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黑莲花他不正常》 1. 第 1 章 《反派黑莲花他不正常》全本免费阅读 一声凄厉的嘶鸣划破长夜,听起来仿若野兽咆哮。 中卞都城虽无宵禁,可子时刚过,百姓皆已在睡梦中了。 慕将军府内火光冲天,哭喊声、叫骂声交织在一起,听上去混乱至极。 有打更人敲着锣从旁而过,见朱红的府门被撞得叮当乱响,便停下来想瞧一瞧状况。 门内“砰砰砰”的像是有人在拍打,“咚”的一声巨响后,门板被撞散,从其中滚出个滑不溜丢的血人来。 那人周身的皮像是被硬生生撕扯下来似的,血从露出的白骨处一股股冒出,看得人脊背生寒。 接二连三,门内奔出的人个个这般惨状,没走几步,就全都晃悠着倒下了。 打更人惊得掉了锣,屁滚尿流摔坐在地,大嚎一声“有鬼啊!”就晕了过去。 - 卫夏烟一醒来就觉得浑身抽痛,她揉揉眼向四周望,周边草木不生,尘嚣滚滚,怎么看怎么和自己生前所生活过的地方不一样。 这是到了鬼门关? 她歪着头发怔。 身后“吧嗒”一鞭子抽来,直接甩在她身旁那名女囚犯上,女囚犯疯狂哀嚎,立刻往前走去。 “他爷爷的,不打不走是吧?你们这群低贱的东西,给老子走快点!” 卫夏烟听得耳侧“啪啪”又是两鞭子,也不由得迈开了脚步。 “这里是何处?”她偏头问身边人,“还有,我们犯了什么罪?” 女囚犯惊怔向她:“烟烟你怎么了?这里是中卞皇城城郊啊,我们不是因为得罪了中卞王,才被流放的么?”对方压低声音,语声带颤,显然是疼的紧了。 卫夏烟听到“中卞”二字,心中惶恐。 她出车祸之前看的那本小说,里面的都城似乎也叫这个名字。 她失神片刻,嗫嚅一声:“中卞……中凌?” “哎!快别说了!”女囚犯险些被她那句“中凌”吓得摔倒,忙趁着士兵不注意,轻声呵停她。 “怎么?”卫夏烟不解。 女囚犯深吸口气:“现在好歹只是流放,你这句话要是被他们听到,咱们一定会被立刻处以极刑。” 卫夏烟心说,可是小说里介绍过,中卞原来的名字就叫中凌国。 她大概猜出,自己应该是穿书了。 之后,女囚犯又给她讲了两句他们被流放的原因。 据说中卞王寿辰那日突发头风,怀疑是有人在他的食物里下了药,于是一道懿旨,便将当日宫廷内伺候膳食的宫女全部流放了。 而听女囚说,中卞王早年就得了头风,像这种例子也不是第一次,只能说是他们倒霉吧。 看来这中卞王只是因为难受想杀人,什么下药,不过是随便找的由头罢了。 昏庸无道。 卫夏烟轻轻皱了下眉。 “听说咱们被流放之地离西北军营极近,也不知被带去后,到底需要做什么?”女囚犯兀自嘀咕。 卫夏烟却听出一身冷汗。 能做什么? 她脑子里已经有答案了。 她四周看看,除了跟着他们的一队士兵,以及马背上的监督官,倒是没有其他人了。 可这一行几十人皆是女子,还都是久居宫廷的小女子,莫说是反抗,刚刚身后的士兵一鞭下去,就已经抽倒了三个。 想来那中卞王压根懒得管他们,更不在意他们到底能不能活着走到西北。 卫夏烟不想死。 她已经死过一次了。 强烈地求生欲促使她脑子转的飞快,但绑手的锁链坚固,没钥匙根本打不开,更不可能学电影里那般,用个小铁片给划开。 毕竟人家那是麻绳,不是铁锁…… 一时间想不到主意,卫夏烟只能暂且跟着走,去西北路途遥远,她还有思考的时间。 晚间,一行人走至一处乱葬岗,许是那些士兵故意为之,带队之人不怀好意笑道:“今夜,就留在这儿休息。” 卫夏烟四下扫过,远处的孤坟像是已经被野狗扒开过,乱土堆上飘着几片绿莹莹的火光。 有人吓得发抖,大喊“鬼火”。 卫夏烟悄悄回头,对着那人小声说:“别怕,这世上没有鬼,那就是些磷而已。” “啊……是什么?” 对方似是不懂,但她也不打算再多解释。 监督官并几名头头去远一点的位置搭了帐篷,这附近就只留下几名士兵看守他们。 宫女们凑在一起小声说话打发时间,士兵们也不爱管,都拿着干粮去一旁吃了。 反正锁链的一头连着马匹,她们自然跑不掉。 卫夏烟累了半日也坐下来,但看士兵们并没有打算分食物给他们的意思,便只能手捂着小腹闭眼休息。 “听说慕将军府半月前被灭门了,好惨啊。” “我们自己都够惨了,你还替别人喊冤?不过话说回来,那可是慕将军府啊,谁有那么大本事把他们都给……” “是那个怪物。” “哪个?” “被关在后院的那个,慕将军的庶子。” “天呐,那个庶子呢?是跑了吗?” “听说他发疯点着了院子,一场大火全烧光了,怪物自己应该也死在里面了吧。” 话题到此结束,毕竟有关“慕将军府”和“怪物”的事,也是中卞皇城内一个不能讲的秘密。 卫夏烟饿的睡了过去,昏沉中仿佛听到了杂乱的脚步声。 她立刻警觉的睁开眼,一抬眸,便见远处走近几个人,看着似乎都是练家子,一身的夜行衣,脸也被蒙了个严严实实。 为首那人对着她抬起手指,做了个“噤声”的提示。 卫夏烟顿时听话的点点头。 没想到半路还能遇上劫囚的好事! 主要当初她忙着出差,来不及看完整本书,所以对于小说里的剧情也一无所知,除了知晓自己是中卞皇宫里御膳房的宫女。 卫夏烟静静靠在坟包上,先是见为首那名黑衣人摸到了监督官的帐子。 随后“刺啦”一声,刀影迅猛闪过,带起的簇簇鲜血飞溅在帐篷上,连那盏摇摇欲坠的煤油灯都给浇熄了。 杀了监督官后,那人从帐子里走出,见卫夏烟一脸淡定,不禁多打量了这少女一眼。 卫夏烟在流放之时早就换上了米色的粗布囚服,发髻散乱,唯独那双灿亮的眸如一汪清泉,倒是难得的美人坯子。 卫夏烟头一次见杀人的场面,当然没看上去那么镇定。 她只是在装。 而且也怕叫出声来,会惊醒那些士兵。 只不过,她是没喊,从睡梦中醒来的两名女囚却按捺不住尖叫起来。 很快,士兵们全都醒了,他们发现了黑衣人,双方立马动起了刀剑。 卫夏烟在旁焦急的看着,如果这次她不能顺利脱困,士兵们一定会加强守卫,那时再想跑,可就彻底没戏了! 卫夏烟从坟包前站起,咬咬唇,躲着刀光,拼命的往为首的黑衣男子处奔。 奔至近前,她努力抬起手臂,用尽气力大喊:“求你,请先帮我解开锁链!” 那人听罢,一个转身,手中长剑挽了个花,迅速劈下。 这剑身不知是何材质,竟削铁如泥,“叮”的一声,卫夏烟手臂恢复自由。 她飞快道了谢,想返回去帮忙救其他人。 可还没等迈步,就见打不过黑衣人的那群士兵迅速退到乱坟处,提刀将那些女囚们杀了个干净。 而黑衣人见救不下剩余的,也不再恋战,一转身便往来时的路上跑,也没有想带上卫夏烟的意思。 卫夏烟猜测,那群人想救的或许另有其人吧。 或者也可能只是想杀监督官,救她们,不过是顺便。 她惊恐着倒退,眼睁睁看着那些刚刚还活生生的宫女,在一瞬间全部成了刀下鬼,顿时倒抽一口冷气。 没时间思考太多,卫夏烟跺跺脚,向着漆黑的密林里大步奔去。 她的听力一向不错,在疯狂跑了很久之后,四周终于安静了下来。 那些士兵们没有在追她。 卫夏烟不知这具身体到底饿了多久,总之一停下来,她就立刻虚脱般的瘫倒在地。 不过密林里通常蛇虫鼠蚁较多,卫夏烟只是睁着眼,急促的喘息着。 她不敢睡。 抬手擦汗时,袖口被一抹绢帕勾住,卫夏烟借着微弱的月光勉强看清,这绢帕是白日里跟她讲流放因由的女子的。 不知怎么,被卷了过来。 只可惜,那女子已经死了。 卫夏烟把绢帕塞回袖口中,正要 2. 第 2 章 《反派黑莲花他不正常》全本免费阅读 卫夏烟的视线定格在远处半晌,想到那野狗刚刚的异常,疑惑是少年出手帮了她,便想走过去道声谢。 可还没等迈步,那少年便懒洋洋的离开了树,向着与她相反的方向离去。 细碎的碰撞声远远近近,卫夏烟听得分明,是那少年身上的饰物发出来的。 只不过具体是什么,她就不得而知了。 日出东升,在林子里徘徊整夜的卫夏烟又饿又累,她想寻个落脚处,可一低头,衣前襟大大的那个“囚”字就首先让她犯愁。 等出了林子遇上人,对方非报官抓她不可! 走着走着,就在快要走出去时,卫夏烟就看到不远处有一泓清湖,湖水幽幽,被日头照出晶亮的光。 她踌躇几许,跑了过去。 不过离近之后,她才发现,这好像是一池死水。 左一片右一片的青苔漂浮在湖面,有些都开始变黄了,还有股子难闻的味道。 喝是别想了。 不过倒是可以—— 她忍着恶心脱下囚衣,用小棍伴着湖水和了点泥,然后开始往囚衣上蹭。 除了掩盖血迹,主要是那个“囚”字。 做完这些后,见那字还是有些显眼,一咬牙一跺脚,又挖了点青苔过来,一顿捣鼓之后,总算是勉强遮盖住了。 效果行不行也不敢说,但这是眼下唯一的法子。 等衣服干一干,她重新穿到身上,大步流星出了林子,迎面就遇上个茶摊。 卫夏烟顺着茶摊往前看,这是一条不知名的小路,具体也不知是通往何处。 茶水摊旁的小炉子咕噜咕噜冒着热气,茶香伴着茶点的甜味一路飘到她这儿,卫夏烟感觉到自己的胃狠狠抽痛了两下。 实在是太饿了。 她咽着口水走进,这时辰倒是没看到有行人坐下来喝茶歇息。 不过她这一身脏兮兮的,老板显然也没打算做她的生意。 卫夏烟想到那个不小心被勾来的绢帕,既然是宫里的东西,想必还是能值些钱的。 这本算那女子的遗物,她不该动。 她在自己饿死和押绢帕给老板换吃食间,选择了后者。 “老板,这个可以换碟茶点和一壶清茶吗?”卫夏烟走过去,小心翼翼问。 老板瞟来一眼,倏地眼眸亮起:“可以,姑娘请去一边坐坐,茶点还要一会儿便好。” 卫夏烟欣喜,正要找地方坐下,耳畔又听到那熟悉的碰撞声,和昨晚遇见那名少年时一样。 她本能的往一边去,想要寻一寻。 不过很快,那声音就再度消失了。 卫夏烟一转头,看到远处一张小桌上,茶壶被搁在一旁,中间的那只碗里正飘着热腾腾的雾气。 她就以为是老板给她送来了茶,便迫不及待地坐到了桌前。 碗里的茶水渗着星星点点暗红,像血一样,其上还飘着几片同色花瓣。 卫夏烟蹙眉,这是什么茶? 但她实在太渴,嗓子必须要先润一润,于是也没急着问,端起碗就一股脑喝下了肚。 好腥! 卫夏烟差点吐出来。 正在此时,给她送茶的老板过来了,老板看着她怔然:“姑娘,你——” “啊?”卫夏烟迷茫的擦了下唇上被映出的红,看回老板。 老板还没把剩下的话说完,卫夏烟便觉扑面一股冷寒之气,对桌不知何时坐了个少年,少年正单手撑着下巴,笑意灿灿的靠近了她。 “你喝了我的百淬花。” 轻飘飘的一句提示,神情看上去还有些愉悦。 卫夏烟跟少年对上视线,顿时怔住。 这少年墨发半披半束,一双浅瞳盛着笑意,上方垂下来的发辫有几束被编了起来,发尾还坠着几颗暖白色碎玉。 一身的白衣如晨雾般轻盈,而右手支起的腕部,缠着同色丝带,丝带里若隐若现也穿插着数颗碎玉。 想来,一走路,便是这碎玉发出来的声音了。 这身打扮美是美,可卫夏烟对上他的眼,却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面白如玉的少年额间生着一道胎记,像弯起的银蛇,贴在皮肤上,发着几缕淡红,在细看他的眼尾,也像斜生着浅淡的红似的。 看小说的经验告诉她,这种看起来非常有特点的角色,自己一定惹不起。 卫夏烟听过无数种花的名字,唯独没听过什么百淬花。 想来是极珍贵的。 可见少年说话时眉眼弯弯,一脸无害,她又心存侥幸,或许人家也不那么介意? 卫夏烟马上起身,对着少年鞠了个躬:“对不起,我把这碗茶当成我自己的了……” “不打紧,你应当是太渴了。” 卫夏烟心中惊讶,这长相妖孽的少年竟还帮她说话?? 她提起来的心被轻轻放回肚子里,可不小心吃了人家的东西总要还,卫夏烟再次行礼:“请问公子,我该如何赔偿你呢?” 她心想,反正现下无处可去,不论是做工还钱还是帮忙再找一株花,怎么都可以。 少年盯了她片刻,似是在思考。 对方在打量她,卫夏烟自然也在看这少年。 许久,她就见少年从怀里摸出一把银蛇匕首,细长的匕首闪着寒光,在她眼下微微晃了晃。 紧接着,对方一脸真诚递过匕首:“你动手自己取出来还我?” 卫夏烟:“……什么?取、取出来?!” 她倒退两步,险些吓背过气去。 呼吸不由变得急促,卫夏烟双手不自然的抓向衣摆,轻轻颤了几下。 这漂亮少年口出惊言,竟还能笑的如此甜,卫夏烟简直不敢置信。 她当然不能去接那把匕首。 这人根本是想要她的命。 少年见她如此表情,不解的蹙了蹙眉,歪着头有些好奇的问:“你不敢?是怕疼吗?” 是怕死。 但也怕疼。 卫夏烟在心中回应,而后僵硬的点了点头。 少年轻轻一笑站起身来,把玩着银蛇匕首绕过桌旁,漫不经心走到她身边,一脸安慰状:“可以理解,对自己下手可能是有点困难?” 卫夏烟听出他用的是询问口吻,不由眼眸惊惧。 少年又说:“那不如就由我代劳吧,我亲自取。” 卫夏烟:“……” 一旁的老板早就发现这少年看着不太正常,起先还觉长得挺漂亮而多瞧了几眼,现在自然管不了他们的恩怨,一溜烟躲得远远的。 少年说着,抽出匕首,面带微笑看着卫夏烟,他一笑,眼尾浮着的红,就也跟着动了动。 仿佛在雪上盛开的花,只是这花可能是朵娇美的食人花。 “我们……我们有事好商量 3. 第 3 章 《反派黑莲花他不正常》全本免费阅读 卫夏烟的心思很简单,活着总比死了强,先活下来,然后在从长计议。 她问出口时,双手聚在身前作了个揖。 卫夏烟有一双清丽圆润的眼瞳,带着婴儿肥的面颊一笑便堆出两扇梨涡,看起来是很讨喜的长相。 若是换上襦裙,重新梳个发髻,这样一副娇桃容颜,清纯俏丽,又不失妩媚,道一句倾城佳人也不为过。 她一脸乖顺的看着少年。 对方却只在她面庞淡淡扫过:“我应该没有需要你的地方,不如还是——”他的匕首再次递来,浅瞳里映着幽淡的光,却看不出一丝温度。 “你一定有的!” 卫夏烟垂死挣扎。 不过这句话说完,好像还真起了点作用。 少年垂眸沉思,不知想到了什么,收回匕首道:“还真有一个,那你暂且跟着我吧,你叫什么?”他偏头问。 卫夏烟松了口气,想起女囚犯好像提过她的名字,便寻着记忆回道:“我叫……卫夏烟。” “景元白。”少年温雅的点了下头,坐回桌旁。 卫夏烟也跟着坐下,老板见他们这里似乎谈妥了,这才把欠她的茶水和点心一一端了上来。 “姑娘,你的绢帕……”老板朝她伸出手。 卫夏烟正要递出去,景元白却说:“她的银钱,我来付就好。” 卫夏烟忙道:“那怎么好意思。” “你跟着我,我付钱,合情合理。” 卫夏烟哑了声,见老板走开,便把绢帕又塞回自己的袖口中。 但她还是不太懂眼前的少年。 这个叫做景元白的人好像有点奇怪,你说他待你好,他刚刚明明执着的要剖你腹,你说他不好,可他看起来又挺讲道理的。 卫夏烟垂眼撇过一旁倒着的几名士兵,不由开口说道:“我还要谢谢你昨晚救我。” “救你?”景元白抿了口茶,表情讶异:“我并没有。” “我在树林里遇上野狗时,你刚好也在,后来那野狗闻到股香味撞到树上,正给了我机会。” 她话里的意思很明显,也能肯定那股香味就是景元白弄出来的。 虽然她还不知道这少年杀人的手法,但她觉得自己不会判断错。 景元白琢磨了下,像是早就忘了似的笑着说:“昨日我只是在试一种新的药香,药香原本是给人用的,但我想看看,对疯了的野狗会不会有效。” 卫夏烟神色一凛,讪讪垂下头来。 幸亏最后是选择给狗用了。 “你刚说你叫……”景元白好像忘了,于是,他一脸坦然的解释:“抱歉,通常对我无关紧要的人或事,我都很容易忘。” “卫夏烟。”卫夏烟说完,好奇道:“那什么事是对你无关紧要的?” “这世上所有事都对我无关紧要。” “……” 未免景元白再问她叫什么,卫夏烟笑着说:“你可以叫我烟烟?这样更容易记些。” 卫夏烟双手托腮,杏眸轻眨,小脸上虽有脏污,却依旧盖不住她原本的姿色。 她这副半趴桌面的样子,总算博得了景元白的注意,少年记下名字,心里冒出一句话来。 烟烟?看着好像还挺乖的。 卫夏烟穿来之后一直在逃命,眼下,总算能够饱餐一顿。 吃过茶点喝过茶水,景元白就带着她上路了。 卫夏烟一边走一边思索,她想开口问景元白他们要去往何处,可想过之后,便没敢问了。 想在景元白面前活命,看来装乖是非常有必要的。 通常乖巧的人是不会问三问四惹人反感,反正眼下自己也没什么出路,不如就跟着走好了。 不过她虽然不知是要去哪,但却分辨得出,他们离中卞皇城越来越远了。 卫夏烟这套囚衣太过显眼,她还以为经过一番“染色”,便已经掩盖的很好,却不成想被景元白一眼识破。 但景元白似乎对她到底犯了什么事被抓不感兴趣,甚至连她从哪来,是什么身份都不关心。 顺着笔直的小路出来,眼前便是热闹的集市。 卫夏烟看着集市入口伫立着的牌子,上书“清河镇南”四个大字,字体笔走游龙,像是什么人写上去的。 她停步往前探了几眼,就跟着景元白进去了。 门旁有两名守卫,集市内一眼望去,百姓穿着各异,赶着马车走的,逛街步行的,往来者众多,乍一看好不热闹。 卫夏烟走进来时还有些胆怯,如果景元白都能认出她身上穿的是什么,那守卫就更能了。 可守卫只是站的笔直,目空一切,并没理会她。 卫夏烟进来后还偷偷瞟去一眼,发现守卫们眼都不眨一下,仿佛……已经失去了意识。 她不由得看了景元白一眼,景元白身形一拐,进了门口的成衣铺。 “给她挑几套衣裳。”少年懒散着坐下,翘着二郎腿等。 老板娘看到卫夏烟身上的囚衣目光闪了闪。 不过清河镇内向来什么闲杂人等都有,这里的百姓见惯不惯,尤其是做生意的,自然不会胡乱发问。 老板娘帮卫夏烟换了套水粉的裙装,顺便给她打水洗脸,还帮她梳了个漂亮的发髻。 “姑娘,这套衣服老身帮你烧了吧?” 卫夏烟低身拂礼:“劳烦。” 二人默契的互看一眼,都没再说其他话。 卫夏烟换好装后,从里间出来,站到景元白面前,抬起衣袖问:“景公子,这样可以吗?” 景元白轻轻撩她一眼,目光带笑,表情无比温柔:“很好。” 不用在当囚犯的卫夏烟一身畅快,走起路来也轻便多了,二人漫无目的在集市上闲逛,逛到一处隐在竹林里的茶楼,就一起走了进去。 他们刚喝过茶没多久,并不太渴。 只是茶楼里有人在说书,景元白是被这声音吸引来的。 卫夏烟虽然以前生活在现代,也不太见得到这种场景。 但她看景元白一脸迷茫的样子,不由问道:“景公子,你以前……没听过书?” 景元白摇头:“没有,说书是说什么?” “就是……话本上的故事。”卫夏烟绞尽脑汁去想,这个时代的小说应该是叫话本的。 可眼前比她还不像古代人的景元白,却听得更懵:“话本是什么?” “呃这……”卫夏烟也不知该怎么解释了。 不过好在景元白没有再问。 卫夏烟跟着少年上楼,坐到扶手边的空位上。 这茶楼面积并不大,说书人在一楼中央的位置,进门处摆着七八张桌椅,不过只有三张桌子前有客人。 而比起一楼,二楼就更少了,就他们和对面一桌。 说书人是个白胡子老者,眼尾一条 4. 第 4 章 《反派黑莲花他不正常》全本免费阅读 景元白笑意懒散,一只手搭在腿间,刚好被桌子掩住,卫夏烟并不能看到他手上的动作。 可她本能认为,有些事不能拿来说笑。 下方的客人们似乎对慕将军府的事了解不少,众人你一句我一句,卫夏烟就听出些门道来。 府里人对于那个怪物庶子嫌弃至极,想必成日里也少不了羞辱虐打。 卫夏烟确实不了解为何大家都喊他“怪物”,可人就是人,怎能同怪物相提并论? 对于看多了小说情节的她,卫夏烟对这件事有自己的见解,事实多半,并非如大家所言那般。 她思索时,景元白就一直笑意盈盈的看着她。 卫夏烟又坐直了些,慢慢道出自己的想法:“我觉得那个庶子……很可怜。” “哦?”景元白向前挪动身体,似是有点感兴趣:“为何?” “生前被虐待不说,死后还要被扣个杀人犯的大帽子,死都死不安心,怎么不算可怜?” 景元白托腮做思考状,而后轻轻笑了起来,清脆的少年音如银铃般动听,可卫夏烟却觉得他的笑,冷薄无情。 “可万一呢?”少年唇畔翘起,声音倏然变得沉缓冷清:“那些人,就是被那怪物给杀死的呢?” “兔子急了还咬人呢,这不好下结论。” 卫夏烟只是顺着自己的想法说,进而,却听到匕首入鞘的轻响。 景元白扬着下巴,眯起眼看了她一下,随即,又把头偏向下方还在滔滔不绝的说书人那儿。 大家似乎也对慕将军府的事格外感兴趣,讨论到兴头上,免不了要大声辱骂那怪物几句。 就在说书人再次拍下堂木时,下方却倏然没了动静。 卫夏烟正纳闷,目光跟着瞟去,然后就看到那白胡子老者“哇啦”喷出口黑血,血气厚重,好似泼墨般迅速在地面铺开,紧跟着,他的眼睛、口鼻和耳朵里,也一股股的开始冒黑血。 说书人吓得哇哇大叫,形态狰狞可怖,此时看起来,反倒比怪物还不如。 而刚刚跟着起哄的几名贵客,也一前一后出现了同样的症状,包括二楼对面那一桌。 如果说在这场莫名发生的状况里,谁能安然无恙。 那还真要数一直站在富家少爷身后的两名仆人,那两个人没有插言过一句,由始至终,似是都对这个话题甚是反感。 尤其是众人嘲笑怪物时,二人低着头,嘴角轻撇,并不赞同。 两人好端端的站在那里,见自家少爷流血不止却又没断气,便一起跑出门去,看样子是请大夫去了。 场面一时混乱,卫夏烟心猛地提起。 她盯着景元白那张皙白又淡然的面庞,吓得一动不敢动。 她不敢问这是不是景元白的杰作,可心中大抵也是有答案的。 她甚至还有点庆幸,自己刚刚没有说那怪物半句不是,可景元白为什么突然杀人? 难不成—— 卫夏烟看着衣着精致的少年,很快就打消了念头。 听起来,那个被锁在将军府里不见天日的庶子,应当是形销骨立,面容狼狈的,怎会是眼前这个漂亮到近乎妖孽的小公子呢。 “你一直看我,是怀疑我杀了他们?” 景元白直白的问出,话毕,那几名流血不止的客人就全都断了气。 卫夏烟的心又是一提,没想到自己的心思会被轻易看出。 她想否认,却不敢撒谎。 生怕自己说错哪句,也和那群人一样的下场。 她只能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是。” “烟烟真聪明,让我舍不得杀你了。”景元白单手把玩着银蛇匕首,眼底的笑意宁静,看起来没有一丝杂质。 卫夏烟轻点下头,一开口都没发现自己结巴了:“我、我能不能问一句,你为什么要杀他们?” “嗯?”景元白像是不太懂,停了玩匕首的动作:“做一件事,必须要理由吗?” “一般情况下……是的。” 卫夏烟有点后悔自己的冲动了。 不过景元白这会儿倒是认真思考起来,但他想了半天,似是也没想出什么理由。 他看着卫夏烟,像是希望对方给个提示。 卫夏烟深吸口气,硬着头皮说:“比如……咳,比如听了什么话,感觉到生气?” 景元白耸耸肩:“我好像从没有生过气,所以不理解你说的是什么。” 真是个怪人。 卫夏烟心说。 话题到此结束,卫夏烟朝楼下望去,发现这清河镇还真是个无人管的地带,一下子死了这么多人,官兵竟还没过来。 但她也怕一会儿真来了他们会说不清楚,于是提议“想走”。 景元白倒是挺好说话,先一步起身,往楼梯走去。 卫夏烟跟着起身,倏地小腹一阵热流涌过,她面色微变,不由得扶住了椅子。 景元白察觉到她的不对劲,回头问她:“怎么了,烟烟?” 卫夏烟站在原地没动,可那股突如其来的燥气似乎有逐渐散开的趋势。 她感受分明,热流顺着小腹迅速流遍全身,“刷拉拉”的,犹如被风吹动的海水,一浪一浪的碰撞,仿佛要把她给烤化了似的。 她原本还在想,是不是景元白对她下手了。 可对方只是平静的走过来,像是在打量她的异常。 景元白给人一种干净又坦然的感觉,浅瞳里纯澈真诚。 卫夏烟便觉,此事应当和他无关了。 “不如再坐下歇歇?” 景元白通情达理的询问。 卫夏烟可不想久留,因为她已经听到了茶楼外凌乱的脚步声,大概是官兵们就快到了。 稍稍站了会儿,那股热气除了烧的她耳朵发红,好像慢慢的,身体又冷下来。 卫夏烟并不知自己此刻的样子像个待人采撷的娇花,一双含羞带怯的眸子闪着点点水光,微红着面颊,看向景元白时,不自然的带上几许莫名情愫。 她飞快说:“可能是茶喝多了胃不舒服,现在可以走了。” 景元白被她“饱含情意”的眼盯得不太自然,转身,便下了楼。 他不知自己为何有这种反应,但也懒得多想。 好像这世间需要学习的东西还挺多,对于能不能适应他不太在意,只是觉得还蛮有趣的。 他们前脚踏出门,官兵们就赶到了。 茶楼外围了很多看热闹的百姓,二人也站到一边,像刚赶过来一样,就那么往里瞧着。 “哎?这是本月第几起?” “第五……不对劲,他们的死和之前那几起不太一样吧?” “好像是有点,七窍流血……”为首的官员摸了把胡须,“之前那四起好像并没有流血,更 5. 第 5 章 《反派黑莲花他不正常》全本免费阅读 他说着,已到近前。 二人的衣摆松散擦过,轻轻飘动着,在墙壁上映出些影像。 景元白往前走时,卫夏烟自然而然收回了按住他的手,可短短的触碰过后,忽就觉得一阵清凉。 具体缘由不晓得,反正那股难忍的热闷,就那么平白无故的消失了。 卫夏烟心说,可能是这一路奔波,身体承受不住,引发风寒所以导致发热? 她没多想这件事,却更关心景元白那番话:“百淬花有副作用?是什么?” “我不知道。” 景元白摊手。 他还没来及好好研究一番,就被这少女给喝光了。 不过卫夏烟好像有点忌讳他脱里衣,景元白有些困乏,就那么合衣坐下来,“烟烟想睡哪一边?或者想睡地上也行。” “我不想。” 卫夏烟嘴快的回应道,说完还偷偷看了少年一眼。 景元白不知她为何对“睡地上”这么排斥,自己出来前,一直都是睡在地上的。 如果不是进门看到房间里有床榻,他可能就直接躺地上睡了。 卫夏烟指指里侧:“我进去睡。” “可以。” 景元白又露出一个笑来。 卫夏烟也不是个矫情的人,什么男女授受不亲那是古代人的想法,她不算真正的古代人,而且眼下最重要的是保命。 还有什么比舒心的活着更重要呢。 反正他们也不会对彼此做什么。 尤其是经过一小天的接触,卫夏烟更加断定,眼前的少年于感情方面,或者说是所有方面都算在内,完全像是一张白纸。 她真不知道这个景元白以前到底是哪家的公子,为何会对这世间寻常事如此生疏。 卫夏烟刚躺下去,景元白就也躺在了外侧。 这床榻不如现代的好睡,就连枕头也是瓷制的,卫夏烟处处都不太习惯,所以并没有立刻就睡着。 身边放着两床被子,但她并没打算盖,万一半夜又发热踢被子,还不如就这样凉快着。 她一上榻便侧过身去,看着像在面壁思过,实则是不想和景元白脸对脸。 景元白平躺下来,一只手垫在脑后,另一只手搭在身前,睡觉的姿势看起来倒是格外标准。 不多时,桌上的烛火燃尽,屋内迅速暗了下来。 卫夏烟还没顺利睡着,却听得耳畔传来轻微呼吸声,景元白好似已经睡熟了,只是那个姿势还一直维持着。 卫夏烟轻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她觉得,景元白这个标准的睡姿怕是一夜都不会变。 这么容易睡着,就不怕她会起什么歹心? 到底是个小少年,不像她在社会上摸爬滚打过几许,警惕性总是高些。 卫夏烟慢吞吞转过身来,盯着月色下的景元白欣赏,虽然景元白杀人手法犀利,但处事经验尚浅…… 她正随意脑补着,便听到榻下有什么东西发出了点动静。 尤其在这静谧的夜色下,她的耳力就越发敏锐了。 那东西似是爬的很慢,贴着地面,一点一点的向着他们的方向游来,卫夏烟紧张的抓过被角,连自己的血液都仿佛要凝固住了。 她顺着那个奇怪的声音不断寻找,而后就听到这声响愈加靠近。 不多时,一只有些扁的蛇头就从榻边探了出来。 卫夏烟和那条蛇对视片刻,蛇“嘶嘶”的吐了下信子,她便直接捏上了少年的手臂。 那蛇被月色染的皮肉发白,但卫夏烟还是能看得出,这东西的眼睛是血红色的,就像乱葬岗的野狗一样。 她本能认为,眼睛红了的动物都比较危险。 “景、景公子,景元白!”她颤颤开口,语调都跟着变了,“你快醒醒景元白,有蛇过来了!!” 纵然她能冷静的杀掉那只狗,但却不敢保证自己还有这样的好运气和本事。 卫夏烟眼看着那蛇肆无忌惮的露出大半身体,身子弓起,竖瞳死死盯住了她和还在睡梦中的少年。 可无论她怎么摇晃对方,少年都没被她吵醒,就连姿势都没变过。 卫夏烟只好放弃把景元白叫醒,不停的在心中盘算,如果那条蛇突然飞起来攻击他们,她要用多快的速度把被子拉起,才能防住他们不被咬伤。 那条蛇盯着她和景元白再度吐了几下信子,而后,略扁的蛇头缓缓向后拉动。 说时迟那时快,蓄足了力的蛇“嗖”的向着他们袭来,高高弹起,嘴巴张开,眼看就要咬上来时,忽的身体一软,就毫无征兆的栽在了景元白手上。 而他们和蛇的距离太近,卫夏烟方才果然来不及拉起被子。 她吓得差点叫出声来,却发现那蛇只是跌在少年手背上,仿佛已经没气了。 有点点的腥红从蛇周身冒出,一股股的正往景元白皮肤上淌,许是闻到了腥臭的气味,景元白总算睁开了眼。 “你终于醒了!” 卫夏烟在蛇扑过来的那刻,就已经吓得坐了起来。 这会儿,她还死死抓着被角,惊恐的看向眼前少年。 景元白被蛇血的味道熏醒,似是有些不悦,他低头,看到那条蛇还瘫在手背上,厌恶的挥了下,蛇就被掀到地上。 “脏了。” 景元白说。 卫夏烟震惊的望着他:“刚刚我怎么都喊不醒你,”她咽了下口水:“脏了,总比命没了好吧?这条蛇一看就是带毒的。” 景元白闻声,浅浅弯了下眼梢:“没命?不至于,我熏了香,它近不了我们的身。” “香?”卫夏烟一脸迷茫,甚至还努力嗅了嗅:“我没有闻到香味啊。” “有些香,无色无味。” 景元白起身下榻,准备去屏风后打水沐浴。 屋外的更夫“梆梆梆”敲了几下,卫夏烟听出,眼下已到子时。 而客栈外,前一刻还静默无声的长街,锣声一过,悠扬的筝鸣古乐便徐徐传了出来。 那热闹的声色里,似是有人在笑,卫夏烟辨别了下方向,应当是从白日里路过的那处红色门楼发出来的。 “清河镇晚上很热闹,不过本着负责,我还是要提醒一下二位,晚上尽量少出门去溜达。” 她想起店老板说过的话,也就打消了推门出去瞧一瞧的念头。 景元白沐浴很快,一阵水声响过,对方就穿好里衣走了过来。 卫夏烟见他头发没湿,估计 6. 第 6 章 《反派黑莲花他不正常》全本免费阅读 卫夏烟被他的突然挨近搞的有些紧张,条件反射的点了下头。 “嗯,很好,我记下了。” 景元白说着推门出去,手腕和发辫处的碎玉随着他的动作叮当作响,卫夏烟听着却不觉得吵。 她甚至认为,这声音比门楼那处传来的鼓乐声更加动听。 卫夏烟跟着出来,下到一楼,便见店老板正拦着一对璧人在说什么。 身穿绿色烟罗裙的少女娇俏的眨了下眼,脆脆的笑出一声:“老板你多虑啦,你看那处游人甚多,怎会有什么危险呢。” “姑娘,在下只是好心提醒,若你不听劝,就算了。”老板一拱手,转头就看到了他们。 卫夏烟还不待开口说什么,老板就笑道:“得嘞,这又是一对不听劝的。” 卫夏烟免不了纠正他:“我只是随行丫鬟,这是我们家公子,我和他不是一对。” 老板听得挑眉望来,倏然道:“真的?” 卫夏烟纳闷的点了下头,也不知对方为何执着她和景元白的关系。 老板坐回柜台边,打着哈欠应:“那便最好。” 前方名唤小桃的女子正是刚刚住在他们隔壁的,小桃回头看他们,友好的和卫夏烟打招呼:“你们也是去那边玩的吗?” “是。”卫夏烟回。 “不如我们同行?”小桃拽了下身边的蓝衣小公子,对方也立刻发出邀请。 卫夏烟看向景元白,景元白倒是没什么想法,“随意。” 于是,四人便结伴往长街尽头走去。 卫夏烟跟在景元白身边,发现这条街上白日里看着只是烟火气十足,没成想到了夜晚,两侧树梢上的大红灯笼便全都亮了起来。 就仿佛,是在给他们指路一样。 走出数步后,门楼便映入眼帘,红墙之内,浓郁的桂花香轻轻溢了出来,微风吹拂,几片零散的娇小花瓣被刮落在地。 小桃略显失望:“还真是桂花树,不是桂花糕呢。” 蓝衣小公子马上宠溺的哄她两句:“待我们进去,我问问老板,看看可不可以给小桃做些桂花糕来。” “好!” 小桃笑着望向蓝衣小公子,二人手肘下意识碰撞在一处,彼此就都红了脸。 卫夏烟不禁多看他们几眼,小桃马上朝她笑:“嘻嘻,我俩是偷跑出来玩的,大婚要在下月初,烟烟姐姐,如果你们到时无事,可以来观礼呀。” 卫夏烟说“好”。 回应之后,她抬头看门楼,白日里被摘掉的匾额此时也重新挂上,上书“封尘”二字。 卫夏烟忽的顿住脚步,这种地方该不会是古代男人找乐子的场所吧? 不过尚未给机会多想,就听门旁站着的小厮过来询问:“公子小姐,敢问二位是何关系?” 小桃闻声,一脸羞红:“他是我的未婚夫。” 小厮微笑,一抬手:“请进。” 卫夏烟看的迷糊,便见小厮又朝着他们走过来,问的还是同样一句话。 她正想解释和景元白的关系,可话到嗓子眼又没出口,原以为是青楼实则不然,那这么问又是何意? 就在她犹豫时,景元白却先一步开口了,“我们即将成婚,她是我的未婚妻子。” 卫夏烟听得脸一红,但小厮却笑着放行了。 卫夏烟正在怔愣时,便听身旁一身白衣的皎皎君子微笑的看向她,语调温柔道:“要进去么?未婚妻。” “……要进去的。” 卫夏烟躲着景元白带笑的视线,大步迈进门去。 进来之后,卫夏烟才发现这座看似不大的门楼实则内有乾坤,门旁连接着一条青砖小路,小路两侧便是灿灿的桂花树,一路飘香着将贵客们迎进大厅。 厅中呈圆形,分上下两层,中央红色的高台之上,莺歌燕舞,欢声笑语。 下方四周皆是红色的桌椅,进门的客人并不用挑选,反正都只留了双人的位子。 卫夏烟一眼望去,来人果真都成双成对。 她福至心灵,问坐到身边的景元白:“你之前说有事需要我,不会就是这件事吧?这个地方,是不接待普通的客人吗?” 只接待神仙眷侣? 虽然她没说这么直白,但也知景元白听得懂。 “听说是的。” “可,为什么呢?”卫夏烟实在不理解,做生意这么挑客户的,她可是第一次碰上。 景元白耸耸肩,表示自己也不知。 “那……景公子来清河镇,就是为了到这里逛一逛?” 景元白笑而不语。 卫夏烟马上明白了这是不能讲的,便乖乖听话闭嘴了。 坐了一会儿,卫夏烟便听到身边有人喊她,一偏头,隔着几步远的座位上,小桃正在对她挥手。 卫夏烟也笑着挥了回去,然后收回视线。 在座的既然都是相爱之人,那免不了饮酒到兴起,会做出些亲密的举动来。 但古人毕竟保守,尽管不会做的太过出格,可偶尔的眉目传情,牵手,亲吻,也被他们看到过几次。 而距离他们最近的小桃,现下也拉着蓝衣小公子玩闹。 他们桌上除了制作精美的果盘,还有一碟精致的桂花糕。 卫夏烟只看一眼便转过头来,这厅中,好像就只有她和景元白坐的端端正正,没有任何亲密举止了。 不多时,一位打扮富贵,长相美貌,看上去三十有余的女人便款步上来,走至近前对着他们低低拂礼,面含微笑道:“两位客人,可是我准备的吃食不和口味?” “并未。”卫夏烟回应。 对方又笑:“或者,二位想要尝一尝新出炉的桂花糕吗?”她见卫夏烟盯着她看,便掩嘴笑道:“忘了自我介绍,我是这里的老板,你们可以喊我花娘。” 卫夏烟心下明了,也同样笑道:“吃食很可口,多谢花娘款待。” “不谢,玩的开心。”说完,花娘就扭着水蛇腰离开了。 卫夏烟刚刚一直没动桌上的吃食,但人家都主动过来应承了,她只好拾起一颗葡萄粒放入口中。 小桌上摆着把折扇,卫夏烟打开过一次,可其上画得是风月之事,她羞得慌,就又合上了。 她一口咬开葡萄粒,满载着香甜汁水的葡萄汁溢出些,落在唇角上。 厅中烛火辉煌,四壁皆刷着金漆,金炽炽的亮色反照在她鲜艳的唇上,被葡萄汁浸出来的水光更显清甜水嫩。 “唰拉”一下,折扇在她身侧打开。 卫夏烟正要望去,就见景元白一边悠闲的把玩着折扇,一边对着她低低的说:“烟烟,过来。” 卫夏烟鹿一样的眼眸本就清明俏丽,此时红润的唇轻翘,面颊两侧的梨涡看起来就格外明媚。 7. 第 7 章 《反派黑莲花他不正常》全本免费阅读 卫夏烟盯向景元白那被烛火染得金红的唇,只觉得嗓子一紧。 要景元白亲她,她接受不了。 现在反过来还要她主动,那她就更做不出来了。 卫夏烟思索半刻,硬着头皮提醒:“咳,景公子,要做这种事……一定要是两情相悦之人才可以的,你……明白吗?” 她说完,便紧盯少年,不出意外的在对方面上看出些不解来。 “两情相悦?怎么才算?” “就是……彼此喜欢,像小桃他们那样。”卫夏烟试图找个例子出来。 她伸手指过去,景元白的目光就随着落过去。 小桃许是喝了点酒,小脸红红的,正笑着依偎在蓝衣小公子怀里看高台处的歌舞。 两人面上皆是欢愉,说话时看向彼此的眼神,毫无保留的流露出自己的爱意。 景元白收回视线,笑道:“要抱吗?我们也可以。”说着,他还真挪椅子过来,“烟烟,来我怀里。” “……” 卫夏烟自然没动,她发现,面对着景元白这张白纸,解释就变成了世上最困难之事。 二人一有动作,卫夏烟便敏锐的发现了上方花娘探过来的视线。 这下她相信景元白不是在诓她。 花娘真的在怀疑他们。 卫夏烟觉得,清河镇这个地方还真和她所理解的古代不同,这里的每个人好像都很奇怪。 她没有动作,景元白似是也不恼,少年的眸子里皆是纯澈清明,神情随性闲适。 好像再等她主动靠过来一样。 卫夏烟拿起茶杯,用喝茶来掩饰尴尬,可手指一握住杯子,便觉这杯子滚烫的很。 她表情微变,顿时反应过来自己应当是又“发热”了。 可能并非是杯子烫,而是她的手烫才对。 这种感觉一来,她便觉得热燥难耐。 以往生病发热的那种感觉,好像和这几次的发作不太一样,卫夏烟第一次对她身体上的异样起了疑心。 可如果不是生病发热,又会是什么原因呢? 过了好一会儿,烦躁的感觉也没消除,但景元白的耐心差不多已经耗光。 少年面上含笑,眼底的情绪却如冰似寒:“烟烟——” 景元白还没说完,卫夏烟就一把攥住了他的手。 卫夏烟刚刚已经被那种闷热感燥的脑子不清醒,身体仿佛开始摇摇欲坠,她本想扶住桌面,却因视线模糊看不清而抓错了地方。 她掌心滚热,像是沸腾的水一样,可才一贴上景元白的皮肤,体内的热气便迅速消退。 卫夏烟瞬间清醒。 她大口的喘了几下,下意识想要道歉。 本想解释自己不是故意抓他的手,可景元白却没看她,只是表情奇异的低着头,欣赏被她拉住的那只手。 景元白不懂什么情爱,他连最基本的人情世故也不明白。 在过去十几年的漫长岁月里,他只学会了一件事,那就是看着不喜的东西是可以毁掉的。 他口中的“东西”,自然也包括人。 小厮用狗盆装着残羹剩饭给他送来,逼着他吃,景元白虽不懂小厮为何这样对他,可还是感觉到了不喜。 两天后,前院发现小厮失踪,过来寻人。 正瞧见景元白蹲坐在台阶上,盯着啃骨头的狗赏玩。 直到来人想明白狗盆里的骨头从何而来,吓得三魂去了七魄,景元白就在没收到狗盆送来的饭菜。 刚刚卫夏烟不想亲他,景元白还在想,要不要毁掉她。 可眼下,他又不想了。 烟烟的手很软,握上去的感觉和握自己的不同,如果毁掉了,以后是不是就再也体会不到了? 少年的心思卫夏烟当然不知,她只是一时间没来得及松开。 等她想抽回去时,思路一转,非但没抽走,反而还握的更紧了。 “景公子,我们想做样子给花娘看,不一定非要亲吻,”提到这两个字,她还是忍不住面红,“像是这样,也未必不可。” “你说的有道理。”景元白很好说话,随即道:“那烟烟就一直握着我的手吧。” “好。” 卫夏烟松了口气。 反正睡觉都在一张床榻上,握个手而已,还是能接受的。 不久,高台上的歌舞就表演完了,台子上方的烛火被人为熄灭,卫夏烟闻到了一股淡而清雅的香味。 “看了半晌的表演,正是为了这一刻,总算是没有白来。” “是啊,今夜又是个美梦了。” 卫夏烟听到旁侧那一桌的二人在说话,不由得搭了一句,“请问,你们说的是何意?” 转过身的女子肚子较大,想来是怀了几个月了,她对着卫夏烟善意一笑,耐心解释:“一看二位就是第一次来吧?” 卫夏烟轻轻点头。 那女子又道:“这味道叫做情人香,只对天下有情人生效,其实也没什么,不过是能起到些安神之用罢了。” 卫夏烟不懂。 女子的丈夫便也跟着开口了。 清河镇治安差,屡屡发生事端,官员又无作为,导致本地的百姓整日里寝食难安。 尤其是新婚或是尚在谈婚论嫁的眷侣们,一点矛盾便会激化放大,久而久之,争吵不断,大家的日子也是越过越糟。 花娘是两月前搬来清河镇的。 一开始大家对她这间声乐场并无好感,直到有人光顾,闻了香,发现回去之后心绪平静,这间名为“封尘”的场馆,才陆陆续续被传开了。 香? 卫夏烟看向景元白。 莫非景元白是为了这香而来? 不过她的猜测并没得到答案,景元白由始至终都坐的安然,一只手撑着下巴,看上去并没有什么动容。 情人香的味道散掉后,花娘便在上方轻声开口:“今晚便到这里了,各位请回吧。” 众人闻言纷纷起身,唯独卫夏烟和景元白没有动。 “我们也走吧?” 卫夏烟说着,总算能把自己的手抽回来了,刚刚一直握着景元白,现下都有些不过血了。 她晃动几下手腕,见景元白起身,就也跟着站了起来。 两人并肩出去,顺着青砖小路往正门口走,忽听远处一阵嘤嘤啼哭,卫夏烟拍了拍景元白,往声源方向指过去。 少年点了下头,二人就转变了路线。 小路两侧的桂花树生长的密密麻麻,走上几步,卫夏烟才觉,这桂花林远不似看起来的那般小。 他们仿佛走了很久,才看到站在树下的红衣女子。 花娘? 卫夏烟讶异的望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