事我就走了。”滕毅一点也不想待了,他可受不起这么大的礼。其实没有苦过没有穷过的人,当然不知道一个月的工资对一个刚刚大学毕业的农村女孩子来说有多重要。 “还有,你刚刚说你的车不用赔付了是吗?”于硕一脸复杂,长长的睫毛像两面小扇子一样诧异的忽闪着。 “是啊。不用赔付啦,怎么了?我说的不够清楚吗?”滕毅也诧异了,不用赔付不是很简单吗?而且你不是捡了很大的便宜不是吗? 奥迪男看的这个急啊:“不让你赔了就赶紧走吧,你是脑子被吓坏了吧?” 现代男也看不下去了:“哎,人家那个车都不让你赔付了,你知道自己捡了多大的便宜吗?快谢谢人家赶紧让人家走得了。” “不行。”于硕的声音突然拔高了许多,几个都是一愣。 第二十五章交警队 于硕也自己的声音吓了一跳,捂着嘴巴看着大家。 “不好意思,我是太着急了,没有控制好声音。先生,非常感谢你的不赔付。说实话,我目前还真是赔不起。但是先生你能告诉你的单位地址吗?还是留下联系方式或者给我一个账号。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我想我可以每个月还你一点,直到还完为止,我说的是真的。如果你不方便留联系方式也不希望我去你公司,那我会每个月的今天把赔付送到这里,然后你可以到这里来取。我就是和你说一下。实在不好意思耽误了你时间了。”也许是因为紧张额头有微微细汗,于硕转身回到位置上坐好,用衣袖轻轻地擦着额头。 滕毅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了,这女孩把滕毅整不会了,滕毅挠了挠头看了大家一眼抬脚大步流星地走了。 屋里人好像才反应过来:“哈哈哈哈”突然爆发一阵爽朗的笑声,女孩的脸一下红到脖颈,懵了。她查看着自己的衣服,发现什么也没有,又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而她的脸有疑惑、有好奇、还有一脸的不知所措。 最后还是孙队给解了围:“好了。既然滕特助不需要赔付,那他这一块咱就过了,你们两个的修车票据给我。事故的主要责任是这个女孩,你们看看是你们自己私下协商?还是需要我们帮助解决?”孙队说着看向女孩:“这起事故的主要责任在你,虽然你是为了保护那个孩子,但是事故还是发生了,那个孩子现在找不到,所以还是由你先行赔付。如果能找到那个男孩还好,他是第一责任人,需要赔付一部分,如果找不到就都是你赔付了。你有什么意见可以提,如果有问题,我们可以协商解决。” 于硕把头摇的像拨浪鼓似的,一边摆着手一边说:“不用不用,我赔付。就是不知道赔付多少,因为我没有那么多钱,如果我的钱不够,可不可以分开赔付?”于硕说话的声音比刚才和滕毅说话时小了很多,因为害怕人家不同意,本来就是自己的错嘛。 看着女孩的样子,突然孙队有点同情女孩了,她毕竟是好心才出的错。孙队朝奥迪和现代车主:“你们俩个把修车票据拿过来。你们俩个除了修车费还有什么要求?说一下,不然你们离开这间屋子再说什么都不好使了。” 孙队对两个车主说:“你们有什么想法说说。” 两个男人互相看了一眼然后站起来说道:“那个......那个,我们.......我们也不要赔......赔付了。”说着又指了一下女孩:“她也是为了避让那个孩子,也不是违反交通规则。”女孩坐不住了,一下子冲出交警队蹲在门外哭了起来。 “呜,呜,呜”孙队和另外两个交警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紧跟着出去就看见女孩把脸埋在臂弯里抽泣着。两个男车主更是一脸懵逼状态:“这都说不用赔付了怎么还哭了?”说着也跟着出来了。 大家都疑惑不解地围着于硕,不知所措。最后还是孙队蹲下去先说话:“小丫头,怎么了?有什么事说出来好解决,不要哭啊。”这时候一个交警递给孙队一包纸巾,孙队用纸巾碰了碰于硕的手臂,于硕没有抬头伸手抽了两张纸巾,稍微缓了一下,双手搓了搓脸颊站了起来,然后给了大家一个可爱的笑脸,深深地鞠了一躬。 奥迪男呼出一口气:“呼----,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我说错话了呢。”这一刻大家都明白于硕为什么会哭也就没必要问原因了。 “没事就好,都进屋吧。你们说好,怎么处理?以后不能找后账哈。”孙队一边往屋里走一边半开玩笑。 “就按刚才说的吧,车损不是很严重,也没花多少钱就算了。她的车可能要修一修。”现代男指着于硕说。 大家都进了屋:“那既然这样和解就过来签字吧,这件事就算处理完了。你们也可以走了,这是我处理交通事故最快最不头痛的一次。”孙队很感慨地说。 只有于硕没签字,此时她的心情很感动,她对两个男士鞠躬致谢:“谢谢!谢谢你们!”两个男士急忙回应:“啊?不用不用,不用这么大的礼。” “求你们点事呗,能不能把你们的修车票据给我?”于硕弱弱地说,脸有些红。 “为什么?我们都说了不用你赔付了,你要票子干什么?”两个人疑惑不解地问。 “你们不用我赔付说明你们人好心善,但我一定要记住你们,所以想留个纪念,让我也向你们一样,做个好人。你们是我在A市的第二个朋友。”于硕说的很实在,也感动了两个男士,他们掏出票据递给于硕。奥迪车的修车费是五千多,因为奥迪是三处受损,撞捷达这边严重些,和劳斯莱斯也有剐蹭,后面被现代追尾。现代的票据修车费不多,因为都是刚刚起车汽车,没有速度,所以他和奥迪追尾不是很严重,所以只有两千多。于硕小心翼翼地把票据叠好放在了包里,然后伸出手和两个男士分别握手致谢: “谢谢!谢谢你们的理解和谅解,谢谢你们的包容。这件事让我爱上了这个城市,因为这里不但城市美,你们更美。”于硕甚至有想上去拥抱着两个哥哥的冲动,但是还是因为男女有别。 “好了,事情解决的很圆满,当然了,这和你们的人品有着一定的关系。如果人人都能像你们一样互相理解,互相谦让,这事情就好办多了。这件事我也很感动,我要把这件事宣传出去。教育人们要遵守交通法规,一旦出了问题一定要互相理解互相谦让,不要冲动。冲动的魔鬼!”孙队说完哈哈大笑,然后和两个男士一一捂手很感慨:“我也要感谢你们给我们上了一课。这无论做人做事理解对方很关键。谢谢你们!” “孙队,我的车再放这里一天吧,我明天找修车的过来修一下,今天好像没有时间了。可以吗?”于硕的车出事那天被交警拉到了队里。 “行。没问题,那这事就这样,不会反悔吧?呵呵呵呵。”孙队笑呵呵地看着大家,突然觉得这人与人之间还是很友好的嘛,这互不相识的几个人,本来是从纠纷开始的,当时在现场还吼的脸红脖子粗的,一天后居然这么轻松而且谁也没有无理要求什么,人啊!这就是人性使然。 几个人一起往外走,于硕突然停住脚步:“两位哥哥,不介意我这样叫你们吧?如果有一天我攒够了可以还你们的时候还是要还的,因为今天我可以给你们两个赔付,但是我这个月的工作就会完不成任务,所以我可以先赔付一个人,然后剩下的钱我把自己的车修好,这样对我工作很方便,你们看可以吗?否则我没有车我的工作任务连一半都完成不了。” “我说妹妹,你怎么这么墨迹呢?说不需要赔付就不用赔付,男子汉吐口唾沫都是钉,怎么还能把话收回去啊?”奥迪男佯装生气的样子。 “你是怕我们出了这个门就反悔呢?还是觉得我们是说话不算话的人?”现代男也火了。 于硕急得满脸通红:“不是,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是觉得这么多钱,你们说不要就不要了,我心里有压力,好像欠债一样难受。” “这样啊,喂,哥们,既然她心里不舒服,那咱们让她请咱俩吃顿饭吧?”奥迪男对现代男说完,又转向于硕:“小妹妹,你看这样行不行?这样你也不觉得欠我们的了,心里也就平衡了对不对?” 于硕一听高兴地拍着手跳着脚:“好啊好啊,那哪天呢?要不就现在吧?” “好啊。去哪?” “我请客,你们选地方。”于硕说。 “妹妹,你家在哪?你没有车,去个离你家较近的地方,这样你回家方便。” “哥哥们,你们怎么这么好啊?怎么老是为我想的那么周到。我又要被你们感动哭了。”于硕说着眼里又盈满了晶莹。 “出发!你坐谁都车?” “噢,你们等一下。”于硕转身跑回交警队:“孙队,我很感谢你们帮助我,所以我借花献佛请大家吃饭,走哇!” “什么叫借花献佛?” “他们都没有让我赔付。那我请客的钱其实不是人家的吗?”于硕撅着花骨朵一样的小嘴说。 “我们还没有下班,我就不去了。”孙队指着两个年轻的交警说:“如果你俩想去就去吧,但是不要喝酒啊。去吧去吧,还有几分钟我盯着吧。” “谢谢孙队!”两个家伙噌一下窜出了交警队。 他们一行五人奥迪和现代两辆车驶出交警队大院。 孙队望着他们离开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一脸的疼爱和宠溺。其实不是他们多贪吃,只是他们都是还是孩子。 第二十六章闺蜜相见(一) 黎嫚今天遇见黄俊恐怕是黎嫚的一个大麻烦,黄俊就像苍蝇一样叮着她。这让黎嫚非常恼火,真是豆腐掉灰堆,吹不得,又打不得,黎嫚是一个头两个大。没办法只好给方展打电话求助,希望方展能够过来,让黄俊知难而退。可是黎嫚想错了,一是方展忙城西工地的事情不能来,二是来了黄俊也不会离开,因为方展太了解黄俊了。当年老师给方展差评就是黄俊搞的鬼,因为黄俊考重点高中的成绩是方展的试卷,他收买了老师把方展的试卷和自己的试卷调包了,结果方展的分数就刚刚踩线,为了阻止方展是重点高中,他让老师给方展写了差评。然后他保证老师一年后任教导主任,两年后任校长。这就是权钱交易。黄俊很聪明,初中时把精力都用在了追求女孩身上了,结果到现在依然独身一人。这些都是方展退役回来以后听说的,但是方展已经释然了。当然,黄俊又不是没有变化,黎嫚走了以后,他把目标又锁定在姚琪琪身上了,姚琪琪长的也还可以,有点婴儿肥,体型比黎嫚略胖一点,家庭条件中上。也许是因为经常和黎嫚在一起的原因吧,在黎嫚走了以后很多曾经喜欢黎嫚的男生把目光转移到了姚琪琪身上,所以姚琪琪一下子从陪衬变成了玫瑰。 黎嫚给方展打电话求助不得,只好再次给姚琪琪打电话:“琪琪,是我,黎嫚。” “噢,嫚嫚。”姚琪琪接起电话:“嫚嫚,不好意思。你看你回来了,我本来应该去接你,陪陪你,可是公司真的很忙。我们的服装要赶在“六.一”前出来新品,我是设计师,所以忙的焦头烂额,慢待你了。” “既然你那么忙,那我去找你吧,在你公司附近聊聊。这么多年不见,你就一点都不想我?”黎嫚故意卖弄真情。 “那这样吧,我现在把工作赶一下,如果能挤出时间,我打电话给你,我们再约地点好不好?” “好吧。那我等你电话,拜拜!” “好。拜拜!” “黎嫚。我找了你一圈。你有事吗?如果没事我请你吃饭。这么多年没见了,联络联络感情。呵呵。”黎嫚刚刚收起电话,黄俊就找了过来。 “你没事吗?”黎嫚皱着眉头一脸的无奈地说:“你不要准备一下吗?明天你可是第一个演讲。” “不用,天天看的都是这些资料,天天临床还是这些,都印在这里了。”黄俊非常自信地指了指自己的头。 黎嫚看着他:其实黄俊无论外貌还是身材不比方展逊色,只是身高稍矮于方展,五官也很标准,奶油小生的面相,宽额头,高鼻梁,就那双欧式的眼睛你一定会把他当作老外。笔挺的身材保持的不胖不瘦,深灰色西装下白色的衬衣,藏青色领带,一尘不染的高定黑色皮鞋,全身名牌。就是这样一个既有帅气的外表又有内在的学识,黎嫚想着和她的条件相当,也可以说是门当户对。可是黎嫚总是觉得黄俊身上比方展身上少了那么一点东西,至于少了什么还真说不出来。 “黎嫚,我就是想请你吃个饭,没别的意思,还请你赏光。”黄俊知道黎嫚故意疏远自己是为了方展,心里把方展诅咒了一百遍。 方展在公司正讨论城西工地的问题,突然打了个喷嚏:“怎么回事?奇怪。”方展自言自语地捏了捏鼻子。 “不好意思,我刚刚和闺蜜约好的,就是姚琪琪,你知道的。”黎嫚不好意思太绝情就说:“那现在请我喝下午茶吧?我在等姚琪琪电话。” “哦,那好吧。”黄俊终于有了台阶,解除了尴尬。两个人走出医院大楼,朝医院对面的茶楼走去。这两个人的颜值回头率还是蛮高的。走进茶楼就唏嘘一片: “哇,俊男靓女,真是天生的一对啊。” “还真是,那女的好有气质。” “那男的好帅,好喜欢。哎呦,我怎么就遇不到?” 这时候有服务生走过来:“两位这边请。”边说边做个请的动作。两个人对面坐下,黄俊兴奋的不知所以了。 “嫚嫚,喝什么茶?”黄俊兴奋的有点忘乎所以了,直接称呼“嫚嫚”。 黎嫚打了个寒颤:“黄俊,你还是叫我黎嫚吧。” “哦,对不起,只是一时着急就随口喊出来了,别介意。”黄俊心里翻江倒海的难受啊,一个称呼而已,就让黎嫚反应这么大,太窝心了。 黎嫚忽然觉得有点于心不忍。正在为难的时候,手机突然响了:“喂,琪琪。好。”黎嫚收起电话对黄俊说:“不好意思啊,黄俊。姚琪琪让我现在过去了,茶正好还没叫,那就改天吧。” “去哪里?我送你吧。”黄俊不失时机地抓住和黎嫚在一起的每一次机会。 黎嫚今天没有开车,犹豫一下就同意了:“好吧,那麻烦你了。” “乐意至极。”黄俊做了一个请的姿势,两个人朝停车场走去。 玛莎拉蒂还在早上的停车位上,停车位的车停得到比较密,所以两个人几乎是挤上车的。黄俊慢慢地倒出,然后滑向马路。这个时间段正是上班时间,所以路上车不多,很快到了约定的奶茶店。女孩子一般都比较喜欢甜品和奶茶,黎嫚下车抬头看了看“米拉奶茶”。黄俊没有下车的意思,坐在车上看着黎嫚:“你进去吧,别让人家等着急了。” 黎嫚看看黄俊:“你不进来坐会?” “我就不进去了,你们都好多年没见了,一定有好多话要说,你去吧。你进去我再走,看看她在不在,如果她不在你再出来。”黄俊显得很绅士。 “好吧,我进去看看。”说着黎嫚走进奶茶店,店里人还不算多,黎嫚仔细寻找姚琪琪的身影。 “嫚嫚,这里。”姚琪琪坐在靠窗的位置朝黎嫚招手,黎嫚摆了摆手又走向门口,向黄俊做了个走的姿势,看着黄俊车开走了才回来。 “琪琪你还真是个大忙人。”黎嫚不无嘲讽道。 “这次服装秀必须要成功,否则我们的品牌就无法投放市场,那我的梦想就成了泡影了。所以我必须拼啊。”姚琪琪信心满满地说,丝毫没有听出黎嫚话里的意思。 奶茶妹妹拿着菜单过来:“两位美女姐姐,请问要点什么?”奶茶妹把菜单放在桌子上,然后声音甜美地介绍各种口味的奶茶和各种甜品。 黎嫚和姚琪琪上学的时候就经常去奶茶店,那时候是学生,没有那么多零花钱,所以都是去很抵挡的奶茶店,而且是买来以后就像喝饮料一样边走边喝。现在就不同了,坐在这里可以慢慢品尝奶茶的味道,慢慢体会坐在奶茶店里悠哉悠哉地品着奶茶的感觉,还可以体会一下做一个有钱人在这里品尝的感觉。奶茶店不是很大,装修风格独特,就是小女生喜欢的那种,墙壁上挂着各种卡通玩偶和拼拼图,水粉和紫罗兰相间的墙壁,错落有致地各种口味奶茶杯宣传杯直接粘到墙壁上。即新颖别致,又有立体感。整个室内清晰、干净。几个小女生服务员统一服装,清纯甜美。 “嫚嫚,你这次回来就是搞学术交流的吗?要几天啊?对了,阿姨回来了吗?”其实姚琪琪本来是很正常的几个问题,黎嫚听起来就好像是希望她赶紧走的意思,心里很不舒服。 “还没有定,研讨会是一周。不过我可能要多呆一段时间,方展要带我四处走走,看看A市的发展变化。”黎嫚故意提起方展,然后看向姚琪琪。就见姚琪琪一愣,然后勉强扯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 “哦,你和方展见过面了?”姚琪琪还不知道黎嫚和方展已经见过面了。 “是啊,那天你没有来接我,我就打电话给方展了,然后方展去接的我,直接到他家了。今天就是他送我去医院报到的。”黎嫚隐瞒了滕毅接她的事实,故意在姚琪琪面前秀感情。 姚琪琪的脸难看到了极点,她真的害怕,害怕方展知道黎嫚给他写信的事,更害怕把信私自藏起来会不会很生气,因此而丢了工作、失去方展。 “嫚嫚,这么说你和方展很有可能发展为男女朋友呢,祝贺你,加油哦!”姚琪琪一副替黎嫚高兴的样子。 “琪琪,你在大学里有没有遇到你的白马王子啊?从实招来,不许骗我啊。”黎嫚看着虚伪的姚琪琪真的很恶心,却装着关心的样子调侃姚琪琪,实则也是在试探姚琪琪,看看她说不说实话。 “说实话,还真没有。有追求的,不过都被我拒绝了,我说我早有男朋友了。” “他们就相信了?”黎嫚不相信姚琪琪的话。姚琪琪长的也不难看,五官单独看哪个都好看,不知道为什么集中到脸上就看不出美,只能用好看代替,和美不搭边。 “当然不信了,不过我告诉他们,我男朋友是军人,我们可是军婚。他们就相信了也害怕了......”姚琪琪喝了一口奶茶突然感觉自己有点话多,立刻闭嘴。结果发现黎嫚的脸色非常难看,一双如泉水般的眼睛是那么犀利,姚琪琪知道自己说漏了嘴,把剩下的半句吞了回去。 “琪琪,你不会是真的找了个兵哥哥吧?什么兵种,当兵几年了?退役了吗?”黎嫚拿着小勺搅动着奶茶慢慢地品着,又拿起刀叉一点一点地吃着甜点。 “噢,没有了。我哪里有男朋友?如果我不这么说,他们不是天天粘着我,烦都烦死了。”姚琪琪的脸红一阵白一阵,拿刀叉的手也在抖。 “我这次回来不只是学术交流,我还想把我和方展的事情定下来。他正好也搞房地产,我叔可以帮到他的。”黎嫚想用家族来把姚琪压下去。 第二十七章闺蜜想见(二) 姚琪琪家可不是普通老百姓家庭,她爸爸是A市湖西区政府工作,妈妈是区妇联的,家境优越。那时候,黎嫚家是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那种,爸爸是A市机床厂普通工人,妈妈是A市六小的音乐老师。家境平平,无论是权势还是金钱都属于普通百姓家庭。姚琪琪平时比较高傲,之所以和黎嫚成为闺蜜,就是因为黎嫚漂亮,得到众多男生的关注,所以只有和黎嫚在一起,身后永远不缺男生。她觉得自己很拽,其实是狐假虎威罢了。后来黎嫚家突然来了一个叔叔,一夜暴富,姚琪琪觉得自己比不上黎嫚了,她气馁了好几天。黎嫚走的时候,她兴奋了好几天呢,终于没有人可以和她比了,也没有人和她抢方展了。方展是她的,一定是。 “是啊,你叔在房地产界挺有势力的。不过听说方展好像不喜欢接受别人的帮助,他更喜欢靠自己。他能有今天靠的全是自己。”姚琪琪不想放手方展,这些年就是为了方展才拒绝好多追求者,其中有一个她是看好的,可是和方展比还是逊色了那么一点点。所以只要有一线希望她都要努力争取,所以这次的服装秀她一定要一炮走红。让方展看到她的努力、看到她的能力、看到她的优秀。 “对了,琪琪,我和方展聊天的时候,我问他收到我写给他的信了吗?他怎么说从来没有收到?我给他写的信呢?”现在黎嫚也不兜圈子了,直接问。 姚琪琪慌了,心里快速地编织着各种谎言准备来应对黎嫚。 姚琪琪的脑海里迅速地编织着一张张谎言网。 “琪琪,我给方展写了那么多信,他说他根本就没有收到过我一封信,是怎么回事?是不是他在骗我?”黎嫚其实已经明白琪琪根本没有把信给方展,她是相信方展的。 “嫚嫚,其实你的第一封信我确实没有給,因为我收到你的那封信的时候,我们已经放假了。我也不知道方展家在那里,而且他没有考上重点高中,我们不在一个学校了,根本见不着面。我也去过他们学校找过他,他不见我。因为他在那所高中的垃圾班,也许是不好意思见面吧。”姚琪琪说的这些是真的,但是方展不见是因为他不想和姚琪琪见面。 黎嫚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你说方展没有考上重点高中?怎么可能?” “他的考试成绩是刚刚踩线,但是老师点评的不好,所以重点高中就没有录取。也就是因为老师的那个差评,方展在普通高中还是‘垃圾班‘。这也是在他当兵以后我听说的。”姚琪琪一边搅动奶茶一边想着如何措辞才能不被黎嫚猜忌。 “第一封信是因为放假你没有给,那以后的信怎么也没有给呢?而且你没有给他为什么不告诉我呢?”黎嫚拿着刀叉吃着甜点,高贵优雅。 “我想你那么喜欢他,如果我告诉你,怕你伤心。那时候我就想可能什么时候就有机会给他了呢。” 人们常说:如果你有一句谎言,那么你需要用一百个谎言来圆第一个谎言。这话,姚琪琪现在是确信无疑,因为从进奶茶店,她就提心吊胆地编织着谎言网,但是谎言始终是谎言,她前面刚刚说过一句就需要想着如何编织下一句谎言,所以他的话总是前言不搭后语,或者前后矛盾。黎嫚也不拆穿她: “那些信你没有拆开看吧?” 姚琪琪魂都吓飞了,她怎么也没想到黎嫚会这么看她:“你怎么可以这么问?你这不是侮辱我的人品吗?”说着“呼”地站起来。 “我就是随便这么一问,你反应这么大干嘛?难不成你真的看过了。”黎嫚装着十分惊讶的样子。 “我没有。”这神反应也太激烈了吧?黎嫚的话音还没有停,姚琪琪几乎是吼出来的。 姚琪琪可能自己都没有感觉自己是吼出来的吧,当店里所有人把目光都射过来的时候,姚琪琪才察觉到自己刚才有多失态。然后立刻换成笑脸:“嫚嫚我真的没有。我知道看别人的信件是违法的,我怎么能看呢?”姚琪琪说完还假装镇静地吃着甜点。 黎嫚眼皮都没有抬一下,依旧温文尔雅地吃着甜点:“没有就没有呗,我也就是随便那么一说,你反应那么激烈干嘛呢?好像我诬陷你一样。” 黎嫚的这份镇静把姚琪琪刚刚编织好的谎言网直击的支离破碎,她没想到一向温温柔柔的黎嫚会变得这么沉稳。其实姚琪琪错了,十年了,谁都会变,怎么可能还停留在十年前?更何况,那个人是她最喜欢的人,她怎么会轻易放手。 “其实这么多年,追求他的人不少,但是不知道为什么,都被他拒绝了。”姚琪琪缓和一下气氛轻声说。 黎嫚端起奶茶喝了一口,慢悠悠地说:“是吗?这些追求者中也包括你吧?”一语击中心底,姚琪琪心一紧,这是来和她摊牌的吗? “琪琪,多少人追他我都没意见,而且很骄傲,说明我的男朋友很优秀。但是你追他我就不懂了,咱们是闺蜜,你知道我和他的关系,结果我不在身边你却趁机插一脚,这真的好吗?” “嫚嫚,我的确很喜欢方展,也确实在追求方展,否则也不会放弃大都市的高薪工作来到他的集团。我知道你爱他,但是他不爱你了,我有问过他,他说你们之间没有任何关系。你一走十年,哪个人会在原地永远等你?更何况你们还没有结婚,我凭什么不可以追求?”姚琪琪现在不想编织谎言了,因为累脑子,还容易漏洞百出,实话实说了反倒一身轻松。 “琪琪,既然我的信你都没有给方展,那就都还给我吧。我知道你肯定没有扔,而且你一直带着身上。”黎嫚表情淡淡地说,他太了解姚琪琪了。 “明天吧,我没有带。我又不知道你今天会找我。”姚琪琪心虚的不敢直视黎嫚。 黎嫚抬头平静地看着姚琪琪:“你还是现在就给我吧,大家都是成年人,不用把任何人当成傻子。不跟你计较是不想伤感情,不说不是因为我傻,我是装傻。” “黎嫚,我真的没有带来。”姚琪琪说着把放在窗台上的包下意识地拿了下来。 “没带你那么紧张干什么?现在给我,咱们之间的关系也许还能继续,否则,咱们之间就是仇人。”黎嫚一直表现的很有修养,很淡定。 这时候姚琪琪拿着包站了起来:“嫚嫚,我得回去了。我刚才赶了一会时间才出来的,现在该回去了。” “琪琪把信留下,你请自便。”黎嫚也站了起来轻声说道。 姚琪琪把包背在身后:“嫚嫚,明天我拿给你,现在我真的要回去了。” “琪琪,你真的要闹到翻脸吗?” “黎嫚你非要这样吗?” 黎嫚已经失去耐心了:“把信拿出来。别让我动手。” “我说了,没有。” “服务员!这个女士拿了我的东西。”黎嫚见姚琪琪拒绝给她,只好用借客报仇给姚琪琪难看了。 这时,所有人都看向这里,姚琪琪没想到黎嫚会叫服务员,惊的眼睛如铜铃、脸色煞白。服务员走过来看着两位女士,刚刚还在一起喝奶茶,怎么说翻脸就翻脸了呢? “两位美女姐姐,是不是有什么误会?需要什么帮助?” “我只需要你们帮助我把她包的信件拿给我,那是我写给我男朋友的信。”黎嫚对服务员说。 “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但是如果这个女士说的是真的,那就请这位女士把信件给人家就好。”服务员对着两个人温柔地说着。 姚琪琪双手死死的抓着包:“没有,我说了没有。” 黎嫚依然举止大方、谈吐优雅,一副春风满面的样子,这和姚琪琪的表情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经理过来职业式地点头:“两位美女你们好,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黎嫚很有修养地指着姚琪琪:“这位女士拿了我的东西在包里,是我写给我男朋友的信。” 经理转向姚琪琪指着黎嫚:“请问这位女士,她说的是真的吗?如你果是真的拿了这位女士的东西,你就拿出来还给她就好。”经理的脸上一直挂着亲切的微笑。 “没有。我没有拿她的东西。”姚琪琪再次否认。 经理把头转向黎嫚:“美女,你确定她拿了你的东西?”经理微笑着说。 这时候有人拿出手机拍着视频,看着两个美女。 “唉,防火防盗防闺蜜啊。以后还是少领闺蜜和男朋友见面的好。”一个娇小的女孩说。 “也不知道她们谁抢谁的男朋友。” “一看就是她了,人家不是说她拿了人家写给男朋友的信吗?”录视频的女孩指着姚琪琪说。 “如果你拿了,把信给人家不就完了吗?拿着人家的信干嘛?是自己不会写情书吗?” “姚琪琪,你确定不给我了是吗?你就不怕在这里丢脸吗?”黎嫚依旧温婉如玉,但是气势一点不减 “我说过明天拿给你就明天给你。”姚琪琪很明显沉不住气, “不好意思,我不想等到明天。你说你拿着我给男朋友的信件到底要做什么?咱们是闺蜜,男人这么多,你非要抢我的男朋友?” “黎嫚,你知道我找方展的时候他是怎么说的吗?他说‘他和你从来就没有关系,没有任何关系’,我没有告诉你是怕你接受不了。”姚琪琪看着人越来越多,还有拍视频的,她怕被有心人发到网上,那她的职业生涯可就彻底完了, 奶茶店无论顾客还是服务员都看着这里,店里一下子很囧。黎嫚和姚琪琪就这样对视着。 忽然一个女孩“啊”的尖叫声打破了瞬间的沉寂,一个挺拔的身影从门外进来。 “好帅!” “怎么可以有这么帅的男生?” “哦,我的男神。” 瞬间,所有人把目光从两个美女身上移到进来的男士身上,一片惊呼。黎嫚和姚琪琪一起看过去,黎嫚笑着:“你怎么来了?”进来的是黄俊。 “我是准备回去,路过这里顺便进来看看你走没走?没想到你还真没走。”黄俊笑着对黎嫚说:“现在要不要回去?” “那好吧。”黎嫚答应着看了姚琪琪一眼:“走吧。”站起身和黄俊往外走,她不想在黄俊面前提到方展。 “等一下。”姚琪琪追了上来,先一步走出奶茶店,看着黎嫚和黄俊走出来,拿出一个塑料袋递给黎嫚: “给你,以后我们互不相识。”说完转身朝自己的车走去。身后传来一片惊呼: “哇噻。这个美女还真的拿了人家的东西,真不要脸,拿人家给男朋友的信去勾引人家男朋友,还真是奇葩。” “也难怪,肯定是这个美女情书写的好呗。” “......” 身后的议论的声不绝于耳,但是多数都是指责姚琪琪的。 第二十八章城西工地内情 天佑集团。 总裁方展正在和金世雄金总谈城西地皮。 “咚咚咚” “进来。” 滕毅推门进来朝金总点头:“金总。”然后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直接走到方展面前,把文件袋放在方展面前:“这是调查的所有资料。基本和咱们估计的一样,去城西工地闹事的那个带头的,叫罗洪昌,他二舅是市教育局的叫季风,他大舅季雨是市七大房地产商之一,他二舅托关系给他在城管找个合同工工作。季雨这个人金总认识吧?” “我当然认识。”金总心情很是郁闷地说。 “还有,城西那块地真的有人举报,是匿名举报。举报者说这块地是有人收受贿赂,所以要求重新竞拍。规划局还在调查当中。” “胡说八道,完全是一派胡言。城西这块地你知道我为什么卖给你吗?卖给你之前就是季雨想要,当时他给的价格非常低,比我卖给你的还要低,我说我那块地买的是不贵,但是这两年的利息我不能白拿吧?你知道他当时说什么吗?他说,只要他想要就没有拿不到的。当初哪怕他有一点让步,我也给他了。可是我就是不甘心他依仗他弟弟在市教委的背景,在A是房地产的他如果称老二,没人敢当第一。欺行霸市那就不用说了,还经常搞乱建材市场。只要他有的货别人就卖不出去,即使卖出去了,他也要拿百分之几的回扣,否则你就不用在这个市场上混了。所以我宁可低价卖给你也不会给他。这就是我为什么那么低的价格卖给你的原因,说实话这块地也没人敢买,都知道斗不过他,买来也是荒废。所以我唯一的条件就是你能用我的建材,这样我也就不亏,不然我的建材也卖不出去。”金总说出实情。 “这些当时为什么不说?” “我觉得我说不说的都一样,A市搞房地产,还是那句话:他称老二就没有人敢称第一,但是你不一样。” “为什么?”方展很好奇地问。 “因为那些搞房地产的都是从事这个行业多年的人,互相之间都十分了解,谁有没有背景,有没有势力,大家都心知肚明。你是这条道上的新手,没有人知道你是什么来头,不敢贸然触霉头,我估计昨天去工地闹事十有八九是为了试探你的实力,然后再搞动作。”金总分析的很有道理。 “那天去城西工地带头的就是季雨的外甥。”滕毅恍然大悟地点着头:“难怪他那天那么嚣张,说自己有背景,还说让我们吃不了兜着走。” “我那天去规划局,他们说没有下达任何指示,那去工地闹事的人是谁指使的呢?”方展看向滕毅:“你没有去警察局看看吗?” “金总,你确定你的这块地皮是没有问题的对吗?没有贿赂什么人吧?咱们可不要有什么不正当的手段得到的,如果你现在说出来咱们还有解决的余地,否则咱们这一切都打水漂了,而且很有可能还要负法律责任。”方展再次强调。 “方总,这个你大可以放心,当初这块地皮没有人要,所以很便宜,竞标的时候都看好城中的老市场那块地了,市政府要在那里修建全市最大的商圈,所以当时很多房地产商都在竞标那块地皮。但是因为那块地皮面积比较大,市政府为了城市建设要求决定一年半投入使用,所以就分成三分竞标的,也就是三个房地产商竞标了。而这块地皮因为远离市区,大家都怕销售不出去,所以没人要。我一看便宜就买了,当时好多同行都笑我傻。我就想房子总有一天会卖出去,多少也能赚点,我就捡个漏。两年了,没想到城市发展这么快,市中心已经无处开发,再则旧房改造拆迁理赔太高,所以就把城市建设移到郊区,不用赔偿拆迁款,不用拆迁旧房,所以这块地皮也火了起来,我只卖建材不懂建筑。季雨看我迟迟不动工就找我要地皮,他却说只给我当时的买价,那我两年的利息都不要付吗?就这样我就没有卖,可是后来他总是找我麻烦,我又惹不起,只好找下家了,然后一个朋友提到了你,我就找你了。”金总诉苦般地叙述着,以为自知理亏,所以越说声音越小。 “咱们A市还有这样的事情吗?”方展不相信地看着金总,又看了看滕毅,滕毅摇头表示不知道。 “不是我不想自己干,因为季雨的原因我连工程队都找不到,没有人敢给我干。我现在的建材如果你不用我都卖不出去。我在A市做了几十年的建材生意,这两年很不好做。唉!”金世雄摇了摇头,叹口气。 “哦,对了金总,你当年买地的手续都还在吧?还齐全吧?”方展问。 “方总,现在城西这块地很赚钱,一定是季雨又盯上了,然后故意以各种手段来阻挠工程,从而得到他们想要的结果。如果你这次能够赢,以后你就是A市龙头老大。否则......”金总没有说完,但是意思很明显。 “好。金总,你这块地没问题其余的事情我来做,如果我们分析的没问题的话,那这件事就与季雨有关,如果需要你把原购地的所有原始手续都带来。” “好。方总,那后天我们再看情况。如果需要我出面及时联系我。我就先走了。” “好。”方展和金世南握手道别。 “滕特助,替我送金总。然后去趟警局。” “是。” 丁娇娇敲门进来收走水杯。 “咚、咚、咚” “请进。” “总裁,祝总和周总来了。”黄婉婷推门进来,随负责敬老院工地的祝敬山和周琛走了进来。 “总裁。” “总裁。” “过来坐,今天和刘厂长谈的怎么样?刘厂长什么意见?”祝敬山和周琛坐下后方展问。丁娇娇端着三杯茶水进来,把茶水分别放在三个人面前退了几步转身出去。 祝敬山拿出文件袋放在方展面前:“这是机床厂的全部资料和评估的明细。我们做了两份,这一份公司留备份。” “刘厂长对我们给出的条件没有异议,而且是非常满意,但是他需要和几个原车间主任再商量一下,他说虽然他是厂长,但是厂子毕竟是大家的,还是要大家统一意见才放心。”祝敬山汇报着洽谈结果。 “刘厂长说今天通知他们,明天一都定会到,然后就签合同。看刘厂长的样子是真的把厂子当成自己家了。”周琛补充说道。 “如果没什么意外的话,明天签约应该没问题。咱们给的条件已经可以了,就他们那个厂子除了地皮就没有值钱的东西。” “我们要的不就是这块地皮吗?我要这块地皮在这座城市中再做贡献。当年机床厂为这座城市做出了巨大贡献,从现在起它依然可以为这座城市做贡献。” 滕毅回来了。 “滕特助,你回来了,总裁刚刚出了一道的思考题,就是现在生活最困难的是谁?”周琛想考考滕毅的想法。 “那还用问吗?当然是老年人啊。”滕毅不假思索地就回答出来了。 祝敬山和周琛两人对视一眼,然后又非常好奇地看向方展。 方展左右看着两个人:“你们是怀疑我们两个事前沟通过?在怀疑我们的默契?” “不敢怀疑。但是这也太默契了吧?”周琛把声音拉得老长,眼睛滴溜溜地在方展和滕毅身上转。 “你们都觉得成年人难,有人说成年人最不容易,工作压力大,养家养孩子。可是我觉得这些都不是最难的,因为养家养孩子是你的责任,而且你年轻,完全有能力做到。而老年人他们才是最难的,有时候他们不想给儿女添麻烦,明明需要照顾却每次都说我很好,不用挂念,其实他们就是已经没有能力自理了,还是要说自己很好,自己手里明明没有钱了,他们偏偏说够花。比如家里水龙头坏了,天然气该缴费,灯泡坏了等等,这些看着不是很难解决的问题,可是对老年人来说就困难了。有些老年人明明生活不能自理,却不愿意去养老院,咱们这个养护中心就可以让他们白天过来我们照顾,晚上回家和儿女们在一起,这样不是更好。所以最难的是老年人,这就是我建养护中心的原因,养生之这里养老的人,护就是白天我们照顾,晚上让儿女尽孝,是不是更好。” 祝敬山和周琛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方总说的还真是。人到了老年才是最难的,就像我妈自己做不了事情,完全可以理直气壮地找我做,可是每次来找帮忙的时候都是小心翼翼的,不敢大声说话,生怕我拒绝,生怕我生气,怕我嫌麻烦。” “方总,刚才说的几句话我明白了,还真是老人不容易,以前从来没有想过。我今天晚上回家看看我妈。”周琛忽然眼圈泛红,他已经好久没有回家了,有时妈妈打电话过来,他还嫌啰嗦。 “方总,我打个电话。”周琛拿起电话走向落地窗:“妈...妈,我晚上回家。妈......想你了,妈,我爱你!” 周琛红着眼睛回来,有点不好意思:“总裁,不好意思,实在没忍住。今天如果不聊老年人,我还真没有想过其实父母都已经老了。谢谢总裁,让我及时醒悟,现在醒悟还不晚。” “呵呵,那我今天是不是给你上了一课,拯救了一个无德的灵魂。哈哈哈。”爽朗的笑声回荡在总裁办公室。 “完全可以这样理解,不然这条路我可能会越走越远自己却还不知道,有时候还会当作理所当然。真的非常感谢方总。方总,我跟你没有跟错。”周琛双手抱拳说着。看得出来,周琛是认真的,他自己都感觉好像自己忽然长大了好多。 周琛现在才真正明白,有些事情不是你觉得自己看明白就真的明白,没有真实的亲身经历的,永远都不会明白。这一刻他对方展佩服的五体投地,每一件事都能够想的那么彻底。 周琛和方展年龄相仿,长的那也是一表人才,英俊潇洒。178的身高,浑身没有一点多余的脂肪,一个大男人却长了一双丹凤眼柳叶眉,还真是有些狐媚呢。出门的时候回头高达百分之二百,为这祝敬山很是烦恼,因为每次出门办事都不是很顺利,经常被客户阻截或者被客户的千金青睐。当然,周琛也是无可奈何。 “好了,明天的签约灵活处理。” “方总,那我们现在就回去准备明天签约的事情了。”祝敬山起身说道。 “好,你们完全可以自行处理,记住我们的底线就行。刘厂长答应的并不代表所有人,万一有人提出异议,灵活掌握处理。去吧。” 祝敬山和周琛走出总裁办公室。 第三十一章滕毅坦露心声 和机床厂签合同的同时,城西工地今天是第四天,开工的日子。 滕毅和黄婉婷一早就来到了工地。 工地门外,百十多号人集在工地门口,大门依旧上锁贴着封条。两个经理一个施工员和现场管理等人员都在,一边维护工人秩序一边安慰工人情绪。有工人眼尖的,看见了从保时捷车上下来的滕毅和黄婉婷。在人群里大喊一声:“看!滕特助和黄特助来了。” 这一声犹如平静的湖面扔进一块巨石,激起了层层波澜。人群开始躁动,人们踮着脚的、伸着脖子的左顾右盼地四处张望,终于在街对面看见两个人的身影。以为两个人的颜值和身高都很出众,所以很容易看到,两个人正在等红绿灯。其实这些工人都是靠体力吃饭的,找个活干不容易,现在是活少人多。所以看见大门依然贴着封条,他们担心这份来之不易的工作又要失去。他们都是生活在最底层的人,一天没有工作就意味着一天没有饭吃。他们不怕苦,不怕累,就怕没有活干。当他们看到滕毅和黄婉婷的时候,会让他们觉得他们有饭吃了,他们的要求就是这么简单。在三天前工地有人闹事的时候,他们都快绝望了,再找下一份工作谈何容易。那一次,他们见过滕毅和黄婉婷,不然他们怎么会有机会认识集团高层人。 滕毅和黄婉婷穿过斑马线来到工地门口,齐杨和田冲一起过来:“滕特助,黄特助。这封条没有拆,所以我们都没有进。” 滕特助安抚道:“我知道,我知道。再等一会,他们一会会过来。” 滕毅看了一下腕表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过去:“总裁,这边的封条还没有拆,我们是要去规划局还是公安局问一下情况。是,工人都在。” “让工人原地等着,你打电话问一下公安局那边处理这件事的人。”电话那端传过来总裁的声音。 “好。”滕毅挂断电话。又拨了一个号码过去:“你好,请问城西建筑工地这里事情是哪位处理的?能让他接下电话吗?” 一阵忙音后里面传出声音:“他们已经去往工地了。” 公安局处理这件事的人来了,把封条拆了就退了。 工人们正准备往里走,滕毅叫住了大家:“等一下,今天正常施工,注意安全。如果再有类似事件,一定要记住,不要发生任何冲突。生命是最重要的,保护好自己。好了,一个一个往里走,注意脚下。” 看着工人进入工地,滕毅对工地的几个管理人员说:“如果再有类似事件发生记住第一时间报警,然后告诉我。” “好的,滕特助,黄特助。” 滕毅转头对黄婉婷:“我们走吧。” “好。” 两个人走在斑马线上,就在快要过去的时候,突然一个右转弯电动车冲了过来,眼看就要撞到黄婉婷,滕毅一把拉住黄婉婷,穿着高跟鞋的黄婉婷一个趔趄“啊!”地一声撞在了滕毅的胸口上,额头恰好抵到了滕毅的下颚,下唇狠狠地磕到了牙齿,“嘶”滕毅吃痛地吸了一声。黄婉婷也着实地被吓了一跳,左手捂着额头,右手拍了拍自己的胸,“呼”地呼出一口闷气。 “谢谢!不好意思啊。撞到你了。” “没什么。”滕毅还在想:这一下,如果被别人看见,一定会怀疑做了什么,幸好自己没有对象。滕毅在庆幸自己没有女朋友,否则肯定会死的很惨。 然而这一幕被坐在警务车里去执行任务的方莫看了个一清二楚,俊俏的小脸都揪成了闭合的莲花了。方莫这心情立刻就不好了,咬着下唇。驾驶和副驾驶上的两个人从后视镜看到这朵欲开还合的莲花,刚才还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怎么一下子不说话了,好像不太高兴,什么情况?都说女孩就是天上的云说变就变,还真是变化多端。车里很静没有人说话。 绿灯,警务车走了。这一切滕毅都不知道,他和黄婉婷来到自己的停车位,开门上车,缓缓移出停车位滑向车道融入车流。突然滕毅的电话响了,滕毅按了下耳机,里传来方展愤怒的声音:“给我马上回公司。”没有给滕毅回话机会就挂断了。 滕毅觉得总裁的语气不对劲,是不是规划局那里出了问题?滕毅加快了车速,尽管车多,滕毅还是见缝插针地左拐右拐地超出很多车。 滕毅感觉自己的下唇有点微痛,他下意识地舔了一下,疼的吸了一口气,感觉好像有点肿,这个情况不太好。滕毅加速回到集团。 ...... 滕毅和黄婉婷回到公司方展已经在了。 “总裁,规划局怎么说?”滕毅尽量地咬着下唇急切地问,刚才的电话让他有种不好的感觉,是不是工程又出了什么问题。他不想让方展看出来,这情况不好解释。 “规划局说昨天又有人匿名信举报那块地皮了,所以已经组成专门调查组正在调查,但是与我们无关。所以我们可以继续施工,调查结束后再另行处理。”方展说出规划局得到的信息。 “那我们是不是要金总把当年买地的合同拿过来仔细研究一下,这样我们就不会措手不及。”滕毅提议道,却忘了自己的肿唇。 “方总,我觉得土地招投标这么大的事情一定会有媒体的,我们是不是可以从媒体这里在查一下?”黄婉婷是冰雪聪明,心思缜密,所以她会从大方向思考问题。这和她成长的家庭环境有关,遇事不会只看眼前,她是有大格局的人,很适合干事业。 方展略微思考了一下:“好,你就从这里入手调查,记住不要让规划局的人知道。” “好。我现在就着手去调查。”黄婉婷转身离开,留下一个精明强干的背影。 黄婉婷走了,办公室只剩下方展和滕毅了,方展一直看着滕毅不说话,把滕毅看的心里发毛。 “哥,你这么看我干嘛?咋那么瘆的慌呢。” 方展不说话,还在看着滕毅,滕毅越来越不知所以了: “哥,你能不能不要这么看我,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別这样好不好?” 方展也不想这样,可是他非常生气。刚刚从规划局回来就接到妹妹莫莫的电话,哭着说滕毅欺负了她。方展的第一反应是选择相信滕毅的,因为自己妹妹十几天没看见了撒娇吧?可是妹妹越说哭的越厉害,方展立马不淡定了,他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妹妹居然被欺负,胆肥了是不是?妹妹可是他软肋,他窝着火等着滕毅回来。 “你今天干什么去了?”方展一直看着滕毅的下唇,滕毅紧张的把这事忘了。 “去了工地了,公安局的人去了把封条撕了,工人们进去以后我和黄特助就回来啦。怎么了?”滕毅一脸诧异地看着方展。 方展继续看着滕毅,努了一下嘴,滕毅还是一副懵逼的状态:“哎呀,哥,你有啥话就说,这样折磨我真的好吗?”滕毅带着哭腔说。 “小毅!你真要跟我这么装吗?”方展说着站了起来:“你今天什么也没做?那这怎么了?”方展说着朝滕毅努着嘴。当他接到莫莫电话的时候,他是不相信滕毅会欺负她。可是滕毅回来嘴是肿的,他立刻想到一定是滕毅是强吻了莫莫,否则就是谈恋爱互相亲吻很正常,莫莫为什么说滕毅欺负她了?唯一的解释就是莫莫不喜欢滕毅,而滕毅强吻了莫莫,嘴唇被莫莫咬坏了,所以肿了。莫莫非常生气,一定是这样。 滕毅摸了一下自己的下唇恍然大悟:“你是说这个吗?这个就是磕了一下。” “磕了一下?磕哪了?磕谁嘴上了吧?”方展阴阳怪气地睨了滕毅一眼。 “哥,你别侮辱我的人格好吗?我是什么样的人,你是才认识我吗?”滕毅说着非常痛苦捂住胸口,慢慢往下蹲去。 “小毅,你怎么了?小毅,你别吓我。”方展眼里一片慌乱,赶紧去扶滕毅:“要不要去医院?”说着按了桌铃,秘书丁娇娇进来。 “总裁。” “叫120。” “不要。”滕毅看着方展真的是担心自己,心里好过一点,捂着胸口喘着粗气指着丁娇娇:“你先出去。” “????”方展看着滕毅:“你真的没事?你搞什么?你装病骗我?”方展愤怒的想抽他,但是看着滕毅额头渗出的细汗,拳头握上松开,松开握上。 “哥,我没有骗你,刚才真的是胸口疼,是因为你怀疑我那一刻,我胸口好像被揪了一下的痛。哥,你都不相信我,还有谁会相信我?”滕毅说着似乎非常痛苦地直起身体:“哥,你搞什么?我的嘴就是磕的,你为什么就不相信,非要侮辱我?”滕毅一脸受伤的样子。 “今天莫莫打电话,说你欺负她了。咱们两个兄弟再亲也不允许你欺负莫莫。”方展也感觉莫名其妙。 “哥,我都快一个月没有见过莫莫了,怎么就欺负她了。”滕毅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你在哪看见我欺负莫莫了。我喜欢她还来不......”滕毅觉得自己说漏嘴了立马捂嘴。 方展一愣,一把拉起滕毅:“你刚才说什么?你再说一遍,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没有,说错了。”滕毅立刻和方展拉开一定的距离:“你也有十几天没有见过莫莫了吧?” 方展想了一下还真是,上次回家妈就说莫莫一周都没有回家了,让自己去看看莫莫,怎么就都忙忘了。 明天一定去看看莫莫。 第三十二章滕毅和方莫 方展好像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他觉得自己只顾忙公司的事,忽略了爸爸妈妈,也忽略了妹妹。如果不是莫莫今天打电话过来,她以为莫莫还是那个蹦蹦跳跳的小女孩呢。莫莫已经27岁了,不知不觉的都已经是大姑娘了,我居然还把她当成小公主。方展嘴角微微上扬,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真是女大当嫁啊,是该谈男朋友了。 方展想起来前一阵,莫莫就打电话给他,那天是忙着买城西那块地皮的事,突然电话响了,拿出来一看是莫莫,直接挂断。他现在已经不担心莫莫的安全了,因为莫莫现在完全有能力保护自己。一个小时后莫莫又来电话,会议刚好结束,方展接起了电话:“莫莫,什么事?刚刚在开会。” “哥,其实也没什么事,想你了不行啊?听说你又招了个女助理?还挺好看的?你是给我找的嫂子吗?”莫莫不冷不热,似嘲似讽地打趣哥哥,在哥哥面前无论她怎么耍赖、哥哥都不会生气,方展就是一个妹控。 “是招了一个女助理,挺漂亮的,怎么了?什么你嫂子,我找的就是助理。”方展觉得很无语:“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那面对你和毅哥哥两个这么优秀的男人,她会不会有什么想法?”方莫扭扭捏捏、支支吾吾地说。 “她有没有想法我不知道,我知道我没有想法。还想问什么?”方展对这个宝贝妹妹是没有一丝一毫的脾气,无论怎么无理,无论什么要求从来都是有求必应。 “那毅哥哥对她有没有想法啊?或者说她对毅哥哥有没有想法?”莫莫终于说出最想说的话了。 “莫莫,你是不是觉得你哥是白痴啊?绕了这么大的弯子就是想知道这些?”方展回想这段电话,好像明白莫莫说话的意思了。再想想今天的电话,他这是让亲妹妹给算计了,莫莫自己不好意思说,拿他当炮灰了。不过炮灰就炮灰吧,谁让我是她哥呢? 方展突然转过头对滕毅一板一眼地说:“滕毅!”滕毅一个哆嗦,从小到大这是方展第一次直呼他全名,这就意味着事情的严重性:“如果,我是说如果,莫莫喜欢你,你会不会答应?还是拒绝?” “哥,你有话好好说,咱不带这么玩的,开玩笑也要有个度对不对。”滕毅很紧张这个话题,他从小就喜欢莫莫,可他也不敢说啊。他怕被拒绝,那以后连哥哥都不得做了,所以他一直默默地爱着守护着,生怕她受到一点点伤害,他对莫莫的爱一点也不比方展少,只有更多。 方展地说:“如果她说喜欢你,你不得拒绝,这是警告。但你必须答应我三个条件:第一,你必须保证她的生活无忧;第二,必须让她感到她是幸福的;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不许欺负她。如果有一天,你不喜欢她了,或者你又有了喜欢的人,就把莫莫给我送回来,我还会把她捧在手心里。我要让她知道,她永远都是我捧在手心里的宝。” 滕毅张大嘴巴不知道说什么,方展继续:“我知道,我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论感情自不必说,我相信你和我会是一辈子的好兄弟。但是夫妻不一定,夫妻有时候可能会因为某种原因中途退出。所以,我不想看到莫莫伤心流泪,也不想看到她不幸福。如果她不幸福就是我这个哥哥无能,但我不会怪你。我们还是好兄弟。这个你懂?” “哥,你是误会了,我确实很喜欢莫莫,真的很喜欢,很喜欢,喜欢到骨子里的那种。但是我没有非分之想,我和你一样希望她幸福快乐。你忘了吗?那年她说我是他哥,我激动的都快哭了,我怎么舍得欺负她。那时候,我就下定决心我有义务保护她,哥,我和你一样,我也要做莫莫的守护者,你要相信我。” 方展非常认真地听着,他相信滕毅,可是他说的非分之想是什么意思?方展瞟了滕毅一眼:“你说你的嘴是磕的?” 滕毅这才把刚才的一幕说了一遍,方展想莫非那一瞬间的事正好被莫莫看见了?方展重新梳理思路,按时间算了一下,好像还真是那么巧,也就是说:莫莫喜欢滕毅,所以看见了不想看见的事生气了?想到这,方展的嘴角微微上扬成弧形。这个细微变化方展自己好像都没有察觉,滕毅是看的清清楚楚,他郁闷了一下,这是哪跟哪? 接下来方展的话让滕毅的心里就像三伏天吃了个大西瓜一样,爽到家了。而后又像吃了一根超大的苦瓜一样苦不堪言:“小毅,你是喜欢莫莫的对不对?” 滕毅不知道方展是什么意思,吞吞吐吐地说:“是......是......喜欢......可是......哥,你这是什么意思?”滕毅没有说下去。 “可是什么?是莫莫不配?还是你心里早就名花有主?或者......”方展目光如炬地盯着他。还没有说完,滕毅就打断他的话: “没有,没有,这个绝对没有。因为心里有莫莫,所以我对所有女生的都是绝缘体,没有感觉的,只是我从来没有对莫莫说过。” “那为什么?”方展可以断定自己的妹妹是喜欢滕毅的,否则不会看到滕毅搂着别的女人就醋意大发。 “是我配不上莫莫,她那么漂亮,那么优秀,她应该拥有一个更好的才是。而我,你知道的,我没什么学......历.....,也没有一个体面的工作,更不是很富有。可能给不了她幸福。”说这话的时候滕毅是没有底气的,唇是颤抖的。 其实滕毅也不想这样说,说这些话他也很纠结,知道自己这样说方展一定会自责,可是这是事实。说这些话的时候他是痛苦的,因为看着自己喜欢的女孩成了别人的女朋友,说出来了是有痛苦的,又因为隐藏在心底多年的秘密终于说出来了,一身轻松。但是滕毅不后悔跟着方展退学、当兵,这段人生阅历是何其珍贵,这是方展给的,这是方展对他恩情。 也许是说到了动情处,方展站起来抱住滕毅:“小毅,对不起,对不起。” “哥,你说什么呢?当兵这段经历不是所有人都会有的,而且这段阅历是我们的财富,不是吗?哥,咱们是兄弟。而且我做一切都是我自己自愿的,今后无论怎么样都和你没有关系。你说我的偶像也是榜样,追随你是我从小到梦想,我还真怕你一天你抛弃我呢。”滕毅紧紧地拥着方展。 “小毅,莫莫是喜欢你的,你不要拒绝,我也不会抛弃你。” 滕毅睁大眼睛不敢置信:“哥,你说的是真的?莫莫喜欢我?你不是开玩笑吧?你会不会反对?” 方展推开滕毅,一脸嫌弃地看着滕毅惊讶的表情:“瞧你那德行,我就搞不懂莫莫是看上你哪了?” 滕毅知道方展是故意调侃自己,他才不在乎方展怎么说,莫莫喜欢就行。滕毅高兴的一把公主抱抱起方展转了一圈,然后忘乎所以地松了手,方展变成了自由落体。幸亏在部队有过这方面的训练才不至于摔跤,站稳后方展给了滕毅一拳: “你这是想谋害舅哥吗?” “噢,哥,对不起,对不起。我是太高兴,我现在就给莫莫打电话。你不要乱说话,我打电话。”滕毅拿出电话拨了过去。 嘟嘟几声后接听:“莫莫,莫莫,莫.....莫.....那你下班我请你吃饭。好,你等我,我去接你。好,拜拜!”挂了电话,滕毅的兴奋劲依然浓烈,手舞足蹈地不能自己了。 方展看着滕毅那兴奋的样子,就像一个讨吃的孩子终于得到了一样眉飞色舞了。 ....... “咚咚”的敲门声,丁娇娇推开门:“总裁,黄特助回来了。” 黄婉婷手里拿着文件袋走了进来,丁娇娇退出把门直接带上了。黄婉婷来到方展桌前把文件袋放在方展面前,“这是你要的那天招投标的全部资料,有金总说的市中心那块老市场的竞标都在,黄婉婷从包里又掏出一个U盘,这是那天的全部录像。” “好。黄特助,你这一仗打的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