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篮桥导师在线背锅》 1. 爹进监狱了 《提篮桥导师在线背锅》全本免费阅读 永昌十三年云水县 深春细雨连绵几日才迎来旭阳初升,青石小路石板上还沁润着深色,叫人踏过时干净绣鞋和浅绿色裙摆都蘸上些星点污水痕迹。 乔雪颂左手提一书袋,一人自热闹的集市向外走,行至此处已是人烟稀少,放眼看去,前方不远正是一独栋的院子,半掩的门扉掩在翠柳枝条之后,被一边盎然绿色簇拥着。 等走进了便有等候在门外的丫鬟们问安,再然后,就听见里屋里头传来些女子的交谈声。 乔府位于云水县最热闹的的地段,乔雪颂一路走来花费不少时间,底下坐着的女子皆衣着讲究,却也年龄各异,有的已经明显等了许久,但却并未面露不满,反倒均面露尊敬,纷纷问好,眼神里都是打心眼里的佩服。 等乔雪颂站在“讲台”上时,下面闲聊声明显弱了下来,见乔雪颂从书袋里拿出了一本约莫一根小指厚度的书本,底下人也纷纷照做。 那书本皮面上正提着几个娟秀楷书——数学初级入门。 曾经的乔雪颂做梦都想不到自己竟然会做老师,还是在古代。当然,和上辈子猝死之后穿越成这个朝代一个牙牙学语的小婴孩相比,就完全算不上稀罕事儿。 上辈子是为极其精于数理的会计,来到古代后倒也并未刻意掩埋自己的天赋。 这一世的父亲是当地有名的乡绅,其早些年奔走四方行商起家,后来安居此处购置田地,十年前捐出大半家产修了好几座可以跨越云河的跨云桥,使河岸两端百姓过河需一天的路缩短到了几刻钟,故而被称为乔大善人。 乔母和乔父育有一子一女,乔母早年不幸病逝,乔家大少爷在外求学,而乔府内宅庶务几乎都是由乔雪颂一手打理,这么时间一长,云水县无人不知乔家大小姐精于管账管家,甚至连其母生前的好友有时都会前来请教。 而这一请教才得知,这乔大小姐竟比好些账房先生还要厉害。 云水县是锦州头一号的富庶地,有不少家境殷实的商户人家,但每家这账房先生就那么一两个,哪里会被用于内宅,一些夫人不通此道早就因此焦头烂额,听闻乔家大小姐有这等本事之后,一开始也只是试探着求些帮助,后面摸清了她的性子,竟纷纷厚着脸皮求上来。 求得人多了,这算数学堂也就办了起来。 所幸这学堂也不过四日才上一次课,若是学多了这些夫人小姐们倒也不便于理解,如此算来,乔雪颂也算不上繁忙。 不多时,窗外又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课业结束后不少夫人小姐由自己的婢子撑着伞带着离开。乔雪颂婉拒某一个夫人的邀请,独自一人站在廊下,还没来得及思考自己要如何回去,就见一道人影从那课大柳树旁撩开枝条出现。 她定睛一看那圆脸丫头,竟正是自己丫鬟。 银枝手上夹着一把伞,奔到乔雪颂面前,气鼓鼓道:“小姐您又不叫我!要下次再这样可就不好了!” 乔雪颂不在意地笑笑:“只是看你睡得香甜便没叫你,哪有什么好不好的。” 小丫头边嘟囔着这不合规矩,一边从随身包袱里拿出斗篷披在乔雪颂身上,“夫人一早起来就念叨着您,谁知道您走得这样早,先前好一会儿便催我来找您了。” “可是府里出什么事了?”乔雪颂问。 银枝摇摇头,“夫人说得不甚清楚,就直说要您赶紧回来,瞧着有几分着急的样子。” 乔雪颂了然点头,当即加快了脚步,带着银枝没多一会儿便急匆匆赶回了家。 主仆二人隔着稀疏的雨幕便看见乔府门口一道纤瘦身影来回踱步,走进一看赫然正是一妇人装扮的年轻女子,其年龄约莫二十来岁,面容清秀,此刻满面愁容。 她一见乔雪颂便迎上来抓住她的手,唤:“大姑娘,你可算回来了。” 乔雪颂反握住她,带着她走进府内,“夫人别急,有事细细讲来。” 眼前这白氏是乔雪颂母亲病逝后乔父续取的夫人,出嫁前是一丝户的女儿,入府不过七年,三年前生下了乔家小少爷,性子温顺不甚有主见,平日里也乐于在后宅安稳度日。 这位继母向来行事不急不慢,乔雪颂倒也是头一次见她这般焦急的样子, 一直到了白氏房中,只留了银枝和白氏身边的丫鬟,白氏吧嗒一声直接落下泪来,哽咽道:“大姑娘啊,老爷好像出事了!” 乔雪颂闻言诧异,冷静地疑惑发问:“爹不是前几日应邀去了锦州府么?锦州府爹去惯了的,应当不会有什么差池。” 白氏摇摇头,“我原先也是这般认为,可就在昨晚,有婢子竟发现老爷卧房中有一封信,我好奇便拆开看了,我就觉得......” 她说不下去一般,声音越发哽咽,哆嗦着手从身后架子上抽出那封信递给乔雪颂,“你看看便知晓了。” 信纸崭新雪白,墨迹被水晕开了些,估计是白氏昨晚上泪水不小心打湿所致,确定了确实是自己父亲的手笔,乔雪颂这才定了定神仔细看了起来。 前半段仿佛是和一老友闲谈,谈及家中境况,之后便是一些木材生意买卖,乔雪颂对生意一窍不通,但看着这内容也似乎觉得并无不妥。 至于最后...... 乔雪颂越看越眉头紧皱,心中暗生疑窦。 结尾竟然提及长女年已及笄但并未定亲,幼子年幼其母柔弱无自保之力,望其相助这种话,放在这个时候,未免太过奇怪。 白氏在一旁抖着嘴唇,“颂儿,你可是看出来了,你爹这分明就是在托孤啊!” 乔雪颂垂眸不语,眼神晦暗不明,一时并未作答。 “这到底是出了什么事。”白氏抹着眼泪,只觉天都要塌了。 “夫人,你可再想想,爹他离开前到底有没有说什么话?”乔雪颂看着信纸,“爹走的时候定然匆忙,连这封信都无法寄出,还有,为何要向这友人托孤,大哥虽远在千里之外,但我乔家也并非无人。” 许是乔雪颂目光太过坚定,白氏也不得不冷静下来,绞着帕子回想几日前那幕,“老爷走的时候是很着急,但......他只说了去去就回,那模样分明是和往日一样的,没有什么不妥。” 白氏惴惴不安,此刻满心希望都落在乔雪颂身上,见乔雪颂不语,忙道:“大姑娘,我说的是真的。” “我自是相信夫人的。”乔雪颂拍了拍她的手。 她知道白氏心思谨慎做事稳妥,既然这么说来多半确实是没有问题,这事儿事出突然,定然和 2. 初遇 《提篮桥导师在线背锅》全本免费阅读 雷声轰鸣,一个时辰后过去雨点仍不见小,耳边传来马车夫吆喝声,前方连绵的雨帘遮住视线,乔雪颂秀气的小脸皱成一团,纤细的身子靠在桌子旁,垂下的眸眼睫扑闪,似乎是在思考什么。 穿过县城整齐的石板路后便是泥泞的山间小道,马车行进速度慢了,她看了眼后面紧紧跟着那辆包裹着严严实实的货运马车,吩咐着让车夫都小心一些。 穿越到北晋朝十余载,凭借超前的金融知识以及成年人的头脑,乔雪颂轻而易举地就帮助父亲利用南来北往的资源借着本地商会的由头扎根于云水县。 换言之,二人不仅是父女,更是合作伙伴。 云水县所在的郡更是整个北晋出了名的富庶之地,乔家作为本地商会有头有脸的人家,她也曾在父亲书房里看过每年上缴财税的税薄,里头丝毫没有问题。 就算是她了解的那种情况,类似于上辈子大搞了十来年的大型反贪反腐,在整个北晋一百余年的历史里从未有过相关记载。 再说了,北晋从未重视过底下官员和商会的私自勾连。 况且就算查出了什么,又怎么会贸然做出如此行为,就不怕那些蝇营苟利之事暴露之后打草惊蛇吗? 乔雪颂思考不得结果,回头看了眼跟着后面的重型货运马车,吩咐下去让行进小心一点。 那里面装满了各色财帛,都是乔雪颂方才出发前清点好,计划着到了锦州之后能将父亲赎出来的救命银子。 为商十余载,乔雪颂深谙此道,那些官差们不看僧面看佛面,有这些黄白之物,他们无论如何也要给她个面子。 乔雪颂攥紧了手心,心思千回百转。 再不济的情况,也能让她见父亲一面。 京中来的京官又怎么样,没有证据,他难道还能砍了她爹吗? * 一行人出了这片云水县这片多雨潮湿的地界儿,终于见着了阳光,两辆马车保持着速度行进在官道上,前方又是一片连绵的山地,乔雪颂掀开帘子问车夫,“平叔,还有多久到锦州?” 车夫是早年就跟着乔父的老人,听闻老爷出事之后无论如何也要跟着。 平叔一把念经仍然精神矍铄,估摸着记忆的路线,“大小姐,越过前面的山地就能看到锦州城门了,约莫还有一天的距离。” 乔雪颂道;“不若我们休整一下,一个时辰之后再出发。” “好。”平叔吆喝着后面的人挪到官道旁的丛林中,那里有一片青草地,刚好适合奔劳几日的马儿喂食。 乔雪颂放下帘子刚准备重新钻回车里,就听见一阵急促而嘈杂的响声传来。 “哐当,哐当——” 踢踏声由远及近,还夹杂着金属相护碰撞的声音,光用耳朵听乔雪颂都能想象出飞扬在马蹄下漫天挥舞的烟尘,和一行进速度极快的马队。 “平叔,先行避让吧。” 平叔唉一声应下,连忙抽打马背掉头避让,身后那辆拉载着货物的马车见状也调转笨重的车身。 那一行马队速度奇快,不消片刻便已经可见几名高大健硕的身影从平直的路面现身,各个骑着漆黑的高头大马往前奔驰。 乔雪颂掀开帘子注视着几人,她已经到了安全的官道旁,可后满那一车财帛重量非常,车身巨大,一时竟还有一半停在管道中,眼看着就要被刹不住的车的为首之人冲撞开。 “小心!”乔雪颂惊呼一声,似是无可阻拦,眼睁睁就要看着满箱金银就要被踢翻。 就在这时,为首那人似乎早有准备,裹着黑金手袖的臂膀用力,双腿一夹,□□黑马一声嘶鸣,四蹄张开一个平地飞跃,一时竟遮天蔽日,一瞬呼吸之后,稳稳落在了马车对面的关道上。 在乔雪颂没注意的时候,那人清冽的目光不经意投来一瞥。 为首之人下落后明显放缓了速度,其后几人又跟着跨越而过。 乔雪颂看得目瞪口呆,心惊胆战地看着最后一个人跳过,悬起的心还没彻底落下,就听见哗啦一声。 她呆滞地看着原本稳稳固定在马车上的货箱,其中一个小箱子似乎被最后一匹骏马当成了借力的工具,猛踩之下四分五裂,好几匹极为华美的丝缎的掉落出来,散开在黑色货箱之上,在阳光之下流光四溢。 几米之外四起的尘灰也挡不住这些彩绸的精美,都是上好的五色锦,曾经是乔家丝行的镇店之宝,晋朝不少的夫人小姐们都喜欢这件宝贝,这次带上也是万一需要图个贵人后宅的路子。 眼见着东西散落,乔雪颂连忙下车,指挥着平叔和银枝拾起,一时竟没有注意到早该离开的几人并没有走开。 踩坏箱子的男子年龄看着不大,露出还带着些婴儿肥的白净面庞,看上去像是被为首之人呵斥了,红着脸凑近,“这位姑娘,实在是对不住,我们有要务在身这才慌乱行事。” 乔雪颂心里有些呕,但仍然扬起笑容,“无事无事,是我们事先占了官道挡了各官爷的路,妨碍了各位官爷们办事。” 下马来帮忙收检的只有几人,各个都梳着小辫束成马尾,只是说话这少年并未簪冠,其余几人玉冠模样各自不同。 这几人穿着皆为玄色打底金色绣文的箭袖袍服,用料都是顶好的料子,瞧着有些像上辈子的飞鱼服,但上身结构要比飞鱼服更加精致华美,无处不体现着财大气粗。 乔雪颂不用猜都知道,这些人定是身份极高的官员。 也就朝廷才会这么有钱。 她下意识想去看在不远处始终没下马的那为首一人,只可惜那人背对着阳光,刺目之下只看得清一个宽肩窄腰,极为挺拔的身形,不慌不忙地绕着手上的绳子稳住身下躁动的骏马。 “姑娘,你一个人带这么多丝帛要去哪啊?少年笑盈盈地,“这五色锦可是好东西。” 乔雪颂直觉不能说出实情,她半真半假地用手帕微微遮住脸,只露出一双水润的大眼睛,“我是云山县丝行的人,父亲病重,五色锦又珍贵,只能由我送去给在锦州的世伯了。” 她不着痕迹地看着眼前的少年,果不其然,在听到她这么说之后他眼底的怀疑果然打消,再度给她赔罪,转身去了为首那人马下,说了几句什么。 乔雪颂隐约听见丝行几个字,没一会儿那人点点头,从腰间卸下一包银子,交给少年,转身率先打马离开。 剩下那几人将东西捆好,也纷纷上马跟着那人离去,独留下那少年将银子递给乔雪颂:“我家大人说这钱算是赔偿姑娘的,惊扰了姑娘,还请见谅。” 乔雪颂伸手接,沉甸甸地差点没接住,忙道:“不用这么多。” 少年此刻也翻身上马,扬了扬手,“多的就算是补偿姑娘的,不必在意。” “驾——” 说着,便转身离去。 这一行人来得快去得快,回到马车上,一直到进了锦州城,乔雪颂都在摩挲着手中的钱袋。 银枝从未来过锦州,眼下正兴奋地掀起帘子四处张望,一转头见自家小姐看着这钱袋看得出身,好奇地凑上前也看了几眼,问:“小姐,这不就是个钱袋子么,有什么好看的。” 这物什儿用的也是价值不菲的丝缎,虽然比不上那几人穿的衣料,但在寻常百姓家中也是不多见。 心中虽感慨这人出手大方为人仗义,但她也不得不想着,这一队人或许和从京城来的京官有关。 这次进城乔雪颂并 3. 当面贿赂 《提篮桥导师在线背锅》全本免费阅读 在乔雪颂心中,这些只是正常的人情往来,但很明显,在这名年轻的反腐大臣眼中,这和当着他的面行贿没有什么区别。 怪不得李世伯如此焦急,原是趁着这钟大人不在,才好将自己带进来。 乔雪颂余光看见那何州府抖得像筛子,心里暗自琢磨这人到底有多吓人,昨日官道相助其性情可见一斑,今日看来,难不成还是个眼里容不得沙子的主儿? “这......这.......钟大人,下官冤枉,下官,下官绝对没有收受贿赂的意思。” 何州府大呼一声跪扶在地,李员外也紧跟如此,冷汗淌了满背。 果不其然,这何州府全然意图将罪责推到她的身上。 乔雪颂几乎片刻便将眼前的局势摸清楚了,但奈何上头人没有让起身,只得保持着端正福身的姿势,低垂的头令台上人看不见她的神色。 从钟宴齐的视角看过去,好一个弱柳扶风的娇娇小姐。 他扬了扬手,“乔小姐正经丝户出身,怎么会和何州府同流和污,来人,赐座。” 乔雪颂:...... 旁边站立的一个男人飞快地挪了把椅子放在乔雪颂身后,“乔姑娘,请坐。” 她一转头,对上一张熟悉的少年面孔:“......多谢。” 她干脆利落地坐得安稳,老神在在地端坐于大堂正中,表情淡定,虽没有直视上头人,但表现得一派从容,在这大堂紧张的氛围里显得格外格格不入。 钟宴齐这一吩咐直把何州府和李员外两人弄得摸不着头脑,何州府颤颤巍巍抬起头,口水谁吞咽的声音清晰可闻,“大人,大人,我真的没有收受贿赂,您相信我啊大人。” 乔雪颂听他这无力的辩驳难以忍受地闭上了眼,刚想站起来说话,就感觉肩膀一痛:“嘶!” 她回首一看,原是一把刀柄重重戳了一下肩膀,这一回头又对上那少年灿烂的笑容。 她只得抿紧唇,看着钟宴齐踱步走下高台,一脚踹翻那何州府,看得乔雪颂骨头都在痛。 “何州府,本官既然奉命前来,接了这差事,自然就要将这藏污纳垢之地的腌臜之事给拔干净了。” 他微微弯腰,好似恶鬼低语:“何州府,你该不是想去陪你府衙那几个手下作伴吧?” 乔雪颂听得眼皮一跳,一个晃眼就见何州府一把老骨头又爬回来。 “是是是。”何州府被吓得不轻,揩了把脸上的冷汗,“这、这,乔姑娘也只是想探个监,下官看那不多才一时糊涂,下官真的是一时鬼迷心窍。” “噢,是么?”钟宴齐一下子直起身,冷眼扫过底下或坐或趴的三人,吩咐身边人:“去把后院乔小姐带来的金银轻点一下,让我们何州府看看,这个不多到底是有多少。” 乔雪颂闻言立刻脸色大变,想站起来,这次却直接扣在了椅子上,身后两个锦袍侍卫看着,难得面色发冷,冷眼同样剐向瘫倒在地的何州府。 “呵。” 钟宴齐将底下人神色尽收眼底,冷哼一声。 “大人。” 没过多久,那锦袍侍卫快步走来,手上拿着一张薄纸卷,“那马车里带了五色锦七匹,浮光锦六匹,女子所用的珠玉头面六副,发钗玉冠若干,令马车底部夹层还有一千两黄金和五千两白银。” 如此庞大的数目说出来。堂内一片死寂。 乔雪颂缓缓闭上了眼。 为了以防万一,她被李员外带到府衙的时候直接带上了近半财帛,最初的目的也只是为了展现诚意,或也可以应对这何州府的狮子大开口。却谁知直接被这反贪大臣逮了个正着。 钟宴齐从手下人处拿着纸卷,语调不明地又念了一遍,这次没有再管那何州府,而是对着乔雪颂似笑非笑:“乔姑娘,丝户家的女儿能随意支取这几千两黄金白银?” 乔雪颂深吸口气,勉强露出一个笑容:“我可以解释。” “是么。”钟宴齐也露出一个森然笑容,姿态肆意地活动了下筋骨,风轻云淡地就决定了何州府的命运,“锦州州府何礼,私收贿赂证据确凿,军棍三十。” “大人!”何州府两眼一翻,竟险些晕了过去。 三十军棍,他一大把年纪,行完刑后还有命活着吗? 乔雪颂虽不是十分清楚这三十军棍的威力,但结合前世的所闻所想和何州府的反应不难猜出这刑罚之重,一时竟有些浑身发凉。 “这些财产,全部充公。”钟宴齐道,乔雪颂还没做反应,边听这人接着说:“乔姑娘,等本官监完刑回来,等你给我一个解释。” 这次那些锦袍侍卫没有拦她,乔雪颂福身称是,看似脚步仍然稳健,但只有银枝才注意到她有些恍惚的神情。 “小姐,小姐,怎么了?事成了吗?” 乔雪颂摇摇头,苍白的脸色还没有缓过来,就听李员外大步走来,“世侄,你且等等。” 男人边走边擦掉头上的冷汗,连声叫苦,“这事是我没有想到,谁也不知道这位大人来得这般快。” 乔雪颂道:“世伯,这位大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先前李员外已经将情况一表再表,但方才一看,尤其是这钟大人威胁何州府那一句,属实不让人不多想。 李员外自然也听到那句话,此刻也是愁眉苦脸,“这位大人据说是京中某位贵人家的公子,实权在握,这次也是受皇命前来,之前城中三日封禁,我们打探之后。也只得到了关押进牢中并没有动刑的消息,现在看来,怕是没有这么简单。” 乔雪并没有提出昨日官道相助,只道:“这大人做事雷厉风行,应当是容不得底下人私自勾结,我这次也算是马失前蹄,没有料到他竟是位眼睛里容不得沙子的。” 李员外习惯般摸着胡子,“世侄不必丧气,这世道多少年都是如此。只是如今乔兄这事儿颇为麻烦,这钟大人应当是不会那么简单给你一个机会了。” 见乔雪颂不说话,他继续道:“跨云桥塌得突然,钟大人第一时间便将所有相关的人全部下狱,他这次也是亲自调查,若是最后证据指明真的和乔兄有关,世侄,我可真的保不住你爹了啊。” “这些日子多谢世伯。”乔雪颂道:“钟大人既然公正严明,定然会听取侄女的冤屈,我相信我父定然不会坐这等损人不利己之事。” “哎......”李员外明白她的意思,“希望如此吧,只盼乔兄能沉冤昭雪,早日摆脱这牢狱之灾。” “一定会的。”乔雪颂道。 送别了李员外,乔雪颂又回到府衙,出乎意料地是,何州府的行刑并没又简单在衙内,那钟大人而是直接将人拖到了府衙门口,一把年纪的老州府被扒掉裤子露出半个屁股,在热辣的阳光下被打得龇牙咧嘴地惨叫。 行完刑后,乔雪颂在一旁看着听着何州府还在有气无力地呼喊,自己也不由得松了半口气。 暗道这钟大人果然不是心狠手辣之辈。 又等了一会,才等到里头人传唤。 这次被人带进了大堂后一间不大的小房间,钟宴齐和那名眼熟的少年一人坐一人站,乔雪颂莫 4. 长公主之子 《提篮桥导师在线背锅》全本免费阅读 钟宴齐眼睛一眯,“你确定?” “这是自然。”乔雪颂说话细声细气地,但表情确是相当坚定,她看钟宴齐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不由得也斜睨了他一眼,“钟大人这是不信任我?” “这倒不是。”钟宴齐放下茶杯,意有所指看了看外面,“乔大善人如今正在狱中,要是为了父亲做出什么不合规矩的事情也是在所难免。” “况且。”他又指了指账薄,“再好的账房先生,也没有乔姑娘这般速度。” 莫名被质疑专业知识的一点火气一下就散了,乔雪颂勾起一个笑容。 她本就生得一双极媚的桃花眼,笑眼微眯,两颊边甜甜的梨涡更显无害,这小小的昏暗屋子都亮堂了几分似的。 少女娇娇柔柔地阴阳怪气,“那看来大人从京中带来的账房先生也不过如此,连这简单的问题都看不明白。” 倏尔,那扬起的嘴角微微一压,看在钟宴齐眼中,竟生生多出了几分嘲弄之意:“都说京城中遍地都是能人,却没想到连个真本事的账房先生都没有,依民女看,还不如我们这偏远的锦州府呢。” 钟宴齐:...... 楚平:...... 被眼前娇小姐如此嘲讽,两个大男人,其中还有一个是京城来的贵人,竟然硬是没有一点反驳。 楚平眼神瞄向瞬间有些僵硬的自家大人,隐隐带着几分责怪和无奈。 若不是自家大人出门走的急,连账房都没带,他们何至于到当地来找算账先生。 至于当地的账房先生....... 楚平抬眼望天,回想起前几天,自家大人发现这些账房先生收受贿赂之后就下令打五十军棍,谁知道这些文绉绉的书生这么不禁打,这还没过半呢,命都快被打没了。 现在还在医馆趴着呢。 钟宴齐被他盯得不自在,换了个姿势坐着,肃穆着脸更显骇人,换做平常正儿八经的娇弱千金此刻是真得吓哭,但乔雪颂可不是一般人。 她竟细细打量着钟宴齐,似乎对男人毫无作为的反应有些惊讶。僵持了几秒,收敛嘲讽的笑容,又恢复到原先那个温软的千金小姐模样。 随后姿态娴静地用手梳了梳披在胸前的乌发,笑着,“刚才大人此番定是试探我,是民女失礼了。” 钟宴齐额间青筋跳了跳:“......无事。” 乔雪颂才不管他是作何想法,又笑:“民女虽救父心切,但也却知晓跨云桥坍塌一案非比寻常,近百人命何其无辜,我父若是真的做了这等腌臜事,我又为其作假,那么百年之后去往地下,也是不得往生的罪过。” “再说了,这账薄问题并不难找,确实是随便找一个账房先生都能发现,钟大人既是出身京城富贵人家,饶是给大人您看,也能发现其中猫腻。大人此番如此配合将这证据予我一观,怕也有想看我所言是否可信的心思在里面吧。” 房间暂时寂静,楚平瞪大了眼睛看着乔雪颂,又转而挪到钟宴齐身上,来回在两人身上移动,感叹:“大人真是英明。” 钟宴齐被番机关枪似的突突突的话给弄得差点气笑。 真是口舌好生伶俐的一女子。 他也没应,就这么往后一靠,窗棂的阴影遮住大半脸,令人看不清神色。 乔雪颂眼珠一转,好似得了踩了底线还要得寸进尺的猫咪,“那钟大人,现在可否让我入狱见我父亲一面,若真是冤枉,有我父亲供词和这证据,应当能还我父清白。” 钟宴齐终于开口,“嗤”地笑出声来,“你父亲修建跨云桥,找的是当地几个县城有名的木匠石匠,经手的是当地县令,除了你说的账本问题,这些县令口袋里比眼前的桌子还要干净,难不成还能是这些木匠石匠干的?” 乔雪颂笑容凝滞。 “你父亲乔大善人到现在为止可是全然脱不了嫌疑,乔姑娘,你的保证毫无作用。”钟宴齐扬了扬手,楚平走上前将账薄收起。 乔雪颂目光追随楚平的动作,目露疑惑。 “方才那些只是跨云桥材料账薄中的一部分,七座出了问题的跨云桥,和剩下的最后一次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坍塌的跨云桥所涉及的原材料账薄才是找到真相的主要来源。”钟宴齐顿了下,看了眼乔雪颂逐渐变得面无表情的脸色,“乔小姐若是能找到问题的根源所在,本官,也定然不会冤枉好人。” 乔雪颂后牙槽忍不住磨了磨,瞪着钟宴齐,“钟大人连个账房先生都找不到?还要来磋磨我这从云水县车马劳顿赶来救父的弱女子?” 钟宴齐一挑眉,“乔姑娘一眼便看出账薄有问题,本事过人,哪是我从京城带来的账房先生抵得过的。” “再说了,这种重要的证据,当然是要查出来之后握在自己手上才好。” 乔雪颂像是没听见他用她自己的话堵她一样,“钟大人真放心交给我?就不怕我乱改账薄惹得大乱子?” 少女看着他,明亮的眸光似带挑衅。 钟宴齐沉默片刻,竟微微勾唇,回答似是而非:“乔姑娘真会开玩笑。” 这意味不明的话一出,乔雪颂忍不住啧了一声,“既然这样,那钟大人将账本送到李员外府上便好,民女必定竭尽全力寻找出证据。” 既然没法见到父亲,那便不需要多言,说完这句,乔雪颂起身便准备离开,“钟大人,民女告辞。” 钟宴齐也不多言,点了点头,目送乔雪颂纤瘦的背影消失在门外。 楚平方才便离开去吩咐将账本送到李员外府上,一回来便正巧碰上站在廊下脸色阴晴不定的自家大人。 方才在那被大人称作审讯室的屋子内发生的对话令他总觉得好生奇怪,想了半天却又不知道问题出在何处,“大人,要是她真的乱改账薄怎么办?” 毕竟只有他们自己人才知道,钟宴齐看着像是个无一不通的能人,实际上这算数一事可谓是一窍不通,这次出行带的也是军中的亲信,一个个都是武夫,更是看账薄如同看天书。 找不出证据,便无法定乔善水的罪,北晋律令如此,等时间一过,必须要放其归家。 钟宴齐耸耸肩,像是卸下了包袱一般,颇有些懒散地靠在柱子上,“抓一个是抓,抓两个也是抓,她要真乱来,让她与她那父亲团聚即可。” 楚平点点头,想起了什么,对着钟宴齐竖起了大拇指,“大人,您今日试探乔大姑娘这一招是真隐晦,真厉害,我都是听她说了之后才反应过来。” “不过这乔大姑娘也不是个简单女流,我昨日还真以为她是个丝户小姐呢......”楚平喋喋不休,没注意到自家大人脸色相当精彩。 “不是我,。钟宴齐突然开口,打断了楚平的话, “什么?”楚平没听清 5. 夫人所言妙哉 《提篮桥导师在线背锅》全本免费阅读 “大......大人,这么多的吗?” 银枝捂住嘴一脸惊叹。 在她面前,李员外后院里相当空旷的一片空地上此刻堆着好几摞泛黄的书目,她一边挥开飞舞的灰尘,凑上前上前翻了几页,干净的指腹瞬间黢黑一片。 她连忙搓了搓手,“大人,你们这是从哪翻出来的?” “这些都是钟大人从五个县里搜来的账薄,放的时间久了些。”楚平简单解释了一下,指挥着下人把最后一摞放稳。 乔雪颂看着这堆书山,一脸复杂。 这一堆东西好巧不巧地放在乔雪颂的那辆装满金银的重型马车旁,楚平眼尖地瞥见黑色布帘里闪闪的金光,咧出一口大白牙,“乔姑娘,这些个黄黄白白的东西我家大人可是最不稀罕的,下次可千万别这么做了。” 乔雪颂对这后院里堆成山的书目相当头痛。 这账薄尘封时间近十年,脏污破损成这样,看来这些管账的丝毫没有对这些账薄复核审查过。 这么大的工作量,乔雪颂眉心狂跳,刚上前查看就被灰尘刺激得喘不过气,差点眼前一黑,哪有还有空管楚平的友情警告。 她用帕子捂住口鼻,把一双眼咳得水汪汪地又红又肿,只觉得眼前楚大人笑得令人烦躁:“民女晓得了,辛苦楚大人送这一趟。” 送客之意不言而喻。 楚平满意地点点头,招呼一声,带着身后的黑袍侍卫径直离开了员外府。 乔雪颂又咳了两声,带着银枝站得极远,她揉了揉鼻子,招来两个仆妇,“跟你家员外夫人讲,去找几个人先把这堆清理出来,送到我的房里......算了。” 几个仆妇刚准备走,乔雪颂一顿,又他们叫住,“直接送到此处吧,不需要再送回房间。” 那房间装不装得下还是另一回事,她得“光明正大”地在阳光下查账才行。 脑中浮现那钟大人板得像棺材板似的一张脸,乔雪颂又咳了两声。 她还不至于这么天真地就认为他全然相信了她的说辞。 “小姐,这么多,你一个人怎么查得完呐?”银枝问:“要不寻些帮手?” 乔雪颂目光移向那如山的账薄,沉吟片刻;“确实如此。” “银枝?我教授于你的算术知识,你可还记得多少?” “啊?”银枝小脸顿时红成了猴子屁股,“小姐,我真是对算数一窍不通的,我来帮小姐您查账只能是拖了后腿呀。” 是了是了,乔雪颂扶额。 这么多账,没几个人帮忙一时半会儿当真是查不完,她本想着自己一直都在尝试着教银枝这丫头来自前世的会计知识,却全然忘了银枝数理极度偏科。 而将云水县的学生们招过来也实在是来不及,想来那钟大人都等不了这么久。 要怎么办才好。 乔雪颂陷入沉思,要不然去问问这里当地的算账先生? 恰好这时银枝也开口了,”小姐,要不咱们去问问当地一些银庄钱庄的账房先生?他们说不定能派上用场?” 乔雪颂犹豫了下,只觉这事儿可行,但怕是那钟大人仍然心有顾虑。 前脚那些账房先生才因为毫无诚信收受贿赂被他挨个打了一遍,后脚自己就跑去寻他们帮忙查账,那这查出来的结果到底有几分可信? 她自己都觉得此事听着颇为荒谬。 还没等乔雪颂细想,一抬头便见不远处有一个高挑丫鬟走来,模样瞧着有几分眼熟。 丫鬟对她福了福身:“见过乔大姑娘。” 看出乔雪颂的疑惑,那丫鬟道:“夫人说乔大姑娘奔波多日远道而来,特地来邀请您前去一同用饭。” 乔雪颂抬头看了看时辰,原来已经到了午时。 一直奔波了一个上午,还是听着丫鬟一说,她才发觉自己早已饥肠辘辘。 “多谢夫人,那我便却之不恭了。” 李员外家中一共一妻一妾,李夫人育有一子。她同样出身商户,如今年过四十,瞧着只有三十模样。 体态丰腴,气质和蔼,一张面庞圆若银月,头上,耳坠处,颈上都带着成套的绿翡翠,一根黄金钗把乌黑油亮的长发盘起,不像是商人妇,倒像是什么大户人家的夫人。 “夫人这翡翠怕不是出自延山郡玉山府?依我的眼光瞧着都是这锦州府内独一份的好呢。”乔雪颂未坐先夸,一脸笑意。 从北晋再往前数上好几个朝代的百姓都极其热爱金玉之物,延山郡向来矿脉丰富,前些年更是在玉山府发现了一整座山的玉矿,其色泽多以青绿为主,白日里波光璀璨,夜晚其色泽更显清透。 在富贵人家的夫人小姐里头极受追捧。 李夫人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不愧是乔大姑娘,眼力真是惊人,这玉多亏你父亲的门道,不然我这小商户人家,哪能瞧见这等好东西。” “知道婶婶喜欢,我那处还有几块,这次来锦州拜访特地给您带的。”乔雪颂捏着帕子咯咯笑,顺着李夫人的牵引坐在她身边,“这几日属实是多为叨扰,还请婶婶不要嫌弃。” 若是有钟宴齐身边的人在这怕是要惊掉下巴。 现在的乔雪颂简直乖得像一只无害的兔子,哪有半分他们面前凌厉咄咄逼人的样子。 李夫人亲热地拉住乔雪颂的手,“你父亲与我家老爷交情颇深,哪有什么叨扰不叨扰的,都是自家人的事。” 乔雪颂微笑不语,小声将这一路走来的困难说了些,说完眼眶都红了,一双潋滟的眸直直看进人心里似的。 一个商户女,一个商人妇,两个都是人精,亲亲热热地聊着天,明明还是初次见面,这眼看着都要成了干母女似的。 一番交谈下来,李夫人意犹未尽,只觉得眼前这乔家大姑娘忒会做人,说话张弛有度滴水不漏。 早听闻这大姑娘不是个简单人物,行商一道上颇有一手,她起先还不相信,如今一看果然名不虚传。 李夫人只觉得酸溜溜的。 大儿子在京城求学,家中产业又有女儿坐镇,还有小儿逗弄颐养天年,这乔善水当真是好福气。 “净顾着说话去了,瞧这饭菜都快凉了,大姑娘饿了吧,这些都是我们锦州特有的吃食,你快尝尝和云水的有什么不一样?” 现代人大多都没有食不言寝不语的习惯,眼前的李夫人出身也算不得高,家中也没有这些世家才有的规矩,她觉着和乔雪颂投缘,两人边吃边聊,气氛相当活络。 约莫吃得差不多了,乔雪颂放下筷子,小脸上遍布愁容,叹了口气。 李夫人手中筷子一顿,“大姑娘这是叹什么气?” 乔雪颂也不由于,直接如实相告:“那京城来的钟大人将那跨云桥的所有账薄都给了我,我看出那账薄薄面问题大得很,但他不信我,一定要我亲自查出来才行。” 说着 6. 欠了个人情 《提篮桥导师在线背锅》全本免费阅读 乔雪颂虽打探出消息,但却并没有直接起身告辞,而是在用过饭之后又和李夫人闲聊了片刻。 李夫人看在眼里,心里更是对她止不住的赞赏,等自家丈夫儿子回来又是好些夸赞,顺便又将自己不成器的好大儿一顿挑剔,直教这无辜的李公子摸不着头脑。 古代百姓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这话大多指地里务农的百姓播种耕地,是一贯以来的传统作息,但对这些做生意的平民百姓来说却并没有那么的准确。 在别的郡府,乔雪颂从李员外出来的这个时辰街上商贩大多已经准备收摊归家,往来百姓也逐渐稀少,但此刻太阳正向西落,锦州府最富裕的的东街坊仍然人声鼎沸,逛街交易的人络绎不绝。 北晋是一个完全不在乔雪颂记忆里的朝代,虽一如前朝设了宵禁,但却因这北晋中原腹地近乎全年夜长日短,这宵禁的时间也定得极晚。 锦州百姓受这一规定影响,习惯了每日打着灯笼在夜晚交易。此后经年,人们更是在夜晚以各色灯笼点缀,溪流中河灯璀璨,宛若星河,堪称锦阳郡一大奇景。 而在数千年后,锦阳夜会也被官方认可,普及全国,成为中州的特色风俗。 锦州所在的锦阳郡商业发达,其每年上税的银两在整个朝廷所有的郡中都排得上前几,几乎支撑了整个西南经济。 至于士农工商的阶层问题,那前朝开国皇帝宣武帝便是借着商人起家,商人地位水涨船高,而到了现在的北晋,虽仍有些偏见,但也不会将其放在明面上。 若非如此,乔雪颂的大哥乔雪成也不会得到前往京城求学的机会,那钟宴齐也不会如此爽快地将这账薄交给她。 商人得到了更多机会,但却不代表其钻营图利的本质就少了,反而有时候更加摆明了放在明面上。 既然有了法子,看上去也是目前为之最好的方法,去或者是不去,端看你自己。 乔雪颂不傻,她从前从那些夫人太太口中便听得这李员外之妻是个嘴软心硬的,若非如此,那李家一个员外,何至于做到与州府称兄道弟,这里头想来都是李夫人八面玲珑在里头操持。 可她提出这法子却也难得,若是李夫人所言为真,不管她如此热心肠所图为何,应了这方法,送她一个人情又有何妨。 现在最重要的事是将父亲救出来。 若是再拖下去,她那继母怕是只能将大哥召回,而她也再没有阻拦的理由。 当日父亲出事的消息传来,家中便想向兄长报信,却被她拦住。 乔雪成这机会来之不易,没有人比她更清楚他的抱负理想,而京中势力盘根错节,局势变化莫测,她大哥走来一路何其艰难,若是此番回来便再没有出头的机会,乔家自此以后便只能是个小县城的商贾富户。 李夫人告知了乔雪颂两个位置,一个是那江账房治伤的医馆,一个是江账房的门户。此意简单至极,无非就是看这乔雪颂看不看得到出来她那用意,愿不愿意应她所求。 果不其然,送乔雪颂前去城北的下人回来禀报,乔家大姑娘没有一丝一毫犹豫地就让丫鬟敲了那江账房的门,什么也没说。 都是聪明人,李夫人一下子松了口气,这笔交易算是达成了,她可算可以放心了。 一回头看到坐在旁边苦着脸巴巴看着自己的儿子,李夫人气不打一处来。 “你这臭小子给老娘我找的好事,幸好这次没得罪乔家小姐,要坏了两家关系,你爹都要打死你。” 生得和李夫人有几分像的清秀少年一听事情办成了,哭丧的脸面一下子喜笑颜开,张口还是一副公鸭嗓,”谢谢娘,我就知道娘对我最好了!“ 李夫人伸手作势打他,被李致竹一个侧身躲过去,嬉皮笑脸的,看得她又是好气又是好笑,装作怒骂,“这事儿了了你就去好生给我读书,别让夫子告状又到我这里来,不然非得打你几大板才解气。” 李致竹连连称是。 锦州城毗邻的苍山山脉下有一白云书院,是一位举人所办,近年来从此地出了不少前往京城龙跃书院的学子,因而在整个锦阳郡极有名望,当地不少想要考学的书生都渴望入这白云书院谋个进京的好前程。 乔雪颂的大哥也曾是这白云书院的学生,在乔雪颂看来,这白云书院和前世普及教育的初高中没多大区别。只是前世初高中大多都是政府支持,这个书院则是个彻头彻尾的私人机构。 李致竹毫无经商天分,这世道又有士农 7. 咱都是为了洗冤呐 《提篮桥导师在线背锅》全本免费阅读 李员外性格疏朗,热爱结交三五好友,故而其府上庶务几乎皆由其妻一手打理,倘若真是那做布行生意的夫人引荐,这江琳琅从李夫人那求到伤药也并无不可能。 只是......这李夫人原是如此慷慨之人吗? 莫非当真是传言有误,还是她看似市侩小气的背后其实仍有一份菩萨心肠? 乔雪颂向来心思缜密,多年行商更是习惯了走一步想十步,况且女子行商本就不易,尽管有父亲在前面顶着,又大力支持她所提的计策,但她仍是习惯多思,生怕在这个时代性踏错一步便落于下风。 乔雪颂眼中精光一闪,回头盯着江琳琅的眼神瞬间收回。 现在的情况不宜谈论这种小事,况且还是无伤大雅的小插曲,江家和李夫人不管有何关系,总归能帮助到她为父亲翻案就是了。 她顺势在江账房面前夸了两句李员外的好处,转而提起那仍在府尹里住着的钟大人,她话还没说一半,就见江账房咬牙切齿,“京城来的大官,便可随意打杀我们普通百姓?乔家掌柜的,你也是生意人,你也知道我们这做账的本就只能靠着这点手艺勉强维持生计,他这一上来不分青红皂白一顿打,分明就是草菅人命。” 这话说的,这江账房似乎并不知道他那表兄攀咬他一事? 乔雪颂心思微动,瞬间改变了主意。 家丑总是不可外扬,这江账房说这话她倒也理解,但是若要劝动他出面相助,她怕是也只能往伤口上几粒盐才行。 “怪不得,我今日拜访李夫人,才得知您老确实冤枉,那钟大人此举却是不妥,再怎么如何也得听听大家的供词。” 乔雪颂安慰他,看江账房听她讲钟宴齐,竟是一下子坐不住了似的,她心里暗笑,话锋一转,“不过钟大人此举站在他的角度也有点道理,锦州城总共就这么大,各位账房先生要么都有点沾亲带故的关系,带出萝卜拔出泥,一个牵扯一个,他怕是预料到了或会互相攀咬,这才干脆一齐打了算了。” “就可惜先生你实乃无故却被拖下水,还落得一身伤。”说着,不等这江账房回答,便觉得可惜道:“那钟大人也未曾想到,自己这一打,竟是打得无人可用,小山似的账本垒着,整个府尹都毫无办法。” 乔雪颂这人模样生得温柔,举手投足颇有一股水乡女子的秀气在里头,说的话也听着没有半点脾气,一副凡是都能好生商量的和气模样,大多数于其交谈的人总是不忍中途截走话题,可若是任由她这么说下去,莫名其妙的就会发现自己竟被她牵着鼻子走。 不怪那些人总说她爹乔善水才是从里到外的大好人,他那女儿叫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披着老好人皮囊,把别人绕得团团转。 这边江账房哪尝试过这种招数,再加上乔雪颂称他“先生”,更是令他胸中热血涌动,不禁回忆起二十年前他考上秀才时是多么风光,如今竟是落得被人冤枉都无人做主的下场,更感人生世事无常。 他也就不再在乎乔雪颂几乎全然点明他那家丑一事,“我与表兄的龃龉竟然令乔家掌柜知晓,真是惭愧。” 乔雪颂笑着摆摆手,“江账房为人正直,乃同行楷模,想那表兄也是气急了才如此,在那府尹之中被那几位大人一吓,谁能不吓破了胆。” 江账房听闻此话果然面色稍缓,乔雪颂趁热打铁,“既然江账房实属无辜,想必也并不愿就此承担着贪墨的罪名。” “乔掌柜可是有什么好方法?”江账房眼睛忽地瞪大,急忙发问。 乔雪颂道:“江账房也知晓跨云桥坍塌一事,钟大人因此事将我父亲下狱,同时从和跨云桥有牵扯的五个县中搜出了可作为实证的账本,坦言只要我能查出这账目问题,证明其与我父亲无关,便能判我父亲无罪。” 说罢,她殷切地看着江账房,等他回答,“不知江先生是否愿意相助。” 江账房却是若有所思,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乔家掌柜,不是我不帮你,而是我如今有罪在身,钟大人又怎么会相信你我二人查出来的账,再说了,他此番行为实在是令人......”寒心。 “先生!”乔雪颂及时打断他,“江先生这话便是有失偏颇,您本就是无辜之人,此番相助便是证明自己的最佳机会。再说了,钟大人虽然这事儿做的也不妥了些,但确实是个公正公平,为百姓着想的好官。” 她眼眸明亮如星,微微压低了 8. 少年情思 《提篮桥导师在线背锅》全本免费阅读 江账房和整个北晋大部分贫苦读书人的早年经历一般无二。 他出身于锦州顶顶偏远的山村,俗称乡野十八荒,自幼认为自己与旁人不一般,热爱钻研圣贤书,终日苦读,考上秀才那日风头无两,约莫那时,他还没有意识到那个时候已经到了人生巅峰。 后来秋闱失利,又过几年再战,却再战再败,直到那时才不得不承认自己终其一生便只是个秀才。 可终究已经在锦州城内经营多年,再回去也不过是颜面无光,进而娶妻生子,谋了份账房的差事,成婚后不久,妻子难产去世,得了个女儿,名唤琳琅。 这简简单单的一页纸写尽了江账房的大半生和江琳琅短短的十四年人生。看完,桌案前的少女略略有了些计较,目光移向江琳琅,一抬头,两人四目相对。 “乔……乔姑娘。”小丫头嗫嗫开口,瞄过一眼乔雪颂的脸又飞快挪开,手垂在身侧都快把裙子抠破了似的。 因着长期掌握中馈庶务,在乔善水不在的时候,整个乔家几乎由乔雪颂一人说了算,况且就算乔善水在,对于她提出的要求和建议也是几乎尽数采纳。 长此以往,乔雪颂自然看着不像是普通十五六岁的闺阁少女,举手投足和行事都渗透着一股在江琳琅看着有些诡异的老练,尤其是那清凌凌的眼神一扫,只觉得自己要被看穿了似的。 这乔掌柜到底知不知道? 江琳琅捏紧了滑腻腻的手心,现在都还对方才在院中乔雪颂投来那凌厉一瞥感到心有余悸。 乔雪颂被她这表现也是搞的十分稀奇。 恶趣味陡生,乔雪颂单手支起下巴,眼角微挑,干脆问出了声:“我有这么恐怖吗?” 江琳琅脸色刷一下煞白无比。 分明都是商户女,但不知为何,她总是觉得这乔家姑娘和她不一样。 具体有什么地方不一样她又说不上来,但就是不一样。 她从未听闻会有女子这般,这般的…… 江琳琅平日里虽说不上牙尖嘴利,但也不会像现在这般口舌迟钝。 江琳琅绞尽脑汁,想要说些什么,却听见一声轻笑从头顶传来。 “噗嗤。” 她愣愣抬头,却见桌案前少女嘴角微勾,桃花眼弯起一个饱满好看的弧度,有光芒在瞳孔中闪烁,正温和地含笑看她,像细碎的阳光撒满湖面,波光粼粼。 江琳琅讷讷一声,在乔雪颂平静柔和的目光下,脸颊瞬间爆红。 乔雪颂有些好笑,遂出声安抚了她几句,看江琳琅顶着一张红红的脸坐在了椅子上,虽然还在不自觉地用手抠着桌子边,但起码看上去是能谈正事了。 她也敛了些笑,“江账房说你对算账很有天赋,有时甚至不用算盘便能看出门道?” “是,”江琳琅点点头。 她坐直了认真回答乔雪颂的问题,“寻常无误的账本查出问题不需要废太多精力,但是像错记漏记,应该还是就需要些时间。” 乔雪颂若有所思,一家布行账面能有多复杂,况且江账房怕是也不敢将全部账本交予女儿查阅。 在最最开始的时候,江账房应该也并不知道江琳琅还有这种才干。 既然如此,乔雪颂也不多废话,让银枝拿了那本她看出来的有问题的账薄给江琳琅,“你先看看,能不能看出些问题。” 江琳琅郑重接过,这账本被清理后干净了许多,但里头字迹仍有些不清晰,她看得很认真,秀眉微颦,一脸严肃。 趁着空闲,乔雪颂又低头细细浏览了一遍,这份“背调”上并没有写明江琳琅和李家的关系,或许是因为去收集消息的银枝并没有注意到,又或许是因为实在是瞒得太好。 虽然单身两辈子,但她也不是瞎的,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么? 十三四岁在这个年代都能成婚了。 乔雪颂悠哉悠哉地品了口茶,余光闪烁中,表情有几分促狭。 李家有两个儿子,其中一个男孩现年十五,正是李夫人所出。 十四五岁的少年少女,在这么美好的年纪,情窦初开,意料之中,理所当然。 还真是令她这个两辈子加起来已经四十多岁的老阿姨心生感叹。 多美好的感情,多么纯粹的小儿 9. 告黑状 《提篮桥导师在线背锅》全本免费阅读 ”大人。“ 何州府趴在床上,听到钟宴齐的脚步声一个机灵,哎哟颤颤巍巍地抬起头,可怜巴巴地试图作揖行礼,“下官见过钟大人。” 钟宴齐不冷不淡地嗯一声,看了眼姿态狼狈的何州府,拉了把椅子坐下,一旁的楚平上前一步替他斟茶。 在何州府看不见的地方,钟宴齐坐姿懒散,身边下人均被屏退,他看起来没有方才在厅堂里的压迫,反倒兵痞似的有种随性。 但他一开口,说出的话却丝毫没有减弱那一份胆寒,“说吧,唤本官来所谓何事?” 何州府浑身一抖,吞了吞口水,浑浊的眼珠转了转,也不知想到了什么,脸色变化莫测,在钟宴齐有些等得不耐烦的时候,艰难抬手,“大人,下官确有要事禀报。” 州府这内室算得上宽阔,也不知是否是需要有人上药的原因还是如何,遮隔视线的屏风被稍稍的倾斜了些去,那道不大的空余正好对着坐在圆桌上垂首饮茶的钟宴齐。 何州府脸上的神色被他看得一清二楚。 钟宴齐眉峰一挑嘴角下压,冷峻的面孔更显凌厉,稍稍抬眼眼刀似乎都要剐死人。 熟悉他的人已经知道,此时的钟宴齐已经极为不耐烦。 纵容属下收受贿赂,分明已被杀鸡儆猴还死性不改,光天白日之下公然收贿,自己分明就站在面前还试图狡辩,桩桩件件回想起来,这何州府已然在钟宴齐心中判了死刑。 他耐心近乎耗尽,站起来转身欲走走,旁边楚平见状不妙,及时开口,“何大人有什么话直说吧,我们大人听着的。” 钟宴齐闻言转头看他,被凉飕飕的眼神一扫射楚平差点没顶住,想到此行的主要目的,他愣是硬着头皮拽住钟宴齐的胳膊,小声道:“大人,要不听他说完再走,就一小会儿,用不了多少时间。” 一屏风之隔的何州府还在瑟瑟发抖,竖着耳朵听着这边的动静。楚平眼神疯狂暗示钟宴齐,直觉自己眼睛快抽抽了,才看到自家大人再度坐下。 楚平松了口气,一颗心还没下来就听见砰一声茶杯放在木桌上的巨响,男人的声音是全然压抑的平静,楚平默默退后。 若是按照以往,在兵营里,怕是都五十军棍起开揍了。 那可是正儿八经的五十军棍,哪像打这些文弱书生似的,收着力道的三十棍都能躺在床上□□半个月。 “说吧,何州府,你想说什么?”钟宴齐看起来倒是心平气和,让里头的何州府心都放下一半,整个屋子就楚平一人心惊胆战。 眼前这位可是当今圣上亲侄子,皇亲贵胄何等尊贵,杀一个证据确凿的贪官就如同砍瓜切菜,楚平是真怕自家大人一言不合真砍了这何州府。 虽说有金令在手,但是层层上报毕竟对此行影响确实极大,只怕后续还没动手,就已经将鱼儿惊动了个遍。 钟宴齐还不知道楚平转念间已经操心了这么多,还在等着何州府回答。 只听里面诺诺两声,“大人,不知可否凑近一些。” 钟宴齐:...... 钟宴齐冷笑一声,踱步绕进屏风,居高临下看着狼狈趴伏在床上的何州府,“何州府有什么非要见本官的要事?”他冷冷道:“若是说出不个具体,那便再去打五十军棍吧。” 五十军棍! 何州府两眼一黑,平放在床铺上的两条腿软如面条,恐惧从胸中直冲脑海,“我说,我说,钟大人,这事就是,就是,此事事关那乔善水,乔家父女二人都不是什么良善之辈,你可千万不要亲信了那乔家女儿的鬼话!” 这般一听,钟宴齐也是来了兴致,也不急了,干脆拉了根木凳大马金刀地坐在床边,“乔家那善人名扬整个锦阳郡,就连路边孩童都知晓他们乔家的美名,何州府,你做这锦阳郡父母官这么多年,想必应该是知道污蔑诽谤,也是在我北晋律法条例之上的?” 何州府额头上 10. 见岳父 《提篮桥导师在线背锅》全本免费阅读 深邃幽黑的甬道死寂一片,青天白日里锦州的天牢仅被一缕阳光照亮,光束下浮尘飘忽。 突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惊醒一片打瞌睡的天牢侍卫。 “钟大人。” “见过钟大人。” …… 钟宴齐面无表情走过,一旁低头的守卫偷偷打量,猜不出发生了什么,倒是后面楚平眉毛紧拧,大步跟在钟宴齐身后。 “大人,您觉得这乔善水当真参与了此事?” 钟宴齐此刻心情显而易见地差到极点,嘴角凉薄地一撇。 那何州府心思诡谲,老奸巨猾,方才他问何州府为何知情不报,被他从为百姓殚精竭虑一直扯到自古的为官之道,太极打得一轮赛一轮的好,就是没得到什么实际有用的信息。 捐官这事儿何州府不敢乱说,但此事关系重大,钟宴齐无论如何也得跑着一趟。 楚平适时开口,“大人,您觉得那何州府说的有几分可信?” 钟宴齐虽确实有些冲动,但不代表他就是个傻的,相反,在某些事情的探知上他相当敏锐。 “何士锦想要免责,他那顶乌纱帽还想要戴下去,当然不会说假话。” 他大步向前走,“等见了乔善水,问上那么一问便知道了。” 说着话,两人已经到了一间牢房外,昏暗烛光映照下竟然看得出里面还算得上干净,正中间一身着囚衣的中年男人正面对着墙壁,钟宴齐离得近了都能听他到唉声叹气的声音。 旁边狱卒打开牢房大门,锁链坠地哐当一声把乔善水惊得猛得回过神,回头一看,竟是愣住了。 自从那日因桥梁坍塌当众被捕,迄今这么多日过去,他这是第二次见到这个从京城来的年轻官员。 绕是他走南闯北这么多年,也属实是没有见过这般年轻便有威势的年轻人,一时间想法良多,忍不住感慨万千。 比起乔善水的偷偷打量,兀自沉陷于自己的思绪,他对面钟宴齐倒是一眼从头到尾将其看了个遍。 从面相上来说,乔善水此人长得几乎完全符合他这乔大善人的形象,虽然体型瘦削,但却并不显刻薄,面目祥和,眼神平静,在看到他时也是有些惊讶,毫无惶恐之色。 狱卒吆喝着乔善水出来,手铐脚铐拖在地上磨出大牢石板上几条浅痕。 狱卒谄媚地对钟宴齐笑笑,楚平挥退他人,牢中仅留下三人。 钟宴齐也不绕弯子,径直开门见山,“乔善水,何州府指认你修路修桥实为为子捐官,此事是真是假?” “大,大人?您说什么?捐官?” 乔善水还没站稳,钟宴齐这一番话出来直直吓得他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钟宴齐又重复了一遍,这一次话还没说完,就见乔善水扑通一下直接跪在地上,又慌又急地辩解,“大人冤枉呐,草民无论如何都做不出捐官这种事情啊!” 怕钟宴齐不信,乔善水跪行两步,几乎热泪纵横,“大人,草民家中有女未嫁,小儿年幼,捐官这事儿,往严重了说,几乎都能是诛九族的大罪啊,草民,草民怎么敢的啊。” 他说着便开始涕泗横流,一副承受不住的样子捂脸往前倒去,正前面的钟宴齐不动声色地后退一步,看着眼前这幅情景却是脸色稍缓。 这乔善水看上去倒是冤得六月飘雪,叫人十分都信了六分,可实际上究竟如何还得查证。 但光这么问肯定是问不出来什么,早在几日前他便看过乔善水的供词,表面上的直接负责人,于情于理他都脱不了干系。至于这次新牵扯出的捐官....... 钟宴齐开口:“可本官听说你有一个儿子,如今正在京城龙跃书院,现金已经快要结束课业了吧?你就没想过在京中为他谋一个好前程。” 从未有过新官初初上便能在京中担任要职,尤其还是寒门商贾出身,派去边缘郡县都是最常见的事儿,钟宴齐不声不响之间便挖了个陷阱,眼看等着乔善水来跳。 乔善水一听更是大惊,只觉得背后从未如此发凉,冷汗几乎都要浸湿鬓角,一脸惶恐:“大人这是何意啊,吾儿就是龙跃书院是个小小学子,草民能盼着他日后回来继承家业便是最好的结果了。” 钟宴齐看着他,“乔大善人家财万贯,八座跨云桥也是说修就修,就没想过更进一步?” 这更进一步俨然就是从此摆脱商贾身份,怕是没有那个富农乡绅不想这么干吧。 乔善水头摇得像拨浪鼓,额头紧紧磕在地上,眼睫颤抖,手指都似乎在用力扒着地,“大人,我儿若是能有这种福气自然是好的,哪有做父亲的不希望如此,可草民却是没有做过,何州府定是听信了不知道是谁的谣言才这么污蔑草民。” 他又是一顿,咬咬牙,“大人,草民不仅没有捐官,连这次的桥梁坍塌一案也是冤枉的,还请大人彻查。” 这番话全然发自肺腑,乔善水说完半天没有回应,鼓起勇气抬头就看见钟宴齐眼神深沉,目光幽幽地看着他。 “既然你说冤枉,那本官自然也要给你一个机会。” 乔善水撑起身子,有些疑惑。 钟宴齐道:“令爱已经从云水县赶来锦州,相助查清桥梁账本。”他眼见着乔善水面露惊喜,又不冷不热地接了下一句,“至于捐官,此事还需彻查,若你确实无辜,本官自然也不会胡乱定罪。” 乔善水不禁大喜,“那草民能否见......” 钟宴齐好像知道他要说什么,“不行。” 乔善水瞬间脸色灰白,顿时一脸萎顿。 审讯完毕,狱卒又将乔善水押回牢房,楚平跟在钟宴齐身后,听他问自己,“楚平,依你看你觉得这乔善水说的话几分真几分假。” 钟宴齐道;“桥梁坍塌若乔善水当真掺和其中,那捐官这事儿他必然跑不掉,但若是另有隐情,那便需要另当别论。” 楚平若有所思点点头,“可大人您为何不让乔姑娘入监探望,这应当不影响查案。” 钟宴齐道:乔雪颂此女心性非凡,狡诈异常,还口齿伶俐,我实在是不放心让她和乔善水单独相处。” 楚平愣了愣,刚想问大人您是不是防备乔姑娘有些过头,哪有这么个防备法的,简直像是全然定了别人的罪然后避之如蛇蝎。 但看到钟宴齐的脸色,他也不好问出口,只得默默闭上了嘴。 二人走后,乔善水仍是一脸惊魂未定,几乎是被狱卒扶进了牢房,随即一下子瘫软在地,胸腔起伏大声喘息。 微垂的眼眸里划过一抹异色,幸好,幸好自己从自家女儿那听来些流言蜚语,才没被如今这局面打得措手不及。 他乔善水本人修桥修路未想过回报,就算乔雪颂曾提过此事或许可用来对于兄长仕途大有好处,但他也从未正儿八经想过用此事来做些什么。 却没想到竟是有人早早盯上了他。乔善水眼中划过一抹暗讽,他乔家什么也没有,就是钱财万贯用都用不尽,所图能有为何,无非就是那点家产。 如今雪成在外鞭长莫及,雪颂终究是个女儿家,委实辛苦了些,幺儿又年幼,那些人恐怕就是打着这么个主意,想出这么个损招把他当成了冤大头。 只是如今他身陷牢狱,只有雪颂一人在外,恐怕如今处境也不算好过。自己女儿的本事他一清二楚,现在就只能期望这从京中来的钟大人是个真正公正的好官,能够秉公处理,还他们乔家一个公道。 想着到钟宴齐口中提到的何州府,乔善水又深深地叹了口气,这事儿若是何州府没点参与他是不相信的。 民要与官斗,难啊! 同一时间,乔雪颂还不知道父亲已经被扣上了捐官这等罪名,还在对江琳琅教授方法。 眼看着乔雪颂不过两三下边将一页账薄的收支划分到两栏,清清楚楚一眼明了,更是直接多出了一大笔莫须有的银子记录,江琳琅目露惊讶,“乔姑娘,这是什么好法子,这么快便能计算清楚?” 乔雪颂微微一笑,“此法名为借贷平衡记账法。” 对于桥梁这种土木工程来说,多的账本或许她并未全然涉猎,可一旦涉猎到木头石块等原材料的收 11. 问心无愧 《提篮桥导师在线背锅》全本免费阅读 乔雪颂“噌”一下站起来,上前两步,“父亲有什么消息了?” 银枝气儿还没喘匀,撑着膝盖扶着门,指着后面像是累极,而从她身后缓步走出一黑衣锦袍男子,乔雪颂定睛一看,正是一直跟着那钟大人的楚平。 “见过大人。”乔雪颂娉娉婷婷伏身一礼,“楚大人怎么来了?” 楚平微微颔首,肃着一张娃娃脸,在外他将钟宴齐的冷脸学了个十成十,尽管瞧着年纪不太大,但也有几分钟威势在里面。 这时银枝蹬蹬蹬跑到乔雪颂身后,满脸戒备,看起来对楚平颇为忌惮,看样子两人应当只是在路上碰巧遇到。 她看着楚平的脸色,敏锐觉得能从里头得出一缕微妙,就好像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一样。 楚平指了下银枝,“银枝姑娘方才所说和我此行想要说的事情应当是同一件,不如就让银枝姑娘告知吧。” 乔雪颂目光挪向银枝,江琳琅也不明所以地望向她,被三双眼睛这么看着,银枝明显有些慌张,“就是听说钟大人又审问了老爷,又说是马上又要召小姐您去了,别的我什么也不知道......” 连楚平也不得不承认,这个小丫头确实算是个人才,这来锦州才多久,竟然就趁着自己主人做正事没空关注她的时候将城内大大小小有用没用的消息打听了个遍。 他和大人前脚刚从天牢出来,传唤乔雪颂的消息刚放出来,银枝这丫头后脚就与他同时到达李府,这本事,着实也令他高看一眼。 怕钟宴齐等得慌,楚平也不多废话,略一拱手,“钟大人确实查出了些别的东西,特地让我来带乔姑娘走一趟。” 乔雪颂问:“事关重大?楚大人可否详细告知?” 楚平飞快扫了一眼江琳琅,面上笑得亲和,眼底却看不见丝毫笑意,“这里不太方便,乔姑娘去了就知道了。”他做出了一个请的姿势,“请吧,我家大人正在府衙等你。” 那种诡异的微妙感越来越强烈,乔雪颂放下手帕,直直地盯了楚平几眼,却并没又从他面上察觉任何端倪,才笑了笑,“既然如此,那便走吧。” 她跟着楚平的脚步走了两步,回头又对江琳琅道道:“这方法已经教授于你,我看你已经熟练,那应当也不会有什么差错,如果有什么不会的......” 乔雪颂一顿,转向耐心等待她的楚平:“楚大人不知此行需要多久?” 楚平倒也干脆,没卖什么关子,也没那种官吏特有的傲慢,直言道:“归期不定,全看真相如何了。” 此话一出,气氛一片死寂。 江琳琅目瞪口呆地看向乔雪颂,银枝也是表情一脸空白,乔雪颂难得皱紧了眉头,似乎是反映了一下。 江琳琅上前:“乔姑娘,那我......” 乔雪颂伸出手覆上她的手背,另一只手习惯性地捏紧帕子,眼中划过一抹深思,定了下神,转眼便有了主意:“这些账薄你先看着,有什么等我回来便好,钟大人留我不久,应当只是唤我去问些事情。” 归期不定,唤她去找一个真相? 她早在来这锦州之前总觉得事情不会有这么简单,在朝廷官差来的当口父亲莫名被抓还背负全责,偏偏还涉及到修桥这类大型工程的建设,谁都看得出来这里头问题极大,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也不知道这钟大人查出了什么,一个桥梁坍塌还不够,还能有什么帽子往她乔家头上来扣,这也当真是令她好奇得很。 乔雪颂又转身吩咐了银枝几句,让她稍安勿躁不要紧张,自己很快回来。一边说着,一边感觉自己快压不住脸上的讽刺,轻轻地舒了口气,转身面向楚平,面容端庄令人挑不出一丁点错误,“楚大人,那我们走吧。” 楚平颔首,跟在乔雪颂后面走出了李府。 这一趟那钟大人还专门准备了府衙的马车,楚平坐在外面亲自“押送”,给乔雪颂一种极为强烈的既视感,就像回到不久前那个像极了“审讯室”的小房间一样。 但她并没有多想,楚平的态度有些奇怪,这让向来擅长揣测人心的乔雪颂有些心下生疑,马车上她又反复试探了一阵后无果,也只得放弃,安安静静地前往县衙,车轱辘碾在地上的声音都令人心烦意乱。 她向来不太喜欢这种超出了预期控制的事态发展,这一趟锦州发生的意外,几乎将她自穿越到北晋以来的所有计划全部打破了。 - 这一次乔雪颂被楚平带去了个有些像书房的地方,几次见面,每次地方都不一样,乔雪颂压下内心的遐思,老老实实地给读着卷宗的男人行礼,“民女见过大人。” 楚平道:“大人,人带到了。” “嗯。”钟宴齐扬扬手示意起身,丢下手上的卷宗抬头看她,隼一般的目光扫射过来,像是要将乔雪颂脸上看出朵花来似的。 乔雪颂抬眼与他对视一瞬,似乎是源于一种直觉,对钟宴齐这种凶恶的眼神她并不觉得害怕,反倒直觉一种些许的好笑,一时间方才的心绪不宁都平静下来,压住微勾的嘴角,像之前那样略一伏身,“大人所说是何事如此重大,可与家父有关?” 钟宴齐“啧”一声,他站在高处将乔雪颂眼底的促狭看得一清二楚,又开始觉得脸皮发紧,暗道这个女子果然狡猾,行事谨慎些果然没错。 他刚准备开口,突然觉得方才自己打好的腹稿不太合适,对于这种满腔心思工于算计的人应当需要用别的方法。 这般想着,钟宴齐表情越发高深莫测,不经意间眼色越发凛冽,直看得乔雪颂开始觉得莫名其妙起来,楚平都用奇怪的眼神望向他时,他才终于有了别的举动。 他吩咐楚平:“既然乔姑娘这么说,那本官也不绕圈子了。”他从木柜里抽出一张写得满满当当的纸页递给乔雪颂,上面墨迹还新,瞧着还带着一股新献的油墨味。 乔雪颂一闻便知道是上好的长松墨。 她眉锋一挑,直接向文章末尾看去,不出意料看到了何士锦的名字。 长松墨本身倒不算多么金贵,全因为前些年那才貌双冠的探花郎独爱用此墨,不少京城才子争相效仿,才令其风靡整个北晋。 几年过去热度不减,长松墨倒真成了个数量稀奇的玩意儿,硬是炒到了千金一块,如今放眼整 12. 三日之约 《提篮桥导师在线背锅》全本免费阅读 这间屋子背光所设,阳光都避了去,阴翳光线透过缝隙浅浅映亮周身黑沉的乌木,如乌云压顶,桌案前的男人背手而立,恍若明镜高悬。 钟宴齐沉沉深眸中倒出跪伏在地上的纤细身影,掀唇讥讽:“北晋天牢中关押犯人数以千计,没有一个是承认自己主动犯事。” “大人!”乔雪颂又唤他一声,手放额前重重一磕,“我父亲压根就没有做这件事的理由!” 她抬头看着钟宴齐的眼睛,“北晋律法严明,自然不会冤枉一个好人,钟大人,捐官一事何其严重,如果仅凭何州府一页状纸未免太过草率,倘若真的我父亲真的做出了这种事情,从锦阳到京都天高水远,一路打点何其费劲,我兄长进京数年,又怎么可能不留下丝毫的蛛丝马迹。凡是都要讲求一个证据......” 乔雪颂看着钟宴齐面无波澜的神色,说着说着,猛然回过神,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再次拱手,“正如民女所言,不知大人可否有证据证明家父牵涉进了捐官一案。” 倒是她关心则乱不禁急躁了些,真以为钟宴齐唤她来是兴师问罪的。 捐官这事儿少说牵扯好几百人,钟宴齐拿着何州府片面之词的状纸来质问她这个“嫌疑人”,要么就是真的听信了何州府的话,要么就是借此来诈一下她。 但看钟宴齐从她一开始便端得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应当不是听信了何州府的话,莫非当真是来试探着她的口风,还是有她没有想到的其他原因。 那门外光线透过门扉洒在乔雪颂脸上,细想出神,乔雪颂向来戴着假面一样滴水不漏的表情有些皲裂,钟宴齐站在高处看得一清二楚,竟然瞬间诡异地明悟了乔雪颂内心乱七八糟的猜测。 钟宴齐一时有些无语。 无怪乎他觉得此女心思诡谲心机深重,他这话都没还说两句,甚至才不过稍稍提了一句北晋律法相关,竟然也能令其想到不知道多少个莫须有的原由。 他就不能单纯将当事人叫来问问吗? 就凭借何士锦的一张纸,他怎么查案,怎么找真相,用猜的吗? 似乎是察觉到自己的失态,乔雪颂轻咳了一声,钟宴齐顺势抬手让她站起来,乔雪颂揉揉膝盖也不推辞,看了眼钟宴齐的脸色,只觉这事应当不至于到她所想的最坏的地步,犹豫片刻,试探着开口,“倘若大人信得过,可否令民女替父伸冤,自证清白?” 钟宴齐看她一眼,似乎有些意外,又好像是连自己都没想到这么做。 但他脸色异样也只是浮现一瞬,开口语气比方才硬邦邦那句倒是和缓很多,但他还是微抬下巴,反问乔雪颂,“桥梁坍塌靠查账,本官相信能得出个结果,但捐官这事你想要如何做,还是就凭一个查账?” “就凭查账。”乔雪颂浅浅一笑,忽略钟宴齐莫名给她的拿乔感,“乔家清誉全压在这桥梁坍塌上,若此事为真,那么父亲多年好名声自此便一败涂地。” “再者,何州府方才所言父亲若真做此事唯一目的是为兄长在京为官,民女也提到打点各类关系定然消耗巨大,那桥梁坍塌一事也情有可原,以次充好寐下银两来打点关系,那么倘若桥梁坍塌这事儿不是父亲所为,那么捐官一事也定然不存在。” 说到这,乔雪颂面带笑容,又是一拱手,“大人若还不放心,尽可差人前往我乔家名下商铺审查,若有一笔银子来路或去向不明,我乔家上下任凭大人您处置。” 一个巧妙的偷换概念,乔雪颂把半遮掩的明谋在钟宴齐眼皮子底下玩得明目张胆肆无忌惮,无非就是她也清楚钟宴齐如今无人可用,整个锦阳城的算账都被他打了个遍,全然是自断后路。自讨苦吃。 捐官这事情,按乔雪颂的逻辑来讲,要和桥梁坍塌扯上关系也不是毫无道理。而钟宴齐的角度来看,接二连三地几件事和乔善水扯上关系,他得瞎了眼才看不出其中的巧合。 一个提出自愿相助,一个等着对方提出这方法。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乔雪颂和钟宴齐对视一眼,皆从里头看到了满意之色。 钟宴齐清清嗓子,“既然有乔姑娘相助,那么本官也该放心了。” “都是民女分内之事,能为大人解忧,也是民女的荣幸。”乔雪颂谦虚一笑。 话还没说完,就听钟宴齐紧接着问:“乔姑娘何时能给出一个具体的结果,可否有个具体的时间。” 这话看似温和地在商量,实际上隐含威胁,被不容拒绝的眼神看着,乔雪颂倒是一脸镇定,“民女找了城北江账房之女相助,若是顺利,无人打扰,应当三日即可查明所有账薄。” 钟宴齐眼神微动,察出乔雪颂言外之意,正在暗讽他们打扰她正事呢。 他也不觉冒犯,指了指站在旁边的楚平,“既然这样,那本官便不多打扰乔姑娘了,这三日内楚平便跟在你们身边贴身保护,如果有什么需要,尽管使唤便好。” 乔雪颂看了眼楚平,对方咧开一个笑容,满口白牙。 名为保护,实则监视才对。 不过倒也是意料之中,乔雪颂也不多计较,正事说完她也并没又急着走,而是问道:“不知大人可否让我......” “不行!”钟宴齐已有预料一样,斩钉截铁地回答,但定睛一看,却见底下乔雪颂笑出了声。 一双水眸种颇有些幽怨之色,但却捂着嘴咯咯笑个不停,眸光流转间似是星河流淌,好不明媚。 乔雪颂笑了半晌,笑得钟宴齐轻松脸色都有些发冷了,她才停下,用帕子捂着嘴道:“钟大人想多了,民女担心父亲在狱中吃不好睡不好,让丫鬟炖了汤而已,想问问大人能不能通融通融罢了。” “可以。”钟宴齐硬邦邦地丢下这两个字,也不再理乔雪颂,干脆转身走出房间,竟还不忘吩咐楚平,“将乔姑娘送回去。” “是,大人。”楚平应道,对着乔雪颂做出一个请的姿势,“走吧,乔姑娘。” “好。”乔雪颂目光停留在钟宴齐的背影上,眼中划过莫名的情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