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男朋友每天都在拯救世界》 1. 01 《我的男朋友每天都在拯救世界》全本免费阅读 七月十三日,星期三。 锦城中学高二三班的教室一片安静,课桌上重叠着书山书海,还有些不住校也不回家的学生留在班上午休。 天气很热,薄薄的蓝色窗帘遮不住阳光,还是很晒,郁汀趴在桌上,脸朝下,脑袋压着手臂,碎发衬着雪白的皮肤,腕骨微微凸起。 忽然一声巨响,吵醒了正在睡午觉的郁汀。 他迷迷糊糊抬起头,班主任的头发一团糟,很明显也是被人紧急叫醒,正在讲台上撕心裂肺地让所有同学先回家。 不补课了? 升高三的夏天是没有暑假的,一般来说要补课到八月中旬,在家短暂休息十天,正式开始高三的学习生涯。 比起欢呼的同学,郁汀只是无精打采地站起身,收拾东西。 如果知道放假日期,他会提前几天将暂时用不到的资料带回家。 现在,书包塞得很满,塞不下了。 郁汀绝望地抱着一大摞书,随波逐流地下楼。 走廊很吵,很多人拥挤着下楼,学生交换着彼此知道的消息。暑假补课这种事,一向是重点高中的传统,教育局也视而不见。这次好像是人举报,又碰上了严查,所以学校紧急让学生回家。 “先等通知。”老师是这么说的。 郁汀一心二用,不小心踩空,幸好是最后一个台阶,晃晃悠悠才后站稳了,走出了教学楼。 好困,好热,好晒,没什么精神。这一刻,郁汀完全没感受到即将拥有暑假的美好,完全被眼前的困难打倒,他宁愿学校没被举报,也就不用在没睡好觉的中午搬书回家了。 郁汀抱紧怀里的书,半睡半醒地上了公交,直至坐了四站,才意识到自己上错了车。 ……屋漏偏逢连夜雨。 郁汀叹了口气,跳下公交车,看着周围陌生的环境,走到树荫下,小心翼翼放下书,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导航…… 然后,他看到有个人从一旁的小巷口走了出来。 那人的个子很高,单肩背着一个纯黑色的包,白色T恤的下摆被鲜血染红了,右边手臂以一种绝不可能自然摆出的扭曲姿势反折着,就像是骨头被完全折断后随意拼凑起来的样子,仅仅只是看着,就能对那样的疼痛感同身受。 好疼。 郁汀立刻切出导航,拨打120。 他已经按下三个数字,抬起头,准备再确定一次车站名称,防止报错地点,却发现对方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停下脚步,朝自己看来。 而那人的手臂很平常地垂在身边。 果然是没睡好,都出现幻觉了。郁汀想着,默默地删掉了急救电话。 但是衣服上的血不是假的。两人离得不算太远,郁汀甚至能闻到对方身上浓烈的血腥味,以及一道狭长的伤口,从手肘往下,几乎贯穿整个小臂,所以才会流那么多血吗? 虽然不至于要叫急救,郁汀还是开口问:“你的伤口,要去医院吗?” 他往前走了两步,稍微放松了些,注意力也放在了手臂之外的地方……结果,后知后觉这个人的头发是纯白的,不是假发,T恤上很脏,有破损的痕迹。 漂染白毛,受伤,和自己差不多年纪的青少年,按照常理来推断,不会是才打完架的混混吧。 正好这站是第三中学,在周围挺出名的,就是名声不太好,老师们都说没事别往这来的那种。 郁汀:“……” 那人偏着头,掀起眼皮,眉头微皱,那张堪称校草级别英俊的脸摆出不怎么高兴、甚至不耐烦的表情,他说:“不去医院。” 郁汀知道,现在最好的做法就是重新打开导航,当做一切都没发生一样离开。 但他没能立刻决定,因为有一种预感,如果自己现在离开,这个人绝对不会处理伤口,就像那道伤口不存在一样。 郁汀缓慢地眨了一下眼,露出笑来:“附近有药店,要包扎一下吗?这么严重,不然还是去医院好了。” 算是威胁吧。但郁汀好像没办法忘掉第一眼看到的场景,即使那只是看错了的幻觉,也太疼了,而这个人也太若无其事了。 还有一个原因是郁汀觉得对方真的是个小混混,暂时应该也没力气殴打自己,大不了就跑路。 那双漆黑的眼眸不太认真地注视着郁汀,他点了下头。 郁汀去附近的药店买了绷带和碘酒,拎着塑料袋快步走回来,对方还站在原地,看着被越来越大的风吹得“哗啦啦”乱飞的复习资料,似乎那些纸片下一秒就要随风远去了。 应该找块石头压着的,但现在没办法了,郁汀在药店用酒精给手消了毒,毕竟可能会触碰到伤口。 “伸手。” 那人伸出右手,伤口好像缩短了很多,只在小臂中段有十厘米左右。 郁汀对自己产生了怀疑,原来在不知不觉间,自己的近视加深了这么多,已经到了不戴眼镜不行的地步了吗? 但无论如何也是好事。 碘酒,棉花,绷带,郁汀按照药店工作人员教导的步骤,不太熟练地为眼前的人处理伤口,最后恶趣味地把绷带打成了个蝴蝶结。 而对方从头到尾都抬着手臂,老老实实任由郁汀时轻时重的动作,期间没因为疼痛颤抖瑟缩一下,险些让郁汀认为他没有感觉,当然他也没有坏到故意试探一个受伤的人是否拥有痛觉。 包扎结束后,那人抬起另一只手,好奇似的扯了下在风中摇摆的蝴蝶结,郁汀眼看这人要破坏自己的劳动成果,立刻用谴责的目光盯着对方,想要制止这种恶劣行为。 结果没有成功不说,还不自觉地扶着对方的身体借了下力。 可能是在太阳底下晒了太久,精力过度集中,而郁汀又很怕热,中午没睡好,一时有点晕。 那人没避开,用左手撑着郁汀的肩膀,他的掌心很热,语调是截然相反的冷:“我送你回去。” 郁汀迅速地站好了,“哦”了一声,迷迷糊糊地答应下来,仿佛已经忘了眼前这个人是个应该远离的混混:“我看下导航,要不你看,我还要搬书。” 那人看了郁汀一眼,下巴点了点那摞书,意思是他来搬。 郁汀:“可是你的手……” 然后,那个人——白毛不良少年,单手就把一整摞书轻松搬起来了。 郁汀:! 显得自己有点菜! 对方转身就走,郁汀跟在他的身后,看到微风吹起那个人脖颈处的白色碎发,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你叫什么名字?” “乌灼。” * 总之,在坐公交回去的路上,郁汀加了乌灼的微信。 至于为什么这么做……郁汀很认真地思考过,可能像关注小时候劳动课上孵出的小鸡的去向,他也把处理过的伤口当做自己的劳动成果了。 而乌灼个头很高,皱眉的时候看起来脾气很臭,有点吓人,实际上好像还行。 放假的第一天,郁汀一如既往地在早晨六点起床,读了一个半小时英语,又按照复习进度,写了三张试卷,对完 2. 02 《我的男朋友每天都在拯救世界》全本免费阅读 和乌灼的第二次见面和郁汀想的不太一样。 在微信上敲这个人的时候,郁汀是一时冲动。他对乌灼不了解,但对方的性格挺冷淡的,答应的概率应该很低,没料到收到的回复是“好”。 完全是一个意外状况,本来没报什么期待,也不能想象究竟会发生什么。 所以直到第二天出门,郁汀也没想好今天去干什么。 他们约在市中心的商场见面,周围交通发达,娱乐场所众多,总不至于没地方去。 到时候再说吧。郁汀是这么想的。 他跳下公交车时,塞在耳朵里的耳机还在播放英语听力,一回头,看到乌灼站在车站旁边。 郁汀自认不算矮,但乌灼比他高太多了,需要微微仰起头,才能看清这个人的脸。 乌灼也正看着他。 他的五官轮廓很深,非常立体,眉眼的形状堪称锋利,这样的一张脸,面无表情时显得过分冰冷,而在简短的两次见面中,郁汀也没见过这个人有过别的表情。加上他还有一头半长不短的白发,看起来就很不好惹,属于带着小朋友的家长会不自觉远离的那类人。 而在此之前,郁汀也从未见过第二个带给他这种感觉的人,或许这就是打架受伤却毫不动容的坏学生本色。 然后,他就看到乌灼手臂上扎着的蝴蝶结正在风中自由摇摆。 一旁路过的小朋友好奇心很强,对大蝴蝶结跃跃欲试,很想碰一碰,妈妈小声告诉她:“哥哥受伤了,绷带下面是伤口,很疼的,你不要乱碰。” 一切可怕印象都因此烟消云散。 郁汀:“……” 绝对不是自己的错! 那天回家后,他想来想去,还是觉得去一趟医院比较靠谱,也在微信上提醒了乌灼。 现在见了面,郁汀还是不大放心:“你的手好点了吗?” 乌灼:“嗯。” 郁汀靠近了一些,看得更清楚了,绷带是新的:“我不太会弄,伤口可能是发炎,你找医生看了吗?” 乌灼低下头,似乎没觉得绷带的打法有什么不对:“看了。他说没有问题。” 回家之后,郁汀搜索了正确的包扎方法,才知道不能这么打结,至少不应该打成蝴蝶结,很容易不小心勾到拆散。 医生也会这么包扎吗? 郁汀开始担心乌灼是不是为了省钱或者不想被叫家长找了假冒伪劣医生了。 郁汀皱了下眉,没有追问下去:“你有想玩的吗?” 乌灼看了他一眼,简短地回答:“没有。” 郁汀再次问:“那有什么讨厌的吗?” 他的眼眸颜色很深,里面好像什么都没有,没有别人的倒影,也没有流露什么感情,只是纯粹的寂静。 乌灼说:“都可以。” 郁汀几乎要谈起了。他发现这个人的话很少,问一句答一句,但好像没有不耐烦的意思。 总比“随便”好点。不知道乌灼喜欢什么,但既然不说,郁汀决定按照自己的想法来。 要做什么呢? 乌灼的手臂还有一道将近十厘米的伤口,不可能做激烈的活动。 太阳很晒,郁汀垂下眼,有点迷茫地说:“要不去看电影吧?” 乌灼没有意见,于是挑了一部暑假热映的科幻片。 从电影院出来是中午了,商场里的人增加了很多,电梯上都挤满了。 两人下了楼,再一次得到“都可以”的回答后,郁汀想了想,决定带受伤人士去一家清淡口味的粤菜馆。 比起火爆的餐馆,眼镜店的人不多,零零散散的几个。 “你想进去。” 是肯定的语气。 郁汀吓了一跳,停在了原地。他没觉得自己表现得很明显,只是视线多停留了一秒钟。 而乌灼已经走到了郁汀的身前了,好像没觉得随意戳穿别人的心思是一件可怕的事,又问:“你要进去吗?” 郁汀本来是不打算去的,找人出来玩,却忙自己的事不太好,但乌灼都这么问了。 直到验光报告出来,郁汀总算松了口气,度数没涨,昨天果然是热晕了。 他有轻度近视,平时不戴眼镜,只有在长时间学习,或者精力高度集中的时候才会戴。 而前天竟然连续看错两次。 想到这里,郁汀用开玩笑的语气说:“那天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以为你的手臂折断了,就是这样。” 他用自己的两根手指做了示范,还原当时眼中乌灼右臂的惨烈状况。 乌灼没说话,只是看着。 郁汀挺怕疼的,在看错的第一眼,就立刻感同身受,似乎自己的骨头也被折断:“所以差点打了120。” 他顿了顿:“幸好不是。不过你的伤口有点吓人……还是很疼的吧。” 乌灼说:“不疼。” 郁汀:“。” 嘴硬吧。 中午人很多,粤菜馆生意火爆,还得排队等号。 郁汀在服务员那里领了号,走到队伍的最后排,拉了张椅子,示意乌灼也坐下。 两人等了差不多有半小时,期间郁汀有一搭没一搭地和乌灼聊刚看过的电影情节,乌灼很少说,但郁汀记不清楚的地方他都能准确复述。郁汀还回了朋友们发来的信息——在晒了票根后,都是羡慕嫉妒恨他出去玩的,年纪第一这么嚣张。 郁汀对此并不认同。他昨天学到十一点,早晨六点起床,背了一个小时英语才出门的好吗! 手机又震了一下,郁汀按亮屏幕,才意识到是乌灼的消息。 他偏头向乌灼的方向看去。 乌灼看得时间有点长,郁汀问:“是有事吗?” 已经快叫到他们的号了。如果乌灼临时有事走了,郁汀……好吧,他也不能怎么样。 乌灼抬起眼,看了郁汀几秒钟。 有一瞬间,郁汀觉得自己在乌灼面前无所遁形,无论是什么,都没有丝毫隐藏的可能。 但那种感觉很快就消失了。 乌灼收回视线,暗灭了手机,语气没什么变化:“没有。去趟厕所。” 他站起身,拎着挂在椅子上的背包,转身向外走去。 郁汀有点匆忙地问:“乌灼,你讨厌冰淇淋吗?” 郁汀是个优等生,在和乌灼的相处中很快掌握了询问技巧,问对方喜欢就是没有,讨厌就是都可以。 乌灼说:“ 3. 03 《我的男朋友每天都在拯救世界》全本免费阅读 郁汀发现了背包缝隙间夹杂着细微的黄沙,随着乌灼的动作往下滑,落在了地板上。 哪里来的沙子? 郁汀的念头一闪而过,但没想太多,直觉问乌灼背包里装的是什么得不出结果。他往后退了一步,稍微离远了些,太近了他总看不到乌灼的脸,咬了一口口冰淇淋:“不让碰吗?” 乌灼看着郁汀,没有说话。 就像往常抓住朋友的把柄一样,郁汀开始胡说八道:“你知道吧,里面要是装的管制刀具什么的,被警察叔叔逮到可是要进局子的,到时候还要叫家长,你就完蛋了。” 乌灼听到他的恐吓,眼睛眨都没眨:“没有。不会被警察抓到。” 郁汀怔了怔,乌灼看起来似乎不太开玩笑,如果那些话当真了,自己岂不是很过分,像是在恶意地揣测对方。 乌灼低下头,背包从郁汀旁边擦身而过,他说:“如果真的被抓到的话……” 然后顿了一下,他的唇角微微上挑,弧度很小,但应该能算得上一个笑。 这是郁汀第一次看到乌灼露出这样的表情,方才似有似无的认真似乎全都消失了,他听这个人说:“被叫家长的只有你,未成年。” 郁汀:“。” 成年了很了不起么? 郁汀的指甲尖都是麻的,太尴尬了,他差点以为乌灼当真了,原来笨蛋竟是他自己。 可能是觉得刚才的自己太傻了,郁汀不由分说地将另一支冰淇淋塞给乌灼,试图转移话题:“我一个人出来,就不会买这个了。” 乌灼用另一边手握住那支冰淇淋:“为什么?” 郁汀只好解释:“一个人的话,吃不了两支,总感觉亏了。” “第二支半价,现在就赚了。”他心满意足地说。 因为分了一支给乌灼。 结果接受了圣代的人没有道谢,但郁汀不在意这点小事,却发现乌灼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 他有点疑惑,仰起头:“怎么了?” 乌灼吃了一大口冰淇淋,咬住甜筒的边缘,然后伸出拿出手,向郁汀靠近,碰到了他的手。 郁汀一颤,乌灼的体温很高,比夏天还要热,他差点以为自己碰到了一团燃烧的火。 乌灼的嗓音很冷,与他的体温截然相反,轻声说:“融化了。” 郁汀才意识到,刚才说了太多乱七八糟的话,乌灼只是提醒自己。 他含混地“哦”了一声。 乌灼慢慢收回了目光。 甜蜜的、粘稠的奶油从甜筒边缘滴落在郁汀的指缝间。他的手指细长,皮肤像融化的奶油一样白,中间的两个指节间有一层很薄的茧,指甲是淡粉的。 和装在背包里,死去的污染物完全不同的东西。 * 一起看过电影,吃了第二根半价的冰淇淋,郁汀就认为乌灼是自己的朋友了。 ——一个意外的朋友。 读书已经很累了,郁汀也有了惰性,懒得和忙碌的朋友们协商时间,有想出门的念头就去找乌灼。 乌灼好像很闲,每次都会答应。其实也没有很多次,毕竟作为预备高三生,郁汀的绝大多数时间都用来学习。 又一次见面后,郁汀问乌灼有什么想去的,还是得到“都可以”的答案,他便得寸进尺地提出了过分的要求,希望乌灼能陪自己去看展览。 科技馆有个为期三月的航空展览,郁汀一直很想去。之前上学没空,有空了想找个志同道合的同伴一起去,但是约起来时间总是对不上,而展览即将结束。 对这些没兴趣的人,参观这些会很无聊。不知道为什么,郁汀没找过别人,却想到了乌灼。 郁汀仰躺在床上,未吹干的头发洇湿了被子,他举着手机,又强调一次:“看展览我很多话,你嫌吵的话就提醒我。” “嗯。”乌灼是这么回的。 参观需要提前预约,郁汀找乌灼要了身份证号码,对面很快发了过来。 “就大我七个月,”郁汀翻了个身,趴在枕头上,看着乌灼的出生日期,很不服气地哼哼唧唧,“高那么多。” 最后,他给乌灼发消息:“明天见。” 因为第二天要看心仪的展览,郁汀晚上激动地睡不着觉,差点迟到,最后是打车到的。 乌灼已经到了。 接下来的一整天,郁汀都很亢奋,按照一个月前做好的攻略,游览了整个展厅。乌灼也没有提前离开。实际上,郁汀也判断不出乌灼到底对这些有没有兴趣,但他没说,也没嫌自己吵,只是听着听着,就让郁汀很满足了。 直到走出展览厅,郁汀的精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靡下去,变成了一条死鱼,瘫痪在了科技馆外的长椅上。 他的喉咙很哑,几乎是用气音说:“好累,我要等等再回去。” 乌灼停下脚步,坐在了他的旁边。 科技馆地处偏僻,来往的车辆不多,除了郁汀这种狂热爱好者,这样的非节假日很少有人会到闭馆时间才出来。 信号灯红了又绿,斑马线混乱成一团,周围很安静,乌灼总是很安静。 郁汀莫名其妙地想着这些,慢慢失去了知觉。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瞬或一个小时,郁汀猝然惊醒。 他没什么精神地睁开眼,茫然地看向四周,很陌生,他不能确定自己在什么地方。 直到余光瞥见了身边的人。 黄昏的夕阳下,乌灼的白发泛着灿金色的光芒,模糊又清晰,像是现实与梦境的交界。 郁汀 4. 04 《我的男朋友每天都在拯救世界》全本免费阅读 凌霄也没想过事情为什么会发展成这样。 作为煦山防治分所的一名普通工作人员,又不是轮到自己值班,凌霄合理合法拥有双休日。 拯救世界是工作,放假摸鱼是生活。 撸完附近公园里的猫咪后,凌霄想着今天亲妈炖的排骨,悠闲地走回家,却猝不及防地看到眼前这一幕。 众所周知,乌灼是防治所总部的神秘王牌,是污染物逃离关押的最后一道防线,他进入防治所的经历和普通员工截然不同。 一般人觉醒超能是在青春期时,十六七岁,少数人会立刻意识到自己的超能力,而大部分则没能抓住那个念头,以为只是一个梦,而主动类超能力只有在产生确切念头是才能使用。高考前的身体检查也是判断超能力的一种方式,当然是混杂在一般项目中。如果检查出有超能力波动的痕迹,就会单独找学生谈话,询问对方是否愿意加入防治所保护人类。凌霄就是以这样的方式加入防治所的。 但即使同意,正式加入防治所也是在大学毕业后。对此防治所的解释是只有员工们真正生活在普通人中,愿意维护自己生活,才不会在与污染物的对抗中绝望,丧失信念。至少国内的污染物防治所的理念一贯如此。 而至少三年前,乌灼十五岁时,就已经加入防治所了。凌霄去总部学习过几个月,在与污染物发生接触时,乌灼负责保护他们的安全,所以对乌灼的情况有一点不多的了解。 当时课后同事们偶尔也会聊到这个防治所的王牌,猜测可能是乌灼觉醒超能力的年纪太小,能力又过于强大,超过了一般人能理解的范围,他能轻易毁灭一个人对世界的认知,所以与不知道污染普通人产生了巨大的隔阂。没人见过乌灼的亲人、朋友,他住在防治中心,负责看管关押所可能逃跑的污染物。值班的超能者能力各有不同,无法应对每一种类型的污染物,只有乌灼可以。 而现在,乌灼神情冰冷,蹲在长椅前,以一种堪称可怕的方式握着一个少年的手臂。 在学习期间,凌霄曾目睹过一次污染物失控——那些东西总是很狡猾,它们想要吃人,想要造成污染,想要重获自由,千钧一发之际,是乌灼以一己之力挡下了那个污染物庞大的身躯。 天知道他的力气有多大。 而现在坐在长椅上的少年低着头,侧着身,背影看起来很是纤瘦,是一个没有任何超能力的高中生。 普通路过的同事凌霄,鼓起勇气,准备制止乌灼对普通高中生的霸凌。 话音刚落,周围果然陷入一片死寂。 乌灼没有松开那只手臂,而手臂的主人,那个高中生转过头,朝凌霄看了过来。 凌霄的超能力是强化感官类,负责观察记录污染物的特征,判断污染物的能力,现在也能将远处的少年和乌灼看得一清二楚。 那个高中生整个人沉浸在黄昏里,在同龄人中是长得很好看的那种。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但有一部分和乌灼的影子重叠在了一起。像凌霄之前设想的那样,他的身体没有超能力存在的痕迹,也没有经过系统的锻炼,看起来天真而脆弱,最开始是皱着眉的,但不是害怕和恐惧,而像是和朋友间玩闹的不高兴。看向自己时又放平了表情,反握住了乌灼的手臂,往后拽了下,是维护的意思。 这和凌霄想的又不一样了。 “谢谢,乌灼没有欺负我。” 他的嗓音清泠泠的,带着点沙哑,顿了一下,继续说:“我们只是在玩。” 乌灼也偏过了头,他没说话,只是看了凌霄一眼,又收回了视线。 凌霄知道他认出了自己。 郁汀说:“我们是朋友。” 乌灼没有否认,绑着绷带的那只手被人握着。 凌霄大脑一片混乱,原来乌灼不是大家想的那样与世隔绝,这样的结论过于有冲击力,她一时没反应过来,但是破坏乌灼的朋友关系问题很大,本能地找补:“我是他的……” 凌霄慌不择路,险些将实话说出口,余光瞥到乌灼正注视着自己,背后一凛,危险的逼近让她拾回一点理智,将同事两个字咽了回去:“是他的邻居,开个玩笑。” 郁汀和她打了个招呼,很有礼貌:“您好。” 然而凌霄只想跑路,演技不佳地假笑着:“既然你们在玩,我就不打扰了,先走了。” 郁汀松了口气,不知道对刚才发生的意外怎么评价,没想到乌灼竟然名声在外,在大街上都被误认为欺负别人。 他说:“她很怕你。” 乌灼随意地 5. 05 《我的男朋友每天都在拯救世界》全本免费阅读 七月末,天气最热的时候,郁汀被朋友叫出去打篮球了。 路允对着群里一个人的头像狂戳:“你人呢?就差你了。” 郁汀热得厉害,在一旁的树荫下坐着。他今天戴了隐形眼镜,以表示对这场篮球赛的重视。 其余两个人也和晒蔫了的白菜似的,态度悲观:“不会凑不齐人吧。” “不会不战而败吧。” “感觉好丢脸,要不要直接跑路?” 路允听到这边的嘀嘀咕咕,语气坚定地说:“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临阵逃跑,那我不如死了算了。” 从小到大,路允一直和白原不对付,碍于两人的邻居关系,不能打架,只能用别的法子较劲。 这次不知道又为了什么破事吵了起来,闹到要在球场上分胜负。之前打过的数次也不少,路允和对面的白原都属于朋友众多的类型,各有胜负。 郁汀和路允是小学同学,关系不错,路允来叫,有空他就来了。 郁汀的篮球水平,只能说还行。他的大部分时间都花在了学习上,偶尔有空的课外锻炼就是打篮球了,不算矮,但也不是有优势的身高,平常打着玩,比一般人强。 此时此刻,郁汀打篮球的心思都歇了,叹了口气,十分想回家吃冰棒。 手机震了震,群里的消息正在刷屏。 没来的那个人回复:“那我也不是故意鸽你们的。我刚偷偷摸摸把球衣翻出来,我爸不知道怎么搞的就知道了,说今天亲自送我去辅导班,现在正在外面和老师聊天,你们有胆子就来救我越狱。” 群里一片沉默,想起这人父亲的光头和金链子,没人有那个狗胆。 头可断,血可流,面子不能丢,路允终于放弃幻想,沉重地说:“好了,现在有一件严肃地事,大黄真的来不了了。” “所以,你们能不能叫个人来,要快。” 离约定的时间只有二十分钟了,路允顶多能多拖十分钟。 大热天的,又是临时叫人,还要半个小时之内到,困难很大。 郁汀说:“我新认识一个朋友,要叫他过来吗?” 路允知道郁汀一直很靠谱,还是谨慎地多问了一句:“他多高?” 郁汀热的兴致不高:“不知道。” 又想了想,回忆自己仰头看着乌灼的角度,比了一下:“差不多比我高这么多。” 路允紧紧握住郁汀的肩膀:“太行了。江湖救急,让他快过来。” 郁汀摇了下头,不知道怎么形容路允,这时候还挑三拣四,抱着能赢的幻想,不过乌灼在的话……说不定真的可以。 虽然没和乌灼一起打过篮球,但郁汀就是有这样的感觉。 郁汀发了条消息:“你的手好了吗?” 每次出门,郁汀都会有意观察乌灼的右手。他猜应该是好了。准确来说,如果不是亲眼看到过那道伤口,甚至是亲手包扎,他都看不出来乌灼受了伤。 对面回复得很快:“没事。” “那……现在有空吗?” “嗯。” “篮球四缺一,很急,要不要来?” 那边三个人均以失败告终,连路允这样的交际达人都没拉到人,问:“人愿意来吗?” 郁汀朝他比了个ok的手势。 乌灼是十分钟后到的。 他的身量很高,穿着长袖长裤,单肩背着包,又有一头白发,出现在视野里格外引人注目。 他在烈日下行走,却好像连汗都没出,很轻松的样子。 郁汀站起身,准备去接人。 路允也看到了:“卧槽,这人好嚣张啊,不是我们学校的吧,你从哪认识的?” 郁汀想到第一次见到乌灼时的场景,:“就那么认识的。” 他没和路允再说什么,小跑到了乌灼面前。 郁汀今天穿了件无袖的球衣,显得肤色格外白:“来的这么快。” 乌灼微微低下头,目光在郁汀的眼瞳处停留了几秒钟:“正好在附近。” 郁汀下意识地摸了下眼睛,没明白过来。 乌灼说:“你戴了隐形眼镜。” 郁汀觉得乌灼的观察能力有点吓人。 他们朝树荫下走去,在场的几个人中,除了郁汀,都不认识乌灼,郁汀向大家简单地介绍:“乌灼,我朋友。” 身为交际花,路允本来是应该上前和人套个近乎的,乌灼却有所察觉地向他看来,那一眼让他硬生生地停下了脚步,觉得危险。 见了鬼了。 乌灼站在郁汀身边,朝他们点了下头,没说话。 * 不太友好的赛前交流后,非正式的男子高中生篮球比赛正式开赛。 开场后的十多分钟,白原终于意识到了有什么不对。 主要是路允那小子带来的白毛不对劲。 那白毛的个头高挑,但体型不算壮,看不出覆盖在长裤长袖下的肌肉,神情冷淡,看起来不太好惹,但也没觉得在篮球上有什么天赋异禀,自己这边就算靠体重都能把人压下来。 真正动起来后,白原发现自己大错特错,这个人的跑动跳跃,以及反应速度,都超乎想象。 但是他一次都没投过篮,每次截到球,总是会在合适的时机传给郁汀,让郁汀投篮。 白原没见过白毛,但知道郁汀。 年级第一的书呆子,家长老师心目中的完美学生,模样好看的小白脸,篮球场上凑数的。 郁汀的准头是不够高,但在超多投篮机会下,得分还是一骑绝尘了。 而自己这边只能憋屈的看着,却无能为力,试了好多次想要逆风翻盘,但完全打不过。 白原慢下脚步,发现对面剩下的三个也都在摸鱼,因为抢不到球。但路允还是得意地向白原挤眉弄眼,意思是这次自己赢定了。 至于当事人郁汀,他一开始也没反应过来,不明所以地投了好几个,意识到次数太多了,有一会儿接得还不好意思。但是乌灼真的在认真喂球,喂着喂着,郁汀也打上头了,顾不上那么多了。 没有人能拒绝在球场上投篮的机会。 比赛在毫无争议的比分中落下帷幕。 除了郁汀和乌灼,剩下来的八个人都一脸菜色,但队友好歹是过程略有痛苦,结局欢乐,对面则是纯粹的折磨。 路允几个人和平常一样,相互击掌,但没人敢对一旁的乌灼动手。还是郁汀走到乌灼身边,抬起了自己的手。 “啪” 郁汀挑了下眉,眼睛湿漉漉,笑得很开心。 乌灼很轻地勾了下唇角。 劲头一过,身体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郁汀的体力透支,踉跄了一步,走到旁边喝水去了。 白原忿忿不平,撂挑子不干了,怀疑地看着乌灼:“你们不会是怕输找的人吧,真玩不起。” 之前就没见过这人。 路允不乐意了:“有病没病,当谁都像你这么不要脸?” 郁汀在一旁听得清清楚楚,他仰头灌了一大口水,顺手捞起放在地上的手机,打开和乌灼的聊天页面,反手展示在他们面前。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了过来。 乌灼低下.身,他没去喝水,甚至看不出打了一整场球的炎热的疲惫,伸手替郁汀郁汀把消息往上拉,一眼看不到头,其中还穿插着很多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