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大明,无法无天》 第一章 穿越大明!双眼失明! 洪武二十三年秋九月晚子时,应天府皇城乾清宫书房。 朱元璋身穿明黄龙袍,端坐于书房案桌之后的太师椅上。已然六十有三的皇帝,风霜塑造了他坚毅的外貌,却也染白了他的发端和鬓角。 然而那双依旧凌厉如刀锋般的眸子,即便是站在书桌边上的太子朱标也不敢直视。 朱标今年三十五,正是年富力强之时。自洪武十年,次子朱允炆出生的那年,二十二岁的他,就开始参与朝政。如今已有十三个年头,这位太子爷早已谙熟朝堂规则,更手握权力,号称最稳太子。 但此时的太子爷对于刚才锦衣卫指挥使蒋瓛说的话,也有点拿不稳。 “此人乃是从天而降?”朱标问。 蒋瓛回道“对,大概亥时初刻,天降暴雨,检校巡视御花园,一阵惊雷后,那奇装异服男子从天而降,摔在御花园刚从湖中打捞的水草之上。 水草未及清理转运,充当厚垫,此人未曾摔死,不过奇怪的是……” 蒋瓛顿住未说。 “说下去!”朱标道。 “奇怪的是,御医看过,此人似刚从泥地中滚落而下,浑身沾满山泥,倒没受多重伤势,只脑袋磕碰致淤血阻塞,双目暂时失明。 但怪就怪在,他明明是从天而降,何来浑身污泥,还有……” 说着蒋瓛将不少的东西摊在了桌子上“这是从那年轻人身后背包取出来的物件,臣等也从未见过。” 朱元璋看了眼,也觉得奇怪。 蒋瓛在边上解释“大致能证明他身份的,应该是这张不知何种材质打造的卡片,上面写着姓名陈寒,出生1998年01月23日,汉族。 还有一张河南省支教录取通知书、郑州大学毕业证书。一些材质特殊的衣物,一块小铁盒和一块大铁盒,一个黑色的上面写着100000毫安的方形重物,几根线。还有好几本小册子! 什么《中国地图》、《中国地理》、《100个有趣物理小实验》、《基础化学知识》。” 朱标看了后有点奇怪“此人所挟文字之物不似活字印刷,上面的数字,好像色目人用的数字,且书的封皮包装精美,也不是我大明所能做到。 且不说其他,就光是封皮之上那张薄若蝉翼的粘膜,我大明便难以制作。 此人的背包,经历雨水冲刷、泥土裹挟,里面存放之物却能完好无损,也是不凡,还有这几个铁盒……” 朱标拿起小铁盒触摸到侧面的摁钮,摁了一下,黑色的屏幕亮了。 呀…… 朱标吓了一跳,朱元璋也站了起来。 蒋瓛围了上来“殿下,这是何物?还会发亮?” 屏幕亮起,屏保乃是万里江山雄鹰展翅图。 朱标看着手机,直到息屏后,才说道“父皇,这种种都表明此人非同凡响,极有可能不是我大明之人。” 朱元璋捋着胡须“难道是番邦外国人?” 朱标摇头“不,儿臣曾接待过大秦、波斯和帖木儿等国的使者,从他们的言谈,以及结合元朝余孽色目人的描述,海外之国千千万,但有我中原王朝这般富饶之国没有。 中原王朝尚且不能制造的东西,其他番邦未必能做到。 且此人携带的中国地理一书,关于气候一说,列举了先秦、秦、汉、隋、唐,两宋,元朝,明朝、还有清朝各朝代气候变化。 从其上描绘的地形来看,疆域有增有减,仍可看出乃是中原大地。 再者画着此人画像的卡片上,写着住址乃是江西省,可能是采用前元行省制度,对应的是咱们大明的江西承宣布政司。 结合这种种,父皇,儿臣猜,此人可能来自于后世。” 朱标给出了解释。 听到朱标的解释,朱元璋的眼里闪过一丝狠厉“哼!朕的大明会亡,还会被一个清朝取代,此等妖言若传扬出去,天下必物议沸腾,此人不能留,即刻处决。 另将见过此人的所有检校、宫女、太监、御医,发往孝陵卫,若有半字透露,夷灭三族!” 蒋瓛也觉得这样的做法最稳妥。 朱标却喊了一声“慢!父皇,此人有用。” 朱元璋问“何用之有?” 朱标道“父皇,此人昏迷不醒,即便醒来也是双目失明,必不知所处何处?何时? 他若真来自于后世,说不定知道朝代走向,若能从他的嘴里知道我大明今后发生之事,我等便知该如何纠正过错,避免憾事。 父皇,您想,若您忽然到了宋朝,知道徽钦二帝言行举止,知道蒙古、金国情况,说不定能避免靖康之耻。 换言之,此人一言,不知能活我大明多少生灵,岂能白白浪费人才?” 蒋瓛献计“上位,不若让锦衣卫对此人讯问,若不从,便严刑拷打,榨干他所知!” 朱元璋闻言皱眉,不过不等朱元璋发话,朱标当即道“不可!” “老大,你说说为何不可?”朱元璋反问。 “父皇,若用刑,若此人铁骨铮铮,不说实话,难道酷刑致死不成?” 蒋瓛回道“殿下,您放心,没人能在锦衣卫的刑罚当中嘴硬。” 朱标冷哼一声“那如果严刑逼供,他为了活命胡言乱语,趋炎附势,乱说一气,又或者半真半假,我等无从考证,且又暴露了身份行迹,那此人脑中所有的见识,都将化为乌有,我等岂不是坐失宝山!” 蒋瓛顿时偃旗息鼓。 朱元璋终于说道“老大,你心里面应该有办法了吧!” 朱标一笑“父皇,儿臣以为,对待此人只能温言套话,以虚心纳谏之心,了解其口中大明在后世记录中的历史痕迹。” 朱元璋捋着胡须,对朱标的沉稳很满意“好,老大,就依你所说!” 三人正说话呢,一名宦官急匆匆而来“皇爷,殿下,那人醒了。” 朱标急问“此人说什么了?” 宦官言“奴婢听不懂他说的话,不过御医当中有一辽东人氏,他说,此人说的话类似幽燕一带的口音。 御医说,此人头部受创,眼睛会暂时失明。 御医还说,此人跟他说,他坐拖拉机进村,在山道上突降暴雨,被泥石流卷落崖底,是不是村里人救了他。还问此处是否是崖山村?” 朱标一听大喜“好啊,此人不知已到大明,便可从他嘴里套话了!” …… 第二章 大明皇帝没几个正常人! 蒋瓛听了之后马上说道“那刚好让那个辽东御医去套他的话。” 朱标摇摇头“且不说御医眼界见识不够,若遇此人说话精深,御医不知如何应对,反倒陷入被动。况此人去处乃是河南,又突逢如此大难,年纪轻轻,双目失明,举目无亲,必是人生低谷,畏惧害怕之时。 值此之际,操幽燕口音之人,焉有操河南本地口音者亲切?” 朱元璋深以为然。 蒋瓛也是佩服朱标的细腻心思。 朱标忽然想到“对了,孤记的礼部右侍郎凌汉乃是河南原阳人。 此君为人刚直、清正,且在刑部、礼部多年,又接待演礼各方官员,幽燕一带的方言土语应当听得懂,他做事老道,必能担纲重任。” 朱元璋看到朱标处理事务如此的谨慎,而且考虑周全,非常的欣慰。 正所谓治国如烹小鲜,大局要把控,小处亦要着眼。 如今朱标如此的稳重,这可是他精心教育的结果,他很自豪。 于是朱元璋大手一挥,“立刻传礼部右侍郎凌汉。” 也正巧,今天有早朝。 明朝早朝在凌晨四五点左右,能上朝的京官,都是午夜起来,凌晨三点左右就到午门等候。 而现在已经是子时末丑时初,也就是快凌晨两点。 礼部右侍郎凌汉身为礼部官员,最重守时,他一般凌晨两点多就在午门等着了,开完朝会回家补一觉。 所以太监们出去传唤,发现老头已经在午门等候,很快就被宣进了乾清宫书房。 礼部右侍郎凌汉到了书房后,朱标跟他讲了今天的事情。 凌汉听得满头雾水,好家伙还有这样的事情? 不过他也是好奇,如果真有后世来的人,那还真的是好玩了。 朱元璋、朱标和蒋瓛也都跟着。 到了御花园农事殿外。 还没进去,朱标就对朱元璋说道“父皇,此人来自后世,可能说出的话未必好听,说不定还有诸多评判我大明帝王为政举措之词。 若他言语失当,父皇您就只当他是胡言乱语,可切莫生气,可否?” 朱元璋看着朱标,笑了笑“老大,你放心,你说得对,这小子留着有用,说不定能帮到咱大明,咱胸襟宽阔,焉能跟一个小子计较?” 朱元璋保证完后,就进去了,朱标拉住了蒋瓛“等下陛下若生气要杀那人,你就是豁出脑袋去也得拉住,要不然,孤要你好看!” 蒋瓛“……” 心道你们父子俩的事,我来背锅? …… 屋子里。 陈寒从昏睡中醒来,眼前一片漆黑,浑身都疼。 不过他惊奇地发现自己现在是躺在一张硬板床上,周边还略有木头发霉的味道,身上盖的被子也是粗布。 他心里面还是安定了一些。 估计村里的条件有限,能把自己救活,已经是不错了。 他是在河南上大学,河南工作,在旅行过程中发现河南偌大的地区,还有许多落后的乡村,便萌生了去支教的心思。 经过了一番考核和训练,他达到了组织下派高材生支教的要求,要去崖山村做为期两年的支教老师。 可哪想到从县里坐公交车到了镇上,又在镇上的工作人员的接送下,到了崖山村山脚下,在坐村里手扶拖拉机进村的山道上,居然突遇暴雨,还被泥石流给卷入崖底。 他以为自己死定了,没想到居然侥幸不死。 不过醒来后,眼前一片漆黑,身上捆扎纱布,眼睛失明的恐惧,让他坐立不安。 他喊了一阵发现边上都没人,更惊惧不已。 在一个陌生的环境里面,年纪轻轻双目失明,我的人生难道就这样毁了吗? 我该何去何从? 我的父母知不知道我现在遇到的事? 正想着,门嘎吱一声推开来,礼部右侍郎凌汉走了进来。 “谁?是谁啊?这里是哪?”陈寒马上问道。 凌汉一听,还真听得懂,就是幽燕一带的口音。 不过他牢记朱标说的话,这个时候要用河南本地的话跟他说话。 于是操着家乡口音说道“这里是崖山村啊,小伙子,你没死,俺村里人救了你!” 陈寒一听是河南口音,顿时感到亲切。 虽然与自己在读书的时候听到的略有不同,但也能理解,毕竟方言土语一个地方一个样。 最重要的是,知道自己被要去支教的村的人救了,那自己的身份就能得到认可,自己可能被照顾到,这样说不定眼睛就能复明了。 于是陈寒立刻改了口音,说起了河南话“哎呀,老乡,俺是来村里的支教老师,您是村里的什么人啊?” 凌汉听到这熟悉的家乡口音也是倍感亲切,上前一步去,握住了陈寒的手“小伙子,你可受苦了,俺是村里的村长啊! 俺村人听说上头给村里派了支教先生,都等着咧,不成想下了大雨,路给冲咧,俺村所有壮丁出去,这才找到你,你没事就好咧!” 陈寒急忙说道“那村长俺这眼睛,是你们包扎的吧?” “对啊!”凌汉道。 “那医生怎么说,俺的眼睛应该没事吧?”陈寒问道。 他最关心的就是自己眼睛。 毕竟自己还这么年轻,瞎了,可就毁了。 医生? 医? 应该是大夫的意思。 凌汉一琢磨,“没事,医生说,你要静养,俺村的医生已经给你针灸了?放心,没有什么大事,很快就好了。” 陈寒这才放心,会好就好。 “村长,你们这里的医生好奇怪,都不说话的!”陈寒道。 凌汉看了眼边上的御医,眼珠子骨碌转了一下“他是个哑巴!” “噢!”陈寒点头,“不会说话能当中医,也是很棒咧!俺信中医,中医博大精深,一定能治好俺的病。 不过俺现在受伤了,可能教学任务得耽误一些。” “没关系,没关系,你先静养,伤好了再说。”凌汉道。 河南话是中原流行的语言,所以不管是朱元璋他们,就算是在边上的御医也听得懂。 御医听到凌汉说自己是哑巴,气得半死。 你才是哑巴,你全家都是哑巴。 “对了,你进村,要教孩子些什么啊?”凌汉开始套话了。 陈寒好不容易等到有个人来跟自己说话,而且还是这么亲切的村长,当即是说道“小学阶段除了按照教育部门的教学大纲教学之外,我还会教孩子们地理常识、历史常识、还有自然常识。” 凌汉听到历史说道“历史啊,俺也喜欢,就是涉猎不广,就知道明朝历史。” 陈寒一听也来了兴趣“村长,您也喜欢明朝历史?” “对啊,可喜欢咧!”凌汉道。 陈寒找到了志同道合的朋友,当即开心道“俺也是啊,俺也喜欢,这可是咱中华上下五千年最有骨气的朝代,也是咱们汉人建立的最后一个大一统王朝,这话说起来大明建国到现在,算起来得有六百五十年了吧。虽然明朝十六帝,除了洪武大帝、永乐大帝、仁宗、成化外,没几个务正业的,但享国二百七十六年,都是铁骨铮铮滴,俺还是很喜欢咧。” 嗯? 朱元璋一开始听到大明在后世被评为最有骨气的朝代,很高兴。 然而听到后面,皇帝没个务正业的,而且享国只有二百七十六年的时候,脸色变了一下。 而凌汉更是吃惊,没想到,陈寒居然是从六百多年后来的…… 第三章 朱标根本就没有当皇帝! 朱标虽然听到这些刺耳的话有点不高兴。 但他深信忠言逆耳。 也明白这些不好的东西,只要接受了,进行改正,就能扭正后世的评价。 但是朱元璋这个人嫉恶如仇,而且因为出生的缘故,对后世的评价格外的关照。 如今一听陈寒的话,气的他脸红脖子粗。 你这个小崽子居然敢说咱大明王朝的皇帝没几个正常人,还说十六位皇帝,只有五个是正常的,顿时恨得咬牙切齿。 凌汉背后冷汗都出来了,这个年轻后生还真是敢说啊。 当即往回找补“后生,也不能这么说,皇帝也是人咧,他们有点爱好也是正常。” 陈寒好不容易等到一个可以说话的人,当即抓住机会说道“正常?那咱们就来梳理梳理剩余的皇帝都是些什么东西哈。” 陈寒说着,历数起来“先说第二位皇帝朱允炆,当了四年的皇帝都做了什么。 洪武三十一年五月太祖洪武帝驾崩翠微宫,洪武三十一年六月,他即位后,做的荒唐事啊,真是让人啼笑皆非。” 朱元璋在边上听着,差点一个趔趄倒在地上。 亲耳听到自己的死期,而且还只有八年不到的时间,是个人都会受不了的。 也幸好朱标早就有吩咐边上的锦衣卫指挥使蒋瓛,急忙上前去搀扶。 凌汉在边上听到这些话更是脸色苍白。 这就是危险的地方。 知道皇帝哪年会死,这可是一件危险的事情。 毕竟谁也不知道你会不会利用这个条件,为自己牟利。 而朱元璋终于明白朱标的那句话,得到任何一点信息对于自己来说,都是有用。 现在不就有用吗? 知道什么时候会死,就先交代后事吧。 不过让他很奇怪的是,为什么这个家伙会说自己的孙子朱允炆会是大明的第二位皇帝。 他往旁边看过去,果然就见到朱标的脸色也很难看。 孤没有当皇帝? 怎么可能,自己可是皇太子,而且还当了这么多年的皇太子。 所有人都认为自己一定会是太祖之后的第二位皇帝。 自己也是这么要求自己的。 而且听陈寒的意思父皇是洪武三十一年驾崩,也就是说在这八年里面自己可能就会死。 自己现在才三十五岁啊。 就算活够八年,也不过才四十三岁而已。 相较于父皇的七十一岁高龄,那真的是太短了。 朱元璋也是心里面直接大喊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咱的长子怎么可能会先自己而去,这个家伙在胡说八道。 可是眼前这家伙明明就不知道自己身处于明朝,还以为是他支教的那个村庄,而且他的时代离着自己的朝代还有五六百年,那他说的话,可能真的是历史事实。 一想到自己的长子不久就会过世,朱元璋就感觉心好像在被撕碎。 朱标出生的时候,他已经二十八岁,在古代这绝对是大龄青年里面的大龄。 朱标的出生不仅让当时把脑袋别在裤腰带的朱元璋,终于有后,更是让朱元璋知道,就算自己死了,自己的血脉也流传了下去。 甚至可以说在一定程度上坚定了朱元璋造反的决心。 而他为了培育朱标更是耗费巨大心力,不仅亲自带在身边手把手教导,更是将满朝文武当中最优秀的文武官员派给朱标当老师。 刘伯温、李善长、徐达、常遇春。 这些哪一个不是世之人杰,都是朱标的老师。 常遇春更是朱标的老丈人。 大明立国之后,更是毫无顾忌的将自己使用的班子通通给朱标当幕僚,在朱标二十二岁的时候,更是放权给他让他处理国家政务。 虽然许多野史多说,朱元璋也是猜忌朱标,甚至还传出,朱标是因为害怕位居朱元璋的威严,才被吓死的。 也有传闻说,朱标因为受不了朱元璋要跳湖自杀。 但这些都不足以撼动,朱标乃是封建王朝有史以来最强悍太子的位置。 而朱标作为在乱世当中起来的太子,更是亲自当家作主十几年,如果还是不少电视剧里面宣传的那样,就是个朱允炆一类的文弱书生,那就大错特错。 就拿最简单的例子,凉国公蓝玉为何死忠朱标,为何能被朱标震慑住? 难道就因为朱标是太子? 非也! 他是既能驾驭文官,又能掌控武将的超强君主。 所以朱元璋才放心将权力交给朱标。 正因为灌注了如此多的精力,如今听到朱标会英年早逝,朱元璋的心痛程度,比知道自己八年后要死,还要伤心难过。 而朱标不愧是太子殿下,更是在三十五岁最稳重的年龄,所以听到这些之后,他震惊,但是面不改色,昂然听着。 朱元璋骤听长子英年早逝,虽心中翻江倒海,但驱逐鞑虏,气吞山河的气势没让他慌了手脚。 况且事情并未证实,他虽心下震骇,但依旧岿然不动。 只是呼吸略有些急促。 凌汉看着朱元璋、朱标父子二人,浑身冷汗涔涔,我到底都知道了些什么啊。 这小子才说了几句话而已,但是每个字都好像一座大山压在了自己的脑袋上。 陈寒好像是讲述着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但是在凌汉的耳朵边上无异于是点了几个重磅炸弹。 这里面任何一个字眼流传到外面去都足以掀起滔天巨浪。 陈寒久久没有听到凌汉的话,还问道“村长,咋啦,您怎么不说话?” 凌汉回头看向朱标和朱元璋,朱标对着他摇头,示意继续套话。 就这一下,可以说已经征服了凌汉。 听到自己的死讯就在眼前。 而自己还是凌驾于全天下的人物,居然还能如此的淡定,这真的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这要换做是自己的话,估计得疯掉。 于是凌汉只能硬起头皮说道“没事,没事,后生你继续说!” 陈寒没有起疑,是在因为他不觉得贫困山村里面的老百姓有啥坏心思。 所以说,他还是年轻了。 “话说朱允炆洪武三十一年六月即位,七月便听从兵部尚书齐泰、太常寺卿黄子澄、翰林院侍讲方孝孺三人的建议削藩, 七月废掉周王朱橚,因为他觉得周王和燕王朱棣是同母兄弟,而燕王朱棣太强,怕他们两兄弟联合。 建文元年四月,削齐、湘、代三位亲王,废为庶人。湘王柏惧,无以自明,阖宫焚死;齐王被软禁在应天;代王被软禁在封地大同。 两个月后,削岷王,废为庶人,徙漳州。” 朱元璋握紧了拳头,骨节都发白。 这就是自己那一向非常孝顺的皇次孙? 自己前脚刚走,后脚就把自己的儿子送上黄泉。 这真的是尸骨未寒啊,自己的儿子就追随自己一起死。 你就算是着急集权,也不用这么急吧? 朱标脸色这次苍白了一些。 允炆那么厚道的一个孩子,怎么能做出这么歹毒,不孝的事? 你皇爷爷五月走,你六月登基,七月就削藩。 你这是怕你皇爷爷九泉之下寂寞吗? 你读的那些儒家经典,都到狗肚子里面去了吗? …… 第四章 朱允炆就是个废物啊! 凌汉在一边听得心里面也有气。 作为礼部右侍郎他精通礼仪,民间守孝三年,皇帝没办法像民间百姓一样丁忧守孝那么长时间,但以一个月代替一年来算,怎么也要守孝三个月吧。 可是朱允炆相隔不到两个月的时间就拿叔叔们下刀子,你就不怕寒了满朝文武的心。 大家都是以孝道做事,你这就有点太过了。 难怪陛下会气成这个样子,是个人都会如此。 朱元璋则突然想到陈寒说的那三个人。 齐泰、黄子澄、方孝孺三人。 齐泰和黄子澄现在就在他身边。 齐泰的名字都是他给的。 洪武十八年,皇宫三大殿的谨身殿不幸被雷击中,明太祖去郊外的祖庙进行祭拜,选择朝中为官九年并且没有过错的官员陪同祭祀。 齐泰符合这些条件所以陪同明太祖前去祭祀,明太祖为他赐名泰。 朱元璋记得那小伙子是不错,但他现在不过就是个礼部主事,纯粹的文官。 怎么摇身一变,在八年后就成了兵部尚书? 朱元璋估计是想不到,齐泰被提拔为兵部左侍郎,就是他自己。 当然齐泰也是有能耐的,当年齐泰被朱元璋询问边防之事,齐泰居然能能将边防要隘,及边防将领全数记牢,让朱元璋大呼人才,于是提拔为兵部左侍郎。 但朱元璋估计不会想到齐泰就是个花架子,纸上谈兵之辈。 而黄子澄则在洪武十八年时考取了会试第一,历任编修、修撰、太常寺卿等职,伴读东宫。 这两人有什么能耐能成为朱允炆的左膀右臂? 还出主意削藩? 这二人真该死! 而陈寒这边显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谁让一听到明初这几件大事以及这几个人,他就有满肚子的火气。 主要是对朱标这位太子的英年早逝感觉意难平。 “村长,你也是了解明朝历史的,你说这个朱允炆当时坐拥全天下兵力,居然能打不赢区区一州之地的燕王朱棣。 最后居然被人家连桌给他掀掉了,朱允炆当了四年的皇帝,最后却落得个自焚宫殿,下落不明的下场,真是个废物啊。” 礼部右侍郎凌汉听完这些历史走向,脑袋嗡嗡的。 脑海里一直萦绕着一句话,我这都是知道了些什么啊? 陛下、殿下你们害老臣。 老臣知道了这么多秘密,还不得被一刀砍死? 朱元璋虽知道,陈寒说的没有证实,但听着,都感觉脑浆子要沸腾。 陈寒现在说的不多,但是每一件都足以在君臣之间掀起滔天巨浪,因为每一件都足以改变大明的历史走向。 朱标就算再沉稳,在听到如此多劲爆到足以颠覆他三观的事件,也感觉脑袋宕机快不够用了。 他脸色苍白,久久不能从陈寒的话语里面走出来。 这个口无遮拦的未来人,果然是字字珠玑,说得每个字都扎心透顶。 朱标对着凌汉做了个手势,表示要到外面去透透气。 凌汉急忙对陈寒说道“小先生,俺还有点事,先出去一下。” 陈寒说这么多话,也觉得嘴里有点渴,很是痛快的说道“嗯,您去处理吧。对了,村长,您下次叫俺小陈或者小陈老师都行,小先生听着像算卦的。” 凌汉急着要出去,点头,“中!俺以后就叫你小陈老师。那小陈老师,俺先出去,你好好静养。” 陈寒又说道“村长,俺随身携带的东西还在吗,里面钱财不多,但有不少证件,这要没了补办可麻烦咧。” 凌汉道“这个你放心,都好着咧。” “那就好!” 凌汉转身要走,陈寒又说道“对了村长,可能还得麻烦您帮俺打个电话,给组织报个平安,也给俺爸俺妈报个平安。 俺眼睛现在坏了,你要不记下俺爸的电话,你帮俺打个电话过去告诉他们一声,您看中不?” 凌汉听完满头大汗,也听不懂啥叫电话,只好点头“中中中,你说啥就是啥。” “好咧,怪麻烦您咧。”说着陈寒报了一串电话。 幸好老头机灵啊,听不懂但大致猜测,可能是通讯的东西,假意记下,急忙关好门出去。 陈寒躺回了床上,坐起来那么一会儿,就感觉骨头错位的地方有点疼,还是躺着舒服点。 就是这个眼睛啊,现在就算睁开眼,还是一片黑暗,让他感觉害怕。 只能期待崖山村那个哑巴中医大夫是个妙手回春的。 要不然,得赶紧下山,这可拖不得。 诶,刚才问了,什么时候才能通车。 昨天看那雨量以及泥石流的量来看,可能得要一阵。 毕竟路小还偏,大车进出困难。 “不想了,睡觉吧!” …… 屋子外。 朱元璋他们一直走到了假山旁边,这才停下来。 老朱大口大口地喘息,脸色苍白,气得是咬牙切齿。 “孽孙,佞臣!!” 孽孙说的是朱允炆。 佞臣说的是黄子澄等人。 居然挑拨天家骨肉相残。 朱标走了上来。 朱元璋对朱标道“老大,是不是先将齐泰、黄子澄、方孝孺三人下狱。” 一想到这三人撺掇朱允炆削藩,造成老朱家内部骨肉相残,朱元璋就恼恨不已,他要阻止这样的事发生。 朱标摇头“父皇,事还未发生,您要以什么罪名问罪他们?莫须有? 如此将三人下狱,不仅他们三人会不服,满朝文武也会不服。” 朱元璋看着朱标“老大啊!咱是为了你儿子根除祸患啊,你怎么可以这么冷静?” 朱标见自己的父皇如此,其实心里明白,父皇这是接受不了事实。 接受不了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苦,接受不了孙子的江山被叔叔抢走。 而朱标此时却异常冷静,他看着父亲朱元璋,大声说道“爹!若儿子不幸早亡,更说明此人所说非虚,您务必留着他,好生保着,他或许能让大明江山更加稳固。” 朱元璋回过头来,眼眶都红了。 这一刻,他不需要什么江山永固,他只需要,自己百年之后,为自己坟茔填新土的,是自己最心爱的长子。 “他在咒你死啊!他在咒你死啊老大,你……你……” 朱标脸色平静“生死有命!大明国祚绵延,百姓安康,儿子,会化作星辰,在天上看着!!” 凌汉在一边听着,听到朱标的话,当即上前去行了个大礼! 此乃国之明君,为天下计,而非个人计…… 第五章 朱标看淡生死!冷静得震惊所有人! 人很多时候都是先考虑自己的利益,然后再考虑别人的利益。 甚至很多人只会考虑自己的利益,别人的利益爱干嘛去就干嘛去,关老子屁事。 而在现实生活中我们往往能看到有些人,不太关注自己的利益而只关心天下百姓的利益,有时候我们管这种人叫傻,可是作为普通百姓我们往往希望这样傻的人多一点。 而朱标就是这样的人。 他是发自真心地告诉自己的父亲,如果自己在这段时间里面会死,就证明陈寒说的是真的,您务必留下这个人有大用。 朱元璋难以接受但有个好处,那就是儿子的嘱托他愿意听。 朱标安抚了朱元璋之后看向凌汉“凌侍郎,这段时间还得麻烦你,陪着他说话,多套出一些有用的信息对咱们大名是一件好事。” 凌汉抱拳拱手“微臣遵命!” 接着凌汉又说道“殿下,可是有个问题,这小伙子的眼疾迟早有一天会恢复,他若看到眼前场景,知道咱们再利用他,那到时候咱们该怎么办?” 朱标想了想“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若他说的是对的,以国士待之也未尝不可。再不济也不可轻易流落民间。” 凌汉点头称是。 接着朱标交代护卫,必须保证陈寒的安全,还不能让陈寒知道实情。 交代完,君臣三人一同上朝去。 …… 奉天殿门前,大朝会。 和影视剧想象的每次开朝会都在大殿里不同的是,真正的朝会一般都是大臣站在露天的广场上,而皇帝的宝座设在丹陛之上,群臣在下方陈述事情。 当然在开朝会的时候交头接耳这种事情也不可能发生。 因为在开朝会的时候还有轮班的御史在边上时刻观察官员们的表现,出现随便乱动、吐痰、交头接耳这种事情,他们都会记录下来,这是失礼之过。 这种小过错就是可大可小了,真要整你,就说你在朝堂上连皇帝陛下都不尊重,你还能干什么事,到岭南去充军去吧。 所以朝会这种事,不可胡来,官员们为了自己的乌纱帽也是战战兢兢,一切都得按照礼仪标准。 朝会期间,五军都督府奏 升山西都指挥同知马鉴为前军都督府都督佥事; 诏长兴侯耿炳文还乡; 封中军都督府都督佥事桑敬为徽先伯等事。 朱元璋端坐于龙椅之上,似乎没啥反应。 朝臣们都愣了一下,这还是没有出现过的情况,往常朱元璋就像个超人一样,处理政务一点都不含糊。 可是今天,朱元璋居然发愣了。 而太子朱标倒是显得很镇定,直接回道“五军都督府所奏之事,准;另长兴侯耿炳文还乡,赐黄金二百两、白金二千两、文绮三十匹、钞千锭。” 右军都督府都督佥事王庸领命退下。 吏部尚书詹徽奏 升河南道监察御史周志清为大理寺右寺丞; 以福建右参政王钝为浙江布政使司左布政使; 以通政使司参议严震直为户部郎中事。 朱元璋还是在发呆,而朱标依旧代替父亲准了吏部尚书詹徽关于人事方面的任免。 这下朝臣们都知道,朱元璋今天的情况不对,怎么那么心不在焉呢? 但大家都觉得比较幸运,那就是皇太子朱标,老成持重,能主持大事,即便皇帝不在状态也能平静地处理国事。 唯有知道实情的凌汉在下面努力憋着泪水,你们这些大臣知道什么啊。 陛下知道自己的长子可能会先自己而去,已经处于崩溃边缘,所以现在心有不属。 而太子殿下知道自己死期将近,却依旧坦然面对,这是多少人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接着礼部右侍郎凌汉奏 应天府乡试完毕,中式举人黄文史等五十人; 加封中山王徐达、岐阳王李文忠三代皆王爵; 高丽遣门下评理郑道传等奉表,贡方物; 麓川、平缅宣慰使思伦发、思南宣慰使田大雅等各遣使奉表,贡方物; 占城国王阿答阿者遣使进表,贡方物; 等事。 朱元璋依旧是在发呆状态,朱标则是大方的处理。 “着礼部赐应天府乡试考官傅箕、苏伯衡、陈圭、谢南、毛瀚钞各十锭,中试举人黄文史等五十人各二锭,其监生、生员试不中者皆有赐,且谕以进学之方,俾无怠其志。” “引各国使者觐见。” 于是高丽、占城等国使者朝见。 使者们进来朝见,也发现皇帝陛下不在状态,好像神游天外一般,而朱标则从容应对,令使者们对大明太子殿下颇为佩服。 接着朱标又询问“加封中山王徐达、岐阳王李文忠三代皆王爵可合乎礼制?” 翰林院侍讲学士葛奏“禀殿下,宋制,功臣韩琦,生封魏国公,殁后追封魏王;韩世忠,生封咸安郡王,殁后追封蕲王;考其光世止封公爵,王及三代,别无定制。本朝开平王常遇春三代俱封王爵,出自特恩,难为定例。其达等三代追赠,合依宋制。” 朱标闻言,作出处理“中山、岐阳皆开国大勋,宜如开平王例,三代俱封王爵。自今,凡开国功臣死后俱追封三代,其袭爵子孙,非建立奇功者,生死止依本爵,著为令。 礼部依礼制赐封,形成惯例,今后依例而行。” 凌汉低头唱喏,回到班列。 朝会之上,朱元璋始终不在状态,而朱标则是大大方方,一桩一桩的大事处理,一件一件都处理的是有理有据有节,令朝臣信服。 而他们都不知道,其实这时候的朱标才是那个最应担心生死的人,但他却好似没事人一样。 凌汉看得十分的不忍,屡屡眼眶湿红。 朝会结束之后朱元璋看着朱标一脸淡然的模样,满脸都是心疼。 而朱标什么都没有说,看向了凌汉“走吧,孤,还想听听那位老师有什么高论呢。” 凌汉不忍心“殿下,还是明天再去吧。” 朱标微微一笑“孤怕时间不够啊,走吧。” 凌汉这小老头再次落泪。 这个在与朱元璋宠臣、酷吏詹徽斗争了一辈子的正直官员,没有在被陷害的时候有半分的委屈,如今却因为朱标的这几句话,感到无比的心疼…… 第六章 朱标只有一年的时间了! 陈寒只知道自己起来后喝了一碗小米粥,加上两个馒头。 虽然早餐很简单,但是不知道为何,在这里吃的东西居然能让自己感觉到,粮食的本味。 小米粥的清香原来可以如此的自然。 这要是在外面,这样的粥,可是很难喝到的。 看起来这个崖山村虽然落后了一点,但正因为淳朴所以很多事物都保留着它的原味。 在外面被调味料调教的重口味的陈寒,吃到如此原生态的食物,顿觉这是人间美味。 看起来返璞归真这种东西,不仅仅表现在心态上,还能表现在食物上。 陈寒喝完了小米粥,放下后问道“老乡,你们村长去了那么久,啥时候过来啊?” 御医在边上看着陈寒。 一方面是为了及时给陈寒救治,另一方面也是皇帝他们害怕这老小子跑到外面去胡说八道,那就干脆让他留在这里伺候着。 御医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急中生智“啊吧啊吧……” 陈寒一听,“噢,原来您是那个不会说话的中医大夫。” 御医满脸的黑线。 你才是哑巴。 便在这时门嘎吱一下开了。 礼部右侍郎凌汉走了进来,身后面跟着朱标还有朱元璋。 “小陈老师,俺回来了。”凌汉喊了一声。 陈寒就好像见到了亲人一样,御医就好像见到了仇人一样退到了一边。 “村长,您可来咧,咋样,电话都通知到了吧,俺爸俺妈他们都通知了吗?”陈寒开口就问道。 凌汉是个多么急中生智的人啊,当即说道“小陈老师你安心,都通知了,上头说让你修养好了再安排教学任务,你爹你娘也都好着咧,他们说,让你在俺村好好地教孩子们读书。” 陈寒听到这个消息,终于安心,“那就好,那就好。” “小陈老师,你用过饭了吧?”凌汉问道。 “吃过了,吃过了,说实话你们村经济是落后了一点,但是这小米粥熬得还怪好咧,外面吃不到这么好的味道。”陈寒道。 凌汉露出了笑容,“那就好,对了,小陈老师,俺刚才跟村里老李头聊天,说到明朝的历史,这老头犟得很,跟俺比学识,你跟俺好好说说,为啥朱允炆削藩会被燕王朱棣造反成功,俺好去给老李头上课。” 凌汉这个老头不愧是套话的高手,几句话就把陈寒的兴趣勾了起来。 实在因为凌汉对朱标非常的佩服,一心想知道,朱标到底什么时候会没,也好想办法救救朱标。 当然作为礼部右侍郎的凌汉是非常明白,直呼皇家成员名讳,那是大不敬之罪。 但朱标在外面已经跟他说过,为了套话要不拘小节,就算是皇帝的名讳,也可以直呼。 如果没有这些保证,凌汉打死都说不出口啊。 朱元璋此时神情更加的紧张。 朱标则是再次示意蒋瓛要把朱元璋看好。 千万不能在这时候发出不和谐的声音。 蒋瓛点点头,那意思是,殿下您放心。 嗨…… 说到这个朱允炆陈寒那是长叹了一口气。 一听陈寒叹气,朱元璋就感觉不会有什么好事。 而边上的御医这时候则是紧张地拿着纸笔坐在一边的小桌子前,准备记录。 陈寒想了想“要说清楚朱允炆削藩,那就得搞清楚他为什么一定要削藩。 源头得追述到朱允炆的爷爷明太祖朱元璋。” 嘶…… 蒋瓛在边上听得脸都白了。 好家伙真是无法无天啊,直呼上位的名讳。 这要是一般人就这一句话就可以死了。 而朱元璋在看到自己的儿子都有大度量后,也努力忍着,而且他听到朱允炆削藩居然源头在自己,他就更加奇怪。 藩王守边,一直都是他以为的最得意之作。 他通过一系列的操作,把勋贵手上的兵权逐步地转移到了自己的儿子们手上,让自己能够安枕无忧。 更是培养出了燕王、宁王这样的优秀亲王统帅,镇守边疆,横扫漠北。 这二王,燕王善战、宁王善谋。 有这二王镇守北边,北元余孽根本进不来,甚至被打得丢盔弃甲。 对他来说这是最得意之作,可为何在陈寒的眼里面自己的孙子削藩,居然还是自己搞出来的事情? 自己岂会拿着刀切自己的手? 而朱允炆跟在自己身边很多年了,自己对这个孝顺的孙子也很满意教导了不少的东西,他怎么会如此焦急地去做这样的事情。 这当中如果没有原因的话,他不相信自己的子孙居然能愚蠢到这种程度。 而陈寒说道“朱允炆削藩失败有两个原因,一是自己愚蠢、二是他的皇爷爷为他做了太多的事。” 嗯? 愚蠢很简单理解。 另外一个是咱自己做了太多的事,这话怎么说? 朱标也很难理解。 陈寒说道“首先说朱允炆一定要削藩,这就得追溯到他的皇爷爷朱元璋。 话说洪武二十四年八月,朱标受朱元璋之命,前去长安考察迁都回到京城,于洪武二十五年四月忽然病逝后,洪武帝一来是为了杜绝储位虚悬造成混乱,二来看到皇孙朱允炆表现的十分孝顺而很是喜欢,便立其为太孙,而这也是埋下的祸患之一。” 凌汉看了眼身后面的朱元璋和朱标。 父子两个都愣在了当场。 陈寒的每一个字对于他们来说都是非常有用。 其中受命去长安考察迁都之事,更是让父子两个震惊,同时更加确信陈寒就是来自未来。 为何? 因为这件事情还只停留在父子两个与朝臣们的商议阶段。 并且选定的几个考察地点中,长安一开始没有在这次的名单当中。 和朝臣们选定的几个点分别是开封、洛阳、北平,之所以把长安选入,是因为可以顺带去查询秦王最近被御史弹劾不轨之事,才临时加进去。 这绝对是父子之间才知道的事情,陈寒此时却能一下说出来,这显然时候是记录的。 而朱标在听到自己居然会在洪武二十五年四月病逝时,心脏也是猛地一缩。 现在是洪武二十三年的九月,也就是自己居然只有一年多的时间。 知道了自己的死期就在眼前的感觉,那每一天都是琢磨啊。 人心就是这样的,你要是在战场上,不知道从哪里飞来一颗子弹,当得把你打死,那死也就死了,不会特别痛苦。 但要是告诉你你,后天上午十二点枪毙。 你就看吧,就光是这两天的等死过程,那都是非常难受的。 为什么有很多癌症病人,医生不告诉他只有半年的时间,他开开心心地活着,还能活个一两年,甚至更长。 告诉了他,反而很快就会死。 很多时候等死的过程,心里的压力就能把人活活地给折磨死。 而朱标现在知道自己只有一年多的活头,那可比曾经预料的还短,可想而知,现在朱标是个什么心情。 而更难受的还是朱元璋。 自己最心爱的儿子,不仅自己要白发人送黑发人,还只有一年多,他怎么受得了? 再坚强的人,自己的生死可以看淡,但自己牵挂的人出现半点伤病,都受不了…… 第七章 朱允炆削藩不成功,你朱元璋要占一半的责任 朱元璋看着朱标。 朱标没有表现得很出格,但是他紧紧抓住床帮,骨节发白,指甲都扣进了木头里面就知道。 他现在也是压力巨大的。 谁也不想死。 更别说朱标这种兢兢业业处理国政,一点懒都不敢偷的人。 他为的就是在今后要是当了皇帝,能大展拳脚,开创出大明王朝新的未来。 可谁能想到晴天霹雳,自己就只有一年的时间了。 就是再冷静的人,也根本受不了。 只是朱标在一阵时间的激动过后,马上就强迫自己冷静了下来。 甚至还给自己的父亲投去了一个不用担心的眼神。 就是这个眼神,就好像是一把刀子一样,让朱元璋眼眶都红了。 自己的儿子居然还在鼓励咱。 明明是他只有一年的时间。 到这时候他还在安慰咱。 儿啊,你可知道,咱宁愿用自己的生命去换你啊。 陈寒这边完全不知道朱元璋他们的情绪,还在说着 “朱标过世之后,朱元璋为了让自己的孙子今后皇位能够坐得更稳,于是将曾经为朱标准备的那批武勋贵族全部铲除,这当中最有分量的就是凉国公蓝玉。 朱元璋为了朱允炆,可是煞费苦心,他让锦衣卫指挥使蒋瓛构陷蓝玉谋反,理由就是蓝玉的老丈人叶升在胡惟庸案时受到了牵连,蓝玉害怕牵连到自己而选择先下手为强。 为此,皇帝趁机将蓝玉以及一批公侯武将全部拿下,尽数斩杀,一共牵连了一万五千人,史称蓝玉案。 在蓝玉案中被牵连的重量级人物包括颖国公傅友德、宋国公冯胜、定远侯王弼、鹤庆侯张翼等人。 颖国公傅友德被牵连是因为,他与秦王走得近;而宋国公冯胜不仅与晋王走得近,他的女儿更是嫁给了周王朱橚。 秦王晋王都是嫡子,也是最有可能造反的亲王,铲除傅友德和冯胜,就是断了他们的手臂。 颖国公和宋国公也是可怜,他们因为朝堂的政治漩涡而被卷入,更因为姻亲关系而遭到猜忌。 武勋贵族之间往往互为姻亲,这些错综复杂的姻亲,保证了他们之间的同盟关系,帮助他们的家族抵抗政治漩涡的冲击。 但是一旦遭遇不可抗拒的力量,往往是枝蔓牵连,被连根拔起。” 朱元璋在边上听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好像一点都不意外。 因为陈寒说的这些事情,按照自己的性格以及安排来看,的确是容易做的出来。 蓝玉的崛起本身就是朱元璋的巧妙安排。 因为蓝玉是接替开平王常遇春的武将代表。 蓝玉乃是常遇春的妻弟,常遇春是朱标的老丈人,朱标得喊蓝玉为舅舅。 蓝玉在屡次建立奇功之后,已经成为了武将集团第二代的话事人,前面虽然还有颖国公和宋国公压一头,但是有太子朱标在背后坐镇,他们的实力已经比不上蓝玉。 加上捕鱼儿海大捷,蓝玉灭掉北边的元廷,在某种意义上是灭掉了大蒙古国的朝廷象征,威望一时无两。 而最重要的是,蓝玉此人嚣张跋扈,除了会打仗之外,政治方面简直就是弱智,这是最好控制的人。 他在军队当中肆意安插自己义子当军官,得罪了不少的人。 在朝堂上更是敢做出殴打御史这种混帐事,早就被所有的文官鄙弃。 所以蓝玉只能紧紧的依靠这太子朱标,没有朱标撑着,他就是个屁。 而蓝玉也很明白这一点,死忠朱标。 也正因为蓝玉在军队当中的威望如此之高,除了自己与太子朱标没人能镇住,所以朱标走了,你蓝玉不去地下陪着,能行? 在文官方面,朱元璋将没有什么背景的太常寺卿吕本的女儿吕氏扶上位,没有从勋贵武将当中选一家,有三层意思。 一是,告诉天下武将,咱对你们已经有点不满了,你们自己要知道信号; 二是,缓和一下与天下文官的关系; 毕竟当初的胡惟庸案、郭桓案、空印案,多多少少有点小题大做的意思。 惩治贪官污吏、搜刮北伐作战资金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也是杀杀文官的锐气。 而自己的儿子要当皇帝了,就得舒缓舒缓这种僵硬的关系。 三是,减少将来朱标当皇帝后,外戚势力过强,尾大不掉。 从这几方面的安排来看,朱元璋的确是考虑周密,但因为朱标的死,这一切都没有了意义。 而凌汉听到蓝玉案后,脸皮都跟着抖动,又一起大案。 又是杀了一万多人。 之前杀的是文官,这一次杀的却是武将。 通过这几个大案,皇帝陛下基本将有能力造反的文武官员,全给灭掉了。 如此一来他们老朱家的天就能太太平平了? 唯有蒋瓛在边上浑身筛糠一样地颤抖。 蒋瓛想到了一个人,是他的前辈毛骧,曾经的亲军都卫指挥使,因为告发了胡惟庸谋反,最后被当作替罪羊搞死。 如果陈寒说的是真的,蓝玉案是自己揭开的序幕,那自己不也得跟着陪葬? 朱标回过头看了眼父亲朱元璋。 以他对父亲的了解,还有父亲对自己身边人的安排,自己真的去世,这些人都会成为被牵连的对象。 陈寒不知道这些啊,继续讲着。 “朱元璋以为自己已经帮孙儿解除掉了所有的威胁,那自己的孙子就能安枕无忧的当皇帝。 的确是很好的安排,前提是,如果朱允炆当上了皇帝之后,不急着削藩,先稳固了自己的实力,培养好了一批能臣干吏,然后再进行削藩,或许还能成功。 但是朱元璋不会想到,朱允炆也没有察觉到,文官们的贪婪,根本不可能让他有时间缓冲。 应该说,朱允炆只当了四年的皇帝,朱元璋占一半的责任、朱允炆占三成责任,两成责任是文官们的。” 陈寒说到这里满脸都是嘲讽,因为根据后世很多史学家的研究,还有结合事实的发展,都表明,建文帝朱允炆会削藩,一方面是自己愚蠢;另一方面,也是文官集团集体的意思。 朱元璋脸都黑了,好小子你真是无法无天了,居然让咱负这么多的责任…… 第八章 朱允炆削藩都是朱元璋逼的 凌汉听完了这话之后也问道“洪武皇帝雄才大略,将所有事情都安排得这么好,为啥还要付这么多责任?” 陈寒解释起来“村长,您听俺细细给你说。” “嗯,你好好说说,俺还是头一次听到这么新鲜的结论,你可得好好的说说。”凌汉可不是第一次听这样的结论吗。 直接将这口黑锅扣在了朱元璋的身上,朱元璋脸都黑了。 朱元璋心里面可是有一万个不服气的。 这件事情他是绝对没有责任的。 自己雄才大略一切都安排得妥妥当当,要说责任也是因为齐泰黄子澄这几个腐儒的唆使。 “村长,俺这可不是自己一个人总结的,而是参考了诸多历史文献总结出来的,你听了要是觉得对,你就信,你要是觉得不信,你就当俺是放屁。” 凌汉急忙说道“你是上头派来的人才,你说的肯定是对的。” 陈寒很谦虚,“那也不一定,好,咱们回到正题。 在朱允炆削藩这件事情上面,朱元璋有三大过错。” 嘶…… 凌汉倒抽凉气。 好家伙不仅是有错,还有三大错。 蒋瓛在边上听的是咬牙切齿,你这家伙真是越来越放肆。 这可是谤君,是要杀头的。 朱标站在朱元璋身边,小声安慰“父皇,咱心平气和的,他毕竟不知道这是何处!” 朱元璋努力忍着火气,重重点了下头,心里面却说道你要是不说出个所以然来,咱一定记你个大罪,到时候一起算。 陈寒伸出一根手指“这第一错,乃是私心太重。 主要表现在两个方面,一方面是对自己的儿子太好了,每个亲王俸禄是五万石,比朝廷一品大员还要高十倍,这可是让不少文官不满。 甚至还让亲王们拥兵,让他们不断积累军功,导致秦王、晋王、燕王、宁王兵权太重,威望太高; 另一方面,长子朱标过世之后,按理说应当立秦王为太子,毕竟秦王是马皇后嫡出之子,老大过世,老二即位,当仁不让。 而朱元璋却因为在朱标身上花费了太多的心血,而对朱允炆爱屋及乌,从而立为皇太孙。 他不会知道自己的这个举动,大大得罪了亲王宗室。 朱元璋的这些儿子们在他活着的时候的确不敢炸刺,但朱元璋百年之后,这些亲王,谁会服朱允炆?” 这…… 凌汉听了后也觉得这说的在理。 皇家其实说白了就是天下最大的地主家。 地主活着的时候带着儿子们一起打下的基业,老头没了,家当让老大继承,老二老三们分得一定的资产,各自在外面闯荡,没问题。 而如果家中发生变故,老大去世,那么相应的老二就成为了老大,就有资格继承家里的大部分财产,老三心里面不是滋味,但也会觉得,他是哥,没办法,日子照样过。 可如果老头在这时候因为太喜欢老大的儿子,而直接把家当全给了老大的儿子,那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 所有的兄弟这时候都会说一句,凭啥? 他个小崽子凭啥能当家作主? 他是能力比我们强?为这个家付出得比我们多? 都不是啊。 就因为他是老大的儿子,他就有资格把全部家当都分掉? 凭什么? 要知道这份基业是我们和老头一起打下的,这里面有我们的心血啊。 老头你喜欢这个孙子,可以多分点东西给他,但不能把整个家当都给他,这样就太过分了。 朱允炆被立为皇太孙就是这个情况。 朱标在边上一琢磨也觉得,虽然这是父皇照顾自己这一脉,但如果真这样做了,的确不妥。 朱元璋瞪着眼,心里哼了一声,这一点他是认同的。 他自己都承认,自己对儿子们的确是好了那么一点点。 喜欢老大这一脉,也是多了一点点。 陈寒继续说道“第二错,太压制文官。 朱元璋自幼生活困苦,父母双亡,他把所有的责任都归咎在贪官污吏身上。 所以他骨子里面就对当官的不信任,甚至极度厌恶。 他当上皇帝之后,除了把文官的俸禄压得极低之外,更是规定凡贪污六十两白银以上的杀头。 胡惟庸案、郭桓案、空印案,杀的大部分都是文官。 这样的做法的确让文官们害怕胆怯,但也让他们的怨气无限积累。 就拿力主削藩的方孝孺来说,他的父亲济宁知府方克勤,曾经可是有“省宪考绩,为六府之最“的评价,却在空印案当中无辜被杀;他的老师宋濂,也因为胡惟庸案被牵连而死。 最亲最敬的两个人,都死在朱元璋手里,方孝儒能不恨? 而躲过了胡惟庸、郭桓、空印三案的文官们,又有多少家人、好友、亲朋被杀,无法计数,他们能不恨? 朱标死后,在儒家文人熏陶中长大的朱允炆,一反朱元璋施政方略,重用文官。 文官们压制了多年的怒火和怨气瞬间反弹,他们不分青红皂白地改变朱元璋制定的政策,他们迫切的希望重新掌权,改善自己的待遇,同时更要将命运掌握在自己的手上。 而藩王手上掌握的兵权,文官们早已垂涎,他们一刻也不想等待,甚至都不加掩藏自己的私心,大肆迫害朱元璋的子孙。 别的朝代削藩,至少给亲王们一条活路,让他们当个闲散王爷,唯有建文朝的削藩是抄家式的。 下命令的是朱允炆,但执行的可都是文官。 这些文官在朱元璋活着的时候被迫害,在朱元璋死后,就立刻报复在他的儿子们身上。 于是被削的藩王,要么抄家贬为庶人,要么被逼死。 文官们是为了报复,是为了炫耀自己手上已经掌握了的权力。 要不是削藩的脚步被朱棣打乱,估计朱元璋的儿孙,除了朱允炆这一脉,都得死在文官们的手上。” 朱元璋听了陈寒的话,气得暴跳如雷。 心里腾起一个念头,天下文官都该杀! 陈寒的说的结论,他的确没有想到。 不过经过陈寒一分析,也是觉得很有道理。 自己那么打压文官,一旦他们翻身做主了,还不得想法设法改掉自己的政策? 凌汉默默点头。 他就是文官啊。 说实话,现在的文官哪个不对朱元璋有意见? 凭啥我们累死累活,拿的俸禄却没有藩王们的十分之一? 最重要的是,一旦犯了点小过错,就会被朱元璋严惩。 所有官员过得日子都是战战兢兢的。 平心而论,如果朱元璋死了,朱允炆当了皇帝,信任了文官,哪个文官不想改掉朱元璋制定的政策? 都会想。 朱标对这个过错也是认同的,他看了太多朱元璋杀的天下文官案例。 曾经他也多少次跟父皇提过,不要对天下官员如此的苛刻。 但朱元璋本人的经历让他对文官们,不可能有半点好感。 说句不好听的,就算是他朱标当了皇帝,很多制度都要进行修改,这不是不孝,而是因为,不合理。 陈寒不知道站在自己身边的就是朱元璋,继续说道“第三错,也是最严重的就是逼着朱允炆削藩。 朱允炆之所以削藩,完全就是朱元璋逼迫的,是朱元璋逼着他削藩!!” 此话一出,朱元璋差点暴怒大喊简直胡说八道!你在胡说八道!咱怎么可能逼迫允炆削藩!笑话! 你这无法无天的小崽子,是在胡说八道。 朱标也很奇怪…… 第九章 朱元璋道心崩溃!都是咱的过错! 朱标很奇怪,自己的父皇这么重视亲情的一个人,怎么会逼迫着朱允炆去削藩呢? 他保护还来不及呢。 特别是自己的父皇花了这么多的心思去把兵权,交到了自己的儿子们的手上。 希望儿子们共同拱卫朱家天下,怎么可能希望他们骨肉相残? 这也太不合理了。 凌汉觉得奇怪问道“小陈老师,这不对啊,俺可是知道,藩王守边是皇帝最得意之作,他老人家是希望这些藩王们帮助自己的孙子守卫大明江山,怎么还会逼着自己的孙子去削藩呢?这不合理啊!” 陈寒笑道“不合理?嘿嘿,村长,您听俺细细说来。” 朱元璋和朱标都不相信,侧耳倾听。 陈寒就像个说书先生一样说道“将朱允炆强行扶正的行为,完全不符合包括朱明皇室本身在内各方利益的行为,纯粹是情感冲动的驱使。 朱标死后大明宗室的情况,马皇后嫡子尚有秦王、晋王等人。 朱标之子除朱允炆外尚有常氏遗腹子朱允熥。 考虑到当时以蓝玉为首的武勋集团的整体态度,皇朝第二代继承人对家族威望的需求,上述诸人均比朱允炆合适。 如果皇位最终落到上述各位头上,之后就算依然要对以蓝玉为首的骄纵不法的武将进行惩治,恐怕也不会像历史上那样株连甚大。 而将与武勋集团没有任何联系、母族也并不高贵的朱允炆扶正,不仅意味着将武勋集团与朱允炆对立起来,同样使得诸位皇子心怀不满。 对前者朱元璋能狠下心来大肆清洗,蓝玉因此成为首要目标。 而对后者,朱元璋虽然不可能去清洗儿子,但他可以清洗和儿子走的近的武将。 事实上冯胜、傅友德被处死的重要原因,就是因为长期和晋王合作。 朱元璋死后若是此三人联手,建文帝怕是一年都撑不过,事实上“靖难”由燕王挑起已经是降低了建文的削藩难度。 朱允炆登基后,建文和诸王其实是麻杆打狼两头怕。 一边知道自己正统性不高,迫切想要提升中央权威。 另一边是皇位轮空闷闷不乐,偏偏还手掌兵权。 底下是武勋集团的冷眼旁观和文官想要重建传统官僚政治的迫切愿望。 全天下都在冷眼看着他,他必须要用一件大事来证明自己的实力。 而宗室藩王们既然他爷爷没有清洗,他就自己动手。 朱允炆是要通过削藩,将兵权集中在自己的手上,从而震慑全天下,这样他的皇位才能稳固; 而文官们要用削藩,将朱元璋没有除掉的武将势力,连根拔起,打造一个所有权利只由他们文官掌控的王朝,就像两宋那般。 更要利用削藩来报复朱元璋曾经对他们施以的酷刑。 他们迫切地想让朱元璋尝尝亲人被害的滋味。 而在朱允炆重用文官的那一刻,诸多抉择就已不再由朱允炆做主了。 他力主削藩后,文官们就迫不及待的,一刻也不想等待,他们觉得凭借手中天下兵马一定能够将所有的藩王荡平,根本就是毫无顾忌。 所以这时候削藩,是朱允炆和文官们的共同利益。” 陈寒说到这里的时候声音提高了一些“朱元璋自以为自己为孙子考虑好了一切。 结果就是,朱允炆削藩失败,朱棣登基后,实行的削藩既没能逐步修正,以平缓而少后患的方式完成过渡,也没能以才干卓著的皇帝一朝之内彻底在军事、政治、财政上全面解决告终。 最后实际上是朱棣以中央用经济特权换取宗王军事和政治权利的妥协,这使得明代宗室既不能在军事、政治上为皇帝分忧。像其他朝代一样成为皇权的助力,又没能借此甩掉财政上的包袱。 导致明朝的宗室越发臃肿膨胀,成为国家的负担。 可以说相当差劲了。 综上,明太祖搞藩封是一个正确且英明的决定,但是朱标死后强行让朱允炆上位,让前者滑向了一个相当差劲的后果。 而这一切的过错,都是朱元璋造成,说他占五成的责任,难道有错?” 咣当!! 朱元璋听到这里,一个立足未稳往后退了几步,把边上的椅子都给踢倒了。 幸好有蒋瓛扶着,要不然非要载倒在地上不可。 听到响动的陈寒问道“村长,是啥声音?” 凌汉在边上听的已经是冷汗淋漓。 因为他知道,今天之后不管陈寒是不是来自于后世,陈寒现在说的这些东西经过分析之后,朱元璋都会相信。 甚至凌汉自己一分析也觉得这很有可能。 在洪武一朝,文官们都在朱元璋的阴影之下活着。 随时都有可能被杀掉。 随时都有可能家破人亡。 突然一朝翻身,做出任何惊世骇俗的事情来都是正常。 而陈寒所说向朱元璋的儿子们报复,这更加有可能。 而如今这一切的计划都被陈寒提前说了出来,可以想见的是,齐泰、黄子澄、方孝孺三个人肯定是活不了了。 之前朱元璋就有了想杀他们的心思,但因为朱标的阻拦没有实行。 但是现在听到这三个人如此的迫害自己的子嗣。 那估计将三个人凌迟碎剐的心思都有了。 所以眼见着因为陈寒一句话的功夫,马上就要掀起一场大狱,他已经开始害怕。 “村长!你咋咧?村长你说话啊!” 凌汉在陈寒呼唤了两声之后终于说话了,“噢噢……没事,是哑巴大夫不小心踢到了椅子。” 陈寒也不以为意,噢了一声。 “村长你听了俺的分析觉得有道理吗?” 凌汉艰难的开口“有道理,有道理!” 可是心里面却也在想,就因为你的分析可能又要死很多人了。 朱元璋这时候已经有点道心崩溃。 这可真有点当局者迷。 他原本以为,自己的高压政策能让这些文官们一个个都老老实实的为朱家王朝服务,可是没有想到这些文官的反扑也是如此的厉害。 更甚者导致了大明王朝的一场内战。 他现在的确有杀人的冲动,希望能够将那些碍事的文官都给杀掉。 但是他也明白,如果自己真的这么做了,那和那些文官之间的仇恨就会更加的深。 他只能无奈的长叹一声。 凌汉这边继续问道“小陈老师你也说了,朱允炆坐拥的可是天下的军队,可为何他连只有王府护卫、北平府周边的几个卫所官兵的朱棣都斗不过?” 这一下又提到了陈寒非常感兴趣的话题了。 “嘿!老村长,不得不说你是真提到了问题的关键。 按照常理来说,朱棣不管是在经济、粮食补给、军队数量上,都是处于劣势的,但为什么就是能够打赢这场战争?这里面可是有很多分析的点。 但是主要集中在以下的四个点上。” 当陈寒说出这个来的时候,朱元璋马上就开始打起精神来。 可能这就是自己能够做的一些事情。 如果真要为自己孙子提前解决困境,就得先知道困境是如何产生的。 朱标在听到这些话的时候却有点于心不忍。 听完了陈寒刚才的那些分析之后,他甚至都有种如果能让四弟直接当皇帝,或许也是不错的选择。 自己的儿子当上皇帝之后哪里还像个皇帝,简直就是文官们的傀儡。 所以他内心深处是不愿意听陈寒讲下去的。 因为父皇要是洞悉了后面的计划,说不定会提前布置。 到时候又是一大批人死,他有点于心不忍…… 第十章 靖难之役!朱棣有多辉煌,朱允炆方就有多废! 朱元璋现在迫切的想要听听陈寒的话。 他主要想听听自己的大孙子到底会犯什么样的错误。 如果能提前帮助自己的大孙子布局就好了。 凌汉虽然有点不忍心听下去。 毕竟他也是文官。 如果陈寒说出了一些要直接杀掉某些文官,才能达到目的的话,拿自己岂不是在那起刀来砍文官们的手脚。 朱标有意识地想要阻拦,但看到自己父亲如此期待的眼神,他又有点不忍心只好在边上听着。 陈寒完全不知道这些,继续说着。 “朱允炆削藩不成功主要有四点原因。 第一是,削藩太急太狠,完全就是没有理由的削藩,以莫须有的罪名直接将周王他们几个给抄家式灭掉,更逼迫的湘王朱柏无力辩驳,只能居家自焚对抗。 如此的狠辣无情,让不少的宗亲感到寒心,可以说完全的众叛亲离。 第二是,由于朱元璋的狠辣打击,能征惯战的将领基本被灭掉,剩下的耿炳文、李景隆,在军队当中的威信不够,能力更是有问题。 特别是李景隆,号称大明王朝的第一代战神,这可不是一个好听的名头,而是讽刺他的无能。 他可以算作是明朝初年头衔最大的大草包,如果说李文忠乃是真正的战神,那李景隆就是丢尽了他爹的脸面,别的人再差也仅仅是虎父犬子,而他李景隆简直就是虎父犬屎。 村长,俺来跟你详细描述一下朱棣从造反到成功的过程,你就知道,朱允炆这一方有多么的垃圾了。” 朱元璋在边上,已经不止一次听到陈寒说自己的孙子垃圾了。 心里面翻江倒海的。 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陈寒却兴奋的说道 “建文元年七月,朱棣初起兵时,燕军只据北平一隅之地,势小力弱,估计兵力撑死一万左右。朱允炆则在各方面都占压倒性优势。 朱棣采取内线作战,以部将郭资戍守北平,迅速即攻取了北平以北的居庸关、怀来、密云和以东的蓟州、遵化、永平等州县,扫平了北平的外围,排除了后顾之忧。 七月初五日,朱棣击败朱允炆部署在北平的军队,连克通州、蓟州、遵化、密云、居庸关、怀来、开平龙门等地,从而巩固了北平根据地。 七月二十四日,以长兴侯耿炳文为大将军,驸马都尉李坚、都督宁忠为左右副将军,率师北伐,命山东、河南、山西3地供给军饷。 八月十二日,耿炳文率军30万人进驻真定(今河北正定),都督徐凯领兵10万人扎营河间(今属河北),都督潘忠驻莫州(今河北任丘),都督杨松率军9000人为先锋扼雄县。 朱棣乘北伐军部署未定,率军主动出击。 八月十五日夜,攻破雄县,杨松全军覆没。继而伏击潘忠援军,大败其众。 二十五日,燕军直捣真定,败耿炳文军于滹沱河,斩首3万余级。耿炳文余众入城坚守。 八月底,朱允炆听从黄子澄的建议以曹国公李景隆代耿炳文为大将军,率军50万人进驻河间,再图北伐。并令江阴侯吴高等围攻水平(今河北卢龙)。 九月初五日,朱棣为诱使李景隆深入并解水平之围,留少数兵力防守北平,自率主力往援水平。吴高不战而走,燕师连下水平、山海关,进取大宁(今内蒙古宁城),收并宁王所部及朵颜三卫之军。 李景隆获悉朱棣北攻大宁,遂率师围攻北平,不料遭到守城燕师的顽强抵抗。 十一月初四日,朱棣回师北平,与留守部队配合作战,内外夹击,大败李景隆军于郑村坝(今北京东20里),毙伤10余万人。李景隆退还德州,整伤兵备,准备明春大举进攻。 建文二年四月初一日,李景隆率军60万人自德州分兵两路,大举北伐。 朱棣率军10万人迎战。两军会战于白沟河(今河北雄县境内)。经过数日激战,燕师大败李军,毙伤10余万人,乘胜攻克德州。 李景隆拥众10余万人退守济南。燕师跟踪追击,进围济南,遭到山东参政铁铉与都督盛庸的顽强抵御,围城3月而不下,且后方受到北伐军的威胁,遂撤围还师北平。 九月,朱允炆以盛庸代李景隆为大将军,都督平安、吴杰为左右副将军,再举北伐。 十月,朱棣获悉盛军北进,遂佯称攻辽东,至通州,突然转师南攻沧州,生擒徐凯,歼万余人。燕师进逼德州,诱败盛军于城外。其后沿运河而南,连克临清、馆陶、大名、济宁等地。盛庸、铁铉率军营于东昌(今山东聊城)以扼燕师归路。 十二月二十五日,燕师归至东昌,遭盛军截击,死伤数万人,主将张玉战死,被迫还师北平。 建文三年春,盛庸率军20万人驻德州,吴杰、平安驻真定,互为犄角,伺机出击。三月,朱棣再次率师南下,大败盛军于夹河(今河北武邑境),斩首10余万人。 闰三月初十日,又诱败吴杰、平安军于滹沱河,斩首6万余人。乘胜连克真定、顺德(今河北邢台)、广平(今河北永年)、大名等地。 朱允炆为缓兵之计,下诏赦燕王罪,企图使其懈怠;同时发兵断其粮道,以迫其北归,伺机歼灭。朱棣识破此计,于六月中旬,遣都指挥使李远率轻骑6000人南下,连克济宁、沛县等地,焚盛军粮船数百艘、粮数百万石,京师(今南京)大震。 七月,盛庸乘燕师南下,令平安率万骑攻北平;大同守将房昭回攻保定。朱棣闻讯,率军回援,大败其军,还师北平。 四年正月,朱棣督军南下,绕过济南,连下东阿、东平、汶上、兖州、邹县、沛县、宿州,直抵蒙城、涡河(今安徽境内)。 三月初九日,于淝河设伏,击败尾随而来的盛军4万余人。 四月,燕师屯小河(即今安徽境内之濉河)。南将都督何福率军北援,与平安会合,军势甚盛,两军战于齐眉山(今安徽灵璧境内),燕师损失惨重,军心动摇。 朱允炆在此关键时刻,召徐辉祖所部还京,前线力量锐减,何福被迫退守灵璧。燕师迅速切断其粮道,乘机进击,大败何福、平安所部,俘其10万人,攻克灵璧。 至此,朱允炆在淮河以北的主力已基本丧失。 五月初,燕师乘胜南进,一举突破盛庸淮河防线,连克盱眙、扬州、高邮、泰州、仪真(今江苏仪征)等地。 六月初三日,燕师自瓜洲再破盛庸、徐辉祖长江防线,连克镇江、龙潭。 朱允炆闻讯,急忙许以割地求和。朱棣不允。十三日,燕师进抵南京金川门,守将李景隆和谷王朱穗开门迎降,朱允炆于宫中自焚死,一说出走为僧,朱棣即皇帝位,改元“永乐“。” …… 第十一章 大草包李景隆连当间谍的资格都没有! 朱元璋在边上听的是心惊肉跳。 一方面是他没有想到自己的儿子朱棣,居然这么的猛,从起兵一万,到拿下整个天下,也不过是用了四年的时间。 而且还是在自己这一方绝对弱势,敌人绝对强势的情况下完成的壮举。 说句不好听的话,就算是让自己来打这一仗,也未必能有朱棣这样的成果。 同样的他也没有想到朱允炆用的这些人,居然能废到这种程度。 耿炳文在他的时代算得上一个能征惯战的老将。 所以他打出的水平虽然差强人意,但也算对得起他的水平。 但是这个李景隆,他是真没有想到曾经练兵的时候,看上去挺有能力的,为什么到了真正的战场上就能稀碎成如此模样? 陈寒非常扎心的直接说道“耿炳文还好,损兵折将只在五万左右,最厉害的就要数李景隆这个大草包。 通过两年两仗就把朝廷的五十万精锐给毁掉,甚至直接给本来就粮草不足的朱棣送去了及时的补给,被后世称作运输大队长。 难怪朱棣会说李九江,豢养之子,寡谋而骄矜,色厉而中馁,忌刻而自用,况未尝习兵,见战阵而辄以五十万付之,是自坑之矣。 朱棣实在是太会看人了,相对来说朱元璋就实在是太不会看人了,怎么能将这样的人提拔到那样高的位置,搞的这样没能力的人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有多无能。 后世很多人根据李景隆打开城门投降一事,说李景隆是朱棣安插在朝廷当中的内奸。 其实要我说李景隆连当内奸的资格都没有,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废物。 他是在被换下来后,朝廷里面数次有人提出来要把他脑袋砍掉,恐惧之下,他背叛了建文帝而已。 这种人朱棣看不上,把他列在靖难功臣名录里面,就是为了羞辱这种废物的。” 朱元璋在边上听的也是羞愧难当。 提拔李景隆的确是自己的责任。 他一方面是看在外甥李文忠的面上,把李景隆培养了一下; 另一方面也是看到他练兵有两下子,就把他放在左军都督府大都督这个位置上。 可是谁能想到,这个李景隆就是个中看不中用的草包呢? 同样的从陈寒的话里面。 陈寒这张嘴巴从来都不知道饶人,继续说道“朱允炆失败的第三个原因就是,不信任武将。 如果说在洪武年武将的身份地位得到了肯定的话,那在建文一朝,他采取的方针就是重文抑武,武将的身份地位大大降低,取而代之的是文官们的权利急速反弹。 这就导致前方作战的很多武将心里面非常的不甘,许多武将在与朱棣作战时,直接选择投诚。 盛庸、平安、何福等朝廷军的中坚力量前期得不到重用,后期得到重用时,朱棣的势力已经起来了。 其实一开始在武将当中有一个人比李景隆更加适合成为统帅,那就是魏国公徐辉祖。 只是因为他是燕王朱棣的妻弟,就被搁置,唯一出现在战场上的一次机会就是齐眉山之战,在他和何福联手之下,朱棣大败亏输,一度一蹶不振。 可是朱允炆却在关键时期,愚蠢得把徐辉祖紧急调回京师,导致前方何福独力难支,好不容易取得的战果付之东流。 你说说这是多好的机会,就这么被朱允炆自己活生生地放弃,不是废物是什么? 这可是这场大战中,朝廷军少有的几次大胜。 可惜啊,朱允炆就是头猪。” 朱元璋听到这场大仗的经过之后,都不好意思说陈寒骂的不对。 如果是自己活着的话,起码得把朱允炆浑身骨头节都给敲碎了 帝王之躯安能被臣子驱使,此等丢人之事不可发生在朱家! 朱元璋在这一刻强大的气场甚至让蒋瓛都愣了一下。 这位垂垂老矣的帝王似乎苏醒了睥睨天下的气势,这一刻他的眼睛里面不再只有愤怒,更多的还是筹谋如何应对。 于是这位老者昂然挺立。 看向陈寒的时候也不再仅仅只有愤怒。 心里面接受了陈寒使穿越者,他对朱标的那句话理解得更透。 提前知道了今后会发生的事,不是为了灭绝一切阻碍,而是防微杜渐。 凌汉听完了陈寒的那番话之后再次问道“这些的确足以说明朱允炆的确是挺失败,但正如你说的那样,可能皇帝当时也只能被文官给裹挟着。” 陈寒冷笑一声“村长,如果说上面这几条都是文官们的裹挟,可是下面要说的就是朱允炆犯得致命错误!” 凌汉问道“是什么?” 陈寒说道“这也是朱允炆失败的第四点原因,那就是他们这些人的情报工作做得实在太差,他们在朝廷的一举一动都被朱棣掌控。” 闻言朱元璋心都要凉了。 他打了一辈子的仗太明白情报工作有多么重要,有的时候甚至比得上千军万马。 因为料敌于先,是作战的上上之策。 知道敌人的动向然后制定策略将其打败,从来都是做仗时候事半功倍的事情。 偌大的朝廷如此多人居然都不知道这个道理? 凌汉再次问道“是何人充当朱棣的内应?” 这可是一个关键的信息。 朱元璋也是立马注意倾听。 内奸这种事情从来都是最让人痛恨的。 而能被史书当中记载的内奸,那一定是非常的厉害的人物。 朱标也同时认真的倾听着。 陈寒嘿嘿一笑“此人在当时可是官至正一品!” 嘶…… 凌汉倒吸一口凉气。 一品大员充当了朱棣的内应。 这样的一品大员那已经是参与朝廷机密大事的人,那什么情况都瞒不住。 难怪陈寒会说这是最失败的原因。 可不是么,这么高级别的人在朝廷里面充当内奸,那你什么布置都先被人家知道了。 朱元璋听到这样的话气得要命。 也不知道朱允炆他们这帮人是怎么做事的。 这么重要的人物在自己的朝廷里面充当内奸都不知道,那你还玩个六啊! “小陈老师你就别打哑谜了,到底是谁啊?”凌汉都有点着急了。 陈寒再次嘿嘿一笑,说道 …… 第十二章 齐泰贬去!黄子澄贬去海南!方孝孺去云南! “此人乃是魏国公徐达的三子,官至右军都督府左都督的徐增寿!!” 朱标听了之后眼一缩。 徐增寿不仅是魏国公徐达的的三子,更是朱棣的小舅子。 难怪会给燕王朱棣充当内应,这当中说不定就是武将表达对文官不满的表现。 朱元璋顿时觉得头晕眼花。 朱允炆真是废物啊! 废物啊! 这么重要的位置上居然能让徐增寿传递消息。 一品武将给敌人传递消息。 你是做了对武将多么天怒人怨的事情,人家才会冒着生命危险去传递情报啊。 朱元璋气得差点先朱标一步走。 他再也没心思听下去了,实在是太丢人了。 朱元璋挥挥手,让凌汉停止套话,而他自己则是小心得出去。 朱标也跟着出去。 凌汉则是装模做样地伸了个懒腰,“好咧,小陈老师你说的这些可真有用,俺以前都不知道明朝的历史这么好玩。 对了,俺要去做事咧,你好好休息!” 陈寒说道“村长您就要走啊,俺这里还有好多精彩的分析呢,关于朱标之死、朱元璋自己的过错之类的,还有好多咧,你不想听听?” 凌汉要是敢单独听,那得长一万颗脑袋才够砍的。 所以只好开溜“下次,下次还有时间咧。” 陈寒现在眼睛看不到,每天有个人来陪陪自己说话当然是好的。 他也明白现在的自己来到崖山村,举目无亲,这个老村长是自己现在一定要好好争取的人,要不然自己这双眼睛可能都要不保。 所以老村长想要从他这里多学一点历史知识,去跟老哥们吹牛打屁,陈寒也都尽量给他说。 他哪里会想到,他以为只是将自己知道的历史知识告诉老村长,其实这些历史知识已经被朱元璋他们给震惊得不成样子。 这些可都是惊世骇俗的节点。 区区的一天套话内容,就让朱元璋父子两个明白,陈寒的脑袋瓜里面装的东西,绝对能够让大明王朝规避很多的东西。 见村长要走,陈寒还说道“村长,您能不能把拿手机给俺拿过来一下啊,俺这眼睛看不到了,俺拿来听听歌解解闷也好啊!” 凌汉一听这话顿时着急。 他哪里知道什么叫手机啊。 可一旦答错了让陈寒知道了现在的处境,那自己可就惨了。 不过得亏了他精明,当即是胡诌起来“小陈老师,你不知道俺村人是从泥浆子里面把你给捞出来的,你带来的好多东西都坏了。” 陈寒啊了一声“平板呢?” “也坏了!”凌汉回道。 “那是屏幕被压碎了,还是进了水啊?”陈寒问。 手机和平板虽然不是特别贵重的东西,但这可是自己到了这大山里面少有的娱乐工具。 为此他还专门把自己套餐换成了流量套餐,每个月二百多个g的流量。 这要是坏了,还得下山去重新买,多麻烦。 凌汉更是一头雾水,完全听不懂,只能顺嘴说道“俺山里人,不懂这些啊!” 陈寒还想补救“那村长就得麻烦你看看,如果不是屏幕碎了,你等手机和平板彻底干了后,充充电看屏幕能不能亮?” 电? 屏幕? 这都是什么玩意? 凌汉感觉自己这个饱读诗书的礼部右侍郎,在陈寒面前简直就是啥也不懂的乡巴佬啊。 不过他掌握了一个万能的公式“电也坏了!” 陈寒顿时啊了一声“不会吧,是昨天的狂风暴雨刮断了电线吗?” 凌汉立刻顺坡下驴“啊对对对!” 陈寒一听皱眉,“村长你在嘲笑俺?” “没啊!俺没有啊!”凌汉急忙辩解。 俺哪有嘲笑你,你帮俺辩护的挺好咧,俺得感谢你才是。 陈寒一琢磨也对,他们在大山里,应该不知道这些网络流行语才是。 “那村长,你们通知上面供电局来抢修电路了没啊?这没电可是太不方便了!”陈寒道。 凌汉都不知道陈寒说的电路是啥,只能胡说八道“俺村里通知了上头咧,可雨太大,山路都给冲毁了,还得有些时间咧!” 陈寒哦了一声,原来是这样。 也是! 他之前来的路上才知道,原来这么深山里面还有村子。 国家也真是厉害,沿途几十公里的山路没一户人家,却能看到光秃秃的电线秆子树立,一条条电线延伸在荒无人烟的山坳里。 由此可见,为了让深山里面的老百姓通电,国家是花费了多少的心血。 “那行,村长你记得来电了帮俺试试!”陈寒也只能这样说。 凌汉点头,“好咧!” 接着嘱咐把所有内容都简明扼要誊抄完毕,并且将纸条递给他的御医道“医生,你虽然不能说话,但你可得好好照顾小陈老师,小陈老师要是有事,你就惨咧,知道不?” 御医瞪着他,你个老帮菜,要你说。 但现在他不能说话,谁让他只听得懂河南话,不会说呢。 只好,咬牙切齿得 “啊吧!啊吧!!!” 凌汉得到了回应,立刻出门。 陈寒则在病床上说道“医生你不用听村长吓唬你,俺的病很快就会好,俺相信你!” 御医挺喜欢这个小伙子的。 因为在寂寞的不能说话的世界里,陈寒会跟他唠唠嗑。 虽然他只能用啊吧啊吧回复。 “啊吧啊吧。”御医回了陈寒一句。 …… 出了陈寒的屋子之后,朱元璋感觉外面的空气都比里面要干净许多。 在里面他都快无法呼吸了。 “老大,你……你……” 他很想问问朱标有什么看法。 但是一想到朱标只有一年的寿命了。 朱元璋就不想那么的劳累自己的儿子。 “父皇,您有什么就直说。”朱标的心态倒是一直很好。 毕竟对他来说自己的儿子削藩,那都是七八年之后的事情,自己肯定是赶不上了。 “想到你时间那么少,咱真不忍心让你做任何事?” 朱标听到父亲的话洒脱地一笑“父皇,您要知道纵然我死,然能统御大明天下如此多年,已无任何遗憾。 吾乃太子殿下,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吾之双手,曾,手握乾坤,执掌天下,操纵生灵,大明史书焉敢不记载吾之大名。 上下千年,风流人物,恒河沙数,几人被后世铭记? 从陈寒这后人口中,对我之事,充满遗憾,说明我这几年太子当的不赖!! 爹!寿由天定,无需挂虑,儿臣,早已看淡生死,只求在这一年时间,多为您分担国事。” 朱元璋还没有说什么呢,旁边的凌汉已经一躬到地“殿下大义!” 看着自己的儿子如此,朱元璋的心都要碎裂。 不过很快他就明白,自己要是不让他参与这些事,反倒是对朱标最大的不尊重。 于是也只能是抖擞精神“咱决定,将李景隆打发到岭南去练兵,黄子澄、齐泰两个混蛋,一个到辽东铁岭卫去当教谕、一个到儋州去当同知, 方孝孺不是喜欢研究周礼吗?让他去云南土司搞搞井田制。 蒋瓛,罪名你去找。 老大,你觉得如何?” 朱标这回罕见的没有否定“父皇,您所言甚是!” 没杀掉他们已经算是不错了。 蒋瓛在边上差点流泪。 终究是我承担了一切啊…… 第十三章 韩国公李善长的生与死,只在老朱一念之间! 出了外面,还是九月末的天,已经感觉到寒风有点刺骨。 后世气象学家竺可桢研究表明,15世纪也就是1401年开始中国大地在气温起伏中,正式进入小冰河时期。 而现在是1391年,气温已经明显感到降低许多,这是危险的信号。 凌汉紧了一下官袍,紧走两步,从农事殿西厢房,顺着游廊,走到稼穑亭。 朱元璋和朱标父子二人,站在亭子里,背着手,往下看着。 亭子下面,是一片占地五亩左右的农田。 那是皇帝每年开春为了表示皇帝勤耕,而亲自耕耘的农田。 看着已经收割完了的稻子,那一茬茬的被整齐切割的稻杆,像极了那一茬茬的贪官,今年割完了,来年他又长了出来。 此时朱元璋和朱标父子二人,神色都格外的沉重。 虽然已经商量好怎么安排黄子澄等人的事宜,但一想到陈寒所说。 现在是因为朱元璋前期的政策太狠,得罪了太多的文官所致。 就算没有了黄子澄、齐泰,也会有李子澄、王泰出现。 如今是整个文官体系想要更改自己的政策。 但凡朱元璋做不到长生不死、朱标不死,那文官们就会起来炸刺。 现在能补救的就是,不要杀那么多的武将。 让朝中的宿将多一些,不要文武失衡。 朱元璋也想过立秦王当太子吧,可一想秦王那自己作死的模样,他都头疼。 沉默了半天,朱元璋又问道,“刚才听那小子说何福、盛庸、平安三人,还算得上是武将里面的中坚力量。保儿是咱义子,自不必多说,不过这何福怎么听着那么的耳熟呢?” 朱标在一旁解释,“父皇,您忘了,洪武二十一年江阴侯吴高帅北降的兵众南征在抵达沅江时,他的兵叛变,是何福在洪武二十二年与都督聂玮追击,并消灭了该叛军。 如今他们正抵达平都,在平定那里的蛮兵。” 朱元璋这才想起来“原来如此,这何福在洪武初年的时候就已经是金吾卫指挥同知了吧?” “对!也算是一名悍将!” “好好好,可将他调往京师先行考察,另行任用。那盛庸能以朝廷统帅之职出现必有大才,应当着重考察。” 朱标点头。 朱元璋在交代完了这些事之后,又是长叹一声。 毕竟这涉及到八年之后的那些事,甚至可能还有着诸般不如意的事件在其中。 在这八年里边,到底还会发生一些什么大事,还得从陈寒的口中得知。 朱元璋这个时候的心情是十分复杂。 他一方面是不愿意相信自己的儿孙们会如此无能。 另一方面呢又多了许多的担忧。 心中始终牵挂着一年之后,可能自己的儿子就要驾鹤西去,自己白发人送黑发人。 现在他已经在考虑,是不是要将这个无能的孙子给扶上皇太孙的位置。 又或者在这八年的时间里边,看一看能否调教好。 凌汉这时候忽然说道,“刚才听陈寒说,还有关于殿下您的一些事。 臣刚才也想了一下,如果能从他的嘴里面,听到您是如何过世的情报,咱们是不是能够预防?” 朱元璋一听这话就来精神了。 对,如果可以预防的话,那么自家老大是不是就不用英年早逝了? 朱标听到这话,其实心里面也是咯噔了一下,有点期待,不过冷静的理智告诉他,这样的事情怎么可能预防得了。 如果自己在历史当中是得病而死,皇宫已经有全天下最好的大夫的条件下,都没有办法把自己给治好。 怎么可能会有其他的办法? 知道了反倒是一种巨大的负担。 不明白自己到底是因何死,顺其自然,反倒让自己心里面放松一些。 所以他只是一笑“父皇,就不用去浪费时间在这方面,咱们还是想一想,如何才能够避免八年之后的那一场长达四年的内战吧。” 朱标也是个务实的人,相信陈寒是穿越者的这件事情,就已经是朱标做的最为超前的事情了。 而他更明白,朝廷发生内战,那可是内耗极为严重之事。 于国于民都无半分好处。 几十几十万的将士牺牲在这场无意义的战争中。 刚刚安定的北方,被打的支离破碎,百姓罹难,这是对王朝最大的亵渎。 听到朱标这么说,朱元璋分子心痛。 但是他却并没有放弃这么一条路。 只要能让自己的儿子避免英年早逝,对他来说就是最好的事。 朱元璋给了凌汉一个眼神,那意思叫他可以去询问一下这方面的事情。 他们正商量着呢,外面有一名检校匆匆来报“回禀上位、回禀殿下、回禀缇帅,我们在狱中已经审讯了李存义一家。 他们攀咬出,当年胡惟庸造反一事韩国公早已知晓,但他却隐匿不报。” 朱元璋听了之后,很不是滋味。 朱标这个时候才想起来,原来是韩国公李善长被查也是最近的一件大事。 这件事情的起因是在今年四月份,曾经有一批罪民要流放千里之外。 这当中有一个叫丁斌的人和李善长是远房亲戚。 李善长就托人说请,想让朱元璋放过这个人。 可朱元璋本就因为他之前修建房屋之时,居然跟汤和借三百名兵兵这件事颇有意见,现在又为自己的远房亲戚托请,那自然怨气更深。 又加上李善长的弟弟李存义,的确跟胡惟庸之前往来亲密。 胡惟庸的案件持续了十几年,陆陆续续又不少人受到牵连,甚至有一些死了的人都被牵连的削除爵位。 胡惟庸案简直就是朱元璋手上的一张王牌,可以无限的出牌。 可以无限的把一些对他来说有威胁的人,都给罗列进入这冤案里面去,然后除掉。 李善长一直都是他十分在意并且十分想除掉的人。 因为李善长太聪明了,在辅佐自己争夺天下的时候,李善长的谋略和才能就可见一斑。 虽然李善长这个人私德不行,心胸狭隘,但是不可否定的是,他有萧何之才。 如今已经七十来岁,依旧是个威胁。 他很想在自己临终之前,把李善长一起拉到黄泉路去。 所以从四月份开始,流言蜚语起来,五月份因为李善长的事,又接连抓了好几个侯爷。 如今李善长也被从老家给抓了过来,经过这几个月的审讯,和互相的攀咬,终于露出了一点眉目。 原本在朱元璋心里边,这应该是很开心的一件事。 可今天他却怎么都高兴不起来。 因为听完了陈寒的那番话,他才是明白,自己为了给后辈儿孙铺路,杀掉如此多的人。 不仅积累了朝廷当中偌大的怨气,也把许多有用之人除掉…… 第十四章 因陈寒一句话,李善长活了一条命! 锦衣卫检校报告完了之后,原本以为这会是一件大功。 可没有想到朱元璋也好,朱标也罢,甚至连他们的缇帅脸上的表情都着实精彩。 也不知道他们到底是什么意思。 “你先下去吧!”蒋瓛吩咐。 等检校走了之后,朱元璋长叹一声。 其实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 李善长会造反吗? 放屁! 李善长七十多岁,已经致世在家多年。 虽然胡惟庸的确算得上他半个学生,也是他的同乡,更是他举荐上来的。 但胡惟庸后边膨胀猖狂,其实还有朱元璋放纵的原因。 后面的胡惟庸已经不将李善长放在眼里面了。 他贪污专权那些事,李善长或许有所察觉,但说他参与其中,并且出谋划策,这些其实都是诬陷。 况且当时他已经位极人臣,更以文官之身封为公爵。 自己的儿子还娶了公主,他有什么理由去造反? 就算当年他扶持胡惟庸造反了,胡惟庸当上皇帝了,难道还能让他当个皇后不成? 最多也就是封个王而已。 然而前面已经有徐达、李文忠死后追封为王的先例,李善长难道不明白,自己只要老老实实的死了,他的王位是逃不掉的? 他何必去做那种脱裤子放屁的事? 难道就为了活着当几天王爷? 真要是这样想的话,李善长自己辅佐朱元璋,从那么艰难的环境里面杀出一条血路来,他难道不知道要造反成功,有多么的艰难,几率有多小? 当年的陈友亮、张士诚哪一个不是当世人杰,可不照样成为了一堆白骨? 李善长不觉得自己比陈友亮和张士诚更厉害。 他也不敢从当今的这位已经掌控如此权力,并且大明朝内部都已经稳定了的皇帝手上,抢夺权力。 李善长但凡不弱智,他都不可能做这样无脑的事情。 所以这完全是朱元璋的污蔑。 就因为他不相信李善长。 也不是李善长有造反的念头,而是你有造反的能力,你就该死。 反正就一句话,我不放心你,不管你做什么事,你就算是走路先迈左脚,我都觉得你有阴谋。 朱元璋就是这么一个猜忌的人。 如果陈寒没有来的话,那李善长一家老小肯定因为这件事,被砍掉脑袋,而历史也是如此。 其实纵观整个李善长事件来看,那都有点像是为了给李善长扣帽子而扣帽子。 事件的起因应该是,李善长去跟信国公汤和借三百兵丁修房子,汤和骂了李善长一顿,还把这件事告诉了朱元璋。 朱元璋很生气,训斥李善长,你和平时期是想要发兵造反吗? 接着李善长又为自己的亲戚求情,被朱元璋格外关注。 有御史拍马屁迎合皇帝朱元璋,故意说李善长与胡惟庸有勾结。 于是让锦衣卫审讯丁斌,丁斌曾经在胡惟庸家里面做事,就攀咬出李善长的弟弟李存义与胡惟庸互相往来的事情。 于是朱元璋把李存义一家审讯,李存义又混乱的攀咬,当初胡惟庸谋反与李善长商议过,并且还承诺成功之后封淮南之地给李善长,把他封王,说李善长听了之后虽然很抗拒,但是颇有点心动的意思。 李存义没有说李善长就同意了,但是就这颇有心动的意思,就让朱元璋抓住了一个可以把李善长搞下去的理由。 于是李善长一家老小七十多口人全部被抓,七十七岁的李善长自杀。 连带着吉安侯陆仲亨、延安侯唐胜宗、平凉侯费聚、南雄侯赵庸、荥阳侯郑遇春、宜春侯黄彬、河南侯陆聚等人,都同时受胡惟庸牵连而死。 这些事情本身是板上钉钉的,但陈寒来了,跟他讲了后续他大孙子没有能征惯战大将可用的事实。 朱元璋就有点怕了。 所以在面对要不要处理李善长这件事情上面,他终于是松了口,“先停下讯问。” 这几个字可是很难开口的,也说明朱元璋听进去陈寒的那些话。 幸好陈寒来的及时,要不然的话,朱元璋已经给李善长选好墓地了。 甚至连李善长一家老小,埋在哪块地方,他都已经选好了。 李善长算是被陈寒救了一命。 …… 京城。 翰林院学士黄子澄的府邸。 齐泰、黄子澄、吕本以及几个文官汇聚在一块。 吕本和黄子澄其他两个人走得近,那是非常正常。 他的外孙就是这两个人的徒弟,并且都是文官出身,还是那种特别讨厌武将的文官,大家的利益追求是一致的,成为朋友也很正常。 齐泰此时春风得意,“没想到啊,韩国公李善长也会落到这么个下场。 七十多岁的人了,一家老小还被关进狱里面去。 听说最近正在审讯李善长的弟弟李存义。 这家伙和胡惟庸那是正经姻亲关系,要是攀咬出了一点什么事,我想韩国公应该是难以善终了。 连带这一次被抓的几个侯爷,估计也难逃一死。 咱们陛下始终不放心这些武将啊!” 黄子澄听完其他的话哈哈大笑,“杀吧杀吧,把这些武将都给杀了,咱们文官的地位应当会提升一些。 李善长一死,在功勋里面也就只有那该死的蓝玉能够支撑一时。 只可惜呀,现在陛下还需这个蓝玉给今后的太子殿下当爪牙之用。 要不然的话,以这蓝玉嚣张跋扈的性格,他随意在军队当中安插自己义子的行为,以及殴打御史这样的前科,他必死无疑。” 吕本他们这些人都哈哈大笑“胡惟庸案,郭桓案,空印案,这三起大案杀的天下官员哀鸿遍野,得罪了所有的文官,大家对陛下颇有怨气。 而现在将武将们一个一个的被收拾,让我等出了口恶气啊。 这一次一股脑连带着十几名侯爷部被抓,说明陛下已经开始对武将进行清理。 咱们的好日子还远吗?” 啊哈哈哈哈…… 几个人对视一眼,都是哈哈大笑。 黄子澄更是恭维起来“吕公,我等还得您多多提携,陛下百年之后,您可就是当朝的国丈,可莫要忘了我等啊!” 吕本嗯了一声,“好说!!” …… 第十五章 针对齐泰的计划正在实施!! 齐泰等人在黄子澄府邸饮酒畅谈未来,好不痛快。 应该说齐泰、黄子澄二人并没有多少恶意。 不管是在后面辅佐建文帝还是如今为官,他们都不属于贪赃枉法的官员。 甚至在朱棣起兵造反成功将他们捉拿后,他们也是坚贞不屈最后慷慨赴死。 应该说他们是忠贞之士,是值得肯定的。 但越是这样的官员越是坏事,他们不懂军事居然就敢随意的给出意见,完全不知道自己就是个读书人,只能纸上谈兵,没有安邦定国之才,却胸怀安邦定国之心,这就是他们的错误。 齐泰正在饮酒之时,外面黄子澄的管家来到了黄子澄的身边,在黄子澄耳朵边上耳语了几句。 黄子澄于是对齐泰说道“尚礼,你的府中有人来请你回去,说是有溧水的老乡急着要见你,我看现在我们也商议完毕,你要不就回家一趟?” 齐泰想了想也好老家来人不去见一面显得不近人情。 于是齐泰告辞众人回家。 …… 齐泰府邸。 一名三十来岁的中年男子看着齐泰府邸的建筑,露出羡慕的神色。 他刚刚吃了一顿饱饭,正打着嗝在会客厅等候着。 约莫半个时辰的时间,外面齐泰在管家的提灯带领之下来到了会客厅。 齐泰刚到大厅还没有看清楚来人是谁,就听到对面那个人热情地喊了一声“诶呀,阿德,你发达了!!” 齐泰本名齐德。 齐泰听到对面那人如此称呼自己愣了一下,本能的反应是我认识他么? 不过这个口语和我老家真的很像。 于是也赶紧上前去“你是?” 对方笑道“瞧你,当了官就不认得老邻居了,我是你老家后巷的齐大柱家的老三啊。” 噢噢…… 齐泰一想赶紧上前去,“诶呀,原来是大柱叔家的啊。” 齐泰之所以如此的客气,完全是因为这个齐大柱家对他可是有大恩。 齐大柱家可以算得上是村里面的富户,他家是从小家贫,就连读书的钱都是人家齐大柱家里资助的。 要是没有人家家里面的帮忙,自己还在种地呢。 “大柱叔最近身体如何?”齐泰问道。 齐泰招呼着齐老三坐下。 齐老三喝着茶水道“还行,就是光景不如从前了,哪像你当了官住的屋子这么好。” 齐泰脸上现出尴尬之色。 这些年他当了官已经很少回去了,就算是恩人也很少报答,一想也真的是有点羞愧难当。 当即是带着歉意道“那老三你这回到京城来是有什么事吗?只要你提了,不违背律法,我都给你办。” 齐老三也没有客气,“嘿,这回托你办的事还真简单。” “你说!” “咱村和李家坝抢水,互相之间动了家伙,我二哥不小心用锄头把对方给打断了一条胳膊,官府的人不分青红皂白就抓人。 完全不管是他对方先动手的,我们村还被他们村的人打伤了好几个呢。 可官府说,对方伤得比较重,还说什么事情闹太大了,上百人斗殴,伤了几十个人,这叫聚众闹事,必须得抓人,还说二哥是领头的得抓去充军,你能想办法把人弄出来不?” 齐泰一听这事就相信了。 老家因为农田灌溉放水与周边村庄争夺水源的事情,那是自古不停的斗争,他小时候就亲眼看过不少这种打架斗殴的事情。 特别是最近这两年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时不时就干旱,百姓们因为这种事情打架斗殴就更多了。 之所干旱的事情经常发生,其实就是因为小冰河时期到来了。 小冰河时期不仅仅是冷这一个问题,连带着还有诸多灾害发生,干旱啦、发大水啦,极端天气极多。 齐泰想了想,“真就只是打断了对方一条胳膊?” 齐老三道“阿德,你虽然很小就离开了村子,咱们也没见几面,但你得相信我说的话,争水源打架这种事谁也不想发生,大家都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要不是红了眼,谁会打。 一锄头下去没个准是真的,但见到对方叫疼倒地,那都赶紧停手,哪里还会下死手,就是打断了条胳膊。” 齐泰确定了这么一回事,这才点头,“人关在哪里了?” “溧水县衙!” 齐泰想了想这也不是什么大事情。 而且说实话这种事情见多了也就那么回事,官场上大家都给面子,虽然没见过面,送一封信过去,就是一份人情,这都不叫事。 而且当年齐大柱家里时常接济自己,能帮还是得帮。 “行,这都是小事,我过两天给溧水县去一封信,说不定当天就把人给放了。” 齐老三感恩戴德“哎呀,有个当官的朋友就是好啊,行,我得连夜赶在城门关闭前出城去,给老爹报告这个好消息。” 看到齐老三这么着急齐泰也没有阻拦。 齐老三临行之前还指着门口的一口麻布口袋“那是咱村里的土产,也没啥好东西,你就拿去煮粥喝,我走了哈!” 齐泰本不想收的,但听说是家乡土产,也没有多想就收了下来。 等齐老三走了后,齐泰还在感慨,“以前就见过大柱叔家的老大和老二,这个老三倒是见得少。” 不过他也没当回事,伸手就去提那个装土产的麻布口袋。 当啷…… 里面好像有金属撞击的声音,不对劲。 这里面应该是芋头啦、大米啥的才对,怎么会发出金属撞击之声呢? 边上一直站着的管家看到齐泰脸色怪异,也凑了过来,“老爷怎么了?” “不知道!这里面是什么?”齐泰说着打开了口袋。 嚯…… 一打开两个人都吓了一跳。 里面哪有什么土产,分明是两根黄澄澄的金条。 齐泰和管家都吓了一跳。 好家伙这可不得了。 如果是一包土产,那还说得过去,可是两根沉甸甸的金条出现,那问题可就大了。 看着分量,这两根金条的有个二十两重啊。 按照金银的兑换比例,洪武十九年左右,一两黄金可以兑换六两白银。 那二十两黄金,就是足足一百二十两白银。 大明律法规定,凡贪污白银六十两或者以上者,斩!! 这一百二十两白银,够斩两回了!! 齐泰脑袋都大了,赶紧将袋子收紧,然后大喊一声,“去把那家伙追回来!!” 管家额头都见汗了,这可是重罪啊,这要是被人发现了,自己老爷得死,于是赶紧出去。 然而慌慌张张的管家一出巷子口,咣当一下,就撞在了巡街的兵丁身上。 兵丁哎呀叫了一声,倒在地上,其他人立刻围了上来,“好大狗胆,居然敢袭击官差,老头你要干什么?” 管家都吓蒙了,“有人送金条给我家老爷,我来追人,啊不是……是……那个有人送土产给我家老爷……” 巡街的可不仅仅有官兵啊,还有巡城御史,一听金条,顿时注意到。 “赶紧的,赶紧的,别让这老头走了,抓起来!!” …… 第十六章 黄子澄也被贬!方孝孺被贬到云南! 巡城御史的效率是很高的。 很快就从老头的口中审讯出有人送黄金给自家老爷齐泰的事情。 巡城御史会同五城兵马司,将情况一并汇总,上报上级衙门的巡视南城察院。 齐泰毕竟也算是当朝的红人,更是皇孙朱允炆的师傅,事关重大,巡视南城察院马上就上报给了督察院。 督察院这边接到了审讯齐泰管家的口供,那管家招工处的确是自家老爷有个同乡过来托请,而且两个人还是从小生活在一块的邻居。 这些事情一上去督察院可是不管这些,马上就狠狠地弹劾齐泰。 奏章很快就到了通政司,通政司这边有个规矩,那就是一旦弹劾官员们的贪赃枉法的奏章,是不能够阻拦的。 甚至他们都没有权利打下去,于是这封弹劾的奏章很快就到了朱元璋的手上。 朱元璋震怒。 他反腐倡廉这么多年,已经不知打掉多少贪官污吏,可是依旧有人敢在这个时候顶风作案。 特别是齐泰还是自己皇孙朱允炆的师傅,加上一块,那可就是罪加一等,于是迅速判定。 因为收受的是两根黄金,而且鉴于齐泰是不知情的情况下收下来的,很快判决如下,把齐泰发配辽东当了一个小小的正八品教谕,让他去教导辽东地区那些愿意回到汉人区域生活的女真人。 齐泰自己都没有想到,自己收受这么大笔的贿赂没有死。 其他文官也没有想到,朱元璋这个时候对文官仁慈了那么一点。 齐泰自己也只觉得这自己倒霉催的,答应了要帮齐老三说情。 还答应了说是要写一封信给溧水县县令,让他放人。 原本以为这,不过就是官场的人情往来。 没有想到却惹下这么大个事。 也没有想到齐大柱家里面,居然会把田产、家产都给卖掉,换来了两根黄金给他。 他更加做梦都没想到,其实这都是锦衣卫的套路而已。 他之所以觉得齐老三有种熟悉而陌生的感觉,是因为齐老三这个人根本不存在。 但齐泰不知道,还在感谢皇帝的不杀之恩。 齐泰被发配辽东,朋友们来送行之时,他都没有去责怪朱元璋把他给拿下。 反倒是觉得自己为官也挺多年了,怎么连这点警惕性都没有。 甚至官员们在送行喝酒都没有一句怨言。 收了这么多的贿赂没有被砍掉脑袋,这是朱元璋当皇帝这么多年第一次如此的宽宥。 同僚们只能是洒泪分别。 …… 而接下来的几天黄子澄这家伙也是出了问题。 他倒不是收受贿赂,反倒是他的儿子在勾栏听曲喝了酒,跟人家打起来,把对方一只眼睛给打瞎了。 黄子澄大怒,但是已经无法挽回,打的还是平民百姓。 这以后黄子澄以教导无方为由贬到了海南的儋州去了。 这两样其实放到了朱元璋的手上都可以杀头的。 可是这一次朱元璋反倒是如此的恩赐,让文官们意外的同时,反倒一个个都没有意见。 因为这看上去都像是这两家自己有取死之道,皇帝没有直接把他们都给杀掉,对他们已经是十分的好。 文官们没有怨气,黄子澄、齐泰两个人被一北一南地发配完了之后。 方孝孺那边很快又接到了旨意,调他往云南土司去主持那边的井田制改制。 方孝儒这一辈子都在研究周礼,想要建立一个乌托邦一样的世界,更是崇尚复古。 所以听说要调往云南吐司去实行他一直崇拜的井田制,他还兴高采烈的。 把他们三个都给安排了之后,朱元璋算的算是松了一口气。 朱允炆一下子失去了两名老师之后,朱元璋立刻安排了一名武官前去东宫教习。 听说那两天那名武将狠狠地修理了朱允炆一顿。 时不时让他扛着沙袋在东宫绕着跑了好几圈,朱允炆的小胳膊小腿的累得放屁的时间都没有。 心疼的吕氏直掉眼泪。 朱标看到了之后却并没有多说什么。 而在这几天,陈寒因为身上骨头还没有恢复,一直都窝在床上。 也幸好那哑巴御医,偶尔会搀扶着他到外边去走动走动,闻着外边那清甜的庄稼味道,陈寒没有一点怀疑。 谁让他被安排在农事殿旁边。 本身这个大殿周围那都是一片农田。 是朱元璋这位勤俭朴素的皇帝,自己开荒种地的地方。 他也没有怀疑太多。 …… 这一天朱元璋父子二人处理完了奏章之后。 又带着礼部右侍郎凌汉、蒋瓛来到了农事殿。 站在殿外面,朱元璋没来由地感觉双腿灌铅。 他总感觉要进到农事殿里边去,势必要迎来陈寒的疾风暴雨一般的批评。 他这辈子就连有人能敢说他点坏话,都可能会被他给惩治。 可是陈寒这个家伙张口闭口,要么是直呼自己的名讳,要么说自己的儿孙们废物,要么就是说自己的长子要完蛋。 每一句话都是戳他的肺管子。 所以他现在面对陈寒的时候是又爱又恨又没有办法。 要不怎么说陈那是真无法无天啊。 换做是任何一个人在朱元璋的身边敢说这样的话,那都有可能会被大卸八块。 可是换作是陈寒居然没有什么事。 反倒要让朱元璋按照陈寒说的那些去做。 朱元璋站在农事殿旁边好一会儿,这才说道“老大,这猴崽子啊,说的话不中听,但有道理。现在有个麻烦事,他的眼睛迟早会好,咱们怎么办?” 朱标回道“儿臣这几天也在琢磨此事,不管怎么说陈寒是老天爷赐给咱们大明的一个机会,不能让它白白溜走。 儿臣是觉得在咱们还没构思好如何将他留下来之前,尽量找各种理由搪塞他要出去的想法。” 凌汉在边上说道“殿下,微臣觉得可以在山路被冲毁这方面来找理由。” 朱标看向了他“你详细说!” “微臣是觉得既然他是被卷落山崖的,那抢修道路,必然容易出现人员损伤。 今天失踪一个,官府要查,要找失踪人员,需要时间吧;明天有人掉下悬崖去了,又需要时间吧,拖呗。”凌汉说道。 朱元璋在一边说道“咱觉得可以。” 接着朱元璋又道“那他眼睛迟早要复明,总不能一直让他瞎下去。” 朱标终于说道“对于这一点,儿臣有办法,只是可能要让一个人委屈一下了。” 朱元璋问道“谁?” …… 第十七章 忽悠陈寒的办法!楚门的世界雏形议定! 朱元璋听到朱标的口吻马上问道“谁?” 朱标答道“父皇您不是一向喜欢用姻亲拉拢功臣宿将吗? 咱们也可以用这招来拉拢陈寒!” 朱元璋一惊“咱现在可是没有这么年轻的公主了。” 朱标笑道“父皇,儿臣的女儿江都郡主现在不正当二八年华?” “幼薇?”朱元璋想起来。 凌汉在边上想起来,江都郡主朱幼薇本来是要许配给长兴侯耿炳文的儿子耿璇的。 不过听完了陈寒的那些话之后。 那估计耿炳文的儿子是没有这个福分了。 谁让耿炳文在那场战争中并没有有取得什么好的战绩。 而陈寒现在可是一个非常重要的人物,自然要拉拢。 不过朱元璋却有点舍不得。 作为长期在自己身边的孙女。 朱幼薇是出了名的乖巧懂事,简直就是他这个当爷爷的贴心小棉袄。 而且身份尊贵,是常氏的女儿,朱元璋不忍心让自己的孙女当做筹码。 朱标看出了朱元璋的不舍,说道“她身为皇家儿女,享受了皇家的雍容华贵,就应该为皇家作出应有的贡献。” 说话的功夫他看向了边上的凌汉,“凌爱卿,过两天孤会让江都到你那里去学河南话,好好教她。” 凌汉听了后急忙答应“微臣定当竭尽全力。” 朱标感慨“人一旦有了牵挂,便没有那么多的抵抗。只要让陈寒在这里有了牵挂,就算以后他跟咱们翻脸,也会看在儿女情长的份上,对咱们之前的做法有所宽宥,会尽力配合。” 凌汉只好在心里面赞扬太子殿下对陈寒的周全。 因为按照朱元璋的做法的话,那估计就是直接上酷刑。 直接是折磨的陈寒不得不说为止。 朱标再次吩咐起来“第二是,既然陈寒要去河南的崖山村教书,咱们就给他造一个村子出来。 蒋瓛!” 蒋瓛在边上“微臣在!” “命你在近日,挑选出二百个身世清白的人出来,这些人要从年老到年幼,有男有女,交到凌汉手上。 凌爱卿,你负责给他们进行口音培训,半年内达到说话不会被识破的程度。” 蒋瓛和凌汉接到命令后虽然有压力,但没有挑任务。 朱标再次说道“而接下来这段时间非常重要,我们要尽量拖住陈寒,不能让他识破,然后开始造村子。” 蒋瓛和凌汉知道,现在的这个任务有多么的重大。 虽然朱标没有明说但是他们很明白,这里面不仅是口音和问题更多的是机灵劲。 一旦被识破了那就前功尽弃。 “至于房屋要如何盖?发型服饰,应该都要跟他的一样,只是,女子的发型我们从何得知?”朱标又想到了一个为难的问题。 这个问题旁边的凌汉很快就有了答案“殿下,微臣有办法。” “什么办法?”朱标和朱元璋都看向他。 凌汉带着他们倒了农事殿边上的一处大殿,然后将陈寒的东西都给拿了出来,尤其是那十二寸的水果平板。 “陛下,殿下,我上次不小心动了一下他的这块铁盒,只要轻轻一摁这边。” 说着凌汉摁了一下,屏幕马上亮了起来,背景是一处安静的小村庄,里面还有男女老少恬静生活的模样。 “陛下,您看,虽然咱们不知道他们这个东西叫什么,但是看他们这村庄的模样,应当是他们那个时代的东西。” 凌汉猜测的还真是对的。 虽然背景图片是漫画形式的,但就是九零后们非常回忆的乡下模样。 朱元璋和朱标看得十分的新奇,仔仔细细打量了一阵。 终于朱标说道“好,不管怎么样先赌一把,将这里面的房屋给造出来,尽量在外形上要一致。 人物的穿着发型都得一样。” 蒋瓛很奇怪,“真是奇怪,他们那个时代的屋子里面为什么要在房顶上绑绳子?还树立这么多杆子?是怕风吹吗?” 他哪里知道,那不是什么固定的绳子,那就是电线杆啊。 凌汉说道“微臣觉得既然他们这上面有这些,咱们就不能忽略。 咱们没有见过,说不定他们已经习以为常。” 朱标点头“对,先把这幅图让工部的人描摹出来,然后就在钟山附近选一处地方造好。” 钟山如今是被划为皇家的禁苑,那里是最安全的。 朱元璋看到他们三个人商量,自己好像是插不上嘴一样,到也不在意。 他反倒是觉得朱标他们君臣能够如此和谐的相处,比自己天天吓唬的那些文官不敢靠近要强得多。 只是可惜朱标现在就一年的寿命。 所以现在不管出于什么样的目的,都要从陈寒那里掏出一些有用的信息来,说不定真的能够将自己的儿子从死亡的边缘拉回来。 等君臣三个人商议完毕后,朱元璋长叹一声“走吧,到里边,去听一听这个小王八蛋到底能说出些什么东西来。” 四个人于是迈步进去,凌汉在前面嘎吱一声,推开了门。 听到不同的脚步声,陈寒马上艰难地撑起身子来“村长你来咧!” 凌汉也是赶紧上前去,“小陈老师你的伤还没有好,不要动弹,不要动。” 陈寒的眼睛还蒙着布,但是他已经感觉眼睛上的疼痛好了很多,就是一直看不见东西。 那都是哑巴御医的功劳啊。 能让陈寒不难受但是好的速度,会慢很多。 “村长,感觉你好几天没有来了。” 他的眼睛看不到,没有多少时间观念。 凌汉道“诶,小陈老师村里边有点忙,小陈老师,你没事吧?休息的怎么样?恢复的如何?” 陈寒道“还是浑身都疼,幸好你们村里面这个医生一直都陪着,偶尔还搀扶着俺到外面去呼吸呼吸新鲜空气,要不然的话俺早就在这里憋闷死了。” 御医在边上瞪了凌汉一样。 接着陈寒又问道“咋样?电修好了吗?组织上派了供电局的人来修电路了吗?” 一听这话,凌汉假装惆怅“别提了,这两天就是这件事闹得,事大咧!” 陈寒忙问“咋咧?” “上头派了人过来修路修电啥的,可人还没安顿好,就又遇上了山洪,这下好了,路没修好,上头派来的人有俩被冲下了悬崖,就是你被冲下去的那个地方。” 陈寒啊了一声。 这年头死两个人,那可是顶了天的大事啊。 “那……那组织上还不得急疯了?那两个人怎么样,找到了吗?” 凌汉长叹了一声“经过了两天两夜的寻找,人总算是找到咧。 不过这个路啊,估计得有个把月才能来修了,山洪太大咧。” 陈寒松了口气,也表示理解。 这也太危险了,难怪村长这么多天都没来,看来是一直都在处理这件事。 “那山里没电,村民们不会有意见吗?”陈寒问道。 凌汉提高了嗓门“能有啥意见,人家上头也不是没有派人来修,对吧,被冲下悬崖的都是好小伙,这么大的事,俺村里人,可都是理解的。 大家就点蜡烛、点油灯过日子呗,总不能老让人家上头的好小伙掉下悬崖摔死吧?” 陈寒都觉得自己的觉悟不如人家村长,赶紧改口,“对对对,还是村里面人的觉悟高。” …… 第十八章 朱标的死!充满了故事! 陈寒都没有想到在人家偏远的山村里面,农民兄弟的日子虽然过得不好但是心思是淳朴的。 听说国家派来的人也遭遇到了山洪,不仅家家户户的壮丁都出去寻人,甚至没有电用,也没有任何的意见。 反倒是自己,总是在琢磨着要是自己的平板手机没有电了,该怎么办? 和这些人一对比,陈寒觉得自己这个支教老师的觉悟还有待提高啊。 说完了这些事情后,凌汉再次说道“对咧,小陈老师,咱们还是继续聊历史吧,你是不知道,这段时间俺跟上头来的那些人一块吃饭的时候聊起历史,就说的你跟俺说的那些,他们都佩服俺有学问呢。” 哈哈哈…… 陈寒笑出声。 没想到这个村长真的是一个憨厚的人。 “那行,村长,你想听什么?”陈寒也很大方地问道。 凌汉这边也是很快就严肃起来。 他回过头看了眼朱元璋。 朱元璋马上指了指朱标,那意思就是,还是要问一下陈寒关于朱标的事情。 而凌汉也是很在乎这一点。 于是问道“小陈老师,你上次说,有关于朱标的事情好像还有一些故事,可是俺记得你说过,朱标在洪武二十五年就会过世,这里面还有什么可以说的?” 陈寒笑道“村长,您可算是问对了。如果仅仅只是朱标没了的这点事情,的确是没有什么好说的,但是村长你可能不知道,在现代研究上面出现一些非常有趣的关于朱标的死的问题。” 一听这个,朱元璋、朱标、蒋瓛还有凌汉可都是有兴趣了。 就连边上此后的御医这时候也都激动了起来。 他也很想知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陈寒于是说道“按照历史记载,朱标是在洪武二十四年前往长安考察迁都事宜,回来之后突然之间就得了急症,又非常突然的就死了。 史书上并没有记载朱标到底是怎么死的,只说是急症,又或者其实有阴谋在其中,只是被后面的永乐大帝篡改了一些历史资料。” 朱元璋听到这里急得满头是汗。 好你个老四,你这家伙夺得了皇帝的宝座之后,居然把之前的史书给篡改了。 真是该死。 所有人都觉得很可惜,接着陈寒说道“不过根据后世对其他文人的杂谈笔记当中,还是发现了一些端倪。 这当中就产生了许多种猜测。” 凌汉赶紧问道“你赶紧说说,这到底有些什么猜测?” 可以说朱元璋比谁都要关注。 这毕竟是自己的太子啊。 这辈子朱元璋都没有这么的关心过一件事。 如果这件事能够解决的话,他这辈子就算是死都值了。 陈寒于是说道“在后世的研究当中,甚至在明朝本身的一些杂谈笔记当中,记录的关于朱标之死都非常多。 俺现在就着重地将集中比较流行的说法罗列出来。” 凌汉已经急不可耐了,当即说道“你赶紧说说。” 朱元璋也很着急啊。 蒋瓛在边上也是竖起耳朵来听。 “这第一种,是忧惧愤懑而死。” 朱元璋和朱标在听完了这话之后都非常地诧异。 这四个字都不是什么好词汇。 每一样都说明朱标不是好死的。 可是身为皇太子的朱标怎么会有这么多的生气的事情。 凌汉问道,“这从何说起?” 陈寒说道“村长您听俺说来。 话说虽然从洪武十年开始,朱标就开始监国辅政,但是很多事情还是不能有他一个人做主,甚至在很多事情的处理上朱标与朱元璋都产生了很大的分歧。 特别是关于如何处理朝臣这方面更是如此。 有相当多的记载就说,朱标屡次顶撞朱元璋的决策,父子之间甚至屡屡出现争执到动手的情况。 譬如有野史记载。 一日朱元璋又大开杀戒,太子劝谏说:“陛下杀人过滥,恐伤和气。“ 朱元璋不作声,第二天故意把一条棘杖放在地下,叫太子拿起,太子面有难色。 朱元璋说:“你怕有刺不敢拿,我把这些刺都给去掉了,再交给你,岂不是更好? 我所杀的都是天下的坏人,内部整理清楚了,你才能当这个家!“ 太子说:“上有尧舜之君,下有尧舜之民。“ 意思是说,有怎么样的皇帝,就有怎么样的臣民。 朱元璋大怒,拿起椅子就朝他掼,并继续追打。” 朱元璋听了之后脸上的表情很是难看。 这个野史记载的前半段是真的。 他在杀那些文武官员的时候,的确朱标时常出来阻拦,所以父子之间难免有这些争吵。 但这应该是属于比较常见的事情,怎么就会闹到让朱标早亡? 在场的所有人都觉得有点奇怪。 如果朱标太子是那样的小气的太子殿下的话,那他就不会在臣民心目当中,有那么高的威望。 毕竟绝大多数的臣子在评价朱标的时候,都是用胸襟海量来形容的。 朱标自己也觉得自己不至于这么小气。 和父皇的争吵多了,不可能因为这么点小事情就气死自己。 凌汉说道“俺听着,这有点牵强啊!” 陈寒继续说道“这只是一个小小的引子,还有很多事情呢。 就比如在明朝成化年间,有一个叫王鏊的文官,写了一本王文恪公笔记,里面记录了一件事情很好玩。 说的是吏部尚书兼左都御史詹徽是个生性残忍的酷吏,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迎合朱元璋的意思。 有一次朱标和他一同办一件案子,詹徽用重刑拷打犯人,朱标出言阻拦,但詹徽这个人却不听,甚至将这件事情告诉给了皇帝朱元璋。 朱元璋听了之后认为詹徽做的没错,朱标却坚持认为这样不行。 朱元璋于是勃然大怒,说了一句等你当了皇帝之后,你再来做这样的主。 朱标听了之后是非常的委屈愤怒,于是直接投了金水河,后来朱元璋对救太子的人也是有赏有罚,说是衣服都没有脱就跳下去救人的,就赏。 在岸边上想着先脱衣服再救人的,那就杀。 而太子朱标也因为这件事情,得了重病,很快就死了。” 朱元璋听了这样的故事,觉得实在是荒唐。 朱标也是如此。 但是父子两个听完了之后,都有点不是滋味。 说到在政见上的不合,其实父子两个人都算是急脾气的人,偶尔也是会争吵的很厉害。 但没想到后世居然会这样地想自己父子二人…… 第十九章 朱标有可能真的是活生生折磨死的! 凌汉听完了之后脑袋疼“小陈老师你这野史也太野了!” 朱标感觉自己被严重冒犯了。 自己再怎么也不会因为和父皇吵了一架,就跑去跳河自杀,没有自杀成功然后就得了重病而死。 这也太玄幻了一些。 而且听着怎么那么的窝囊。 干脆淹死在金水河里面好不好,也比捞起来得病而死好啊。 难道自己真的会以这样的方式谢幕? 朱标想到这样的可能性都觉得憋屈。 凌汉听完了后也觉得胡扯的可能性很大。 看起来后世的人,的确有点瞎扯。 凌汉反驳起来“小陈老师,这一听就知道是在胡扯啊!” 陈寒道“的确是如此,但是村长您要从这故事里面提炼出有用的信息啊。” “怎么才算是有用的信息?”凌汉问道。 “村长,您要从这两则故事里面听出来,太子与皇帝的关系很紧张,至少说明他们父子两个的施政方略是不同的。 朱标不喜欢和朱元璋一样大开杀戒,所以肯定是在很多时候站出来反对。 父子之间能不有矛盾? 况且朱元璋这样的皇帝父亲可不是一般人,他身上的威严不是一般人能有的,所以很可能在这个过程当中,朱标面对那些无辜被杀的人没有办法拯救,从而心里面有着许多的怨恨,却无法发泄出来。 久而久之,心情自然压抑无比。 朱元璋信任朱标没错,但是过于急躁的要为朱标打造一个没有人反对的太平王朝的酷烈手段,就像是啮食朱标心肝的虫子,将朱标的心,咬的支离破碎。 朱标要在如此巨大的压力之下,没日没夜的治理国家、平衡与父亲的关系、谨小慎微的保护弟弟,还有朝臣们,说实话能够活到三十七岁,真的是奇迹了。 他真的有可能是被活生生折磨死的。” 朱元璋听到这里脸色剧变。 正如陈寒所说,这些故事里面的确是荒唐成分,但是从故事里面的确能够提炼出很多东西,那就是这些年以来压在太子朱标身上的重担。 这些才是最终把太子压垮的原因。 朱标在听到这里的时候,其实已经是有点流泪的冲动的。 这些年,没有人知道他的心里面积压了多少委屈。 更没有人知道,他有多少次想要跟自己的父皇讲出这些,可是最后徒劳地发现,自己的父亲根本不会听从自己的。 他甚至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些自己熟悉的人,被自己的父皇杀掉。 里有有时候也很荒唐。 他太明白,这样下去大明王朝最后会滑向一个什么样的境地,不难猜测。 只是不管怎么劝说自己的父亲,父亲都不愿意听。 压力自然就增加。 甚至这些压力他只能默默地吞下去。 什么人都不能诉说。 而现在陈寒这么一说顿时让他觉得,终于有人能够理解我了。 你们知道我在当太子的这些年来受了多少委屈吗? 没有人能懂啊。 低下头的朱标就感觉胸腔里面塞满了抹布,喘气都那样的困难,接着喉咙里面好似灌了一勺的水泥下去,堵得口腔里面反酸水。 那一刹那,他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皇太子。 也不再是那个手握重权的常务副皇帝。 他就是一个受尽了委屈的孩子。 自从母亲过世之后,他拼了命的维系着这个家。 点灯熬油! 每天只睡一两个时辰。 为的是什么? 为的是将大明王朝治理得如同大唐那样的繁荣且宽容。 他知道父亲手段酷烈,所以屡次曲线救国。 可即便如此,依旧有很多大臣就在自己的面前被杀掉。 朱元璋这位铁汉看着低头在边上掉泪的朱标,眼眶也红了。 他到现在才知道原来自己付出了那么多,把一切都给了自己的儿子。 他原以为这一定是自己的儿子也希望要的。 可是没想到,这无形当中给了自己的儿子,这么大的压力。 而这些压力他却无从诉说。 朱元璋伸手搭在了朱标的肩膀上,轻轻捏了一下。 而朱标伸手盖在了父亲的手上。 啪嗒…… 啪嗒…… 终于眼框里面,忍耐了许久的泪水还是掉落了下来。 积蓄了十几年的委屈,终于有朝一日有人能理解了。 终于有人说出了他最想听的话,他控制不住伤心。 父子两个都是铁血帝王,从来不会向谁说出自己心里面的委屈。 正是因为如此,心里话无法沟通。 朱元璋一心以为自己给儿子的就是最好的,也没想过儿子会不会接受。 他的确是一位好父亲,但真的是操之过急了。 朱元璋和朱标应该是历史上最特殊的一对皇帝和太子。 因为他俩是真的父子,朱标的生母马皇后,和朱元璋是真的夫妻。 绝大部分皇帝和太子都是假的父子,和妃子都是假夫妻。 很多皇帝几个月都不见自己儿子们一次,自己每天与这个妃子弄完跟那个弄,皇子除了血缘有关系外就是个陌生人。 特别是朱元璋,一生二十多个,要把皇子扔到孩子堆里,朱元璋认不认的出来都是个问题。 朱元璋对皇子和妃子没什么亲人的概念。 但是朱标就不一样了,朱标出生那会,朱元璋还不是皇帝呢,连吴王都不是,马皇后更别提了。 这对母子是真的跟朱元璋一起苦过来的人,是真的父子亲人。 朱元璋对朱标的态度,是真的普通父亲而不是皇帝对皇子。 说的实在点,相信朱元璋甚至愿意为了朱标去死。 纵观历史,所有的皇帝都在架空太子,太子私交大臣是严惩的。 只有朱元璋,在他活着的时候就大力支持大臣们跟太子交好。 这事十分罕见,朱元璋简直是协助朱标“谋逆”的头号人物。 皇帝自己架空自己造自己的反,核心原因是什么,因为他真把朱标当儿子,甚至能为朱标去死。 而朱标也是如此。 他从洪武十年开始,就起早贪黑的帮助朱元璋处理国政。 默默付出,为的也是减轻父亲的压力。 说句实话,朱标不在乎自己只有一年的命。 他只是担心自己走了后,父亲一个人如何面对那浩繁入海的奏章。 毕竟父亲年纪这么大了。 母亲的离开,已经重重的压了父亲一次。 自己如果也走了,父亲就真的失去了所有最亲的人…… 第二十章 当着朱元璋的面,骂得他体无完肤! 听到陈寒说朱标可能是被活生生折磨而死的,凌汉满眼的不可思议。 他怔怔地立在那里,半天都说不出话来。 太子殿下如此伟大的人物,居然能够被活生生地折磨而死。 这太不公平了。 他突然感觉到这个世间最大的不公平就是,好人永远不长命。 蒋瓛此时也是满眼的不敢相信。 虽然他不止一次地听过太子殿说,要裁撤掉锦衣卫这个组织,但是蒋瓛从来都没有觉得这是错误的。 就连他自己也觉得锦衣卫这样的组织的存在,就是对律法最大的不公。 蒋瓛对朱标只有佩服从来没有怨恨。 而此时听到朱标居然是被活生生累死的时候,他更是感觉心脏都有点疼。 朱元璋到现在也才终于知道,自己的确是想竭尽所能给儿子最好的,但有时候自己认为好的不一定就是自己儿子想要的。 他到现在为止才终于使明白自己的儿子在这个过程当中,承受了多少压力。 所以他的手在朱标的肩膀上慢慢的用力,好像要死死的抓住朱标一样。 好像要将朱标死死地握住,绝对不放手。 绝对不想放手。 良久之后陈寒继续说道“这只是第一种猜测,这种猜测主要是集中在父子之间的争吵和政见不合上面。 还有一些可能,就比如第二种也有很多人认为是真的。” 凌汉急忙问道“第二种是什么?” 朱元璋也听着。 他现在要听听后世对自己长子的死,到底有多少猜测,他要将这些猜测都给实验一遍,都给排除掉。 陈寒说道“第二种可能性是,朱标是活生生累死的。” 这种说法冒出来,让朱元璋更加的诧异。 自己的儿子怎么可能会是被活生生累死的? 难道…… 他想到了一种可能性。 这种可能性的确是如此。 可能真的有这种情况。 如果真的如同陈寒所说的这种情况的话,那自己的责任可就大多了。 可是自己那样做完全就是为了让皇帝手上的权力更加地集中啊。 为什么会说成是活生生的把自己的长子给累死呢? 他现在很不服气如果。 凌汉这边也是很疑惑的问道“这是怎么说呢?还有真的活生生累死的人?” 陈寒说道“当然有,这件事还要从胡惟庸案说起。” 凌汉说道“胡惟庸这个人俺可是知道啊,是个出了名的大贪官啊,这件事情还和太子累死有关系?” 陈寒道“胡惟庸案除了杀了不少的胡党,还发生了一件重要的事,那就是裁撤了丞相,并且朱元璋还立下了规定,子孙后代谁要是立丞相的话,那就是不孝。 大臣里面有人敢说立丞相的,通通可以不用审,就杀头。” 凌汉对这件事情也是非常的有印象,他们这些文官对这件事情虽然有点意见,但是谁敢提出来反对意见啊。 陈寒继续说道“当初的胡惟庸贪权引起了他的注意,其实朱元璋早就对丞相这个职位有着深深的怨念,按照他的逻辑,天下都是俺打下来的,谁敢跟俺争权力,就算是丞相也不可以。” 朱元璋站在边上,一点都没有否定,当初他就是这样想的。 甚至现在也是。 咱打天下这么难,凭什么这么多好处你们这些人要来占? 这一切都是咱的,都是咱的,你们这些人一点都不可以分走。 那个胡惟庸就是该死,以为当了个丞相就可以什么事都自己做主,反了他的天了,这样的人咱还不直接把他的脑袋给摘下来? 陈寒说道“而那时候的胡惟庸,刚好是个不知道收敛的人。 此人胆大包天到了什么程度呢? 自从杨宪被诛后,朱元璋认为胡惟庸有才干,很宠信他,他为此当了多年独相。 生杀废黜大事,有的不报告朱元璋便径直执行。 内外各部门的奏章,他都先拿来看,凡是对自己不利的,便扣下不上呈。 各方面热衷功名之徒,以及失去了职位的功臣武夫,竞相奔走于其门,贿送金帛、名马、玩好之物,不可胜计。 如此的找死当然犯了朱元璋的大忌,很快他就以谋反的罪名被杀。” 这些事情,凌汉等人都有经历过,可以说深有感触,当时就是杀的人太多了,才震慑得没有一个人敢在这件事情有异议。 “这个案子虽然胡惟庸有取死的原因在其中,但更多的还是朱元璋为了将皇权牢牢掌控在自己的手上,一丁点权力都不分出去的想法。 由此华夏历史传承了近两千年的丞相之位,在朱元璋的手里面被终结掉。 权力虽然被他一个人掌握了,但是压力也由此产生。 丞相本就是帮助皇帝分担天下大事的,没有了丞相之后,朱元璋一个人大权独揽,一个人处理大大小小的事情。 朱元璋有多勤政呢,根据有关记载。 在遗诏中他自己说过:“三十有一年,忧危积心,日勤不怠。“ 而据史书的记载,洪武十八年九月十四日至二十一日,八天之内,朱元璋审批阅内外诸司奏札共一千六百六十件,处理国事计三千三百九十一件。 平均每天要批阅奏札二百多件,处理国事四百多件。 仅此一端,即可想象他是多么勤奋。” 朱元璋听到后世史书的记载,很高兴,看起来后世的人也不是那么没有眼光,咱就是这样的勤政,纵观上下几千年的皇帝应该没有一个人敢说,在勤政这块可以跟自己相比的。 他原本以为陈寒一定会好好的夸奖夸奖他的勤奋,然而却听到陈寒话锋一转。 “估计朱元璋自己一定会心里暗喜,觉得自己做的这些事情一定多么厉害呢,殊不知,他做的这些事情真是大错特错,而且还是贻害无穷的。 要不怎么说朱元璋这个皇帝,不好好当皇帝怎么那么喜欢制定制度呢? 关键是他制定的都是些什么,以为自己很聪明,其实愚蠢至极。 以为自己很精明,其实蠢的可怜,完全不切实际不考虑现实情况! 滑稽的很,祸害了他后面几代子孙!!” 轰隆隆…… 凌汉他们就感觉自己耳朵边上打了好几个雷霆。 炸的他们在陈寒面前都不敢动弹。 而朱元璋那张脸,真的很符合他的姓氏,跟猪肝一样的颜色…… 第二十一章 废除丞相,绝对是一件罪恶根源之事 说实话之前谩骂皇孙朱允炆的那些,说到底是因为皇孙朱允炆的确是应该骂。 但是朱元璋是什么人? 那是驱除鞑虏,光复汉人江山的帝王。 这样的皇帝不管是放在哪个时代,都是一顶一的,居然也会被骂成这样,实在是有点过分吧。 朱元璋此时可以说是被气的脑袋都快要炸了。 朱标看到朱元璋的表情后一挥手,蒋瓛赶紧上前去抱住了朱元璋,然后笑声对着已经开始喘粗气,眼珠子都快瞪出来的朱元璋说道“上位,上位,这不过就是这小子的胡说八道,您息怒息怒。 都忍了这么久了,您忍一下,不要最后功亏一篑啊。” 朱元璋脸都黑了,看着蒋瓛,蒋瓛看着朱元璋,用力的点点头。 接着蒋瓛怎么都没有想到,朱元璋伸手用力掐住了蒋瓛的腰间软肉。 虽然蒋瓛穿的是薄革甲,但朱元璋可是战场上拼杀过来的皇帝,手劲之大,让蒋瓛撅着嘴嗖嗖的吸凉气。 蒋瓛心里面流泪最终一切还是我承担了下来。 朱元璋用力掐着蒋瓛,这才稍微的缓解了一下刚才的愤怒。 如果没有蒋瓛这一下的话,估计是很难忍住怒火的。 蒋瓛欲哭无泪,看向陈寒的时候多少带着一点私人恩怨了。 凌汉这边看到皇帝陛下终于是冷静可下来,也是擦了一下额头上的汗水,这可是要命的事情,要是皇帝一发怒这一切可就前功尽弃了。 他们现在已经得到了诸多有用的信息,如今正是问出皇太子朱标到底因为什么原因而死的关键点,要是前功尽弃,他自己都会觉得遗憾终生。 等皇帝朱元璋冷静下来后,朱标这才让凌汉继续问下去。 他倒不是说一定要知道自己的死因,而是要知道,父亲废掉了丞相之后到底会发生什么。 如果可以改正那就最好。 凌汉于是继续说下去“看起来小陈老师,对洪武皇帝有很大的意见。” 陈寒则是说道“这当中可是一点私人情感都没有,俺只是实话实说,村长要是换做你去看明朝历史你也会发现,朱元璋这位皇帝自以为是,自作聪明的地方实在是太多。” 朱元璋再次用力掐住了蒋瓛的软肉,疼的蒋瓛双脚都踮了起来。 由此可见朱元璋有多么的愤怒。 自以为是? 自作聪明? 这些词汇多少年没有听到了。 就像经常大鱼大肉的富翁,突然吃掺沙的大米,难受的要命。 在洪武皇帝一朝,谁敢去跟这位瞪眼就宰活人的皇帝提意见。 在家要是说了皇帝的坏话,可能第二天就被砍了,更不要说当面了。 要不怎么说陈寒是无法无天呢,因为他已经在死亡的边缘不知道行走了多少次。 凌汉现在浑身都湿透了,实在是因为陈寒的每句话都比酷暑还厉害。 “村长,俺就这么说吧,他废除了丞相之后把所有的政务都自己来处理,而朱标自从洪武十年开始,就帮着他爹处理政务,也是没日没夜的处理政务,基本上是每天只能睡个三四个小时。 天天如此,年年如此。 俺承认朱元璋这个人的身体真的是棒,在这样高强度的工作当中不仅没有被累死,还接连生了那么多孩子。 俺严重怀疑他自己是因为了有了长子朱标之后,才能有这样的闲心。 而朱元璋那具在战场上锻炼出来的钢铁之躯,能够撑住,但朱标不行啊。 首先是高强度的工作,加上父亲的压力,活活累死那是一点都不奇怪,所以说朱标就是朱元璋给害死的难道有问题?” 朱元璋听完了这话之后居然没有反驳。 蒋瓛已经闭上眼准备接受酷刑,却发现那应该来的酷刑没有来。 朱标在边上长长的叹了口气,的确如此。 没有了丞相,没有丞相下面的属官,皇帝的工作实在是太多了。 这十几年,要不是自己努力的分担了父亲的工作,估计朱元璋早就被累死了。 “朱标在朱元璋的手上,不仅仅是太子,还是丞相、秘书、副皇帝,他不累死谁累死。 更为恶劣的,还是在后面的几代,破坏性更大。 朱棣上台后,立刻就成立了内阁来帮助自己处理政务,内阁成为了比丞相权利更大的机构。 文官的权力在内阁成立后急速膨胀,以至于皇帝不得不重用宦官,不得不重用已经在洪武后期废除的锦衣卫。 朱元璋以为自己的勤奋也能遗传,殊不知他的能力是因为自己在战场拼杀而来。 一方面是创业艰难,更为珍惜;二是在战场上摔打之下,身体素质早不是一般人能比。 朱标、朱棣这样的皇子也是苦过来的,所以还能撑个十几年。 然而朱明皇室的后代,都是养在深宫之内,他们如何面对那繁重的国家大事,最后还不是得交托于宦官? 于是有明一朝,宦官专政、乱政之事极多,更是涌现出了王振、刘瑾、魏忠贤等巨贪、巨擘级别的宦官。 王振这个宦官掌权之时,忽悠朱祁镇御驾亲征瓦剌,结果发生土木堡之变,皇帝被分裂成瓦剌和鞑靼的蒙古瓦剌部落生擒活捉,一战败光从朱元璋到朱瞻基四代人的全部积蓄。 五十万将士埋骨土木堡,满朝文武精锐一扫而光,从此大明由盛转衰。 刘瑾这个宦官更是贪污受贿、卖官鬻爵,贪污受贿巨大,在当时就号称全球首富。 这一切罪恶根源都源自于开国皇帝朱元璋废除丞相制度。” 朱元璋听的是冷汗涔涔。 就光是出现的这三个太监,朱元璋就忍受不了。 他怎么都没有想,到在他屡次下定决心要拔除太监干政的可能性,却没想到自己的子孙后代,却到了只能跟太监沆瀣一气才能掌控江山的局面。 实在是太可悲了。 对! 对! 这一切都是自己的错。 如果没有自己废掉丞相的话,自己的儿子可能就不会累死。 自己的后代就不会不得不重用宦官来牵制文官。 也不会导致后面那么多的事情发生…… 第二十二章 连着骂了朱祁镇这个废物皇帝十几分钟 朱标也没有想到后世的儿孙们,居然能让太监猖狂到这种程度。 太监乱政一直都是各个王朝非常抵制的。 因为太监是一群不正常的人,他们一旦掌权看任何正常人他都来气,他就会想法设法的用自己获得的权利,整治那些正常人。 因为只有这样才能宣示他们的权威,只有这样才能满足他们那好不容易获得权利的变态心理。 陈寒道“明太祖朱元璋提三尺剑平定天下,有鉴于汉唐宦官专权之祸,在皇宫门口树立了一块三尺高的铁牌,“内臣不得干预政事,犯者斩”,用这条铁打的规矩来警戒后世。 朱棣迁都亦将此铁牌挪到了北京,然而定都北京不过三代后,这块铁牌便被当时的司礼监太监王振砸碎。 在朱祁镇即位后王振顺利成为太监头目,也成为明朝第一个专权的太监,他每次从宫门进进出出,都觉得朱元璋的铁牌刺眼,于是矫诏把它毁掉了。 明朝的太监连朱元璋设立的铁牌都敢砸碎,可见当时他们有多猖狂。 而朱明皇室的皇帝,却不得不依靠这样的太监。 明代宦官集团掌握的权力来源,一是在政治上掌握“批红”之权,朝廷大事均由内阁用蓝笔“票拟”进呈,然后再由皇帝用朱笔“批红”批准。 明朝中后期,皇帝普遍怠政,甚至数十年不上朝,于是宦官趁机攫取了“批红”大权,使“内阁之票拟,不得不决于内监之批红,而相权转归之寺人”。 二是在军事上掌握“监军”之权。 在明初还只是临时派遣宦官到部队监军,正统年间,全国军事重镇“俱设镇守太监”。 村长,你说这多可笑。 朱元璋废掉了丞相后,就在他第四代后,就出现了巨大到让明朝由盛转衰的祸患。 就这朱元璋可不可以说是他的巨大过错,这个过错既害死了他的儿子,也让他的后辈儿孙是贻害不浅。” 朱元璋越听越是觉得自己该死,图一时的快活没想到贻害子孙如此多年。 唉! 要是不这样做的话,眼前的自己的长子就不会死的那么早。 朱元璋一开始那种咱就是最厉害皇帝的气势,现在也没有了,只感觉无比的颓废。 自以为是。 说的真对啊。 看起来后世的人就是这样评价自己的。 不过面对这样的评价,他却没有办法反驳。 凌汉打圆场“有时候皇帝也未必有太多的办法,总得有人帮助自己不是?” 陈寒笑道“这话也对,皇帝利用太监牵制文官,方法是对,只是若是用的不好,可是要遭到反噬的。 说白了就是朱明皇室的很多皇帝聪明劲都用在了发展副业上面,一干正事就特么犯病。 觉得自己是皇帝就该高高在上,就算是做了太多缺德事,也不能被人评价一句。 尤其是朱祁镇那种煞笔皇帝,怎么培养出来的,就特么是个弱智煞笔,丢尽汉人皇帝的脸。 称他是上下五千年来最差的皇帝简直就是夸他了,评价他必须要发明出比最差差一万倍的词。 用全世界最恶毒的语言来形容都不为过,他不是猪,他是比猪还要差一万倍的杂碎。 艹!! 村长请你原谅俺在这里爆粗口,等下咱们再来讨论朱标的死还有另外几种原因。 一说到这个朱祁镇,俺就一肚子火,请你给俺十分钟来骂这软蛋废物不是人的狗东西。” 本来说的好好的,但是一提到这个朱祁镇,陈寒就好像是一头暴躁的狮子一样,整个都炸了。 而接下来陈寒还真的是旁若无人一样的大骂。 骂的实在是脏。 骂的一放出来,估计文章都发不出来那种。 听得朱元璋脑仁都疼。 如果骂人能骂死人的话,那估计朱祁镇会被骂成筛子。 骂的太脏了! 朱标这样脾气好的人,都被陈寒话语里面的恶毒攻击,骂的想阉掉自己的弟弟。 不过现在好像来不及了,得阉掉朱高炽那个胖子才对。 他也没有想到,朱家子弟里面居然会有那么无能之辈。 朱元璋此时已经是脸色苍白,他想辩解一下的,但是听到朱祁镇的那些事迹后,他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骂的对。 骂了十几分钟,凌汉赶紧给他递过水去,凌汉真的害怕陈寒会脱水而死。 看起来陈寒对于朱祁镇这个皇帝,真的是有无限的怨恨。 骂完了之后陈寒才说道“村长咱们继续,继续来说这个朱标死的其他原因。” 凌汉见到陈寒终于说到了正题,说到了他感兴趣的东西,说到了他觉得可以避免出现朱祁镇那种皇帝的办法,就期待了。 而朱标这时候突然有了强烈的求生欲望。 因为听完了陈寒说朱祁镇的事迹后,他觉得自己活着不仅是改变自己这一脉的错误。 更要避免出现朱祁镇这样的皇帝,这是自己必须要扛起来的责任。 朱元璋此时也是看着陈寒。 他这一刻也是和朱标一样的表情,甚至只有一个念头。 那就是,如果能够避免朱祁镇这样的皇帝出现的话,让自己的孙子做太监也是可以的。 但这是最后的办法,如果还有其他的办法,那还是要用一下。 陈寒喝了几口水之后,于是说道“这剩下的几种可能性,可就带有一定的阴谋论了。 这些虽然都是阴谋论,但是听了之后,俺是觉得,这里面有几分能信。 村长,你听俺细细说来。” …… 第二十三章 关于朱标的死的几种阴谋论! 听到阴谋论朱元璋和朱标都仔细听着,他们愤怒于有人居然敢在朱标身上使用阴谋论。 这个论据要是证实了的话那估计搞阴谋的那个人,不仅仅是九族消消乐这么简单,估计会连带着祖宗十八代的坟墓都被挖出来。 所以朱标也不敢相信这样的结论。 凌汉更是觉得这种事情千万不要发生。 因为这种事情一旦坐实了的话,那么大明天下将会再次掀起一股腥风血雨的清洗。 凌汉实在不愿意看到那样的局面再次上演。 “小陈老师,这种事情可能发生吗?俺听说洪武皇帝的锦衣卫厉害的很,他们连大臣家里面的私房话都能窃听到,怎么可能会这么大的事情都关注不到?” 蒋瓛在边上也是不服气。 自从亲军都卫改成了锦衣卫之后,他一直都是非常骄傲的认为锦衣卫现在,绝对是皇帝手上一柄锋利的剑,指哪打哪。 京城里面所有的官员,但凡有点什么事情都能监控到。 就连官员和哪个小妾有了孩子,可能他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怀上的,他们锦衣卫都会知道。 所以涉及到朱标这么大的阴谋论,怎么可能隐瞒的了? 朱元璋看向了蒋瓛,眼睛里面明显有着怀疑。 蒋瓛急忙摇头,看了看陈寒,给了个眼神,意思是说这小子在胡说八道。 朱元璋一琢磨心想也对,自己手下的锦衣卫从来在探听官员隐私方面,无往而不利。 这些年来已经足够证明,官员们应该早就领教过了锦衣卫的厉害,怎么可能把九族的脑袋系在裤腰带上做这种事情。 陈寒慢慢说道“锦衣卫再厉害也不可能什么都查得到,比如下毒,他们就不一定能够知道。” 蒋瓛差点跳起来,这不可能。 而且在皇宫里面,有很多给朱标吃东西时试毒的太监宫女。 没听过哪个太监宫女被毒死的。 凌汉说道“小陈老师你可别糊弄俺,俺听说咧,皇家的人吃东西都小心得很,有毒没毒一定会检查,怎么可能会下有人下毒给太子爷。 人家都说,用银针就能检测毒出来,银针碰到有毒的东西就能被查出来,最毒的鹤顶红都能查出来。” 陈寒听到村长的话之后,哈哈一笑“怎么这都二十一世纪了,还有人相信银针什么毒都能检测出来? 村长,俺必须要给你普及一下科学知识。鹤顶红一般指红砒,其实就是砒霜,它其实就是从红信石里面提取出来的。 红信石的主要成分是三氧化二砷,加工以后就是著名的砒霜。 砒石又有白砒和红砒之分,如果红砒提炼不纯,就会呈红色,似丹顶,故被命名为鹤顶红。 而鹤顶红之所以能被银检测出来,是因为古代技术不行,难以绝对提纯,所以在鹤顶红里面,有很多硫化物杂质,而银遇到了这些硫化物就会发生反应,变黑。 村长,跟您说这么多就是要解释,并不是什么毒都能被银针检测出来的,只有含有硫化物的毒,才能被检测出来。 但如果是食物与食物结合产生的毒呢? 慢性毒呢? 别人吃了没事,但在特定人群、特定基因当中就会中毒的,也很多。 说不定就有人专门针对太子的身体下一些慢性的,需要长期积累才能毒发的毒呢? 古代的技术,也根本检查不出来不是?” 凌汉听了后,虽然觉得云里雾里,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觉得很有道理。 而陈寒继续说道“咱不说毒了,说这些干嘛,咱们来说说,阴谋论。 就比如说第一种阴谋论,洪武二十四年太子朱标奉命去开封、洛阳、长安考察迁都事宜。 在出发前朱标的身体肯定是没有任何问题的,要不然朱元璋绝对不可能让朱标去,这么说对吧?” 凌汉点头“对,这点俺认同。” “好,这点认同的话,那咱就来说既然身体没有半点毛病,那为何洪武二十四年八月出去,三个月回来后突然病了。 史料记载乃是风寒,接着洪武二十五年四月就病逝了。 按理说风寒不是什么大病,以朱标正值壮年的身体,加上如此好的医疗条件怎么就突然死了呢? 村长您仔细琢磨琢磨这当中是不是有阴谋论的味道?” 嘶…… 凌汉也是倒抽一口冷气。 按照陈寒色这番分析从时间上论断,朱标好像被人下毒害死的可能性极大啊。 朱元璋和朱标父子两个人也是互相看着对方。 这种可能性也不是没有。 不过很快凌汉就表达了否定“太子前去各地巡查,是谁敢在路途之上下毒,巡视长安?难道是秦王殿下?” 陈寒问“村长你为什么这么说?” 凌汉回道“很明显嘛,这要是太子没了,秦王身为马皇后所出嫡次子,有继承权。” 朱元璋眼睛眯了起来。 虽然他是个很重亲情的人,但是如果有人威胁到了太子朱标的利益,他可以铲除一切。 朱标下意识地觉得不可能。 毕竟自己对下面的弟弟们可是非常不错的。 弟弟们犯了错误也都是他从中调节。 特别是秦王在封地之内做了很多不得民心的事,如果没有朱标在中间调和的话,秦王可能都会被废掉,老二怎么也不可能会害自己才是。 凌汉说出了这么一个猜测之后,陈寒摇头“这不对,据史料记载朱标出外巡查的时候,秦王因为犯了错误被朱元璋召回了京城关押。 朱标去长安考察的其中一个目的就是为了调查秦王的这些事情。” 凌汉就奇怪了,“既然不是秦王暗害了太子,那又是谁呢?” 陈寒道“俺只是说这是一个阴谋论,没有说具体是谁,反正史书记载朱标从陕西回来后就病倒了,不久后病逝,具体情况谁知道。” 凌汉听了后和身后面的朱元璋他们对视了一眼。 其实就这个信息出来后他们就是欣喜的,因为至少知道了朱标病倒的其中一个很重要的原因,有可能就是去陕西考察的路上水土不服病倒的。 那解决的办法也很简单就是不要让朱标去考察嘛。 朱元璋兴奋地搓着手,这对他来说就是一个好消息,而且还是大大的好消息。 如果真的能够拯救朱标的性命不迁都也可以的。 而且按照自己的性格来看的话就算到时候朱标考察完了,说陕西长安可以当做都城来用,但因为朱标过世,也一定会被自己认为不祥而放弃。 所以干脆就不要去考察了。 只要人没事那就是最好的。 而朱元璋结合陈寒说的那些也得出了结论,可能自己的太子就是因为长期的劳累加上心里压力大,在去陕西考察的路上吃喝水土不服,导致生病而死。 那解决的办法就是,一,不让朱标去考察;二,赶紧让朱标不要那么的劳累赶紧的调理好身体。 至于陈寒说的那些阴谋论朱元璋觉得很没道理。 说实话从陈寒开到明朝的这段时间他就没有开心过,说的话都是捅他肺管子的话,但是今天说的朱标死这几个原因,却能让他反向的去推演,如何避免这些事发生,而从目前来看,可行性还是非常高的。 所以现在朱元璋看陈寒倒是顺眼多了,至少如果真的避免了朱标死亡,那朱元璋直接赏陈寒一个侯爷当当一点问题没有。 而朱标此时在听这些阴谋论的时候也觉得无关痛痒了,因为这些东西根本就是不可能发生的。 前面也说了因为听到陈寒说明朝后面出现了,朱祁镇那样的皇帝,所以现在他的求生欲望非常地强烈,他就想着一定要活着,绝不能让大明出现那样的皇帝。 现在听到有解救的办法当然愿意听。 而接着陈寒再次说道“还有一种阴谋论,则更让人觉得毛骨悚然,而且俺个人觉得很有道理,这可是一个恐怖的结论,村长你要听吗?” …… 第二十四章 那荒诞到足以颠覆所有人三观的阴谋论! 听到这个阴谋论在陈寒的口里面居然如此的恐怖,就连朱元璋和朱标都紧张了起来。 这个是什么阴谋论啊,居然如此的恐怖。 凌汉也不由得毛孔竖了起来,这要是得出了一个让他都觉得震惊的结论的话,说不定真的可能会掀起大狱。 到时候又要死无数人。 这不是凌汉这种大臣愿意看到的。 不过朱元璋好像很感兴趣,示意凌汉继续说话。 “小陈,老师你可得好好地跟俺说说,俺可喜欢听阴谋的东西咧。” 陈寒换了个舒服的姿势说道“这个阴谋论还是要涉及朱元璋。” 朱元璋在边上听得都有点发懵,怎么什么事都要带上咱。 难道咱就那么的该死吗? 凌汉这时候也是不好回头去看皇帝陛下的脸色。 因为不用猜都知道肯定是难看的要命。 因为这小子好像就是无法无天的,别人都是尽量保命不说皇帝的坏话的,但是陈寒好像就是要找死一样,处处是不放过朱元璋。 朱元璋非常的不服气现在就是要听听陈寒到底能说出个什么来。 陈寒还真的直接说道“这件事要从朱元璋平定天下说起,当时与朱元璋争夺天下的有陈友谅和张士诚。 陈友谅不消说,单说这个张士诚,此人乃是私盐贩子出身,趁着元末军阀混战抢占了江南为地盘。 此人虽称王但并无争夺天下的野心,一心想着在江南养老。由于此人商人出身的缘故深谙经商之道,他在江南对买卖人相对宽松,加上江南本就繁荣的经济,买卖人和百姓的日子过得相对较好。 正因如此在朱元璋灭张士诚之战时,受益于张士诚的军民和张士诚誓死抵抗,令朱元璋打得颇为艰辛。 所以在灭掉张士诚之后,朱元璋一方面见江南富庶,另一方面也是为了报复江南百姓和张士诚一起抵抗自己,于是对江南加以重税。 光是苏州府一年的赋税就达到了二百万八十万石左右,而当时全国赋税不过才两千多万石,苏州一府赋税就占据六分之一还多。 杭州、松江、嘉兴等府也都是赋税极重,百姓和商人苦不堪言。” 朱元璋听完了后倒也没有反驳。 当时他的确是如此想的。 张士诚这个私盐贩子居然有就这么多人拥戴简直是可笑,甚至咱去江南时还听到那些百姓依旧称张士诚为张王,叫咱为老头子,这还得了? 你们既然这么拥戴张士诚那你们就给他赎罪吧。 当时整个天下经过了元朝的近百年统治,天下百废待兴,北方更经过几十年的军阀混战,民生凋敝,唯有江南保存的比较完整,那赋税自然要从江南出。 这一点朱标也不能反驳,而且他也认识到,在短期之内根本不可能扭转这种局面,大明王朝想要发展就必须要坚持这条道路。 至少是近几十年是不会改变这个策略。 凌汉作为河南人太明白中原大地当年被破坏得有多么的严重,可以说户口那是十不存一,白骨露野,凄惨无比。 所以江南作为赋税重地这是没办法改变的事。 但这也能成为太子殿下被阴谋害死的原因? 这会不会太牵强了一点。 陈寒继续说道“说这些就是为了后面的铺垫,村长您听俺慢慢说来。 这个阴谋就是从太子病逝往前推到洪武十一年太子妃常氏病逝开始。 那一年朱元璋的嫡长孙还是朱雄英,可是常氏过世后,朱元璋考虑到功勋武将越发的嚣张跋扈,于是为了让太子妃外戚势力不成为尾大不掉的存在,他扶持吕氏登上太子妃的位置。 洪武十五年,嫡长孙朱雄英过世,朱允炆就成为了名正言顺的皇长孙。 洪武二十一年,朱标的绝对拥趸蓝玉在捕鱼儿海一仗灭元廷,封凉国公,武勋贵族势力在朱标登基之后有抬头的迹象,那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洪武二十五年朱标过世,嫡次子秦王坏事做了不少,名声臭了。 嫡三子晋王有能耐,身边围了冯盛、傅友德这样的超级名将; 朱允炆被立为皇太孙,当年就发生了蓝玉案,武勋贵族集团几乎一扫而光; 洪武二十六年,冯盛和傅友德分别被蓝玉案牵连而死,开国六公唯独剩下早早就交出权力的信国公汤和。 洪武三十一年,朱元璋过世,朱允炆登基为帝是为建文帝。 建文元年,朱允炆重用文官,尤其是江南籍的文官为多,齐泰、黄子澄、方孝孺、陈迪、练子宁皆江南人士,并下令免除江南九成的过重赋税。” 当陈寒说完了这些之后,凌汉往后面一看,就看到此时的朱元璋和朱标脸色都有点不好看。 他们当然是不会相信这么荒唐的事情,但是他们都不是傻瓜从这里面能够听得出一点东西。 陈寒在叙述这些事情的时候着重说了几点内容。 太子妃常氏过世,吕氏上位。吕氏的父亲乃是没有背景的官员,皇帝有意打击武将的势力; 嫡长孙朱雄英过世。 接着是朱标过世之后,蓝玉案发生。 武将没了,文官们的地位得到了巩固,特别是朱允炆着重对文官有所眷顾。 朱允炆当了皇帝之后马上就对江南的赋税进行了减免江南的赋税,而文官,特别是在朱允炆登基之后,得到重用的文官们则大部分来自江南。 这么一想不知道为什么朱元璋背后都觉得一身的冷汗。 他不相信有人敢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搞事情。 他相信自己的锦衣卫那是足够震慑所有人的。 他更相信那些文官没有胆子做这些事。 但是,为什么他在听完了陈寒的分析之后。 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自己的儿子的死,好像真的有点蹊跷。 凌汉在听完了这些事实的时候,在一瞬间感觉头皮发麻。 陈寒刚才也说了这都是后世的猜测,而且这只不过就是阴谋论而已。 何为阴谋论? 就是故意将实情夸大处理。 可是为什么自己在听完了陈寒说的这些之后,总觉得这里面的巧合是不是太多了。 陈寒的声音忽然变得别有深意“常氏过世,吕氏上位;嫡长孙死,朱允炆位置得到巩固;朱标死,蓝玉、傅友德、冯盛死,武勋被一扫而空; 朱允炆从小被读书人围绕,登基之后马上重用文官,打压武将,从此文官们终于摆脱了朱元璋这个暴君,铲除了武勋集团,洗脑了朱允炆,掌控了舆论,然后就迫不及待地削藩。” 陈寒的表情变得更加暧昧,“村长,你品,你细品!!” …… 第二十五章 文官们的野望! 农事殿虽然只是皇帝在每年春天耕种时,临时休息的地方。 但是修建的还是挺严密,并不会四面漏风。 而且为了给陈寒保暖还在里面架了火炉,现在应该是一点都不冷才是。 但朱元璋此时背后却冷汗直流,冷飕飕。 他咬着牙,不知在想什么。 不过按照二次元的表述,此刻他脑袋上应该有一团正在剧烈燃烧的火焰才对。 朱标的脸色也并不好看。 虽然陈寒在说这些的时候,反复强调这不过就是阴谋论,不涉及真正的事实。 可是为什么,现在他却觉得这里面有些东西,值得相信。 而且完全可能会发生在现实当中。 只是自己都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发生的而已。 当凌汉看到了陈寒脸上的表情之后,只感觉如同看到了一头魔鬼。 在那一刹那之间,好像能透过陈寒眼睛缠着的纱布,看到诡谲的目光。 这样的阴谋论对于文官而言,可太不友好。 陈寒没有说这就是事实,他强调了这是后世的猜测。 但未何越听越接近真相了? 难道其这才是真相? 凌汉没有说话,但是的确是感觉到了寒冷。 陈寒这时候又说道“村长,咱们就是讨论历史而已,您咋还能不说话咧?” 凌汉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没,俺说话咧,就是听你说的让人觉得不可思议,太颠覆以前看的史书。” 陈寒解释“这也是正常的,因为明初的这段历史要想真正解读很难。 一方面是很多史料记载,都被燕王朱棣给毁了或者修改了。 另一方面就是明朝的朱元璋本身,搞的那个特务政治,让所有人都觉得明朝发生任何事情,都正常。” 凌汉听到陈寒的解释之后,觉得很有道理。 你自己搞得朝堂上面扑簌迷离,一点都不透明,可不就让猜疑的种子有土壤生根发芽? 凌汉说道“看起来这些都是阴谋论不能当真,对不?” 陈寒却嘿嘿一笑“村长,您要是这么说的话,咱们就来做个游戏,咋样?” “什么游戏?”凌汉问道。 “人物代入游戏!”陈寒说道“就是咱们两个带入到洪武年间那些文官身上去,然后以咱们自己的逻辑来思考,咱们会怎么样做事,村长你来玩吗?” 凌汉回过头去看向了朱元璋。 朱元璋点头。 凌汉于是说道“好,来玩!” 陈寒见村长同意和自己玩这个游戏之后,立刻是说道“那村长,咱们先假设一下背景,洪武十三年,胡惟庸案以及后边的空印案还有郭桓案,您觉得经历了这么多大案洗礼的皇太子朱标,会是一个仁弱之人吗?” 一说到这里凌汉下意识得回头去看看朱标。 嘴角不由自主的抽动了一下。 他不知道史书在后面如何记载太子殿下的。 但就他个人而言他从来没有认为,一个能在铁血大帝朱元璋手上周旋,而且在一定程度上,朱元璋有时候还要听他的话的太子殿下会是柔柔弱弱的人。 说句不好听的,一个柔弱的人连站在朱元璋面前的勇气都不可能有。 而且那些大案子很多的裁量,都是经过太子殿下的,他有句名言说的好宁可百官哭,也不要百姓哭。 所以谁说这位太子爷柔弱,那那个人一定是弱智。 曾经有人这么评价过朱标。 咱们的这位太子爷看上去温润如玉,但是骨子里的狠辣果决,和皇帝朱元璋如出一辙。 陈寒也是笑道“俺从来不相信在血里泪里爬起来的太子爷朱标,会是一个优柔寡断的人,他们父子之间配合了十几年,说不定是一个人唱白脸一个人唱红脸。 老朱在前面狠辣的痛下杀手,朱标在后面求情,父子之间配合的天衣无缝,把朝臣玩弄于股掌之间。” 朱元璋和朱标父子二人对视了一眼,看向陈寒的眼神想刀了他。 你自己知道就行你还说出来,自古以来皇帝和太子爷哪个不是这样打配合? 这本来就是驾驭群臣的手段。 老子在前面当恶人,儿子在后面收买人心,把人情世故方方面面都给做的周密,到儿子登基的时候,下面这些官员才会心服口服。 也不止我们父子这样做的啊。 凌汉身在官场当中哪里能不知道这些。 因为很多人看得出来权力游戏有哪些把戏,但你明知道这就是人家爷俩做的扣,你能怎么样? 救你一命的过程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 不管人家爷俩怎么玩,你活命了,你难道不应该感谢? 这就是人情! 你被父子两个玩弄了,心里苦,不想感恩,但架不住你这么做了,不明所以的人会骂你忘恩负义。 这就是高明之处。 玩弄你和拯救你都是做给外人看的,至于你委不委屈,玩弄你的人比你都知道你多委屈。 陈寒继续说道“背景交代完毕,咱们就可以代入人设了。 俺们现在就是普通的文官,俺们躲过了胡惟庸案、空印案、郭桓案,却发现身边的人死的死、流放的流放,他们要么是咱们的亲人,要么是俺们的至交好友,或者有过过命交情的人。 他们都是朱元璋父子两个治理天下的牺牲品。 俺们不知道下一个这样命运的人,会不会是俺们。 忐忑之间,忽然发生了几件大事,常氏死了,吕氏上位了,皇长孙死了,那个从小在儒家文人教育长大的皇次孙,深信俺们文官的这一套。 俺们心里面都在想着,如果他能当上皇帝的话,俺们就能通过他提高文官的地位,能借此打压武将勋贵的嚣张气焰。 而且与朱元璋、朱标相比,这个从小生长在东宫,没有什么见识的皇次孙,显得更容易控制。 那如果皇太子朱标死了的话,次孙的前途将会一片光芒,因为唯一有威胁的秦王,是个声名扫地之辈,种种条件都向着一个方向指明——若太子薨逝,皇次孙朱允炆一定会被立为皇太孙。 而跟在朱标身边的蓝玉,也会因为不是皇次孙的派系而被清除。 这可是一举多得的好事。 没有了看似柔弱其实狠辣果决,依旧会照着朱元璋路子往前走的太子朱标。 没有什么经验的皇次孙朱允炆就只能听文官的,朝廷将会回到那个文官治国的传统里来。 从此我们就是大明王朝真正的主人。 当有人私下里这么说了之后,俺们这些文官好动心。 说朱标是个好太子的,那是你们这些普通百姓,可不是俺们这些官员。 村长,你要是文官,你会动心吗?” …… 第二十六章 一切可能都会有一个新的开始! 凌汉认真听着,带入到了其中。 想到自己的弟弟在郭桓案里面受到牵连,直接从知府,瞬间成了城墙上一颗用于警示其他官员的人头。 他心里面委屈啊。 明明弟弟啥也没做啊,怎么就被牵连了。 甚至连弟弟一家,除了一个襁褓里的侄子没有事,全家杀的杀,流放的流放。 陛下你做事也太不讲究了。 你这样做,迟早遭报应啊。 一瞬间涌起来的委屈,让他差点脱口而出,俺当然动心。 不过理智还是在最后一刻惊醒了他。 他要是脱口而出哪几个字,那自己的脑袋,也可能挂在弟弟曾经挂过的地方。 一时间,凌汉是满脸腊白,胸腔起伏,呼吸急促,嘴唇发白,满头汗水,上身内衫都湿透了。 狗娘养的,你个小王八蛋搞得什么人物代入游戏。 这简直就是把受了难的官员的心挖出来炙烤。 这是多少人都经受不了的诱惑啊。 一时间心里面在大骂你这个小王八蛋的,你在坑我啊,你坑我啊! 凌汉虽然看不到陈寒的具体表情,但是从陈寒说话的口气来分析,这个语气就充满了阴谋诡计。 而且经过他这阴恻恻的背景分析、人物代入,凌汉越发的觉得这件事情怎么那么的诡异。 说句不好听的话,他甚至都有点愿意相信。 因为他也是认为太子朱标从来都不是柔弱的人,除了比他老爹更加理性一点之外,行事作风的果断狠辣,执行力之强悍,那都一点不输的。 而且前面有了朱元璋执政踩掉了雷,朱标执政越发的得心应手,只会比朱元璋做得更好。 如果没有这点手段,那些开国功臣凭什么对朱标服服帖帖? 就因为你是朱元璋的儿子? 姥姥! 让朱元璋的其他儿子去指挥一下那些开国功勋试试,那些骄傲的尾巴都快翘上天的功勋,会和朱元璋其他的儿子打个招呼就算不错了,还想听命令? 说白了,朱标和他们是在同一个马勺里面吃饭的,和他们一样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拼出来的,那是革命友情,那是拼过命的。 朱标在这样的环境里面生长的,想让他太仁慈那是做梦。 就如陈寒说的说太子朱标仁慈的一定是普通百姓,而真正的当官的才能体会到朱标的恐怖。 朱标和他的父亲朱元璋站在后面,听到这样的对话头皮发麻。 虽然陈寒自始至终都在说,俺从来没有觉得这是就是事实,这只是阴谋论而已。 但是从陈寒的分析来看他们都觉得,这个阴谋论很有道理。 朱元璋和朱标两人,都觉得有点窒息。 原来,文官和百姓的立场不同,和自己父子两个人立场也是不同的。 朱元璋和朱标第一次听到这种论调。 他们父子两个都是想为百姓们做点事情的,所以自然就苛责官员们,这是天然的对立。 他们以为官员和百姓是对立的,这是正常的。 没想到官员和自己也是对立的。 好家伙。 你做的是谁家的官? 吃的谁家的俸禄? 咱老朱家。 可没想到你们这帮家伙居然敢有二心。 简直可恶。 朱元璋一挥手打断了凌汉继续说下去,而是轻轻地走了出去。 凌汉则是一抹额头上的汗水。 心想终于是结束了。 没想到就光是问了一下朱标的死,就问出了这么多东西。 而且绝对是在跌宕起伏中度过的。 刚才那个啥破游戏,更是差点要了他的老命。 所以赶紧走为妙。 凌汉赶紧说道“小陈老师,跟着你聊历史真的是太精彩咧,没想到你学问这么大。” 陈寒哈哈一笑“也没啥,俺一个人待着这里怪寂寞咧,村长你来了还能陪陪俺,俺要感谢你才是。” “没有的事,照顾你是上头派个俺们的任务咧,还能和你学习知识,是俺们的荣幸啊。 对了小陈老师,下次我会带个小年轻一起过来,你们年轻人应该有更多的话可以聊。” 陈寒倒是无所谓,有年轻人更好“村长,你们人还怪好咧,那俺就安心养病了。” 凌汉现在已经不想再来套话了,越搞越是听到一些惊心动魄的东西,他已经感觉自己快要承受不住了。 自己还是老老实实地去帮助选出来的人,培训语言比较好。 来到陈寒这里,五脏很容易就被惊吓出毛病来。 一想到这里他就像赶紧出去。 “那小陈老师,俺就不打扰你休息了,你好好的休息争取早点把伤养好。”凌汉开溜。 陈寒还觉得挺可惜。 毕竟现在能够找到聊得来的人不容易,关键一点是他想和村长打好关系。 他来到这里的这几天一直没有见到其他人,心里面还是挺慌张的。 他也是想要通过同样的兴趣爱好,把这个老村长给培养成自己的朋友,这样一来的话至少自己不会在这里孤单。 …… 农事殿外面。 依旧是在稼穑亭。 朱元璋父子两个人的表情依旧很沉重。 甚至可以说是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 父子两个从陈寒的最里面才了解到,原来自己希望所有的官员都能为天下百姓着想,甚至用高压政策逼着他们为百姓着想,可惜这一切不过是镜花水月般的美好梦想。 陈寒说,历史记载,朱标可能是因为,长期的劳累加上心理压力过大,然后在去长安巡视的过程中水土不服的情况下,偶感风寒,最后积累成疾一命呜呼。 但是陈寒说的那些阴谋论,吓人的同时,也给朱元璋父子两个提了个醒。 那就是天下的官员,其实与父子两个并不是在同一个阵营。 他们有着自己的追求,有着自己的圈层。 “老大,迁都事宜,你就先不要去,咱仔细考虑过,以目前大明的底子还不能承担如此繁重的营建任务。 况且陈寒说的你的遭遇,咱觉得还是挺有道理,千里迢迢,你的身体要是出了问题,后续将会产生一系列的问题,这不是开玩笑的。 那个朱祁镇,被那猴崽子骂了一炷香的时间,好家伙,咱是从市井无赖当中成长起来的,都没有听过这么脏的话。 看来后人对咱老朱家出现的这位皇帝,呵……那真是没有半点好感,这种人还是不要出现为好。” 朱元璋现在听到这个朱祁镇,又是什么飞龙骑脸、叫门天子、瓦剌留学生、大明战神,这些评语都觉得脸上无光。 更别提后人是亲身经历的。 不过有个问题一直都在朱标的脑海里萦绕“爹,您想过没有,若儿子命运被陈寒给改变,那咱们大明就要走一条新的路,这条路若有陈寒提醒着咱们走,可能会顺畅很多,您可得有准备。” 朱元璋偏过头看了他一眼。 “你小子,不用你提醒你爹,咱知道你再给咱上眼药,不就是要好好留着他吗?你放心,为了你能坐江山,咱委屈就委屈一点。” 朱标就是这个意思。 听陈寒的话他也能大致听得出来,现在大明按照朱元璋制定好的制度,的确能够走得很顺利,但是埋下的雷很多,这些问题都会在后辈儿孙身上体现。 所以很可能,需要上上下下重新梳理一遍。 一想到这可能是伤筋动骨的事情,朱标就担心自己的父亲不愿意接受。 所以提前给朱元璋打好预防针。 朱标看向了远处,琉璃瓦之外,那是大明的江山。 孤,必须要走下去!! …… 第二十七章江都郡主的疑惑! 父子两个人在稼穑亭没有待多久,因为他们都很忙有着无数的政务等着他们。 就在朱元璋准备去处理政务的时候,突然想起来一件事那就是陈寒曾经说过,朱标之所以会被活生生的累死就是因为,很多的政务缠身。 导致朱标在身体劳累加上心理劳累的双重打击之下,这才病倒的。 所以当朱元璋习惯性地想要叫上朱标一起去处理政务,他作为最后过目者的时候,想到了这件事。 然后说道“你们说陈寒这小子将咱们废除丞相之后,说得那么大的罪过。那他是否知道,如何设计一套既能减轻咱们疲倦,又能使大明王朝走向强盛的制度?或许能够帮大明王朝走向永久的繁荣。” 朱元璋这么一说,朱标在边上首先是摇头“不可能!” 朱元璋看向他,“为何?” 朱标回道“纵观古今,当朝都是吸收前朝的经验教训来制定本朝制度,可往往事与愿违,以为能规避前朝犯下的错误,却铸造更多错误。 况且儿臣翻阅前史发现,王朝初期政策的厘定卓有成效,然而随着时间推移,往往出现偏差。” 朱元璋心里面当然是不服气的。 作为一个大家长式的皇帝,他为了让自己的儿孙们能够在皇帝宝座上面上,坐得安稳,可谓是操心劳力,不厌其烦得制定了方方面面的制度规划。 甚至还写了一部皇明祖训用于告诫后世儿孙,你们这些后辈当皇帝的人由于大部分都在深宫当中,没有到外面去经历过风吹雨打所以你们很难分辨大臣的好与坏。 而你们的祖先我,则是从市井当中成长起来的,所以咱知道一切,咱知道那些文官们在想什么事情,咱知道那些大奸大恶之徒到底要怎么来颠覆我们的大明王朝。 所以咱为你们今后如何统治大明王朝制定了一系列行之有效的制度。 你们以后按照咱制定的政策来做就行了。 朱元璋以为他制定的政策都是对的。 后辈的儿孙们不可以改变一丝一毫。 于是他最为孝顺的孙子朱允炆当了皇帝之后,就开始大规模地改他的制度。 你收江南的重税,我马上就改! 你说要用叔叔们来帮我守边,哈,我就要叔叔们的命! 我还要改官衙的名称; 我还要实行井田制。 皇爷爷你说后辈儿孙不能改你的制度,但作为最孝顺的孙子,我,大明王朝第二任皇帝朱允炆,偏偏要改你定下来的规矩,因为我很孝顺。 反倒是以造反当上皇帝的朱棣,为了向天下人宣示自己的正统性,不仅恢复了朱元璋很多的制度,甚至在迫于无奈之下只能硬着头皮实行太祖制定的政策。 所以当朱元璋在想到了陈寒说的,到了朱允炆开始就大规模,该自己制定的政策时候,他突然有种无力感。 自己引以为傲的东西为什么在别人的眼中,就有那么多的糟粕呢。 而如果能从陈寒那里得到一种更加新颖的制度,或许能够挽救大明王朝。 不过朱标这么一说也是对的。 元朝汲取了一定程度上的宋朝经验,还不是搞成了那样? 发行纸币就是其一。 自己也跟着搞这一套。 说到这里他就是想不明白,明明咱多印钞票大家手里都有钱了,还是不开心。 …… 东宫。 钟粹宫。 回到了东宫之后的朱标马上找来了自己的大女儿,江都郡主朱幼薇。 “爹!您找我!”朱幼薇来了后乖巧地跟朱标行了个礼。 朱家的家庭关系还是非常好的。 受朱元璋的影响,朱家的子弟辈在家里面称呼父母亲都是爹娘。 女儿过来后,朱标看着女儿问道“女儿,如果要你为国事而委身,你愿意吗?” 朱标根本就没有绕圈子而是开门见山。 朱幼薇愣了一下之后,嫣然一笑。 并没有任何的生气。 因为自从她出生在皇家那一刻,就明白自己的命运可能就是为了给皇家联姻大臣而存在。 故而现在父亲提出来之后她没有生气。 异常平静地说道“爹,女儿早就已经做好了准备。” 朱标很欣慰“这次要你去接触一个人,要你全身心投入,要做到让他对你产生感情产生牵挂的程度。” 朱幼薇不明所以,从来皇家联姻都不讲究感情,而且自古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来的感情之说。 可父亲今天的要求有点让她摸不着头脑。 不过不明白还是点头答应“女儿一定会竭尽所能!” 朱标再次说道“这次不仅需要你去接近那人还要你跟着礼部侍郎学习一段时间的中原话。” 朱幼薇虽然不明白自己父亲的意思,但还是点头答应。 “可能要委屈你一些,那个人不是公侯子弟,也不是功臣之后,甚至不是官员出身,但他身份特殊,对咱们大明将来有举足轻重之用。” 朱标这么一说瞬间勾起了朱幼薇的兴趣。 这到底是什么人? 这样的身份居然能够得到自己父亲的在意。 毕竟自己的皇爷爷开始皇家子弟嫁娶都是与功臣之家,为的是以联姻的手段控制公侯。 普通人家想要娶公主郡主很难。 就在朱幼薇奇怪之际,朱标再次说道“父亲的性命可能都要寄托在他的手上。” 嗡…… 朱幼薇就感觉自己的脑袋嗡了一下。 她眼睛瞪大,嘴巴微张,手不由自主地抬起,捂住了自己的嘴。 朱幼薇自小生活在皇宫里面,虽然自己的父亲天天忙于政务没太多时间照顾自己,但是她非常明白自己的父亲对于大明王朝来说,意味着什么。 自己的父亲不仅仅是太子这么简单,更是半个皇帝。 在大明王朝来说就是比自己的皇爷爷低而已,怎么自己的父亲的性命还要寄托在一个,不是公侯,甚至都不是官员的人手上。 这个人到底是什么人? 朱幼薇因为父亲的这几句话,还没见到陈寒就被激起了巨大的好奇心。 而朱标在看到女儿的眼神之后,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 勾起了女儿的好奇心,女儿才能对陈寒更加上心…… 第二十八章 铁血大帝朱元璋落泪! 朱标这边刚刚吩咐完了自己的女儿一名小太监,就急急忙忙的来到了钟粹宫。 原来是因为朱元璋吩咐,要他现在就去乾清宫。 虽然朱标,不知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但看那小太监,急急忙忙的神色朱标,猜测自己的父皇必定又是想到了什么急切的事,于是吩咐朱幼薇自己去准备。 自己则直接是来到了乾清宫。 此时的朱元璋刚刚处理完一大堆的杂事。 礼部右侍郎凌汉刚刚将陈寒那平板锁屏背景上面的那幅图,让工部的画师画好之后,交到了朱元璋的手上。 朱元璋看过之后也没有看出个所以然来,他只是一遍又一遍地对照着陈寒平板锁屏背景上面的细节。 反复的吩咐凌汉要按照陈寒那平板上面所记录的去做。 不过凌汉临走之时还提了一个要求,说是此次营建这不存在的崖山村,可能会遇到一些金钱上的波折。 朱元璋没有听明白凌汉的话,只是吩咐凌汉,不管遇到了什么波折,都可以直接命令有关部门。 即便是这样,凌汉还是有点犹豫。 只是他没有说出来而已。 朱元璋也没放在心上。 凌汉前脚刚走,朱标就来了。 见到朱标进来,听完凌汉汇报紧皱眉头朱元璋,眉头舒展,笑着站起来。 然后吩咐边上的太监,“赶紧让御膳房把准备好的补汤送上来。” 朱标都乐了“爹,您这是干什么?您也知道,我这个人不是很喜欢喝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您就不要操心那么多了。” 朱元璋拉着朱标的手,“没事,咱爷俩近来也没有好好地聊聊,你陪爹说说话。” 老朱听到陈寒说自己的长子有可能只有一年的时间之后,是吃饭吃不香,睡觉睡不好。 每天都惦记着,甚至很希望每天每时每刻都能够见到自己的长子。 他要一时不刻地盯着自己的长子。 甚至他直接是吩咐了太医院三个最顶尖的太医,天天在东宫钟粹宫值班。 这原本是不符合宫廷的礼仪的。 毕竟,皇宫当中除了皇帝和东宫太子是正常男人之外,在皇宫里边是不能够出现带把的成年男子。 可朱元璋已经管不了那些。 如今更是拉着自己长子的手坐在了椅子上。 时间不长,有太监端着一只小小的玉碗过来。 朱元璋看完了那汤之后,还着重问了,“你们都试过了吗?” 那太监能混到接近皇帝身边的,个个都是经历了成百上千遍的熬炼,一听朱元璋的话,立刻是知道到底说的是什么。 那太监低着头回道,“回禀皇爷奴婢等人已经试过,小太监尝过了,一个时辰之内没有任何反应。” 朱元璋这才放心“出去吧!” 朱标看到父亲又更加谨慎之后,微微一笑,“爹,您别这么风声鹤唳,陈寒也说了,那只不过都是后辈人捕风捉影的阴谋论而已。 他自己反复强调,这不过就是大家觉得咱们离着他们远,有些事淹没在了历史记录当中。 所以给了后世的人无限遐想,您要是这么过日子,那不需要被病痛折磨,就是光这份焦虑,就受不了了,您自己也得保重身体。” 朱元璋长叹一口气,“老大,你是不知道啊,自从这个陈寒来了,咱无时无刻不想从他嘴里面知道所有的东西。 可是这家伙带着讨好村长的意思,没有一口气就把东西全给说出来,咱又不好直接去询问。 明知道你可能就那么点时间,可咱却想不到更好的办法。 这种折磨比现在的焦虑更令人痛苦不堪。” 朱元璋说完这番话抬起头来看向朱标之时,眼睛里边,满是不舍。 朱标是他用心培育了二十多年的接班人。 是他这辈子最为宠爱的长子。 是他失去了皇后、失去了嫡长孙之后,最大的精神寄托。 在这件事情上面,有人跟他讲自己的长子英年早逝,他没有立刻崩溃到精神失常,没有暴躁地胡乱做事,已经是相当之厉害,超出了一般人的承受能力了。 朱标很明白父亲到底在想些什么。 所以他很听话地将那碗汤给喝完,把玉碗放在了一边。 就听到朱元璋絮絮叨叨,说的是曾经的事情。 说来说去就是他们一家三口。 老朱、马皇后和朱标。 说的都是曾经一家三口有多么的艰难。 曾经就连朱标出生之时,朱元璋都还在外作战作。 自己的儿子都不是在自己家里面出生,而是躲在商人陈迪家中。 可想而知,当时的情况是有多么的危急。 因为一旦有人抓住了朱元璋的长子,或者家人威胁他的话,朱元璋可能就完蛋了。 在那样艰苦的岁月里面,朱标的出生给了朱元璋一剂强心针。 在那一个坚信上天有所启示的年代里边。 朱元璋深信,就是因为自己的儿子的出生,才带给了自己巨大的动力,才让他一举攻下了如今的应天府,那时候还叫做集庆。 他甚至在得到自己长子出生的回报之后,兴奋地在当地的一座山上,刻石曰到此山者,不患无嗣。 朱元璋拉着自己长子的手,坐在了椅子上面,一边说一边眼眶都发红。 “当年你娘啊,怀着你的时候,你外公郭子兴在那一年刚好过世。你那两个舅舅,郭天叙、郭天爵嫉妒你父亲在军中的威望,小明王韩林儿也畏惧你爹在起义军里边的威信,时常想着对咱一家赶尽杀绝。 要不是你娘后来东躲西藏的,让咱没有后顾之忧,咱不可能当得了皇帝。 很难想象,在那样的环境里面,咱一家三口还能活着。 那时老百姓死的,死伤的伤,有多少家庭支离破碎,又有多少父亲失去孩子,孩子失去父母。 就算是你爹咱拉着了一些队伍,那也不敢说,就能活着。 可咱那时候就有一个信念,那就是咱都有儿子了,死也就死了,拼吧。 拼好了咱就称王称霸,拼不好,咱还有儿子能延续长老朱家的血脉不是。 当时多难啊,那样的环境咱一家三口都没有磕着碰着。 可你说,老天爷怎就这么不公? 好不容易有好日子过了吧,你娘,咱的大妹子,怎么就能得病了。 你年纪轻轻的,怎么就能……怎么就能……” 他说不下去,眼泪哗啦哗啦地往下掉。 …… 第二十九章 废朱允炆!文官们着急! 朱标静静的听着父亲说话,没有打断。 父亲这样的铁血大帝在外人面前永远都是暴君的形象,吓得文官们不敢靠近。 能这么静静的听他说话的也就只有自己了。 朱元璋激动了一阵之后看着朱标“陈寒那小子要真能救你,咱就免除他一切大不敬之罪,甚至还要给他加官进爵,让他在咱大明活的潇洒滋润。” 朱标拍了拍朱元璋的手“爹,您能这么想就对了。” 接着朱元璋又说道“咱也想过了过两天再去找他一次,问问咱大名这二百七十六年,后面的那些皇帝到底有些什么作为,也好给咱现在提供一点改变的方向,老大你觉得怎么样?” 朱元璋满意为自己说出来的会和儿子想的一样。 但很快他就发现朱标的眉头皱了一下。 “老大你觉得不行?”朱元璋问。 朱标沉吟了半晌才回道“爹,您容儿子有个小小的私心可否?” 朱元璋洒然一笑“老大,你别说这样的话,就这么跟你说,你就是要你爹的心,爹现在就能挖出来给你。” 朱标格外感动,鼻头更是一酸。 自己这个爹在朝臣面前那是头猛虎,谁也不敢轻易的靠近。 但是在自己这个儿子面前则是护崽的母鸡,掏心掏肺给你不带一丁点的含糊。 朱标压下了激动的心情说道“爹,儿子是这么想,陈寒始终都在,后代皇帝们如何行事,问明白清楚不难,难的是如陈寒所说,大明制度在根源上就出现了错误。 咱们父子俩命都不久矣,儿子想在有限的时间里面,尽量将根源上的错,给他扭正。 往后不管是是四弟当皇帝,还是允炆当皇帝,总能少犯些错误。 这第一条儿子便想知道,既然大权独揽在皇帝手上,后辈儿孙一旦懒惰懈怠,宦官就会趁机专权乱国这套不行,那又该如何应对?” 朱标说完之后,朱元璋很不是滋味。 他咬着后槽牙,颧骨凹陷进去,努力忍住悲痛。 听着朱标的话,始终是低下头去。 心里面只有一个念头咱家的老大面对自己只有一年寿命这件事,没有想过自身,还在想着大明天下。 老天爷你是真的瞎了眼吗?这么好的大明储君,你要收回去? 非要看到大明百姓在内战的战火当中,流离失所、家破人亡才开心? “爹,您听到了儿子说的吗?”朱标打断了朱元璋的思绪。 朱元璋点点头“好,老大爹听你的,咱就从洪武朝开始改,既然陈寒那小子知道咱制定的东西有漏洞,咱就一点一点来改。 首先就是选储的问题,他小子不是说在你过世之后,咱会立允炆为皇太孙,还说这就是文官愿意看到的,甚至这就是文官们在背后搞的鬼。 那咱就来试探试探,他们到底在搞什么鬼。 不管后世之人是不是瞎胡猜,咱们试试就知道。” 朱标点头“儿子觉得可以。” …… 翌日一早。 朱元璋在朝会上宣布了一条让朝臣们诧异的旨意。 按照老朱的意思,朱允炆因为举止不当将被迁往江南封为会稽郡王。 另一道旨意是,拟立皇三孙朱允熥为世子。 这两道旨意一下瞬间在文官群体里面炸开了锅。 文官们什么消息都没有得到。 关键是他们也不明白朱允炆到底是犯了什么样的过错,才会有这样的惩罚。 不过武将们倒是个个乐开了花。 朱允熥可是开平王常遇春的外孙,那是他们淮西帮的嫡系,他们这些武将早就对朱允炆这个在朱雄英过世后的皇长孙很是不满。 凭啥开平王的女儿生的孩子还有一个在世,却要强行将吕氏给扶起来,强行把朱允炆这个小子的地位压在朱允熥一头。 这本身就非常的不公平。 最公平的做法就是让朱允熥当世子,这样的话武将们才能心服口服。 而这也是文官门所厌恶的。 武将在开国之后地位尊荣,许多的权力凌驾在文官之上。 这让很多文官感到不满,他们屡次在皇帝面前说,打天下武将重要,但是治理天下那是我们文人擅长的,不能让武将们一直都如此耀武扬威下去。 然而开国之初,天下并未平定,当时的西南岭南、北边,都有元朝的残余。 甚至一直到洪武二十年左右,西南的元朝部队才终于是被消灭。 原本文官们还能理解这是开国之初的无奈之举,但是随着胡惟庸、郭桓案、空印案三大案的相继发生,文官还有天下富户被杀的支离破碎之时,他们才幡然醒悟皇帝根本就没有让文官治国的打算。 他是打算一人独揽大权,让文官充当他的提线木偶而已。 文官这才醒悟过来,原来大明王朝的皇帝,与两宋的皇帝不一样,他们没有那种君王与士大夫共治天下的打算。 这完全违背了他们的意愿。 矛盾也由此产生。 而今,文官们再次听到一个对他们来说极端不好的消息。 朱允炆这位文官的外孙当上皇帝对他们来说,是极为有利的。 反而朱允通一旦上位,武勋贵族的实力将会再次崛起。 文官怎么都不可能接受这样一个结局,三起大案付出如此大的牺牲,眼看着朱允炆有可能被立为储君,这到手的鸭子能飞掉? 于是给事中李仲衡站了出来。 给事中是一个品级低但是权力大的官。 他抱着笏板站了出来“回陛下,臣反对!” 不愧是谏官,就是不怕死。 朱元璋没有为难他,道“为何?” “陛下,微臣闻,自古王朝多以孝治天下。皇孙允炆多有仁孝之名,太子殿下偶有疾病,皇孙衣不解带此后于床边,从未有怨言;对陛下也尽到当孙儿的本分,不知皇孙因何错而要被贬江南?”李仲衡不卑不亢地说道。 朱元璋问“允熥未尝不孝,为何当不得今后储君?” 李仲衡一时语塞。 礼部左侍郎王恒站了出来“陛下,皇孙允炆只闻贤名而未闻恶名,自小便以聪慧,三岁论语倒背如流、五岁中庸默记一字不错,闻名朝野,乃大明今后明君不二人选。不知陛下因何废除?” 接着下来文官们轮流上场,纷纷列举如今朱允炆的贤德,整个朝会变成了对朱允炆的夸奖大会。 武将们没有文官的嘴皮子,只能在边上干着急。 朱元璋和朱标父子两个人对视一眼,皆是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第三十章 一场测试诈出不少的人! 这一场辩论当然看不出文官们,如今有谋害太子朱标的心思。 但至少能证明一点那就是陈寒说的,文官们更倾向于将朱允炆给扶上位的心情,是很急迫的。 太常寺卿吕本在下面干着急。 他急得抱着笏板的手都在微微的颤抖,但是他又很明白自己的身份乃是当局之人,毕竟朱允炆乃是他的亲外孙,他着急也不能站出来。 所以只能观察着上面朱元璋和朱标父子的表情。 朝堂之上并没有争辩出个所以然来,朱元璋父子两个却看在眼里面。 这些家伙连东宫的隐讳都了解得一清二楚,看来平时没少做功课。 估计他们在民间都暗搓搓的为朱允炆扬名。 暗搓搓的暗示天下的百姓,将来大明会有一位英明的皇帝出现。 他们哪里知道这是父子两个人联手的测试。 退了朝,锦衣卫小心的跟随在江南籍官员的身后,奉命前去看看这些人到底会讨论些什么。 而吕本不知道通过什么样的关系让东宫的一名太监拿了一张纸条出来。 上面写着——不知情。 纸条是吕氏传出来。 看着女儿传出来的纸条,吕本陷入了沉思。 …… 其中有一组锦衣卫的检校跟随两名官员来到了通济门外的松阴茶馆。 从饮食习俗上来看,南与北之间的地域差异明显。 众所周知,每当冬季,夜长昼短,北方人每日两餐,习以为风。 但据史料记载,明代江南人家,朝夕亭午,每天均以三餐为足。此外,又有上、下午中间的点心。 都城在南方,上下午中间的点心习惯可是士大夫阶层们的一种卓有优越感的饮食习惯。 官员时常喊着俸禄不够,但京官日子还是相对潇洒。 甚至当缙绅士大夫追求丰腆精食而大谈养生之道的时候,一般的庶民百姓却为“开门七件事”而奔波、忙碌,品味的不过是粗茶淡饭,有时还食不果腹。 由此可见士大夫们所谓的清贫,与普通百姓的清贫是不能同日而语的。 两名文官皆是翰林院出身,联袂来到松荫茶馆。 明初百废待兴,朱元璋治理天下力行节俭,除自己以身作则不铺张浪费之外,当初的马皇后甚至会在皇宫里面亲自掌勺,可见一斑。 为了让天下人明白粮食的珍贵,明初时一度禁止种植酿酒的粮食,比如糯米。 所以明初士大夫阶层,饮茶文化很盛行。 两名翰林坐在松阴茶馆的二楼看着塌房里忙碌的百姓,品茶取乐。 塌房,可不是现代明星塌房的意思,而是宋以后寄存商旅货物的场所 《明史·食货志五》:“帝乃命于三山诸门外,濒水为屋,名塌房,以贮商货。“ 简单来讲就是普通百姓生存的地方。 来如此远的地方喝茶,这两人可是有预谋。 坐定之后二人吃着江南特有的绿豆糕,喝着茶,甚是惬意。 “翰墨兄,陛下早朝所议之事你有何看法?”其中一名翰林问道。 “私下有人传闻殿下身体抱恙,恐无力支撑多少年,皇孙殿下值此之际,事态频发,不是什么好征兆。”唤作翰墨的翰林说道。 另一人说道“从御医口述太子用药药案来看,多是补气安神助眠之类。 我医术虽不甚精通,但早年也学过些岐黄之术,按方子来看,纵然无病无灾,殿下的身体也撑不过几年。” 躲在暗处窃听的检校听到这话,十分的诧异。 大内的药方一般都是机密,轻易不会流传到外面去。 没想到他们这两个人居然在讨论太子殿下的药方,这可是犯了大忌讳的事情。 “翰墨兄,东汉的王充在《论衡·谴告》里说的好,‘履霜以知坚冰必至,天之道也’,说的就是征兆。 从太子殿下的药案可知,殿下的身体估计是回天乏术。 太子薨,秦王恶,陛下绝无可能跳过秦王立晋王的道理,那皇孙允炆上位便是陛下的唯一选项,而到那时,我等方有出头之日啊。” 叫做翰墨的翰林也是点头,“奇林兄所言甚是。” 检校们把他们的话都给记录在案,还画在了薄薄的木板上。 不得不说这些经过专业训练的检校是真的很厉害。 他们窃听情报的能力一流,连画画水平也是上乘,把这两个人聊天时候的表情都惟妙惟肖的画了下来。 而这时后检校们才明白为什么这两个人要跑到这么远的地方来喝茶,喝的是茶吗?不,他们是害怕家里面有锦衣卫的人,不敢在家里面说这些而已。 …… 皇宫乾清宫。 朱元璋面沉似水得看着锦衣卫检校的记录。 虽然探听到的这些消息还不足以让他震惊到无以复加的地步,也不是陈寒说的后世之人猜测的那样,文官们直接下毒。 但是不得不说这些文官里面有高人,通过太子的药案就能推测出太子殿下的身体不行。 如果陈寒在这里一定会说原来有时候,后世的人也有点浅薄了。 一旦有点什么阴谋诡计的味道,就捕风捉影,觉得文官一定要亲自动手。 现在看起来这些古人的智慧还是深沉的,难怪司马懿在听到诸葛亮在军中大事小情一把抓,会说诸葛亮活不久。 因为累都要累死。 而文官们只要知道你朱标也是个不要命的工作,结合你吃了啥药,基本就能推测出你的死亡日期。 蒋瓛在边上更是直接说道“陛下,这二人的罪行凌迟碎剐都够了。” 也是,偷偷买通宫里面的太医,弄到太子殿下的药案,这已经是触犯了律法,也触犯了朱元璋的底线。 不过朱元璋握着这块薄薄的木板子,看到上面二人那副嘴脸,以及那种意境计谋得逞的模样,心里面除了愤怒更多的是不甘心,同时还有愧疚。 太子的病,是被自己拖出来的,就算杀了这两个人,就算是弄死了那个太医,也根本阻拦不了。 同样的他还有一点逆反心理,你们不都觉得咱的太子一定会早死吗,咱就让你们知道知道,你们想错了。 “先留着!” 嗯? 蒋瓛在边上听了之后都觉得是不是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洪武大帝是什么人,眼里不揉沙子,不要说这种犯忌讳的事,就是听到有人在背后议论自己的不是,那都是上午做棺下午埋的事情,今天这是怎么了? 难道真的是被陈寒那小子给影响了? …… 第三十一章 太子朱标的狠辣! 蒋瓛不明白朱元璋是什么心思,按照他的逻辑这种人还留着,就得杀。 朱元璋在吩咐完后很突兀地问道“李善长还在牢里?” “对!”蒋瓛点头。 朱元璋琢磨了一下,“既然没啥要紧的罪过,就放人吧。” 啊? 蒋瓛差点觉得自己耳朵也出了问题,怎么最近这段时间上位的变化如此之大。 那个陈寒不过就是从天而降的一个人物而已,还没证实他说的这些是不是对的呢,怎么就放人了? 李善长老成谋国,虽然没有直接证明他参与到了胡惟庸的案件里面,但根据朱元璋的性格那都是宁杀错不放过。 好生奇怪。 “去办吧!”朱元璋说出这三个字好像也花了不少的力气。 蒋瓛只能告退前去放人。 等蒋瓛走了,朱元璋这才朝着宫门之外的方向,看了眼“李善长啊李善长,咱把你比作萧何,你可得有萧何的自污决心。” …… 刑部天牢。 七十多岁的李善长脸色灰白,斜斜地看了眼太阳,拿手挡住直射眼睛的那束太阳光。 感受到了外面有别于天牢昏暗不见天日的潮湿,依旧觉得眼前这件事那么的不真实。 他的儿子李琪,带着公主前来接他。 看到老人家愣愣地站在原地,李祺急忙上前去,“爹,您没事了,没事了!!” 李祺喜极而泣。 这半个月他没有一天的日子过得是舒坦的。 父亲被抓,而且还是牵连进了胡惟庸案件里面,总管这十来年牵连进去这个案件里面的,就没有一个活着出来的。 可没想到就在这焦急当中他居然接到了刑部官员的通知,说是父亲已经可以出来了。 他马不停蹄地赶到天牢门口的时候,果然看到李善长就在门口。 李善长自己都好久才反应过来。 感觉这半个月的时光就像是做梦一样。 现在看到儿子和儿媳妇儿,这才稍微地反应过来一点。 “爹,咱们回家吧,先到驸马府住几天去去晦气。”临安公主很是恭顺。 李善长愣了半晌,这才回道“好好好,回家,回家!” 京城当中接连发生的这些事情真的要把文官们搞得糊涂了。 一会儿是朱允炆这位皇孙要被废,一会又是李善长被放掉,这让文官们甚至都产生了危机感,难道武勋贵族们的势力,真的要复苏了吗? …… 东宫。 朱标一经睡了五个多时辰。 这一觉睡得他很是舒服。 这也是他这些年来第一次睡这么长时间,一觉醒来就看到自己的父亲就坐在寝宫的桌上边上处理政务。 朱标翻身起来,急忙穿好了鞋。 披上衣裳就来到朱元璋的近前,“爹,您来了!” 说话的功夫看向了边上的太监,刚要呵斥。 朱元璋说话了“是咱让他们不要吵醒你的,现在不是挺好吗,难得你能睡这么久。” 朱标走上前来亲自给朱元璋倒了杯茶“爹,您到儿子这里来一定有事。” 朱元璋放下了手上的奏章把检校收集到的那些消息给朱标看。 朱标看完了之后脸色也沉了下去。 “好大的狗胆!”朱标愤怒。 朱元璋倒是愣了一下,“咱还觉得可以留着呢!” 朱标则摇头“爹,有的人该留,有的人该杀,买卖宫廷药案乃是罪无可赦之罪,大明律法严明,岂能让此等宵小逃脱国法处置。 依儿臣之见两个翰林得抓,顺藤摸瓜将这条利益链上所有的太医全抓。” 朱元璋倒是没有想到朱标这回这么的狠。 不过他更多的则是欣慰,“好,蒋瓛!!” 蒋瓛在外面进来,“臣在!” “抓人!”朱元璋将两块木板递了过去。 蒋瓛十分的兴奋,马上带着人亲自去抓。 过程也很顺利,那两个翰林做梦都没有想到自己没有在家说这些东西,却在外面被偷听到了,当证据拿出来给他们看之后,才知道露馅了,经过一番拷打,他们乖乖地交代。 这一次牵连出来的人,主要是宫里面的太医居多。 太医院整个就来一次大整改。 一审讯那些太医交代,他们为了钱在外面口述太子殿下的药方,以为是不着痕迹,可没想到今天事发。 这件事到最后,吏部侍郎在家里上吊自杀,全家都投河而死。 而朱元璋也没有把打击面扩大,抓到了元凶,这次测试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但是这件事情对于不少牵涉在其中的大臣来说,无疑是巨大的心理负担,不久不少的大臣都请求外调,朱元璋也都同意,这已经是后话。 …… 话说负责训练村民,和准备营建崖山村的礼部右侍郎凌汉遇到了一些麻烦事。 也不是什么太麻烦的事情,主要是考虑到营建崖山村需要花费一定的资金。 涉及到钱的事情,本来应该找户部的,但是户部说这个钱他们出不了,得找兵部和工部。 凌汉觉得很奇怪,但是找了工部和兵部之后,发现他们的态度很暧昧,推诿扯皮,互相说对方的不对,反正就是都不想这个钱从自己的口袋里面出。 闹到朱元璋这里之后,朱元璋也搞不懂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出于出身的原因,咱们这位洪武大帝在处理财政问题的时候都是简单粗暴的。 他不管你是不是财政制度有问题。 他很多时候只考虑钱能不能搞到的问题,搞不到,那就杀人卷包烩。 郭桓案、空印案都是这么玩的。 但是现在不行,因为户部、工部、兵部现在都没有犯罪,而且说得好像都有道理。 朱元璋听到了他们的道理之后,都觉得头疼。 一开始朱元璋也觉得,户部不就是朝廷的钱袋子吗? 肯定是有钱的啊,怎么你也喊穷了。 户部尚书赵勉就叫苦了“陛下,您有所不知,根据咱大明的官制,户部名义上是管钱粮的,但不过就是个收税的,钱粮存储兵部工部都能插手过来。 户部管理的赋税,不过就是田赋而已,可每年还要支应朝廷官员俸禄、属国赐贡、藩王宗室、全国军饷,早已入不敷出,反倒是兵部和工部,荷包更鼓!” 一说这话,工部尚书沈缙、兵部尚书秦逵可就不答应了…… 第三十二章 大明王朝要命的赋税制度! 朱标在边上也想弄清楚现在的国家财务,到底是怎么回事。 朱标虽然能力是有的,但是架不住周边的人都不教导他财政方面的知识。 朱元璋这位皇帝,本身就不重视商业,看不起买卖人,又怎么会在财政上面花心思。 他的所有财政政策都是简单粗暴,甚至根本就没有财政制度的。 整个大明的财政制度,是所有大一统王朝里面最乱的。 而朱标接受的教育里面这块也是短板。 老爹不重视,文官们本身就觉得自己这个阶层才是高高在上的,至于买卖人,那不是比普通百姓还要下贱的东西吗? 这还能让我们重视? 呸! 所以朱标的财政知识也近乎、基本等于零。 如今凌汉要营建崖山村,出现户部工部兵部互相推诿的事,他们父子也是有点懵。 只听得户部尚书赵勉大声道“秦尚书话不能这么说,自陛下定都应天之初,便“令应天、太平、镇江、庐州、凤阳、扬州六府,滁、和二州民牧马,为此特规定养马户免一半田赋。 然以上诸地,皆为长江下游的农耕区,牧地狭窄,又无专业牧民,仅以百姓兼营,其数量远不足以供军事之需。 陛下对战马的渴求迫切,于洪武四年,置群牧监于答答失里营所,随水草利便,立官署,专职牧养,至此应天等地马差废止,赋税理应归还户部。 然马差虽止,但养马户赋税未曾停止,转而以草料费为名,继续由兵部下辖太仆寺征收。 也就是说,近二十年来,以上诸地不少民户一半的田赋,其实是被兵部所征,秦尚书,这一点您应该不会不承认吧?” 兵部尚书秦逵站在一边不答话,这几个州府的一些赋税,的确被他们兵部拿了,但要交出去,谈何容易。 朱元璋和朱标父子两个人一想也对,难怪户部尚书赵勉不甘心,这么多富裕地方的赋税被兵部拿掉了,现在又要让他们户部出钱,肯定不甘心。 接着赵勉看向了默不作声的工部尚书沈缙。 “沈尚书,工部的胃口可就更大了吧。 工部不仅在各地设局抽分竹木,截取秦淮河鱼课,凡修建陵寝、宫殿、城郭修缮,更可各地调集征用钱财和徭役。甚至在一定程度上这些徭役更是被折合成钱财,直接由工部接收,要说你们的钱袋子不鼓,谁信? 如今既然是在钟山修建村庄,那干脆让工部征调徭役岂不是更好,工部连徭役的干粮和工具都不用准备,完全可以让民夫们自备,反正这些赋税户部是没有收的,哪有理由完全让户部出。” 工部尚书沈缙马上就叫苦“赵尚书,此言差矣,为修建孝陵,应天府周边徭役早已征调完成,我大明乃开明之朝,岂能一年征调多次徭役?我工部不能做这样的事!” 赵勉即刻说道“你们不能出人出力,那就出钱。” 沈缙立刻摇头“兵部拿了应天府周边一半赋税,他们应该出。” 兵部尚书秦逵也叫苦,“那一半赋税早就拿去买马了,我们出不了。” 朱标听到这里已经是感觉头疼,同时他更是感觉到一件让他都觉得不可思议的事情。 那就是大明朝的赋税制度也太乱了。 原本天下赋税应该是由户部去征收的,但怎么就跑出来工部和兵部都能因为各种制度的缺陷,而胡乱将赋税捞到自己的荷包里面去。 凌汉在一边听的也是头大。 怎么会如此复杂? 看上去是钱袋子的户部,居然连征收赋税的权利都没有完全掌握在手里,也难怪这几年要出点钱,都要扯皮这么久,因为户部根本就没有钱。 而其它部门到手的钱,哪里会那么容易拱手交出去,估计非要等到没有办法的时候,才会忍痛割爱。 六部之间的互相扯皮,利益竞争,已然如此严重,更遑论整个天下。 看起来陈寒说得对,很多东西在根源上没有得到解决,想要解决的时候才发现,错综复杂的利益纠缠早就不允许你改了,最好的办法就是在还没有完全恶化的时候,改正。 而他现在也才明白,为何有时候朝廷要实施政策的时候,明明都商量好了,但一到出钱的关头,就莫名其妙有人站出来反对。 一开始凌汉总觉得这些反对的人是发现政策不好,仗义执言。 现在才终于明白,那些人哪里会有这么高的觉悟,根本就是因为实行这项政策要从自己这个口子出钱。 不想出钱,就找借口说政策不行,搅黄它,最不济也要拖到其他部门一起出钱才行。 搞来搞去,这不就是朝廷之间的内耗吗? 如今凌汉从修建崖山村这么一件小事上,就看出大明王朝光是在赋税这块,就出现了如此混乱的局面。 朝廷中枢尚且如此,那底下岂不是更乱? 难怪陈寒一直强调,很多错误的根源就是在朱元璋这里,看起来真的是如此。 朱元璋虽然在财政方面不行,但搞政治是一把好手,也绝对的聪明。 他现在才知道,陈寒说的大明王朝之所以会出现很多的问题,根源就在自己身上,一开始他还不信,现在看到这三个部门互相推诿扯皮就可见一斑。 这特娘的在自己刚开国的时候,就已经如此的混乱了,到了后面这些部门之间为了那几个铜子儿,还不得互相陷害对方? 这要是不改,光是在赋税制度这块,大明就得玩完。 很明显吗,因为赋税分开来征收,哪个部门都不想出钱,都觉得这些钱是自己的,捞的时候痛快得很,要吐出去一个铜子儿,都心疼得跟剜肉一样。 都这样还做个屁的大事。 现在自己还能镇得住,那以后的皇帝要是搞不清楚这里面的弯弯绕,还不得被这些人玩死? 朱元璋终于厌烦了“都闭嘴!个个都是朝中顶梁,为了蝇头小利争吵不休,简直有辱斯文。” 三个尚书也是很识趣,纷纷谢罪。 “陛下息怒,都怪臣等无能!!” 看到这些老油条如此,朱元璋只能无奈做出决定“营建崖山村,兵部、工部、户部一起出钱。你们三个,罚俸三月,俸禄折进修建款中去,就这样,散了!” 奇怪的是罚俸三个月,他们一点都不心疼,反倒是能拉对方下水,他们三个心里面都觉得值了…… 第三十三章 朱允炆与汉武大帝刘彻的对比!! 凌汉想过会有这样的情况但是他不敢想,居然会如此复杂。 户部尚书说的那些东西他也是现在才知道,他曾经也以为户部就是管理天下赋税的。 现在看起来真的是天真了。 “你也下去吧!”朱元璋现在有点头疼。 等凌汉走了后父子两个才感觉一阵无力。 朱元璋更是苦笑一声“咱之前还想着从陈寒那里知道后世的皇帝们到底干得怎么样,还想从后世儿孙的教训当中吸取教经验,现在看起来咱自己还一屁股的屎没有擦干净。” 朱标的眉头也是皱着久久没有松下来,他也感觉到现在的财政制度太混乱了,没有一个统一的制度朝廷要干什么事,都会出现扯皮的事。 其他的事情扯皮可以分散实权部门的独断专行的特权,但涉及钱财的话没有一个统一的部门管理,真是要出大乱子。 朱元璋显得很无奈“走吧,咱们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咱也不懂这些钱应该怎么管,就得去套套那猴崽子的话。” 想到这里朱元璋头疼。 因为去了陈寒那里就一定会被骂得体无完肤。 父子两个人整装待发,刚到宫殿门口就看到年轻的朱允炆,站在寒风当中,很是恭谨。 看到朱元璋出来之后他小碎步地跑过来。 “皇爷爷恭安!”朱允炆礼节这块做得可是非常到位。 “你一直都站在这里?”朱元璋问。 他可是在朱标的寝殿里面待了两个时辰之久。 朱允炆回道“圣人云,长辈辛劳,晚辈无力分担已是不孝。皇爷爷您操劳国事艰辛,孙儿不能帮您分担,心中深感惭愧,只能在门口静站,稍赎心中的愧疚。” 换做平时的朱元璋肯定会赞扬朱允炆的孝顺。 但是想到陈寒说这小子在自己尸骨未寒的时候,就开始举起屠刀逼迫自己的儿子,就感觉心寒。 同时更是感觉,这小子怎么从小就这么的虚伪。 就连边上的朱标都觉得这小子这份用心别有用心。 “你回去吧,以后不用这样。”朱标觉得很丢人。 朱允炆抬起头很是不解地看向了父亲和爷爷,行了个礼,走了出去。 朱元璋父子两个人没有注意朱允炆,实在因为朱允炆的战绩太差现在他们都在考虑,要不要换掉他。 …… 朱允炆回到了自己的寝殿之后吕氏马上找过来。 “允炆,怎么样?你皇爷爷看到你守在宫殿门口,是不是很感动?” 朱允炆一脸的愁容,“没有,皇爷爷好像一点都不关心,还有点生气也不知道为什么。” 吕氏也奇怪,按理说朱元璋这位皇帝就是吃这一套的。 所以她才会这么地教导朱允炆。 “允炆你要知道,现在你两位师傅不在以后可得小心应付,什么事都要问过母亲,你可知道?” 吕氏谆谆教诲。 朱允炆听得似是而非,但是还是点头。 不过心里面还是有点叫屈。 当即说道“两位师傅这么好,为什么皇爷爷要这么对他们?” 吕氏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反正这些事咱们母子也不懂,你就要知道你以后就是大明王朝的君王,只要记住这一点就行其余的不要去知道。 至于你那两个师傅就不要去管了,你皇爷爷会给你安排其他的师傅。 还有你年纪还小,什么都不懂,要多听为娘的知道吗?” 至于那两个曾经帮助过自己的儿子,做了那么多事情的黄子澄、齐泰她一点都不在乎。 反正在他的眼里边那些人帮助自己的儿子,那就是应该的。 朱允炆听这些都已经耳朵起茧子了。 “母后,儿臣觉得自己能当好皇帝,可儿臣不想像个奴才一样伺候皇爷爷,儿臣要给皇爷爷提治理国家的意见。”朱允炆心高气傲。 吕氏立马撇眼、皱眉、表情垮下来“你懂什么叫治国的意见,等你当了皇帝你再去想怎么治国,你要知道,咱们母子在外臣眼里始终不如常氏他们。 所以你现在最主要的是讨好你皇爷爷,让你皇爷爷喜欢你,你的地位才能稳,你得听为娘的。” 朱允炆心里不服气,暗暗道都看不起我,等我当了皇帝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秦皇汉武能做的,我朱允炆一样能做到。 按照这种逻辑来看,朱允炆从小生活的应该是比较压抑。 一方面是他的皇爷爷和父亲都太优秀了,而他平平无奇。 另一方面,他的身份尴尬得很,母亲不是父亲的元配,自己的兄长是嫡长孙,弟弟曾经一度是嫡次孙,至少在头几年,他一直都是庶出的身份。 小小年纪,一天到晚就为了奉承自己的皇爷爷,为了表现自己的孝顺,而不得不去委屈自己。 在出身、血统论、军权大佬的叔叔辈、文官忽悠的多重压力之下,他在登基当皇帝,一旦掌握了权力,必定疯狂地释放。 这就像弹簧一样,压得越狠释放得就越狠,越发的要向所有人证明,我就是大明王朝的皇帝,我就是能够做大事情的人。 与他类似情况的还有汉武帝。 汉武帝十六岁登基,在他登基前,前面还有兄长太子刘荣,母亲王太后因为出身不好的关系,跟他奶奶关系非常紧张。 就算是登基,他奶奶窦太后垂帘听政,他那时候就是个提线木偶。 朝野上下,窦姓外戚环绕,处处压制着他。 在这样环境下成长的刘彻,前期是非常压抑痛苦的,也是想要有一天我当了皇帝一定要干一番大事业,让你们所有人看看我的能耐。 说句不好听的,当年刘彻的环境还不如他朱允炆呢。 朱允炆还没登基那会儿,朱元璋已经帮他清除掉了所有障碍,给他留下来的完全就是个顺风随便平推的局。 最后他干成那个吊样,后世人不笑话他笑话谁。 而人家刘彻登基的时候,那真的是糟糕,内有窦太后压制,外有一帮窦家的外戚掌握文武权利。 就算是亲政之后,他们老刘家那些诸侯王,那个个都是真正的诸侯。 相比较燕王朱棣这种没有分封土地、没有实权的亲王,西汉初年那些诸侯王,在国内可以私自铸币,私自募兵,独自管理封国内所有的事务。 但人家刘彻在这样的局面下,利用外戚田蚡和外戚窦婴内斗,搞掉了窦家外戚。没了窦家,田蚡也很快被搞掉。 独尊儒术,把信奉黄老无为学术的思想扭正,开始大举有为之治。 利用推恩令,把诸侯王搞掉。 武功方面,那就更加辉煌。 卫青、霍去病哪一个不是闪耀千古的人物。 这么一对比,朱允炆那就不是一般的差了。 …… 第三十四章 村长,你别看俺年轻,水泥都能给你做出来 朱元璋爷俩出了东宫之后直接召见了凌汉。 此时的凌汉也可以说是身心俱疲。 他参与到了这件事情当中之后,就总觉得自己的命运其实跟陈寒是捆在一块的。 因为一旦陈寒出了什么事情,他这个最知情的人物,那估计也逃不掉脖子上挨这么一刀。 一开始他接触陈寒的时候,还带着兴奋,觉得陈寒来自后世,自己接触那肯定受益无穷。 可是到后边他才发现,陈寒这张嘴啊,就像没把门的一样,根本就不容得他控制,说出来的话也根本就没有半点对皇帝的尊重。 凌汉知道自己现在是知道的太多了,迟早有一天自己会出事。 所以每一次被叫上去见陈寒他都心惊胆战。 甚至已经好几次跟家里面的人做了后事交代。 家里面的田产,在自己过世之后应该要怎么分。 几个儿子要怎么分家产。 家里边有多少现钱。 家里边又有多少关系要嘱托,都一一做好了交代。 凌汉每次上朝,家里边的人都跟他依依惜别,每一次回来,一家都要好好的庆祝一番。 在这种提心吊胆当中,这小老头被摧残的,已经老了好几岁一样。 但朱元璋和朱标对这个工具人似乎并没有多少关心,依旧叫上他。 农事殿偏房。 门嘎吱一声再次推开。 陈寒还在和太医聊天。 这个哑巴大夫虽然不说话,但是身边有个人他就觉得比较安心一点。 只是他看不到这个大夫现在脸色也不好看。 因为太医的同僚,在这一次的整顿当中失去了三分之一。 他实在是想不明白,自己等人只不过就是当大夫的,怎么会被牵扯到那样的事件里边去? 也幸好他没有去倒卖药方,要不然的话自己也得脖子上挨这么一刀。 门被推开了之后,陈寒下意识地问道,“是村长来了吗?” 凌汉打起精神来,“是俺,小陈老师看起来你恢复得更好了。 对了,俺一推门进来,你怎么知道是俺来了咧?” 陈寒笑了笑,“按照初中物理所学的,每个人发出的音色是不一样的,所以你的脚步是不同,分辨脚步也就是了。 在眼睛不好用的这些日子里,俺的耳朵就格外的灵敏。 你身后跟了两个人,俺也听出来了,是什么人啊?” 凌汉顿时一惊,这一点他没有想到。 朱标和朱元璋也没有想到。 原来这十几天的功夫,陈寒的眼睛不好用,但耳朵慢慢地居然灵敏了一些,听出了这脚步不同。 凌汉急中生智说道,“这都是俺们村里面的人咧,听说来了一个教书先生,大家尊重你,都想过来看一看。 不过他们乡下人拘谨一点,所以就站在边上听一听,你不会在意吧?” 陈寒笑了“俺哪里会在意,以后俺在这里支教还得麻烦各位村民多多照顾,咱们以后得多交流。 因为俺除了来这里支教之外,还得了解咱们村里边贫困人数,好汇报上组织。 组织会根据俺收集到的情况,着重地加强道路建设,基础设施建设以及宣传。 到时候咱们崖山村,这孤悬在悬崖峭壁上的村子,说不定会迎来更好的前景。” 凌汉听完这话之后顺坡下驴“可不是嘛,这两天明显看到修路的队伍多咧,说不定很快就通路咧。” 陈寒高兴了“那是好事,通了路就通电就快咧,这些日子俺还着实是担心,这要是一拖再拖的,咱们村里面人日子该怎么过下去。” 凌汉马上找个理由“世世代代都这么苦下来的,过苦日子俺们也不会再觉得是啥苦了。 只要不给上头添麻烦,俺们这些人就心满意足咧。” 陈寒听完后分外的感动,看起来咱们崖山村的村民们个个都十分的朴实。 “好,就冲你村长的这句话,俺在这两年的支教时间里,一定好好培养村里的孩子。” 接着陈寒又问道“那村长,俺也想了解了解咱村子里边,到底有多少适龄儿童?村里是个啥情况?” 凌汉这边琢磨了一下说道,“大概也就十来个。村里也没啥人咧,以前俺们都是上山采点草药,下山换点盐和肉之类,其余时候都不与外人打交道,大家都相对封闭了一点。 小陈老师,你眼睛好了之后可不要见怪呀,俺们都是乡下人,礼数方面,可能还会招待不周。 有些小孩他不爱说话,您多多教导他们。” 陈寒摇头表示没事,“俺的任务就是让孩子们长见识。 村长,您放心,您别看俺年轻,可是俺之前不仅受过专业的教学培训,俺因为是工科生出身,还在网络上做视频,动手能力强得很。 你们这里没有的东西,说不定俺通过自己动手能力就自己给造出来了。 村长不怕跟您吹牛皮,您这里就算是没有玻璃和水泥,俺都可以给您烧出来。 这小实验俺做得多咧,所以俺才敢把自然科学和物理实验小知识带到这里来。 就是要让咱们山区的孩子也能了解基础性的知识,别落下太多底子。” 陈寒本身也是来自农村,他在农村读小学的时候,别说什么实验器材了,化学知识了。 就连英语这种东西都是初中开始学的。 所以很明白落后的地方,特别是小山村里面,孩子们除了基础的语文数学知识之外,其实自然科学之类的缺乏得很。 所以他才着重去恶补这方面的东西。 幸好本身是工科学生,又为了爱兴趣爱好在网络上剪辑视频做了不少这样的兴趣小实验,所以能够应付得来。 凌汉听得是半懂不懂,朱元璋他们听得也是满头雾水,不过感觉玄乎得很,说不定还能有用。 当下满是期待陈寒眼睛好了之后,怎么去教导那些孩子。 如果能够培育出一点好苗子来的话,那也相当不错。 接着凌汉又东拉西扯一番,然后又借故把话题岔到了大明王朝的历史方面。 凌汉看似随意地问道,“小陈老师,你之前说大明初年皇帝废除了丞相之后,那是给后边的儿孙们埋下了巨大的隐患。 那你说一说,得用一种什么样的办法,才能够既减轻皇帝们的压力,又能够保证这些权利不会全部的流失,至少能让皇帝掌控八成以上。” 这是朱元璋最后的倔强,放两成权利出去,已经是他最后的底线。 陈寒听了之后哈哈一笑,“村长,您这个角度可真是不同,这权力还分全部和八九成的。” 凌汉笑了笑说道,“可不是吗?你也知道俺是当村长的,就咱一个小小村长,掌握了这芝麻粒一样的权利,有时候都不愿意让别人来插手。 更不要说那是一个高高在上的皇帝了,小陈老师你说是不是?” 陈寒竖了个拇指,“村长,要不怎么说您也算是进入到了这权利的圈子里边呢,您说的很对,谁要是掌握了权力啊,那就像吸毒一样会上瘾,根本是控制不住。 想让他们把权力给下放,那是会要命的。 不过皇帝毕竟就只是一个普通人,他不是超人,活多了他处理不来,精力不够累死累活,啥也做不好。 所以他必须得要有帮手才行,本来丞相是很好的一个帮手,朱元璋把丞相给废了,导致后边出现的内阁和宦官专权。” 凌汉马上就问道“那小陈老师,按照你的意思来说,这个内阁的组建反倒不是一件好事了?” …… 第三十五章大话内阁制度! 陈寒听了这话之后,略微的思考了一下,接着敲着手背说道,“也不能这么说,当时的内阁的出现,其实也是因为朱元璋废除丞相之后,不得已才形成。” 凌汉急忙问道“这话咋说?” 陈寒解释“永乐大帝朱棣在登基之后,由于自己是通过不正当手段坐上的皇位。 所以他迫切需要用自己真才实干,让天下所有人都闭上嘴,所以屡次的御驾亲征。 由于他御驾亲征,朝内之事无法独揽,在这种情况之下,他成立了内阁,辅助自己处理政务。 其实在一定程度上,内阁类似丞相。 丞相有三大权力——议政、决策、执行。 不过朱棣很聪明,他把丞相应该有的决策权牢牢地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把议政权给了内阁。 执行权分给了六部。 在名义上面就把丞相的权利一分为三。 最重要的决策权在他自己的手上,地方上,分三司分管司法、军事、行政,直接对六部负责。 说实话,在这个时期内阁还是能起到相当大作用。 内阁成立之初,朱棣所选取的人物,多数是有地方行政经验的。 第一任内阁当中,比如解缙、胡广、杨荣等都是明朝初期的名臣,他们也都相应地做出了成就。” 说到这里的时候,朱元璋和朱标已经能够顺着这个逻辑往下考虑到很多东西。 朱标轻轻地拍了拍凌汉的肩膀,指了指外边。 凌汉会意,“小陈老师你先等一下,有个村民来找俺,俺出去一下。” 陈寒笑道“村长,去吧,处理事情要紧。” 凌汉他们三个出去了,来到了农事殿外边。 朱标对朱元璋说道,“父皇,儿臣听着内阁的组建,似乎还不错,能够将决策权拿在手上,议政权交由内阁,执行权又放在了六部,其实就是将之前的宰相的权力一分为三,分散的更厉害,不过这明显就有漏洞。” 朱元璋也是说道,“漏洞最大无外乎皇帝本人。” 朱元璋一针见血,“皇帝本人虽然能将决策权抓在手上,但得有能力做出决策,才能有效发挥内阁作用。 若不然,内阁成立之后,那些个文人士大夫,是会无限将内阁权力扩大的。” 朱元璋这话说的是对的。 内阁后边之所以慢慢的权力那么大,甚至皇帝必须得要依靠那些太监来牵制内阁,就是因为那些文官是不可能将内阁的权利仅仅只停留在秘书层次的。 他们一旦抓住了一点点机会,就会迅速的扩大自己的影响力。 这就是最大的弊端所在。 朱标点头“的确如此,那咱们再去听一听他将那内阁之后,会发生的什么事听完再做决定。” 朱元璋点头。 于是三人又一次返回。 凌汉回了房间之后笑道“处理完咧,处理完咧,咱们继续说。 小陈老师,按照你刚才说的,好像内阁成立之后,也有很多麻烦事。 俺刚才在处理事情的时候也想了想,是不是内阁权力会越来越大。” 陈寒点头“村长,看起来您也是明白人,的确如此。 内阁的运行很大程度要依赖皇帝的权威,皇帝必须自己脑袋清醒,要不然,文官就会忽悠你。 他们其实是将一件事情最后的决策,形成自己的意见,然后交到皇帝的手上,让皇帝最终决定。 如果皇帝自己无法做出决策,可能这些个内阁大臣就会利用自己的影响力,影响皇帝的决策。 况且到了后边,内阁的成员往往都是六部尚书或者都察院左右都御史之类的位高权重的大臣。 他们本身的影响力就非常大,又手握议政权和行政权。 就算决策权在皇帝的手上,可是这两样权力抓在手上的文官们,其实已经有能力和皇帝对抗。 毕竟你决策之后,执行的人还得是我。 这就导致后边内阁首辅是身兼内阁大臣以及各部尚书这两项超级大权,皇帝决策之后,容易被他们所束缚。” 朱元璋和朱标父子两个在听到了这里之后,互相看了一眼。 都在说,果然如此。 内阁的权力其实跟内阁成员本身有关。 如果他们本来在行政方面就已经是六部尚书这种顶级官员,那么就相当于自己议政,皇帝决策,自己执行。 这些人是不会拿刀来砍自己的手的。 所以议政的结果,往往是便于自己去执行。 皇帝的决策是很重要,肯定会提出不同的意见,但是不是每位皇帝都是朱元璋、朱棣这种见多识广的皇帝,能够做出自己正确的决策。 只看朱允炆这种皇帝就知道了,以齐泰、黄子澄、方孝孺为首的,仅仅只是腐儒,就能把他忽成那样。 要是朱允炆遇上了杨荣、张居正、高拱、严嵩这类的,朱允炆得被他们玩死。 没啥见识,或者说没啥经历的皇帝,和一帮老油条斗,那是会吃亏的。 陈寒说了,“村长,你说像明朝皇帝这么专权的,他们怎么能忍受内阁,左手倒右手的掌握这些权利,这已经和半个宰相没有区别。” 凌汉点头“说得对,说得对,那皇帝们又会怎么来反抗呢?他们不会看不懂这一点,毕竟咱们这种普通人都看得懂,他们难道就不想废掉内阁吗?这样权力不都在自己的手上?” 陈寒哈哈一笑,“村长,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啊,废了内阁,他们就必须得要向他们的老祖宗朱元璋那样废寝忘食。 朱元璋那样的劳模皇帝,千年来都难得有几个,老朱家可没有人人都遗传到这种基因的。 内阁在永乐时期,能够替皇帝分担大量的工作,使皇帝有精力做其他事的好处,这些皇帝们是非常想要保留。 但是他们只想让内阁成为他们的秘书机构,但文官们可不会遂了他们的心愿,尝到了一点甜头的文官们,还不得像附骨之蛆一样牢牢掌控住内阁。 这就逼迫的后边的这些皇帝们,只能想方设法牵制这些个内阁大臣。 要怎么做呢?有位皇帝就非常的聪明,或者说小聪明。 因为他的这个聪明,真正地为大明王朝后边这一百多年埋下了种种恶果。 但是在当时他估计只会想到这种小聪明,真的是太好用了,所以根本就没有想过这些恶劣的后果。 这个皇帝不仅仅是打破了太监不得干政这一条。 甚至连朱元璋制定的,宫里面的太监不得识文断字这一条,也完全打破。 正是因为他的这一行为,导致后边不少太监无法无天。 而且还影响到了清朝对于内廷太监的规定。 在清朝时候,那些满清皇帝就规定,太监不得认字,就是从这位皇帝吸取的教训,这个教训可太深刻了。” …… 第三十六章太监专权就是皇帝无能导致的! 凌汉听到这样的话之后,赶紧地问“小陈老师,那你说一说,到底是哪一个皇帝破坏了这么好的制度? 搞了哪一项错误的行为,导致后面的太监这么的无法无天,俺可太想听了。” 朱元璋和朱标也非常想听一听,是哪一个不肖子孙,居然敢把自己制定的太监不得识字制度破坏了。 他到现在已经是麻木到不行。 他认为自己制定的各项制度,自己辛辛苦苦撰写的皇明祖训很有用。 儿孙们一定也都会的执行。 可是听到陈寒说的,不到第四第五代的时候,不仅自己确立的太监不得干政被破坏得一干二净。 就连太监不能识字,也被破坏。 这些看上去的小事情,却因为这些小事,为后面埋下了巨大的隐患。 陈寒摸索着,拿起了边上的杯子,喝了一口水,这才说道“破坏这一规矩的,就是永乐大帝朱棣的好圣孙朱瞻基,也就是宣宗皇帝。 而他之所以要破坏,是因为他老爹仁宗皇帝朱高炽时期的阁臣太厉害了。” 凌汉都听不懂这是什么意思,他一脸的疑惑“厉害不是很好?能辅助自己。” 陈寒露出笑容来,“是这样就好喽。他父亲的阁臣里包括了,杨士奇、杨荣等东宫旧臣。 杨士奇当时是礼部侍郎兼华盖殿大学士。 杨荣是太常卿兼谨身殿大学士。 这两个人在之后,都当了尚书。 这两个人都是仁宗皇帝的老师,又是朝中的尚书,蜚声朝野,地位尊崇,二人入阁无形中加重内阁的权力。 等传到了朱瞻基的手上的时候,内阁的权力已经很稳固,并且阁臣不是尚书就是侍郎,威望非常之高。 大量的决策都必须得要听从于内阁。 宣宗皇帝当然不忿,但还是之前的原因,他又没有朱元璋,还有他爷爷朱棣的魄力和能力。 就只能想出歪主意,那就是让太监牵制内阁大臣。” 朱元璋和朱标两个人听到这里咬牙切齿。 内阁权力加重,你就要用太监了牵制,也太没出息了,你自己是饭桶吗? 决策权在你手里,你是缺了脑袋? 陈寒继续说道,“内阁的运行流程是这样的。 内阁把自己的意见,写成一张纸条,贴在奏章上面,这叫票拟。 然后由司礼监的太监,将内阁的意见呈送给皇帝。 皇帝在意见上面批红,就是写上自己的决策,再发往内阁,内阁交由各部执行。 本来这个流程没有错,但是中间既然多了一条传递的过程,宣宗皇帝就很会利用。 为了让那些太监能够看懂票拟上面的文字,他特意在皇宫里面设置小学堂,专门地教导那些太监读书习字。 太监有了文化之后,就可以代替他去批红,由此开了一个极为恶劣的开端。 后边的皇帝个个都不那么勤奋,很多时候内阁大臣送上去的票拟,只有少数几样大事是由皇帝亲自批阅。 剩余大量的票拟,都是由司礼监的太监帮助皇帝处理。 甚至批红的还不是司礼监的掌印太监,因为掌印太监要陪着皇帝吃喝玩乐,批红大部分是由秉笔太监处理的。 也就是说,原本应该在皇帝手上的决策权,在一定程度上面,居然被太监给分掉了。 如此一来内阁大臣就很被动了,因为他们呈上去的票拟,很可能到不了皇帝手上。而且如果太监要整你的话,你也没办法。比如太监就不把你的票拟呈上去,你能怎么样? 为此很多时候,内阁大臣必须巴结着太监,才能完成政务。 宣宗皇帝看到内阁大臣们不像之前那样嚣张跋扈,不敢抵抗,还以为权力回到了自己的手上。 内阁大臣们只能谨小慎微,因为你都不知道这帮太监能干出啥事来。 就因为那些太监们可以帮助皇帝做出决策,甚至有时候这种决策完全出自于太监自己,内阁大学士无法掌控太监,有的时候就必须得做出灵活的变动,比如和太监们商量着来执行一件事。 由此那些太监反而拥有了很大的权威,致使太监们从幕后粉墨登场,开始耀武扬威。 这些太监原本就是心理阴暗之徒,一旦掌握了如此重要的权力,可以把将他们鄙夷得如同碎渣一样的文官踩在脚底下,那种反弹会比任何正常人都要剧烈。 后面的皇帝尝到甜头之后,甚至在内廷当中形成了一整套与外廷相抗衡的机构。 外廷有内阁、布政司、按察司、都司;内廷就有司礼监、东厂、西厂、锦衣卫。 外廷可以向外省派驻总督、巡抚;内廷就向外省派驻监军太监、守备太监。 由此内外开始形成权力的斗争,互相倾轧。” 朱元璋和朱标父子两个人听得是冷汗涔涔。 现在他们在处理一个财务赋税制度上面,就已看出,即便是六部之间,因为一点利益都能够互相推诿扯皮,为了钱袋子而争得面红耳赤。 更不要说到了后边,文官还要跟不正常的太监去争夺权力,那还不得天下乱套? 王朝前期因为足够的底蕴,又或者有几个强有力的皇帝打好基础,整个朝廷还能够支撑下去。 一旦到了末期,税收收不上来,各地起义又不断的时候。 这一套机制,将会成为压垮整个王朝最后一根稻草。 陈寒说到这里的时候,脸色更为严肃。 “土木堡之变之时,大太监王振是怎么有这种权力的,就是朱祁镇他爹宣宗皇帝让太监掌权,而朱祁镇这个废物,任由王振专权,当时整个朝堂王振这个狗太监就是二号皇帝,不少文官拜他为义父。 王振掌控批红权,把内阁大学士欺压得抬不起头来,他忽悠朱祁镇御驾亲征,这才发生了震惊朝野,让汉人脸面丢尽的土木堡之变。” 陈寒说完之后,朱元璋朱标父子俩脸上已经没有半点血色。 之前陈寒就说过,他的子孙里边有很多的皇帝根本就不合格。 而太监之所以会可以干政,就是因为内阁权力越来越大,皇帝又懒惰怠政,没有办法掌控整个局面。 所以拉出这帮不正常的人来和文官相抗衡,这才会发生贻害无穷的后续的所有事情…… 第三十七章内阁制度的演变! 朱元璋和朱标两个人听到这里的时候,心里面就开始在琢磨。 既然会出现太监干政。 既然内阁会出现文官的权力过大,那可不可以有一种办法。 即使那些文官权力不能够扩大,又使太监不能干政的方法出来呢? 朱标也在心里想,其实这就是一个慢慢膨胀的过程。 就算前期可以制定一系列的制度让太监不能干政。 但是到了后边,内阁大学士们的权力越来越大,皇帝无法掌控的时候,他必须得要寻求一些人的帮忙。 朱元璋和朱棣甚至朱标这样的雄才大略的人,根本不需要找帮手自己就能够解决一切。 可后边的皇帝,生长于深宫,没有什么见识。 他们对下面的情况了解甚少,又没有办法自己做出正确的决策,文官们往往就欺负这样的皇帝。 就会迫使这些皇帝寻找各种帮助。 而在他们身边,能够信任的就只有太监。 同时他们也会认为太监只能完完全全地依赖于自己,就觉得这样的人不会背叛自己。 可往往事与愿违。 太监的确必须得要依赖于你,但是当他们的权力膨胀之后,他们就不仅仅是依赖你了,而是想要把你当成一个傀儡来使用。 所以朱标在想了半天后,也只能想到一样。 那就是内阁大臣绝对不能从六部尚书中出。 必须得从地方上面选择一些地方治理经验丰富,同时能力出众的大臣来担任。 他们从地方上来,对底层了解。 同时又因为初来乍到,在京城没有根基,就只能依靠于皇帝。 如此既能满足这些个官员位卑权重的要求,又能满足官员没有靠山的要求。 这是朱标能够想到最好的办法。 不过他还是想要听一听陈寒后续会怎么给出解决的方案。 凌汉在听完了之后,也是震惊。 他实在是没有想到后世,他完全看不起的太监,能够做到那样的程度,能够操控朝政,能够打压六部尚书这样的高官。 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啊。 那些缺了点东西的东西,一个个心里阴暗,历朝历代以来都是有所防范的。 可没有想到,到了明朝居然又让这些势力死灰复燃。 而且看起来从内阁成立之初,这死结就已经牢牢地结在一块。 陈寒继续讲下去“太监干政,以及太监跟内阁之间互相扯皮内斗内耗这种事情,到了后期,那是愈演愈烈。 土木堡之变是个极端案例,但到了后面,产生的恶劣影响依旧存在。 朱祁镇之后,历经了成化、弘治,到了正德年间。 这位皇帝年纪轻轻,但是还算是有作为。 朱厚照此人在历史上风评不好,有可能是被后面的文官给诬陷杜撰,反正他自己打仗这方面打赢了河套之战,同时内部平定了宁王的反叛,算是一位比较有作为的皇帝。 就连教员也曾经夸奖过他。 但是呢,由于内阁与太监之间的斗争,在他这一朝里边也是出现了像刘瑾和谷大用为首的八虎太监集团。 这些太监集团,卖官鬻爵盘剥百姓,与文臣相互斗争,导致矛盾急剧上升。 正德年纪轻轻就撒手人寰,由于荒淫过度,他没有留下子嗣,便从旁支近脉当中,选出了嘉靖皇帝。 朱厚熜作为皇帝,绝对是整个明朝智商最高的,聪明绝顶,但也是最不务正业的皇帝之一。 朱厚熜登基之后,发生的第一件大事就是大礼仪辩论。 由于他是藩王入主中庭,内阁大学士们都想利用内阁的权力来打压这位年轻的皇帝。 他们的手段就是强迫朱厚熜换爹,认弘治皇帝为爹。 为此朱厚熜与大臣们进行了持续了数年的大礼仪之争。 最后以朱厚熜的胜利告终。 但是经过这件事情之后,这位皇帝的心思也发生了巨大的转折。 他认识到内阁大臣,特别是这些文官士大夫们,一门心思地在这种屁大点的小事上面争来争去,为的是什么? 为的是彰显他们的权威,想让皇帝屈服于他们。 所以朱厚熜在前面的十几年励精图治,将整个天下治理得很好,就是想告诉这些大臣们,你们不行我行。 可也正因为与这些个大臣的争斗,使他疲惫,以至于到了后边,他十几二十年如一日的不上朝,在皇宫里面修道炼丹,想要成仙。 而朝堂上,由他在幕后操控之下,在他这一朝出现了极为特殊的格局。 外边内阁大学士严嵩,权力获得了巨大提升,内部也有许多太监掌控了批红,大家互相的牵扯,互相的内耗,保障了他在深宫玩弄权力的目的。 但也让整个大明帝国军纪废弛、贿赂成风、人浮于事,甚至越发崩溃的地步。 要不是后边他的儿孙们,有高拱、徐阶、张居正这类的超级权臣,大明王朝估计很难走下去。 但是张居正这类的超级权臣只能挽救大明一时,而挽救不了一世。 至于万历之后,泰昌短命,天启登基,以魏忠贤为首的阉党和文官们的齐、楚、浙、东林党的相争,更令天下走向衰亡。 到了此时的士大夫阶层,完全在斗争当中变成了士绅的代言人,只关心眼前的利益,不把家国利益放在心上,以至于崇祯上位匆忙砍掉了魏忠贤为首的阉党,导致权力失衡,文官集团彻底把控朝政。 崇祯空有勤奋,能力不足,加上小冰河时期到来,天灾不断,粮食锐减,各地起义不断,文官内耗严重,最终大好河山付之于李自成的起义当中,落入女真异族之手。 崇祯帝也落了个煤山自尽的下场,悲哀啊! 后世学说当中,一直都夸奖万历朝之时,即使万历皇帝几十年如一日的不上朝,内阁依旧能够保证朝廷的运转。 可这难道不是一种悲哀吗? 整个朝堂本身应该由皇帝来主导,却变成了文官与太监之间斗争的战场。 不是出现超级权相,如张居正、严嵩之类,就是出现了超级权宦,如刘瑾、王振、魏忠贤等。 两方势力互相倾轧,你来我往,争的是双眼血红,两方之间如仇人一般,完全不可能相容。 除了首辅张居正跟司礼监掌印太监冯保短暂联合之外,偌大的王朝沦落为如此下场,不可谓不悲哀。” 朱元璋他们听完后无不悲怆至极。 堂堂大明沦落成如此模样,让他们握紧拳头,咬牙切齿。 凌汉这时候就急忙问道“那内阁制度会产生如此变化,难道就没有一种更好的机制来遏制吗?” 陈寒想了想,斟酌着词汇解释,“有一类机制会比内阁更加极端,而且在一定程度上会迫使皇帝必须得要勤勉。 不过这个机制可就容易让整个王朝走向极端。” …… 第三十八章 内阁的升级版军机处! 陈寒说完之后感到无比的悲凉。 大明王朝从诞生开始,到它都结束,都伴随着权力的互相倾轧。 朱元璋父子二人听完之后,只觉得心如刀绞。 大明王朝居然是这样覆灭的。 就因为自己废掉了丞相,就发生了如此多的事情。 而他们听到还有另外一种跟内阁可以相提并论的机制,立刻就问道“小陈老师,不管怎么样,既然可以比内阁稍微好那么一点,你也可以大方的说出来咱们讨论讨论。” 陈寒不是很明白,为什么一个村里面的村长,对这些政治上面的事情如此感兴趣,而且还是古代王朝的政治。 虽然他也感兴趣,但想不通,于是笑了笑,问“村长,你生在这小小崖山村,怎么对这方面的事情如此感兴趣?” 凌汉一激灵,但不得不说这小老头还是非常的有头脑的,当即说道“俺们这小小村庄无聊的很咧。 这不是遇到了像你们这些外面派过来的年轻人,聊一聊感兴趣的事,那也是一件很放松心情的事。” 陈寒对这个解释并不是特别的满意,但也想挑不出毛病,左右自己的确现在很无聊。 有个人能够和自己说说话,那也是很好的。 所以陈寒并没有介意。 凌汉再次说道“小陈老师,你刚才说有一种方法会比内阁更加的极致,到底是何种方法?” 陈寒解释起来“那是清朝建立,满清的皇帝雍正所创造出来的军机处。 听名字就知道,一开始军机处主要是处理前方军务的。 后来由于军机处能够以非常快捷的方式并且绕过内阁,将皇帝的命令执行,从而保留了下来。 并且在后边,逐渐的成为了主要的决策机构。 以及在一定程度上面,已经分掉了内阁的部分权力。 甚至在后边已经完全成为了凌驾于内阁的存在。 军机大臣比内阁大成还要高一些。 这个军机处,其实跟内阁形式上是差不多,只是比内阁更加的极端。 内阁的大臣是有议政权以及批驳皇帝的权力。 但是军机处做到的极端就是,他根本就没有任何的决议。 所有的决策,全部都是由军机大臣各自拟好意见,然后这些意见统一交给皇帝。 皇帝从这些意见当中进行选择。 而内阁则不同,内阁因为有内阁首辅存在,内阁的意见已经先统一到了内阁首辅那里,然后通过司礼监传递给皇帝陛下。 皇帝陛下只有选择执行与不执行两样选择。 这就使内阁的权力相对军机处而言更加的大一点。 军机处则完全就变成了皇帝的一个秘书机构,军机大臣之间没有统属关系,所有人的意见都会到皇帝那里。 这些意见必须得由皇帝亲自处理,皇帝来决策,军机处没有任何的决策权,没有任何反驳皇帝可能性。 这是皇权集中到了顶峰的政治制度。 它还有一个特点,所有的军机大臣没有品级、没有俸禄。 军机大臣,有可能是在其他地方调任。 所有俸禄,所有职权都是原有的职务决定。 这样的特点就使军机处,成为了一个完全的依赖于皇帝的部门。 军机大臣永远都处于悬空的状态,不能够欺凌六部或者内阁大臣。 但是他们的做的事情,又是宰相应该做的事。 这就很好的避免了,内阁大臣在一定程度上可以对抗皇帝的机会。 同时又避免了太监从中干预。 当然这也有一个很大的弊端,设立了军机处之后,皇帝必须得勤勉,不能像明朝皇帝那样怠政。 因为军机处没有任何决策权力,他们的意见只是一种议论,必须得由皇帝亲自决策。 早期的几个皇帝,如雍正,那和朱元璋是一类的模范皇帝。 乾隆早期也还算可以。 虽然到后期开始风流成性,开始败家,也还算能够掌控。 嘉庆就差一点,等嘉庆之后的道光就更加混乱。 军机处十分依赖皇帝的聪明才智和决策能力,如果皇帝不行,甚至有可能还会沦为玩弄权力、架空皇帝的一个机构。 就比如清朝晚期的慈禧,就是通过掌控了军机处,从而把光绪皇帝完全给架空一样。” 陈寒说到这里的时候,其他人都沉默了。 军机处算得上是将皇权都给加强了,也令军机处没有实力去跟皇帝抗衡。 这的确是军机处与皇帝本人而言来说,最为妥当的。 但是这其中都有许多的弊端。 陈寒总结起来“内阁已经算得上是皇权的加强,到了军机处之后更是巅峰。 内阁的坏处是这些大臣总是觉得自己手上的权力不够,文官士大夫们总是希望能够用自己的权力去制衡皇帝。 令皇帝不至于一个人主宰天下所有的事情。 甚至更希望皇帝是一个能够听从于自己的。 但是皇帝毕竟大权独揽,他享受了如此多年的皇权独揽,是不可能放权,这就是他们矛盾的由来。 军机处的出现,是满清皇帝异族入主中原之后的一种偏激行为。 他们不仅是不相信汉人大臣那么简单。 因为满人于汉人而言,实在是太少太少。 所以他们用大量的文字狱屠杀汉人读书人,以达到震慑效果,加强皇权来奴隶百姓。 军机处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应运而生。 而为何在明朝这种朝代却并不能这么做呢? 因为皇帝也是汉人,他们心里边还是是认可自己的民族,所以不管是皇帝本身,又或者是大臣本身,与百姓而言,没有太多的隔阂,异族统治却恰恰相反。 总结起来,内阁与军机处都有异曲同工之妙。 都能够在早期起到协助皇帝处理国家大事的作用,但是这个前提必须得是皇帝本人就算不是明君,也得是中庸之主,能够协理皇权与臣权。 说白了,想要掣肘士大夫,不一定需要太监,根据后人许多人的总结,发现其实只要让文官跟武将之间达到一种平衡,文官就没有办法制衡整个天下。 但说起来很有趣,在洪武、永乐朝时,在军事官僚机构中最低品级的官是从六品,军官总比对应的文官品级高。 这个传统却被明仁宗朱高炽破坏。 当初为了帮助军中粗通文墨的军人整理文书,而往军队派去大量的文人,以此为例,逐渐演变成兵备道。 正统元年,朱瞻基刚去世,文官们便急于将属于军队管理的所有仓库都由文管接管,只有辽东、甘肃、宁夏、万全和一些沿海卫所除外。 而即便是北方边境地带的武将权力,也未能保持许久,接下来这个朱祁镇搞出来的,或者说文官操纵他搞出来的骚操作,就更可笑了。” 朱元璋父子两个人真的有点气炸肺,为什么总是这个朱祁镇出问题。 …… 第三十九章 皇权的悲哀是人治而不是法治! 陈寒笑着说道“在正统元年侥幸躲过了文官接管的北方边境地区,并没有熬多久,很快也被文职官员接管。 当时巡抚和总督被任命管理边境军镇和军区,他们设置了一系列的新机构,使都指挥使沦为他们的副手或者下属。 事实上,从那之后,很少武将被任命为都指挥使。在边境地区的高级军官通常被任命为都指挥同知或都指挥佥事。 这项职务被称作‘总兵’,这是一个与地区行政官员完全不同的位置。 而在领兵作战时,也通常由一名文官为先,武将在后的配置出现。 在正统年间的一次农民起义中,这样的配置可充分体现。 话说正统十四年广州府南海县冲鹤堡潘村人黄萧养,从广州大牢越狱,举旗反明,义军达十万余人。他们进攻广州城,杀死镇守的安乡伯张安,自称顺民天王,年号东阳。 次年,朝廷派右佥都御史杨信民、都指挥同知董兴率军镇压。 此时的文武已经完全失衡,本应作为一省军方最高指挥的都指挥同知,乃是从一品大员,却只能沦为从三品的文职官员佥都御史的副手。 这样的调整大大削弱了武将的权力,导致文武失衡。” 朱元璋听了之后,只感觉愤怒异常。 后辈儿孙如此做法,岂能不助长文官的嚣张气焰? 难怪文官们个个都起飞,原来是这样一步一步演化而来。 陈寒此时也是很感慨的说道,“我们中国人信奉易经,也信奉中庸之道,与西方人所信奉的二分法不同之处在于,我们从来不把一件事情分成好与坏两种。 而是认为在好与坏中间,还有一道灰色地带。 在权力圈也一样,内阁文官和太监之间针锋相对,不是单纯的好与坏,完全得看皇帝这道灰色地带,如何协调。 皇帝如果是一个毫无作为的人,太监们的迎合以及内阁大臣的迎合,都会使他偏离原本的道路。 皇帝要是有作为有魄力,内阁和太监们都得老实。 要是不信,让太监和大臣去忽悠一下朱元璋试试,借他们十个胆都不敢。 易经里讲征兆,而有很多征兆也在警醒着宣宗。 宣宗皇帝利用太监来制衡百官的时候,文官们夹起尾巴做人,太监日渐嚣张的时候就应该明白,有一天失去平衡的时候,总有一方是要独占鳌头的。 他享受的是最好的皇家教育,他的父亲仁宗虽然当皇帝不到一年,但是明仁宗在辅佐永乐大帝之时所创造出来的繁荣,他应当历历在目。 甚至宣宗皇帝自己,还是永乐大帝亲自带大的。 他应该看到了永乐大帝是如何掌控权力的,但到他这里,他却要放任太监与文官进行斗争。 他怠政是一方面,第二就是自己欺骗自己。 他明知太监不是正常人,终有一天会反噬,但就是觉得自己肯定不会是被反噬的那个人。 这样的人放到如今也一大把,有些人没有暴富前看到暴发户败家,就说自己一定不会这样,可是轮到他暴富的时候,也一样败家。 就像他的爷爷宠爱他一样,宣宗将朱祁镇带在自己的身边跟大臣进行朝会。 在耳濡目染之下,朱祁镇学会的就只能是利用太监和内阁斗争,自己坐收渔翁之利。 那时候宣宗就应该有所警醒,如果自己的儿子掌控不了太复杂的局面怎么办? 如果这时候采取一点措施补救,说不定还来得及,可宣宗依旧没有醒来。 老天爷已经给了如此多的提示,宣宗却完美的错过,只能说这是他自己作死。 果不其然,朱祁镇登基不久,王振掌权,他一战败光了洪武大帝、永乐大帝、仁宗、宣宗所有的积蓄,导致能征惯战的武将一锅全部给端掉。 灭安南的四朝元老英国公张辅,七十五岁的高龄却跟着朱祁镇这种废物战死在土木堡,一大批靖难功勋战死,从此功勋武将再也不能制衡文官。 之后在于谦的主导之下,文官掌控的兵部把调兵权从五军都督府抢过来的那一刻开始,就再也没有可以制衡文官的条件。” 陈寒在说到这里的时候,实在是意难平。 因为明朝寄托了整个汉人最后的希望,明朝风骨那样的令人钦佩,可是在这中间却又出现了如此多千奇百怪,令人气愤之事。 皇帝不务正业,太监乱权,文官不像文官,只会追逐权力,少有的几个想做大事,却处处掣肘。 整个文人士大夫大多数处于病态,太监更是飞扬跋扈。 百姓在这当中过的是生不如死, 朱元璋本身就是农民起义起家灭掉元朝的,然而他的王朝却也因为李自成的农民起义而被覆灭,简直是一个笑话,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陈寒在说完了这番话之后,大家伙都沉默了。 接着陈寒又说道“不过相比较于军机处,我还是比较认同内阁的。 军机处那种机制,的确能够把皇权加到顶峰。 但那是满清的异族统治导致,军机处里边的所有大臣都是奴才。 满清皇帝甚至用跪受笔录这种屈辱性的礼节磋磨文人。 更用高压迫使汉人成为了他们满人的奴才,这大大的钳制了百姓的创造力,同时更阻碍民族向前发展的可能性。 而从历史的走向来看,清朝皇权达到巅峰之后,再也没有文化事业上的发展,科技发展更没有,整个王朝死气沉沉,就可见一斑。 而明朝的内阁那些文官士大夫,的确追名逐利之辈有之,然而真正为国为民者也有。 自古皇权之下的大臣无非就是这两样,但总体而言明朝的士大夫,也的确保持了傲骨嶙峋的风骨。 就连朱允炆那样的皇帝,他的那些文官臣子们虽然迂腐,但他们的忠君爱国思想也依旧根植于他们的心底,殉国者不少。 到了崇祯时期,国破家亡之时,有水太凉钱谦益之流,却也有倪元璐为国殉难这等高洁之士。 就连崇祯本人,治国不行,但披发遮脸自尽,也算得上是条汉子。 总之一句话,制度没有错,错的是人,只要是人治,人的欲望就会凌驾于律法。 但悲哀的是,皇权时代是不可能出现法治的。 人治最大的弊端就是极度依赖英明之主,一旦皇帝懈怠,就给了文人士大夫和太监专权弄权的可能性。 说到底是个人的私欲膨胀。 很多皇帝既想要享受,又不允许权力下放,鱼和熊掌是不可兼得的道理他们不懂。” …… 第四十章 朱元璋父子二人准备试验一下内阁制度! 朱元璋和朱标两个人在听完这番话之后,心里面着实是不好受。 一开始说大明王朝的覆灭,是从朱元璋这里起了一个头,朱元璋还不服气。 但到现在为止,陈寒给出的理由已经足够让朱元璋认可。 从他废除丞相的那一刻开始,后边所有的事情都已经滑向了一个不可挽回的深渊。 不管是内阁的建立,还是特务统治,都是如此。 陈寒给出了这两样对比,也让朱元璋父子二人得到了许多的启发。 问完了这些之后,朱元璋和朱标就先行离开了。 时间不长,凌汉也从陈寒这里离开。 今天探讨的这些问题实在是深刻。 陈寒没有给出所谓的好的制度,因为就算是后人也根本给不出。 很简单一个道理。 在明朝这种时候,朱明皇室是不可能实行以民为主的政治。 而只要是帝制,就不可避免陷入窠臼,说与不说没有意义。 正如凌汉所说,当一个村长掌权十来年,就已经容不得有人挑衅自己的权威,更遑论当了皇帝二十多年的朱元璋,怎么能放心大胆地让自己的手中的权力流失。 前面更是说过,放权两成已经是朱元璋最大的底线。 从陈寒这里出来之后,朱元璋和朱标父子二人更加的沉默。 站在了稼穑亭里父子二人,在这寒风当中,并没有觉得风怎么的冷冽。 反倒是陈寒的那些话,凉透了他们的心。 他们一度觉得听完了陈寒的那些话,就算不是真实的历史,就算是可能陈寒在夸夸其谈,可是对自己的教训也实在是深刻。 废除丞相之后,这后续的一系列问题都已经有预兆。 首先就是自己的太子身体是越来越差,这就是积劳成疾。 朱标这么有能耐都已经如此,后世皇帝生长在东宫,从小锦衣玉食,怎么可能承担得了如此繁重的国事。 继而懈怠,找寻大臣帮忙,甚至找太监帮忙,都是有可能的。 虽然已经找到了根源所在,朱元璋背着手却一直都不愿意开口。 像他这样的皇帝,猜忌任何大臣。 他永远都觉得文官士大夫就是在祸害百姓的、害祸自己这种人的。 他当了皇帝之后,对文官下的手段是十分酷烈,可是现在他却不得不去面对一个事实,那就是自己有可能需要这些官员们的帮忙。 朱元璋问朱标“老大,你说咱应该成立内阁吗? 明知道这内阁有可能发展成陈寒所说的文人士大夫掌握权柄,皇帝不得不利用太监牵制文人士大夫,你说这那个该成立吗?” 朱标沉吟了一会儿说道,“刚才听陈寒那无奈的口气,我觉得成立内阁势在必行。 纵然知道有可能会发展成陈寒所说的那样,可有句话说得好,朕躬有罪,无以万方,万方有罪,罪在朕躬,即便有一天大明会覆灭,我们也只能勉励去做。 况且皇帝德行不行,能力不行,才是内阁无法成为帮手的原因。 我大明的皇帝,应当海纳百川,胸怀四海。 应当加强的是对储君的培养,而不是畏惧内阁大臣。 所以爹,儿子意思是,内阁应当成立。 但是内阁的大臣不应从六部选人,应当遍阅天下,去找那些对于底层百姓了解,胸有抱负之臣直接提拔为内阁大臣。 且每任内阁大臣任期不得超过三年,任期满后继续回到原来职位之上,不过在吏部考绩时,可以在今后择优提拔。 如此内阁便兼顾皇帝助手和官员往上晋升的途径,甚至更能历练官员。 还可使有地方治理经验的大臣,来到皇帝身边,让皇帝了解真实的底层情况。 而任期只有三年,也杜绝了官员勾结朋党的可能。 又因为内阁大臣无法成为常驻,却是今后晋升的一部好梯子,这些官员必然勤奋有加。 爹,不知儿子这个提议如何?” 凌汉在后边听的是暗暗夸赞。 朱元璋在听完了这样的意见之后,点头同意。 他也在想,就如陈寒说的那样,还是得要先做一些补救的措施,才能够为后辈儿孙们留下相对充裕的改正的时间。 那就由自己这边开始。 自己总算得上是精明的君王,自己的太子朱标更是有能力的人。 应该压得住这些内阁的文官。 同样的有了这些人的帮忙,也能减少自己的工作量以及太子的工作量,让太子有时间休息。 朱元璋在决定了之后长叹一声,“那这段时间咱们还是先解决内阁成立之事,至于和陈寒套近乎一事,刚好让江都去和陈寒多多接触吧。 凌汉,江都郡主在你那边学方言学的怎么样了?” 凌汉回道“陛下,郡主十分聪慧,短短的几天功夫,居然已经有模有样。 虽然还有一些词稍有表述不准确,但和陈寒多多接触,在互相询问的过程里边,应该能够打磨的更加圆融。 而且我跟江都郡主也大致说完了陈寒的情况,她十分感兴趣。 郡主的机辨能力也不用担心,必定能够完成这一任务。” 凌汉之所以这么高兴,是因为他终于发现自己好像可以挣脱出来了。 他虽然十分的佩服陈寒这年轻人,年纪轻轻,但是说出来的道理以及总结都非常深刻,令凌汉这样五十来岁的老头都颇为的佩服。 特别是陈寒说的,中国人所信奉中庸之道,绝不会在人与人之间只单纯地分好与坏,而是中间有灰色地带。 皇权也一样,太监和士大夫之间之所以互相的倾轧,是因为皇帝调和能力不足。 还有陈寒所说的,制度是没有错的,错的是人,人治和法治在陈寒用简单的几句话就概括了。 这些言论的凌汉都深深佩服,但是他也明白,自己越是跟陈寒接触,知道的越多,对于他来说越不利。 还是让江都郡主去跟他说吧。 自己能抽身出来去,专心建造好那不存在的崖山村就够了。 他要溜之大吉了。 父子二人决定了之后,许久都没有说话。 也不知什么时候,朱元璋终于说了一句“陈寒,的确是上天给大明的一个惊喜。” 朱标点头微笑,没有说话。 他始终是这么认为的。 他很高兴,父亲终于接受了这一点。 而得到了马上要去见一下陈寒消息的江都郡主,此时却格外的紧张。 她在跟自己父亲保证之时,说自己愿意为朝廷献身。 可是真正要上战场了,她心里面打鼓。 她即急于想见一见陈寒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又害怕自己完不成任务,总之是紧张到睡不着觉…… 第四十一章 朱允炆的另一面 东宫。 此时朱允炆一反常态的,满脸的愤怒。 在不少的史书记载当中,都说朱允炆是一个温文尔雅的人。 甚至说他跟着读书人学习十分的儒雅。 可是现在他在东宫自己的寝殿却大发脾气。 把不少的杯子盘子摔得满地都是碎片。 就连伺候他的那些宫女和太监,看到朱允炆这一反常态的暴戾,都被吓得站在一边,不敢有丝毫的走动。 时间不长,外面脚步声传来。 吕氏在诸多宫女太监的拱卫之下,进入到寝殿里。 一见那地毯上面,洒满的碎片,又看到坐在那椅子上面生闷气,咬牙切齿、双眼血红的朱允炆,当即是皱了眉头。 朱允炆听到脚步声之后,纵然满脸的愤怒,但规矩他还是懂。 急忙站起身来到吕氏面前行礼。 “母妃,您怎么来了?” 吕氏看到地上的场面,一挥手,宫女太监,如蒙大赦一般急忙退出去,甚至还将门给关上了。 门关上之后,吕氏猛然间不等朱允炆有半分反应,反手一巴掌挥在了他的脸上。 打得朱允炆措手不及。 他捂着脸,抬起头看着母妃,满目诧异,没有说话,但隐忍的在眼眶打转的泪水,却说明他现在极端的委屈。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 “怎么还觉得自己委屈了?”吕氏讯问。 朱允炆将头偏向一边,一滴泪终于是滑落而下。 “把你那懦弱的眼泪收回去!”吕氏厉声道。 朱允炆听到这话,就知道自己的母妃,必然也是听说了朝堂之上发生的那些事。 他捂着脸,不解地问道“母妃,儿臣到底做错了什么? 儿臣对皇爷爷那般的孝顺,对父亲那般的关心,从来不敢有任何逾矩之处,从来都是谨小慎微。 跟着两位师傅学习,也是一丝不苟,不敢有任何违背之处。 可是为何,在这短短的几天之内,不管是皇爷爷还是父亲,对儿臣的诸多表现都不满? 甚至连朝堂之上都传出来,要将儿臣贬到江南的谣言。” 朱允炆说着,泪水在眼眶里边打转。 甚至他咬牙切齿、颧骨突起、紧握拳头,浑身激动地颤抖不休,鼻息如牛。 隐忍了多日的委屈,在这一刻都爆发了出来。 一开始他在父亲寝殿外面站着那么久的等待,却被朱元璋和朱标冷落之时,他以为是自己做得不够好。 可是后来他才发现,不管自己怎么做。 自己的皇爷爷以及自己的父亲,似乎都不满意。 而更让他费解的是,平日里只能待在深宫当中做一些女红活的同父异母的姐姐江都郡主,都突然得到了父亲多次的接见。 她好像一直跟在某位臣子身边学习着什么。 这让朱允炆更加的不解,让他更增添了许多的抱怨。 自己身边的两位师傅,曾经不止一次地跟自己说。 自己将来可能会是大明王朝第三任皇帝。 自己的前途将会是一片光明。 将来所有的朝臣都会在自己脚底下匍匐颤抖。 然而现在,种种迹象都表明,自己似乎并没有得到父亲和父皇爷爷的认可。 反倒他们已经开始冷落自己。 先是把自己身边的两位师傅一个往北,一个往南的贬谪。 又是派了一名粗鲁的武将,经常训练自己。 自己乃是皇室贵胄,从小锦衣玉食,何曾受过那样的苦。 每日扛着一个沙袋,在东宫的后花园狂奔不休,累得呼哧带喘。 他很不解,我今后是天子,可为何这么一个粗鲁的武夫居然都能够对我呼来喝去。 他跟父亲阐述这样的委屈,可父亲却冷冷地告诉自己,必须要坚持。 他不知道为何自己要坚持这些。 而今又听到自己的皇爷爷在朝堂之上说,要将自己贬到江南去,这些委屈终于是爆发了出来。 “母妃,您知不知道他们怎么说。 他们说要把朱允熥给推上这个皇位,说我不适合,能力不行。 那我就要问一下,我的能力比谁差了? 我从小熟读四书五经,从小对圣人的治国理念颇有心得。 就连朝中大儒也纷纷夸赞。 我哪里差了? 我比任何人都要好,我比任何人做得都更加努力。 朱允熥怎么能跟我比? 他不过就是有一帮武夫的外戚在帮他撑着,那又怎么样? 那些武夫,我早晚要收拾他们。 等我当了皇帝后,我就要……” 吕氏听到这里之后,立刻打断他的话,“休要在胡说八道!” 可朱允炆这时候反倒是一反常态,没有了之前那般的唯唯诺诺。 大声地说起来,“我没有胡说八道,我说的就是事实。 不管现在朝臣对我有多少意见,皇爷爷对我有多少意见,今后我是一定要当皇帝的。 我当了皇帝,蓝玉他们这帮人,我一定要收拾他们。 他们不都说朱允熥比我强吗?等我把朱允熥所有的靠山都收拾掉,我看谁敢说他比我强!!” 吕氏看着他发脾气,无奈地上前来,轻轻地抚摸着刚才自己扇了他一巴掌的那个地方“允炆,为娘知道你受委屈了。 这些日子,为娘看在眼里。 可你要明白,现在这一切都是对你的磋磨,你要是连这一关都过不了。 你怎么当一国之君。 为娘一直跟你说,你还年轻,有什么事跟为娘说,不要在这宫殿里大发脾气乱说话、 你不知道哪双耳朵听到了,就会传到外面去。” 朱允炆大喊,“他们敢,谁敢乱说话,我要他的命!” 吕氏赶紧安抚“好了,朝堂上发生的任何事,现在跟你无关,你不要去计较。 你越是如此计较,这个位置就离你越远,你可明白?” 朱允炆这句话听进去了不甘心地点头,“母妃,我会牢记您的教训。 不过还是那句话,在朝堂上面有人帮我求情了,这份情我一定会记住。 而那些不说话的人,我会一一记住。 以后我要是当了皇帝,他们别想好。” 吕氏听到这话之后,莫名觉得自己这个儿子似乎容易走极端。 可明明他天天跟着那些大儒在学习啊…… 第四十二章 江都郡主即将与陈寒第一次接触 农事殿外。 江都郡主和凌汉正在进行最后的谈话。 “凌大人我还是有点紧张。”江都郡主说道。 凌汉这个时候也手心出汗。 这个任务可是相当艰巨。 昨天他在稼穑亭听到朱元璋和朱标父子二人的谈话,就知道皇帝现在已经是接受了陈寒,来自于未来。 同时更觉得上天赐予大明王朝的惊喜。 而这个惊喜现在还不能够揭穿。 陈寒必须在不知道情况之下,慢慢的说出一些对大明王朝来说极为有利之事。 而他凌汉不仅全程参与,同时现在更要训练出江都郡主一起参与进忽悠陈寒的班列当中来。 凌汉此时比第一次自己去见陈寒还要紧张。 这毕竟是换了一个人。 毕竟江都郡主还是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 毕竟第一次去见一个来自于未来的人。 心智即使再成熟,也不如他一个五十来岁历经风霜的老头。 所以紧张是应该的。 但老头还是努力的劝说着江都郡主,“郡主,你就当是跟一个普通的朋友聊天,不用把自己当做是去套话。 说实话这个小家伙还是挺有意思的,他说话风趣,见识广博,而且他的年龄没有比你大多少。 你就当是跟一个哥哥聊天一样。” 江都郡主想到就好笑。 什么哥哥。 她听自己的父亲的意思,有可能是要将自己许配给陈寒。 所以很可能里面这个面都没有见过的人,将来会是自己的夫婿。 这当中就又多了一点暧昧的情愫。 一想到自己要去见的是可能是自己未来的夫婿,而且还要去欺骗他,心里边就多多少少是有那么一丁点的不适应。 如果将来陈寒知道了这么一件事情,然后自己还和他成婚了的话,那多尴尬。 看到江都郡主脸上的犹豫,凌汉不愧是个老狐狸,很快就察觉出江都郡主在想什么。 于是凌汉再次说道“郡主,您要知道,陈寒嘴里边的那些东西对咱们大明王朝有多的重要。 就连陛下他老人家,听完了陈寒的话之后都觉得受益无穷。 那您觉得咱们是在套他的话吗? 不,咱们不是在套他的话,咱们是在为大明寻找一条新的路,而陈寒就是咱们的引路人。 咱们不是在套他的话,而是在向他请教如何治国。 他年纪轻轻,咱们如果直接跟他讲,他的言论会对大明王朝数以万计的百姓的生活产生巨大的影响,这无形当中会给他巨大的压力,他说不定就不敢畅所欲言。 而我们用这种他不知道自己来到了咱们大明,引导他无意识说出如何治理国家的良策,反倒能使他毫无顾忌,这是为了他好,也是为了咱们好,您说是不是这样?” 江都郡主听了这话,觉得有道理,心里面多少好受了一些。 接着凌汉循序渐进道“他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对大明王朝来讲,都是莫大的帮助,对于大明王朝的百姓来讲,都是上天给他们开启的一扇门。” 说着凌汉的表情更加的严肃,“郡主,您做的这件事情,可不仅仅只是去跟他聊天。 你要知道您担负的,可能是让整个大明王朝的子民迎来一个更光明未来的重任。 与这些相比,咱们现在的所有的谎言,咱们现在所有对他的欺骗,都属于善意的,没有恶意的。 纵然今后他了解到了这些情况,也会理解,甚至会赞同。 因为我看得出来,陈寒他必定是一个有责任心的人。 要不然的话他不会放着优渥的生活,而要远赴穷困村去教导孩童。 既然他有这份责任心,既然他也有这种担当,咱们就必须得给他这样的舞台,您说是不是?” 这老头简直就是半个心理学家,他这番话说完了之后,江都郡主瞬间就感觉自己心里面那种愧疚少了一些。 取而代之的就像凌汉所说的那样,自己现在不是去套话,不是去欺骗陈寒,而是给陈寒放松压力,不让陈寒背负那么多的重担,让他畅所欲言。 让他能够毫无压力的情况之下,将自己所知、所学说出来,帮助大明王朝。 这是让陈寒建立无上功德的一件事情。 有了这方面的心理建设之后,江都郡主终于没了那么强烈的负罪感。 她郑重的点点头“凌大人您说的对,咱们现在是去做一件无比辉煌的事。 我大明王朝万万百姓,需要陈寒帮助他们寻找一条更好的出路。 而我只是引导陈寒将这些说出来。” 凌汉点头对郡主“您说的非常对,就是这样,咱们不是在欺骗陈寒。 咱们是在帮助陈寒建立无量功德,佛家有言,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陈寒一句话能活不知多少生灵,他这番功德,可是积大了。 不过郡主,老臣还得提醒你一句话,陈寒这小子虽然说话风趣,说话很有道理,但他说话有时候也口无遮拦,您要注意点。” 江都郡主一愣,接着撇撇小嘴,打趣得问道,“凌大人你们是不是已经领教过了?” 凌汉尴尬的不行“可不是,已经领教了太多了。” 他心里面苦啊,可不止领教这么简单。 他知道自己已经深陷在其中,陈寒一旦出事,他八成是活不下去了。 所以苦笑起来“不仅是领教,而且是被教训,甚至连你皇爷爷,都被他说的气恼的很。” 这一下江都郡主更加的感兴趣了。 自己的皇爷爷,那是什么雷霆人物,都能被陈寒给气到,那可就好玩了。 反正就是一句话,有时候您就不要太在意他说的那些,就算是评判陛下、评判您父亲,评判您身边的人。 比如说你的弟弟,你的叔伯,你都不要在意,你就当他是胡说八道。” 凌汉越是这么说,江都郡主越是觉得奇怪,越发的好奇。 陈寒到底说了什么,要让凌汉这么小心嘱咐自己。 江都郡主现在倒是满腹的疑问。 两个人商量好之后,凌浩带着江都郡主往前走去。 二人经过了三百多米的抄手游廊,来到了农事殿偏殿,陈寒所居住的地方。 深吸一口气之后,他敲敲门,里边陈寒欣喜得回道“村长,是你吗?” 凌汉推门进去,“是俺,小陈老师休息的还好吧?” 陈寒赶紧回道“还好还好,就是闷了一点,烦了一点。 不过俺奇怪,你们的小山村不是在河南吗?怎么俺从窗户外面听到了南京口音的人说话呢。” 陈寒这句话,吓得凌汉脸都白了…… 第四十三章 你以后就叫我小朱姑娘吧! 凌汉虽然不知南京是指哪里,但他知道陈寒是从后世而来,地名肯定与现在的不同,不难猜,肯定是外面锦衣卫检校说话的时候,不小心被陈寒听到。 而所谓南京口音,很可能就是大明官话。 凌汉大惊失色,急忙问道,“小陈老师……你还听得懂南京口音?” 陈寒回道“村长,俺上大学那会儿,宿舍里边就有一个南京人,俺跟他关系好,经常跟着他一起参加南京同学聚会。 他们说南京话,听多了就听得懂了,但是不怎么会说。” 凌汉又赶紧问道“那你听到他们说什么了?” 凌汉非常的紧张,这要是真被陈寒,因为两个检校说话而识破了所有计划的话,那还得了? 陈寒道“也没说啥,他们就说什么上头,把什么人给安排在这里,还说什么要小心看护之类的。 他们很快从窗户离开,俺也没听到太多。” 凌汉顿时是松了一口气,幸好啊,那些家伙没有多说什么。 接着凌汉心里面也是气愤。 锦衣卫这些人,平时十分的小心谨慎的,怎么到这里又胡说八道? 这要是说了别的,让陈寒知道,来到这个地方是大明的话,然后不说后边的那些秘密了。 那大明王朝将损失不知多大。 那两个锦衣卫检校罪过不小,凌浩默默牢记。 然后赶紧的换一种口气,“估计是那些修路的外地人,他们说什么无关要紧的。” 陈寒也是笑了笑“这个俺倒是知道,有外地人入住村子来修路,那是好事啊。 对了,路修的怎么样了?” 凌汉坐了下来,然后招呼着江都郡主过来坐一下。 江都郡主刚才也是吓得满头汗水。 因为她也听到凌汉说过这件事情是非常要紧的,一旦有什么事故,将会遗憾无穷。 所以刚才听到,说是有声音在窗户边上传来,她也十分的紧张。 等听陈寒并没有知道什么,才松了口气坐下来。 刚坐下来就听到凌汉说道“嗨!别提了,情况很复杂。 主要是俺们这村子,建立在悬崖边上,路小,上头派了很多人。 又要清理泥石流,又要修路,还要防止下一次再发生坍塌。 一边计划一边慢慢的修。 因为有上次人员落下悬崖的事,大家更加重视。 我们也是头两天才听到消息,说是落下悬崖那两位小伙,一个摔断了腰,一个摔断了腿,都负伤很重。 上头都很着急,一再叮嘱不能出事,必须得以安全为主。” 陈寒听表示很理解“这样得这样咱们也不急,这一次这么大的泥石流,俺还是第一次遇见。 以前只在电视上新闻里面看到过,发生在眼前,还真是吓死人。 说实话当时我都以为,自己一定是得死在那泥石流里面。 可没有想到还是被村子里面人给救了,俺命大没有受什么伤,只是眼睛弄坏了,还有的复原,那位摔伤腰的同志,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还不清楚,希望他们没事!小陈老师不说这些事了,给你介绍一个小姑娘,是俺们村里边的。 她听了俺说的那些是你的事之后,对你啊很好奇。 俺有事不在的时候俺,就让她来陪陪你,你们年轻人更好沟通。” 陈寒还有点不好意思呢“行啊,这位小姑娘在这里?” “对对对,来,你自己介绍一下自己吧。” 江都郡主一进来的时候,就一直在盯着陈寒看。 陈寒是属于那种很清秀耐看的类型,虽然不至于帅到飞起,但气质温润的。 一股书卷气息扑面而来。 而且说话温文尔雅,面庞白皙,显得更加有秀才的味道,她第一眼看到很满意的。 至少陈寒长在她的审美之上。 而且陈寒个子高高的,瘦瘦的,虽然是坐在床上,但给人的感觉就很好。 朱幼薇见陈寒超出了自己预期,心里面满意不少。 赶紧介绍自己“小陈老师,你好啊,俺叫朱幼薇,是村里面的人。 听村长说你是咱们村新来的支教老师,所以特意的来陪陪你,你的眼睛,现在恢复的还好吧?” 听到朱幼薇那如同银铃一般的声音。 而且说话这般的有礼貌,陈寒有点脸红。 同时也是终于明白为什么音乐大师李宗盛在广播里面听到林忆莲的声音,就爱上她。 原来声音真的很重要,真有可能一听钟情。 陈寒是个母胎单身到现在的。 由于在读大学的时候一门心思的,想要搞好成绩,想要到时候毕业有个好工作,所以并没有谈女朋友。 也因为自己家庭条件并不是很好,他也没那个勇气。 所以现在一听这么好听的女子声音,顿时有点羞赧。 朱幼薇看到陈寒脸上慢慢的微红,感觉有趣,噗嗤一声笑了,“小陈老师你怎么脸红?” 这个大男孩还挺好玩的。 凌汉见二人第一次谈话,都感觉对对方印象挺好,立刻是顺坡下驴“那行,你们年轻人多聊聊天,俺这个老年人就先去忙了。” 陈寒还没有说什么呢,朱幼薇已经放松了心情,“村长你就先去忙吧,俺留在这里陪陪小陈老师。” 看到朱幼薇这么快带入角色,凌汉巴不得,赶紧先离开。 他出去了之后,房间里面一时间很是安静。 两个年轻人第一次见面,颇有种相亲的感觉,都很是拘谨。 刚才朱幼薇虽然表现的比较落落大方,那是因为她本身来自于皇家。 自然有一种高贵气质,能控驾驭得住。 而现在当凌汉走了之后才发现,孤男寡女单独共处一室,朱幼薇从来就没有有这样的经历。 而陈寒也没有这样的经历。 一时间两个人都颇为的尴尬。 沉默了大概三分钟之后。 陈寒终于是鼓起勇气来说话“那个……俺该怎么称呼你?” 直接叫名字吧,不好直接喊。 喊职务?又不知道人家是干什么的。 所以他尴尬的僵在那里。 而朱幼薇也是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给自己用一个职位。 不过她还是比较机敏的,“你姓陈是教书先生,所以叫你小陈老师,而俺就是村里边普通的姑娘,那你就叫俺小朱姑娘吧!” 第四十四章 陈寒坚定去支教的心路历程! 陈寒觉得这个称呼很别扭,不过他还是听从了对方的话。 “那小朱姑娘你坐,我给你倒……噢我看不见……那你喝水喝水…… 不好意思我眼睛看不到,没办法给你倒水,你你你你就自便吧。” 听着陈寒支支吾吾的,又见陈寒如此窘态,朱幼薇感觉到非常好玩。 她长这么大,没有单独接触过,除了皇爷爷、父亲、两个弟弟之外的男子。 所以也是和陈寒第一次见面。 而且还是以异性关系如此近距离地相近,都有点尴尬。 不过她倒是比陈寒略微的镇定一些。 估计是生长环境的关系。 两个人于是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过了好一会儿朱幼薇好像想到了什么问道,“我听村长说,你其实是在外边大城市里面生活的。 那你怎么想到要到这么偏僻的小村子里,当个教书先生,教书先生可没有多大出息。” 说到这里,陈寒的脸色就非常严肃了,然后想了一下说道,“说到这个,倒有些原因,我的确是在大城市上学,的确是在大城市里面有份工作。 按理来说我那份工作收入很可以,能够让我衣食无忧,能够让我很快成家立业,能够让我兢兢业业地干一辈子。 但有一天,我去外面旅游,来到了一个村子。 那村子极端的破败,我一直以为到了现在这个时候,家家户户的日子过得应当不错。 至少吃得饱,穿得暖,孩子能上学。 可是到了那个村子我才发现。 其实在很多地方依旧存在着破落、落后的小村庄。 他们的日子过得十分的艰难,他们的孩子要上学得在山里徒步十几公里。 那么小的孩子,背着一天的干粮,天不亮就要出发,步行在狭小阴暗逼仄的小路上。 就是为了要读书,为了走出大山。 我见了太多在城市里边条件非常好,却不乐意上学的。 他们享受着物质上面的丰足,对读书机会却不珍惜。 而看到山里头那些孩子,我的心灵受到了巨大的冲击,有种力量在鼓动着自己,必须得要去帮助他们。 当有了这个想法之后,我也犹豫了很久,因为我必须得放弃眼前已经到手了的好工作、高收入、让别人羡慕的好前景。 犹豫了大半年,我一直没敢迈出去这一步。 虽然那大半年里,我脑海里面一直出现那破落山村,那迷茫但是对走出去大山那么渴求的眼神的小孩的场景,可是却不敢迈出去。 于是我回家跟父亲说了一下支教的想法。 本以为父母一定会指责,会说我不知道珍惜眼前的机会,说我不自量力。 可是他们没有,他们在听完我的想法后,父亲跟我说了一番非常让我震惊,并且影响我今后这一辈子的话。 他说咱们世世代代都是农民出身,你能够从农村走出去,成为村子里面的骄傲,不仅因为你的努力,还是国家给你的帮助。 既然受了国家的恩惠,就应该想着报效国家。 咱们是农民做不了大事,但如果能通过自己所学,帮助国家把偏远山区的小孩给教导出来。 让那些孩子也有和我一样走出农村的机会,走向更广阔天地的平台,那就是功德无量。 这比个人做出了任何成就都要有意义。 我不知道父亲种了一辈子地,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觉悟。 只知道听完了这番话之后,我瞬间找到了当初的冲动。 对呀,我当初就是这么想的。 自己苦过,自己从农村苦苦挣扎走出去之后,才知道这条路有多么的艰难。 如果没有人从背后推一把的话,我不可能会有今天的成就。 我们总是在抱怨这个国家这里不公,那里不公,可是基础的教育,基础的医疗以及基础的社会福利和公共基础建设,这些已经足够让我们踩在无数人肩膀,获得更多的机会。 而享受到了这一切,我们从来没有想过去回报。” 说话的功夫,陈寒面向了窗户的方向。 他看不到那里的光。 但他似乎浑身都在发亮。 他握紧了拳头,语气激动地说道“那一刻,父亲给了我巨大的动力。 他的话让我深刻地意识到,帮助山里孩子从山村走出去,就是我的责任,就是我回报这个国家的行动。 于是我背起了行囊,带着父母殷切的希望,毅然而然地,来到了咱们崖山村。 我不知道自己能发多少光,发多少热,只知道,能够把一个学生从这里送出去了,能够让他见识到外面广阔的天空,我就成功了。 这就是我来到咱们崖村村最大的动力。” 陈寒一直在默默地倾诉着,他第一次跟别人讲述了自己来到崖山村的动力和自己的心理建设。 他也第一次跟别人阐述,自己那引以为傲的父亲说的那番话。 他满脸都是骄傲。 他骄傲的不是自己,而是自己的父亲。 那个种了一辈子田,过的日子并不好的老农民,没有抱怨社会对他的不公。 而是享受到了国家的一丁点的福利,都在想着必须的要回报。 他的思想很朴素,那就是受人滴水之恩,必当涌泉相报。 国家帮助他的儿子走出了农村,见识到了大城市的美好。 那我的儿子就要报效国家,我就必须得支持。 这种朴素的思想观念铸就了他那朴素的高尚的情操。 也让陈寒坚定了自己的理想。 当陈寒说完这番话之后,朱幼薇泪流满面。 或许她第一次听到陈寒来自于后世时,只是好奇。 他听到凌汉说陈寒敢于说一些让自己皇爷爷都不高兴的话,没有被皇爷爷杀死,感觉疑惑。 那现在听完,她就变成了敬佩,变成了景仰,变成了倾慕。 就因为陈寒阐述了这番话。 就因为陈寒思想境界如此之高尚,而有这样高尚情操的男子,他能差到哪里去? 他必定心胸宽广、情操高尚。 陈寒说完这番话之后,久久没有听到朱幼薇的回复,才问道“小朱姑娘,你在听吗?” 朱幼薇搓了搓鼻子,抹了抹眼泪,鼻头发酸地点头,“我在听,我觉得你的父亲非常的高尚。” …… 第四十五章 陈寒:即便是萤火之光,也要照亮孩子们的前途 陈寒听到朱幼薇对自己父亲的肯定,非常的高兴,这比夸自己还让他高兴。 “对呀,以前我只知道我爸是个种田的老百姓。 他没什么文化,他也没啥见识。 可这一次,我是真心地佩服他。 他虽然没有我见识的多,他没有我的知识多。 但是并不影响我对他的崇拜,我要以他为目标,要记住他说的那句话国家给了我们这些人这么好的条件,我们必须得为国家做点事。 现在我眼睛还没好,等我眼睛好了之后,我一定要好好教导咱们崖山村的小孩。 我一定要竭尽全力地让咱们雅山村的孩子们,学到更多的东西。 我要倾尽所能,驻扎在这里,克服任何的困难,帮助他们走出这里。 我来的路上又是坐火车,又是坐大巴,又是坐拖拉机的,可以想见这个山村有多么的偏僻。 可是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我就一定要让咱们这里的孩子,能够在思想建设方面,飞跃这座偏僻狭小的山村,翱翔在高天之上,不被这小山村束缚。 这是我的理想,就算是让我一辈子驻扎在这里,也无所谓。” 朱幼薇看到陈寒那坚定的神色,她毫不怀疑从她的理想,更不怀疑陈寒意志不够。 甚至心里面更是暗暗告诉自己,这个男人我一定要帮助他。 而这种念头一旦涌上心头,立刻是感觉到愧疚。 之前凌汉给自己的那些心理建设,在听完了陈寒这番话之后,顿时土崩瓦解。 人家陈寒怀着如此赤子之心,来到崖山村,是想帮助崖山村的孩子走出深山。 可是自己等人却只想着利用他,欺骗他。 就算是把那些话说得再漂亮,欺骗就是欺骗,这是不能改变的事实。 一时间,顿时觉得自己和陈寒比较起来,就是个卑鄙小人。 她看着陈寒,见他双眼蒙着白纱,可嘴角依旧噙着笑容,满脸的满足。 可能他依旧觉得自己眼睛现在暂时失明,但幸好已经到了崖山村。 只有眼睛一好,马上就可以去教导孩子们。 马上就可以去做自己想要做的事。 那一瞬间,朱幼薇感觉胸口压了一块巨石,压得她喘气都难。 那一瞬间,心里面涌起来的愧疚,化作了无边的心疼。 这个怀着赤子之心,这个想用自己一腔热血改变乡村孩子命运的奇伟男子,即便自己眼睛都在路上搞得暂时失明,可却没有半分抱怨。 没有想过退缩,一心只想着,有多少光就发多少光,有多少热就发多少热。 他如此期盼的是要去教导孩子们,可莫名其妙却来到了几百年前的大明,还要被自己等人这般的忽悠欺骗,这是多么的不公。 她甚至在听完了之后,不由得怒骂老天爷你是瞎了眼睛吗?他是好人,他是多好的人啊,你为什么这么戏弄他,为什么? 朱幼薇的眼泪根本控制不住,一开始想到的种种如何忽悠陈寒的话,都如鲠在喉,无法说出口。 最后这一个多小时,大部分都是陈寒在跟她描述外面世界有多么精彩。 朱幼薇听得虽然十分的震惊,但是她却觉得索然无味。 纵然吃惊于后世那光怪陆离的场景,却根本无法冲淡她对陈寒心里面的愧疚和心疼。 这一刻倾慕已经转变为无比的心疼,她只想好好地护着眼前这个坚强的男人。 她脑子里面一直都在思索着,要怎么才能让眼前这个男人,在眼睛复明的那一刻,受到的冲击小一些,哪怕小那么一点点她都愿意付出生命去换取。 仅仅只是一天的时间,从一开始对外貌的好感,到对陈寒的佩服,以及到陈寒说出那些经历,以及他的抱负的敬佩、敬仰、爱慕。 只是短短一瞬间的转变。 后来,她只是在倾听陈寒说话,鲜少开口,是因为她觉得愧疚,她觉得自己根本就没有资格将那些说辞说出来。 原本她还在骄矜自己郡主的身份,然而在听完了陈寒的阐述后,她觉得自己就是个小丑。 你除了生在了皇家之外,你哪点配得上人家? 待在陈寒边上,她很想逃离。 因为她觉得自己就像个小丑。 有条地缝她都想钻进去。 实在是太羞愧了。 好不容易熬到陈寒说累了,想休息了,朱幼薇赶紧逃也似的离开,把门关上,沿着抄手游廊跑了两百多米。 回过头再看农事殿那偏殿,那里边有个奇伟男子。 忽然感觉自己的心脏,好像有一双手在用力地撕扯,疼得她发不出声音,疼得只能蹲在地上。 压低了声音哭出来才终于感觉好受那么一些。 宫女和太监们慌慌张张地过来。 可是面对如此伤心的江都郡主,他们却束手无策,只能站在边上。 而江都郡主却感受不到他们存在一样,等哭完了,这才站了起来。 贴身的宫女赶紧上前来搀扶。 “郡主,您这是怎么了?” 江都郡主一句话都没有说,而是挥挥手,让所有人跟着自己离开。 …… 东宫。 太子处理完了政务,刚刚回宫就看到朱幼薇双眼通红地站在自己的寝宫门口。 就好像是之前那朱允炆一样站得笔直。 朱标远远地就看到了,此时朱幼薇脸上的表情不对,而且刚刚哭红了双眼。 一时间他想到了一种可怕的可能性。 难道自己的女儿遇到了什么不测? 朱标虽然勤于政务,但是他对于子女的关心还是很够的。 特别是原配常氏生育的几个子女更得他关注。 如今是自己让女儿去和陈寒接触,想从陈寒那里套出更多的话,如果出了什么事,他这个当父亲的绝对不可能原谅得了自己。 朱标快步上前去,看到女儿,双目通红,急忙问道,“怎么,那小子敢对你动手动脚?你尽管说,就算为父明白他是一个很重要的人,也绝对不可能让我的女儿吃亏。” 江都郡主赶紧摇头“爹,没有,他不仅没有对我有任何不轨之处。 甚至我在听完了他说的那些话之后,觉得我根本就不够资格匹配他,父亲咱们太过分了。” …… 第四十六章 陈寒如此赤忱之人,我们却欺骗他 江都郡主这劈头盖脸的一句话,让朱标愣了半晌。 看她情绪激动,朱标回头看了看跟在朱幼薇身边的宫女太监。 那威严的目光吓得宫女和太监们赶紧回道“殿下,我等不知,我等不知啊。” 朱幼薇立刻说话,“不关他们的事。” 朱标旋即道“外面冷,到里边去。” 朱幼薇擦了擦眼泪,跟着父亲进到寝殿里面。 吕氏过来行礼。 朱标略有点不高兴“江都在外面站着,你也不招呼她进来?” 吕氏也是满腹的委屈。 幸好江都郡主在边上解释“不怪母妃,是女儿自己要在外面等的。” 吕氏扁了扁嘴,表示自己很委屈。 朱标只好道“你去找下允炆,孤和江都说说话。” 吕氏只好行完礼出去。 等吕氏出去,朱标看到朱幼薇那神情,柔声问道“女儿到底遇到了什么,跟为父说说。” 朱幼薇抽动了一下,发酸的鼻子,然后问道“爹,您知道关于陈寒多少东西?” 朱标听了,回道“他来自后世,博学多才,想到山里边去教孩子们的教书先生。” “还有呢?”朱幼薇问。 朱标回道“他还知道许多后世关于咱们大明王朝的记录,还懂许多在户部钱财方面的知识,他很有学问,对咱们大明很有用。” 朱幼薇在听完了父亲的话之后,不知道为什么,居然冷笑了一声。 让朱标感到很是诧异。 自己的这个女儿平时乖巧可爱懂事,而且孝顺。 怎么能对自己表现出如此讥讽。 不过朱标还是耐着性子,问道“你不会被他给忽悠了吧?女儿你可不能……” 朱幼薇提高了嗓门“爹,我没有被他忽悠,他也没有跟我说什么。 我只是知道他来了这么久,你们仅仅只是在利用他。 你们只是想从他嘴里面掏出对大明有用的东西。 至于陈寒为什么要上山,你们是只字不问。 为何要去教导那些孩子,你们也不去问。 在你们的眼里面,陈寒完完全全就是个工具。 他要干什么? 他有什么理想? 他有多么的伟大? 你们根本就不关心。” 朱标被自己的女儿说的是一愣一愣的。 好家伙,这才接触了一天啊,这就已经开始站在陈寒这边考虑了? 不过即便是被自己的女儿如此的讥讽,朱标也没有生气,反倒很欣慰。 至少他们这些大男人没有办法去跟陈寒聊太多心理上面的问题。 自己的女儿却可以深入的了解,弥补自己等人对陈寒认识的浅薄。 所以他没有生气,反倒是微微一笑。 “那你都知道些什么?”朱标笑吟吟的问道。 朱幼薇更生气了,“爹,您身为太子,怎能如此不严肃?” 朱标赶紧收敛起笑容,“那你说说,你到底知道些什么?” 朱幼薇哼了一声,坐在了椅子上面,然后才动情的说道 “人家陈寒是怀着一颗赤子之心,经历了大半年的挣扎,这才在他的父亲的鼓励之下,背起了行囊,放弃了已经唾手可得的前程和让人羡慕的前景。 毅然决然的从大城市离开,跑到那偏远的山区里边去。 而他这么做的原因就是想用自己的学识,去教导那些孩子。 因为他自己的经历和那些孩子很相似。 因为他受到了他们的国家的资助。 所以他想着要报答国家。 他的父亲也是一位非常伟大的父亲,不仅全力支持他,甚至还告诉了他一句足以改变他一辈子的话。 他父亲说做人就要懂得感恩,因为国家供养了他,让他学有所成,所以他得回报。” 说到这里,朱幼薇语气更加的哽咽。 “他说他从大城市里面出来,离家万里迢迢,可他一点都没有回头,一点都没有犹豫。 背着这简单的行囊,却发下了沉重的誓言。 他说要竭尽所能,就算一辈子扎根在深山当中,也要帮助山区的孩子离开深山,要让他们走出山村。” 说着朱幼薇那感性的泪水又开始滂沱而下,“爹,您说人家如此的有担当,有责任,一心想着是要到山上去教导那里的孩子,一心想要让那里的孩子获得走出深山的能力。 而咱们却在这里欺骗他,您觉得这样对他来说公平吗? 他到现在为止都还不知道,已经来到了大明王朝。 他都还不知道,他永远不可能实现他的那些梦想。 他经历了那么多的挣扎,那么多的犹豫。 才终于在自己父亲的鼓励之下,迈出了这一步。 不要说在后世那样好的环境当中做出这样的选择不容易。 就算是在咱们大明王朝,一个考上了进士,等着做官,前途无量的年轻人,你让他放下身段去私塾当中当一个教书先生,他都未必会愿意。 更不要说陈寒,他是来自于后世。 他胸怀广阔,更怀有热忱的赤子之心,在您和皇爷爷的面前都能够侃侃而谈,说出来的话能让您二位这样的顶尖人物的都认同,足见他的才学。 可他明明可以靠的这些才学获得大量财富,让自己不必背负那么沉重的担子,可以自由自在的活着。 但他却放弃了这些,毅然选择了一条极为艰难的道路。 想到这些女儿,真心感觉,咱们现在所做出的这些事,对他来说实在是不公平。 于他而言就是一种伤害。” 朱标听完了女儿的话之后也是深受感动。 正如朱幼薇说的那样,自己等人从来没有去了解过陈寒到底为何要上山。 只知道一味的从他嘴里面去套话。 如今也的确是得到了许多有用的信息。 甚至正在按照他所说的那些去试验。 一旦成功那就说明陈寒的才学有用。 甚至人家无意当中透露出来的,关于自己的生死问题。 如果避免了,便能够改变大明今后二百年的国运。 可是自己等人的确没有真正去关心陈寒,一时间也是十分的愧疚。 朱标背着双手,看着大殿之外。 终于还是说了一句,“事已至此,他已不可能回去。 他怀着热忱之心,是为了教导山里孩子走出深山。 而如果他能够怀着赤子之心帮助大明走出了困境,改变后世大明颓废的国运,改变大明汉人被异族所统治的命运,应该也不违背他那一番赤子热忱,而且拯救的人更多。” 朱幼薇站了起来,“可我们毕竟是在欺骗他,而且以皇爷爷那脾气,要是陈寒明白了自己的处境,不愿意配合,说不定会对陈寒痛下杀手。” 朱标回过头看向了朱幼薇“女儿,你可知道你皇爷爷唯一不会杀的人是哪一类?” 朱幼薇迷茫得摇摇头…… 第四十七章 女儿维护别的男子,老父亲酸溜溜的! 在朱幼薇的印象里边,自己的皇爷爷那可是杀伐不断之人。 就算是建立了大明王朝之后,前面的几桩大案以及平常自己的皇爷爷对大臣们痛下杀手之事,也从未曾有过一丁点的手软。 所以要说他不会杀什么人,朱幼薇想不到。 朱标笑了笑,“他唯一不会杀的人,就是自己的亲人,你知道为父的意思吗?” 朱幼薇听了之后,猛然抬起头来,看向了朱标。 自己的父亲在跟她说这个话的时候,眼睛里边分明是在暗示自己什么。 一时间她脸红耳赤。 朱标看到她的脸色后回道“爹是想让你用情感牵绊陈寒,让他在大明王朝有牵挂。 所以让你去接近他,让你们慢慢的培养。 可没有想到只是一天的时间,你就已经转变自己的立场,你已经站在他那一方考虑问题,这让爹很欣慰。 这更说明这小家伙有足够的吸引力,能够让我家女儿,跟他接触了一天之后,不仅对他处处维护,更是对他有如此了解。 这是我们这些大老爷们,十天半个月都未曾了解过的。” 朱幼薇脸色红润“可我总觉得自己配不上他,我虽然出生皇家,但和他这样胸怀大志,不惜放弃自己的美好前途,也要去帮助那些山村孩子走出深山的奇伟男子相比,根本不算什么。” 朱标轻轻的揉揉揉女儿的头“你能这么想,就已经非常不错。 不用想那么多,好好的和陈寒相处。 要是你们能成,为父在你皇爷爷那里替陈寒周旋也就方便多了。 以后陈寒成了皇家的女婿,帮助大明王朝斧正那些过错,他就义不容辞。 以后他也不会再有生命危险,这可是一举双得的事情。 为父看得出,你一心想要护着他,不想他有朝一日惹恼了你皇爷爷而被杀,那你就好好的和他在一块,要是能成婚最好。 到时候他成了郡马爷,那大家伙都能够接受他。 就算你皇爷爷有什么不满,也只能是咽下这口气,你可明白?” 朱标这般的循循善诱,让朱幼薇脸色更加的红润。 一开始她以为所谓的培养感情进行有所牵挂,就仅仅只是一个开玩笑的。 可没有想到现在是真的。 之前她有那么一丝丝的抗拒,但为了朝廷着想,也只能怀着牺牲自己的心思。 但现在完全没有了,反而是一心想着对,这样如果真的能够护着陈寒,那就最好。 朱幼薇想明白了这一点之后,脸上终于有了一丝笑容,“那女儿就竭尽所能去做。” “对,竭尽所能去做!”朱标说这句话满心的苦涩。 女儿啊女儿,你可知道,为父也是竭尽所能去做事。 为父只有一年的时间啊。 不过很快朱标一扫阴霾,笑道“告诉你个好消息,你皇爷爷对陈寒所提出来的内阁制度很感兴趣。 现今已令吏部,将近年来考绩、风评、能力都不错的几名官员推荐上来。 有可能会按照陈寒说的成立内阁,这要是真能够有所建树,那可都是陈寒的功劳。 今后论功行赏陈寒将会是头等功臣,他的前途一片光明。” 朱幼薇听了之后,低着头,笑起来,“我早就知道,他肯定会有所成就,就冲他那份赤子之心,他一定能做很多大事。” 朱标看到女儿这般的高兴,看得出来她是为了陈寒而高兴,很欣慰。 只是心里总有一些失落,这么好的女儿,有可能在不久的将来就要从自己的身边溜走了。 而且现在女儿的心里边,估计陈寒的的位置比自己还要重。 老父亲的那种酸溜溜的感觉,他终于是尝试到了。 不过朱幼薇立刻又是问道,“可是爹,以前咱们不是与长兴侯有婚约吗?” 提到耿炳文,朱标都不怎么好意思说耿炳文后面的事,“没事,这婚约不是还没成吗?解除就是了,你不用担心这一点。” 朱幼薇这才心里面放下了这根弦,“那行,那我先回去了,爹你也早点休息。 对了,您这两天气色看起来更好了。” 朱标摸着摸着的脸,也感觉自己脸上不这么磕磕巴巴了,变得更加的细腻光泽了一些。 这都是因为这段时间睡得好吃得好,心情比较好。 没有像之前那样天天的枕戈待旦的批阅奏章。 看起来,休息好,果然是最好的治病良方。 朱幼薇走了之后,朱标马上又去找了一趟朱元璋。 要将朱幼薇今天知道的所有,都告知了朱元璋。 可是凌汉刚才过来说了一件事,让朱元璋很不开心。 锦衣卫那一边居然出了篓子,差点让陈寒听到了一些惊天动地的事。 蒋瓛在边上立刻是上前,满脸晦涩“上位、殿下,这件事的确是锦衣卫的疏漏,我已经将那两名检校打了八十大棍,发完孝陵卫了。 没有直接要他们的命,是上位您开恩。 微臣已经责令下属,进行严加管控,今后要是再出了这种事,微臣提脑袋来见。” 朱标微微一愣“到底是何事?” 蒋瓛余是将凌汉和朱幼薇两人去见陈寒时,陈寒说听到了南京口音这件事情。 朱标听了大为愤怒。 这种疏漏都能出,简直是不可原谅。 锦衣卫号称行事周密,居然能出这样的事,让朱标极为不满。 原本他就对这个凌驾于律法之上的机构不是很满意,一心想着要如何裁撤。 现在听到有这样的事情发生,当即责怪起来“蒋瓛,你可知道,陈寒于大明而言,意味着什么? 他能改变大明的国运,能将大明的国祚绵延几百年。 他要是知道咱们现在就在骗骗他,不愿意与咱们大明配合,不能完成接下来的计划,你知道损失有多大吗?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这意味着咱们大明王朝将会失去一个改变国运的机会。 这意味着咱们汉人子民,有可能因为这么一点小小的疏漏,可能被那异族给统治。 你身为锦衣卫指挥使,手底下出现这样的疏漏,你罪责难逃。 这次幸亏没有造成多大的事故,要是发生了,你蒋瓛十个脑袋都不够砍!!” 朱标是一丁点打压锦衣卫的机会都不放过。 蒋瓛在听完了这些话之后,也是知道自己现在是理亏,当即扑通跪倒在地上…… 第四十八章 试行内阁制度!小朱姑娘亲自下厨! “属下罪该万死!!” 蒋瓛这个时候也是后悔,没有想到自己的手下居然还会犯下这样的错误。 本来那些人在陈寒住的地方巡逻离得已经挺远的。 只是后来他回忆了一下,才发现,陈寒曾经说过。 由于这段时间眼睛看不到了,耳朵似乎变得稍微的灵敏了一点。 有可能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才能够听得到外面细微的说话的声音。 也幸好自己那两个属下没有过多地说一些不该说的话。 要不然的话就不仅仅只是被打八十大棍,发往孝陵卫,一辈子不可能离开那么简单。 可能会连累亲族。 蒋瓛对于现在这件事情一点都没有狡辩。 这的确是自己的过错。 朱元璋看到朱标对蒋瓛进行施压,不好说什么。 自己的长子朱标对锦衣卫这个机构早已不满。 说实话朱元璋也觉得锦衣卫有点过分。 所以他在晚年的时候已经取消了锦衣卫这个机构,把所有的刑具都销毁一空。 只是到了他的儿子朱棣当上皇帝之后。 朱棣的雄才大略和朱元璋是一样。 但他的猜忌多疑,以及他因为登上皇位的不正当手段,需要锦衣卫这种机构帮助他收集天下所有情报,所以又复立了锦衣卫。 蒋瓛在被朱标打压了一番之后,朱标并没有再说下去,而是一挥手让蒋瓛出去。 蒋瓛也只能是硬着头皮起来,灰溜溜地离开。 可能作为指挥使他还是第一次如此的委屈。 但是又明白这根本不是人家朱标没事找事,的确是自己的人无能造成。 等蒋瓛走了之后,朱标意识到了一件很严重的问题。 “爹,没想到陈寒连大明官话都听得懂,看来咱们还是得更加小心谨慎才是。” 朱元璋点头。 接着陈寒与自己的女儿朱幼薇说的那些话,朱标也跟父亲都一一的陈述了一遍。 听到陈寒如此的志向,朱元璋心里边多多少少有点觉得自己身为一个皇帝这么做事,格局小了点。 但想到陈寒不仅可以帮助自己的长子朱标,避免厄运,更可以解决大明王朝现在一些棘手的问题之后,他只好将心里的愧疚,化作补偿,只是希望陈寒这猴崽子不要报复得太狠才是。 接着朱元璋拿出了一份从吏部那边拿到的名单,“这些人你都看一看,如果没有什么出路的话,先行将在京城周边的几个人召集进来。 试行内阁制,试验他一年两年的,如果真的行,再实行下去。” 朱标拿着名单在看。 朱元璋继续说道“咱这几天也想了想,除了给予这些人吏部考绩评优入选,完全可以直接告知天下的官员,内阁历练是晋升各省左右布政使的先决条件。 朝廷中枢的奏章处理,未必能锻炼全面的能耐,但至少培养官员的格局。 如此才能真正地担当重任,还能给官员们一剂良药。 既然不能给官员内阁大臣的职权和俸禄,那就给他们更多的希望。” 朱标想了想,觉得自己的父亲说得很对。 接着又看了看上面列举了几个人的名单。 其中有一个叫夏元吉的,朱标很有些印象。 说起来这个夏元吉,朱标之所以对他有印象。 是因为原本这夏元吉是中了举人经过家乡举荐,进入太学学习的学生。 还没有进行会试,但因为他与诸多人的不凡,被朱元璋给慧眼识珠破格提拔,如今已经是户部主事。 能够在二十七八岁年纪,到这个位置,相当之了不起。 更为难得的是,不要看夏元吉年轻,可是在家乡他就对河道管理、治水,经验相当充足,在理财方面尤其擅长,给户部提供不少的意见。 就连户部尚书赵勉,都曾经在朱标面前赞扬过这个年轻人。 朱标放下了那张纸,其他人他都印象不深,但对着夏元吉尤其的深刻。 “这夏元吉能入父亲您的眼,也算是他幸运,名单上面的人,儿子没意见。” 朱元璋道“老大,既然你没有意见,那就先将夏元吉以及周边这几个官员调任内阁。” “嗯!”朱标点头。 …… 接下来的这段时间里。 陈寒的心情变得格外的好。 因为就算眼睛还在慢慢的复明,可是身边不再仅仅只是那哑巴大夫,也不仅仅是老村长凌汉。 虽然他偶尔也会来,但更多的还是多了这位小朱姑娘。 这位小朱姑娘,也不知为何,那一天听完了自己的理想之后,对自己格外的关照。 每天甚至亲自在边上另辟厨灶为自己熬粥做饭,虽然都是些清淡的饮食。 虽然他的嘴被那些调料都给养刁了,有时候觉得这山村里面的吃食味道淡了一些。 但是爱情的滋味可是相当浓烈的。 虽然他们感情还没有进入到那种程度。 但陈寒却提前受到了滋润。 还从来没有哪位姑娘,为自己如此地尽心尽力。 朱幼薇一方面是真心觉得愧对于陈寒。 所以想用无微不至的照顾,来稍赎一下自己的罪过。 另一方面也是真心的倾慕于陈寒,愿意放下千金郡主的身份去做这些事。 不过她从小没有做过家务,洗衣做饭还得请教边上的宫女太监,请教御厨。 那些御厨,那些宫女太监,看到她忙忙碌碌,看到她亲自下厨,个个惊讶不已。 要知道,上一个如此高身份,但是却愿意亲自下厨的女人,还是马皇后。 但那已经是好几年前的事了。 如今宫中的嫔妃谁愿意去做这样的事? 农事殿隔壁的大殿里面,这里,有意见临时搭建的厨房。 厨房虽然是临时搭建的但是,厨具调料等一应俱全。 在厨房外面,十几个宫女太监正在门口看着里面浓烟密布,呛得人眼泪都要流出来,但依稀还能看到一道穿着华贵宫装、气质高绝的美丽郡主,正在往灶膛里面塞柴火。 “郡主,不能放多了,木柴要有点空隙,才能烧着。”从御膳房调过来的小太监正在边上指挥。 江都郡主那张绝世脸蛋上已经有了黑灰,但她看到火苗烧起来了,咯吱咯吱笑个不停,“我终于知道为什么人家说火要空心,不亲自操作一番哪里知道,原来是这个意思,真有趣。” 等火烧着了,江都郡主起身,来到了灶台边上。 “喜儿,把菜都拿过来。” 贴身宫女喜儿端着蔬菜过来“郡主,您这何必呢,您就算不是亲自动手,也没人知道啊,这个苦您怎么受得了?” 这些宫女太监不知道怎么回事,但贴身的喜儿还是知道,郡主是为了给陈寒做饭。 朱幼薇等油烧开了,按照御厨教导的方法,开始炒青菜。 “不行,这是用心与不用心的事情,他的事,我是一定要用心的。 以后他的事,都由我来做,你们不许插手。 盐要放多少来着?” …… 第四十九章 永乐大管家夏元吉的首秀! 农事殿偏殿。 朱幼薇脸上的黑灰还没有擦掉,但是已经迫不及待地带着自己的作品来到了陈寒这里。 她要让陈寒赶紧尝一尝她的手艺。 “你亲自为我做的饭菜?”陈寒颇为感动。 朱幼薇点头“对啊,你尝尝味道怎么样?” 说着还细心地地上筷子去。 陈寒看不见,一伸手摸到了江都郡主细腻温润的小手。 那触感,让陈寒整个人如通过了电流一样。 电的他赶紧弹回了手,但心里面却有点想再次触摸。 他没有看见,朱幼薇其实也是瞬间就脸红了。 到了这里如果陈寒真的能够想起自己曾经说过的,易经里面是讲征兆的。 一个山里面的农村姑娘,经常劳动,她的手,是不会这么细腻如玉的。 但爱情冲昏的可不仅仅是女人的脑子,也有男人的。 这个时候,爱情的滋味堵塞了大脑的思考。 “你尝尝……”朱幼薇也因为两人的第一次肌肤接触,而羞赧不止,说话语速不由得加速。 陈寒没来由地觉得,这样的人生真好。 于是摸索着,在朱幼薇的提醒下,夹起了一块蔬菜。 刚放进嘴里,就感觉生吞了一嘴的盐,又苦又涩。 看到他的表情,朱幼薇赶紧说道“是不是不好吃!” 陈寒马上调整心态“啊没有没有……好吃……味道好,真好!” 说着还真就这爱情的滋味,越嚼越有味道。 脸上的表情也没有那么的生硬。 朱幼薇才不信,自己拿过筷子尝了一块。 一尝顿时皱起了眉头。 “好咸……好咸啊……对不起对不起……你别吃了,我重新给你做过。” 但却不想,陈寒没有嫌弃,“没事,就是咸一点而已,能吃……别浪费粮食,我能吃得下,你看。” 看着陈寒大口大口地吃着菜,喝着粥,朱幼薇眼眶都红了。 …… 奉天殿边上的偏殿。 此处另辟出一间大殿,作为内阁的临时办公场所。 此时以户部主事夏元吉、应天府同知、松江府同知、浙江钱塘县知县、江西南昌府进贤知县、徽州府知府等几名官员,已经陆续入阁。 这几名官员被调任内阁,也是一脸的懵,不知道具体要做些什么。 当他们听到太子朱标跟他们的训示当中,说明是要他们来辅助皇帝处理政务时,惊得头皮发麻。 特别是那几个知县,他们在当地的确是有很高的声誉。 但处理的也不过是一县之地的要务。 现在瞬间拔高到整个天下的程度,他们都捏了把汗。 也幸好朱标跟他们讲,如今他们还是临时的,是在试行阶段。 是要看一看内阁能否运行,不用过多地在意。 甚至直接告诉他们,不是要他们做出什么决策,而是给予参考。 这才打消了这些人心里面的那些压力。 而夏元吉在第一天入阁的时候,这是给了朱元璋和朱标负责人,非常大的惊喜。 原来在夏元吉他们这些人入阁之初,朱元璋就问了一个问题。 那就是,既然你们都是从地方上上来的,那你们应该知道地方税收情况如何? 特别是这几个知县更有发言权。 因为知县作为征收税粮以及征收实物税的前沿,是要相当了解地方赋税的。 虽然县令下面还有粮长,还有里长,但他要是不清楚这些赋税情况,是根本无法完成征税任务。 而夏元吉作为户部主事,管的就是这一摊子事。 他也很明白地方上面是怎么来做事,于是夏元吉首先被点名来总结。 “回禀陛下、殿下,如今大明主要赋税皆来自乡村,主要分为赋和役,赋乃田赋,役分徭役和差役。” 夏元吉不愧,于是从底层走上来,对这些了然于胸,于是侃侃而谈。 “如今大明的里甲制度和役法并行,在乡村中,农户被编成里甲,每一百一十户为一里,推丁粮多者十户为粮长,余下百户为十甲,每甲有十户。 民户根据田地多寡、人丁多少又分成上上、上中、上下、中上、中中、中下、下上、下中、下下九等。 户分九则,乃是签派徭役之根据。 每年粮长催征钱粮,勾摄公事,其他各甲则要完成纳粮等事。 而除了这些基本的事物之外,乡村对应赋税制度,除定额上缴粮食外,还要上缴部分实物,这部分称为‘坐办’、‘岁办’和‘杂办’。 ‘坐办’乃是朝廷若要修建城墙,需要花费钱一百万贯。 材料方面,工部往往直接要求木材产地或者沙石产地、条石产地的各省官员摊派完成。 至于人工,则征发徭役完成。 而最终还是落在百姓头上,这叫‘坐办’。 ‘岁办’则是由百姓提供地方官府办公用具,诸如笔、墨、纸、砚、油、木炭、蜡。 以及卫所军需品,如弓、箭、剑、棉服等。 还要为太医院提供药材,为太仆寺提供食材,为宫中提供茶叶、颜料、漆等等。 剩下的‘杂办’,诸如彩纸,每三年一供,工部所需硝石硫磺十年一供等等。” 夏元吉在总结完了之后,朱元璋和朱标都很满意。 这些都是基本的地方性的赋税,看起来他这个户部主事当的还是相当可以的。 而接着夏元吉则是说道,“陛下、殿下,里甲制度和役法,如果能够适应乡村的劳动生产所得,还是相当不错的。 毕竟大规模的差徭征发,可以为乡村闲散劳动力提供出路;当地物产直接征收为税上交,不用投放于市场,避免被不良商贩压价处理。 如果官府的征用能够保持不变,里甲制度是可以持续下去的,还有益官府解决日常所需,甚至帮助官府减少办公耗费。 地方官府并没有任何公费可言,就连诸如接待上级官员的接待费用、押送和处决囚犯的费用、官员往来出差之费、修造官廨之费、新年或陛下生辰朝见贺礼之费用,以及地方上树立牌坊和资助生员赴考盘缠等费用,皆无的情况下,里甲制度都能一一保障。 可是随着时间推移,随着地方官府所管辖之事物的增多,贪腐官员的出现,都将甲制度的平衡完全破坏。 朱元璋和朱标负责人在听着夏元吉的这番话之后,立刻是重视起来…… 第五十章 混乱的赋税制度,急切需要改革! 里甲制度的制定也不是大明的特产,而是历朝历代以来的总结。 毕竟历朝历代以来,征收赋税都是实物赋税,所以百姓们以缴纳这些实物,给当地的官府以充当赋税。 这对百姓们来说,一方面是避免这些实物拿到市场上被商人压榨的痛苦。 二来,这些个特产生产地能够将粮食之外的物产抵税,对百姓而言都是一件好事,因为不是每个地方粮食产量都很好,有些地方就是有特产能抵田赋,相对来说,已经是不错的。 最大的受用的当然是地方的官府。 在古代,地方官府是没有单独的办公经费一说。 他们的办公用品,就是从这些实物赋税当中获得。 甚至抬轿子的轿夫、吹喇叭的、搬东西的、押解粮食的,官府都不需要出钱,完全就是摊派到丁差里,百姓得去服役。 如今的服役多数指当兵,以前的服役,是去给官府当免费劳动力。 而对于这一点,朱元璋是非常有深刻印象的。 当年的元朝就是如此征收实物赋税,他家里边不仅要种粮食,还得种棉花。 因为棉花也是可以抵赋税的,可是后来赋税越来越高,棉花要得越来越多,家里面根本就入不敷出。 最后被逼迫的,只能卖田卖地,去外面买棉花来交赋税。 以至于父母亲都沦为刘德家里边的佃农,再也没有了田地。可是即便是没有田地的佃农,压在你身上的赋税额度,还得交。 但朱元璋当了皇帝之后,他明知道这种赋税制度,迟早有一天会因为老天爷不赏饭吃、官府官员越来越贪婪等原因崩溃。 但让朱元璋非常痛苦的是,他居然找不出一种更好的办法来代替。 这就真的是屠龙者终将成为恶龙的悲哀了。 朱元璋的脸色越发的沉重。 而夏元吉却依旧说道,“如果官府所用、朝廷征收,都能够在合理的水平,百姓不会反对。 毕竟没有买卖人在中间进行压价,他们田里面所长出来的产量,是足够应付朝廷的征收和地方官府的征用。 甚至就连徭役、差役百姓们也能够接受,毕竟能抵税,不农忙的时候闲着也是闲着。 只是天灾人祸相继而来,制度就显现出它不灵活之处。 陛下、殿下,作为常人来讲,都能明白,地里所产多寡,完全是由天而定,今年丰收明年歉收,这种事常有。 更遑论近年来,大旱、水涝不断,粮食产量、物产产量歉收,按理说,官府征用和朝廷征用,应当根据年景好坏,相应作出弹性改变。 但往往事与愿违,近年来工部、兵部都在加大对百姓的盘剥。 尤其是淮河沿岸百姓,由于常年的水涝灾害,修堤坝以及改造,全由民户当中进行佥派徭役完成,导致民间劳动力不足。 加上连年的干旱,连年的水患,使土地越发贫瘠,粮食、作物产量锐减。 棉花、桑麻等等需要精心护养之物,连年的歉收,并没有使地方官府和朝廷的征用减少。 于是往往逼迫当地的百姓不得不变卖家产,去购买所需上缴官府,完成摊派到自家身上的定额。 以至于里甲制度,原本可以满足好年景,官府之用,朝廷之用,变得不那么灵活,变得让百姓们难以承担。 更为恶劣者,民户分九等,本应上户多纳粮、多出丁。然则豪强、士绅勾结官府,借优免特权便利,隐瞒人丁、田亩,耍尽花招,成为下户;奸猾之徒,又托为客籍用以规避;下户穷民如实上报,反倒荣升为上户。 更有无良官府,不顾民之疾苦,每造黄册,必求多溢前额,应删者不删,不应增者反倒在其册,甚至人亡而为册上之丁;黄口小口,亦成追缴赋税之资。民间称之为,‘代纳’、‘包赔’。以至于,富者田连阡陌,却少丁差;贫民无立锥之地,反多徭役。 大明国力尚强时,能勉力支撑,若转衰,恐多祸端。” 当夏元吉带着悲愤说完这番话后,朱标和朱元璋父子二人脸色变得越发沉重。 虽然夏元吉说的,和前段时间凌汉为了营建崖山村,向户部要钱,出现的户部、兵部、工部互相扯皮这些事,事情不同,但是本质是一样。 那就是原本赋税征收,应当由管理天下田亩人口的户部去完成,但是兵部和工部由于他们一个是以修建工程为名,一个是以征收武器装备为名,相互的盘剥百姓。 甚至把这块肥肉当做了到嘴的实物,咬在嘴里就不放松。 以至于在地方上,工部下辖的衙门,甚至连漕运衙门都紧紧地盯住了徭役这块大肥肉。 由于徭役的签派,往往使地方上劳动力减少,劳动力缺乏作物失去养护,产量锐减。 更为可恶的是,徭役签派是根据民户的等级来摊派,越富有出得越多。 但夏元吉也说了,有钱有势的,勾结官府,把自己的民户等级降成下下户,那就不需要出多少的人丁和赋税。 反倒是那些老实巴交、没权没势的,成为了缴纳赋税和服役最多的人。 这简直就是把所有的赋税和徭役,转嫁给了穷苦老百姓们。 朱元璋这位出生农民的皇帝,对此有着有切肤之痛。 而这就是他会那么讨厌那些当官的、那么讨厌那些地主的原因。 因为这两类人,都是迫害他的罪魁祸首。 那些当官的,不管百姓们田里面长出多少,反正定了多少额度,就死都不肯改。 丰收了百姓们过得可以宽裕一点,要是歉收了的话,那百姓的日子就过得惨了。 接着来自从西南方向调任过来的,应天府同知,更是有满腹的委屈,“陛下,殿下,刚才夏主事所言极是。 里甲制度所承担的朝廷和官府的坐办、岁办、杂办三项,乃是压在百姓身上的沉重的担子。 就不提其他,单说茶叶这一项,就迫使大量的茶农破产,甚至大量的茶农宁愿让茶树在山上自生自灭,茶叶逐渐老去,也不愿意去采摘。” 朱标你连忙问道,“这又是为何?” …… 第五十一章 豪强逃税,老实巴结的百姓成了‘有钱阶层\’ 应天府同知回道“殿下,您有所不知,茶户不仅要承担供应朝廷宫廷所需,更要供应官府。 茶树此类依靠天时而产的作物,需要依靠年景好坏来征收。 但地方官府也好,宫廷也罢,他们往往依据茶园当中,产量最高的那一批来定额。 这就导致大量的茶园无法满足如此产量,一旦有百姓被佥派成为了茶户,那么他们一家老小就可能被这茶树给困死。 茶树能生长上百年,然而百姓家,却没有那么长时间的等待。 即使是上好的茶园,也没有百姓敢去大包大揽。 就算是当地的茶商,对这种佥派,也是谈虎色变。 不合时宜以及不根据年景来定制征税的额度,已然是非常合理的。 里甲制度和役法,逐渐变成了百姓们难以完成的一项重担。 即便是如此,朝廷不管下面能不能办到强硬征收。 下面的官员又因为不敢不完成。 随即就产生了,相当恶劣的做法。 往往到县一级的官府,便会强迫当地的粮长或者副户,拿出钱财跨地域去购买茶叶用于完成定额的上缴。 而他们强迫粮长完成的定额,又会完全转嫁给其他老百姓们。 他们往往会以各种名目多征收粮食,从而填平他们的损失。” 应天府同知说到这里的时候,有点感慨,“陛下、殿下,说实话,就算有这些佥派和这些平摊,咱们大明现在还能够撑得住,可是到了后边,可就不一定了。 按照如今这个局势发展下去,如果不做出改变。 大明光是在赋税这一块,都挺难支撑。” 应天府同知葛有民说的可能有点激进,但是却又不得不说,他说到了点子上。 因为大明估计是在大一统王朝里边,极少数赋税制如此混乱的。 王朝的统治者往往把土地税和人丁税看得太重,甚至为了保证这两样税能足额征收,还出台多项限制百姓流动的户籍管理政策。 可是这往往事与愿违,田赋会越来越少,因为土地兼并不会停止。 看起来这的确是一个大问题。 朱元璋考虑不到应该用什么样的办法才能够解决这个问题。 朱标这时候也陷入到了知识的盲区。 他们两个唯一想到的可能就是去问一问陈寒,后世是用什么法子解决混乱的财政制度的。 朱元璋父子两个到现在为止是颇为的惊讶。 原本他们是看到凌汉营建那崖山村需要许多的钱财,所以向户部要钱,户部又推给兵部、工部,让父子二人明白,如今大明王朝的赋税制度非常的混乱。 所以成立内阁的第一天,就想询问一下这些来自底层的官员们,到底是怎么看待如今的这些个赋税制度。 朱元璋因为从小在这种赋税制度之下长大,所以他很痛恨上面那些苛捐杂税。 可是呢,朱元璋受限于自己的知识以及见识的缘故。 除了秉承千年来,这种自上而下的征收实物的赋税制度之外,他根本找不出第二种取代的。 他也不算是特别能清晰地捋清楚下面赋税的逻辑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只知道,咱怀疑你在徇私舞弊,咱就搞死你。 以至于,通过夏元吉以及应天府同知,给他们讲解和捋清楚了这当中的基础逻辑之后,他才发现原来老百姓们之所以会被摊派如此多赋税。 并不是单纯的官员作祟,也许是单纯的赋税制度有问题。 就是自上而下的压力,当中贪污腐败和巧立名目,以及各种不合时宜、不按年景好坏的征收,导致恶性循环。 原本粮食产量,有丰年有歉年,这他作为种过田就很明白。 同时各种作物也同样如此。 可是因为赋税征收的定额,根本就不按照年景的好与坏进行弹性的改变。 从而导致不少的百姓无法完成定额,于是不得不卖田卖地。 这一点朱元璋是明白的,他也曾经屡次下诏,不允许滋扰百姓,要根据年景好坏征收。 但下面的官府根本做不到,因为有很多摊派,是根本算不到的。 来自朱元璋本人的杀人高压,官员们只能拼命能够完成业绩。 他也终于是搞清楚了,当初为什么他们家会沦落到那样的下场。 为什么原本有一份田有一份地,原本可以自给自足,可最后却不由得去卖掉田和地,成为了地主家里面的佃农。 可即便是成为了佃农,那些加在自己头上的赋税,依旧存在。 而刘德这些个大地主们,原本应该越有钱越缴纳多的粮食才是。 可是他们发现刘德,根本就没有缴纳。 到了现在才终于是搞清楚这内在逻辑。 其实就是大地主们,一直都在与官府勾结,然后将自己的户口等级变成下下户。 于是他们家里边的粮食,缴纳的也少,他家里的子弟也不需要承担那么重的徭役和差役。 而往往老实巴交的百姓,没有靠山,就只能是如实上报。 所以他们反倒是成为了‘有钱阶层’,反倒成为了徭役征派、粮食缴纳的大户。 朱元璋想到了这里之后,才终于发现一个大问题。 那就是这样的赋税制度不改,迟早会成为大明王朝覆灭的罪魁祸首之一。 而现在他们父子二人思索来思索去,根本找不出更好的办法,只能是想到要先前去询问一下陈寒,有没有更好的解决办法。 询问完了内阁,朱元璋父子人交代夏元吉等人按照内阁的基本运行制度,开始处理一些政务。 接着他们二人则是来到了六部。 先询问了户部。 户部尚书赵勉,在听到朱元璋突然如此理解赋税制度的底层逻辑之后,也是大为吃惊。 没想到一夜之间,似乎皇帝和太子这样一下就了解了自己在征收田赋之时的苦衷。 户部尚书赵勉是直接说道,“陛下您说的没错,里甲制度和役法,原本是很不错的制度,百姓们将田地所产作物多寡,按照一定的比例缴纳官府。 一方面减少了下边官府办公所需,另一方面差役也能给老百姓们,减少不少的负担。 同时还给官府提供了免费的人员所用。 官府和百姓应当都能受益才是。 只是正如陛下您所说,不合时宜的定额以及不分年景好坏的增收,才是真正破坏制度和役法的罪魁祸首。” …… 第五十二章 赋税之所以如此的复杂,是没有统一征税的制度! 朱标则在边上说道,“难道这当中没有官员腐败,粮长、里长勾结,豪强官府之间将多征缴的粮食用于倒卖?” 户部尚书赵勉连连点头“殿下,这也的确有,最重要的是无法将所有的税收统一征收,无法将徭役、差役、田赋统一成为一个整体。 因为无法统一,户部要征收田赋、徭役被工部征发、差役被当地官府征用,可往往田赋和徭役、差役不能分割,天下的民户九等,不管是田赋还是差役、徭役都按民户等级征收佥派。 理应是多田、多丁、多财者,多缴纳粮食,多出丁差,多出徭役。 然而除去豪强与官府勾结,将自己的民户等级下降之外,最重要的是工部和兵部,对于徭役和差役的征发,直接影响劳动力的多寡。 甚至工部和兵部为了和户部相争,往往在农忙时节进行徭役、差役的征发,导致农忙时期手忙脚乱。” 户部尚书赵勉是非常痛恨这种现象的。 但是这种现象又是三个部门之间互相扯皮所导致。 当然他也是为了转移注意力,黑另外两个部门一下。 朱元璋自然不会相信他的一面之词,很快将工部尚书秦奎、兵部尚书沈缙,也被召了过来询问关于徭役的征发、差役的征发。 工部尚书秦逵,对于户部尚书赵勉所说的徭役征发的情况,表示认同。 当询问到为何在农忙时节,不合时宜的征发徭役之时,工部尚书秦奎也是非常的无奈“陛下,您有所不知,农忙时节,多伴随大旱大涝,需要疏浚的河道、整治堤坝。 天灾不等人时,工部只是解决问题,不能预估天灾,反倒是兵部。” 说着工部尚书秦逵看向了兵部尚书沈缙,“如果没有猜错的话,沈尚书,兵部拥有大量的军户,为何还要在差役当中征发如此多民户? 这让我等实在是不知道,请问沈尚书您作何解释?” 当听到这话转到了自己这边的时候,兵部尚书沈缙愣了。 朱元璋看他们如此的争斗,又想杀人,但却克制住了。 秦奎心里边恨得要死,怎么突然就转到了我身上来。 这种事情能是我一个人控制的? 你们难道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朱元璋和朱标父子两人的目光也都看向了他,想要听一听他作何解释。 秦逵犹豫了一阵之后,终于找到了一个很好的解释,“回禀陛下、殿下,兵部征发的差役多是押解武器和棉服的劳工,这是自古以来的规矩,我兵部并未曾多摊派。” 他的这个解释全是冠冕堂皇。 到现在为止,这三个部门都不会老实说出原因。 其实就是三部互相争夺人丁红利,这是自古有之的事情。 也怪不得他们。 要怪就怪,没有一种更合理的赋税制度,能够避免这样的牵扯。 听得出来工部户部和兵部之间,户部是正儿八经应该收各种赋税的。 可因为民户分成了三六九等之后,徭役的征派,要根据三六九等来出。 所以往往这当中又牵扯到了户部对于民户的管控问题。 户口的多少、富裕程度,都决定了兵部、工部在这当中拿多少好处。 但根据夏元吉所说,豪强们自有法子逃避,那剩下的不就是那些本就过得不好的百姓? 朱元璋父子两人想到这些东西都头疼,原本以为赋税征收制度已经是很完善了。 可是没有想到,混乱程度绝对不仅仅只是表面上那么简单。 这才是摆在眼前最大的问题。 兵部、工部、户部三位尚书此时在等着朱元璋、朱标父子人对自己等人最后的惩戒。 因为崖山村这件事情,已经令他们罚俸三个月,不能再罚了。 没想到的是朱元璋只是挥挥手,让他们离开。 三个尚书如蒙大赦,一刻都不想待在此处,赶紧离开。 等他们走了之后奉天殿安静下来。 但是父子二人的心,却并没有安静。 隔了许久之后,朱元璋终于是说,“看起来还得去找一趟陈寒。” 现在父子二人在遇到这么棘手的问题的时候,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去问问陈寒后世是怎么解决这些问题的。 于是父子俩叫上了凌汉一同前去农事殿。 现在的凌汉早就已经麻木了,他如今最多的任务就是跟随在皇帝和太子身边一起去询问一下陈寒,还有一些什么可以指点大明的。 …… 农事殿。 江都郡主由于上次给陈寒做的饭菜,实在是咸,所以她历经了一整天的辛苦劳作,又做出了好几道菜。 自己品尝了之后发现味道还行,才准备端过去给陈寒吃。 就在这时太监过来跟她讲了,皇帝他们马上要过来。 江都郡主心道一直都是父亲他们在询问陈寒到底应该要怎么去治理大明,我都没有听过,去听听也行。 旋即放下手中的活,叮嘱宫女太监们到时候热一下饭菜,而她自己则来到农事殿,陈寒住处等候。 朱标和朱元璋父子二人走到近前,看到江都郡主,见她脸上有些汗水,甚至华贵宫装上,还有在厨房劳作才会接触到的黑灰,都是酸溜溜的。 咱的孙女(我的女儿)在给别的男人做饭,还弄得满身灰。 江都郡主却怡然自得,上前给朱元璋和朱标请安。 “皇爷爷,爹,您二位又来套陈寒的话了?” 朱元璋呵呵一笑,“怎么,咱家大孙女现在对陈寒可是上心得很啊。 听你爹说了,你还亲自给他做饭,你都没有给咱这个当爷爷的做过饭菜。 给陈寒做菜这么积极,给皇爷爷也得这样。” 听着皇爷爷的这种调侃,朱幼薇的脸都红了。 “皇爷爷,您身边有这么多御厨给您做饭,还不够吗? 况且您一向俭朴,吃得也少,我就不去掺和了。” 朱元璋哈哈一笑,“好了,说正经事要紧,陈寒现在是醒着的吧。” 朱幼薇点点头“嗯!” “那进去吧!” 说着跨步去陈寒的偏殿。 江都郡主跟在了身后。 来到了陈寒的房间,凌汉推门进去…… 第五十三章 有小姑娘在,肯定要好好的表现啊! 陈寒在的房间里听到老村长凌汉又来了,倍感亲切。 虽然有了朱幼薇在这里,能让陈寒感到安心。 但老村长在自己最孤独的时候始终陪着自己,他心里面还是非常感激老村长的。 “老村长,您最近这段时间可是忙得很咧。” 凌汉笑了笑“可不是嘛,修路还有各种村里面的事,忙得是抽不开身咧,今天终于有点时间,就跑到你这里来跟你聊聊天。” “好呀!”陈寒笑道“您又是要聊关于大明的历史吗?” 凌汉见陈寒这么主动,很激动“可不是呢,这段时间上头派来的那些人啊,都是有趣的人。 聊着聊着大家又都聊历史了。 我是个庄稼汉啊,能够聊历史让上头派来的人都非常的佩服,那可是很长面子的,这都多亏听了你说的那些。 所以还是得在你这里多多了解关于这方面的事,这要不然的话,我镇不住那些人。” 听到凌汉说这个话,陈寒觉得很是有趣,心里面也在想着这段时间没有电,大家伙不就是坐在一块聊天吗? 聊天聊什么?聊家常? 大男人的聊家常不像话,但是一聊到历史,大老爷们互相之间攀比,这种事情还是能够说得过去的 而且历史最是能够体现出一个人的墨水。 他之所以那么喜欢历史,之所以去看了那么多历史书籍,有时候也是为了装逼。 很多时候在一些小姑娘面前聊一聊这些东西,突然蹦出来,我对朱元璋这个当皇帝的很了解,会让一些人觉得你好有文化。 那其实都是瞎扯淡。 但陈寒还真的就看了不少的历史,不能说是个历史通吧,当眼巴尖的东西,还基本上能记住。 听完了凌汉的话之后,陈寒坐好身子“那村长,您现在想要聊什么?” 凌汉马上有说道,“上次聊完了内阁制度,这一次聊一下赋税制度。 因为上头来了一个,听说以前是学历史的。 他说明朝的赋税制度很杂乱。 我就想听一听到底能杂乱到什么程度?” 陈寒一听这个,没想到现在他们聊的问题都已经如此的深奥了。 都开始聊钱财财政方面的东西了。 “没想到你们聊的东西还挺深入,这个东西,可是非常的麻烦啊。” 凌汉回道“对啊,就是觉得明朝的赋税制度特别的繁琐,所以才想知道知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如果站在我们这些后世人的角度上来看,要怎么才能够把明朝的混乱的赋税制度给改正过来。 并且能够让这些个制度,可以为明朝那些个百姓们做点贡献。” 陈寒想了想笑道“怎么,村长,您对之前我玩的那个人物带入游戏那么感兴趣了?” 一提到这个凌汉差点一激灵。 因为陈寒玩的那个所谓的代入游戏,差点把他给带到坑里面去。 当时他差点脱口而出,说出一些可以让自己灭九族的话,所以印象深刻。 现在一听陈寒说这些顿时是嘴角都开始抽搐。 不过他还是能够冷静下来的,当即是笑道,“对对对,你说的那个东西实在是很感兴趣, 现在也很想了解了解,这要是站在后世人的角度,用什么样的法子能够规避掉大明王朝那么混乱的赋税制度。 你能不能跟我说一说呀?” 陈寒笑了笑,然后拍了拍手上的灰。 没想到朱幼薇立刻是送上一块手巾,陈寒都愣了一下,“小朱姑娘,你也在啊。” 朱标在边上看得眼睛发热。 就算是要撮合陈寒和自己的女儿,但看到女儿如此的主动。 他这个当父亲的也觉得,自己有很珍贵的东西被抢走的感觉。 朱幼薇回道“我当然在,我也想听一听你说历史,没想到你这么有学问。” 男人在什么时候最喜欢表现自己。 陈寒可以负责任地说在有好感的女孩面前。 朱幼薇的那句我也想听,没想到你这么有学问,瞬间就让陈寒有点飘。 一下就让陈寒觉得,我得好好说。 毕竟他现在能够有所表现的地方,也就是对历史相对了解,能够说出一些装逼的话。 能够仔细地分析一下明朝,让朱幼薇觉得自己很有文化。 于是他抖擞的精神,咳了一下嗓子,说道,“大明王朝的赋税制度啊,那可以说是整个上下几千年大一统王朝里边最乱的,基本上没有所谓的财政制度,近乎于野蛮生长。 要不然就不会出现郭桓案、空印案,不会出现宝钞疯狂贬值这种事。” 陈寒一句话让朱元璋血压往上飙了起来,脑门都青了,但却岿然不动。 朱标下意识地回头,蒋瓛下意识地准备去搀扶朱元璋,凌汉下意识地稳了稳心神。 几个人都知道,一场疾风骤雨马上要来了。 唯有朱幼薇一颗心刷的一下提到了嗓子眼里。 这这…… 这是能随便在皇爷爷面前说的? 难怪父亲要把自己许配给陈涵,因为这真的可能是对陈涵最大的保护。 胆子也太大了。 说得话石破天惊,简直拉出去砍脑袋都够了。 她回过头去,看到皇爷爷还有父亲,脸上都很沉重,皇爷爷朱元璋更是胸腔起伏不定。 于是暗暗咋舌。 虽然心里面有所准备,也没想到会如此刺激。 陈寒却没有半点犹豫地开口“之所以出现这些事,首先就是上层建设不够好。 第一个原因就是朱元璋这位农民出身的皇帝,他骨子里边就对经济这一块非常的不熟悉,同时他也没有这样的头脑。 更加之这个人,由于从小受到了地主阶层和官僚阶层的迫害,导致他仇恨地主,仇恨官员,仇恨买卖人。 从而他建立起来的明朝,自上而下对于官员对于买卖人,对于地主阶层都是充满了仇恨。 他根本就没有想过要在这个当中发展所谓的商业。” 嘶…… 骂皇爷爷没有头脑? 这……这…… 朱幼薇的血压也上来了。 她悄悄回头去看朱元璋。 这时候的朱元璋脸色凝重,但或许是习惯了,他居然只是微微咬牙在听着…… 第五十四章 明朝的徭役比田赋重一百倍! 呼…… 看到皇爷爷没有表现出愤怒,朱幼薇就放心了。 幸好皇爷爷没有爆炸。 而她看向了父亲朱标,则看到父亲一脸严肃的听着。 凌汉也是如此,就连蒋瓛也是这样。 朱幼薇更加的放心了。 看起来他们是早就习惯陈涵这么说话。 陈寒侃侃而谈“而赋税制度,朱元璋也用他偏狭的目光,仅仅只是盯住了田赋,忽略了商业在一个国家当中的重要性,从而好心办了很多坏事。” 当朱幼薇在听到这话,即便心里有所准备,也是咯噔了一下,脸色发白。 她终于醒悟过来,为什么凌汉要跟她说,就算陈寒说的话评判了她的皇爷爷,她的亲人,也不用去在意。 因为陈寒不知道自己已经来到了明朝。 但是朱幼薇现在更加担忧的是,如果自己的皇爷爷生气了的话,那应该怎么办? 她再次回头去看。 此时的朱元璋,脸上的表情不是很自然,但是至少没有太生气的。 这时候才她终于是放下心来。 幸好皇爷爷应该是在今之前的十几天,已经领教过陈寒的这张嘴的厉害,所以并没有把这放在心上,甚至有点坦然接受。 看到自己皇爷爷的表情之后,朱幼薇不由的有点佩服自己的皇爷爷。 说实话,如果是别人当着自己的面,把自己批判成这个样子的话,心里面多多少少是有生气的。 难怪自己的皇爷爷乃是一代雄主,这胸襟,这气量,就足以让所有人佩服。 如果在边上的蒋瓛能听到了这样的话之后,一定会泪流满面。 郡主啊,您是不知道,在之前的那段时间,陛下一生气是直接掐我腰间软肉来抵制自己的愤怒的。 我可是为了平息陛下的愤怒,付出了肉体。 话说这个时候的朱元璋的抵抗力,的确是强了很多。 最重要的原因,是他看到自己的长子朱标在没有通宵达旦的批阅奏章,并且休息好之后,气色的确是好了很多。 他也召见了给朱标调理的那些御医。 御医们也说人多休息,的确是能够使浑身阳气增加,能够抵御病邪入体,所以是非常有用的法子。 所以朱元璋心里边是感激陈寒。 在一个朱元璋相当精明,在没有办法判断陈寒说的话是不是真实的前提下,还有一个先入为主的原因是,自从崖山村营建起。 他就看到了户部工部兵部为了点钱才争夺成那个样子。 又听到了从底层调派上来的内阁成员,夏元吉、葛有民以及那些知县们反映乡村的赋税制度,给老百姓们带来的承重压力。 有了这些前提之后,陈寒说他的赋税制度以及他的理念不先进,以及他对于买卖人的这些偏见,其实都对应得上的,他也无话可说。 所以现在陈寒说得这么的大逆不道,他不会有什么表现是因为早就已经有准备。 故而对于陈寒的不逊言辞,也就没有那么多的在乎。 陈寒在说到这里之后再次说道 “朱元璋这个皇帝的确是农民出身,所以他也知道百姓们担负了很重的负担。 开国之后制定的赋税也很低,按两税法,朝廷分夏、秋两季征税,每户人家按照田亩和资产多少交纳税钱。洪武时期规定,官田每亩征收粮食5升3合5勺,民田每亩减2升,分别合0.0535石和0.0335石,这个标准是比较低的。 但是朱元璋可能并不知道,百姓们除了要缴纳田赋之外,还有差役、徭役两种,还有所谓的岁办、坐办、杂办各种出人出力的苦差役和杂税。 朝廷征的田赋的确是不多,但朝廷同样不给地方官府任何办公费用,但这些钱从哪出呢? 当然是从百姓们身上榨取。 上到官府里面的办公用品,下到给官府跑腿的人,都是官府免费让百姓们提供。” 接着陈寒陈述的就是之前夏元吉给朱元璋父子两个说的是一样的。 听的朱元璋面沉似水。 “朱元璋天真的以为自己将官员们的俸禄定的极低,就能限制官员的奢侈享受之风,可是他应该是不会想到,那些官员怎么可能会亏待自己呢? 朝廷不给的,他们转过头就以差役或者徭役,又或者岁办、杂办的名义,让百姓们直接给他们提供免费的劳动力或者免费的生活用品。 民间多的是百姓们到官员家里面免费当下人的现象。 多的是官员家里面的吃喝拉撒,都是百姓们供应的。 看上去官员领的俸禄很低,但架不住他们手上有这些苛捐杂税的征收权力。 拿着鸡毛当令箭的他们,层层盘剥百姓,百姓们过得苦不堪言,朱元璋还在享受着官员们拍马屁皇上您制定的田赋如此之低,简直就是尧舜一样的君王啊。 然后朱元璋也是欣然地接受,认为自己是爱民如子。 朱元璋的出发点是好的,他希望百姓田赋低、官员俸禄低,杀的天下贪官污吏人头滚滚,但他忽略了,制度的设定,那是环环相扣的。 百姓田赋低、官员俸禄低到尘埃里,官员活不下去,岂能不从百姓身上盘剥。 到头来就是贪官杀不尽,好心办了坏事。 看上去田赋并不重,但这些苛捐杂税,徭役、差役,比田赋重得多。 苛政猛于虎,说的就是这些差役、徭役,这些东西要比田赋沉重一百倍。 与田赋相反的是,是明朝的商税,田赋占全国财政收入的80%左右,其他的商税、杂税等只是财政收入的补充。 然而朱元璋可能不知道吧,其实大明王朝的商人是极度有钱的,到了明朝中后期的时候商人更是富可敌国。 他们穷奢极欲,而百姓们却生活在水生火热当中。” 光说明朝是很难有对比性的,咱们把明朝和宋朝放在一起对比,你们就能知道,两个朝代之间有多少的差距。” 陈寒心里面和大多数现代人一样,对宋朝都有种又爱又恨的情愫。 爱的是它gdp高,恨的是,军事方面,极度拉跨,简直让人一听到就血压飙升的程度。 但是说到明朝的经济,却又不得不提提宋朝的赋税制度…… 第五十五章 朱元璋是个没有任何经济头脑的人 “宋朝之所以能够如此的繁荣,能够产生文化事业上的巅峰,能够赋税达到一亿多两白银,靠的是什么? 都知道他们的疆土比之大一统的王朝少了太多太多,可是在如此偏狭的地域,居然能够创造出如此多的赋税,就不得不由得我们去思考。 最重要一点的是,宋朝是允许商业发展,在商业上面的税收,拿的是大头,田赋反倒是少了很多。 当然我不是在夸宋朝这一点好。 因为宋朝除了冗官冗员,以及他在军事方面的低近乎于低能的表现之外,对于百姓的盘剥也是非常之严重。 我们只看到了宋朝文官们过的日子潇洒自如,只听到文官们创造出了无比繁荣的文化事业。 却忽略了底层百姓们过的是生不如死这个现实。 这就是为什么? 我又讨厌宋朝,又喜欢宋朝的原因。 因为宋朝的繁荣,文官士大夫的享乐,都是建立在对老百姓们的残酷压迫之下。 可以这么说,两宋之时,几乎百分之九十九的老百姓,过的日子十分的凄苦。 唯有百分之零点一的文官士大夫阶层,享受到的是无与伦比的物质享受。 更让人生气的是,宋朝把这些征来的税收没有好好地发展它的军工,没有好好地把兵给练好,完全就用在了养官养兵上面。 所以即使宋朝有如此高的服务税,却并没有取得令人骄傲的军事方面的成就。” 凌汉听不下去了,“小陈老师,我们主要是想听听明朝的赋税制度。” 陈寒一方面是要在姑娘面前卖卖本事,另一方面也是做个铺垫“诶村长,甭着急,我这是做铺垫啊,马上就说到明朝咧!” 陈寒加快了进度“宋朝这个不好那个不好,但是不得不说一声,他的赋税制度之所以能够如此完善,能够收到如此的赋税是有原因的。 首先宋朝在商业税上面的征收是整个大一统王朝里边最高的,也是最重视的,也是把商业税放在了主要征收对象上面,和明朝恰恰相反。 宋朝的商税主要有注税和过税两种,注税即买卖交易税,资料上大多记载税率是百分之三。 过税,是商品流通税率百分之二,然而这个税其实还是低了,低得很多。 不过宋朝的商税,把应纳税的商品名目颁布于税务关署、交通要道,使商人了然,这一点做到了透明,还是相当不错。 同时宋朝的赋税制度更加平等,主要是根据农民拥有的土地来纳税,这一点就比大明王朝把人和土地捆绑在一块,没有根据土地多寡来纳税,这一点又要先进很多。 还有一点,宋朝在官营经济上做了很多的改良,刺激了农业、手工业和商业三个方面的共同发展。 当然最重要一点,要说的就是,宋朝是允许土地买卖的。 它会迫使大宗的土地流落到少部分人手中,提高了集约化、产量化,而大部分失去土地的人不需要交土地税,从而变成了手工业者或者买卖人,刺激了商业。 这一点来说于大明而言是一个可以借鉴的。” 陈寒说着,又喝了一口水。 朱元璋父子二人听得却若有所思。 “我之所以说朱元璋这个皇帝不懂得利用这一点,甚至说他眼光有太多局限,就因为明朝将大多数税收来源放在了田赋这一点上。 从而出台的户籍政策,也是为了将人民和土地捆绑在一块。 比如把民众分成民户、军户、商户、匠户,百姓出行需要路条路引,严重限制了百姓之间的交流,严重限制了百姓的活力。 相比较而言,宋朝在人口限制方面做得没有明朝这么绝对。 如果明朝要做的话,不需要做到像宋朝税收极重的情况,不需要逼迫的老百姓们。 大明的疆域比两宋疆域大的多,只需要合理的安排商税,完全可以使大明王朝钱袋子鼓起来。” 朱元璋和朱标父子二人在听到了这些话之后,陷入到了深深的思考。 特别是朱元璋,他对于陈寒说的这个心里面其实是非常别扭的,他的确是从小就看不起那些个买卖人,特别的讨厌。 所以他在登基之后处处地限制这些买卖人。 不允许他们穿丝绸,不允许他们的儿孙科举考试。 他的本意是限制人口的大量流动,制造安定的环境,同时有意识地引导百姓们形成共识,那就是做买卖,那是没有出息的。 以至于如今整个大明王朝,经过他二十多年的这种思想的宣扬。 民间百姓们甚至都接受了一种观点,那就是做买卖的跟盲流有什么区别? 甚至因为他的人才制度,买卖人的儿子不能考科举,让更多的农家子弟的读书人科举之后获得了赋税优免权。 使普通农家子弟,一门心思扎根在皓首穷经当中,想着鱼跃龙门,改变自己的现状,那谁还愿意去经商呢?谁还瞧得起买卖人? 说实话,朱元璋弄的这一条,就算是流传到现在,很多老一辈人的思想里边,都是这么想的。 只有读书才是最大的出息,其他的都没出息。 只有做官才有出息,其他的,你就算是亿万富翁,那也不如我们县里边的小科长高贵。 陈寒侃侃而谈,的确是令朱幼薇更是大开眼界。 没想到陈寒如此的有学问。 朱幼薇也没能想到,因为她在边上,刺激了陈寒的表达欲望,刺激了陈寒争强好胜的欲望。 陈寒继续说道,“而现在说回到明朝,村长,您说的这个赋税制度其实很有意思。” 凌汉听到陈寒已经将宋朝给分析了一遍之后,对陈寒颇为的佩服。 所以赶紧问道,“到底是怎么一个有趣法? 小陈老师,你可得给我说得清清楚楚,要让我在那些一个上头派来的人面前,可以好好的展现展现,能够像你这样口若悬河。” 其实现在的凌汉一门心思想了解大明赋税制度当中的缺点。 陈寒哈哈一笑“好好好!我一定跟你详细说说。” …… 第五十六章 明朝财政制度第一错就是滥发宝钞! 他眼睛看不到,但是依旧想着要去摸索一下朱幼薇所在的方向。 就是要告诉朱幼薇,你看我表演。 “其实说到大明王朝的覆灭,钱财紧张这方面肯定要占一份。” 朱幼薇在听到这话之后心里面咯噔一下,然后再看向了自己的皇爷爷,还有父亲。 果然见他们脸上的表情开始极端的严肃起来。 凌汉听到了这样的观点之后也觉得十分的新鲜。 急忙问道“那小陈老师,你可得好好的说一说,我对这方面可是太感兴趣了。 这要是能够从你的嘴里边,把这个问题都给解决了的话。 那我到外边去跟他们上头人一讲的话,他们得佩服死我。 到时候我就是所有人当中,最为有学问的那个。” 听到凌汉这么说,陈寒差点要乐出声来。 这不就是年轻人争强好胜的本性? 没想到老村长年纪都五十多岁了,居然还有这样的心事。 果然男人至死是少年啊。 争强好胜不管是年轻还是老了,都是一个模子。 说到钱财,陈寒很感兴趣。 同时他对这方面的东西也更多地倾注了心血。 于是讲了起来,“我只能说一些后世的人,是怎么操作的,不能说解决问题,这可是个巨麻烦的问题,就算是后世的人,也不敢说能解决,毕竟要素太多。 不说这些了,我来讲讲大明的财政制度。 自从大明建立之后,其实钱财就一直困扰着整个帝国。 大明王朝刚刚建立的时候,天下百废待兴,北方的北元势力还一直惦记着南下。 帝国西南等地,还有不少北元的残余势力,逼迫着整个王朝,必须得要快速恢复、安抚民心。 于是朱元璋就先犯了第一个错误。” 朱元璋一听到这个话立刻是紧张起来。 自己犯的第一个错误原来不是废除丞相,而是在钱财方面犯的。 他倒要听一听陈寒这里能给出一个什么样的原因来。 在场的所有人也都紧张了起来。 陈寒说道,“这第一个错误就是滥发宝钞。” 朱标心里面咯噔了一下。 宝钞这个问题,一直都是现在困扰大明。 他也在时时刻刻琢磨要怎么去改变。 因为他早已发现了,宝钞到现在为止贬值成这副样子,百姓们都不愿意用。 官员们又不得不逼迫百姓用宝钞。 以至于百姓们,只能在私底下偷偷用铜钱和白银作为货币交换,甚至逼迫到有些地方只能是以物易物,还原到了最原始的状态。 陈寒说道“从洪武八年开始,朱元璋根据元朝所留下来的宝钞制度,发行了大明宝钞时候,就有许多问题开始产生了。 先做个总结吧,大明宝钞最终变成一张废纸的原因就一条,那就是,宝钞仅仅只是朝廷基于财政开支所需,没有进行合理的发行量控制,且没有建立一套属于大型宝钞的发行制度,只是依赖政府的信用为基础,而未建立准备金制度导致的。” “洪武九年,朝廷下令禁止民间以金银及实物交易,凡是违反者,皆被治罪,而告发者,以原告交易之物品作为犒赏,从而逼迫的老百姓们,畏惧律法的惩处,而不敢用铜钱作为交易。 然而宝钞一发行之后,没有任何经济头脑和金融知识的朱元璋政府,意识到可以通过随意地印发宝钞,买到足够多的粮食,可以给官员发俸禄,给宗室发俸禄以及稳定民心,加大基础设施建设等等的时候。 就开始如同上了瘾一样,毫无节制地滥发宝钞。 甚至他在位的这三十一年里边,一共进行了二十多次的北伐,这所有的开支全部都是利用滥发宝钞来进行的。 以至于出现了一个非常恶劣的后果,那就是从来没有一种货币能够在发行的短短二十来年就贬值了几十倍。 一开始规定,一贯宝钞兑换一两白银,到了洪武二十年左右,就已经变成了五六贯宝钞都换不来一两白银的现象。 甚至一度贬值到了,所有人都不想用的程度。 而造成这样的原因就只有一个,那就是朱元璋这个皇帝,根本就不懂得要如何去控制宝钞的发行,甚至可以说整个朝廷都因为,这种无形可以掠夺百姓财富的手段,觉得沾沾自喜。 觉得能在暗中发大财,就如同上瘾了一样,根本不加节制。 宝钞滥发,本质上根本就是在吸老百姓们的血。 有很多老百姓们忙活了一辈子,换来了几张宝钞,莫名其妙贬值,将他们一辈子的所有心血都付诸东流。 更为恶劣的是,朝廷下令禁止了金银交易,百姓可以用金银去兑换宝钞,而不能用宝钞兑换金银。 这就是流氓无赖,简直就是在抢钱。” 朱元璋在听到了这些话之后,脸色铁青。 而江都郡主在听到了这些话之后,却感觉背后阵阵凉意。 凌汉在之前跟他说的,陈寒会口无遮拦,果然是如此啊。 而且说出来的话果然是令自己大吃一惊。 如此明目张胆地把自己的皇爷爷贬低成如此,也真的是没谁了。 不过不知道为什么,当听到陈寒说自己的皇爷爷在印发宝钞这件事情上面是有瘾的时候,她也觉得的确如此。 整个大明王朝似乎都沉浸在这种自娱自乐当中,而没有把百姓们给放在眼里边。 凌汉见陈寒说得太狠了赶紧往回找补,“按你说的掠夺百姓,可能也是洪武皇帝不了解宝钞会有这些危害。” 陈寒笑道“村长,千万不要把洪武皇帝想得那么的单纯,其实很多的事情他都了解得清清楚楚,但是他就是要找各种借口来完成对钱财的收敛。 宝钞涉及金融可能还需要后知后觉,但郭桓案,他可一定是清清楚楚,从郭桓案来看就看得出,朱元璋当皇帝后从来就没有财政计划,没钱了就直接钓鱼执法,找到个借口就全天下地刮钱。 郭桓贪得再狠,也不如朱元璋赚得狠!” 郭桓案绝对是大明王朝的禁忌,很多人就算是知道这里面有点不合理的地方但是没有人敢去深究。 不过从朝廷出的大诰里面可是记载着郭桓的不少罪状。 从罪状上面记载的话,郭桓是真的该死。 朱元璋听到这件事情被挖出来,有点膈应。 “我记得郭桓的确该死啊!”村长说道。 陈寒一听这话呵呵冷笑“是吗,是这么回事吗?要不我给你捋捋,让你知道知道,郭桓有多冤,他朱元璋有多狠。” …… 第五十七章 郭桓贪得再狠,也不如朱元璋赚得狠! 说完这个话似乎为了表达自己对于这件事情,有多大的怀疑,陈寒根本不容别人插嘴,直接说道 “话说在洪武十八年年初的某一天,也不知道是朱元璋开了天眼还是有锦衣卫密告,反正他觉得时任北平承宣布政使、提刑按察使的李彧和赵全德以及刚被降职为户部侍郎的郭桓不是啥好鸟于是下诏彻查。 当年三月,御史余敏、丁廷跑来汇报——陛下您真是英明神武,郭桓那厮果然勾结了李彧、赵全德等人贪污,而且数额巨大、情节恶劣,堪称是大明朝立国以来的头号经济案件。 那么到底有多巨大、多恶劣呢?根据余敏等人的调查,郭桓主要干了下面几件坏事 一、私吞太平府、镇江府等府的赋税,降低朝廷税收。 二、私吞浙西的秋粮,浙西秋粮本应该上缴四百五十万石,郭桓只上缴两百多万石。 三、征收赋税时,巧立名目,征收多种水脚钱、口食钱、库子钱、神佛钱等的赋税,中饱私囊。 经过余敏等人艰苦卓绝的计算,最后得出结论——郭桓这厮贪污受贿的总额折计两千四百万石精粮之巨 据(《大诰·郭桓造罪第四十九》)记载“其所盗仓粮,以军卫言之,三年所积卖空。前者榜上若欲尽写,恐民不信,但略写七百万石耳……共折米算,所废者二千四百万石精粮。” 两千四百万石精粮是个什么概念? 就在郭桓案发的当年,大明朝全年的官粮收入才不过两千零八十万石而已。 而根据《明史》的记载,郭桓在任户部尚书的时间仅八个月,就能贪赃如此之巨,也实在是太匪夷所思了吧? 朱元璋下令负责审刑司的吴庸对案犯大刑伺候,这下子也不管是确有其事还是胡乱攀咬,反正拔起萝卜带起泥。 包括礼部尚书赵瑁、刑部尚书王惠迪、兵部侍郎王志、工部侍郎麦至德在内的上至中枢六部,中至遍布全国十二行省的布政使司,下至各州府县的大小官吏总共数万人被牵扯进内,其中有一万多人是官员的身份。 朱元璋也觉得很合理,于是他大笔一挥,不但将包括首恶郭桓在内的几万人统统砍了,同时还下令追索赃粮。 不过因为杀得太多、追得太狠导致天下骚动,老朱又回头将此案的主审官吴庸砍了,于是天下太平,皆大欢喜。 其实郭桓案从头到尾都给人一种荒谬的不真实的感受,为啥?” 就因为当朝天子朱元璋不但是个明白人,更是个千古第一狠人。 所以很难想象区区一个郭桓居然敢,而且能在老朱的眼皮子底下做下如此大案。 可以说在洪武年间,整个天下无时无刻都在老朱的俯视和监控之下。要说有人在他眼皮底下搞些不足道的小猫腻还可能被遗漏掉,但郭桓这厮要是真作出这么大一死,而且火眼金睛的老朱居然在案发三年后才发现,不管村长你信不信,反正我是不信的。” 凌汉也是不相信的。 当初那么多人都觉有问题,但是架不住朱元璋的屠刀太锋利。 谁也不敢多说啊。 今天陈寒在这里分析,他也是三生有幸能够听到。 陈寒的最就像是长了弹簧,继续说道“郭桓的从政经历在史书中无传,他的个人资料很难搞清楚。不过可以确认的是,就在洪武五年二月,郭桓被任命为正五品的山西提刑按察使司佥事,他在山西的司法口一干就是十二年之久。 直到洪武十七年五月被老朱一纸调令召入京城,才跨行干起了户部尚书。 首先,十二年司法官的经历意味着哪怕郭桓在此前当过亲民官、接触过财政经济事务,在他调任户部尚书时,也难免会出现业务生疏和不熟悉相关事务的情况。 因此很难想象在这种情况下,郭桓居然能在短短的八个月的时间里熟练的调动各种资源、贪污如此之巨,哪怕是一辈子在户部打混的经年老吏也很难做到。 其次,朱元璋为了加强中央集权在地方实行三司制,同时,为了削弱地方势力,老朱还屡次下诏严厉禁止三使司串联勾结,只许各管各的摊,老死不相往来才是最好的。 在这种情况下,干了十二年司法官的郭桓可能跟其他行省的同行以及中枢的刑部、都察院等机构混得挺熟,但想早早的在财政经济领域建立人脉、打通关系基本上是基本不可能的事情。 这也意味着当这货想贪污的时候,哪怕是找几个能信得过的同伙或者帮手都十分费劲。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在于,户部很重要、户部尚书位高权重确实不假,但试问空降来的领导,还是个跨行的,能有多少权威?又会有多少属官会老老实实的听命? 毕竟老朱可是规定,贪污六十两以上者,就要砍头。 前面的胡惟庸案覆辙在前,天下官员的血腥味,尚能闻着的情况下,谁敢跟着一个空降来的领导做这么大的事? 官位很重要,钱财很诱人,但生命更宝贵。 郭桓要是在这种情况下肆无忌惮的大规模贪污,第一时间举报的弄不好就是他在户部的下属。 本来就没啥威望的户部尚书,居然能勾结好几万人贪污了大明朝一年的官粮——这要是真事,我只能认为郭桓是个神仙。 综上所述,郭桓或许是有经济问题、手脚不大干净,不过他想在老朱这么个千古第一大狠人的眼皮子底下贪掉大明朝一年的官粮,基本没有任何可操作性。 如果他真这么干了、还干成了,那也只有一种可能,就是老朱在钓鱼。 那么老朱为啥要炮制出一场“郭桓案”?” 凌汉听的是入了神,这分析的好像挺有道理。 当初他们都很奇怪,郭桓真的是个牛人,联合那么多人贪污了国家一年的粮食赋税,就算是死了,也得说是个牛人。 但是现在听陈寒这么一分析,他也觉得这里面到处都充斥着滑稽和不通逻辑之处。 朱元璋那张脸看上去古井无波,但是内心里确翻江倒海。 估计最终都会形成一个念头在脑袋里——这家伙知道如此之多,咱得用哪种刀来碎剐了他。 …… 第五十八章 一条鞭法和摊丁入亩! 凌汉听到陈寒问话,乖乖得问道“这是为什么啊?” 朱幼薇也问“对啊,得有原因!” 陈寒答道“因为这位大明朝的开国大帝得了没钱病。” 嗯? 大家听到这个理由,都暗自咋舌,这是怎么个说法? 陈寒解释“在郭桓案中,老朱除了砍死了一万多官员,剩下挨砍的大多是那些家资丰厚者。而且这帮倒霉蛋不但挨砍,家底也被老朱搂草打兔子抄了个精光 《明史·卷九十四·志第七十》记载,自六部左右侍郎下皆死,赃七百万,词连直省诸官吏,系死者数万人。核赃所寄借遍天下,民中人之家大抵皆破。 连“中人之家”都不放过,你说老朱得有多恨这帮有钱人? 由于蒙元占据中原时的倒行逆施,使得明初时汉胡矛盾非常突出。在这种形势下,朱元璋顺应大局民心,大举攻伐塞外。 从洪武三年到洪武二十九年的二十七年间,他一共发动了十三次北伐,彻底将北元打残、打散。 不过正所谓“大炮一响,黄金万两”,这种跨越几千里的远征对于后勤补给的耗费极大,往往运到前线一斤粮食,途中就要消耗三到五斤。哪怕大明朝开国气象犹盛、兵强将勇,可如此大的消耗也是难以承受的。 尤其是洪武五年的第二次北征遭受北元的拼死反击,明军损失很大,以至于在此后的九年间无力北向。 即便在洪武十三、十四和十七年又勉强发动了三次北征,但规模也不是很大,主要原因就是老朱没钱了、打不动了。 可就在郭桓案爆发、老朱“核赃所寄借遍天下”的两年后,洪武二十年朱元璋又遣宋国公冯胜、颍国公傅友德、永昌侯蓝玉等名将率大军二十万北伐,一举击败北元太尉纳哈出,将辽东纳入大明版图; 次年,老朱再接再厉,遣蓝玉率军十五万突袭捕鱼儿海,逼杀北元天元帝脱古思帖木儿,俘获北元太子、公主等一百二十人,王公三千人人,军民近八万人,牲畜无数以及北元宝玺、图书、金银印章等,彻底摧毁了北元小朝廷。 这些难道还不足以说明问题吗?” 朱幼薇已经看到自己的皇爷爷,现在满脑们都是黑线了。 这种情况下如果换一个人的话估计很容易就被弄死。 呼呼…… 明显能感觉到朱元璋现在的鼻息都有点重了。 这种情况就是朱元璋在生气了。 朱元璋的眼睛里面有杀机。 果然这是一根很敏感的神经,触碰到了绝对没有什么好果子吃。 好在朱元璋最后还是忍住了,估计是记住了朱标说的那句话现在的陈寒,那是上天给大明王朝的一次机会。 凌汉也是回过头去看朱元璋,看到朱元璋最后还是忍住了,这才松了口气。 他其实很佩服陈寒,因为陈寒能够肆无忌惮地说出一些让他们解气的话。 就像陈寒说的那样,你朱元璋在大方面来说的确是个雄才大略的皇帝。 但是从你做出来的那些事情来看的话,难道不能说你是个残忍的君王? 你做的那些事就算没有后世史书的记载,就不会流传下去? 所以凌汉不由得觉得陈寒这张嘴能够把大家很多不能说的话,都给说出来,也让朱元璋明白你做的是不是什么都是对的。 你能镇得住现在人的嘴,但是你管不了后辈儿孙们对你的评价。 朱标始终是保持着表情不变。 这件事情他参与在其中,看到了太多的流血事件但是他阻挠不了,又或者说这里面,很多的无奈也不是陈寒他们能够知道的。 不说北方北元势力的不断挑衅,就说正大明当初百废待兴,如果没有这剂猛药的灌输的话,估计大明当时就很难支撑下去。 但是朱标也知道当初这么做肯定是造了很多孽,后人会这样评价也无可厚非。 但是朱标始终有句话记在心头,百官哭,总好过百姓哭。 陈寒说完了之后,再次说道“简单粗暴的财政制度,从朱元璋就开始奠定,一直到明朝灭亡都是如此,除了中间有万历朝的内阁首辅张居正短暂的给明朝续了一命之外,其他时候明朝的财政制度都是一塌糊涂。” 凌汉抓住了这个点旋即问道“张居正是怎么做到的?” 陈寒呵呵一笑“朱元璋想学张居正肯定是万万做不到的。” 朱元璋听到这话就有点不服气了。 凭啥万历朝的一个大臣就能做到,而咱这个当皇帝的反而是不行? 心高气傲的朱元璋脸上就写满了,他能做到咱也能做到的表情。 凌汉也是很奇怪“小陈老师,你也说过,张居正最多就是内阁首辅,他都能做到的事情,皇帝能做不到? 皇帝手握大权,一声令下,谁敢不从? 况且洪武帝你也说了那是说一不二的,他要改,那还不是随便一句话的事情。” 朱幼薇在边上也插话道“对啊,皇帝最大咧!!” 由他们两个人的帮腔,边上的陈寒说道“我就知道你们都会这么说,但有些事就不是谁的权力大不大的问题,而在于局势的发展。 洪武年间很多的条件根本就不允许朱元璋完成这些,因为有太多的条件限制。” 陈寒越是这么说凌汉还有朱元璋甚至朱标都是更加的感兴趣。 “你说说,到底是什么条件?”凌汉可是太想知道“反正我们是讨论讨论!” 边上的朱幼薇也说道“对啊,说来听听!!” 陈寒听到朱幼薇都这么问了,打起了精神,“好,你们要听是吧,正好闲来无事那咱们就坐论历史。” 说着就要喝水,朱幼薇急忙给陈寒递上了一杯茶。 看到朱幼薇如此,朱元璋和朱标父子二人都有点酸溜溜的。 幼薇可从来没有这样伺候过我们,你小子凭啥? 不过为了听到陈寒最终关于如何改革的这件事,他们也只能忍了。 陈寒在酝酿了一下之后终于使说道“张居正在万历朝的时候实行了一条鞭法,从而将国库的收入大幅度的增加,而所谓的一条鞭法,简单的归纳一下就是,把各州县的田赋、徭役以及其他杂征总为一条,合并征收银两,按亩折算缴纳。 满清的雍正在一条变法的基础上,推出略微升级版的摊丁入亩,而且还非常激进性的提出了官绅一体当差纳粮。” 听完这个总结之后朱元璋父子两个人眼一亮。 …… 第五十九章 纸币在朱家王朝手上被玩的稀碎 这两天他们父子二人不就是正在发愁,如今大明的赋税就因为实在是太混乱,导致很多地方的百姓受到骚扰。 更因为无法统一征收,如今朝廷的赋税少不少,更从中滋生很多的贪官污吏。 而且很麻烦的是这些贪官污吏将赋税当做了贪污的幌子,可是很难查清楚的。 如果现在大明王朝就能用一条鞭法不是更好? 可为什么陈寒居然会说现在洪武初年,是不合时宜?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凌汉听完了之后,感慨,“如果赋税能够合并在一起来征收的话,少了官府层层盘剥对百姓们也是一件好事啊? 不过为什么要合并成白银征收,不能是宝钞吗?” 陈寒听到宝钞,哈哈大笑“村长,我不得不在这里夸奖您一句您一下就把正确答案给说了出来,为什么不能将税收合并然后征收宝钞。” 陈寒说完了这句话之后朱元璋在边上很奇怪。 刚才陈寒还在这里说什么宝钞已经变质的跟一张废纸一样。 难不成还要让朝廷把这些废止收回来? 虽然这么说有点缺德但是如果朝廷都是用这样的废纸的话,那朝廷如何维系下去? 陈寒慢悠悠地说道“其实我们中国古代从宋朝发行交子开始,用国家信用的纸币发行模式,已经触及到了最先进的模式,就算是几百年之后的现代,这种模式依旧是先进的。 只是宋元,到了后期,是因为国家破产,纸币才崩盘的。 但是明朝不一样,明朝是被朝廷自己玩崩的,而且还是一发行就崩盘的,最后反倒是舍本逐末的让落后的银本位占据了上风,从而让整个民族都中了‘银’毒!” 被人当着面扇巴掌的滋味真的不好受,陈寒如此的奚落,让朱元璋这个当皇帝的脸上无光。 幸好朱元璋定力足够好,也有自知之明,大明宝钞的确到了现在,已经贬值到不行。 凌汉紧接着就问道“小陈老师,什么叫做银本位制度,什么又叫做放弃了先进的以国家信用来发行货币的制度,改用落后的银本位制度。 这些东西听着可真的是太高级了,听都听不懂。 以前也没有人跟我们讲过这些,你可得好好的跟我们说一说呀。” 凌汉他们知道,虽然现在这些东西听着好像是天书一样,但是似乎对于大明王朝将来的一些发展很有作用。 所以就连朱元璋也是特别的感兴趣。 陈寒清了清嗓子“村长,您要我讲,那我就说一说,不过,我现在说的可都是根据我对历史的解读得出的答案,未必就是正确的。 咱们都批判性地来对待,您要觉得我说的是对的,您就听,您要觉得不对的,您就当是胡说八道,咱们就是在聊天,我肚子里可没有那么多的考据数据,可以吗?” 凌汉点头“咱们本来就是在聊天,你说得对,得批判性的来对待。” 于是陈寒则是说道“纵观咱们的古代的历史来看,从秦开始一统天下,成立了第一个大一统王朝之后一直到明朝,只有清朝差点,但这一千多年来,我们的国家在经济、文化、科技、版图、人口等等方面,绝大多数时候排在全世界第一。” 提到世界第一的时候,作为大明王朝的皇帝,朱元璋心里面的自豪感油然而生。 看起来还是大明好啊! “但即使有了如此强大的国力和强大的生产力,我们的货币却出现了极大的混乱,这是令人非常遗憾的。” 宋元明出现了宝钞,同样是纸币,到了宋、元都是末期之时,因为滥发而失去了民众的信用,明朝根据元朝的宝钞制度发行宝钞。 从大体的历史趋向来说,到了明朝依旧以国家信用为背书发行纸币,是走在了全世界的前列的。 但坏就坏在,大明宝钞在完全不懂经济和金融的朱家王朝的手上被玩的稀碎、崩坏。” 听到陈寒用了两个非常沉重的词汇,来形容大明宝钞现在的现状之后,朱元璋都感觉有点不好意思。 这已经是陈寒多次提及大明宝钞不行了。 朱标感到有点脸红。 大明宝钞的确是连元朝的宝钞都不如。 不仅仅是在发行的过程中出了大问题,更在整个流通过程当中就出现巨大的问题。 只是有时候,看得到问题,却无力改变。 “朱元璋在洪武八年开始发行宝钞,洪武九年禁止民间使用金银货币,只能用宝钞,这种做法在一定程度上来说是对的。 因为贵重金属一旦和纸币互相之间掺杂在一块,就会使货币发生混乱。 然而大明朝廷并没有让纸币的发行促进经济的发展,反而朝廷为了支付大额的军费开支、维护统治的需要等等原因,滥发宝钞,导致宝钞在短时间内,发行的数量远远高于当时的社会生产产能,造成了巨大的通货膨胀。 如果当时的明朝朝廷打开宝钞兑换金银的限制,或许当时的朝廷就已经破产。 由于大明宝钞的滥发,导致百姓对朝廷的信用彻底的失去信任,转而接受白银这种耐磨、易分割,同时更保值的金属货币。 我们中国人一直都有崇拜金银的习惯,之所以会如此,无非是物以稀为贵。 我们世代生活这片大地虽然物产丰富,但金银矿稀少。 因为白银的稀缺性,加上世界大航海时期还没有到来,南美洲的白银以及日本的巨量白银,都还没有大量流入到中国的稳定性,自然成了百姓们信任的货币。 而明王朝朝廷对于这种现象无力阻挠,最后只能默认白银慢慢的货币化。 但白银多了,真是好事吗?” 陈寒的神色变得严肃起来,这可是个有趣的问题。 凌汉逐渐有种不好的预感。 因为陈寒一旦说了这种话,就代表肯定不是好事。 只是他想不通,既然朝廷宝钞失去了民间的信誉,百姓们用更加保值的白银作为货币,难道不是更好的方法? …… 第六十章 简述大明白银货币化的过程! 陈寒笑道“还是简述一下白银货币化的问题,这种情况持续到嘉靖、隆庆、万历朝时期,忽然就迎来了白银大爆发的时期。 因为在这一时期,西方的西班牙在大航海时发现了美洲大陆,并且挖掘出了巨量的白银。 在明朝之前的很早,西方国家就已经认识到,在中东方有个大国,那里物产丰富,百姓富裕,国家更是广阔无垠。 从唐朝开始,各国就已经心慕东方。 当西方人挖掘出了如此大量白银,自己国内又无法消化之时,他们第一时间想到,可以利用海洋贸易与东方巨国进行交易。 毕竟白银在东方大国的百姓心目当中,具有崇高的地位。 于是这些巨量的白银通过菲律宾为中转站,源源不断的通过海洋贸易流入到了大明王朝。 那段时间,应当是大明王朝经济巨量爆发之时,被称为资本主义萌芽。 尤其是东南沿海手工业、商业,在白银的刺激之下以及明朝朝廷对于商业过少的干预下,有了长足的发展。 在那段时间里,西方人通过殖民美洲的原住民挖掘出来的大量白银,通过一艘一艘的海洋贸易大船拉到了大明。 然后换走了大明的丝绸、瓷器、茶叶等等贵重的物品。 而我们大明王朝的百姓呢,就得到了一堆又一堆的不能吃、不能喝的白银。 明王朝看到白银已经被百姓认可,又见到赋税制度如此混乱,于是内阁首辅张居正大力推行一条编法将田赋、杂税等全部合为一条,折合成白银来征收。 那段时间大明王朝的赋税由嘉靖年间的二百万上下,猛增到每年的四百多万两。 万历朝成为了大明王朝经济最为强势的年代,经过了一条鞭法的积累了,万历皇帝才有能力发动三大征,才有当时整个明王朝中兴的气象。 然而白银的流入真的就是件好事吗? 错了,完全错了!” 朱元璋他们听到这里,更加的迷惑。 白银替代了贬值的大明宝钞不是好事情吗? 怎么就不是好事情了? 朱元璋自己都觉得,要是有大量的白银的话,自己就不用去发行宝钞了,直接用银子多好。 陈寒十分无奈的说道“白银的流入在短期内,是给大明王朝混乱不堪的财政注入了一笔新鲜血液。 然而举国上下,却并没有意识到,这血液当中是含有慢性毒素的,而这个毒很快就爆发。” 凌汉在听到陈寒说,白银的流入就好像是毒素一样,迟早是有一天会毒发,一时间都是非常好奇。 这话是怎么讲? 在他们的认知里边,白银流入的越多,对于百姓们来说难道不是一件好事吗? 能够把大明王朝的货物卖掉,然后获得大量的白银,大家都有钱了。 而且白银又不像是大明宝钞一样会贬值的那么厉害,都说了具有稳定性,那岂不是最好的一种货币? 朱元璋,朱标,凌汉都百思不得其解。 他们这几个人现在听陈寒说的话,就像是入坠雾中,非常的迷茫。 陈寒解释起来“白银的流入,如果能够使整个经济腾飞,并且促进商业的发展,那当然是一件大大的好事。 但是前面也说过,我们中国人从古到今对于金银都有一种崇拜的心理,加之大明王朝初年宝钞盛行之下,朝廷利用宝钞收割百姓的血汗,使百姓的安全感严重缺失。 以至于当白银大量流入的时候,有能力的人,得到了白银之后,首先想的并不是要将白银花出去或者投资,而是窖藏起来。 由于白银本身具有货币属性和商品属性,所以白银本身就是商品,而且还是一种对百姓们来说,价值相对稳定的商品。 所以大量的白银没有重新投入到市场进行流通,而是被埋藏了起来。 甚至大量的有钱人家,他们拿到了白银之后,立刻是置办产业,买田盖房。 又或者将白银打成首饰,使白银失去了流通性,转而成为了一种收藏品。 以至于海外不管流入了多少的白银,到了大明王朝就好像石沉大海,白银在这时,无非就是从美洲的地下搬到了大明王朝的地下。 除了把咱们大明王朝的货物给换走了之外,还有什么区别吗? 还不一样是埋在土里边的一堆石头吗?” 这…… 朱元璋皱起了眉头。 朱标陷入沉思。 这么一说,好像白银对于大明王朝的百姓们来说,真的就只是让白银从美洲搬到大明王朝的地下埋起来而已。 陈寒说道“相对而言,大明王朝的百姓们失去的可就太多了。 百姓像蚂蚁和蜜蜂一样,辛勤的,一点一滴的把桑树种下去,辛辛苦苦的摘桑叶养蚕,让蚕吐丝,最后把它织成了丝绸,然后换来的是一堆一堆的石头。 整个大明王朝沦为了西方国家,用石头换货物的大工厂。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了几百年。 我们可以骄傲自豪的说,全世界挖掘出来的白银,有三分之二是流入到了中国这片大地。 但是我们的百姓在这几百年的时间里面,过的幸福吗? 后面的历史事实告诉我们,过得更加的水深火热。 因为明王朝经历了万历中兴不过区区的几十年,就迅速的衰败下去。 按理来说,如此大量的白银到了咱们的口袋里面,百姓们不得非常的幸福?为什么白银流入的越多咱们越不幸福。” 陈寒于是反问“村长,您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凌汉琢磨了半天之后说道,“因为就像小陈老师你说的那样,西方国家挖掘出来的白银,在他们眼里只是石头,换走的却是咱们百姓们辛辛苦苦产出来的物品。 本来这些产出供百姓们所用,百姓才会开心,才会幸福。 但是换来的却是一堆不能吃不能喝的石头,是不是这样?” 果然当到礼部侍郎这个级别高官的人,脑子那是相当的好用。 就算他们对于经济理论、金融知识缺乏,就算他们的眼界没有现代人这么的广远。 但他们的智慧是完全不输的,甚至陈寒在这样的政治大佬的眼里边,那其实跟小白是没有区别。 所以陈寒总结了一下之后,凌汉马上得出了这无奈的一个结论。 …… 第六十一章 洋人用一堆石头就换走了百姓的血汗! 朱元璋和朱标父子二人难道不清楚吗? 他们很清楚。 所以听到陈寒的总结之后,暂时否定掉了之前自己一直认为的白银流入越多,百姓们会越幸福的论调。 因为他们发现了一个令他们绝望的结论,大明的确不产白银,一年的白银课税不过才两三万两而已。 而那些西方国家用石头,就把大明王朝百姓们辛辛苦苦产出的丝绸、种出的茶叶、烧出来了瓷器给换走。 留下的却是一堆一堆的白银。 而这些白银并没有流入到普通百姓手中,反倒集中在了少部分人手上。 而这部分人出于对白银的崇拜、出于对白银保值性的信任,而选择窖藏起来,并没有流通到市面上,并没有促进商业的发展。 使真正产出这些物资的普通老百姓们受益非常少。 所以白银流入的越多,百姓们的日子过得越惨,那是因为白银流入越多,普通百姓被压榨的就越多。 因为他们产出的东西,没有自己享受到,反倒是便宜了那些挖掘出白银的西方人。 如果大明王朝产出的产物,全部都由大明王朝的百姓自己享用,甚至能够用这些产出,换到外面不一样的物品,那当然可以非常幸福,反之就过得十分的凄惨。 陈寒听到凌汉如此快速的反应之后,哈哈一笑,“村长,不得不说,您还真是个聪明人,看到了本质。 因为我们大明王朝老百姓们兢兢业业,所产物产,百姓们没有自己享用,反倒便宜了海外那些洋人。 让他们穿着咱们的丝绸,用着咱们的瓷器,喝着咱们的茶叶,还在沾沾自喜的说看,我们用一堆石头,就换来了如此多的物产。” 朱元璋和朱标父子二人听到这里已经是血压飙升。 谁甘心自己治下的子民如此的勤劳,产出了如此巨量的物产,换回来的却是一堆不能吃不能喝的白银? 最后便宜的还是那些挖掘出白银来的洋人? 这么一想,顿时十分的气愤。 心里面也在想,绝对不能让这种事情再次发生。 绝对不能够让海外那些红毛鬼子、黄毛鬼子,用一堆石头就换走大明王朝丰富的物产。 这些丰富的物产必须得由大明王朝自己的子民享受。 陈寒继续说道,“这就是大明王朝大量白银流入的第一个危害。 第二个危害是失去了铸币权。 一个完整的国家,特别是拥有着如此强大实力的大明王朝,原本应该是站在巅峰的存在,最后沦为一个连铸币权都不能够控制在自己手上的国家,真的是一种巨大的讽刺和悲哀。 而失去了铸币权之后,大明王朝又发生了什么呢?” 陈寒用一种非常低沉的嗓音说道,“从此大明王朝沦为了那些掌控着白银生产地国家的一块肥肉。 他们想割你一刀的时候就直接割你一刀。 他们除了用石头来换走你丰富的物产之外,当他们发现有一天大量的白银流入到了大明王朝,自己手上的白银不够多的时候,他们直接就限制白银的流入。 刚才也说过,真正能够得到白银的,根本就不是普通百姓,而是达官贵人。 要不然不会在正德到崇祯,这短短的一百来年里,动辄就是刘瑾抄家抄出数十万两黄金、千万两白银;钱宁抄家抄出百万两白银;崇祯末年京城高官被李自成拷掠出白银七千万两现银的记录。 这些记录都表明,大量的白银被这些贪官、士绅给窖藏了起来,以至于就算有大量白银流入,但在市面上流通的白银依旧不多。 所以一旦那些掌控了白银产地的国家控制白银流入,大明朝廷就会出现白银紧缺,通货紧缩,朝廷没钱可用,整个市场经济萎靡甚至崩盘,逼得朝廷只能加税,最后就是百姓被逼的造反。 因为你产银太低,白银又货币化了,你没有铸币权,就只能听之任之,以至于偌大的大明王朝,说起来乃是当时全世界最为强大的国家,可是在最为重要的铸币权这一块,却如此弱小,任人鱼肉。” 朱元璋和朱标父子二人在听到这些的时候,已经开始血压往上冒。 作为皇帝、太子,听到这么屈辱的历史,听到这么屈辱的事件,不仅是感觉脸上无光,更是悲愤异常。 刚才陈寒一直在强调,从秦朝一统天下开始的大一统王朝,一千多年下来,汉人王朝在经济、文化、版图、科技、军事都是顶尖地位的。 然而到了他们明朝开始,居然就沦为了其他掌控着白银产地国的一块肥肉。 那些掌控了白银产地的国家,想怎么割就怎么割。 他们什么时候高兴了,就来切你两刀。 什么时候不高兴了,就限制白银流入,从而人为的提高白银的购买力,再一次来切割大明王朝这块肥肉。 而大明王朝在这方面却完全没有抵抗力。 这难道不是一种屈辱吗? 凌汉在听到这里的时候也是咬牙切齿。 接着他又想到“那小陈老师,既然大明王朝没有白银,可不可以到外部去寻找? 西方那些国家可以在你说的那美洲发现银矿,难道其他地方就没有银矿吗? 我们只要掌握了银矿,掌握了你说的所谓铸币权,是不是就可以冲击掉西方那些国家的对咱们明朝的这种切割?” 陈寒点点头,“理论上是可以,但是以明朝的航海能力,以及白银分布过于分散的实际情况来看,很难将所有的白银产地都给掌控。 如果不能掌控所有的银矿,也就是说,铸币权只不过是由一家独大变成了多家而已。 这就相当于你家里面的门锁,一开始开门的钥匙,完全掌控在了别人的手里边,所以你家里有什么东西,人家打开门了就可以拿走。 而您说的这种情况,就是我自己手上有一把钥匙,但是别人手上也有一把钥匙。 你可以打开这道门来,别人也可以打开。 我想说的是,既然这把锁和门里面的东西都是我的,为什么要让外人也掌握钥匙? 这本来就是我的东西,钥匙就必须在我一个人手上不是吗? 别人想要享用我的物资,得遵循我的同意。 换言之,铸币权如果在我一个人手上,我的货物,说它值一两银子,它就值一两银子,我说它值二两银子就值二两银子,是不是这么说?” 凌汉他们都是聪明人,陈寒的这个例子举得非常的通俗易懂…… 第六十二章 白银是毒药!毒没了汉人世界第一的地位 所以朱元璋心里边第一反应就是。 我家的门锁钥匙,只能掌控在我自己的手上,谁还敢有其他钥匙,我就剁他的手,要他的命。 朱元璋这种性格怎么可能让自家的门锁的钥匙,掌控在别人的手上? 而且还是掌握在别的国家人的手上。 这不仅是脸面上无光,更是一种屈辱。 自家的物产怎么能被别人用价值去定义? 必须得自己说了算。 所以现在他就已经心里面有一个结论,那就是不允许任何人参与到大明王朝铸币权上面来。 这个白银是绝对不能成为主流货币。 因为大明王朝白银产量太少。 就像陈寒说的那样,你无法掌控所有的白银产地,就相当于始终有一把钥匙掌控在别人的手上,这是绝对不能发生的事。 凌汉他们在明白这个道理之后,接着又陷入到了难题。 既然不能让大明王朝的白银货币化,那又要用什么样的办法来解决目前的困境呢? 大明宝钞的信用已经贬值到如此程度,如果转而又用铜钱,在陈寒的眼里边,这又是一种倒退的制度。 所以到现在为止,他们又更加的迷惑了。 他们在听完了一条鞭法和摊丁入亩这两种改革之后,都觉得是拯救现在大明王朝混乱的赋税制度的绝妙的良方。 可是这良方居然必须得用一种统一的,百姓们都认可的货币。 白银已经被否定掉,那就必须得要寻找另外一种,可以充当货币的东西。 而陈寒一想到白银曾经让中国人受的那些苦,就有些哽咽。 但他还是说道“事实上,以白银作为本位币,本身是荒谬的。 从世界货币演化的历史看,后来是走向了黄金本位,黄金本位促成了英帝国的崛起。 从明朝到清朝一直到民国初年,中国在货币本位币上的探索,走了很长的弯路,甚至与世界潮流背道而驰。 世界潮流是什么? 1694年,英格兰银行成立,随后开始发行英镑。 1717年,那个著名的百科全书式的天才艾萨克·牛顿,在担任英国皇家铸币厂厂长和督办的时候,帮助英国确立了黄金本位,设定了110的比值,甚至更低;而明朝当时的金银兑换比是16。 说得通俗一点,如果把欧洲的银子拿到中国来用,就赚了一倍;如果把欧洲的银子拿到中国来换黄金,赚得更多! 于是,全欧洲都疯狂地将白银运往中国,来赚取差价。 而这一金银比值延续到1931年,相当于稳定的货币政策延续了214年,在这个比值的帮助下,白银持续流出英国,黄金不断输入。 1816年,英国正式宣布成为金本位国家。随后,英国崛起,才有胆量漂洋过海来跟中国较量,并取得了鸦片战争的胜利。 到1870年,英国的贸易额占全球贸易总额的三分之一。 而对中国来说,白银不只是逆流而动的问题,根本问题是中国大陆白银产量极低,必须依赖进口。 这意味着中国人辛辛苦苦劳动的结果,是把劳动产出白白送给外国人,换回来一些百无一用的白银。 看看明朝时期,国产白银和存量累计不到6000万两,这还是经过了两宋和元朝数几百年贸易得来,但进口却高达2-3亿两。 这些白银,不是白送的,是通过两宋、元明,百姓们几百年生产的茶叶、丝绸、陶瓷和其它物资换来的。 中国古代的百姓,整天累死累活,生产出来物质资料,自己舍不得用,却送给了外国人,换回的是白花花的银子——而这些银子,完全可以用自己无成本的纸币替代! 如果我们出口换回的不是银子,而是海外的其它物资,则明清两朝的百姓该是何等的富足!” 陈寒说到这里,心里十分的沉重。 因为中国人酷爱的白银,最后没有换来好的下场。 朱元璋他们的心情更加的沉重,感觉屈辱。 陈寒接着说道“白银具有窖藏属性,也有陪葬功能,还可以流失海外。 明朝276年,中国大陆进口了数亿两白银,到明朝消亡,所剩寥寥无几。清朝建立,百姓从头再来,又一次辛苦劳动,又一次进口全世界的白银,自己却只是一无所有,到清朝所谓康乾盛世时期,百姓的生活仍旧很清苦。 那些白花花的银子,是数亿中国人的血汗钱换回来的,但后来呢? 1843年,鸦片战争失败后,清政府与英国签署《南京条约》,除了割让香港外,要赔偿银元2100万元,折合1470万两白银。而1843年清政府的财政收入只有4226万两,结余更只有35万两,以至于赔款中的7成,是由广东行商等民间出资的。 1895年,甲午战争失败后,中日签署《马关条约》,清政府向日本赔偿白银2.3亿两。当时清政府每年财政收入只有7000万两,而当时日本的财政收入只有4500万两。这笔钱,等于日本5年的财政收入。 1901年,清政府与列强签订《辛丑条约》,赔偿白银合计9.8亿两,分39年还清。这笔钱陆续到1938年停止支付,实际累计支付赔款6.5亿两白银,其中赔给日本的足足5700万两,又是他们一年的财政收入。 也就是说在1895年到1901年,日本这个可恶的国家,居然被清朝养了六年之久。 他们吃我们喝我们,最后还要要我们百姓的命,凭什么? 讽刺的是,清政府签署完条约10年后就被推翻,而新成立的民国政府继续付款,1943年才开始与英美等国陆续签署协议废除,1947年才换文完成全部废约事宜。 清朝建立后,全体国民辛辛苦苦200年劳动换来的白银,全都变成了随后100年白白送给外国人的赔款。 以1843年鸦片战争失败开始,到1943年废除辛丑条约。这100年间,中国赔偿出去的白银总量9亿两! 中国大陆甚至全世界也没有那么多白银。 这意味着我们赔偿出去的白银,又通过人民劳动流回来,然后我们再赔偿出去了。 如果以这样的眼光去度量,从1567年到1947年,整整380年的漫长历史,中国人民始终在无偿给世界做贡献。 做贡献的纽带,就是那荒谬的白银。 因为白银,人民辛苦劳动赚回来。 因为战败,政府无偿赔出去。 因为再劳动,白银又被赚回来。 因为再赔偿,白银又送出去。 然后,因为世界变革,白银成为了废物,黄金登上了历史舞台,近四百年间的努力,化为一枕黄粱痴梦。 这就是我说的,我们中国,中了白银毒,这一中就是四百多年。 白银将我们作为世界头号强国的位置,毒没了,甚至流毒至今。 新中国成立之后,在货币发展的过程也经历了艰难的摸索,历经锚定黄金、美元,遍尝经济随波逐流的痛苦之后,终于选对了最为合适的锚定物,从而实现了经济的腾飞,中国人自己当家做主的时代。” 陈寒在说完这些之后,整个屋子的气氛再次压抑起来。 朱元璋听的是血压上升,脸色发白。 李世民曾说过,以史为镜,可知兴替。 而他们父子二人现在有幸能够听到后世的经验,这可真是太难得。 听到这里他们甚至有种,一切还来得及的感觉。 如果陈寒剧透的是与他们无关的历史,他们没有多少感觉。 但是陈寒却告诉他们,中国古代开始中白银的毒,就是从明朝开始的,而且还是因为朱元璋发行宝钞,使百姓对朝廷发行的货币失去了信心的时候,莫名的自责起来。 将近四百年的徒劳无功,那得是多少人的付出? 在所有人都认为白银很好的时候,陈寒却提出了,白银是毒药的论述…… 第六十三章 美元之所以能成为世界货币,是因为霸权地位! 足足沉默了半炷香的时间后,凌汉才问道,“小陈老师,既然你说白银货币化对大明王朝来说百害而无一利,那应该会有一种更好的办法能够解决明王朝当时的困境吧。” 陈寒语气依旧沉重“其实刚才我已经说过了解决的办法,只是村长您没有仔细的听而已。” 凌汉一头的雾水“刚才说了吗?” 他回过头和朱元璋朱标父子二人对视一眼。 父子二人坐在椅子上面都摇摇头,表示并不清楚。 也没有听到陈寒说有一种货币可以取代现在白银的地位。 甚至陈寒更是把大明宝钞批评成那副样子。 说大明宝钞已经贬值的跟废纸差不多,老百姓们早已对大明宝钞失去了信任。 那失去了大明宝钞的信任,还能找什么样的法子? 他们一时间也都是非常的迷茫。 而接着陈寒也没有卖关子,直接解释起来,“真正的解决方案其实就是以国家信用发行纸币,就如宋朝时候的交子、元朝时候的宝钞,以及大明王朝的大明宝钞。 这已经是全世界到目前为止来说,最为先进的一种货币发行理论。 经过了金本位以及布雷顿森林体系种种失败的案例检验之后,已经说明任何货币的锚定物都不能单一,白银不行、黄金不行、石油也不行。” 陈寒说完了这结论之后,朱元璋,朱标,凌汉他们君臣三个人是一脸的震惊。 怎么也没有想到,原来答案就藏在这里面。 陈寒的确是说过纸币的发行,绝对是一次经济上的巨大革新,也是经济发展到一定程度之后,最为先进的货币理论之一。 只是他们一直深陷到窠臼,那就是如今的大明宝钞已经贬值成如此模样,根本就无法挽救,百姓们早已失去了对大明宝钞的信任,根本不能够使用。 所以一直都以为宝钞的发行是错误的。 但没有想到在陈寒的眼里边纸币的发行是对的。 而且以国家的信用为背书发行的纸币,还是目前为止最为先进的货币理论之一。 这是朱元璋他们怎么都没有想到的。 陈寒解释起来,“中国古代的信用货币的发行,是在一种谁也没有想到的情况之下,误打误撞领先了一千多年。 而要论证这一说法,需要从头说起。 首先来说在人类历史上面主流的三种货币,银本位、金本位,还有国家信用货币。 金本位和银本位没有多少区别,唯一的区别就是黄金比白银的价值更高。 因为它更具有稀缺性,更具有稳定性。 白银长期暴露在空气中会发黑变质,但是黄金它的各种化学属性非常之稳定,具有超长的保值性,让它具备了超越一般金属的属性,成为了天然货币。 由于整个人类世界对于黄金的普遍认知,使它成为了各个国家收藏以及与自己国家货币相挂钩的锚定物。 大量的国家以拥有黄金多少为尺度,发行货币,这就是金本位。 金本位制度,自牛顿为大英帝国制定为国策之后,借由大英帝国巨大的影响力推向了全世界,曾经垄断了大部分国家。 而金本位最为著名的就是布雷顿森林体系。 由于二战之后,整个世界形成了以美国为霸主的格局,美国便拉拢西方主要国家,在布雷顿森林的一个俱乐部开了一个会,会议的主要内容就是让美元与黄金直接挂钩,而其他国家的货币与美元挂钩。 从而形成了美元的霸权地位。 在布雷顿森林体系的支持之下,美元成为了世界货币。 其他各国的中央银行,纷纷储备美元为主要的外汇。 由于当时整个世界四分之三的黄金储备都在美国,各国中央银行想要发行货币,必须以等价的美元向美国购买黄金,从而支撑自己国家以拥有黄金的多寡发行货币。 这么一来,令美国有了收割整个世界的能力。 但是历史的教训表明,布雷顿森林体系之下的美国,并没有使它的这一套完全盛行下去。 历经朝鲜、越南战争两次大战,为了支付巨额的军费开支,美元开始无节制的印发,很快就超过了它的黄金储备,从而使全世界跟着通货膨胀。 于是在一九七一年尼克松不得不宣布布雷顿森林体系崩溃瓦解,这一体系只持续了短短的二十七年便告终。 由此可看出,将货币的锚定物局限在黄金之上,是有巨大的局限性的。 黄金的稳定性和稀缺性是把双刃剑,它的好处在于稳定和不易变质,但坏处也在于太过于稳定和稀缺,以至于根本无法增发货币适应市场,一旦发行的纸币超过了黄金储备,就会造成通货膨胀。 而美国在布雷顿森林体系崩溃之后,立刻将锚定在了石油上面。 估计是接受了布雷顿森林体系失败的原因,美国的锚定物除了石油这种看得见的有形物资外,看不见的则是外国银行储备的美元外债,以及美国自己在海外建立的无数个军事基地所控制的石油输出等霸权手段。 说了这么多就是要告诉老村长你,一件非常重要的事。 任何货币的锚定物绝对不能够单一。 白银不行,黄金不行,石油也不行。 唯一能够真正作为锚定物的,得学习美元。 美国的美元之所以能够成为全世界通行的货币,靠的就是美国的经济、科技、军事等等,在全世界占领了霸主地位,从而形成的国家信用。 由于美国领先全世界,在短时间之内,没有任何一个国家能够撼动得了美国的霸主地位。 所以它的货币被其他国家默认为最稳定的货币,大家都愿意承认。 在国与国之间的交易当中,都愿意用美元来交易。 因为美元与美国的霸权地位挂钩了。 所以到目前为止,如果硬要找出美元唯一个锚定物的话,那就是美国超然于全世界的霸主地位。 把这些放在明朝完全行得通,因为大明王朝有一样东西同样可以具备这样的影响力。” …… 第六十四章 大明如此强大,为何要选白银当货币? 陈寒说到这里,让朱元璋朱标父子二人都非常的兴奋。 因为听到陈寒说,大明王朝居然也具有了后世,那所谓的美国一样的霸权地位。 那也就是说,大明王朝应该也可以发现一套和陈寒刚才说的美元一样垄断全世界的世界货币。 也就是说大明王朝现在还是有很大的潜力的。 而陈寒讲得起来,“要说明大明王朝的货币锚定物到底选什么?咱们还是可以举新中国在这些年发展当中,选择的货币锚定物来做对比。” 他说着不由的心里边就产生了非常自豪的感觉。 “村长可以这么说,咱们现在虽然一直都在讲明朝,一直都在讲明朝这里好那里好,但真要说到和咱们新中国相比,那简直就是星星与皓月的光辉相比,不值一提啊。 说这些当然不是在否认明朝,而是要告诉咱们自己,千万不要去觉得自己的国家不好,我们只是身在福中不知福而已。 唯有当你走出去了,你才会发现在你眼里边这不好那不好的,家才是真正的温暖的港湾。” 陈寒说了这里之后,自己也笑了笑,“当然这扯远了,回归正题。 说到人民币的锚定物,可就很有说头了。 人民币的锚定物其实就是中国国民的财富。 人民币是信用货币,但是这个信用,可不是一个虚拟的名词,是以实打实的财富抵押发行的。 而这些财富,包括政府债券、企业固定资产、股份、知识产权、居民的房产等等,这些资产都是实际财富。 而人民币之所以能发行,就是因为有这些具体的财富作为支撑。 应该说,这条道路也是经过了很长时间的摸索才得以形成。 因为人民币可能的锚定物,在第一阶段也就是建国到改革开放前,是黄金; 第二阶段,改革开放至八九十年代,人民币的锚定物很可能是美元; 而第三阶段也就是现在,人民币的锚定物就变成了整个国民的财富。 因为我们发现在这个方面,中国乃是得天独厚的优势,原因有二。 第一,我国是全球第一工业与商品制造国,同时又是世界第一大贸易出口国; 第二,我国也是世界第二大经济体。 有这些作为基础,人民币为何还要将锚定物放在死板的黄金、白银和石油上面? 甚至放在那动不动,就收割全世界的美元上面? 说白了,我们人民币的锚定物,就是中华民族的伟大复兴,就是中华民族的前途和命运。 而这样的锚定物难道不比美元、黄金、白银要更加稳定吗?” 当陈寒说完了这些之后,朱元璋和朱标莫名地感觉到,一股热血在胸中澎湃。 后世的儿孙成立的国家,果然比大明王朝在这方面要强大得多。 其他的不说,单说在货币这一块块就超出了他们不知多少。 他们心中为之向往。 而接着他们更想要听一听陈寒,怎么样来说一说大明王朝自己,要如何才能够做到这一步。 如果真的能够和人民币一样,以朝廷的信用为锚定物的话。 那大明王朝就不至于沦落到,要去将白银这种石头当作宝贝来看待。 甚至这个时候的朱元璋和朱标父子二人已经能够理解得了。 陈寒说后世的新中国成立之后的货币发展摸索过程。 相对而言,大明王朝就应该走这样的路。 大明王朝如同陈寒说的那样,拥有着最大的版图,最多的人口,科技现在最发达,以及贸易体量最大。 所以为何煌煌大国,居然要将他国生产出来的白银,当做锚定物? 我可以把白银当做玩物,没事打打首饰,或者打打用具,这都可以。 为什么要将它当做一国的货币来使用? 而陈寒这个时候也提高了嗓门说道,“其实村长,你能够听得懂我刚才说的那个话是什么意思吗?” 凌汉点点头,“小陈老师,你用这种类比的方法,其实就是要告诉我们,明王朝也可以将货币的发行与大明王朝的物产锚定起来,这样就可以发行一套,别人根本无法参与进来的货币。” 陈寒点头成长,“真想不到您还是一个举一反三的人,的确是如此。 和新中国一样,大明王朝在当时那个年代里边占据的地位,完全可以与当今的美国相比,甚至可以说更为极端一点。 因为当时那大明王朝的gdp,也就是说整个大明王朝的生产产值占到了全世界的百分之四十以上。 纵观现代国家,没有哪个国家的gdp能够有如此强劲的表现。 更不要说大明王朝,幅员辽阔,人口众多,资源丰富,科技发达,文化事业也是蒸蒸向荣,手工业更是独占鳌头。 这种种都给了大明王朝傲视当时全世界的本钱,有如此本钱,却要将货币锚定在白银上面,这本身就是倒退。 如此强大的大明王朝应该海纳百川,应当将大明王朝的子民的幸福程度提上来,怎么能沦落为那些掌控了白银产地之后的国家拿着一堆一堆的破石头,就可以换掉大明王朝子民辛辛苦苦产出来的丝绸、瓷器、茶叶等等好东西的国家。 他们凭什么享用?应该享用这些的是大明王朝自己的子民。 应该让大明王朝那些辛辛苦苦的百姓可以有时间坐下来喝喝茶,可以欣赏欣赏瓷器,可以穿着绫罗绸缎。 而不应该让他们面朝黄土背朝天,辛辛苦苦之后却为别人做嫁衣。” 陈寒说到这里十分的激动,因为他喜欢大明王朝这个朝代,所以他越发的觉得,当时占据了全世界领先地位的大明王朝,怎么能沦落到那种程度去? 怎么能够让区区的白银给垄断了? 怎么能让白银给祸害成那副样子? 那时候的大明王朝还没有走下坡路啊,还没有到清末,那种被人家轰开国门的程度。 如果有个人穿越过去了,告诉大明王朝千万不要被白银所掌控了,得有自己的信用货币了,那应该能够让大明王朝的辉煌再次走下去…… 第六十五章 陈寒吊胃口!老朱父子的担忧! 当陈寒说道这里的时候,凌汉他们十分的激动。 朱元璋和朱标父子二人也在想着,要听一听陈寒到底能说出什么样的办法,让大明王朝可以具体的操作。 或许后辈儿孙们其实早已有了解决,大明王朝初年,大明宝钞贬值之后,百姓们对大明宝钞失去信任,不得不使用白银作为货币,从而开始了中毒的方法。 如果可以解决这个问题,大明王朝可能会如同陈寒所发行一种,可以以大明王朝强大的国力为支撑的信用货币。 然后迫使其他的国家,承认大明王朝了这种货币,从而收割其他的国家的货物。 这才是大明王朝,应该走的一条路。 朱元璋也有这样的雄心壮志。 只是这个工具到底应该如何发明,这个工具到底应该如何使用,都存在于陈寒的脑海里面。 陈寒眼睛看不到,他也不明白自己说的每一个字,对于朱元璋父子二人来讲有多么的重要。 他现在只是单纯的,在提到了大明王朝中了白银毒之后的一种遗憾,意难平。 想到自己的国家在过去的几百年里边,用了将近四百年的时间,苦苦挣扎在白银为本位币之下的痛苦。 想到如此多年的物产,全部便宜了那些个,在当时环境来看是仇人的人时,更是感觉意难平,更是愤恨至极。 他现在也只是在无奈地发泄而已。 凌汉此时也是格外激动,朱幼薇更是非常地在意。 如果陈寒能够帮助大明王朝解决这个问题,那就是真的大明王朝的恩人。 自家皇爷爷估计也就能够认识到陈寒有多么的重要,从而不敢对陈寒有丝毫的慢待,如此一来,陈寒的安危问题应该就能够解决。 凌汉十分激动地问道“小陈老师,你说了这么多,应该会有一个解决办法吧。 既然大明王朝可以发行一种货币,那该怎么去办这件事? 方法是什么呢?” 陈寒这时候却沉默了,他喝了一口水之后缓缓说道“这个方法,目前为止我脑海里边还没有构思出具体的步骤,你现在问我,我胡说八道一些零零碎碎也没有意义。 要不你给我几天时间,让我这几天冷静冷静,脑子里边也去想一想这样的问题。 今天说了这么多,实在是有点累了。” 陈寒突然之间如此的吊胃口,让朱元璋父子二人都有点失落,不过只是等这一两天的时间倒也无所谓,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父子二人当即是挥挥手,然后悄悄的出去。 凌汉也知道陈寒今天说了这么多,的确有点耗费心神,于是也假模假样的叮嘱了朱幼薇,说要好好照顾陈寒之后,出去了。 君臣士人来到了稼穑亭之后,朱元璋背着手,看着稼穑亭下边那一片农田,心情是激荡起伏。 今天来到陈寒这里之后,至少是解决了一个问题。 那就是大明的混乱的赋税制度,可以用后世提出来的一条鞭法或者摊丁入亩解决。 但是前提是,得拥有一种百姓们都认可,而且有信用的,稳定货币来实行。 把所有杂七杂八的赋税,整合成一条,按照田产多少、人丁多少来收取。 而不是让百姓们再一次交纳实物。 而陈寒说的一条鞭法和摊丁入亩,其实是朝廷官府收取了钱财之后,官府当中的那些个杂役和办事人员,都通过钱财在民间雇佣人来完成。 如此一来,百姓们就不用被免费劳动力所束缚。 这是一种目前为止听到的最为有效的方法。 朱元璋背着双手思考了一阵之后,“老大,你觉得一条鞭法和摊丁入亩如何?” 朱标毫不客气地评论,“实乃治国之策。” 朱标一向冷静,说出的话,掷地有声,他是认同了这两种方案的。 而且摊丁入亩和官绅一体当差纳粮,更是朱标之前就有过的想法。 虽然没有像提出这么具体的方案来,但作为监国太子,他主持了多次科举考试。 有很多举子他们到底在想些什么,朱标很明白。 这些从底层普通农家起来的世子们,他们心里面未必怀有报效国家的志向,只是想借着科举之路跨越阶层,从此成为优免赋税的特权阶层。 这样的人他们当了官之后,有了这些个优免权,就认定自己是人上人。 在这种风气的鼓励之下,的确能够涌现出大批大批的读书人,也的确能为朝廷选一批读书人出来。 但是底层的百姓们呢,很快就会发现,当这些读书人越来越多之时,越来越多人享受了赋税的优免权之后,定额的赋税是不会少的,那么谁来承担了? 就是普通的百姓。 而这也是夏元吉口中的那些利用了特权,减少了赋税的那一类人。 这种人越多,对于朝廷的赋税的侵占就越多。 长此以往下去,交纳田赋的人就会越来越少。 而陈寒提到的,后世所用的摊丁入亩和官绅一体当差纳粮这一条,朱标是非常认同的。 只有让那些特权阶层一起缴纳田赋,才能够使朝廷财富得到保证,才能令天下那些没有多少田地的普通百姓,得到真正的公平。 凌汉虽然作为礼部的官员,关于赋税这一块的事,并不是多么的了解。 但陈寒说得通俗易懂,他也是听听懂了。 一想到陈寒所说,如果大明王朝真的用了白银作为本位币的话,那有可能会造成近四百年来的白银毒。 有可能会造成汉人子民,用将近四百年的辛苦劳作,换来的却是一种黄粱之梦,换来的是一无所有的凄惨结局,凌汉就感觉自己现在也有责任去阻挠这样的事情发生。 当天晚上朱元璋,朱标父子二人查看内阁处理奏章的情况。 反复观看了奏章以及夏元吉等人的处理意见之后,朱元璋父子二人还是满意的。 虽然这些人没有接触过真正的国家大事,但是处理从地方上上报上来六部的那些事,他们是得心应手。 特别是几个知府,更是面面俱到。 由此可看出,由于地方官府,特别是知府一类,他们作为一府之长,要接触的都是方方面面的,他们的经验也相对充足,处理起来头头是道。 从这一点来说,在小事上面,内阁完全可以处理。 但父子二人唯一担心的就是,开国初期,君王都有足够的精力去反复论证查看内阁官员处理奏章的情况,而且有自己的判断。 可正如陈寒所说,三代之后,生长在深宫当中的那些皇帝们,一个个没有地方经验,他们可能连奏章上面列举的具体事物都不清楚。 自己都不了解又怎能做出正确的判断? 这才是父子二人,现在既喜又忧的事情…… 第六十六章 内阁成员其实早有人知道一条鞭法! 翌日一早。 朱元璋父子直接来到内阁与夏元吉等人共同处理国政。 这样的场景在后世的内阁是看不到。 将几份关于淮河决堤的淹没农田地和百姓房屋的工部、户部奏章,处理完毕之后,朱元璋突发奇想地询问。 “诸位爱卿,若朝廷要将天下赋税种归为一条征收,不再收粮食以及具体的实物,那应当用什么来征收?” 朱元璋这么一问,朱标抬起了头。 夏元吉等人从自己的办公位置上面起身。 从松江来的松江府同知,名叫沈立谦,字孟礼,虽只是松江府的副市长级别,但是为官清正,有口皆碑,不迂腐,三十七八岁的年纪,很精神。 而且沈立谦本人就是松江人。 明清的官场,正职知府一般都是外调,防止你在本地拉帮结派;副职同知普遍是本地或者临近知县熬上来的,对本地比较了解,一正一副相辅相成。 沈立谦对这个问题有自己独特的观点,当即回道“启禀陛下,微臣有奏。” 朱元璋问道,“奏来!” “陛下,若能将田赋、丁役总合一条,可折合成白银上缴。” 朱元璋和朱标听到他的话,都诧异。 按陈寒的说法,一条鞭法整合所有赋税为一条,折银上交,那是二百来年后的事情,怎么现在就有人提出来了。 当即感兴趣“说说你为何有这样的想法?” 沈立谦回道“启奏陛下,臣前几日听夏主事言,天下赋税杂乱无章,故而想到在地方为官之时,听过这类说法。” 朱元璋噢了一声,心道估计二百年后的一条鞭法也不是平白冒出来的,必然是天下百姓怨言四起,总有聪明人提出这类的好法子,只是朝廷采用了而已。 沈立谦继续说道“微臣家住松江,在东南为官十数载,看到许多百姓因为官府和朝廷所征用之物太杂,每每缴纳,繁琐至极,百姓们便抱怨。 可不可以将官府和朝廷所收田赋杂役等等,通通都拿银子来上交。 只要把应缴纳田赋、应出多少役力,计算出总的价钱上交便是。 如此既避免在运输途中,民夫押解实物的耗费,又减少官员从中作弊中饱私囊。 当时下官听到这法子也觉得新鲜,心里边也想若真能如此,对百姓们而言是个好事,对官府而言同样是好事。 地方官府押解赋税上京,主要征用民夫押解,过程当中既要担心耽误时间,又要担心押解途中损坏,迎来上级责难。 而如能折银上交,既利于统计,白银耐磨,也无需担心损坏,岂不两全其美?” 当这个话题一说出来之后,连朱元璋父子都吃惊不小,看起来下边这些做事的人,其实已经看到了征用实物赋税在实际的收取过程当中,官府以及百姓都有各自的担忧。 官府担心押解过程耽误了时间,或者缺斤短两,容易被上级责罚。 百姓们呢,缴纳了这么多赋税,却还要为押解赋税的民夫吃喝拉撒买单,其实变相地又把这一项多出来的杂税扣在了缴纳赋税百姓的头上。 这种杂税的多寡,可就是官员一张嘴了。 他要是贪婪一点,百姓们就得多交几斤粮食上去。 而如果押送的是数目确切的银两的话,官员总不能凭空说老乡们呐,你们得体谅啊,不是我们当官的多要你们几斤银子,实在是因为押解的民夫的吃银子充饥啊! 押送粮食的话,官员就敢凭空这么说,其实他就是贪污多出来的这些粮食。 朱元璋听到沈立谦这么说,心里面明白,天下聪明人是有的,只是缺乏引导。 一条鞭法这种收税方法,在其他时代或许不叫这个名称而已,但不可能没有人想到。 可是为什么就做不到呢? 就只能说在这个过程当中,有许多的利益既得者在其中使绊子。 所以让这一项看上去很好的政策,一直到了万历朝张居正,看到整个国家赋税制度混乱到一定程度之后,才以国家力量进行推行。 这是到了最后没有任何办法之时才进行的。 朱元璋父子两个吃惊的同时,也是欣喜,大明聪明人不少啊。 朱元璋又问道“你说说,为何一定要折合成白银来征收?” 这一问沈立谦不敢轻易回答了。 因为这个话说出来,就是犯法。 沈立谦作为一府同知,明知下辖百姓偷偷使用白银,却不阻拦上报,这就是失职。 沈立谦抬起头看向了朱元璋和朱标,父子二人倒是没有铁青脸色,一切正常,于是他大起胆子来说道,“陛下、殿下,近年来宝钞贬值越来越快,加之东南沿海原本商贸发达,有些大买卖人私下里,通常是用白银作为钱币来使用,宝钞使用的反而少。” 这话说出来内阁里面,包括夏元吉等人都捏了一把汗。 从洪武九年开始,朝廷就严令禁止金银交易,只能使用宝钞。 然而东南沿海有些买卖人,却公然违禁,这可是杀头的罪过。 如果朱元璋没有听陈寒说宝钞贬值成一张废纸差不多,百姓们只能被迫地选择保值更长的白银作为货币的话,他一定会异常暴怒。 有可能就令锦衣卫直接到东南沿海去查一查,如果真有这种事,那又是一片腥风血雨。 但现在他却异常的平静。 反而是说道“说下去。” 这个话说出来,沈立谦和夏元吉等人都愣了。 不过看到皇帝陛下并没有暴怒,沈立谦的眼神透露出一丝欣喜。 或许这个话他早就想说了,憋在心里边别提多难受了。 于是敞开了说道,“陛下,这十几年下来,宝钞价值一跌再跌,以前一贯宝钞,至少能买到四石粮,现在四贯宝钞都未必买得到一石粮食。 而白银则反之,如今是越来越值钱。 一两银子在东南沿海可以买到四石半的粮食,甚至更多。 百姓们以及商户虽慑于朝廷律法的严惩,但还是偷偷摸摸使用。 这无疑是一项大大的弊端,陛下不可不明察。” 如今在沈立谦的眼里面,白银确实要比宝钞更加的保值。 如果百姓们手中的白银能够多一点的话就更好了。 而朱元璋这个时候又在此问道“以你来看,百姓们使用白银反倒是一件好事?如果全天下都使用白银替换宝钞也是一件好事?” 沈立谦吓得浑身冒冷汗,大明宝钞毕竟是皇帝陛下亲自下令印发,也是目前名义上面的唯一货币。 而他现在所奏的这件事,无疑是在打皇帝的脸,皇帝一怒,可是伏尸百万的…… 第六十七章 夏元吉能给出的答案,只有使用白银 偏殿里面,气氛凝重了极点。 所有人都在为沈立谦捏了一把汗。 因为在内阁的所有大臣都知道,苏松地带赋税原本就比其他任何地方要重。 松江的百姓多多少少都有怨言,又加上赋税制度如此混乱,大家交纳赋税的同时,乱七八糟的杂税又是一笔不可小觑的开支。 可能在那边当官的,多多少少感受到了百姓们的怨气。 所以在提起如何交税的时候就想到,要是能把所有合理的不合理的这些赋税都打包起来,然后就跟百姓门敞开了说,要交多少钱,让百姓们心里面有个数,百姓们交钱也就是了。 当然如果可以用白银来交付税的话那就更好,毕竟白银更值钱啊,能够少交一点。 如果是用宝钞的话,也不是不行,就得看朝廷愿不愿意收了。 大家巴不得手里边这些废纸跟赋税定额相挂钩起来,然后交给朝廷。 反正到时候宝钞要是贬值,那朝廷先给我们兜个底。 所以沈立谦脑袋一热,说了可以折合成白银来缴纳。 原本以为如此触怒皇帝陛下的话,定会招来一顿责罚。 可没有想到,皇帝陛下没有发怒,反而是又询问,是不是用白银就最好。 沈立谦只好硬着头皮回道“陛下,白银的确比宝钞更加稳定保值,百姓们更乐意用。” 应该说他是一位为民做主的好官,看到宝钞贬值如此厉害,也是心疼那些,忙活了大半辈子换来了几张宝钞的普通百姓,那可真的是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 朱元璋在听到了沈立谦的话之后,心里面是欣喜的。 欣喜的是,他手下这些个官员看到了混乱的赋税制度带给百姓们的伤害,想到了如果折算成白银来征收的话,沿途至少少了一些麻烦,大家都省事。 百姓交纳开心,官府管理起来也省事。 再有一个,他发现下边百姓和官府有实行改革的意愿。 作为皇帝,他很快就明白,开国之初,利益集团还没有这么多,改起来是比较容易。 当然他很清楚,自己的雷厉风行震慑力非常的足。 只要他下决心改革下面的官员和士绅,就算不满意,可是没有哪个人脖子那么粗,敢来试试自己的刀锋不锋利。 相对来说在自己手上进行改革,会比较容易。 越拖到后面,利益集团越来越多的时候,改革遇到的阻力就会越大。 一条鞭法也好,摊丁入亩也好,这对百姓们讲是一件好事,对于中枢朝廷来讲也是一件好事,所以要改,只是这个大前提就是要怎么解决货币问题。 朱元璋一直很欣赏夏元吉,于是问道“夏爱卿,你对此有什么看法?” 夏元吉在当户部主事的时候,看过不少地方官员上呈户部的奏疏当中提起过,能不能把一些没必要的杂七杂八的赋税整合成一条之类的言论。 沈立谦所遇到的问题,他们这些具体管理天下各地方赋税的官员也遇到过。 只要不是一门心思想从里边贪赃枉法的人,都会感到这是一件很棘手的问题。 下边押解实物上京是个麻烦事,中途经过的官府也害怕会发生变故。 所以这混乱的赋税制度,给百姓和官员带来的是双重伤害。 可是大家都是有苦说不出。 因为朱元璋对于贪污腐败以及空印案的血腥镇压,搞得天下官员做事都战战兢兢,谁敢在这件事情上面出幺蛾子。 当年连空白文书先盖印或者地方官员带着官府大印来京城核销上缴的赋税,这么正常的事情,都因为皇帝陛下的猜疑,说这是贪污腐败行为,而杀得人头滚滚。 所以官员们都很害怕,自己辖区之内上交的赋税对不上数。 可是大家都明白,只要征收的是实物赋税,路途上就不可避免的出现一些损耗。 但是皇帝陛下却好像并不认可这样的说法。 他就希望你在地方上征收了一石谷子,到我户部大仓里边,就得是一石谷子,漏了一点,那就是你贪污腐败。 综上所述,其实全天下的官员都希望,不要直接将实物赋税千里迢迢运往朝廷,而是折合成钱财,直接上交户部,这样大家伙都避免麻烦。 夏元吉被点名了之后,站了出来,“回禀陛下,赋税制度的混乱,的确给地方官府带来诸多不便……” 朱元璋直接打断,“朕明白,朕问你的是,白银取代宝钞,真的能否为百姓解决眼前困境?” 夏元吉在沉默了半晌之后,鼓足勇气说道“回陛下,按照目前民间对白银的认可,微臣觉得……觉得可以一试。” 他没有把话说的那么满,只是说可以试行一下。 朱元璋一想到陈寒说的白银中毒论之后,心里边就膈应。 朱标也是。 如果陈寒没有提出这个论点来的话,他们或许还真的会觉得白银是个好东西。 但现在他们的想法有了转变。 朱元璋又问,“夏爱卿可知大明一年白银课税多少?” 夏元吉立刻回到“洪武二十二年,白银课税为两万三千四百二十四两。” 朱元璋听到夏元吉把数字说的这么的精确之后,长叹一声,整个大明王朝一年的白银扣税只有区区的两万多两,这如何能够承担本位币。 朱元璋又问“如此少的白银课税,怎能承担全天下赋税的折银,夏爱卿,你可考虑过这个问题?” 夏元吉脸色也是沉重,中原大地自古产银极少,这是事实。 但是从唐朝开始,白银就已经得到百姓们的认可,经过了这几百年的发展,大家普遍认为白银就是最好的货币,这是不可逆的。 于是夏元吉再次说道“大明可以与海外国家进行贸易,获得白银,我大明物产丰富,必能吸引海外诸多方国进行贸易,在贸易过程中可换得白银。” 朱元璋一听,心道果然如此,果然是这样。 夏元吉的话再次印证了陈寒说的那句话。 由于大明宝钞失去了百姓的信任,百姓们自发的选择了更加保值的白银,而白银的来源呢? 就只能是通过海外国家进行输入。 如果真的这么做了的话,就会和陈寒说的那样,中白银毒,到时候就会一发不可收拾…… 第六十八章 现学现卖,老朱在大臣面前显圣! 朱元璋听完了夏元吉的话没有立刻反驳,而是沉吟了一阵 他在这个沉吟的过程,在想什么呢? 什么都没有。 他就是要让夏元吉等人明白,他是经过深思熟虑才说出这番话来的。 他说道“大明白银产量极低,完全依靠海外国家输入白银,前期大家皆大欢喜,可夏爱卿你是否想过,如果海外国家发现大量白银到了大明可以换取无数的物产,又发现白银不断的输入,价值越来越低,突然有一天他不给你输入白银了,那大明王朝该怎么办? 百姓手上的白银变少了,可习惯了白银的百姓们,在大明王朝又找不到白银,他们的日子该怎么过?” 这…… 夏元吉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或者说他考虑不到。 并不是说他不聪明,而是他对明王朝外部的世界不了解。 也不知道白银到底是从哪里进来的。 只知道和海外的洋人做买卖就可以获得白银。 因为两宋之时就是这么做的。 夏元吉遍览史书发现,宋朝由于和海外的洋人做买卖,获得了大量的白银。 所以他自然而然的认为,只要通过海外贸易就可以源源不断的获得白银。 而朱元璋的这个话,一下子问住了他。 接着朱元璋又发出了灵魂拷问,“夏爱卿,你可曾想过,大明的百姓在被宝钞祸害了之后,得到了白银会怎么做? 他们难道会拿着白银去买更多东西? 还是会把这些白银当做宝贝一样的埋藏起来?” 夏元吉一时语塞。 按照他对普通百姓的了解来看,估计会是后者。 看到夏元吉的脸色之后,朱元璋又问“那夏爱卿你可曾想过,如果大明王朝的百姓得到了白银之后,不仅没有把白银拿到市面上去流通,反而是藏了起来。 那是不是可以说,百姓们用丝绸,瓷器,茶叶,药材,粮食换来的是一堆不能吃、不能用、不能穿的石头? 白银都在人家手里面,那是不是说,人家想给咱们大明王朝的物产定价多少,那就是多少,咱们大明王朝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 夏元吉在听到了朱元璋的这一番话之后,顿时感觉到心头一震。 这个话题他的确是从来就没有听过,也没有人跟他讲过。 这番话一下给他思维开了一扇窗户。 夏元吉本人是非常能干且聪明的,要不然不会成为永乐朝的户部尚书和大管家。 他只是一琢磨就发现,好像皇帝陛下说的对呀。 和海外国家的交易当中,大明王朝失去的是大量的物产,得到的却是一堆会被百姓们埋藏到地下去的白银。 那是不是说,这就相当于什么都没有得到,反倒是付出了那么多艰辛的努力。 这么一想,顿时觉得这海外贸易怎么都透露出一种不公平。 沈立谦在边上听得也是豁然开朗。 他家就在松江,松江什么最有名,棉布啊。 从元朝松江的棉布就开始畅销全国甚至海外,他家里面也种棉花,纺织棉布。 他从小就看到自己的父母亲没日没夜的纺织棉布,一方面是上交朝廷的棉布税,另一方面也是用于交易。 而真如皇帝陛下所说,如此艰辛纺织出来的棉布,没有做成衣服穿在自己的身上,反倒被人家用一块石头就给换走了,心里面能甘心? 一想到这里,夏元吉和沈立谦看向朱元璋的时候,心里面就充满了敬佩。 还是皇帝陛下看问题看得深啊。 自己只想着要把货物卖出去,可却没有想过,货物交易的本质是,我用我生产所得,换你的生产所得。 我用大米换你的小麦,这样的话我们双方都能够获得相对的满足。 可是现在大明王朝拿丝绸、瓷器、茶叶这些高价值的作物,换回来的是一堆白银。 白银说到底和石头没有多少区别呀。 因为白银作为稀有的金属,少数人得到之后马上就藏起来,就失去了交易的本来目的。 这个问题一下子让夏元吉,感觉好像是从天灵盖上面注入了一剂雷霆。 他整个人都浑身发麻。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陛下真乃天人也!不愧是洪武大帝!盖世英明!! 夏元吉这种对财政研究如此多年的人,听到这样的结论之后,顿时觉得朱元璋如同天人一般。 还是那句话不是夏元吉和沈立谦这些人不够聪明,完全就是陈寒站在的是无数巨人肩膀上,得出这样的结论。 夏元吉他们怎么都不会想到,几百年之后,美洲大陆会发现那么多的白银。 也不会知道,欧洲国家的黄金和白银兑换比与中国的不一样,致使欧洲国家都拉着白银来中国发财。 他们也无法看到近四百年来,中国人被白银奴隶的悲惨命运。 但就眼前的情况来看,白银替代宝钞,是百姓们的共识。 只能说,朱元璋比较幸运听到了来自六百多年后的后人的总结,降维打击了夏元吉等人。 看到夏元吉他们的震惊,朱元璋忽然有种说不出来的满足感和自豪感。 看他们都在震惊。 看起来陈寒所说的是对的。 如果大明的物产出去了之后,换来的是海外另一种物产,可以吃的,可以用的,可以增加见识的,那还好说。 那大家就相当于平等,互惠互利。 可如果拿回来一堆白银,这堆白银还长久不用,窖藏了起来,就相当于大明的付出没有得到回报。 朱标看着父亲拿陈寒的言论去跟夏元吉等人对质,夏元吉等人震惊的说不出话来的样子,心里面也在琢磨着陈寒的说法是有道理的。 官员们尚且看不到白银的危害,更遑论百姓。 正如陈寒所说,大明王朝相对封闭,看不到海外世界到底在发生什么。 一旦海外那些国家发现了大量的白银矿,那大明王朝就会沦落成别人嘴里面的一块肥肉。 虽然这个时间得往后推个一二百年,但如果不在大明开国之初,就确定废除白银作为本位币的想法,遏制住这股风气,那么这样的趋势是不可能避免的。 夏元吉等人在想了半天之后,终于是拜伏在地“陛下圣明,臣等无知,唯望陛下圣明,救黎民于水火。” 皮球又踢给了朱元璋。 朱元璋也很想知道,到底有什么样的办法能够具体的解决这个问题。 陈寒那边还在沉吟,也说不上来。 他只好长叹一声,“朕虽看到了问题的本质,明白大明不能被白银所左右,现在并没有更好的办法。 惟愿爱卿等人回去之后,也可以竭尽才能,共思共想。 今日朕乏了,你们继续处理奏章吧。” 说着他起身和朱标一起出了奉天殿边上的这小偏殿。 一路回到了大殿后边的乾清宫。 坐在书房。 朱元璋已经没有了,刚才在大臣面前显圣的自豪,反而沉重起来。 这个问题之沉重,已经不仅仅是赋税制度这么简单,而是关系到大明王朝国运。 关系到后边近四百年的时间,能否摆脱白银毒的这么一个重大问题…… 第六十九章 大明要想摆脱白银中毒,得拯救宝钞信用! 崖山村营建工地。 今天朱幼薇没有陪着陈寒,而是抽空来到了由礼部右侍郎凌汉监工的崖山村的建设工地上。 钟山如今已经划归成了皇家禁苑,没有普通百姓。 就连干活的那些工匠,都是从军户里边抽出来的人选。 此时他们正在加班加点的完成工部那边给出的任务。 虽然工匠们看到图纸里面,有一些奇奇怪怪的建筑。 但他们只管埋头干活,一点都没有去询问这些建筑为什么如此的奇怪。 朱幼薇来到工地之后见到礼部又侍郎凌汉。 见他此时脸上的表情格外的凝重,问道“凌大人,您怎么了? 难道是崖山村建设过程,又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又或者说工部、兵部、户部又开始在为崖山村修建用多少钱互相扯皮?” 凌汉摇摇头,“自从上次他们三个被陛下教训了一顿之后,这一回给钱倒是痛快。 经过工部仔细的核算得出了这一笔款项,三个部门也很痛快的均摊。 下官现在担忧的并不是建设工地的问题。 而是有些担忧,就算咱们把这崖山村建设的如同陈寒那块铁盒子的图片一样,也迟早得穿帮。” 朱幼薇一想这个问题也陷入了沉思,这是不可避免的。 按照他对陈寒聪明才智的看法,就算能瞒得了一时,也瞒不了一世。 这里的建筑就再逼真,人还是大明王朝的人,只要陈寒仔细分辨,应该不会分辨不出。 可是她心里面也有一个声音,在告诉自己,就如自己的父亲跟自己说的,能瞒一时是一时,尽量减少陈寒在这期间受到的冲击。 最好让陈寒在皇爷爷心目中的地位越来越高,陈寒才能越安全。 两个人感慨一阵之后,凌汉问道“这两天他在忙什么呢?” 朱幼微回“可能真的是在思考要如何帮助大明王朝理出一个可行的方法。 这两天他让我准备了围棋的棋子,还有一堆的纸,他自己摸黑在那里摆了又摆,不知道他在嘟囔着什么。 一会儿是什么考成法啦,一会儿清丈土地啦,一会儿加大商税,然后又是什么加大商业的流通性的,嘟嘟囔囔的,我也听不是很懂。 凌大人,过两天你们要是再和陈寒商量什么事的时候,他要是拿出那些围棋子说事,你们一定要记得那是石头子,不是围棋子。” 凌汉奇怪,“郡主,这又是为何?” 朱幼薇扑哧一声乐了,“凌汉大人您真是糊涂了,偏僻小山村哪来的围棋? 幸好当时他说的时候,我没有顺嘴说马上去找,要不然就露馅了。 我说我去找黑白两种石头子给他用,幸好他要的不多,要不然我还真不好应付。” 凌汉捋着胡须哈哈直乐,“不过,围棋子又光滑且大小一样,他一握在手上岂不就露馅?” 江都郡主嘿嘿一笑“所以我叫小宫女和小太监们,把棋子在地上磨的坑坑洼洼,大小不一样,这样他拿在手上,就以为是石头子啊!凌大人,我聪明吧?” 凌汉脸皮直抽抽,心道的确是聪明,但是好像不是很多。农事殿外面,找几颗石头子还不容易?苦了那些宫女太监了。 “对,郡主果然机敏,没有被陈寒给带到坑里面去,说的也是,偏僻的乡村,大家为了一口吃的已经忙的没有任何闲暇时间,怎么还有闲情逸致下围棋呢?” 朱幼薇点头,“对啊,我当时就是这么想的。” 笑过之后,江都郡主再一次严肃起来,“凌大人,您说他要是真帮助大明理清楚了所谓的本位币之类的,把白银从本位币的位置上去除,对于大明来说意味着什么?” 说到这个,凌汉自己也了解的并不多。 以他现在的知识储备,根本就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只能回道“如果真能摆脱白银中毒论,真能让大明王朝自己掌控货币权,那将陈寒配享太庙、给他建生祠都不为过。” 凌汉作为礼部右侍郎,在他认为,一个臣子做到最高程度,那就是配享太庙。 因为这是最高的礼仪。 因为这意味着每年皇帝都得给你上香,那得是什么样的成就才能达到这个程度。 在凌汉看来,如果陈寒真的能够帮助大明王朝理顺了货币制度,理顺了混乱的赋税制度,这个功劳封侯败相不为过。 江都郡主愣了一下,接着心里边有了期待。 虽然她并不能理解陈寒明明看不见,但是在那里摆弄些棋子,就真的能把如此复杂的问题给解释的清楚,这也太神奇。 但不妨碍她对凌汉说的,如果陈寒做到了这一点,能配享太庙的荣誉的期待。 陈寒那边也并没有让朱元璋父子二人等待太久,在第三天的时候。 他终于让朱幼薇给村长凌汉传达了一个消息,说是他已经初步的整理出了一套,相对可以解决大明王朝货币权属的问题的方法。 虽然这一套方法肯定不是陈寒自己得出来的,也一定是他从后世学习总结而来。 但应该对大明王朝有很大的借鉴意义。 陈寒之所以会如此的较真,想要给村长凌汉讲这么复杂的经济问题,主要一个原因就是无聊。 他已经感觉到自己的眼睛慢慢的好好了,但是不能够用手机,不能够用平板,闲下来的时间就太多了。 既然是无聊,偶尔整理整理自己脑袋里面那些东西打发打发时间也不错。 其实朱幼薇第一时间通知的就是朱元璋和朱标父子二人,凌汉这反倒是最后一个知道情况的。 当君臣几个人再次汇聚到陈寒的小屋的时候。 就看到陈寒此时一脸的自豪。 而在他睡觉的床铺上面,朱幼薇摆好了一些用具。 比如几张纸,还有十几颗的被朱幼薇吩咐小太监小宫女们磨的坑坑洼洼的围棋子。 等所有人都到齐了之后,陈寒当即是抛出了自己的第一个结论。 “村长,经过我这么多天的思考之后,我发现大明王朝要想摆脱白银流入最终中毒的后果,可以先拯救大明宝钞的信用,让大明宝钞再一次拥有使用价值,让百姓们都能够信任大明宝钞。” 这个论据一出来之后,凌汉他们当即是呆住了…… 第七十章 学习元朝的平准库制度!先准备准备金! 不管是陈寒说的,到了宣德年间宝钞就变成了一张废纸,还是目前所看到的情况,宝钞贬值都是事实。 百姓们不可能那么傻,还傻乎乎地去用宝钞。 那陈寒这么说,又是为了什么呢? 凌汉和朱元璋朱标父子二人在听到了这个结论之后,可以说非常的诧异。 他们怎么都没有想到陈寒居然会提出这么一个办法。 之前他们就已经接受了,大明宝钞可能是一张废纸的这个事实。 所以根本就没有想过,要去挽救大明宝钞。 朱元璋也承认,因为自己滥发宝钞,宝钞可能会退出历史舞台这个现实。 但陈寒这时候却说要拯救大明王朝中白银毒,就必须得要拯救宝钞的时候,他还是愣了大半天。 陈寒到底有没有个准谱啊。 作为皇帝,他有足够的定力,但对于陈寒的飘忽不定,他又有些迷茫。 而陈寒也知道,自己的这个论据一定会引起老村长,还有朱幼薇两个人的疑惑。 于是解释起来,“宝钞在发行过程当中,之所以会严重贬值,主要在于两个大方面。 一个当然是前面说的发行数量过多,第二就是宝钞的回笼渠道不畅通。 说白一点,如果大明王朝的皇帝们发现发多了宝钞之后,有序地建立回笼制度,说不定大明宝钞依旧能存活下去。 因为大明王朝经过了十几二十年的休养生息,已经有了一定的物资生产能力。 特别是手工业,已经完成了诸多方面的细致分类,产生了诸如景德镇产瓷,佛山镇产铁、汉口镇炒茶,朱仙镇纺纱,又有苏杭丝绸,松江棉布,福建瓷、雷州糖、自贡盐,等等细致且发达的手工业。 繁荣的手工业,促进了市场,从人类发展史来看,越是繁荣的产业,越是难以完成自给自足,只能进行市场化交易。 在这个过程当中,宝钞运用得当,是完全能够自产自销。 因为随着时光的推移,物产是不断丰富的,适量的通货膨胀或者通货紧缩,都有益于市场经济的发展。 错就错在大明王朝没有察觉到这一切。 如果大明王朝能够积极适应市场环境,积极地推行商业发展,逐渐将单纯的以农业赋税为主,变成多元化的赋税征收,从而完善赋税来源,广开财路。 加上大明王朝自己有节制地发行宝钞,是完全能让大明宝钞成为有益于市场经济的货币体系。 只是可惜的是大明朝廷走了一条,完全与市场经济背道而驰的政策,加大了抑制商业的脚步,减少了对商业的干预,丧失了商税这块最大的税收来源。 以至于到了中后期,东南沿海发达的工商业产生了大量有钱的士绅阶层。 他们惯于培养自己在官场的代言人,在朝廷与士绅之间形成了一道强大的壁垒。 一旦朝廷想通过强力手段来调整税收,触及到这些人的利益,他们就会剧烈反弹。” 陈寒说着摇摇头,很是惋惜。 大明王朝明明有很多次能够迅速发展的,但却总有阴差阳错的枝节,导致发展出现偏差。 明明商业环境和商业发展一点都不输给宋朝,甚至在一些方面还要更完善。 但国家和普通百姓就是得不到多少好处,白白便宜了那些士绅阶层。 陈寒感慨完了之后,说道“当然这都扯远了,意思其实很明白,滥发宝钞一定是错的。 首先要从根本上杜绝,朝廷不根据整个天下的生产力发行货币。 其次,明朝得学习宋元时期的钞法制度,来发行纸币的。 两宋和元朝在发行纸币的时候都有意识的实行了准备金制度。 他们意识到了,一旦没有准备充足的准备金,出现了大批量的挤兑风波,必然导致纸币的崩溃。 这里面尤其是要表扬,元朝的中统钞在发行时实行的具有现代意义的准备金制度。 元朝的中统钞发行,具有完备的流程,户部设【交钞提举司】为主管钞政机关,总览印发宝钞事宜,全国各行省设立【各路都交钞提举司】,分管地方钞政。 【印钞局】设置在京城,有时为了临时加印宝钞,也会在其他的行省临时设置,而印宝钞的钞版几乎每年都更新,为的就是防止伪钞出现。 同时还设立【元宝交钞库】,掌管新钞的收藏和管理。 为了方便百姓们金银和宝钞互相兑换,还在京城和各行省设置【平准交钞库】。这个机构除了兑换金银,还负责回收旧钞,旧钞只需要缴纳三十文钱的工墨费之外,不收取其他的费用,这就已经很像现代化的银行了。” 陈寒说到这里的时候,其实也很矛盾。 因为元朝的统治给汉人百姓带来了巨大的痛苦,但是他们设立的纸币发行机制,却又领先世界那么多年,真是让人既恨又佩服。 心里面感慨了一阵之后,陈寒还是说道“ 中统宝钞法大致有以下五个方面的准则,这对于大明宝钞来说,是具有非常强大的鉴定作用的。 村长,我说来给你们听听,你们听完了之后,就应该明白,为什么大明宝钞那么稀烂了。” 朱元璋的脸色稍微地不那么好看。 朱标却很是感兴趣。 由于整个大明王朝的调性的原因,举国上下对于这方面的知识,都比较嗤之以鼻。 特别是部分文官,提到钱,就觉得铜钱乃是铜臭耳,不能拿到台面上来说。 可是这往往却是国之命脉。 陈寒说了起来“第一,中统钞,不限年月,各省通行,不能流通的烂钞可到官库倒换新钞,每贯收工墨费30文; 第二,也是最重要的准备金制度的体现。新钞发到各省钞库,随同下发相应数目的贵重金属,如白银或者黄金,方便百姓拿着宝钞前来兑换。各个钞库换到的白银或者黄金,立簿登记,成为钞库的准备金; 第三,一切田赋、科差、课税都以宝钞来收。街市上买卖金银、丝绢、粮食都按照白银和宝钞的兑换比定价; 第四,各钞库收上来的旧钞,收上来的时候,要立即盖上毁钞印、点数记录封存,每季一次,押解到中书省或者各行省的烧钞库,由省官、监察官,监督烧毁。 说实话就这项制度,就比明朝只发不收要强得多。 第五,对印造和使用伪钞严厉处罚,基本上抓到就是一律处死。知情的或者使用不报的,依情节轻重进行处罚。” 陈寒不知道,他在说,边上的蒋瓛和凌汉都在拼命地记着。 这可都是以后可能会实行的国策。 凌汉一边听,一边是暗暗赞叹。 年轻时候只知道中统钞和至元钞贬值的厉害,却没想到,在初始的时候,他们居然有如此先进的制度。 这可比大明宝钞要好得多了…… ps周末了,求个推荐票!小作者已经非常就没有见到打赏了,如果有的话,更新动力会更足啊,拜托诸位彦祖级读者老爷了!! 第七十一章 摊丁入亩,宝钞交税,回笼宝钞 陈寒拍着桌子说道“对比一下元朝中统钞的发行,就能看得出来。 明朝只是学到了以国家信用为货币发行的背书,而完全将准备金抛在一边。 这就使大明宝钞成为赤裸裸地掠夺民众财富的工具。 所以挽救大明宝钞的第一步就是,遏制朝廷滥发宝钞;第二是准备充足的准备金和机构。 其实说一句不好听的,朱元璋当皇帝的时候禁止金银在民间流通,用大量的宝钞回收了不少的黄金和白银,这个时候完全可以拿出来充当大明宝钞的准备金。 第三就是建立强大的宝钞回笼渠道。 之前说过朱元璋不仅是严厉禁止金银,甚至铜钱在市面流通只能使用宝钞,更无奈的是,居然不回收旧钞。 就应该学习元朝,在京城设置【宝钞提举司】、【元宝交钞库】,地方上设置【各路宝钞都提举司】、【平准库】,用于管理宝钞、回收宝钞、兑换金银。 而可惜的是,大明朝廷对宝钞,只负责印,从来不管回收。 仅有的几次回收,发生在洪武十四年、二十六年;永乐、洪熙年,也是杯水车薪。 这一点其实在永乐时期的户部尚书夏元吉已经发现了,大明滥发宝钞而不回收的巨大危害。” 朱元璋和朱标父子二人听到夏元吉在永乐时期,也就是老四朱棣当皇帝的时候已经官至户部尚书,父子二人都略有些意外。 没想到自己现在选的第一任内阁大臣,居然在后面也取得了非常不错的成绩。 看起来自己父子二人还有老四的眼光,是英雄所见略同啊。 陈寒不知道父子二人在想什么,继续说,“夏元吉当初看到滥发宝钞之后民间流通的宝钞,早已造成了大面积的通货膨胀,宝钞存量太多,使宝钞贬值迅速。 说个题外话,应该说,在洪武年间虽然也滥发宝钞,也贬值了四分之三。 但是真正造成宝钞,最后被废掉变成了一张废纸,变成了丢在地上都没有人捡的东西。 永乐和宣德这也选两个皇帝要分一半的锅。 朱棣当时北征,耗费巨大,而靖难之役的四年大战,把天下祸害够呛,朱棣想要作战就只能是重走他老子朱元璋的宝钞滥发的老路,重新将宝钞当做掠夺天下财富的工具。 而宣德帝接手的已经是一个经济不宽裕的摊子,为了维持统治,他只能继续实行他爷爷的政策,以至于宝钞贬值得更加迅速。 所以如果在洪武朝时期开始禁止乱发宝钞,说不定还能够挽回一些损失。” 朱元璋松了口气。 心里更是想道看起来得抓紧时间,还有补救的可能。 毕竟如果避免了四年的内战,国家休养生息这么多年,经济发展得到了舒缓,补救起来也更快。 陈寒继续说道“说回正题,当时夏元吉提出的户口食盐法规定,成年人每月购买一斤盐,要缴纳一贯宝钞,未成年者减半,用这样的宝钞回笼渠道。 这个方法在一定程度上面挽救了宝钞迅速贬值的颓势,但对于民间存量以及滥发的宝钞而言依旧是杯水车薪。 所以想要抑制宝钞过多地在民间流通就必须得回笼这些宝钞,用什么办法最好呢? 还是觉得摊丁入亩是个非常不错的办法。” 陈寒说完这话之后,朱元璋和朱标父子二人都愣了。 此时凌汉也是在瞪着眼睛看着陈寒,等待陈寒说出来。 而陈寒并没有过多的沉吟,他这几天已经自己想了很长一段时间,于是开口“村长,咱们现在只是在讨论对吧?不涉及任何所谓的实际操作是不是?” 凌汉点点头“是啊,咱们就是在议论。” 朱元璋和朱标父子对视一眼。 心里都明白,就算陈寒说得有点异想天开,但大明聪明人这么多,具体的操作步骤,还是很容易就能做出来。 说到底,陈寒脑子里面的想法值万金。 陈寒于是开口“既然不涉及任何实际操作,那我就信口开河了。 您从我这里听完了之后,如果有时间去跟那些人论证,你完全可以拿去,不过我还是得说,我说的并不是正确的,只是抛出观点,相当于抛砖引玉而已,大家都是讨论嘛,都是纸上谈兵。 说不定上头派下来的人有更加大胆的一些想法。” 陈寒一直坚信,以史为鉴。 大家之所以讨论历史,之所以喜欢历史,就是想要从历史当中学到很多的经验教训。 而通过大明王朝初期的通货膨胀来看,其实回笼在市面上流通的货币,是抑制通货膨胀的一种经济手段。 到目前为止国家还是在使用这样的办法。 所以陈寒觉得,可以借鉴现代社会,对于货币的掌控,用于拯救大明宝钞,已经贬值到底的信用。 陈寒有了不是为了考据,就是图一乐的心理后,没有了那么重的心理负担,开始侃侃而谈,“摊丁入亩,就是在一条鞭法的基础上,将各种杂税征为一条,折合成白银来征收,同时免去了人丁税。 摊丁入亩当中的免去丁银一项是一次重大的赋税改革,这意味着实行了两千多年的人头税制度从此取消。 这一法令的颁布,直接的作用就是促进了人口的爆炸性增长。 明清时期田赋相对并不是那么重,以明朝洪武年间的田赋来算,每亩交粮不过才六斤而已,并不是那么的重。 最重的就是人头税和差役徭役,摊丁入亩地之所以促进人口增长,主要是因为在征收田赋之时,分九等,谁家人口多、谁家地多,就要多收钱。 所以在那种时候,人头税和徭役,才是真正的压垮百姓们的最沉重的负担。 原本在农业社会,人口越多就越能产生劳动力,大家过的日子就会更好。 但因为人头税和徭役差役的存在,导致百姓们不敢多生孩子,同样的他们对于生男孩是最为看重。 因为男孩以后力气大,能多干农活。 所以咱们老祖宗们重男轻女思想很重,但这何尝不是因为这种赋税制度逼迫导致? 清朝取消了人头税之后,直接就让百姓们养得起多少,就生多少。 另外一点由于人头税的存在,交不起赋税的那些黑户们就只能隐藏行迹,等人头税取消之后,他们才敢回到家乡,到官府去登报,所以人口实现了大爆炸。” …… 第七十二章 四管齐下,提升宝钞的购买力 陈寒还不忘说道“实行了摊丁入亩、官绅一体当差纳粮、火耗归公等措施,是雍正皇帝之所以在整个清朝所有皇帝当中脱颖而出的最重要原因。 他敢于冒天下之大不韪对那读书人、士大夫阶层下刀子。 摊丁入亩,是将所有田赋杂税和征为一条来收取,取消了人头税之后,可以使少田的或者没有田的百姓,少交银,减轻了大量穷苦老百姓们的负担。 但是这还未能够真正的使天下的赋税增加,因为到了王朝中后期,天下承平日久,那些地主阶层利用读书中举之后的赋税优免权,大量的将土地挂靠在其上,然后得到赋税优免的特权,从而活得潇洒自在。 以至于那些普通百姓少田却要多交赋税。 雍正朝他们下刀子,让他们和普通百姓一起缴纳赋税,这才是真正动摇他们根本利益的存在。 官绅一体当差纳粮解放了底层百姓们,更能拓宽税收来源,以至于清朝雍正不过当了十三年的皇帝,却能够给乾隆的国库留下千万两白银的库存。 这还不仅仅是实物遗产,最大的遗产就是摊丁入亩为乾隆年人口大爆炸以及赋税源源不断奠定了强大的基础,要不怎么说乾隆是一个非常幸运的皇帝。 他所谓十全武功,要不是有他老子雍正帮他打好了基础,以他的好大喜功、动不动下江南、花钱如流水,说不定完不成。 说这么多就是说,在清朝既然可以实行摊丁入亩、官绅一体当差纳粮,其实在明朝初期更可以实行。 这不仅可以为大明王朝开拓税收来源,更可以为后辈儿孙们留下一个比较良好的底子。 特别是在明初之时,以洪武皇帝驱除鞑虏,收复燕云十六州,如此厚实的威望底子来看,做这件事情应当是信手拈来,大可以放心大胆地改革。 在这种时候,我觉得朱元璋应该拿出他大杀功臣的铁血,把那些敢于出面阻挠利益既得者们通通都给拿下。 同时摊丁入亩既然明中后期的张居正和清朝雍正都将赋税和杂税折色成白银来征收,那明初之时完全可以折色成宝钞来征收,这也是宝钞回笼机制啊。 实行三项制度 其一,摊丁入亩; 其二,官绅一体当差纳粮; 其三,拿出大毅力搞元朝发行中统钞准备金制度,允许百姓拿宝钞兑换金银,但依旧不允许民间私下将金银互相交易,只能到官库兑换宝钞。 其四,放开对商人的限制,打通商品流通环节,加大商税。 摊丁入亩和官绅一体当差纳粮,保证朝廷能够大批量的从民间把宝钞给回笼到朝廷,虽然现在一贯宝钞已经贬值到只能兑换二百文钱。 但把所有赋税和丁银杂役全部合并为一条增收,免去了中间官员的贪污腐败以及押解过程当中的损耗。 其实朝廷在收回宝钞之后,民间宝钞减少,说不定宝钞购买力能反弹一点。 百姓们如果手中有宝钞,自然用宝钞上交。 而如果没有,会促进百姓们将自己手中的粮食或者其他农产品在市场上进行交易,得到宝钞,然后来上交朝廷。 这么一做,会迫使民间百姓自发地进行商品的交易,促进市场经济。 当然这一条必须得要有所限制。 像西北啦,辽东,西南偏远地带啦,这种方法就必须得要有所节制。” 陈寒这里说,凌汉和蒋瓛在边上用笔记录。 凌汉甚至抽空询问“这又是为什么?” 陈寒解释,“古代交通不便,特别是明朝初年,西北、辽东以及西南有些地方偏僻,不少百姓们过的还是以物易物的日子,让他们把自己所产的这点粮食,去跟买卖人换宝钞的话。 那他们就容易被那些个买卖人杀价,对于穷困山区地方的百姓们来讲,摊丁入亩就不大合时宜。 最好是该用宝钞折合上交的,就用宝钞上交,不合时宜的地方,就令他们以实物上交,必须得要区别对待。 毕竟就算是在明朝,咱们中国也是幅员辽阔,有穷的地方,就有富的地方。 市场经济活跃的地方,可以促进商品的交易和市场经济的发展,使宝钞和食物之间形成内贸。 但是对于偏僻地方来讲,强制要求他们进行市场交易,那就是在欺负人。” 陈寒说完这番话把朱标连连点头,他作为监国太子,很明白这当中就是如此。 因为大明王朝幅员太过辽阔,每个地方发展的水平都不一,所以不能够一条政策,完全适应所有地方。 从这就能够看得出来,陈寒治理地方也是有一些经验的。 只是他们父子二人还有一个疑惑,回收回来那么多宝钞,应该要去干什么呢? 总不能存在朝廷国库,那还不得白白浪费。 陈寒则是继续说道,“宝钞经过几次摊丁入亩的回拢之后,立刻建立准备金制度,中枢设立印钞局、宝钞总库;天下各布政司设立宝钞都提举司和平准库,把之前搜刮的那些黄金白银拿出来当作准备金。 实行摊丁入亩和官绅一体当差纳粮之后,朝廷的赋税收入将会大大提高,朝廷将大量赋税作为支撑,完全不用担心黄金白银不够。 再者,实行了宝钞征收后,百姓们就算急着将宝钞兑换成白银,也得考虑考虑来年交税的问题。 而且说实话实行平准库兑换黄金白银制度,朝廷也不吃亏。 毕竟元朝的中统钞规定,每两银子入库价是一贯九百文,出库价是两贯。明朝宝钞贬值那么多,可以每两银子入库价四贯九百文,出库价五贯,中间倒换旧钞每贯还收三十文的工本费,这笔钱还是能赚回来。 如果还觉得不够的话,则在商税这块下工夫。 洪武朝的商税是三十税一,也就是3.3%,可以适当提高,比如十五税一。 朝廷回收回来那么多宝钞,应该加强基础设施建设,更可以在这个时候开疆拓土,只要朝廷除了倒换旧钞而增发一部分新钞,不再增收。 存量宝钞,内循环是可以消化掉的。 不管是直接由朝廷采购市面上的粮食,用于军队的军饷开支。 又或者是直接发放给官员,这些都是在内循环。 只要朝天能够遏制住滥发宝钞的欲望,这些宝钞可以自我内部消化。 朝廷手上有了如此多的钱财之后,完全可以打仗、修桥、修路,干各种事情。 凌汉听得很是认真,不过听到准备金要用黄金白银的时候,忽然又问了“小陈老师,你之前不是说过大明王朝不能够用白银和黄金作为锚定物吗? 如今为何又要让百姓们用宝钞来兑换黄金和白银,这不是任由百姓们手中持有了黄金和白银? 到时候又该中毒了。” …… 第七十三章 清丈天下土地与考成法! 陈寒笑道“村长,看起来您是记住了我之前说的,但我现在说的可跟直接让白银货币化那是不一样的。 贵重金属尤其是黄金白银,在民间已经成为了一个共识,大家都知道这个东西值钱,你可以不允许它成为货币流通,但是你不能不允许百姓们把他认为保值物。 况且从货币发展史的理论来讲,银本位、金本位过渡到国家信用货币,得有一个过程。 现代经济学家普遍认为,只有达到以下两个条件才可以不依赖准备金而发行纸币 一是社会经济发展的水平,足以应付一定数量的纸币流通,则无需准备金。 二是人们必须相信政府,会持续地紧守有限制的发钞维持币值。 在宝钞信用还没有被百姓重新接受前,步子跨太大的单纯发行国家信用货币是不现实的,除非实行了一段时间,经济、朝廷信用都满足的时候,才可。 而这就需要朝廷加大经济内循环,加大商业建设,开放海外市场才能做到。 一旦把大明王朝打造成世界贸易的中心,而那时大明宝钞回归到正轨,大明宝钞就是世界货币,可以收割全世界了。” 陈寒说完之后,朱元璋和朱标不由得有点期待。 现在大明王朝还是整个世界的中心,促进了内需,说不定真能达到这种程度。 陈寒再次说道“首先得明确黄金白银,充其量就只是一块石头而已,有什么舍不得的。 等真正建立好宝钞的信用价值,那时候谁手上的白银越多,就越容易成为累赘。 如果皇帝们都能这么想的话,那就可以放开手脚来改革。” 朱标点点头看向了朱元璋。 朱元璋听到后辈用了近四百年的时间,得了一场黄粱之梦,他才不想大明王朝要走这条老路。 既然陈寒来了,那自然听陈寒怎么来改革宝钞,如果真能够让宝钞重新升值,并且成为百姓们手中真正能够带来幸福的货币,他朱元璋的功德可就大多了。 他自己始终相信因果论,始终相信因为自己杀的人太多,导致自己身边的人一个一个地离去。 尤其是已经过去的自己的嫡长孙朱雄英和自己的元配马皇后。 以及听到陈寒说的朱标还有一年的时间。 这些都让朱元璋心里面产生了一丝阴影,也让他明白,是不是自己杀的人太多了遭到了天谴。 要不然的话,为什么自己身边越是亲近的人,越是先自己一步走? 陈寒还没有跟他说,在他去世之前,秦王、晋王都要先他一步而去,让朱棣成为了皇家最老资格的存在呢。 有时候真不得不相信一下命运论。 古代人迷信的思想还是很重的,如果陈寒能够辅佐着自己把大明宝钞给弄好了,能够在自己身后留下一个美名,那自己也算是积了德了,说不定,因为自己积德,自己的长子朱标,就不用英年早逝。 陈寒说得也对,大明王朝想一步到位以国家信用来发行货币,百姓们目前不会认同,而且步子跨得这么大,就完全浪费了现在大明王朝的存量白银。 如今大航海时代还没到来,大批量白银还没进来,存量白银,现在还有保值效果,只要不把它当货币来用,做锚定物是可以的。 况且第一步是先建立百姓的信任,大明宝钞信用极低,百姓们愿不愿意用,已是两说。 如果还随意废除白银,百姓没有一个过渡期,到时候就像狼来了一样,百姓更不愿意相信朝廷。 朱标听完后倒觉得陈寒是个稳重人,不信口开河,即使只是聊天,畅谈历史,陈寒的逻辑还是稳的。 而陈寒明白得很,银本位是倒退,金本位却流行了几百年。 现在黄金还是保值的贵重金属,依旧保有重要的地位,就足以说明黄金稀缺性比白银要高得多。 在这种情况下,黄金和白银还是可以当做锚定物来缓解宝钞贬值速度。 宝钞先锚定黄金白银,再慢慢过渡到国家信用货币,明王朝初年说不定能挽救岌岌可危的宝钞信用。 接着陈寒又说道,“当然摊丁入亩,想要彻底实行还得有两个工具来保障。 第一个是清丈全国的田土。 朝廷鱼鳞册虽时常更新,但由于有些士绅阶层以及狡猾之辈在其中偷奸耍滑,不一定能使土地清丈得到完全的更新。 重新清丈一次全天下的土地,是作为摊丁入亩实行的最必要的条件。 当年的张居正为了短时间之内把全国土地都测量完毕,还非常创新地发明出了考成法,用于直接评价官员这项工作执行的好与坏。 张居正当年实行考成法,直接跳过吏部对官员的考绩,使天下官员必须得以最快的速度完成这项工作。 当然考成法在后世被升级为绩效考核。 既然天下的民户能被分成了九等,那么考成法的优劣,也可以分为九等,直接与奖惩挂钩。 下下等直接就地革职、下中等察看一年,不行再革职、下上等罚俸半年,三年不得晋升; 中下等保持不变、中中等奖励一个月俸禄、中上等奖励三个月俸禄; 上下等奖励半年俸禄、上中等奖励一年俸禄、上上等官升一级。 将考察制度直接透明化,同时把工作考评维度化,分为扰民程度、百姓满意程度、清丈土地完整程度、上报时间长短程度等等都作为考评的依据。 由督察院直接参与考评。 皇帝不要一门心思将一竿子插到底管理,完全可以皇帝考察户部尚书、吏部尚书、以及督察院。 户部尚书、吏部尚书、都察院考察地方布政使以及按察使。 按察使布政使在考察下面的道、府、州、县。 将压力一层一层地传导。 从而在一定程度上激发官员们发挥自主能动性,减少行政管理成本。 这是现代的绩效考核法,当然这种方法是就事论事,不能一概而论。 这就叫工作成效与绩效和奖金挂钩与晋升挂钩。 一个官员能力行不行,不能因为他文章写得是否花团锦簇,而应该看他的做事能力。” …… 第七十四章 给了官员压力,也得给他们一点甜头! 陈寒侃侃而谈“绩效考核就能够看出一名官员在做事之时抗压能力、灵活处理事件能力。 能够得到中中等级的官员,就已经算得上是相当不错。 至于下下、下中、下上这三等,这样的官员可有可无,尸位素餐的官员比贪官更加可恶。” 陈寒说完这一番话之后停下来喝水,礼部右侍郎凌汉和蒋瓛两个人写的手都快酸了。 但脸上却现出颇为兴奋之色。 陈寒不仅给出了方法,甚至连摊丁入亩实行之时要怎么用好清丈土地和考成法,这两样工具都给指了出来。 这估计是后辈儿孙们用的最好的方法之一了,对现在的大明王朝来讲,绝对是上上等的行政工具。 朱标也是大为欣喜,特别是听到陈寒说的压力传导法,直接对下一级进行考核,看上去好像考核的目标简单。 但是正如陈寒所说,就因为上一级不会越级去考核下下级,而是直接考核你才会督促,你才会不得不督促你的下一级做好事情,这才是真正的压力传导。 绝不能够把压力都放在自己的身上,这样做事才是真正的简单高效。 朱元璋在听完之后也深以为然,自己之前事无巨细,把所有的大大小小的事情都拿到自己来处理,的确是稍微累了点。 虽然自己有足够的精力,有足够的经验,但随着自己年岁渐长,他也发现吃不消了。 再者他年轻时所处的环境和目前大明王朝所处的环境,已经是沧海桑田,很多新鲜出现的事物,甚至罪行,他都已经不了解,他的经验已经不足以支撑时光飞逝的变化。 所以听到陈寒所说的考成法,他是觉得虽然不能够一概而足,但大量的政策性的推广以及具体事务的实行,这种方法还是可行的,这一下又学到了好几样新的事物。 看起来后人的确是慢慢的总结前辈的经验,总结历史的教训,然后形成新的方式方法。 这一下他是越发的相信,陈寒来自于后世,因为这种新鲜的行政管理手段,他根本就闻所未闻。 陈寒在说完了这些之后,又不无感慨的说道,“当然一直在强调说要用考成法来迫使大明王朝的那些官员们,发挥自己的主观能动性来做事情,其实大明王朝这些个官员们之所以贪污腐败,杀杀不绝。 除了某些本性奸坏之徒外,是因为他们的收入太低了。” 说到这里,凌汉差点脱口而出,对对对,就是这样。 他作为礼部又侍郎,每个月拿到的俸禄,都少的可怜,更遑论下边那些底层官员们。 其实并不是官员愿意贪污,谁一听到皇帝规定的凡是贪污六十两白银者,不仅是被砍掉脑袋这么简单,而是要把你身上的皮活活剥下来,形成一张完整人皮,往里边填上稻草,放在官府门外边,用于警示下一任官员。 用这种恐怖手段来威慑天下的官员不敢贪污,可是这样的方法,根本拦不住贪污腐败。 这根子上的原因就是大明王朝官员的俸禄太低太低。 有很多官员根本就无法生存。 他们不贪污就得死。 也有很多人说了,那既然官员俸禄如此之低就不当官也就是了。 然而朱元璋给了一样巨大的诱惑,那就是当了官之后,家里边可以享受到免税的特权。 有许多官员一开始奔着的就是这免税的特权,因为家里边实在是穷得叮当响。 然而当了官之后,却发现除了家里面能给自己一点补助之外,依旧是穷。 再有一个皇帝生性猜忌多疑,如果你做官做不下去了,你说想要辞职,在他这里是行不通的,朱元璋可能会怀疑你,是不是别有用心。 陈寒感慨的说道,“可以明着说大明王朝的官员的确有宵小之辈,但是安邦治国之才也不少。 如果当皇帝的永远想着跟下面这些文武官员们搞成对立的话,苦的还是天下的百姓。 朱元璋当皇帝之前受尽了士绅阶层以及官僚阶层对他的压榨剥削,所以他当了皇帝之后,限制官员的各种享受,由此制定了极为低的俸禄。 再一个之前也说过,大明宝钞贬值非常厉害,朝廷给官员们的俸禄大量是以宝钞来发放。 原本他们的俸禄就十分的低,又要忍受大明宝钞贬值,他们要是不贪污,有的人根本无法生存下去。” 陈寒说到这里并不是为那些贪官污吏开脱,而是明白想要有一个良好的政府。 有时候是必须得给官员们让利的。 曾经在铁齿铜牙纪晓岚这部电视剧里边,陈寒看到一个非常非常让他们无奈的解释。 当时和珅直接对纪晓岚说道赈灾先要赈济当官的,只有当官的吃饱了,他们才会去赈济百姓;如果当官的都不能吃饱,那么老百姓饿死的将会更多。 况且天下不管有多好的政策要推行,都必须得要依靠一级一级的官员。 你不能因为某些当官的贪污受贿、某些当官的他个人作风不行,就否定掉了整个官员阶层。 要知道在洪武朝时期,涌现也有许多正直而且一心为民的官员。 永乐朝时期同样大批大批的文官们,有极强的自律之心。 在明末之时,并不是说文官阶层全体都坏了心眼,而是整个政府运转机制完全瘫痪,形成了各个势力分割的情况。 虽然末期之时,太监和文官相互对立内耗,但是不可否认的是,就算是太监当中也有许多运筹帷幄有能耐的人。 一旦以简单的二分法,也就是仅仅与好与坏来区分一个人是否有能力,是非常幼稚的。 陈寒接着说道,“所以在实行摊丁入亩和官绅一体当差纳粮,既然要让他们都上交赋税,既然免除了他们当官或者中举不能够获得赋税优免权之后,就应当适量提高官员的俸禄待遇。 这样才能够激励官员的积极性,才能够更好地推行良好的政策。 朱元璋很多情况之下,就是希望既要马跑又不想给马儿吃草,如此官员怎么可能会做事情? 他们怎么有积极性?势必导致再好的政策也不能惠及百姓。 还有一个就是,朱元璋把自己儿子们的俸禄和子孙们的俸禄定得如此之高,却如此压榨文官们,是否显得不公平了? 既然朱元璋那么舍得给自己的儿子们这么高的俸禄,就应该有足够的胸怀,容纳天下的官员。 如果洪武有大决心,大魄力,能让官员们自给自足,能够使百姓富足安康,谁愿意冒着掉脑袋的危险去贪污,做官的都是要脸的。 洪武帝驱逐鞑虏,恢复中华,气吞山河,这一点他却没有想明白,真是让人觉得颇为的遗憾。” 朱元璋今天在陈寒这里听到这么多夸奖自己的话,同时又听到如此多好的意见,也觉得有道理。 既然自己有气吞山河的气魄,在那样艰苦的环境里都能打下天下,又为何不能够容纳官员? …… 第七十五章 朱标:朝廷要改革就来一次轰轰烈烈的 当官的的确有藏污纳垢者,但有很多也是想为民做点事,不能一杆子打翻所有人。 朱元璋在想法上面也有了一点改变。 朱标更是用殷切的目光看向了自己的父亲。 整个大明王朝的官员的俸禄定得如此之低,的确容易滋生腐败,这已经不是陈寒这个后人能够想到的。 就算是在当朝,也有不少人隐晦的提出了这一点,并不是官员想要贪污受贿,实在是迫于生活无奈。 从陈寒的小屋出来之后,朱元璋站在了稼穑亭。 依旧是吹着凉风,依旧是感觉心潮澎湃。 听到了陈寒这里关于如何拯救大明宝钞的具体实施方案。 他也听到了陈寒给出的那些操作过程。 更是听到了陈寒对于他的规劝。 如果是其他的大臣跟他说这样的话的话,他一定会觉得那些官员就是想要贪污受贿。 但是在陈寒这里说出来之后,他莫名的觉得好像还是挺有道理的。 当初的自己的确是因为从小生活环境所迫,导致他对官员以及对地主阶层都非常的厌恶,从而对官员有了偏见。 可是也受到了反噬,自己杀完一批官员,但一批一批又一批的贪官还是冒出来,就像韭菜一样,永远割不完,他也累了。 之前有很多官员,甚至自己的太子朱标也说过,大一统的王朝当中,唯有大明王朝的俸禄最低。 他有意要提高一下百官的俸禄,但又找不到一个更好的理由。 他原本想着把这个施仁政的机会交给自己的儿子,让他去去做这件事情。 毕竟开国皇帝用强大的武力镇压住全天下反抗势力,然后等到自己的儿子接班之后,马上实行仁政,收获一波人心,这是常规操作,也是帝王心术。 但是朱元璋这里这用的手段太过于很辣了,杀的天下人头滚滚,杀的文官们压抑的太厉害。 以至于他的孙子上位之后,文官们迅速就反弹,在各个方面都想要把他制定的那些政策的改变。 甚至连他制定的藩王守边的政策都不愿意去继续执行。 明知道北边有边患,这些文官依旧想大力削藩,这就是后遗症。 如果是有能耐的第二代君王能够镇压得住的话,那还好说,直接就不执行了。 毕竟聪明人都知道,自己上位伊始根本就没有多少威望,还是需要稳定自己的阵脚,然后先将第一代的藩王给拖垮,再来收拾第二代藩王,这样才能减少不少的阻碍。 用十几二十年的时间巩固自己的势力,才能一劳永逸,而不是像朱允炆这样,一上马就火急火燎的要削藩。 本来自己上位的合法性就受到了许多人的质疑,一上来又重用文官,导致武将们个个寒了心,那谁跟你混? 但现在的朱元璋在听完了陈寒的这番话之后,又听到陈寒所说的摊丁入亩以及清丈土地这等大事的时候明白,如果不给天下文官们一点好处,这一次的改革一定会有许多人在明里暗里拖慢进度。 这么一来的话,最后受苦的还是普通的百姓。 朱元璋长叹一声心道看起来自己还是得要跟官员们进行一点妥协,就算是为了给咱自己积点德吧,手上的权利也得下放一点下去,要不然的话,咱的儿子可能都会不得好死。 于是他说道“先将陈寒今天所说,整理成奏疏,明日与朝臣们进行议论,得出个实际操作的法子,找个试点进行推广。 陈寒说大明王朝的宝钞必须得要得以拯救,而且还得学习元朝的这种统筹发行机制,你们觉得如何?” 凌汉回道“陛下,微臣觉得有必要,刚才陈寒已经简述了一遍中统钞发行知识的要略,不过还是得让户部翻阅翻阅元朝的中统钞发行的各项规定,然后定计。” 蒋瓛虽然对陈寒说的那些经济制度不是特别能理解,但有一件事情他还是担忧。 那就是如果真的放开了,让百姓们来兑换金银的话,那朝廷有这么多黄金白银作为准备金,让百姓们兑换吗? 他于是说出了这个疑惑。 听完了蒋瓛的话之后,朱标先回答了,“孤倒是认为,陈寒所说迫在眉睫,先清丈土地,推行考成法,把土地清丈完,找试点实行摊丁入亩。 如果效果好,直接推行天下,并且发布大诰,今后一切赋税折合成宝钞征收。 如此一来,天下百姓就算想兑换金银,也不敢轻易的将手里所有的宝钞兑换。 以此兑换黄金白银的压力就会减少许多。” 接着他看向了朱元璋“父皇,儿臣请奏,在清丈天下田亩之时,应当先行做好如中统钞发行之时,所设置的衙门机构。 由朝廷户部引领宝钞印钞局,把印钞局从内府移交户部。 同时摊丁入亩征收,也移交户部,赋税的征收既然已经统一,就不能够让兵部和工部借着丁役和差役的名头,随意意的签派百姓,随意搜刮人丁红利。” 朱元璋点头这一点他很同意,就像陈寒说的。 摊丁入亩将所有的田赋、杂税合征为一条,减少了税收征收过程当中的手续,也减少了作弊的可能性,减轻了百姓们的负担。 同时将人头税也摊入到土地税当中去,真正使那些少田没田的百姓减少负担,能够使那些隐藏在暗处的百姓重新活跃出来,实现人口的增长。 人口一旦增长,没有了那么重的负担之后。 这些百姓是不会甘于只在田地上挣这么一点辛苦钱的,而是会想方设法的去找事做。 如此便能够带动陈寒所说的市场经济,这部分闲余出来的劳动力,一旦投入到不管是小买卖又或者是手工业里边,都能够为今后收取商税奠定强大的基础。 所以即便是要拿出那么多的黄金白银储备,今后能够收上来的,将会更多。 接着朱标又说道,“既然朝廷要做这么大的动作,索性这一次就来一个轰轰烈烈。 如今北边的北元已经被打的抬不起头来,经过了捕鱼儿海一战之后,他们已经没有多少余力南下入侵,正好给大明王朝喘息的机会,就此拉开他轰轰烈烈的改革,把咱们大明王朝原本有的大明宝钞信用提上来。 把那些弊政以及不利于大明王朝今后往前迈步的所有障碍清除掉。 甚至直接就可以宣布给官员们提高俸禄,至于提高多少,那就看朝会的议论。” …… 第七十六章 削减藩王的俸禄,改革先拿自家人开刀 朱标作为监国太子,看到了太多的东西,有很多的事情,如果能够让太子去实行的话,以后这波人情就是太子的。 提高百官的俸禄,那是多大个人情。 以后这些官员们还不得记太子殿下的好? 一旦太子殿下这一次躲过了英年早逝的厄运,那太子殿下当一个开明之君,天下百官风气被涤荡一清,那都可以指日可待。 这都是一系列可以期待的事。 凌汉和蒋瓛在边上听的可是异常的激动。 这可是关乎到他们自己的切身利益。 他们早就觉得这个俸禄实在是太低,要是能够提高一点的话,对于他们的积极性实在是一个非常巨大的提高。 尤其是凌汉这样的官员更是如此。 原本他就是一个清廉的官员,家里边又没有多少本事,不能够给自己提供多少帮助。 如果没有俸禄的话,实在是过得会很辛苦。 现在听到可以提高自己的俸禄,即便是作为一个五十来岁的小老头,这个时候也依旧对这钱财垂涎得很。 甚至他听到陈寒说的要提高那宝钞的购买力,可以像刚发行那样的话,那可就真改善了自己的生活。 要知道从洪武八年到现在的洪武二十三年区区的十五年的时间,大明宝钞就从能兑换一千文铜钱,到了现在只能兑换二百文铜钱,这是一个巨大的落差。 大明宝钞购买力提高的话,即使现在自己的这些俸禄,过得日子也可以,自己做事将会更有积极性,废话,好不容易熬到这么一个地步了,既能够享受到名垂青史的美名,又能获得高额的俸禄,那谁不想好好的工作,谁不想好好的保住这个位置? 这是一个笨蛋都能够想得通的问题。 朱元璋在听完了朱标的话之后,略微的感叹了一声之后,直接是点头“就按老大你说的办。” 接着朱标又说道“陈寒还有句话说得很好,储君的培养不能落下来,允炆、允熥一直待在皇宫里面一辈子都没有多少出息。 这次又是清丈土地有事摊丁入亩的改革,天下必定热闹,刚好借这个机会让他们到民间去,一方面看看百姓们的日子到底是怎么样的。 另一方面也能看看官场是如何运行的,读书人有句话说得好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让他们下去转转,长长见识。” 朱元璋听了后连连点头,这是应该的。 他当皇帝之所以能独当一面,下面官员欺骗不了自己,就是自己的经验足够丰富,见识的人多了,自然知道这些人花花肠子有多少。 朱允炆在后世历史中,这么容易被文官忽悠,还不就是没有见识导致的。 这方面得好好的培养。 然而接下来朱标的一番话,可就让朱元璋有点难接受了。 只听得朱标再次说道,“正如陈寒所说,如今总是藩王的俸禄实在太高,一个亲王就每年足足五万石的俸禄,比之朝廷一品大员多了十几倍,显得有些不公平。 也的确是如陈寒说的那样,会引起百姓和百官心里面不平衡。 既然要改革,既然已经想明白了要按陈寒说的那些去办,那就必须得要一视同仁。 儿臣建议亲王们的俸禄消减一半,用于补充给天下的官员。 当然镇守九边的藩王可以酌情,多给一万石的俸禄,其余的藩王,就不需要如此多的俸禄去养着。 父皇您所制定的,宗室子子孙孙都吃俸禄,如今藩王们数量少,还能滋润着。 一旦到了后世,几代人之后,这个数目就会膨胀到成为朝廷累赘的程度。 宗室每年空领大米不干事,就算是朝廷也养不起这么多,还不如就此,在这次的改革当中彻底的将藩王俸禄制度也给改它一下。 后辈儿孙们,真有能耐的自己也能找份事干,养活自己。 真没有能耐的,饿死,那也是自己该死。” 朱标可是相当之狠辣的,完全不觉得,后辈儿孙们真的需要由朝廷来供养。 他心里面更是想破掉宗室不能经商,不能读书,不能科举,不能当官的制度。 他要是当了皇帝之后,估计也得改这些东西。 况且陈寒在前面也说过,现在的藩王制度相对还好一些。 毕竟镇守九边的这几个藩王要打仗,要练兵,可是到了后期由于燕王朱棣是造反上来的,所以朱棣防着那些藩王,将他们手上的兵权都给削弱下来,给足了俸禄,养猪一样的养着,如此才真正加重了整个朝廷的负担。 所以他直接是建议在这一次的改革当中,将条条框框都给它改掉,直接将拖累朝廷运行下去的枝节末端全部砍掉。 朱元璋听了这一点之后差点就变了脸色。 他是穷苦孩子家出身,本能就是想让自己的家人过得更好。 可是自己的长子要将自己儿子们的俸禄消掉一半,他可很难去给那些个儿子们一个交代。 可是朱标在看到了父亲脸上的凝重表情之后,郑重其事地说道“父皇您不要怪儿子在这个时候心狠,咱们既然要改革,就绝对不能只改朝堂,不能只改天下的官员、百姓,自家人沾沾自喜地在边上看热闹,是个官员、是个百姓都会心里不平衡。 因为他们很明白,那些藩王宗室们吃的俸禄,全部都是他们缴纳的赋税。 与其让咱们宗室藩王欠如此多的人情,还不如先拿自家人开刀,显示朝廷改革的决心。 如此那些被破坏掉了利益的士绅阶层们,他们还有什么理由来反对改革,岂不是一举多得?” 朱元璋本来到了嘴边想要反对的,但一听成朱标这么一说,当即有点偃旗息鼓。 心里面也想着,如果真能按照陈寒说的把自家儿子给救活了,以后天下都是他的,就算自己现在想要阻拦,自己百年之后这些政策还不照样去实施,还不如现在让这一次的改革有更强的动力,让天下的官员们也都看一看。 朝廷改革,先拿老朱家的藩王们动一刀,你们这些士绅还敢在这时候有其他的想法? 所以他也只能勉强的点点头,凌汉和蒋瓛两个人在边上听得有点目瞪口呆。 真没有想到太子殿下有这样的决心,想到了要拿自家开刀,来显示朝廷改革的动力。 这要是自己是天下官员,听到这样的事情,心里面也会服气。 看,朝廷改革,不仅是破坏掉我们的利益,连老朱家那些宗室藩王的利益也一样被破坏。 那我们这些人还有什么话好说呢? 这就是改革最好的仪器催化剂。 想到这里,除了佩服太子殿下的英明果断之外,还能说什么? …… ps小作者每天都是准时更新,从发书到现在一次都没断过,因为不是全职,所以很多地方不及思量,如果写的不好的地方,大家尽量提出来,能改的一定都改! 同时还是求一下数据!尤其是追读!拜托拜托!! 第七十七章 宣布提高官员俸禄,百官振奋! 内阁。 夏元吉和沈立谦经过那一次的议事之后算是不打不相识。 内阁成员到了京城之后,就被统一安排在了京城皇城边上不远,相当于集体宿舍一样住着,不能与其他的大臣相互接触。 所以只能互相之间谈天说地,而这一次夏元吉和沈立谦以同样的观点结成了知己。 虽然夏元吉比沈立谦小了十来岁,但是这并不妨碍两人成为相谈甚欢的朋友。 此时两人处理完了奏章之后,闲暇下来喝着茶,不由地聊起了前两天关于赋税制度方面的问题。 “沈大人,我到现在都未曾想到有什么好办法能够把天下赋税都整合在一块进行征收。 那么多的士绅阶层,他们享有免税的豁免权,怎肯把这块肥肉就这么放掉? 你我这样的当官的,即使看到了这些个问题,有时候无法改变,心里边可真的是恨得很。” 这也是沈立谦现在头疼的问题。 如果真的能够有种办法把所有的杂税之类,统一来征收的话,那百姓和官员们都能省不少的事情。 只是可惜现在大明宝钞贬值成这副样子谁还用啊。 而他们想要用白银来征收又被皇帝陛下否掉了,他们现在想想也觉得说得好有道理。 尤其是沈立谦本身来自松江府,海外贸易那么繁荣见了太多洋人来中原的货物,输入了很多的白银。 可是想想也是觉得可怕,连定价的权力以后都会在别人手上,那还玩个屁。 况且白银一旦多了,和宝钞一样贬值的话,那还不如用宝钞,至少铸币权在自己的手上。 两个人叹了口气。 “太难了,这根本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事情啊。”夏元吉一阵无奈。 …… 第三天大朝会在奉天殿大广场上进行。 这一次不是单纯百官们奏事。 百官们接到了通知说是今天议论的是一系列的改革问题,他们都奇怪,改革什么? 朱标站在父亲龙椅边上看着下面的朝臣,今天天气晴朗,和风吹拂,甚是舒爽,百官们的状态都很好。 于是他一点都不废话直接就开口“今日早朝议论之事皆关系大明王朝国运,孤等下会将一揽子改革措施拿出来,诸位爱卿尽可畅所欲言。” 夏元吉等内阁大臣还是第一次参与大朝会,心情都比较激动。 以前他们可是没资格开大朝会的。 朱标讲完,百官们抱着笏板都奇怪,好家伙关系到大明王朝国运的改革,这得是什么样的改革。 一时间都很好奇。 凌汉和蒋瓛心情激动,自己居然参与到这么伟大的事业当中来了。 一开始凌寒一直都觉得自己就是工具,可是现在他才知道自己参与到了一件多么光荣的事情里面来。 朱标站在太阳之下,一身明黄袍服,显得更加的伟岸,举手投足之间尽显监国太子的霸道气魄。 他宏声说道“第一条,提高百官俸禄,削减宗室亲王俸禄,亲王爵俸禄由每年五万石减至三万石,镇守九边藩王酌情增加。 不知诸位爱卿有何意见?” 轰隆隆…… 这话一出来就好像在奉天殿大广场响起了雷霆一样。 官员们都觉得是不是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这是真的? 提高我们的俸禄? 削减藩王宗室的俸禄? 这可是大明开国以来没有过的事情。 什么时候皇家居然会这么的大方了。 直接拿自家人开刀,这魄力不小。 意见? 这种好事谁还会有意见? 谁跟钱过不去?我们的俸禄乃是历史上最低的,有意见的那是笨蛋。 夏元吉和沈立谦在边上听着,虽然也觉得挺震惊的但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他们还以为会讨论一下关于赋税的事情,哪想到是这方面的事情? 在他们还在发愣的时候,官员们已经开始了山呼万岁。 几乎是全票通过,根本就没有多少犹豫的。 他们都没有听到太子殿下要提高多少官员的俸禄。 但是一听到要削减藩王们的俸禄他们就兴奋,由此可见这帮人早就对藩王们俸禄太高有很大的意见。 但是老朱的手段太狠所以他们只能在心中腹诽,不敢在明面上说出来。 现在太子殿下主动提出来那就没有反对的可能性。 就算我们的俸禄不提高但只要藩王们的俸禄减少,我们心里面都是开心的。 凌汉在下面看到官员们山呼万岁,心里面想笑,嘿嘿,太子殿下真的是聪明不先提摊丁入亩,而是先提让百官们开心的事情。 对自己有好处的改革你们都接受了,那到时候不好的你们不会这么不要脸的说不行吧,毕竟拿了太子殿下这么多好处当着面打太子殿下的脸这种事情,官员们是不敢随意做出来的。 看到效果这么好朱标果然露出一丝笑容。 当了这么多年的太子他对官员们那点小心思还是了解的,直接跟他们说摊丁入亩要损坏不少人利益这种事,官员们心里面马上就会有逆反心理,但现在先给好处,到时候官员们就算是想反对,都不好意思了。 接着朱标一笑,“好!诸位爱卿既已通过第一条改革措施,那到时候便让户部商议出提高俸禄的额度。 诸位爱卿都是国家之肱骨,如今大明休养生息,百姓们的日子日渐装好,没理由再苦诸位爱卿!” 朱标这一句话说得差点让在场的官员们哭。 太懂我们了! 我们这些年过的日子实在是有点苦啊。 吃吃不好,睡睡不好,每个月领的俸禄还那么少。 现在太子殿下终于是理解了我们的不容易,难得啊。 太子殿下才是好人啊! “陛下圣明、殿下英明!” “陛下圣明、殿下英明!” 百官们山呼起来。 朱标和朱元璋对视了一眼,父子二人的眼睛里面都有计谋得逞的笑容。 而接着朱标就开口了“这第二项改革乃是赋税改革。 鉴于当今大明王朝赋税制度的混乱,田赋、差役、徭役、杂税混乱,夏税、秋税的征收,扰民严重,官员征收赋税困难重重。 孤与陛下,经过多番征询意见现推出赋税改革。” 提到赋税改革刚才还在疑惑的夏元吉和沈立谦马上就来精神了。 心里面更是豁然敞亮看起来太子殿下没有忘记这最重要的事情。 百官们听到太子殿下要改革赋税,脸色各异。 有的脸上现出震惊之色。 有的则是满脸的疑惑。 有的欣喜。 更有的忽然阴沉了下来…… 第七十八章 宣布摊丁入亩,百官立刻反对! 朱标不能将所有大臣的表情都尽收眼底,但是蒋瓛安排在边上的锦衣卫们,可是马上就开始记录官员们的表情,对那些表现得不开心的大臣更是着重记录。 甚至偷偷在小板子上画下了官员脸上表情变化。 这当中,太常寺卿吕本的表情变化尤其是耐人寻味。 他倒是没有马上阴沉,而是震惊的同时马上有点不可置信。 就在官员们表情各异的时候,朱标都没有多兜圈子,直接说道“这改革之法叫做摊丁入亩。” 官员们听不懂这是什么意思。 而朱标则根据陈寒说的将摊丁入亩的解释给陈述了一遍。 一开始有的官员还觉得没什么然而当听到,要将全天下的土地全部重新丈量一遍。 而且不管士绅的土地,还是百姓们的土地,都要丈量一遍的时候,有的人就开始慌张了。 但也有部分官员听到把所有杂七杂八的赋税全部改征为宝钞征收,甚至连人头税都直接免去摊到全天下的土地田赋上去的时候,差点就跳起来叫好。 这部分官员很明白下面的有钱阶层们到底是怎么隐瞒人口和田地的。 本来应该多缴纳的有钱人,变成了下下户,不仅在徭役的摊派当中少出人处理就连赋税交的都是最少的。 他们早就有很大的意见了。 如今摊丁入亩取消人头税,而且还根据土地多寡来征收赋税,那岂不是说那些少田和没田的百姓能够大大减轻负担。 而且取消了人头税,每田的百姓几乎不用怎么缴纳赋税,反倒是多田的大地主们要哭了。 但是也有很多的官员在听到了之后,脸色马上就沉了下来。 这样一来的话家里面缴纳的赋税可就多多了。 虽然自己当官有了优免权,但是后面兼并的土地,不能在明面上拿出来,都是挂靠在秀才和举人头上,这要是查了出来不仅要交税这么简单,还得面临责罚。 而夏元吉在听完了这道改革措施之后,激动得差点跳脚。 老天爷! 这不就是我们一直都想要完成的赋税改革吗? 把所有的杂税都合并成一条征收,而且还是以宝钞征收,这对于回笼市面上存量的大明宝钞也有作用。 他早就对市面上太多宝钞导致通货膨胀这件事有很大的意见。 如果真能做到将大量存量宝钞都给回收回来的目的,对于抑制宝钞贬值也是一件大好事。 这真是天才的改革措施啊。 真是一举多得好事情。 既可以让赋税制度得到整改又能减轻百姓们负担,同时还能回笼宝钞抑制宝钞贬值,太棒了,天才的措施。 夏元吉看向了在丹陛之上的太子殿下,感觉这个时候的太子殿下就好像是神仙一样。 夏元吉一直自诩自己在财政方面是有所建树的,但是现在才知道原来自己比起太子殿下来说,简直就是天地之间的一粒尘埃而已。 太子殿下的改革措施才是真正的彻底啊。 但是夏元吉和不少官员高兴的同时,刚才脸色不好看的官员们有的就站了出来。 第一个站出来反对的居然就是太子殿下的老丈人太常寺卿吕本。 “启奏殿下,臣不敢苟同!” 吕本站出来之后,不少官员都有期待。 看,太子殿下的老丈人都觉得这条改革不好。 看起来天子殿下是不得人心啊。 朱标一点都没有意外,问道“奏来!” 吕本道“其一,鱼鳞册与前两年革新不久,如此大动干戈重新丈量土地,势必惊扰地方,百姓不明所以易躁乱; 其二,将所有赋税合为一条征收,实物赋税该定多少价,该如何兑换宝钞,都是一笔糊涂账,百姓们凭空受到损失不说,无操作之法,滋生官员贪污,岂不不美; 其三,丁银乃是延续千年的赋税,也是我朝重要赋税,取消丁银而摊入田赋,减少朝廷收入,且恐天下黑户忽然冒出,人闲必生事,朝廷不可不察。” 吕本的三条看上去好像很有道理,但却是托词。 但是不管怎么样有人站出来反对了,有官员马上就上前说道“臣等附议!” “臣等附议,丁税乃是朝廷重要赋税来源,此举让天下赋税减少,不可!” “臣等附议!” 朱元璋看着站出来的官员,一扫过去就认出,不少都来自东南。 夏元吉看到这里急了,直接站了出来“臣,户部主事夏元吉不敢苟同!” 朝臣们看到年轻的夏元吉抱着笏板站出来,有几个官员马上就露出不屑的眼神。 “小小户部主事,连上朝的资格都没有,这里岂有你说话的份!” “所言甚是,轮值御史就该将你轰出去!” “乳臭未干的小儿,吾等做大事的时候你父亲恐怕都没有出生。” 朱元璋在上面听到声音后,沉声喝道“他们是朕叫上来的,尔等有意见?” 嗡的一声,嘲笑夏元吉的官员们,顿时打了个寒战。 赶紧抱着笏板谢罪。 朱标没有管这些,“夏元吉奏来!” “喏!”夏元吉也是年轻气盛,当着文武百官侃侃而谈。 将自己对朝廷当前混乱的赋税制度都给一一列举,着重讲清楚不少豪强利用优免权隐瞒田产,将所有的赋税转嫁给百姓,使富者田地一望无垠,却不交税;穷者连立锥之地都没有,却交重税。 听得不少人脸色发白。 更有不少支持者大声唱好。 “夏大人所言甚是!”沈立谦站了出来。 见到有一个陌生面孔,官员们更是惊奇。 但是沈立谦却昂然挺胸,抱着笏板躬身行礼完了之后,朱标道“爱卿尽可畅所欲言!!” 沈立谦冲着百官说道“只要想百姓们说明清丈土地所为何事,严明摊丁入亩之好处,天下百姓只会欢迎,哪里会有反对之声。 只恐怕那些心中有鬼者,那些明明家中田产无数者,蝇营狗苟,一味地阻拦新政!” 有些官员好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出来“尔等信口雌黄,佞臣也!!” …… 第七十九章 摊丁入亩就是剜部分人的肉啊! 被骂成是佞臣的沈立谦一点都没有生气,反而是直接问道“摊丁入亩一旦实行,既可以取消压在百姓头上的沉重人丁税,又可以让没有田和少田的百姓减轻负担,这是多好的国策。 而某些人却因为自己势力又或者家中田产无数,所以一听要从自己的腰包当中掏出更多的钱财上缴赋税就急了。 我想这些人才是真正的奸臣吧。” 沈立谦这么一说之后,顿时让刚才还在跳起脚来大骂的官员们一个个气得的脸色胀红,但却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沈立谦说的是对的。 他们家里边占着房躺着地,而且通过各种手段兼并了不少的土地。 又通过家里边自己当官,和家族当中培育出来的举人、秀才、进士,早已将这些土地都通通变成了不用交税的土地。 只需要每年花点粮食雇用一些佃农帮自家干活,就能躺着一辈子,粮食一倒卖,就是大笔大笔的收入。 用这些收入又可以循环往复的兼并土地,这是多美的事。 这也是他们当官的时候最大的收获。 即使官员们的俸禄并不高,但是凭借着家里边的田产养活着自己,日子照样过得滋润。 只要自己还能当官,只要自己在仕途上面有影响力,就可以把自家家族子弟不断地培养出来进入官场,然后如此循环往复,家族便能延续百年,甚至千年。 科举制度产生以来,所有官员都是通过这个方法,为后辈儿孙铺路的道路,这是家常便饭的事。 而现在如果朝廷真的实行摊丁入亩,那那些没有田地的佃农们,不需要交那么多赋税,怎么可能会任由自己鱼肉? 他们不用交那么沉重的赋税,怎么又愿意低头给自己干活?又怎么能逆来顺受?自己怎么去奴役他们? 想到这里顿觉不行。 沈立谦说完了这番话之后,扫了众人一眼,虽然他职位不高,区区的松江府同知,但是看到了太多士大夫们利用特权兼并土地,从此把百姓们捆绑的事例。 即便没有将他们当作奴隶来使用,但实质上的性质是一样的。 一旦摊丁入亩实行之后,这批百姓将会得到巨大的解放,头上没有了沉重的人丁税,没有了沉重的差役、徭役,这些百姓。就相当于解放了。 但是这却彻彻底底地触及了许多人的利益。 朱标还没有直接说官绅一体当差纳粮呢,这要是说了,这帮人更得跳脚大骂。 但正如刚才朱标他们所想的那样,即便摊丁入亩改革触及到了他们的利益,但是首先承受了太子殿下给出的提高俸禄的好处,现在马上反悔就显得,好处就收,坏处就推,那太不像话。 第二个,朱元璋作为皇帝,这个时候可是用一双刀子一样的眼睛在四处地梭巡,他没有说话,但不代表这些政策,没有经过父子二人的商量,这父子二人早就配合得天衣无缝,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 现在还没有吵起来,老朱没有多说话,一旦吵起来,他手上的刀子挥下来,那大家都得玩完。 所以有的人即便想要反抗,可一想到反抗的后果又冷静了下来。 沈立谦在把不少反驳的官员给驳斥完了之后,抱着笏板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陛下英明、殿下英明,摊丁入亩,一旦实行最为高兴的便是底层被沉重差役、徭役捆绑的老百姓们。 而那些占着房躺着地,拥有大量土地的豪强地主们,多缴纳的赋税完全能够超过从穷苦老百姓身上盘剥下来的那点赋税。 吕大人所言会减少朝廷的赋税,而在下官看来则是完全相反。 摊丁入亩收的是有钱人的赋税,他们身上才更有可刮的有水,反倒是穷苦百姓,卖房卖地,甚至卖儿卖女者不少,但是朝廷的赋税依旧没有多少增加,这难道还不足以说明问题吗?” 夏元吉也是扑通抱着笏板跪倒在地“微臣附议。” 内阁的十几名官员都是从底层挑选出来,本身品格能耐都经过了筛选,一听如此良好的国策当即是站了出来,抱着笏板跪倒在夏元吉、沈立谦他们身后。 “微臣附议!” 接着凌汉也上前去抱着笏板倒没有跪下,而是躬身行礼“微臣礼部右侍郎凌汉附议。” 然后就见到工部尚书,户部尚书,兵部尚书,礼部尚书,刑部尚书纷纷站出来附议。 这些个尚书们一个个的确会为了各自部门争权夺利,但是应该说,到了他们这种程度的官员,对贪污腐败多少是没有兴趣的。 他们更想做的是名垂千古,留下个好名声,这对他们来说才是终极目标。 有六部的老大们站出来一起同意,左右侍郎以及各部主事们、六科给事中纷纷是站出来同意。 吕本的人看到如实情况之后,有点颓丧。 朱标一看如此情况之后,大手一挥,“好,摊丁入亩,爱卿们既已同意,那便择一地试行,效果良好,便推行天下。 接下来第三项改革便是官绅一体当差纳粮!!” 而这个话一说出来之后,顿时是引发了巨大的地震。 唐宋之时盛行的科举,也给了读书人一定的特权,但是免的都是本人的田赋、徭役或者丁役。 但是到了明朝时候,开国之初为笼络天下读书人,又因为北方长期在胡人手上,为聚拢天下民心的需要,明朝推出了更加优待读书人的政策。 除了读书人本人免除赋税和徭役之外,还可以连带着免除部分亲属的徭役、丁役和田赋。 这个免除的人数就要看你当官之后的品级。 一般来说最高的就是一品二品的,具体免多少人,首先是看你做的贡献,一般是一到五个亲属左右。 这个数字看上去好像不大,但是天下官员的数量一旦大了,亲属可就会多了。 有不少的地主们之所以愿意培养家里边的读书人,就是可以免除亲属的赋税。 如此一来,一旦地主的儿子们考上了秀才、举人或者进士,就可以优免一到两个亲属的田赋,丁役、差役等…… 第八十章 朱元璋:咱看到你们的表现,很想杀人! 那家里边大量的田产就不需要交税了,家里面的人也不用去服徭役和差役。 这是对于读书人来说最大的一个优免权。 所以为什么就连村子里面出了一个秀才,大家伙都要尽相巴结,叫他秀才老爷,甚至要送礼请客。 不仅是因为他今后有可能当官,更因为考中了秀才,就有了功名,就可以免除自己和身边一个亲属的赋税。 那亲属这种东西只要关系通融了,换做谁都行,反正就是个名额,当然有地主冒充亲属。 地主们把土地挂靠在秀才的名下,每年免了多少赋税,拿出一定的额度反馈给秀才。 那秀才们一个个的日子过得就会滋润起来。 这才是真正刺激得天下人埋首在书本当中,最重要的原因。 就算不当官,有了功名之后,那家里边的环境,将会得到巨大的改善。 也正因为这样的制度,导致明中晚期之后,大量优免的官员连带着他们的亲属占据大量田产不交税,朝廷的赋税来源大大减少。 然而现在当太子殿下提出来官绅一体当差纳粮之时,打击的可就是大片大片的官员。 这是关系到所有官员们的切身利益。 所以当太子殿下说出官绅一体当差纳粮之时,几乎所有的官员这个时候都站出来反对。 有许多人说的理由冠冕堂皇说什么,这是自古以来的规矩、说这是笼络读书人的手段、说这是读书人唯一会效忠朝廷的方法。 其实说了再多就是一旦实行了这条政策打击的就是自己的利益。 即使某些清官也犹犹豫豫起来。 夏元吉和沈立谦,在听到了这一条之后,本能的反应就是要迎来一场大风暴了。 他们倒无所谓,反正早已做好了彻彻底底改革的准备。 但几乎所有的官员都在窃窃私语,都是脸上露出了沉重的表情。 一个个都在这一刻,是感受到了深重的危机。 没有一个人在这个时候轻松,甚至有许多的人都觉得太子殿下是不是在说疯话? 摊丁入亩也就罢了,最多就是没有办法将那些失去了土地,却要担负沉重田赋、丁税的百姓放走而已。 自己现在已经赚得够多,只要拿出这些钱来雇佣百姓给自家种田,就当施舍叫花子了。 可是官绅一体当差纳粮之后,完全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那就是说自己家里边这么多的田产,是要交很多的赋税的。 一旦要交那么多的赋税,他们怎么受得了? 我们是官啊,我们凭啥要交税? 不都应该是那些苦了吧唧的百姓们交的吗? 怎么能让我们士大夫跟着交税? 从有了士大夫阶层之后,我们就没有听过士大夫要交税的。 我们就是高高在上的,原本就应该要让九成九的老百姓养活着我们这些士大夫阶层,我们吃肉又喝汤,他们连骨头都啃不上,这才应该。 自古以来士大夫阶层,就是要剥削百姓的。 百姓就应该为我们服务的。 凭啥现在要给他们自由? 摊丁入亩我们都能忍受,官绅一体当差纳粮,是绝对不能够忍受的。 所以官员们一个个都是上前来诉说着这条政策实施下去之后,会引起天下骚乱等等。 朱元璋此时在听完了这些话之后,又看了看蒋瓛在下边文武百官议论之时,递上来的那些小板子,一一翻开了之后,他心里面有底了。 于是朱元璋。缓缓站了起来。 他仅仅只是站了起来,从龙椅上面离开,下边那纷乱的议论声就戛然而止。 面对太子殿下的时候,他们还敢议论。 可是在面对朱元璋的时候,就算是大声说话,他们都不敢,每个人都战战兢兢的。 朱元璋站了起来,在丹陛之上,左右两边,开始慢慢地迈步。 一边迈步一边手上还倒腾着十几张小板子,离得近一些的官员们一看到上面画的图就脊椎骨发凉。 那是锦衣卫收集情报,特有的一种画板,上面会惟妙惟肖地将人当时的表情通通记录下来。 这可是朱元璋手上锦衣卫最大的本事。 官员们一听到锦衣卫的名声颤抖,就因为这些人无孔不入。 估计刚才听完了两项政策之后,脸上各种各样的表情都已经被记录在案。 所以就连吕本这位太子殿下的老丈人,在看到朱元璋在丹陛之上不说话,只是来来回回的嗒……嗒……嗒……走动,那小板子在手里不停的切牌一样切来切去,都感觉双腿开始发软,更不要说其他的官员。 有的官员更是脸色惨白,浑身都在发抖,心中懊悔,一时激动,居然都忘记了隐藏表情。 如果自己在听到摊丁入亩之时表现的愤怒,那被锦衣卫记录下来之后,岂不就是最好的证据,不用审讯,只需要皇帝陛下拿出板子在自己面前亮一下,他就得什么都招供。 偌大的奉天殿广场之上,几百名文武官员,每一个人额头上都开始冒汗、静若寒蝉。 场上落针可闻,只听得到朱元璋走路的声音,还有小木板在朱元璋手上来回摩擦的声音。 就如同死神举起的镰刀。 就如同额头上总有一把刀悬着。 他们似乎都忘记了皇帝陛下杀人的手段,他们也忘记了,即便皇帝陛下不说话,可是政策都是默许的。 整个广场之上,气压瞬间下降。 来回走动了两三趟之后,朱元璋终于是站在了丹陛最中心的位置。 然后手握一摞的小木板背在了身后,面带微笑地盯着下边的官员。 哗啦一下就好像有无边无际的海水,将所有的官员淹没一样。 所有人都觉得胸腔被压上了巨大的石头,喘不过气来。 这就是这位气吞山河的皇帝陛下的威势。 接着在所有官员震惊的目光当中,朱元璋站在高处,手哗啦甩了一下,十几块小木片哗啦啦从空中掉落下来,啪嗒啪嗒啪嗒落在了地上。 大家都被皇帝陛下这一举动给弄懵了,就连朱标也不知父皇要干什么? 扔完了小木片之后,朱元璋依旧背着双手,然后沉稳地说道“朕看板画的内容,不由心生杀意……” 轰!! 这句话刚出来就有好几名官员吓得扑通跪倒在地上。 然后就犹如抽掉了筋骨一样,软了下去。 旁边的官员现在也是差不多…… 第八十一章 皇帝和太子,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 而朱元璋像是没有看到一样,继续说道“不过刚才朕用铜钱卜了一卦,卦象上说,虽然你们一直反对。 也有人说,这是尔等生怕侵占自己利益才反对。 这些话朕是不相信的,因为朕不相信尔等如此气量狭小,就不知朕的眼光是否有问题? 若朕年纪大了,老眼昏花,看错了尔等,那这改革就当废纸算了。 如果朕眼睛还亮的,就说明尔等乃是公忠体国,一心为民,然否?” 朱元璋说完这番话之后,官员们一个个地被这股气势压得更加抬不起头来,甚至在这个时候连喘气都不敢。 皇帝陛下表面上是在说,相信你们不会如此斤斤计较,相信自己的眼光不会错。 但是在这个时候,谁要是提出来反对,那可就是不长眼,那就是骂皇帝陛下眼瞎。 谁要是刚在这时候不识相,估计很快就有刀落下来。 于是官员们哗啦啦跪倒一片。 “陛下圣明!” “陛下圣明!” 就连吕本这时候也是吓得腿软倒下去了。 刚才皇帝陛下所展现出来的那一股气概,已经不是能不能承受的问题,而是没有直接昏倒,就已经是人上人。 看到百官如此,朱元璋呵呵一笑,“看起来朕的眼光很好。” 下边那些官员们吓得额头豆大的汗珠,滴答滴答往下掉,脸色苍白。 夏元吉和沈立谦第一次觉得,皇帝陛下有如此权威真是好事。 有很多事情的确不能商量,因为改革本身就是触犯大量士大夫阶层的利益,跟他们商量,他们就跟你扯皮,还不如直接就动用权威直接压迫他们。 太子朱标,看着父亲身上这股气势佩服得很,心道什么时候孤也能如此。 朱元璋回过头来看向太子朱标说道,“太子,继续吧,摊丁入亩、官绅一体当差纳粮,百官都已同意,可以选试点实行。” 朱标点头“诺!” 然后朱标说道“诸位爱卿也不用担心损失,朝廷收了你们的税,只要诸位爱卿实心用事,把改革推行下去,孤和陛下能保证你们在十年之内,享受到的好处,比现在你们从漏税当中得到的好处,多十倍甚至百倍!!” 画饼自古都是技术活,因为饼,得大、得香、得撒芝麻也! 朱元璋使了个大棒,朱标马上给甜枣,父子二人配合的天衣无缝。 官员抬起了头,看向朱标,而朱标加强了语气,“甚至不需十年,你们就能过上两宋官员那般优渥生活!” 官员们听到朱标的话之后,心脏终于回温了一点。 看起来还得是太子殿下关心我们啊。 就算是个套路,也算得了个安慰奖,官员们的心里算是好受了一点。 接着朱标就将考成法,也给一一的列了出来。 这些也都是改革的措施,官员们听完了之后,心里面骂娘。 好家伙,这不就是逼着我们催促下边的人干事吗? 不过他们又转念一想,哼,我自己都已经损失了,你们下面也得跟着一起,谁怕谁呀。 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不敢得罪皇帝陛下和太子殿下,还不敢得罪你们下面这些官员? 大家一起来干吧,清丈土地吧,一亩一亩都给我交上去。 反正不能我一家受灾。 大量官员都是这样想的,不过当听到朱标把考成法奖惩制度都给列了出来之后,大家又都是欣喜。 呦呵,没想到朝廷还这么大方,只要是达到了中中等就算是没事。 这要是再努努力,达到了中上等以上,还奖励俸禄,这要是干到上上等官升一级,那岂不是美哉? 所以大家的心思又活络了起来。 这当中虽然有一些个小插曲,比如当朱标说,摊丁入亩把所有赋税杂税合成钱财的征收,是征用宝钞的时候,官员们都诧异了一下。 不过诧异归诧异,他们现在只想着照着执行也就是,陛下都说我们是心胸大度的人,难道敢说陛下瞎了眼? 官员们算是看明白了,朱元璋父子二人,那就是一个甜枣、一个大棒、一个甜枣、一个大棒的循环啊。 玩的是明明白白,不过他们相对还是相信太子殿下会履行诺言。 毕竟我们都是太子殿下提拔上来的,应该不会太坑我们才是。 夏元吉和沈立谦他们在下面听的是心里面乐开了花,同时佩服到了顶点。 天才,真是天才之作呀。 夏元吉相信,只要这些政策全部都能实行下去,必将改变大明王朝,甚至就连太子殿下刚才一直说的,可以改变大明王朝国运这件事都能做到。 只是让他很诧异的是,这到底是谁给太子殿下出的主意,能够如此震撼人心。 这已经不是一个人能够想出来的主意了,这完全就是集大成者,这完全就是开天辟地。 如此实行下去的话,虽然会得罪许多的人,官僚阶层必定会大量的出现拖沓,但是考成法却又直接锁死了这些个人。 反正你要是不想当官的话,你就颓废下去,评了个下下等,就等着丢官罢职吧。 这就是明显防着官绅一体当差纳粮之后,这些个人彻底的不做事。 再有就是皇帝朱元璋雄风依旧在,只要一句话,下面所有人都得屁颠屁颠地干活,这是不二之法门。 刚才陛下那番话说得实在是太漂亮了,明面上是说自己的眼光不错,看到了很多臣子都是忠心的。 其实背地里意思就是说你们要是敢给我玩猫腻的话,你们可以感受感受我的刀还利不利。 看到下面的官员一个个好像是认命了一样,朱元璋和朱标父子两个知道目的算是达到了。 而根据中统钞来构建大明宝钞的衙门机构这件事情,父子二人没有在这里提出来。 因为一切的前提,还是在成功地实行了摊丁入亩还有官绅一体当差纳粮这条上面。 其实这两项改革已经能够挽回不少的民心,到时候朝廷再继续推行准备金还有平准库制度,估计天下的民心更加能凝聚。 朝会在这样的氛围当中宣布圆满的结束,百官们颓丧得很…… 第八十二章 该来的还是要来,眼睛即将复明! 他们心里面有一万种能够拖延进度的办法,但是想到所谓的考成法这可是直接与自己的前途命运相挂钩的,他们就没有这样的勇气去做这件事。 父子二人的准备真的是充分算到了官员们一定会反抗,所以用了考成法来直接限制想法。 夏元吉在下面看着朱元璋父子二人离开,二人都相信大明王朝一定会有个很好的未来。 朝廷准备实行摊丁入亩和官绅一体当差纳粮的消息,首先经过了散播直接是如风一样的飘散到了全天下。 天下官员和地主阶层们一个个如丧考妣,但是天下百姓那可是直接比过年还要高兴。 一时间整个天下沸腾。 接着朝廷颁布了清丈天下土地的政令,考成法也马上颁布下去。 那些本来准备摸鱼,或者准备勾结官府把自家的土地隐瞒的人,知道这绝对不可能了。 因为任何当官的都不会为了眼前的蝇头小利,而放弃自己的乌纱帽。 而天下百姓在得到这个消息之后,兴奋到准备无偿帮助官府清丈土地,这是他们首次心甘情愿地去给朝廷服徭役。 这种徭役要是天天能有我们都开心。 近一个月的时间。 内阁和六部这段时间就不停地收到,地方官府送过来或抱怨新政不好或者歌颂新政的奏章。 这些奏章夏元吉等人处理得得心应手,只需给皇帝和陛下报告一下情况就行。 眼见着天下开始问不按照陈寒说的考成法和摊丁入亩等改革进行着。 朱元璋父子二人终于是放松下来。 原本以为阻力会非常大,但现在是出乎意料少。 这倒是要归功于现在发现问题早,天下土地兼并的情况不是很严重。 那些地主阶层现在还没有那么强大的力量可以跟官府抗争。 这要是到了后面的话就算是朝廷想要改革,都已经是覆水难收。 而借着有件事让他们有点措手不及,陈寒的眼睛要恢复了。 不是太医的手艺好,而是经过三个多月了终于是怎么都瞒不住。 这是一个坏消息但是好消息是现在崖山村已经建设完毕,从河南布政司挑选出来的人,也都已经经过了训练,完全没有问题。 在这种情况下朱元璋终于是下命令,把陈寒转移到崖山村去。 虽然崖山村的建设他们父子两个也去看过,并且和凌汉反反复复的对比过了细节,他们现在已经完全可以确认,已经完美复制除了陈寒那背景图的村子,但是他们还是非常地紧张。 凌汉在陈寒面前说了无数次的各种灾难,不是今天这里路塌了,就是那里人又被冲走了,反正就是各种灾难。 虽然陈寒也是半信半疑,但是他的眼睛不好,也只能相信。 但是一旦眼睛好了,他们真的不知道,能不能瞒得住。 也幸好这段时间,有江都郡主一直陪在陈寒的身边,陪着他聊天,两个人的感情进展飞速,要不然还真的不一定能够瞒得住。 而转移陈寒的办法只能是,太医开了点助眠的方子,让陈寒在睡梦中怎么被转移到了城外的山上都不知道。 …… 钟山,‘崖山村’。 陈寒第二天是在有点刺骨的冷冽中醒来的。 阿嚏…… 醒来的一瞬间陈寒就打了个喷嚏。 “嗬!不愧是山里面这也太冷了点。” 嘶嘶…… 陈寒虽然在黑暗当中没有了时间观念,但是还是能模糊的感觉过了挺长时间。 身上的疼痛都消失了,最主要的是自己的眼睛终于是透过纱布能够感受到外面的光。 “眼睛好……好了?”陈寒有点惊喜。 虽然经过了这么长的时间才好,但是还是非常惊喜。 轻轻将缠绕在自己眼睛上的纱布给解开来。 嘶…… 纱布刚解开顿时感觉一阵刺疼。 原来是眼睛长时间不接触光,现在居然有点适应不了。 就刚刚睁开眼睛的那一瞬间,顿时如同被切开的洋葱熏了一下一样,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呼呼…… 喘了几口气后,陈寒自嘲地笑道“嗨,陈寒啊陈寒,你怎么能够这么心急这么多天你都忍过来了。” 于是他还是闭着眼睛摸索着来到了窗户边上,伸手摸了一下窗户。 唔? 不对? 崖山村居然这么的穷的吗? 现在居然还在用纸糊的窗户? 再不济也得是塑料啊。 不过这手艺倒是挺好,不像是一般的纸张,还挺厚实,风吹过来不会直接穿透。 推开了窗户后,一股清新干净的山风吹进来,虽然夹杂着丝丝的冷冽,但是给陈寒的感觉却十分的好。 这才是山村里面应该有的清新啊。 就在他站在窗户边上感受山风的时候,江都郡主敲了敲门“小陈老师,我能进来吗?” 陈寒笑道“当然可以!” 经过两个多月的相处,两个人现在虽然没有捅破这层窗户纸,但是彼此之间已经是有了对方。 陈寒现在的心情更加的激动,听了这几个月的声音交流,还从来没有真正的面对面的交流,他还是很期待看看小朱姑娘到底长什么样子。 江都郡主进来之后手上端着一个木头托盘,身上穿的衣服不再是她们一贯的裙服,换成了麻布的类似夹袄的棉袄。 与往常的欢快不一样,此时的江都郡主眼睛里,蒙上了一层淡淡的担忧。 但陈寒闻到那股浓郁的小米粥的香味,却很是饥肠辘辘。 他在这里的这几个月吃到的食物,都好像返璞归真一样,充满了食物的本真香味。 让他不禁感慨,即便是物质条件不丰富,但是能够每天吃到这样的食物,也是一种幸福的事情。 “小朱姑娘你来了,辛苦你了!”陈寒笑道“我的眼睛好像彻底好了,不过得等适应一两天才能真正的看到东西。” 江都郡主看着陈寒脸上既有喜悦,更多的则是满满的担忧。 不过她还是强颜欢笑“那是好事啊,来,咱们坐下来喝粥吧!” 也不知道从什么是时候开始两个人默契地一起吃早饭,每天聊聊天。 陈寒分享自己在外面的见闻,小朱姑娘只是静静地在边上听,也不说话只是偶尔表达一下震惊。 这样的陪伴对陈寒来说很重要,他也希望一直能有小朱姑娘在边上…… 第八十三章 崖山村处处透露着诡异,陈寒强迫自己冷静 今天吃早饭朱幼薇似乎有很多话要讲,但是屡次到了嘴边她又只能咽下去。 简单吃了个早餐,陈寒在朱幼薇的搀扶下,来到了村子外的空旷之地上。 感受着徐徐吹过来凉风,陈寒紧了一下身上的袄子。 “真没想到山上这么冷啊!”陈寒笑道。 朱幼薇解释起来“对啊,入冬了当然要冷点。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眼睛还有点睁不开,不过应该快了,适应两天就行。 对了,这段时间孩子们的课程安排得怎么样啊?” 陈寒很关心这个问题。 他听说村里面原本有个老师,又教语文又教数学,还要管理学生。 他来了后是直接当班主任的,可是现在自己这副样子也没有尽到责任,这要是眼睛好了还得好好谢谢人家帮自己这么大的忙。 朱幼薇看着陈寒见他依旧是一脸的责任感,脸上的表情都略有些抽动。 他真的一心一意想要好好教导山村里的孩子,诶,可是他怎么可能知道,永远都没有这样的机会。 只能宽慰了几句最后就只能尽可能地敷衍。 听到村里的孩子们都有了安排之后陈寒到时放心了。 …… 而接下来的几天随着一点一点的适应,陈寒的眼睛终于从一开始的眼前像蒙着一层纱,到最后完全适应。 他睁开眼的第一时间,便看到一幅让他实在疑惑的场景。 古色古香的家具。 故意做旧的把手,摩擦的痕迹绝对不是正常随着年月掉皮掉漆的斑驳; 铜镜被不知名材料的架子架着,甚至还有缠枝纹环绕在铜镜的四周; 擦脸的毛巾如果是粗布的,还能理解这是山村穷没办法搞得更精细的,但为什么会是类似织毛衣一样织在一块的? 单说贫困还能理解,可为何看上去却有种很精致的感觉,就好像工艺是落后的但是心思是细腻的。 一瞬间就好像把自己给扔到了吊诡的世界里,思绪里塞满了麻布的他下床。 脚踩下去后竟发现脚下是一双布鞋。 “古怪……崖山村穷吗?”陈寒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急匆匆推门出去入眼处猛然之间有一种,好似曾在梦里面看到过这个场景的错觉。 好熟悉! 熟悉到好像天天接触。 今天阳光正暖,微风和煦。 他却如坠冰窖,浑身发凉。 眼前是一棵浓荫洒地的苍天老槐,下面放着老式石磨,几个妇女坐在树下有说有笑地择菜,几个小孩正围着石磨边上嬉戏打闹; 往远处看去,是一口老式的用辘轳打水的水井; 井边上几个老大爷正在走象棋; 一头水牛被拴在了井边上的栓马柱上,正低着头吃脚边上的长茅草; 往更远看去,是一大片收割完了的农田; 农田边上是一座矮墙包围的飘着红旗的建筑,应该是学校。 好像都没错,好像都正常,可是陈寒看到之后却感觉像是看到了鬼一样。 这个场景他太熟悉了,熟悉到好像是天天见一样,但是在哪里他却想不起来。 “小陈老师!”一道熟悉的几乎天天在耳朵边上传来的声音传来。 小朱姑娘! 陈寒偏过头去看去,第一眼便觉惊艳。 只见小朱姑娘一米六三的样子,身上穿着棉袄看不出身型,但穿了这么厚的棉袄还能看得出苗条,身材应该很好。 往上看去是一张肤如凝脂的鹅蛋脸,浸润着灵光的双眸,明艳且醒目,配合着悬胆鼻、樱桃小嘴,简直完美。 真想不到小朱姑娘不仅声音甜美,人更是长得如此美丽。 但只来得及刹那的惊喜,却立刻转变成诧异。 陈寒从来没有歧视过山里的姑娘,但他不认为在山里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姑娘,能有如熟鸡蛋在粉盒里滚了一圈的干爽细腻。 这种种的不合常理让陈寒瞬间觉得头脑炸开。 他原本是一个坚定的科学论者,但现在他居然有点动摇。 甚至联想起这段时间发生的事,他觉得怎么那么的不真实。 冷静! 我一定要冷静! 没有搞清楚情况之前我绝对不能有任何的表现。 陈寒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后看向了小朱姑娘,脸上甚至尽量做出我什么都没有发现的正常“早啊,小朱姑娘!” “你能完全看见了?”朱幼薇惊喜道。 陈寒点头,从朱幼薇语气里的关心他又觉得这是不是自己想多了。 但种种违背常理的存在,让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真是没想到,小朱姑娘你不仅声音好听,还这么的漂亮,昨夜没睡好么,怎么眼圈都是红的?”陈寒问。 朱幼薇勉强一笑,“没啥,有点睡不着。” “那你可得注意休息,对了今天天这么好,我第一次看到咱们崖山村能不能陪我去转转啊?”陈寒提议。 朱幼薇本想说不的,但没有勇气说出后面的解释她只能点头。 “好啊,走吧!”朱幼薇点头。 陈寒挤出笑容让朱幼薇在前面带路。 陈寒观察到,从刚才自己说话开始就有不少的目光看向自己,是那些正在择菜的老太太们。 等他走动后就发现连那些正在下棋的老头,也在看着自己。 如果是村里来了个陌生大家都好奇也就罢了,但为什么他们的眼神有种看外星人的感觉。 很不对劲。 “小陈老师这里面就是村里孩子们上学的学堂。” 两人来到了稻田边上的学校。 陈寒假装看学校其实是小心地环顾四周,一看就发现这里也太穷了吧,居然连一件电器和现代交通工具都没有。 有辆拖拉机在边上陈寒都会心里面安定一点。 可是居然没有。 而且一眼看去,房屋的样式倒像是八九十年代农村的样式,红砖房都没有,都是泥砖的平房。 零星竖立的几根电线杆,耷拉着几根软绵绵的电线。 风一吹过来电线居然在风中荡秋千,摆动的幅度也太大了一点。 “小陈老师,我们进去吧!”朱幼薇打开了学校大门的锁。 进去后发现里面正前方和左右两边是校舍,里面依稀能看到课桌。 是那种类似古代私塾的矮桌和矮几。 陈寒看着那根木头旗杆以及旗杆上飘着那块红布,对的,是红布,没有五颗星星…… 第八十四章 越逼近真相,越让人窒息! 在朱幼薇一番引导下,参观完了学校,陈寒已经发现几十处透着古怪的地方。 但是他忍住没说脸上保持着微笑。 “好啊,到时候就可以在这里给孩子们上课了,我都有点迫不及待了。”陈寒笑道。 朱幼薇毕竟是个在皇宫里面,没有太多见识的小姑娘。 哪里看得出陈寒伪装出来的表情,还以为陈寒真的相信这里就是学校。 甚至心里面松了口气,觉得糊弄过去了。 只是她可能并不知道,其实陈寒一直都是在敷衍。 或许是因为在社会摸爬滚打了这几年,学到了脸上一套心里一套,所以陈寒的表演痕迹抹除得很干净。 以至于朱幼薇并没有发觉,反倒是她松了一口气的表情,让陈寒越发的觉得这里边必然有事。 在村子里面逛了一圈之后,陈寒陆陆续续发现了许多让他觉得很不可思议的地方。 要说村里边没电,是因为这一场泥石流导致大量电线杆被推掉,那还说得过去。 可是为何,村子里边连一件电器都没找到? 难道因为这一次电线杆被冲掉了之后,大家就果断回到原始社会去生活? 这是不正常的。 陈寒去过更落后的地方,但再怎么落后,到了这个年代,多多少少有些现代化的东西。 不说别的,电表、水龙头、塑料得有吧。 这里居然都没有。 崖山村他了解过,并没到那种程度,只是相对其他地方而言贫困一点,可不应该连一件电器都没有。 再者为何村子里边的人,在听到自己眼睛复明了之后,都好像看待动物一样,陆陆续续的跑过来跟自己见面,有的还远远的指指点点。 自己已经来了这么长时间了,陆续有村里的村长以及这小朱姑娘在自己身边。 同时自己还时常被小朱姑娘,扶着到外边去呼吸新鲜空气。 按理说,村里面的人对自己纵然不了解,但不应该还保留在这种看动物一样的眼光中。 还有,为什么所有人都不去忙其他的,好像都要在自己面前亮个相? 我是来支教的,不是来当领导的,没啥特别的。 再则自己现在眼睛复明,第一时间来看自己的应该是老村长才是。 可在村子里面转了一大圈,问过了朱幼薇之后,朱幼薇老说老村长在外头。 带着这种种疑惑,陈寒回到了自己的房间,然后询问了一个关键问题,“小朱姑娘,我的东西能拿过来吗?” 他现在想给自己的父母亲通个话,让他们知道自己现在还好。 他眼睛失明之后,严重缺失时间观念,甚至一直都以为老村长已经帮自己打了电话去给家里面报平安。 每次他想跟家里人通话,老村长都会说电话离得远。 当时身处深山、举目无亲,陈寒也担心,如果自己显得格格不入,不懂人情世故,容易让惹得老村长不高兴,到时候眼睛都不给自己治疗的话,可就坏了。 所以老村长成了他唯一的依靠,他只能乖乖听话。 可现在想来,也太诡异了一点,怎么能不让自己与家里人通话呢? 他甚至有种奇怪的想法,难道自己落入了,某个犯罪窝点里?自己就是肥羊? 又或者,自己与某个大佬肾脏匹配成型,就待麻醉一打、腰子一噶、臭水沟一扔? 而这段时间之所以对自己这么好,就是为了保持身心健康,主要是为了保证自己腰子的活力? 所以这里处处透露出简陋、怪异,其实是因为临时建设而成。 想到这种可能,陈寒就觉得前途无望。 而朱幼薇听到他的话之后,急忙到另一个房间里面,将陈寒所有的东西都交给了他。 看到自己的手机、平板、身份证、通知书都在,自己的工具书,还有那个十万毫安的太阳能充电宝也在的时候,陈寒松了口气。 朱幼薇在边上看着陈寒鼓弄那些东西。 陈寒摁了几下手机,果然是已经没电了,赶紧连上充电宝,等了五分钟之后才终于开机。 朱幼薇一直都对陈寒这些现代化的东西十分的好奇。 因为听陈寒说过,外面的世界大家都不用口口相传,而是用手机电话就可以与远在千里之遥的人对上话,这让朱幼薇十分的震惊。 而现在看到陈寒拿出了手机之后,她在边上问了一句,“这是不是就是你说的手机呀?” 有了刚才的想法,现在他看朱幼薇都觉得是不是派过来监视自己的。 陈寒点头,“对,现在用的都是智能机,可能你们用的还是带键盘的,不过只要走出去了,在外面其实很容易买到。” 陈寒一边一点都没有表现出异样的回答,朱幼薇期待,但是又知道自己根本不可能接触得到。 时间不长陈寒看着手机上面,果然信号的那一格,直接打了一把叉,完全没信号。 这也是不正常的。 按照国家基建建设的程度,纵然没办法保证崖山村所有的东西都是现代化,但信号是一定有的。 他曾经也有个同学家里面是十分贫困山区里边的,有一次他给同学打电话,过年都听得到同学冻得瑟瑟发抖的嗓音。 问他是怎么回事,他说他们村子里边在悬崖峭壁上面,只有路灯下面这块地方有信号,所以在这个地方才能打电话。 也就是说,即便是偏僻到那样的程度,都还能够有一丝信号。 崖山村绝没有自己同学那么偏僻,可是为何连半点信号都没有。 那之前他托老村长给家里面打电话报平安,老村长又是怎么打出去的? 接着他又给平板充上电,当平板亮起来的那一刻陈寒的头皮突然发麻,整个人感觉通了电一样,头发都竖了起来。 因为什么? 因为他终于明白了自己为什么会有一种陌生的熟悉感? 为何看到每样东西都好像在梦中见过那场景? 历历在目,熟悉都不能再熟悉,但是又好像如梦幻一般看得着摸不着。 现在他终于找到了这种感觉的来源。 那是因为其实自己根本没有去过那个地方,但天天能看到,是因为他的锁屏背景就是‘崖山村’,也就是刚才自己看到的那场景。 一样的浓荫洒地的大树,虽不是老槐树,但一样的场景。 一样的老式磨盘。 一样的下棋的老大爷。 一样的弯角水牛吃草。 一样的水田。 一样的学校。 甚至连竖在外边零星的几根电线杆,以及老式的电线,都是一样的。 就光是看到这个场景,他脑海里边就转了无数的心思。 但是他依旧不敢断定。 边上朱幼薇看到陈寒对着那锁屏背景发呆,推了推他“陈寒,你怎么了?” 陈寒偏过头看到面前这个明媚的少女,她巧笑焉然,她明眸皓齿,她肤如凝脂,她漂亮的如同童话里走出来的小姑娘。 可是就这么在自己面前,他却有一种虚无感。 自己的脚似乎悬在半空无法落地,那种不踏实,让他背后冷汗一直在冒。 这到底是个什么世界? 这到底是哪里? 这绝不是自己生活的那个世界。 他已经不敢再往下想象,只能再一次勉强的道,“我,我可能刚睁开眼,有点不舒服。” 朱幼薇立刻关心起来,“那,那要不要叫医生来?他现在还在村里,我叫他给你看一看。” 陈寒当即点头“嗯嗯嗯嗯,赶紧,赶紧叫他过来给我看一下。” 朱幼薇不及细想,转身就出去。 而她转身出去后,陈寒的脸,唰的一下苍白,呼吸急促起来。 他已经感觉血压上来了。 呼吸困难。 窗户! 窗户在哪? 第一时间想到要赶紧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来到了窗户边上,伸手推窗,一摸那窗户,他在没睁开眼睛时就觉得怪异的感觉又上来了。 纸糊的窗户!!! 都是木构架窗棂,做工不像是现代工艺…… 第八十五章 我要下山去看看!路上遇到巨石滚落! 《人在大明,无法无天》全本免费阅读 时间不长,在陈寒终于是冷静,而且平复了激动心情。 之后那个一直被自己称作哑巴医生的中医大夫。 在朱幼薇的带领之下,终于来到他的房间。 这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他居然留着长长的花白的胡须,头上戴着一個大大的帽子。 而一看到这哑巴大夫的帽子,陈寒猛然想起。 为什么在老槐树下面那些坐着的大爷这么冷,戴着这么厚的帽子,还要在寒风当中下棋。 这么热爱? 这么闲吗? 看着眼前这个,之前一直在自己身边替自己治病,治眼睛,治浑身上下的伤的医生。 陈寒第一感觉就是赶紧去谢谢人家。 不管自己到了什么地方,也不管是不是跟自己心里面所想的那样,眼前这个人相当于自己的救命恩人。 陈寒上前去握住了哑巴大夫的手,“医生谢谢你,谢谢你啊,要是没你的话,我可能眼睛都得瞎,我陈寒这辈子都记您这个恩。” 哑巴大夫听后也握住了他的手,拼命点头。 其实他很明白,自己之所以能够活命是因为陈寒。 前段时间太医院整治了那么多太医,如果说他没有参与,他自己都不相信。 只是一来,他只是把一些嫔妃的普通药案卖了出去;另外一方面,他现在最主要的任务是待在陈寒身边,替陈寒当保健医生,所以才免除厄运。 这是他后来在太医院给一个太监看病的时候听到的传闻,说他幸运,只是倒卖的嫔妃的药案,要不然也得被整。 听到这个传闻的时候,他震惊异常,他知道自己能活命绝不是那么简单。 所以现在看到陈寒的时候,他也心里边感谢着陈寒,救他一命。 两个人互相的感谢。 幸好他记住了自己现在的身份是哑巴大夫,要不然他都要开口感谢了。 但那真挚的眼神是掩盖不了的。 两个人互相的感激了一下对方之后,陈寒现在很想见到老村长。 哑巴大夫给陈寒再一次把了脉,又做了一番检查之后,居然拿起毛笔字,是的,是毛笔,然后在纸上面写字。 而且他拿出的这种纸,还不是现代a4纸那种光滑的纸张,而是类似草纸,淡黄色的。 他在上面用繁体字写完了陈寒的诊断。 说陈寒目前已经完全恢复,不需要再进行治疗,只要后期,好好调理就能够恢复如常。 眼睛方面也无需担心,不要经常劳累就行。 当看到哑巴大夫那一手漂亮的,近乎于书法的繁体字,而且一看那握笔的姿势就知道,是常年用毛笔写字的人,他更是吃惊。 这种种迹象都表明,现在的自己或许真不是来到了一个正常的地方。 送走了哑巴大夫之后,陈寒压抑住内心的震惊,微笑着冲朱幼薇道:“咱们要不到村外去,我想下山去买点生活用品。 你看我都没有带冬天的衣服,一开始是打算进了山安顿好了,到乡镇去买些冬天穿的衣服,又或者到淘宝上买一点。 没想到耽误这么长时间,现在穿得都不合身,行不?” 朱幼薇一听脸上的表情略有些僵硬,但还是点头,甚至说道:“那你等我一下,我先去换身衣服。” 陈寒没有阻拦,他要看一看外面是不是一样的世界。 就算是要坐牛车,这一次也要下山去。 他知道上山很远,但现在还是早上,就算花一天的时间来回应该也够。 等了差不多得有半个小时的样子,朱幼薇真的换了一身衣裳。 还是那种粗布棉袄,但怎么看怎么别扭。 就好像是依葫芦画瓢做出来的一样,而且穿在身上怎么都给人一种新衣服故意做旧的错觉。 这让陈寒更是疑点重重。 两个人真的就套了辆牛车下山了。 一路朱幼薇脸上的表现非常的淡定,有说有笑,让陈寒都觉得是不是自己搞错了。 沿着狭窄的山路一路过去,走出去有五六公里,朱幼薇的脸上依旧是平淡如水,依旧是有说有笑。 一度让陈寒觉得是不是自己想多了,可能崖山村就是那样子。 可能崖山村很久很久之前也富裕过,所以那些古色古香的家具都是那个时候留下来 第八十六章 得知真相!这里是明朝! 《人在大明,无法无天》全本免费阅读 陈寒这小伙子可真精神,个子高高的,皮肤也比明朝人要白那么一点,一看就是娇生惯养一类的。 而且听了陈寒那么多的理论之后,他早就对陈寒颇为的佩服。 即便自己年龄可能要比陈寒年长很多,但这份尊重是根本掩盖不住。 他急忙上前来握住了陈寒的手,“小陈老师真好了啊,你眼睛好了?怎么样村里环境还满意吗?” 他其实问的不是满不满意,他问的是有没有看穿。 陈寒对他其实有一种亲近感。 但是一个声音在脑海响起,通常犯罪分子都能装成老实巴交的人,要不然怎么能取得你的信任。 况且这人说是村长,说不定就是和他的肾脏匹配成型了,所以要好好的对待自己这個移动的生命包。 陈寒告诉自己;陈寒你要谨慎,一定要慎重,千万不能被他们的表象迷惑了。 于是他假装热情地握住老村长的手,“唉呀,村长,听您的声音就觉得您是一个睿智的老人家,现在这么一看感觉更好。 我已经跟着小朱姑娘在村子里面绕了一圈了,好啊,很好。 空气好,人也很朴实,就是没看到学生,他们在哪呢?” 凌汉松了口气,心道:看起来我们经过了一个多月,几百人辛苦创建的崖山村已经成功了。 听完了陈寒的话,凌汉夸赞,“小陈老师,还是你有责任心呐,眼睛恢复的第一天就想着要见见孩子们。 孩子们现在还在外面干活呢,马上就回来,明天就可以安排上课,只要你准备好了。” 陈寒带着满腹的疑惑,他们这里还真有小孩啊。 疑惑是疑惑,他还是握住了老村长的手,“对了,刚才我们下山的时候居然遇到了泥石滑坡,前两天您不是还说,上头派来的人已经全部解决了吗?” 凌汉一听就明白是锦衣卫的人干的,但还是装作震惊的样子:“啥?又遇到了?” 朱幼薇上前去演戏:“对对对,我们刚才下山了,就在我们前面轰隆隆几块大石头就落下来,把路都给堵了。 村长您赶紧的带人去把石头搬开吧,要不然村里人怎么下山?“ 见他们两个好像真的是在议论着要解决交通问题,陈寒再一次觉得奇怪。 凌汉一拍手掌:“赶紧的,对对对,我赶紧找人,我赶紧找人,那小陈老师,你先跟小朱在村里转转,我先去处理,等处理完了我再回来跟你讨教历史知识。” 提到这历史知识啊,陈寒现在就一阵膈应,反正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但见凌汉这么急急忙忙地走,他也没有办法。 凌汉走了之后,陈寒回到房间,朱幼薇也不便一直待着,毕竟孤男寡女。 而且陈寒现在眼睛恢复,朱幼薇更不好多待,说了声要去给陈寒准备午饭就出去了。 陈寒看着已经充满了电的手机陷入了沉思。 接着他拿起手机下定决心,点开了录音功能,找来了几张纸,把手机给包了起来,然后大大方方的出了门。 来到了朱幼薇住的屋子,此时隔壁厨房已经开始传来切菜的声音。 不等陈寒靠近厨房,朱幼薇端着青菜从拐角处过来,手里端着一个菜篮子,里面还有在滴水的刚洗的菜。 一转过来,迎面撞上陈寒,她吓了一跳:“呀,陈寒你怎么来了?” 陈寒脸色如常:“我没事转一转。” 朱幼薇也不疑有他,“那你去转吧,我得给你做饭了。” “好好好,你忙,你忙。”陈寒说着,就在房间边上转了转。 来到了厨房的后窗户,把手机轻轻放在了窗台上,然后回了自己的房间。 中午一切如常,和朱幼薇一起吃完午饭,又休息了大概一个小时,他出了门,借着散步的功夫,把放在窗台上的手机悄悄带了回来。 他没有急着去听里边录到了什么声音,而是将手机放在了枕头底下,然后假装忙忙碌碌的,但其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入夜之后,陈寒还是沉住气,假装睡觉。 一直等到凌晨一点多,在人最容易犯困的时候,陈寒这才拿出手机,躲在被窝里面,点开了录音文件。 录音的前端基本就是炒菜的声音,好像是两个人在里面。 过了七八分钟的样子,终于听到了声音,是朱幼薇的声音,“喜儿,你也太不小心了,刚才我碰到陈寒,差点被识破,不是叫你在外面盯着吗?” 南京口音? 陈寒一听,猛地一惊。 这里不是河南吗? 怎么出了南京口音? 虽然略有些音调上面的不同,但还是能听得懂。 自己听得懂是因为有个同宿舍的同学,经常听他跟同乡说话,时间长了能听得懂,但说不出来。 而听朱幼薇的声音,好像说南京口音的话才更加的顺畅一些,难道? 差点被识破? 难道指的是被自己识破? 对! 一定是! 陈寒的第一反应就是骗局。 一切都是骗局。 真是卑鄙,给自 第八十七章 陈寒整个人崩溃,病入膏肓! 《人在大明,无法无天》全本免费阅读 第二天一早。 江都郡主看着御医正在给陈寒把脉。 陈寒此时如同得了大病,躺在床上浑身发凉,脸色苍白,嘴唇发白的,地上还有一滩呕吐物。 一夜之间似乎病入膏肓,奄奄一息。 朱幼薇紧张且焦虑,连御医都非常的奇怪。 昨天他给陈寒把脉的时候,陈寒脉象已经说明恢复了正常,可以下地,可以走动,甚至连眼睛都已经恢复过来。 可为何一天的功夫就变成了这副样子? 给陈寒把完了脉之后御医满脸疑惑,表情变来变去,一会儿是震惊,一会儿是颓然,一会儿又是绝望,脸色也是白里转青,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 而陈寒睁着一双眼睛双眼无神,没有一点焦距。 朱幼薇在看到御医一直没有说话,紧皱着眉头,又看了看陈寒,十分焦急,只好把御医给拉了出去,然后小声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御医这时候才开口,他同样是满脸焦急,“郡主,昨天他是不是吃坏了什么?又或者受到了惊吓?” 江都郡主愣了半天,摇头:“没啊,我们是在一个桌上吃同样的菜,昨天他也没有去干什么,一切正常,怎么一夜之间就变成这副样子。 你的意思是他受到了惊吓?” 御医点头,“他不仅是受到了惊吓,好像还……还心力交瘁,伴随的是极度的焦虑。 从他的脉象上来看,既弱且滑,这是病入膏肓的症状!” 啊!! 朱幼薇吓了一跳,“不可能!怎么会这样?他昨天还好好的,您是御医,医术高超,您有办法的吧!” 御医抓了抓头发:“不应该啊,昨日老夫给他诊脉,发现他恢复正常了,年纪轻轻的小伙子,应该能活蹦乱跳才是,怎会突然如此?实在是怪,怪啊!” 江都郡主已经焦躁不行,“您倒是说说到底要怎么治?” 御医只能是十分焦急,“只能先给他开一些安神的方子,先调养调养。这段时间不要让他再受到惊吓才是。” 他们哪里是知道,陈寒得知自己来到了明朝之后,一夜之间又是惊恐、又是害怕、同时还焦虑,整个人瞬间崩溃。 他一方面是担心自己的父母找不到自己,会不知伤心到何种程度。 另一方面又担心自己来到了明朝,而且之前跟那所谓老村长聊了这么多,又听到朱幼薇居然是所谓的郡主,还是洪武二十四年,就明白自己肯定接触到了像朱元璋这一类的人物。 他现在反应过来,老村长之所以问这么多关于元明朝初年的那些事情,完全就是在套自己的话。 就是想从自己的嘴里面了解到,如何破解明朝后期那么多奇奇怪怪的事的方法。 而自己在不知情况之下信口开河,说了朱元璋这么多坏话。 按照历史上对于朱元璋这個皇帝的描述来看,自己还能活吗? 朱元璋这个人向来喜欢把一切威胁铲除。 甚至为了给他后辈儿孙铺路,大开杀戒,连跟自己一起打天下的功臣都能下得去手,更遑论自己。 谁要是对他后辈儿孙有威胁,那就只有死路一条。 而自己说了这么多明朝不好的,还说明朝没几个正经皇帝,又说朱元璋自己不懂经济,滥杀无辜,说他的儿子会早死。 还辱骂他的孙子就是废物,说他的后代朱祁镇是历史上最差的皇帝之一。 这些东西零零碎碎加起来,自己还能活命? 身为一个现代人,从来就没有遇到所谓的生死危机。 毕竟他生活在一个强大的国家里,没有战争,没有仇杀。 所以一想到自己要死在古代人的屠刀下,他就焦虑到不行,以至于把自己逼迫成这副样子。 …… 就这样躺了三天的时间,在这三天里陈寒始终是一副马上就有可能起不来的模样。 这可急坏了凌汉、朱幼薇他们。 就连太子朱标和朱元璋,也来偷偷看了陈寒一眼。 如今整个大明王朝,正在举行轰轰烈烈的土地清丈行动,虽然地方上的的确引起了一点点的骚乱。 但是当摊丁入亩、官绅一体当 第89章 我要活着!我要成为明朝独一无二的存 《人在大明,无法无天》全本免费阅读 第89章 我要活着!我要成为明朝独一无二的存在【求首订!】 经过了三天的生不如死的情绪转化之后。 陈寒的身体在求生欲望下居然慢慢的恢复。 加上这段时间,各种好药材都在他身上使用,他又给活了过来。 这几天他一直在边上听到有脚步声,听到有可能真的是朱元璋他们在自己的身边。 那种恐惧是任何人都无法体会的。 他看小说看电视剧的时候,总是看到现代人穿越到古代去,然后在那里发挥出最大的作用,然后坐拥财富地位、美女。 可是真正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时候,他才发现,根本不是那么回事,他现在首先要面临的第一个问题是能否活下去。 这可是朱元璋啊! 这个皇帝是什么性格,历代文人已经用各种各样的题材记录了他的凶残。 在他身边能活下来的人,已经是天之骄子。 想明白了这一点,他睡了下去。 他连坐起身来都要小心翼翼,不敢打搅了边上朱幼薇。 朱幼薇差点觉得自己看错了,当即小跑过去。 但和自己想象中的十五六岁,应该有个一米六七的样子的小孩不同的是。 让御医十分的惊奇,但也惊喜。 况且之前自己给朱元璋他们提出来的,关于摊丁入亩、拯救宝钞的信用这些政策,说白了都是关于经济建设方面的。 要么告诉朱允炆朱棣会造反成功,要先搞死朱棣。 所以为了后辈儿孙的江山社稷着想,也会先把自己给弄死。 他恢复了龙精虎猛的精气神。 瞎编历史? 来到了明朝是自己没想到的,但就这么死,心里面不甘心。 估计这些小孩都经过了严格的训练,在面对自己的时候更是表现得非常的镇定。 即使到了十五六岁,可是明朝的这些个小孩依旧瘦骨嶙峋,而且个子挺矮。 先是纺织业,然后是其他的行业,一步一步来。 然而现在他才发现不是的。 把他们的商业搞好,然后引导他们进入工业革命。 等朱幼薇起来,发现床上没有陈寒之后,当即吓了一跳,摸了摸陈寒的被窝已经凉了,赶紧跑出去。 想到这里,他顿时眼前一亮。 最重要的是,御医把了脉之后发现,陈寒又恢复了,而且更加的精神。 但怎么了解呢? 还是可能地通过朱幼薇。 他甚至抽空去看了一眼那些学生。 他躺下去,没有惊动边上的朱幼薇,也没有发出任何不争气的低吼声,因为他现在明白。 你们之前学了些什么。 一个邪恶的想法涌上心头。 可不知为何陈寒在看到他们的时候,有种悲哀。 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自己的性命安危问题。 可我到底擅长什么呢? 可以想见明朝现在的物质条件是很差的。 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估计是水土不服,身体突然之间就受不了。 陈寒在这方面可是有得天独厚的优势。 他是工科生,为了来河南崖山村支教,亲自去做了各种各样的小实验。 接下来的几天,陈寒一如平常,该和老村长聊天就和老村长聊天,该和朱幼薇聊天就聊天。 特别是对朱幼薇这个在自己身边的人,更要如此。 而工业革命就是科技与经济革命。 陈寒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他居然要思考这样的问题。 这是他最后的底线。 能够救自己的,只有自己。 陈寒坐在床上,仔细思考着。 所以他就必须得了解更多的关于明朝的信息。 于是在第四天的夜里,他再一次地坐了起来。 这次思考可是关系到自己能不能活着的问题。 他们培训的内容应该就是配合陈寒,只会机械般回答陈寒提出来的问题。 真正从最底层起来的皇帝。 他一门心思在所有人的关注之下,开始备课,开始在准备着要教导学生。 首先就应该要开放商业,使市面上的物质变得更多,大家消费的东西有了,才能有商业。 陈寒脑海里面一直都在问自己: 接着他把目光看向了趴在自己床边上睡觉的朱幼薇。 想到这种种,陈寒就感觉绝望。 自己肚子里面那几根花花肠子,想在他面前装?那是搞笑。 有可能人家对自己其实极端的厌恶,她也不想照顾自己,只不过身为皇家儿女,她没办法。 曾经自己对朱幼薇,总觉得那是自己的魅力吸引她在自己的身边。 现在是洪武二十四年,经过了二十多年的休养生息。 所以陈寒当即给自己定下了一个目标。 求生的本能令他不愿在这时候,向命运低头。 而自己是个什么人? 这是一场政治交易,这绝不是真实感情,绝不能够深陷下去。 连简单的识字,也都是这段时间临时教导的。 说句不好听的, 他见的死人比自己见的活人都多。 按照历史记录来看,由于朱元璋的这些休养生息的政策有用,所以大明王朝已经恢复了一丝活力。 看到陈寒又露出了笑容,焕发了光彩,朱幼薇终于松了口气。 他们会提高对储君的培养,甚至可能会对燕王朱棣进行格外的防护。 他要好好地保养精神,他要好好地活着。 他们看在成熟的科技技术,以及后续还需要我出谋划策的份上,也得把我放在比较重要的地方,因为我是独一无二的,这才是我真正的保命手段。” 欸!他们现在好像还需要我。 人就是如此,如果你有这一口气在的话,那不会怎么样。 把她肚子搞大,然后做要挟? 唯有让他们觉得我还是那个傻瓜,什么都不知道,这样不管我说什么都有酒后吐真言的效果,他们才会更加积极去推进,效果才会更好。 但说到阅历,就自己这样的现代普通人,想在高高在上,历史上最集权的皇帝身边搞花样,怕是脑子里面进了屎吧。 这…… 于是他脑海里就开始分析现状。 连这点师德师风都没有? 好像刚刚跑完步,累得浑身喘气,由于天凉,他身上居然冒出了淡淡的雾气。 所以陈寒立刻破灭了痴心妄想,而是小心谨慎。 到时候科技提高了他们的生产力,他们无比震撼之时,就算我暴露了,就算我无法无天地骂了皇帝,了解那么多明朝还有朱元璋的黑历史。 老朱那么在乎亲情关系的人,怎么可能会让自己后辈儿孙的命运,以及王朝的命运,操持在一个陌生人手中。 还有我已经给出了朱允炆不适合当皇帝,并且会引发四年的内战这些事。 在黑暗当中他开始思索。 朱幼薇终于松了口气。 这在兵法上叫做示弱,他们觉得自己掌控了一切,才不会怀疑。 先稳住他们,先保命要紧。 如果自己只会剧透历史、政治,想要在这些大佬身边玩转,那是根本没机会。 想通了这一点之后,陈寒当即心里边稍微的有了一点点的底气。 因为他们的物质其实并不丰富,能够作为商品的东西少。 我透露的历史足够改变很多的走向,所以后面再透露历史,也只不过是增加一点经验教训而已,于他们而言已经无关痛痒。 既然他们还需要,我就还有腾挪闪转的空间。 她才十六七岁啊,未成年啊,你这浑蛋也能下得了手? 畜生! 所以在这个时候要提出来的政策就必须得适应,被几千年下来重农抑商压制的商业。 他们很整齐划一地说,我们家里面穷,没有上学。 突然脑海里边想起诸多历史小说一定会写的所谓的工业革命、科技树的点亮。 他现在不敢再向四天前的那个晚上一样的低吼发疯,还吐了一地,然后整个人颓丧。 得想一个,得想一个。 而接下来陈寒则一如平常该吃吃该喝喝,非常的健康。 想到这里陈寒当即定下计策来。 动了这畜生形迹,恐怕还没得手,自己就被砍死了。 第二天身上跟之前那样莫名其妙、奄奄一息的状态,也结束了。 那是什么人? 但人的求生本能让陈寒明白,现在的自己是绝不能在这个时候就被打败的。 甚至聊天之类的也都自然而然。 对,我要在自己还没有被他们发现,我已经知道自己来到明朝之前,通过之前讲课的方式,灌输经济与科技这种理念给他们。 自己身为汉人,就算是最后要面临死亡或者终身囚禁,也不能随便透露一些错误的引导。” 我到底擅长什么? 我应该给他们带来点什么,能让我具有最大的利用价值,能让我成为独一无二。 “对,我得在这个方面发力,我要是直接告诉他们,我已经发现了你们的小把戏,然后再来出谋划策,他们一定会认为我就是刻意卖弄,那我说出来的话,他们就会质疑。 工业革命想要开启,商业一定要开启。 那就不能总是键政、嘴炮,那不是长久之计,我得想个他们不能把我替换的路子。 把所有不靠谱的想法都摒弃掉,陈寒脑海里涌起一个念头。 自己现在帮助明朝打开 第90章 陈寒在暗,老朱在明!用手机拍下老朱 《人在大明,无法无天》全本免费阅读 第90章 陈寒在暗,老朱在明!用手机拍下老朱的真容【求首订】 他们在庆幸,幸好自己等人做得足够完美,现在看起来陈寒并没有发现,那就可以再次套陈寒的话。 而陈寒还告诉他们两天后就要正式给孩子们上课。 即便是面对没有粉笔,没有黑板,只有孤孤单单的一点课桌,陈寒依旧没有任何的讶异。 他甚至给朱幼薇他们说可能是你们这里落后,所以贫困,你们才没有那么多的条件。 于是他亲自找来木板,亲自做了一块简易的黑板,没有粉笔就自己亲自拿石灰石和石膏研磨成粉,自己制作。 虽然达不到后代那么的圆柱形,而是被他捏成了壶嘴一样的形状,但晒了十几个小时干透后,就能够写字。 于是他开课了。 这一次他就不再是按照所谓的教学大纲来教导了,反正他教什么,小孩子们就学什么,凌汉他们也不知道,陈寒教的这些东西深浅。 这天早上吃完了早饭,等朱幼薇端着盘子出去。 陈寒拿出了手机,是的,现在这个手机已经成了他手上用来偷偷录下朱幼薇和他的丫鬟喜儿对话的。 他现在不能直接与老村长询问关于外面的事,唯一的媒介就是朱幼薇她们。 朱幼薇也在这山上,她想要听到山下的消息,就只能通过凌汉传给她。 陈寒呢则从她们的对话当中,去了解外边的情况。 他之所以要将自己上课的时间告诉朱幼薇,就是让她去通知外面的人。 这样他才能知道外面的情况。 早上录了十几分钟后,当他打开了录音文件,听到朱幼薇对喜儿说话 “喜儿,今天陈寒要讲课,父亲跟皇爷爷都要过来听,你把我们已经烧好的火盆,先搬到讲堂后边那窗户边上去。 皇爷爷年纪大了,不能让他冷着、冻着。” 喜儿在捡木炭放到火盆里去,甚至还问了一句。 “郡主,为什么不能在那讲堂边上再弄一个小房间,这样陛下他们就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站在外面多冷啊。” 朱幼薇的声音传来。 “我也跟皇爷爷他们说了,可父亲说,专门盖个小房子在边上,就显得太刻意了。 到时候陈寒要是问起来怎么说?” 喜儿听了这个话也没有再说什么。 接下来就是两个人在厨房忙忙碌碌的声音。 陈寒关掉了手机之后,重新充上电。 幸好他带来的这块充电宝有太阳能蓄电功能,只要将充电宝放在太阳底下,就能充电,虽然慢,但他现在用得少,也足够使用了。 对于这几样现代电器,他保养得十分的好,平日里基本上不拿出来。 而现在他要拿出来用。 他要打开摄像功能,把它挂在窗户外边,反正喜儿会把火盆放在那里,到时候他就知道大概在哪,调整好角度,他要拍下传说中的朱元璋和历史上最稳太子朱标的真实影像。 如果有朝一日自己能够回到现代去,把这影像拿出去,那不得震惊全世界,想到了这一点之后,陈寒也是别有一番恶趣味。 今天他上的第一堂课,居然就是古代商业。 他甚至都没有直接在按照后世的所谓的经济学来讲课。 他只是就他了解到的明朝的情况来分析。 第一堂课讲述的就是明朝的古代经济。 还真别说朱元璋、朱标、凌汉、蒋瓛他们四个人,在陈寒开始讲课之后,就悄悄的来到了教室后边。 他们要听一听陈寒讲课的内容,说不定对自己有用。 而朱元璋来了后,看到窗户边上那个火盆,心里边暖暖的。 他老人家老了,自己的孙女心疼自己啊,放一个火盆在那里。 而且还有一个小小的香袋也挂在了窗户窗框上面。 虽然这个小小的香袋是长方形的,而且还漏出一个小孔,但他都不在意。 孙女有这份暖心之举,已经足矣。 陈寒在课堂当中开始讲述了起来。 “孩子们,咱们今天来讲一讲古代经济。 为什么要先讲明朝呢?是因为明朝有很典型的特征。 首先来说,明朝是白银货币化开始,甚至出现了资本主义萌芽,说明明朝经济的繁荣。 第一个特点明朝的经济是小规模,以农业为主,朱元璋当皇帝之后,加大了重农抑商政策,虽然从整个大一统王朝开始,重农抑商就成为了主流,但到了明朝这个概念就越发的加强。 他加强了对商人的管控,对买卖人进行各种限制,既不允许他们随意的流动做买卖,又不允许他们穿绸裹缎。 还对他们的子女进行各种制度,把整个商业环境都给限制住。 可以这么说,明朝早期的经济之所以发展不起来,对商业不重视,是其中之一。 而要让商业发展起来,也很简单,首先就应该要开放商业,要尊重商人,给商人一点自由,然后加大商税,这样才能够在一定程度上恢复明王朝的经济。 孩子们伱们听得懂吗?” 下边的这些孩子集体地摇头,他们完 全听不懂。 而陈寒听完了之后也是哈哈大笑,“现在你们听不懂,是因为到后边我会慢慢的跟你们解释,明王朝的经济到底要依靠什么才能发展起来,来,我来给你们解释一下。 大家看黑板。” 说着他在黑板上写下了几个字——商业的重要性。” 接下来陈寒就从经济开始讲起,给他们解释什么叫做商业,什么叫做流通环境,什么叫做底层逻辑。 又给他们讲商税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要重视商税? 为什么商业税会比农业税要多得多? 为什么要放开买卖人的限制? 同时给他们讲述到了明中晚期,大明王朝的商业有多么的繁荣。 给他们讲了在东南沿海那些买卖人有多么的有钱等等等等。 听的孩子们露出了向往的眼神,在外面偷听的朱元璋、朱标他们父子二人眼红得很。 一想到在后世,东南沿海以及徽商、晋商这些商帮的有钱,又想到朝廷那么穷,父子二人就有很是来火。 心里面就想,凭啥你们这些买卖人搞得这么风风火火的,朝廷却这般的穷困潦倒。 特别是陈寒说的,要加大商业的发展,才能够促进一系列改革,才能够使百姓的日子过得更好,朱元璋是记住了。 凌汉依旧是掏出了小本本在边上记录着。 这一天的课程,直接来了两个小时,讲的陈寒嘴都干了。 反正通过这一天的课程,陈寒基本上是普及了一下经济到底是怎么回事,商业到底是怎么回事,以及流通环境等等这些基础性的东西。 他也只能讲述这些基础性的。 只能普及类似科普只能是浅层次的,但对于明王朝来讲已经足够。 特别是陈寒说讲述要放开商人的限制这块,要使大明王朝,商业环境变得更加的通透,要加大商业以及商税,对朝廷赋税有多么重要,这些已经足够让朱元璋他们振聋发聩! 当陈寒下了课堂之后,有好几个小孩都对陈寒所讲述的很感兴趣,围着他问东问西,陈寒一一给他们解答接着。 心里面更是好笑,自己先将商业展的时候完全就是为了到后边的各种改革做铺垫,为了给各种科技点亮做铺垫。 但是没想到这些小孩居然也感兴趣,但他没有在意,下了课之后,他刚出来就发现后边朱元璋他们早已消失不见。 只有老村长在门口等着和他聊了一阵,又说有事就走了。 等他们都走了之后,陈寒来到了喜儿放火盆的地方,这时候火盆已经被搬走,但他们都没有在意的那个香袋。 陈寒摘了下来,然后赶紧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他依旧是谨慎的,没有立刻看。 而是等到了半夜的时候点开了视频。 夜深人静,陈寒的房间。 他点开了上午时候拍摄到的视频。 一点开之后,映入眼帘的,居然是好几个在历史当中早已是闻名的所谓身穿飞鱼服的人。 陈寒看到了视频里面出现的那几个人之后,愣了一下。 心里面闪过三个字——锦衣卫。 这四个人,人高马大,每个人都相当的剽悍。 从视频当中看不出,但是参照边上的参照物能看得出来,这几个人绝对在一米八左右。 而且魁梧漂亮,身上穿着飞鱼服,腰间挎着绣春刀,威风凛凛。 他们来到了教室后边之后,先左右观望,在做保卫工作,确保没有问题后,有个人到拐角处拱手抱拳请示。 接着 第91章 老油条耍滑推责任;聪明人暗中用计谋 《人在大明,无法无天》全本免费阅读 第91章 老油条耍滑推责任;聪明人暗中用计谋!【求首订】 现在看起来他们对自己所讲的课程还是感兴趣的,目前自己还没危险,那就要看后续怎么样。 同时他心里面还有一个念头呢。 既然朱幼薇是朱标的女儿,如果朱标真的当了皇帝的话,那就可能是公主,而自己要是娶了公主的话,那可就未必幸福。 大明王朝规定公主和驸马是不能够住在一块,而且要想同房,还得经过一些老宫女的同意。 在封建社会讲究礼仪的年代,如果公主频繁召见驸马,就有可能会被人家说成是喜欢做那种事,所以脸皮薄的公主,一年到头也难和驸马见几面。 其实驸马听上去高大上,但和守寡没有什么区别的。 又不能当官,又不能纳妾,然后夫妻之间又不能够经常见面。 有了这样的一个念头之后,陈寒不知为何对朱幼薇的感情就复杂了起来。 今天朱元璋他们上山,朱幼薇说是为了到山下去采购食材,他跟老村长当着陈寒的面说了一声,要去下山,然后就匆匆忙忙的离开。 回到皇宫之后,朱标立刻整理起凌汉抄写的笔记,逐一分析了之后觉得陈寒说的对大明王朝的商业,之所以发展不起来,就如陈寒所说。 缺少了可以流通的商品,想要活跃起来就必须得让买卖人之间流动起来。 明朝初年对买卖人的限制实在是太多,除了明文规定不允许买卖人穿丝绸、子女不许科举之外。 朱元璋还多次下令,不许买卖人离开家乡去外地做生意。 本地所产毕竟品类、数量都有限,很多物品没办法流通,以至于市面上百姓们想要买卖的东西变少。 想到这里,朱标立刻是去跟自己的父亲商议。 但等他到了父亲的书房之后,却发现朱元璋此时却在为另一件事情发愁。 原来是内阁这边处理到了一件棘手的事情。 应天府溧水县及周边的几个县,天气变化莫测,连天大雪,压垮了无数百姓家里的房屋,百姓受灾严重,情况十分紧急。 灾民数量达到了五六万人,如此规模的受灾,根本隐瞒不住,应天府很快就汇报了上来。 虽然这只是区域性的雪灾,但对于以农为业的老百姓们来说,是致命的。 如何安抚以及救灾是一个大事。 朱元璋把去年京城大仓的秋粮,基本划拨给了九边重镇,余下的也根本不够这些灾民吃喝。 唯一能想办法的就是从临近的省份紧急调集粮食来赈灾。 朱标的意思是,能否尝试一下陈寒说的打通商业流通环节之后。 朱标甚至觉得可以借着此次赈灾来尝试一下,减少对买卖人的限制,让买卖人参与进来,可这到底要怎么操作,父子两个人犯难了。 翌日一早朱元璋召集了户部工部尚书和左右侍郎前来商议。 “灾情紧急你们有什么看法?” 朱元璋询问。 户部尚书赵勉看着皇帝和太子都在看自己,硬着头皮道:“回陛下、殿下,按往年惯例赈灾由当地官府通报,朝廷视灾情大小紧急酌情拨粮赈灾!” 朱标在边上问道:“赵尚书难道不知道,灾情如火?周边哪里能调来粮?” “这……”赵勉一时语塞。 他其实不是很想揽这个活,实在因为这次的灾情就是个烫手山芋。 如今乃是洪武二十四年正月,元宵节刚过,原本应该是春回大地,万象更新之时。 皇帝陛下都亲自带着文武百官在农事殿耕作,鼓励春耕;又到社稷坛祭祀,以求一年好兆头。 可在这个节骨眼上来了一场这么大的雪灾,这谁都知道谁接了下来就必须要干好。 毕竟一年之计在于春,如果一年的开端就把事情给搞砸了,民众普遍认为这不会是个好兆头,到时候很可能就罪上加罪了。 赵勉这个老滑头更明白,自己没有多好的办法,所以尽可能地推诿。 赵勉推诿,但是户部右侍郎程补阙却是个硬骨头,当即站了出来:“启奏陛下,为今之计可调运苏州吴江大仓之粮以救灾,应天府将今年供应卫所的棉服用于救灾,邻近县发动富户捐粮、捐物以缓灾情。” 户部左侍郎彭之敬不无担心道:“可去年吴江大仓,供应了松江备倭军一年的军粮,短时间筹措得大半个月才能起运,若一味等待苏州的赈济粮,恐怕不是办法。” 程补阙一时犯难。 彭之敬可是很明白自家部堂的意思,这种时候跳出来接这个烫手的山芋不会有很好的结果,干得好是应该的,干不好就得丢官罢职。 见户部这边没有更好的办法,工部这边更是没有义务去接这个烫手山芋。 大家都沉默,那意思就是要当地官府去干,或者朝廷委派赈灾负责人。 朱元璋岂能看不出这里面的门道,按照以往的脾气,这时候他就该指定某人来负责了。 但不知为何,他心里倒是觉得,陈寒或许有办法,光是惩处这些人也没多大意思。 于是在工部和户部尚书战战兢兢之际,挥手让他们出去。 工部、户部尚书带着属下离开,互相都是松了口气。 幸好这个锅不是自己等人来背啊,逃过一劫。 朱标在拿到了这个难问题之后,在乾清宫书房与朱元璋商量许久,也没有商量个对策出来。 也只能先出来,准备明日再召集大臣商议。 回去之后就发现,自己的女儿在自己的寝殿等候着。 一问才知道,原来是朱幼薇已经从皇宫里面,将要带到山上去的东西全部准备完毕,准备跟自己道个别,然后一早跟随车队回山上去。 朱幼薇见父亲愁眉不展,顺带嘴问了一句:“爹,您怎么了?” 朱标看了眼朱幼薇略微沉吟,想到了什么,于是将溧水县及周边县遭灾的情况以及朱元璋想让买卖人参与进来的想法跟朱幼薇讲了一下。 朱幼薇在听完,自己当然是没有任何对策,但她想了想却心头忽然来了注意,眨了眨眼,试探性说道:“爹,您何不询问询问陈寒,看看后世怎么让这些买卖人参与到其中,从而打开这个缺口来呢? 既然是陈寒出的主意,陈寒说不定能再出个主意,解决这个问题。” 朱标其实心里面就是这么想的,他是故意递话给朱幼薇。 但明着说,反倒让女儿小瞧了自己,于是故作为难:“只恐陈寒长于长篇大论,拙于实务!” 朱幼薇当即不服气:“爹,您别小看人,都没问,您怎么知道陈寒没有本事,爹,你越是这样说,我越要去帮你问问陈寒,不跟您说了,我马上上山去。” 说完傲娇地一蹦一跳的出去了。 看着女儿离开,朱标得意地一笑,“小丫头啊,伱还嫩点呢!” 朱幼薇一心想的就是给陈寒找各种各样建功的机会,这样的话,即使陈寒在后边再说些什么得罪皇爷爷的话,那看在陈寒立了这么多功劳的份上,也也没有生气的本钱了。 可她哪里知道,这就是父亲故意激她的啊。 …… 一大早,天刚蒙蒙亮,朱幼薇就跟随着皇宫里边专门给崖山村运送物资的车队,回到了山上,跟凌汉讲了一下山下的情况。 凌汉一听是这么回事,当即重视起来。 他们不知道的是,他们在厨房里面密谋,其实这些话完全就被陈寒给听到。 陈寒头天知道朱幼薇下山,本着有枣没枣打一杆子,想听听朱幼薇有没有从山下带上来消息的想法,他就把手机放过去录音了。 没想到就听到了朱幼薇跟凌汉讲了山下灾民受了雪灾,救灾粮短时间运送不上来的事情。 要尽快想一个既能解决百姓受灾又能让买卖人参与,打开提振商业局面的办法。 陈寒把手机拿回来,听完了他们的谈话内容,就坐在房间里面琢磨。 想了大半天之后,终于有了主意。 当然这不是他能想出来的,而是后世有很多关于这方面的经典案例。 就比如罗斯福新政当中的一条以工代赈,其实就很容易解决。 以工代赈,就是以国家名义搞基础设施建设,把受灾的灾民或者社会闲散的失业者召集起来干活,然后给他们工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