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武侠]渣男必须死!》 26.活死人墓(12) 黄蓉叹了口气, 不再强求,“妹子帮不上岫哥什么忙,只想说几句发自肺腑的话。不管怎么说, 过去的事情都已经过去了,金国被蒙古灭掉, 天命气运,谁也说不清楚。岫哥身为汉人, 千万不要因为一时意气,走错了路,做事之前, 请务必三思而行。” 燕岫不明所以, 但还是点了点头,“我会的。” 确定渣男人选之后,他一定找全证据,绝不冤枉一个好人,也不能放过真正的凶手。 想要查明真相, 自然不能局限在小小的桃花岛上。 这座岛上除了郭靖一家人,就没有别的人了。身负盛名的桃花岛主早已云游天下, 哪怕是黄蓉都见不到他几次。 剩下的人,大武小武这对双胞胎年纪太小,郭靖是渣男的可能性倒是很大,但是这里都是他亲近的人,一定会为他隐瞒,无论如何都要离开。 “过儿,你还有其他事情要做吗?”燕岫沉吟片刻,看向杨过,“你若是不想跟着我, 留在这里也无妨。我要去外面查找关于你父亲的事情。” “我和叔叔一起!”杨过不想留在桃花岛,他对这里没有什么好印象。 “好。”燕岫说完,看向黄蓉,“昨夜我已经与尊夫提起过,不日便会离开,叨扰郭夫人了。” “岫哥,你何必这么客气……” 燕岫道:“来岛上时,误打误撞破了阵法,成功上岸,来到贵府,离开时我却难保证有这个运气,还要劳烦郭夫人送我们出去。” “这是自然。”黄蓉听到他客气的话,觉得很不适应,“岫哥若是不嫌弃,就叫我一声蓉儿吧。如果觉得这个称呼太亲近,直接喊我的名字也成。” 燕岫顿了一下,越看黄蓉,越觉得她像和渣男一起弄死自己弟弟的小狐狸精。 这也太不矜持了,竟然让一个外男直接喊她的名字。 况且她也没说自己叫什么啊,燕岫怎么可能知道? 要是让燕岫说一句,“还未请教郭夫人芳名”,显得他像个毫无礼数的登徒子,他实在说不出这句话。 燕岫捂着嘴巴咳嗽两声,朝杨过和小龙女招了招手,“现在就走吧。” 小龙女来到燕岫的身边,关切地看着他,“师兄身体还好么?” 黄蓉道:“岫哥应是受不住岛上的桃花香气,只可惜九花玉露丸只能治疗内伤,对岫哥的病情没什么效果。岫哥你的药还在吗?” 燕岫觉得黄蓉知道的有点多。 这也是系统的设定吗? 他拿出药瓶,倒在掌心一颗,“我从前也在吃这个药?” 黄蓉道:“似乎是两种,不太一样。岫哥胸闷疼痛时会服用,疗效比一般的药都要好。只是这药太难得,实在难配齐,岫哥那段日子吃了好大的苦头。” 燕岫道:“后来是如何解决的?” “我也不清楚。”黄蓉回忆着说,“后来金人南下,我和靖哥哥他们一起抗金,岫哥你失踪了一段时间,杨康一直在打听你的消息,过了许久之后,才听说你在终南山上,只是最后也没能找到你。” 燕岫若有所思。 黄蓉道:“我去跟靖哥哥说一声,再带上些吃的,免得路上饿着肚子。” “多谢。” 燕岫他们在屋里等了一会儿,黄蓉带着郭靖过来。郭靖情绪很激动,他大步走到燕岫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中满是关切,“岫弟怎么这就走了?真的不多住几天吗?” “岫哥不喜欢花香。”黄蓉提醒他。 所以为了燕岫的身体考虑,他们也要送他离开。 “是是,我又忘记了。”郭靖拍了下燕岫的后背,“日后岫弟若是遇到难处,只管来桃花岛找我。唉,可惜康弟不在了,不然有他照顾,我也能放心些。” “靖哥哥,咱们总不会一辈子呆在桃花岛,以后有的是见面的时候。” 夫妻两个恋恋不舍地送燕岫他们离开。 郭靖看着站在燕岫身后的杨过,感慨说,“一眨眼过儿也这么大了。” 想到昨日夜里燕岫对他的质问,郭靖有些无措。只是他一直以来都是这样的人,心中将纲常伦理看得格外重要,作为长辈,哪怕做错了,也不可能和孩子道歉。他深深地看了杨过一眼,“照顾好你叔叔。” “我会的。” 黄蓉对桃花岛的阵法熟悉极了,有她带路,离开格外顺利。燕岫看着她摆弄阵法,默默记在了心里,与自己来时琢磨出的那些相对照,不知不觉好像明白了很多东西。 如果再让他进来一次桃花岛,破解阵法的时间,至少能缩短一半。 黄蓉看到他的目光,笑了笑,“爹爹很喜欢你,说你在阵法上有天赋。这九宫八卦阵,他也曾经教导过你,岫哥学的很快。只可惜爹爹在外游历,漂泊不定,我也没法给他传信,若是他老人家知道岫哥回来了,一定高兴极了。” “我什么都不记得,说不定他会觉得失望。”燕岫道。 燕岫他们来时乘坐的船依然在岸边漂泊,郭靖和杨过一起解开上面的绳子,扶着燕岫上了船,又递过来他们准备好的包裹,热情周到,礼数周全,相比来说,燕岫的态度要冷淡得多。 夫妇二人目送船只远去,完全消失之后,才转头往回走。 郭靖说:“我总觉得岫弟的变化太大了,可是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劲。蓉儿你最聪明了,你觉得是怎么回事?” “他这幅样子,倒像是在赵王府的时候,除了杨康,什么都不在乎,哪怕是杨大婶都未必被放在心上。不过我倒觉得,那位龙姑娘和现在的岫哥很像,昨夜我问过龙姑娘了,他们古墓派的武功就是如此,切忌大喜大怒。说不定岫哥是练了古墓派的心法口诀,才变成现在这样。” “你说的有道理。要真是这样,还是件好事。” 燕岫的心疾,恰巧就不应该有太重的情绪波动。而且练了个心法,燕岫的内功也比从前高了许多,虽然脸色依然苍白,至少不会轻易生病了。 黄蓉看到郭靖大大咧咧的模样,就知道他没有细想那些不对劲的地方。她好奇得很,忍不住跟丈夫讨论,“靖哥哥,你说岫哥为什么会去古墓派?” 郭靖想了一会儿,“说不定是在后山迷了路?” - 燕岫他们坐着船,顺着风向飘。他们三个都是聪明人,黄蓉指点了一下,就记住了回去的方向,只用了半天时间便到了岸上。 “叔叔。”离开桃花岛后,杨过面对燕岫时反而更加无措了,他像个做了坏事的小孩子,心虚极了,“你会不会怪我,没有提前告诉你?” 燕岫和他容貌很像,杨过刚到古墓派就知道了。孙婆婆请小龙女照顾他,可能也有这个原因。 但是燕岫不知道,他的眼睛畏光,夜里又看不清晰,小龙女也不是多管闲事的性子,从来没有提起过,再加上杨过的刻意隐瞒,直到去了桃花岛,燕岫才从郭靖黄蓉口中知道了真相。 燕岫道:“我为什么怪你?” “因为我不敢告诉你,我们的样貌相似。”杨过诚实地说,“我怕这是我的妄想,也怕我和你完全没有关系。” 燕岫摸了摸他的头,“不必如此自卑,就算你我没有亲缘关系,你也是师妹的徒儿,我自然该好好待你。至于你的父亲……我想先去找一找欧阳锋。” 杨过心中一紧。 欧阳锋是他的义父,他虽然疯疯癫癫的,但是对他很好,还教了他武艺。他虽然不符合杨过对父亲的憧憬,但是两个人之间的感情不是假的。杨过是个恩怨分明的人,他会记得自己受过的伤,也会记得别人对他的好。 欧阳锋就是他的恩人。 孙婆婆临死前,曾经说过杀死师祖的人极有可能就是欧阳锋,只是师祖不希望他们报仇,这才没有说出他的名号。既然是师祖的愿望,杨过自然可以不追究这段过往。 可是黄蓉却说,他最在意的父亲,就是死在欧阳锋的儿子手上。 而他却认了欧阳锋做义父。 何其可笑? 杨过有点害怕,怕燕岫真的找到欧阳锋。 到了那时候,他要不要为父报仇? 如果叔叔知道他认贼作父,会不会对他失望? 杨过看着燕岫的脸,他对这张脸已经很熟悉。燕岫昏迷的两年里,他经常会过去盯着这张脸看。可是现在知道燕岫和生父是孪生兄弟,再看这张脸,杨过心里有了不一样的感觉。 仿佛穿过了时空,看到爹爹年轻的时候。 燕岫问:“过儿怎么了?” 杨过掩盖下情绪,低着头,“我们要去哪里找欧阳锋?” 燕岫想了想,“我也不清楚。不如到处走走,看看能不能遇到其他人……若是有机会,去一趟全真教吧。” 一直沉默的小龙女听到全真教这几个字,忍不住开口,“师兄,全真教的人很坏,他们不喜欢古墓派。郝大通还杀了孙婆婆,赵志敬也对过儿不好。” 如果回去,可能会和全真教的人发生冲突。 小龙女是不在乎这些的,但是她觉得师兄会在意,所以就说了这段话。 燕岫道:“既然他们这么坏,那就更应该过去了。我们去给孙婆婆和过儿报仇,顺便弄清楚我的身份来历。” 郭靖黄蓉语焉不详,燕岫只能换一个角度来。 他坚信自己的弟弟不会叛国通敌,燕还的为人,燕岫最清楚不过。他们是皇室子弟,哪怕没有在朝中任职,生命也与大行联系在了一起,若是有一朝国家灭亡,他和燕还,也绝不可能活下去。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27.活死人墓(13) 黄蓉说杨康通敌叛国, 只有两个可能。 第一,杨康不是燕还。第二,这其中另有隐情。 无论是哪一个, 燕岫都应该想办法能清楚。燕还留下的信息实在太少了,一点线索都不能错过。 系统:【殿下不要只想着燕还, 你还有任务要做的!别忘了做任务换取积分,兑换你的药呀!】 燕岫默默回复:【我知道了。】 系统觉得燕岫根本不知道, 可是他实在怕燕岫没了耐心,连任务都不做了,根本不敢催促。 杨过听到燕岫说要给自己报仇, 感动得想哭。他到底是个十几岁的男孩子, 对情绪的控制不像从前,很快就克制住了自己,没有在叔叔面前丢脸。 感动完之后,杨过开始考虑现实,“全真教的道士武功很厉害, 我和姑姑都跟他们交过手,而且他们人多势众, 咱们只有三个人,哪怕玉女心经克制全真教的武功,也很难战胜众人。” “那我们就回古墓派吧!”小龙女说。 古墓派离全真教很近,而且环境清幽,适合修行。等他们把武功琢磨透露,直接杀上全真教,把那些臭道士打一遍! “也好。”燕岫同意了她的提议。 正好趁着这时候做一下系统给的任务。 系统让燕岫把杨过培养成为国为民的大侠。这个标准有两条,一条是杨过的心性,一条是杨过的武功。 心性排在首位, 如果杨过有很厉害的武功,却反过来帮蒙古做事,还不如不习武。而且以杨过的资质,学武对他来说轻而易举,比如说桃花岛的其中一个阵法,杨过用了不到半天就学会了。 当然,这是系统为了减轻燕岫的心理压力才告诉他的。否则想把一个十六岁的少年培养成举世无双的大侠,至少要耗费几十年时光,燕岫可能没这个耐心。 三人原路回终南山,途径蒙古都城时,遇到了一点波折。 小龙女被人调戏了。 那个男人留着蒙古辫子,头上戴了顶小帽,遮住髡去头发的头皮,看起来年轻俊逸,贵气十足。 他骑在马上,直直地看着小龙女,甩了一鞭子,策马而行,快速冲过来,腰部下弯,摸起一把乌黑的头发,捧到鼻尖,深深一吸,露出陶醉的表情。 “美人冰肌玉骨,不过如此。”他笑着说道,“你身上的味道,比寒梅的幽香更加诱人。龙姑娘,你可是改变了主意,特地过来找我的?这几位是你的朋友?不如一同来我府上做客?” 他的动作太过突然,小龙女和杨过都没反应过来。 燕岫这辈子都没遇到过这样无礼的男人,也没想到穿的人模人样的王孙公子,会当街做出这种事情。 蒙古人果然是蛮夷,一点礼数都没有。只可惜宋朝无力抵抗,被他们的大军踏平,蒙古统治了一百多年之后,处处都是烽火,百姓难以生存,起义军到处都有,大行的开国皇帝也在那个时候加入了义军,从一个小小的兵卒,成了掌管一个国家的帝王。 燕岫他们家就是推翻了蒙古的统治拿到的天下。 他和燕还一起读书,对前朝的历史多有了解,还曾经讨论过怎样才能抵挡住蒙古铁骑。最后得出结论:用火铳营去打。然后燕还就去研究火药.了。 燕岫只恨手上没有火铳,要不然一枪把这人的手打烂,看他还敢不敢无礼。 这个骑着马的蒙古人当然看到了三人的愤怒,他不以为意,反而笑了起来,他的汉语说的很好,身上也有几分书生儒雅的气质,“我是蒙古国的霍都王子,怎么样?跟了我不吃亏吧?” “我呸!我姑姑根本不想嫁给你,少自作多情了!”杨过大喊一声,拿着手中之剑便攻了上来,“什么狗屁王子,胆敢对我姑姑无礼!” 霍都笑意吟吟,看着杨过的目光,像是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小孩子。他的武功也确实很高明,虽说与杨过有来有往,暂时分不出胜负,小龙女和燕岫都能看得出来,他并没有用尽全力,猫抓耗子般的逗弄,甚至还能抽空对着小龙女瞟一眼,满满的得意。 对方轻佻的态度让杨过更加愤怒,只是他毕竟年纪小,又只学了两年武功,哪怕有寒玉床增加内力,也比不过霍都。 “过儿,我来助你!”小龙女看不下去了,拿出剑来,也加入了战局。 小龙女与杨过修习的玉女素心剑法天生一对,剑意也是相辅相成。他二人虽然没有把《玉女剑法》完全吃透,也把精髓学了七八成, 只是他们两个还没有什么男女私情,默契上稍有欠缺,即便如此,心意相通后,二人共同回援进攻,双剑合璧的威力也是成倍增长。 霍都压力倍增,不再像刚才那样游刃有余,他朝着后面的手下做了个手势,让他们防备还未出手的燕岫,便专心与杨过和小龙女打斗。 燕岫虽然学过武,从小到大过得是安逸平静的生活,没有机会与人比斗,也没有习武之人逞凶斗狠的性情。就算他在系统的设定下,变得内力深厚,也不能保证真正动起手来是什么样子。 燕岫背着手,神情淡然,观察着几个人的动作招式,还有出手的时机,在心里也跟着一起演习分析。如果是他的话,个子比杨过更高一些,但是力气没那么大,正巧玉女剑法轻巧灵动,古墓派的轻功更是一绝,两者配合,相辅相成。与身体强健的杨过相比,燕岫应该更加适合古墓派的武功。 换成是他和霍都打斗,如果不发病,与师妹配合,找准时机,还是能找到霍都的弱点,一击将他致命的。 《玉女剑法》的招式有限,霍都很快就弄清楚了,立刻占了上风。小龙女与杨过对视一眼,急速后退,拿出了长长的金铃索,甩动白绫,从远处进攻。杨过也跟着变幻,剑法换成掌法,他动作诡异,神态也有了变化,仿佛被女鬼附身,神态从男孩子的锐利变成了女人的娇柔。 “当心了!”金铃索发出清脆的响声,像是一曲优美的音乐,正与杨过的动作神情变化契合,霍都受到金铃索节奏的影响,手上的攻击也被钳制,像是有个无形的人,抓住了他的手,让他在错过进攻的好机会,又在不恰当的时候出剑。 霍都自己看不到,但是能感觉得到,他的心神不止受到金铃索的影响,杨过那边做的各种诡异动作,才是对他干扰最大的! 他有些不受控制地也跟着做出少年脸上的表情,甚至手脚也想要跟着一起动,幸而他武功高强,可以克制得住。 这是什么武功?竟如此了得。霍都心里想着,第一次把这几个人放在心上。 他是年轻一辈的佼佼者,师父是蒙古国师金轮法王,他的师兄是个笨蛋,空有一身蛮力,一点头脑都没有。霍都有傲慢的资格,更何况这里是蒙古境内,谁敢对他这个王子无礼? 没想到却在几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身上栽了跟头。 霍都当着这么多人丢了面子,自然要找补回来。他行动更加迅捷,招式更加狠辣,竟强行改变了金铃索的韵律。 杨过正要控制住霍都的动作,好让小龙女那边重新掌握主动,突然一枚暗器迎面射来,杨过反应不及,右手握着剑,缓缓抬起,做了个对镜梳妆的动作,心里却是知道,这暗器来得突然,怕是挡不住了。 霍都也清楚杨过的功夫,他先前被这两个人压制,是因为他们的功夫太过奇诡,若是比拼武力,他们绝不是自己的对手。 他嘴角勾起一抹微笑,收起了手里的武器,视线落在杨过身上,意味明显:到此结束了。 哪怕小龙女没有失去战斗力,只要杨过中了暗器,就会染上他的毒,到时候还愁小龙女不听话? 千钧一发之际,一个白色的影子闪过,接着传来“叮铃”一声,铁质的箭头掉在地上。 杨过愣愣地抬头,语气饱含劫后余生的欣喜,“叔叔!” 霍都变了脸色,“你也要打?好啊,既然你们以多欺少,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他给身后的仆从使了个眼色,一队穿着军装的蒙古士兵气势轩昂地上前。 霍都拿出一把折扇,退到了后方。 “你以为只有你一个人有暗器?”杨过给小龙女使个了眼色,小龙女心领神会,默默拿出了玉蜂针,只是霍都躲得太靠后,若是想打在他身上,还得好好看看。 燕岫道:“这件事情本就是你做错了,既然霍都王子还要脸,就不应该做出这种事情。不过做不做的,也就那样吧,蒙古人的脾性,诸位应该也都知道,哪怕再怎么伪装成文质彬彬的样子,骨子里的凶狠无德也是掩饰不住的。” 话虽这么说,燕岫却知道,并非所有的蒙古人都是这样。 大行刚刚建国的时候,宁王朱权有一支军队,由蒙古人组成,虽说是为了钱财过来,也为大行立下了许多功劳。后来蒙古和大行也建立过贸易,也有蒙古人不愿在边外放牧,来到大行定居。燕岫就接触过这些品性温和,热情好客的蒙古汉子。 不过现在这种局势,注定要针锋相对,他也没必要留口德。 燕岫对杨过温声道:“借你的剑一用。” 杨过将君子剑奉上。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28.活死人墓(14) 燕岫拿过剑, 发现这剑比自己想象中还要轻,和古墓派的剑法、轻功都是一个路数。轻巧的武器对体力的要求更低,燕岫有了些底气。 他凝视着躲在人后的霍都, 提起体内内力,简单抬手一挥, 剑气外放,蒙古士兵只觉得一阵清风拂过, 接着脸上刺痛,他们抬手一摸,摸到了满手的鲜血。 燕岫上前一步, 苍白的脸上没有一点表情。 明明看起来孱弱得很, 莫名有了一股冰冷严酷的气质。 没有人敢迎上燕岫的剑,蒙古士兵下意识后退,让出了一条缝隙。 小龙女找准机会,将玉蜂针射出,没入霍都的手臂。针上带着玉蜂毒, 是小龙女在古墓派里养的蜜蜂。这种毒的解药,只有小龙女手中的玉蜂浆。 霍都手上一疼, 急促地惊叫一声。 杨过笑嘻嘻道:“都说了让你小心暗器,结果你还是躲不过去,看来蒙古王子的功夫也不怎么样。” 霍都用蒙古话说了大声说了几句,杨过他们听不懂他讲了什么,但是能看出霍都已经气急败坏。 蒙古士兵重新将他们几个围起来,霍都循着玉蜂针发出的方向,视线落在小龙女身上,“交出解药,饶你们不死。不然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燕岫再一次轻轻挥剑, 这次连霍都也提起了心,不敢正面迎上。蒙古士兵纵然无惧生死,看到燕岫刚才剑招的威力,心中已经惧怕。人在面对危险的时候,总会本能得避开,刚刚凝聚起来的蒙古士兵,又躲开了一条一人宽的缝隙,露出后面的霍都。 这一次燕岫挥剑的动作就只是挥剑而已,没有一点威力。 “剑气”这种东西太玄了,这一招是燕还琢磨出来的,后来教给了燕岫。杀伤力很小,也就蹭破一层皮,这已经是燕岫能做的的极致。 但是这些蒙古士兵不清楚,霍都也不清楚。 燕岫在故意误导他们,让他们以为自己能做到比西门吹雪那种剑客还要厉害的“剑气”。 “六脉神剑?你是一灯大师的传人?”霍都说。 嗯? 燕岫不知道六脉神剑是什么,也没听说过一灯大师这个人。 应该是个佛家高僧吧。 燕岫觉得以自己的修行,假冒成佛教僧人的徒弟还是很容易的。剑尖朝下,燕岫拿出自己的念珠,眼神平静无波,对着霍都说,“你若执意作恶,我自然不会饶恕。” 霍都知道六脉神剑可以把剑气外放,但是从来没有见过燕岫那么厉害的,能把剑气放这么远!燕岫从始至终表情都很平静,没有一点慌乱,端足了架子。 霍都刚才因为他的年纪轻视他,以为燕岫的武功最多比小龙女高一点,没想到他能做到这种地步!这样看来,燕岫的年纪,未必像看起来这般年轻。 刚才那个白衣小子还喊他叔叔,那小子最多十六七岁,那么这一位,或许已经有四五十岁了。 霍都头脑聪明,没什么底线,想清楚燕岫身份不凡之后,立刻换了一副态度,“小王听闻一灯大师门下有耕桥渔读四位弟子,阁下武功高绝,恐怕不输一灯大师,小王眼拙,竟没能认出来,实在惭愧。所谓不打不相识,今日咱们也算认识了,小王愿意给这位姑娘道歉赔礼,还请前辈给个机会。” 燕岫哪里知道这四个人是谁,冷声道,“真心悔过便已足够,不必赔礼道歉,我留你一条性命,倘若你日后依然不知悔改,休要怪我不客气。”他看向小龙女,“师妹,我们走。” “叔叔?”杨过连忙跟了上去,“就这么放过他了吗?为什么不让他赔礼道歉?” 叔叔明明这么厉害,霍都都认输了,就应该道歉才对。什么都不要,那姑姑岂不是白白被人欺负了? 霍都也很着急,捂着伤口过来,苦笑道:“前辈请留步!这位姑娘方才用暗器打伤小王,确实是小王技不如人,但是这针上的毒着实厉害,若是此时不给解药,恐怕再次见面,就是在阴曹地府了。” 燕岫悲悯地看他一眼,“人生轮转不过如此,若是在阴曹地府相会,也没有什么不好。佛家虽有立地成佛的说法,你若是想要永不堕地狱,简直是痴心妄想。这世上,哪有人永生?不过是怕死的人,勾勒出来的幻想罢了。” 霍都表情有一瞬间扭曲。 所以你说的下次见面,就是指的死了之后吧? 而且还是他霍都先死。 燕还死后,燕岫有很多感悟,正愁着没人说,霍都这个时候出现,正是最好的倾听者。他温声道,“你方才说,你的师父是蒙古国师,叫什么名号来着?” 霍都:“金轮法王。” “不好,这个名字不好。”燕岫缓步向前走,小龙女、杨过还有霍都都跟在他后面,那些蒙古士兵犹豫一下,也跟了上来。 霍都对金轮法王其实没有多少恭敬,只是因为他武功高才拜他为师,听到燕岫这么说,他也没有替师父讲话的意思,而是疑惑道:“哪里不好?” “‘金’字只占五行之一,单说这个字,过于世俗,若说阴阳五行,南火克西金,你师父既然是蒙古人,想来学的是金刚宗,显然争强好胜,欲与南僧一争高下。佛家修持功德,智慧明净,一味逞凶好勇反而落了下乘。‘轮’字却有轮回转世之意,没什么好说的。至于法王么……就是不知道是你师父自称,还是他人给的称呼了。倘若是自称,万法之王,过于锋芒毕露,如果是在的大宋,已有冒上逆反之意。” “前辈英明,我师父原本不叫金轮法王,而是五轮法王。这五个轮子确实有五行之意,是师父打斗的武器。近些年,师父也确实有南僧比斗的心思,只是一直没有机会。”霍都叹气,“全都让前辈说中了。” 燕岫:“……”运气是不是太好了? 一行人不知不觉离开了人群,向着僻静处走去。玉蜂针的毒虽然不算见血封喉,也是世间顶厉害的毒。 霍都渐渐有些支撑不住了,他头上冒着虚汗,看起来比燕岫还要苍白病弱,只是肤色偏黑,没有燕岫和小龙女身上那种遗世独立的美感。 一直出了城,燕岫才停止说他的感悟,霍都也在意志崩溃的极点。燕岫道:“就送到这里吧,你的诚意我看到了。” 霍都:“……”谁送你了! 燕岫没把事情做绝,他看得出来,霍都是标准的残酷无情的蒙古人,像个大型肉食动物,不会给猎物同情。他们立场相左,如果把人逼急了,很可能一起同归于尽。 燕岫对小龙女说,“师妹,给他解药吧。” 小龙女对燕岫言听计从,拿出一瓶蜂浆交给霍都,“喝掉这个就好啦。” 霍都已经认定了燕岫是了不得的人物,这样的大人物,想杀自己早就杀了,之所以这样吊着他,也只是想让他吃点苦头。所以拿到蜂蜜之后,他没有半点犹豫,打开塞子,便问道一股奇特的清香,霍都仰头喝掉,只觉得芳香四溢,口齿生津,回味悠长,身上的不适也缓解了很多。 “多谢前辈教诲。”霍都不敢造次,温和有礼,“今日的教训晚辈记下了,还不知前辈名讳?若是有机会,晚辈一定亲自登门道谢,顺便给这位姑娘赔礼道歉。” 燕岫道:“萍水相逢罢了,何必知道太多?若是有缘,你我日后自会相见,若是无缘,哪怕留下姓名,也难见一面。” “前辈说的是。” 霍都不再纠缠,燕岫带着师妹和大侄子,离开城郊,向着西面而去,走出许久之后,燕岫突然摇晃一下,被旁边的杨过扶住。他靠在杨过身上,不停地干呕,因为太过用力,泪水都流了下来。 小龙女在生死攸关的劫难上能保持镇定,看到燕岫痛苦的模样慌了手脚,“师兄,师兄你怎么了?” 杨过也很害怕,他僵硬地扶着燕岫,脑中一片空白。 叔叔的身体一直不好,是不是刚才那两剑让他消耗太大了?如果叔叔出了什么事情,那该怎么办? 这里离着城镇那么远,就算想找大夫都很难。 好在燕岫没有呕吐多久,过了一会儿身体也停下颤抖。小龙女从包裹里拿出一条手帕,帮燕岫擦了擦脸上的眼泪。 燕岫呼吸粗重,半盍着眼眸,靠着杨过支撑才勉力站稳。 小龙女又拿出水囊,“师兄要喝水吗?” 燕岫轻轻应了一声,就着她的手喝了两口,终于缓过劲儿来。 小龙女问:“师兄要不要吃药?” “不必了。”燕岫缓缓道,“不是犯病,我只是见不得血。” 第一剑划破蒙古士兵的脸时,那些血流下来,燕岫都快晕过去了。靠着强大的意志支撑,努力转移视线,把注意力放在霍都身上,一遍遍在心里念着佛经才勉强支撑到现在。 离开大都之后,燕岫不必硬撑,又想起了流血的那一幕,血液的味道仿佛萦绕在鼻尖,他再也忍受不住,才有了这么剧烈的反应。 小龙女听到燕岫说没事,完全放下心。 杨过想到了什么,担心地看着燕岫,“如果叔叔不能见血,那岂不是无法跟别人打架?”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29.活死人墓(15) 岂止是不能打架, 别人在他面前打也很危险。 燕岫谨记自己是失忆状态,随意点了点头。缓过这一阵来之后,三人前往古墓派。 全真教的道士都在山上修行, 丘处机他们这些年长的,自从上次郭靖过来送孩子上学, 又和过来闹事的蒙古人打了一架,让他们感受到了武功的参差, 直接闭关练功,再也不管外面的事情了。 小龙女对古墓派有感情,燕岫先跟她回去了一趟。古墓虽然阴森, 一直有人居住, 倒也有几分生活气息。燕岫在这里住的时间不长,感情没有小龙女那么深厚,小龙女和杨过在一边聊天,他就站在祖师婆婆和那位林前辈的画像前思考。 如果燕还来过这里,一定会留下痕迹。可要是换了个身份, 想找到他,无异于大海捞针。而且…… 燕岫问系统:【杨康是燕还吗?】 【我也不知道, 我只是你的系统,燕还绑定的系统是另一个。合同上都写了,宿主的任务会对其他人保密,哪怕我们属于同一个主系统,我也不能确定燕还是哪个。但是因为咱们任务性质的缘故,可以定位到燕还去过的世界做任务。】 燕岫觉得很正常,他和燕还是双生兄弟,这种相辅相成的任务,交给他们做最合适不过。 只可惜早已阴阳相隔……哪怕没有生死的距离, 见了面也难相认。 燕岫拜了拜墙壁上林朝英和林青阳的画像,心想两位都是能人异士,生前做下的事情非常人能比。倘若二位认他这个半路过来的弟子,就保佑他早日达成所愿。他自然也会尽心教导杨过,爱护师妹。 小龙女和杨过怀念了一会儿从前,怕燕岫等急了,没有多拖延。在整理自己武器的时候,小龙女想到了什么,“师兄连件趁手的兵器都没有。” 杨过说,“叔叔不能见血。” “那我把玉蜂针给他好不好?金铃索和金丝手套也可以,我已经有了过儿和玉女剑,师兄还什么都没有。” 倘若全真派的弟子只顾着过往的恩怨,不愿跟他们好好交流,势必要打起来。 杨过觉得叔叔的武功天下第一,无人能敌。连剑气都可以伤人,比杨过见到的所有人都厉害,兵刃对他来说,或许只是外物罢了。不过小龙女愿意将这么重要的兵器交给叔叔,杨过吃了一惊,默默替叔叔感念她的善意慷慨。 “不如去问问叔叔自己。” 二人来到画像前,想到一会儿要与全真派打架,也跟着拜了拜,然后将赠送武器的事情说了。 燕岫听完怔了一下,看向小龙女的神色也有几分感动。他见过小龙女和霍都打架,看得她说的这几样都并非凡物,一般人哪里舍得送出来,还一送就是这么多。 燕岫在王府什么都不缺,可他看过话本子,也听燕还讲过一些武林轶事,自然知道对于江湖人而言,身上的武器代表的是门派传承,关键时候能保住性命。 他问系统:【做完任务之后,什么时候走?】 系统道:【立刻就能走!如果殿下有事情需要解决,也可以稍缓一点,不过最多只能停留一天。殿下如果想将小龙女赠送的东西带走,需要付出一点积分才行。】 燕岫不以为然:【那就没必要花这个冤枉钱。】 系统:【……殿下为什么这么说?】那可是金铃索和金丝手套!金铃索暂且不说,只要有了金丝手套,就可以防御一切兵刃,相当于把陆小凤的灵犀一指练到了极致……当然,自身的反应能力还要另说。 燕岫:【本王想要什么没有?只要回去,自然不会缺。】 系统沉默了,仔细一想,竟觉得燕岫说的很有道理。要是燕岫真的想要,什么都不缺他的,只是他大多数时候都用不到,自然没他的武器。 既然这样,收不收就不需要考虑那么多了。燕岫道:“多谢师妹好意,师父既然将东西教给了你,你就好好收着吧。师父自然有她的考量,无须替我担心。不过若是事情紧急,或许要借来一用。我瞧着你养的玉蜂不错,这个倒是可以教教我,那日里闲来无事,还能找它们做个伴。” 杨过听到燕岫这么说,突然有种不妙的预感。 为什么叔叔要找蜜蜂作伴?他是想独自离开吗? 小龙女浅笑道:“师兄要是想学,我这就教你。其实养蜜蜂简单得很,若是辅以玉蜂浆操控,很快就能让它们听话。” 她讲了一下自己养蜜蜂的经验,燕岫没接触过这些东西,听着很稀奇,默默记在心里,打算等哪天去实践一下。 三人一起前去终南山,因为古墓派就在终南山后面,想去全真教不需要走大门,直接沿着小路过去就好,避开了不少道士。从树林中出来,走到半山腰,才有人发现了他们。 那几个小道士没见过燕岫,也不清楚小龙女这个人,他们只认得杨过的面容,但是杨过已经离开两年,从一个邋里邋遢的十四岁孩子,变成了清俊潇洒的白衣少年,道士们一时间没认出来,还以为三人是哪个门派来的高手,或者是山下们来的富家香客。 “几位有礼了。”一个穿着蓝衣的道士走过来,看到燕岫身上的佛珠之后怔了一下,开始偏向于他们是来砸场子的。“全真弟子恭候大驾,不知几位是何名号?也好容小道通禀一声。” 杨过道:“我知道你们掌教在闭关,代掌教甄志丙呢?我们要见他。” “不知您几位找甄师叔有何要事?” “跟他探讨修身养性之道,给你们三清祖师爷上香,总之什么都可能做,快去通禀吧。” 杨过对甄志丙一样没什么好感,但是对比他师父赵志敬、杀死孙婆婆的郝大通,还有那个总是板着脸训人的臭婆娘孙不二,甄志丙还算是个好的。 但是甄志丙性格软弱,又和赵志敬这个坏蛋走得近,被赵志敬拿捏得死死的。 这次他说要见甄志丙,也是赵志敬陪同他一起过来的。 赵志敬毕竟是杨过的师父,教习过他一点武艺,相处时间也比旁人长,杨过变化再大,他这个做师父的,总能认得出来。赵志敬和甄志丙也认得小龙女,跟他们一起的那个男人,也有些面熟,一时间想不起来。 看他的打扮,应该是古墓派弟子。 古墓派有男弟子吗?小龙女坏了门规,不止收下杨过做徒弟,还收了个年纪跟她一般大的男人? 赵志敬看向小龙女的目光多了几分轻蔑。他虚伪地客套,“多年不见,几位可还好?不知突然拜访全真教,有何指教?” 燕岫道:“他是谁?” 这副完全没把他放在眼里的模样,让赵志敬黑了脸。 杨过说,“他是我以前的师父。” 燕岫点了点头,“原来就是他……念在你父亲的份上,暂且不追究。等弄清楚事情真相,叔叔再替你报仇。” 杨过愣了一下,见燕岫仍是那副冷冷淡淡的模样,好似谁也不配被他放在心上,只有他是个例外。他心里熨帖,“是。” “这么说,你就是代掌教?”燕岫看向甄志丙,“丘处机何在?我要见他。” 赵志敬道:“这位居士未免太过无礼了,丘师叔岂是你想见就能见的?还有杨过!你这个小杂种,叛出师门,还带着外人过来挑衅,郭靖就是这么教你的吗!” 杨过童年坎坷,遭遇了很多凌辱,到了现在,他已经很少把别人骂他的话放在心上,但是这些人骂他可以,绝不能骂他在意的人。而且还是当着燕岫的面骂,让他无地自容,好没面子。 杨过恼怒道:“你才是小杂种!他们才不是外人,郭伯伯教得我很好,哪里轮到的你这个老……老道士插嘴!” 他本来想骂一句老杂种,可是当着燕岫的面,怎么都说不出口,好像真这么讲了,他就变得和赵志敬没什么区别了。 尊师重道是重要的品德,老师可以辱骂弟子,弟子是万万不能辱骂老师的。 天地君亲师,哪一样都是压在身上的大山,只是天和地不会对人有过多的要求,只要敬畏天地,爱惜生命便可。后面这三样,对杨过而言,都没有什么美好的东西。 如果郭伯伯和郭伯母也能像叔叔一样信任他就好了。 甄志丙拉了拉赵志敬的衣袖,示意他少说几句。他一直没吭声,到现在仍在回忆,究竟是在哪里见到过燕岫,可也总是想不起来。 “你拉我做什么?”赵志敬并不领情,对甄志丙这个代掌教毫无畏惧。 “赵师兄稍安勿躁,且问问他们为何而来。”甄志丙低声说完,“几位方才来时,曾说要见我,想来知道掌教真人正在闭关,如今又要见掌教,岂不是强人所难?” “丘处机是我的一位故人。我来找他,他不会不见,你只管通禀就是。”燕岫顿了一下,说出那个怪怪的名字,“我名杨岫。” “杨岫”没有拜丘处机为师,杨康却是他的嫡亲弟子,听黄蓉的意思,丘处机很在意这个徒弟,教导杨康武功的那段时日,也没有避开杨岫。如果是燕岫过来,他一定会见的。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30.活死人墓(16) 上山的道就这么一条, 也不一定非得有人带路。燕岫不愿跟他们多费口舌,偏偏赵志敬唠叨不休,不禁有点怀念虔诚在的时候。 虔诚比燕岫大几岁, 虽然大部分时间也是呆在王府里,为人处世比燕岫高出一大截。只要虔诚在, 绝对事事妥帖,什么都用不着燕岫操心。 怀念了一下虔诚, 燕岫不再理会后面的赵志敬和甄志丙,直接上山了。 赵志敬上来阻拦,被杨过拦住。 赵志敬看到杨过就生气, 这小子冥顽不灵、目无师长, 将他作为老师的尊严踩在了地上。赵志敬一直想出这口气,“这可是你自己送上门的,别怪我不客气!” 杨过拿出君子剑,与赵志敬纠缠在一起。 仅仅两年没见,就算杨过跟着小龙女学了武功, 赵志敬也不信他能厉害到哪儿去。小龙女自己才不过二十岁。 包含着十足的轻蔑,赵志敬打算教训一下这个小子, 让他知道什么叫做尊师重道!结果对上杨过的剑法之后,他才发现这小子武功邪门,昔日中正灵活的全真剑法,在杨过面前用起来竟滞涩不已,处处受限,叫人憋屈得很。 “你这是什么歪门邪道!”赵志敬愈发吃力,大声喊完,给旁边呆愣愣的甄志丙使眼色,可是甄志丙没有不仅没有帮他的意思, 反而在劝架。 “赵师兄,还是请几位上山去吧,说不定几位真的是师父的故人,千万不能误了师父大事,不如交给其他几位师兄定夺。何必打打杀杀,伤了和气?” 赵志敬很生气。 杨过也没想到自己变得这么厉害。这群牛鼻子老道士很讨人厌,他们的武功确实高。全真教的武功需要静下心来学习,修为进度缓慢,不是一日之功,越到后面,威力越大。赵志敬也有四五十岁,怎么说比他这个学了两年的人强,没想到竟这么容易就克制住了他,看来这个人功夫也不怎么样嘛。 他却不知道,古墓派武功与全真教天生相克,林朝英当年也学过全真功法,对他们的内功剑法了解极了,就是在这个基础上,分析他们的一招一式,弄出来玉女剑法和玉女心经,专门用来打全真道士的。 杨过越打越来劲,先前积攒的怨气,一股脑发泄出来,搞得赵志敬好不狼狈。 小龙女在一旁微笑着看他们打,甄志丙看着小龙女出神。 燕岫独自山上,把那两个道士交给了师妹和侄子。 他们人少,道士又多,如果一定要打的话,还是留在山下更安全些。没想到燕岫越往山上走,遇到的道士越客气,好像只有刚才那几个很没礼貌……大约是和杨过有仇的原因吧。 “几位道长有礼了。”燕岫大大方方地进去,此时天色已经不早,道士们结束了早课,该干什么干什么,十分和睦。 一个蓄着胡子的道士问他,“居士是来上香拜三清祖师爷?” 燕岫道:“我找丘处机,劳烦通报。” 听到丘处机的大名,所有的道士都警惕起来,一起看向燕岫。有几个人似乎认得他,禁不住喊出声来,惊恐极了,“杨、杨康!杨康来报仇了!” 燕岫立马来了精神,看向那个大喊大叫的道士,微微一笑,“你认得我?能否详细说说?” 燕岫最开始离家出走,浪迹江湖,就是为了利用自己的脸,假冒成燕还,钓出渣男。虽然在他原本的世界没有成功,后来又极有可能有了新的容貌和身份,燕岫依然没有放弃这个想法。 那个道士这么一说,其他人也记起来了。 杨康是丘处机的弟子,虽说不像尹志平那样收入了全真教,但也尽心尽力教导了十几年。若说谁最得丘处机真传,必定是杨康无疑! 可惜杨康不走正道,全真教的功法修行又慢,他就像办法跟梅超风学了九阴白骨爪等阴损的武功,还勾结金狗,对大宋不利。这种人,就算死了也不足惜。 杨康很少来全真教,他去世前来过那么一次,似乎是为了找人,结果没找到人,便以为是他们把那个人藏起来了,闹得动静很大,全真教的小道士几乎都出来看了。 十几年过去,小道士已经变成了中年道士,小一辈的不认得杨康,他们还是知道丘师叔这位弟子的容貌的。 燕岫一身白衣,脸色苍白,眼睛也在日光下似乎与常人有所不同,身上没有半分人气,哪里像活人的样子? 全真道士如临大敌,那些没见过杨康的道士,也听说过他的传闻,如今叫破了身份,心中恐慌不已。 其中一个道士说:“怕什么!咱们自有三清祖师爷相护,虽不知他如何绕过了护法灵官,难道还怕了他不成!” 道士们恍然大悟,是啊,道士怕什么鬼? 辈分高的道士,吩咐手下弟子去拿了黄符和朱砂过来,武功高的几位,手持利剑,警惕得看着燕岫。 燕岫看他们的样子,叹息一声,低声自语,“究竟何等深仇大恨,让你们不惜赶尽杀绝,做到如此地步。” 好在他不是真正的杨康。 但是这些道士狗得很,画符用朱砂也就算了,还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一只鸡,看起来要现杀活鸡。燕岫看着就觉得残忍,而且他晕血,也不知道晕不晕鸡血,下意识撇过脸去。 道士大喜,“他怕鸡血!” 燕岫:“……等等,我不是杨康!” “死到临头还要耍诈,你以为我们会信吗?”道士们也是第一次做驱鬼的活儿,往日道士主持过法会,可那时候都是祛除无形的灾厄,只要按照师父教的做就好,燕岫一看就是很厉害的厉鬼,可以在大白天显形,概念是不一样的。 眼看着那只鸡就要被杀死,突然一个人影挡在了他面前,杨过沉稳道,“叔叔别担心,我来帮你。” 道士们大惊:“又来一个!” 为什么这俩人长得一模一样,只是年纪看着差了一点。莫非这个厉鬼已经如此厉害,修行出了替身吗? “那不是杨过吗?”旁边的道士忍不住说。 当年郭靖带杨过上山拜师,他们都欺负过这个没爹没妈的小子。这才过去多久?不至于认不出来吧? 小龙女也随后而至,提着剑与杨过并肩,挡在燕岫身前。 燕岫觉得很感动,感动中还有一丝丝丢人。 只是晕血的事情,也不是他能决定的。先前皇兄也曾经找太医为他诊治过,喝了好久的药都不见好,原本只以为是个无关紧要的小毛病,没成想现在倒成了最大的问题。 燕岫被师妹和侄子保护着,有点自尊心受挫。虽说他一直是被保护的那个人,按道理讲应该习惯了,可是师妹和杨过,对于燕岫而言是不一样的。 “我要见丘处机。”燕岫说,“过去的恩怨,你们应当清楚一些。丘处机与我并无深仇大恨,我过来只是想问清楚真相,待一切水落石出,自然会离开。” 道士们交头接耳,小声谈话。 再怎么说,杨康都是丘处机的弟子,发生这么大的事情,确实该通知他。只是几位长辈正在闭关修行,稍有不慎便可能走火入魔,这种时候,怎能惊扰他们的心智? 商议了一会儿,道士们得出了结果。那位年纪稍长的道士说,“好,我这就去请丘师叔。只是需得稍等片刻。” “尽管去就是了,我不急。” 那道士离开之后,杨过望着那只鸡,“还不快把它收起来!你们修道之人也要杀生吗?” 提着鸡的小道士说,“只是取一点血,不会伤了它的性命。” 他还是有点害怕,不敢把鸡带走,干脆抱在了怀里,保护好这只攸关生死的大公鸡。 杨过看他没打算直接放血,让出了身后的燕岫。 这时候有人大着胆子上前跟杨过说话,“你是怎么找到你父亲的?莫非你也死了吗?” 杨过怔了一下,哭笑不得。他板着脸,一本正经道,“我自然没死,只是与爹爹血脉相连,缘分未断,时候到了,自然就与他相见了。你问这么多做什么。” “就、就有点好奇。” 燕岫道:“过儿。” 杨过在心里喊过他很多次这个称呼,如今终于能光明正大地喊出来了,他回以微笑,“爹爹!” “这边太阳大,咱们去树荫下。” “好。”杨过知道他的眼睛在强光下依然有些不适应,过来扶着他,三人一起去了树荫下等待。 杨过这副殷勤样子,很难不怀疑燕岫是他逝去多年的生父。 丘处机来得很慢,闭关被人从外界打断,他需要屏息凝神,收敛内息,调整好体内的气机之后再慢慢出来。这次闭关,并非只有他一个人,还有其他几位师兄。丘处机要确保不能惊扰到旁人,不过另外几位也都认识杨康,听说杨康的鬼魂来了,都表示想过来看一看,于是就一起出关了。 几人从后面走过来,远远地就看到了树荫下的三个人。他们没见过杨过,所以有点迷茫。 “确实与杨康一模一样。”刘处玄道,“只是这……丘师弟,这是怎么回事?怎么会有两个人?”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31.活死人墓(17) 28 丘处机摇了摇头, “那个年纪稍长一些的,与杨康样貌一模一样。年轻些的那个,倒是有些差别, 只是他的神态笑貌,像极了杨康。刘师兄, 若是我记得不错,神色淡然平和的那个, 应当是杨岫。” “杨岫?他不是……” 杨康和杨岫同父同母,命运相连,只是杨岫身体太差了, 没有办法习武, 也亏得完颜洪烈爱护他,一直想办法给他治病,才让他平安长大。他们几个心里都清楚,如果杨岫跟在杨铁心身边,怕是刚出生没几日便会夭折了。 他们对杨岫的观感很复杂, 与面对杨康时的恨铁不成钢不同,看到杨岫苍白的脸色, 他们却又无能为力,既是愤怒杨岫亲近金人,却也无法做到逼迫他离开赵王府。 幸而…… 可是,杨岫不是失踪了吗?以他的身体,难以活下去。他们都以为杨岫死了,哪怕与他最为亲密的杨康,也找不到他的下落。怎么过了这么多年,杨岫依然是从前的模样,还到了全真教求见丘处机? 那个跟他在一起的少年, 真的是死而复生的杨康吗? 丘处机道:“过去看看就知道了。” 他们缓步上前,在树底下说笑的三人,听到声音,纷纷投来目光。杨岫的目光很陌生,没有丝毫动容,就像完全不认得他们似的。 “见了师父还不行礼?”丘处机看见杨过嬉皮笑脸的样子就觉得烦,他冷声说完,视线一直放在杨过身上。 杨过更加无语,刚才那些人把叔叔当做他爹爹也就算了,丘处机跟他可是见过面的,怎么把他认成了父亲?他们又这么像吗? “谁是你徒弟?我才不是你徒弟。”杨过说完,与小龙女对视一眼,两个人都笑了起来。 “混账东西!你这是说得什么话?”丘处机没少被杨康气到,但是至少杨康还认他这个师父,也算是他唯一的优点了。现在听到杨过直接不认了,丘处机回想起从前,又来气了。 杨过道:“丘道长年老眼花,眼神也不好了,我是杨过,不是你徒弟。” “杨过?”丘处机记起来闭关之前,郭靖带来的那个孩子。那时候的杨过瘦瘦小小,虽说已经有十四岁了,看着一点都不像。不可否认的是,他和杨康长得很像,但是丘处机没想到,两年过去,竟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你长大了……” “人都是会长大的。”杨过淡淡道。 丘处机知道自己骂错了人,但是绝不会道歉。这个时代就是这样,长辈有他们的威严,哪怕做错了,也是为了你好,只管受着就是,管你委屈不委屈。 杨过已经习惯了被郭靖这么搞,心态调整得很好。 燕岫却不太乐意,“他本就不是你的弟子,你又何故骂他?你做错了事情,岔开话题,说几句软话就过去了吗?” 丘处机对上他冷漠的眼睛就发憷,这个杨岫的性子执拗得很,认准了死理就不会变。如果他不顺着杨岫的心意做,杨岫不一定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左右这事儿是他先弄错了,丘处机面上有些不自然,对杨过说:“对不住了。” 杨过神情稍霁,轻哼一声,“你这老头还算讲道理。” 丘处机脸色再次变得难看起来。 什么老头!他是杨过父亲的师父,按照辈分应该叫一声师公!丘处机正要发作,突然对上燕岫冷淡的眼神,怔了一下,燕岫趁此时开口,丘处机已经失去了讲话的机会。 燕岫道:“冒昧来访实在失礼,不过全真教也没什么礼数,倒是让我安心一些。我此次来见道长,只是想问一声,您知道杨康在哪里吗?” “你要找杨康?”今天之前,丘处机已经很久没有听到这个名字了,上次听到还是杨康的死讯。 燕岫虽然不是他的徒弟,毕竟也是故人之子,勉强算是他看着长大的。丘处机知道燕岫和杨康的关系很好,也了解这个孩子看似清冷,实则是被病情限制,骨子里有一腔热血。哪怕最初顾念与完颜洪烈的父子之情走错了路,后来也改正过来了。 杨康来全真教找燕岫,丘处机才知道他失踪,暗自为这个孩子感到可惜,以他的身体,估计凶多吉少。 没想到十六年后,燕岫也过来寻找杨康。 可是杨康已经死了啊,莫非他不清楚吗?这十六年他又去了哪里? “十六年了。“丘处机感叹一声,心中有些不忍。他年纪大了,倒是生出几分伤春悲秋来。一想到燕岫尚且不知杨康的死讯,此时正期待地等他答复,向来果决刚毅的他,竟不知该如何回答。 他一直期待杨康能改了性子,不要那么贪慕虚荣、狡诈自私。后来杨康对他大打出手,丘处机愤怒至极,打伤了杨康,之后过了不久,杨康就死了。这么多年的相处,丘处机的心也不是石头做的,自然不可能一点感情都没有。 他听说杨康叛国通敌,嘴上说着杨康死得活该,心里却也惋惜。他还那么年轻,才刚刚一十岁。这份愧疚在看到燕岫之后达到了顶峰。 燕岫疑惑地望着他,“我知道已经过去十六年。” “康儿早在十六年前就死了。”丘处机收敛心绪,教内道士都把燕岫认成了杨康,以燕岫的聪慧,看这些人的反应,也该想到杨康不会活着。他又解释了一遍当日的情景。 丘处机在山上修行,杨康突然找过来,说燕岫来了终南山。丘处机说燕岫没来,杨康觉得他在撒谎,强行搜山。丘处机觉得他很没礼貌,燕岫真的不在这里,就算再怎么搜,也搜不出人来。一人发生了口角争执,之后杨康负伤,恨恨看了眼丘处机,踉跄下山。 之后丘处机受成吉思汗之邀,前去讲述道家长生之道,才听说杨康已经死了。 “斯人已逝,康儿的功过是非早已烟消云散,这么多年过去,早已无人谈论,他做的错事,也不会再有人追究。岫儿,我知你与康儿感情深厚,只是逝者已矣,千万别伤了身子,节哀。” 燕岫并没有丘处机想象中那么悲伤,他早就知道杨康死了,今天过来,也只是想确定一下黄蓉是否说谎。 “杨□□前跟哪些人走得近?” 丘处机怔了怔,捋了下胡子,“除了你之外,跟他关系不错的,还有欧阳锋那个侄子。他和靖儿倒是相处过一段时日,贫道听闻康儿后来又受了点伤,是靖儿发现他勾结金人将他打伤的。还有那位穆姑娘……” 他看了一眼杨过,那句话没有说出口。 杨康和穆念慈,没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私自在一起,连个像样的婚礼都没有。后来杨康死了,穆念慈一个人生产,冷冷清清,在这种情况下出生的杨过也像个不受待见的私生子。 燕岫沉吟片刻,又觉得茫然了。 如果杨康就是燕还,他都和穆念慈生了孩子,怎么可能再被渣男骗?会有人既喜欢男人又喜欢女人吗? 好像是有的。 可是杨康已经死了,欧阳克也死了,郭靖早已娶妻生子,那个渣男总不可能是燕岫自己。 正如丘处机所言,十六年了。 过了这么多年,事情的真相早已被时间掩埋,燕岫甚至无法确定杨康是不是燕还。 “多谢道长解惑。”燕岫向他行了一礼,又问杨过,“过儿,你还有什么疑问吗?” 杨过确信自己的父亲并不忠诚,在大局上是个被众人唾骂的人,有点难过。不过这个世上不止他一个人念着杨康,叔叔、郭伯伯、丘道长他们都会怀念父亲,说明父亲生前除了这些大是大非立场不对,为人还是不错的。 杨过也向丘处机行了一礼,“方才是小子莽撞无礼,道长心胸宽广不与小子计较,小子在此谢过。” 丘处机没想到杨过会道歉,心里的郁气一扫而空。他仿佛有点明白,马钰师兄为何那般好脾气了,这样的情况确实比他硬碰硬令人愉快很多。丘处机展露笑颜,慈爱地看着这个与父亲极为肖似的男孩,“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就凭这一点,你已经强出你父亲百倍了。” 此话一出,燕岫和杨过都有点不太高兴。 夸人就夸人,怎么还带拉踩的? 燕岫冷下脸,“过儿,师妹,我们走吧。” 丘处机看着三人离去,全真教的道士大着胆子围上来,询问掌教,“那几个人究竟是什么人?就这么放他们走了吗?” 丘处机一一解释,确定他们是活生生的人,而不是前来索命的鬼魂,道士们心中的阴翳一扫而空,说起了当年的旧事。 燕岫带着小龙女和杨过下山,一路上都沉默不语。 杨过有些好奇,“叔叔为什么不问他你的身世?” “黄蓉已经讲过了,我又何必再问?”燕岫知道黄蓉有隐瞒,不过她的态度,应该和丘处机是一致的,“哪怕能问出来,也不该是什么好事。现在这样已经足够了。” 他已经确定,燕还来过这个世界,但是来得比较早,几乎没留下一点痕迹。 系统痛心疾首:【不是啊殿下!他留下的痕迹非常多,所以才需要你过来做任务。】 燕岫问他:【这个任务完成之后,我能否去见一见杨康?】 系统说:【杨康那边不需要您操心,如果您一定想去的话,倒也不是不行,但是需要用积分兑换。】 【那就换吧。】 【您现在的任务还没完成,等任务完成之后,才能拿到积分。】 燕岫闻言,将目光看向了杨过。杨过被他看得有点发毛,“叔、叔叔,为什么这么看我?”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32.活死人墓(18) 鉴于燕岫第一次做任务, 十分不熟练,系统给他提供了强有力的辅助,【您这个任务其实并不难, 归根究底只要做到两点就可以完成。】 回到古墓派的燕岫,坐在寒玉床上, 即便分心在想其他事情,内力也不自觉运转抵抗下方的寒冷。【哪两点?】 系统之前总被燕岫无视, 终于苦尽甘来,可以和燕岫正常交流,他简直要喜极而泣, 把自己分析的结果通通说了出来。 【想要杨过变成大侠其实并不难, 第一点是他的心态。正如郭靖所言‘为国为民,侠之大者’,哪怕武功微弱,只要有一个爱国之心,再普通的人, 也可以成为侠义之大乘者。】 燕岫认同地点头,并且带入了自己, 【本王当为此等。】 【……】系统忍下了吐槽,【所以殿下要做的是改变杨过的心性。杨过本身就不是坏孩子,他只是因为以前被人欺负得多了,有点愤世嫉俗,偏激敏感。殿下将他带在身边这么久,一直护着他,再加上生父的事情水落石出,杨过心结也有松动。】 燕岫再次点头,若有所思, 接着问:【第二点呢?】 【第二点就是武功。】系统说,【就算不能教他多种多样的武功,至少将其中一种练到极致。不然他还来不及行侠仗义,就被人给打死了。杨过悟性很高,学武速度很快,但是所学杂而不精,按照主系统的计算,他应该在十八年后武功精进,成为一代大侠。】 【本王等不了十八年。】十八年太久了,哪怕他原本的世界时间是停止的,燕岫也等不了。 时间会消磨人的心性,燕岫不能保证,过去这么久,自己还能否有如此强烈的愿意给弟弟报仇。就算是有,他的记忆也会衰颓,与燕还相处的细节会遗忘,增加报仇的难度。 系统说:【不需要您等十八年,只要给杨过指出一条明路,确定他不会走偏,您就可以离开了。剩下的事情,交给他自己来做就好。】 燕岫原来的武功可能还不如杨过,让他教杨过,他还真的教不了。不过杨过的师父是小龙女,有这位师妹在难度会降低很多。 【本王明白了。】燕岫转头,看向旁边的杨过和小龙女。 两个人盘腿而坐,掌心相对,内力交融一起练功,显得燕岫很多余。 既然他们在做正事,燕岫不方便打扰。 他对古墓派那些稀奇古怪的小招式很感兴趣,比如轻功,比如在绳子上睡觉。 只要学会了这个,就再也不怕露宿野外,方便得很。燕岫在古墓中寻了一般,自外面的水桶边上找到一条绳子,他没有回到墓穴里,而是用上内力,就着两棵树一搭,绳子缠绕在树枝上,燕岫飞跃上前,轻轻落在绳子上。 他动作没有小龙女那么熟练,想要维持平衡,只能靠内力。充盈的内力消耗的很快,燕岫很快就理解了,小龙女为何不睡在寒玉床上,在绳子上睡,更加有利于内力增长。 燕岫闲的无聊,又试了一下操控这里的蜜蜂,一直等杨过他们练完功才停下来。 小龙女天真无邪,没有看出燕岫的异常。她很高兴,能和师兄还有过儿一起留在古墓里。眼看着天色渐晚,她便主动去弄吃的。 杨过念着白日里发生的事情,一直想和燕岫聊一聊,可是燕岫一回来就盘腿打坐闭上了眼睛,直到现在才有机会。 “叔叔,全真教我们已经去过了,接下来是否要去找西毒欧阳锋?”他顿了一下,说出自己一直在纠结的事情,“欧阳锋是我义父,他教过我武功,如果真的是他的儿子杀死了爹爹,若是让我为爹爹报仇,我下不去手。” 可能是受到古墓派武功的影响,燕岫越来越沉得住气,情绪不再外放,他淡淡道:“就算是欧阳锋的儿子杀死了杨康,欧阳克也已经死了。欧阳锋并非凶手,还对你有恩,何必牵连他。” 杨过松了口气,他也觉得自己不能置父仇于不顾,燕岫这么说了,让他心里轻松很多,“叔叔说得对。” “反倒是你,有心结未解。” 杨过愣了一下,“心结?” 他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心结,叔叔不会是误会了什么吧?杨过确实抱怨过,郭芙他们对自己不好,全真教的道士对自己不好,但是他这么说,并非是为了让长辈心疼自己,而是想讨一个公道。 明明做错事情的不是他,那些人却总是视而不见,冤枉好人。 杨过最受不得被人冤枉。 可是燕岫这么说出来,杨过倒觉得自己有些矫情了。 一想到叔叔可能认真想过帮他报仇,杨过就更加愧疚,“我没有什么心结……叔叔不用为我担心。我以前年纪小,没想清楚,现在我已经明白了,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何必斤斤计较。我有叔叔和姑姑就好,其他人管他怎么看我。” 燕岫对系统道:【你都听见了,任务完成,本王可以离开了。】 【……哪里任务完成了!】系统觉得燕岫还是太嫩了,耐心为他解释,就怕他又拧巴了,认定任务已经完成,反过来投诉他,【杨过嘴上虽然这么说,心里未必是这么想的。殿下,任务是否完成并非我能判断,而是主系统做出的判断,任务完成之后,您会受到提醒,如果没有提醒,那就说明还差一些。】 【原来如此。】燕岫想了想,现在的杨过在心性和武功上都有欠缺,想将他迅速培养成大侠,必须开拓他的眼界,提高他的思想境界。 小龙女的武功也有欠缺,否则不会连霍都都打不过。郭靖是这个世界的强者,若是为人敦厚老实,还讲义气,临走之前,可以拜托郭靖照顾他们。 至于家国意识……直接去蒙古,让杨过见识一下蒙古人的残暴不就好了? 蒙古人将汉人当做异族,动辄杀人放火,在他们眼里,汉人绝对不可信,死掉几千几万个都没有什么区别。 燕岫还记得野史上写,大行开国皇帝起义的时候,百姓已经被蒙古人折磨得苦不堪言,日子都过不下去了。蒙古人虽来到中原,依然保持着在塞外的习惯,通知中原也是按照他们那一套。 可是他们终究人少,就每一户人家安排一个蒙古人看守,谨防他们叛乱。 太.祖皇帝在的那一个村子,约定好了在中秋节做饼吃,只要分了饼,村民们就一起动手,杀掉家里的蒙古人,起义造反。中秋节吃月饼的习俗有此而来。 燕岫不知道这个故事是真是假,正史上没有记载,但是也能看得出来,蒙古人对汉人防备之深,两族人相处的一点都不和谐,矛盾深重,不可能在这种方式下和平共处。 闲着也是闲着,燕岫带着小龙女和杨过一起去了蒙古边境,亲自带他们看了那些备受苦难折磨的汉人,还有毫不犹豫策马践踏人命的蒙古士兵,顺便做一点大侠该做的事情——扶危救困,扬善惩恶。 燕岫见不得血,昏迷过几次,但是依然坚持留在这里。他们加入了守城的军营,随着将士们一起出兵迎敌。 小龙女这等清冷的人,看到百姓经历的苦难,也升起怜悯之心,跟着燕岫一起帮助别人之后,渐渐感受到了内心的充盈。 “习武者就当如此,才不负昔日冷冬酷暑的修行,否则就算武功再高,也不过是个无用的人罢了!”小龙女意气风发,迎风撩了下头发,白衣飘动,恍然神明,“林青阳前辈与师祖,所做的事情应当与现在这般无异吧。” 杨过含笑点了点头,来到这里见惯了生死,他的心胸好像开阔不少,以前遭受的苦难好像都变成了小事,不值得放在心上。 不过和姑姑逐渐开朗鲜活不同,叔叔的面色日渐冷凝,表情也在变少,他好像变成了几年前姑姑的模样,什么事情都无法勾起他内心的波动,这让杨过觉得和叔叔好遥远。 可是他看待自己的眼神一如既往,还是那么熟悉的样子。 杨过常常思考燕岫突然决定离开古墓派,抗击鞑子的深意,燕岫强忍着不适也要坚持下去,孱弱的背影有一股一往无前的勇气。 他是在替父亲赎罪吗? 如果这样的话,自己也应当做得更好,尽力守护好这片土地,赎清上一辈的罪孽,好让天下人都知道,杨过不是市侩小人,而是爱国爱民,与郭伯伯无异的大侠! 燕岫实在受不了那么多血,为了不让自己掉链子,每次出去打架都会用布条蒙住眼睛,渐渐得还闯出了一点名号,他身体不舒服,做什么都打不起精神,只想快点完成任务。有一次回到兵营之后,他的任务莫名其妙地完成了,燕岫重重松了口气,绷着的那条线断了,一股倦意由内而生,终于可以放松一些了。 他打算睡一觉,醒来之后带着杨过去找郭靖,给杨过和小龙女都安排一下后路。 没想到这一觉睡得太久,等他醒来,已经回到了原本的世界。 海风咸湿的味道迎面而来,碧波荡漾,海岸上有船只停靠,人来人往,热闹极了。 “这是……桃花岛?”燕岫有些迷茫,还没能反应过来,他已经回来了。 旁边有人路过,听到他茫然的话语,热心解答,“不是桃花岛,是飞仙岛。”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33.南海飞仙(1) 国家兴亡之际, 郭靖带着妻儿离开桃花岛,与大宋军民一起守护城池,抗击蒙古人。 前线一路崩溃, 襄阳城岌岌可危。郭靖到来之后,礼貌地报上名号, 说明来意,请求守城将领同意自己入内。 郭靖的名声早已在十几年前打响, 哪怕是最底层的士兵,也听说过他的名字。很快他就被邀请进城,没想到城内士气哀靡, 将士们手臂带着白布, 百姓家门口也处处张贴白符。 “这是怎么了?”郭靖问。 郭芙口无遮拦,“肯定是有什么人死啦。” 黄蓉呵斥她,“芙儿!” 郭芙撇撇嘴,“妈你又凶我,我又没有说错。” 那士兵道:“这位姑娘说的不错, 确实有人去世了。您大概还不知道,这位杨大侠几个月前就在前线对抗蒙古士兵, 扰得他们束手无策,后来调来了最尖锐的铁骑,实在受不住城,蒙古士兵才濒临襄阳。若非杨大侠他们,蒙古人还不知有多猖狂。 “只可惜杨大侠身体不好,这段日子过于疲累,昨夜睡下之后,就再也没能醒过来。小杨大侠,还有杨大侠的师妹正在为他守灵。” 郭靖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感。 他看向黄蓉, “蓉儿,你带着芙儿、儒儿、文儿慢慢走,我先一步过去看看!” 黄蓉忧心忡忡地看着郭靖,她的心情也不平静,实在说不出安慰的话,只能缓缓点头,把一切交给丈夫。 郭靖虽然头脑不灵活,关键时候很有担当,黄蓉尽可以依靠他。 郭靖问清楚路,快步向前走,来到士兵说的位置,就见到黑色大门大开,穿着不同形制盔甲的将士进进出出,前往拜谒。 郭靖人高马大,虽然穿的是常服,混在其中并不显眼,那些人只是抬头看了他两眼,只当他也是哪个同僚,拱手相对,并未多言。郭靖进去之后,就看到杨过和小龙女一身素白,跪在两侧。 小龙女哀伤至极,脸色愈发苍白,不停地抽泣。 “过儿……” “郭伯伯,你来了。” 杨过抬头,眼眶通红。他看着郭靖,神情十分动容,强忍着悲伤,语气平稳,“叔叔曾经说过,郭伯伯是天底下少有的能手,我年纪尚小,武功低微,还需多加努力,才能在万千兵马中来去自如,不会轻易被人杀死。” “过儿,节哀。”郭靖看向棺桲前的灵位,上书“尊叔父杨岫之牌位”,依然觉得不可置信。 他还那么年轻,怎么就突然没了呢? 杨过低下头,将纸钱扔到火盆里。他以前不信鬼神,可是亲近之人逝去之后,又希望这世上有鬼神,怕燕岫在下面过得不好,杨过准备了很多钱。他低声道:“只是我方才明白这个道理,叔叔却不在了。这几日叔叔过得不太好,他身体本就孱弱,还见不得血,都是强忍着不适才保持清醒。可惜我未能察觉到,还以为叔叔强大可靠,没有什么可以击败他。” 郭靖走过去,拍了拍杨过的肩膀。 “幸好叔叔在睡梦中离去,不曾感到痛苦,否则我良心难安。”杨过勉强笑了笑,“他走得突然,没能留下一言半语,不过我知道,叔叔希望我们能守护好大宋江山。他或许记起来了一些事情,但是一直没告诉我,只是反复地叮嘱,郭伯伯性情秉实,让我跟着你多学学。” “我此次前来,就是为了共同驻守襄阳。”郭靖有些难过,如果他能早点过来,岫弟就不会这么累,或许不会这么早离去了。 只差这么几天。 “那就太好了。我还以为要去桃花岛找您。”杨过似乎并不觉得遗憾。 小龙女道:“我也会继承师兄遗愿,驱除鞑虏!” 襄阳城因为燕岫的死亡,难过了一段时间,很快重新恢复过来。在郭靖的带领下,杨过和小龙女信念愈发坚定,武功也逐渐纯熟。他们两个一男一女,玉女剑法相辅相成,对外迎敌毫不妥协。 然而双拳难敌四手,蒙古大军人多势众,又有厉害的骑兵,将襄阳城包围,攻了几个月,城内断水断粮,实在支持不住,城池崩溃,百姓死亡无数。 几位义士奋勇杀敌,好不退让,与襄阳城共进退,生死存亡,荣辱与共,蒙古士兵虽然攻下了城池,依然死伤惨重。 杨过和小龙女一心杀敌,没有谈情说爱的心思。为了让古墓派武功流传下去,他们收了两个徒弟,一个是城内父母双亡的孤儿,另一个是郭靖黄蓉夫妇后来生育的女儿。 这两个孩子被送出了城,保全了性命,大宋江山成了蒙古人的天下,其中一个去了古墓派隐居,另一个去了峨眉山出家为尼,建立了峨眉派。 - 系统转述了燕岫走会发生的事情,感慨道:【他们竟然真的继承了殿下的志向。】 【嗯?本王什么志向?】燕岫带着杨过和小龙女打架的时候,满心都是让杨过开窍。不过就这么走了,还挺突然的。系统明明给出了选择,可以停留一个时辰,或者一整天,燕岫都没来得及选,直接睡过去了。 他和杨过认识的时间虽然不久,也是把杨过当亲侄子看的。还有师妹,虽然年纪比杨过大,性子可比他单纯多了。他们突然发现自己死了,心里该有多难受啊? 应该不亚于自己发现燕还去世的心情吧。 “白云城主岂是你说见就能见的?”热情的岛民回答了燕岫的疑问,“除非你身份特殊,值得城主接见。我看你孤身一人,也没带着下人,身体也不太好,不像是武林中人。城主日理万机,哪里有空见你。” “不巧,我身份确实很高,没带下人过来,是因为出了一点意外。虽然身体不好,倒也会些功夫。多谢你,我想我应该是有资格的。”燕岫告别了热心岛民,进了城去。 城镇里有巡逻的士兵守卫,燕岫直接喊住一个,告诉他们自己要见白云城主,没想到并不太困难,那些守卫直接将他带进了城主府,在会客茶房稍作等待,叶孤城就过来了。 叶孤城与燕岫一样,穿了一身白衣。 他看起来年纪稍长一些,约莫三十多岁,唇边一抹胡子,没陆小凤的胡子那么板正,反而添了几分成熟气质。他冷漠疏离,身上贵气比剑气更浓重,常年位居高位,有一种摄人的气势,不过比起燕岫的兄长,还是差了一点。 “佳人……”燕岫不自觉地说出了这两个字。 叶孤城目光一凛。 燕岫道:“叶城主风姿若然,非常人能及。在下闻名已久,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叶孤城神色稍缓,轻轻颔首,“请坐。” 燕岫与他一起入座。 他问系统:【叶孤城有可能是渣男吗?】 系统:【我真的不知道,燕还那边的事情我一概不知,殿下您就不要问我了,我只能确定他去过哪几个世界,谁知道他在哪里出了意外。】 燕岫有些不满,他做任务就是为了给燕还报仇,系统啥都不行,啥也不是。 叶孤城倒了杯茶,动作高雅,“不知阁下有何赐教?” 燕岫原本想报出自己的身份,说明来意,转念一想,他已经在陆小凤和花满楼身上吃过一次亏了。如果对方真的做了坏事,肯定告诉他,甚至遮遮掩掩,故意隐瞒真相。 燕岫头脑清醒,咽下即将说出口的话。等待他的时间不长,联系作为杨岫时的经历,迅速给出了答案,“我似乎受了些伤,什么都不记得了。” 叶孤城没有任何情绪波动,还是原来的神态,静静望着他。 如果是普通人,在这样的注视下肯定压力倍增。燕岫跟皇兄相处久了,早已经习惯这种气势,皱着眉头做困扰状,“尽管什么都不记得,一听到你的名字,我心中就欢喜得很。所以我便想过来看看,你究竟是怎样的人。” 燕还和陆小凤的交谈中提到过,他来过白云城。虽然不知道是男装还是女装,作为双生兄弟,容貌总归差不了多少。 系统:【……】你们真的长得不一样啊! 系统觉得燕岫可能有什么心理疾病,选择性的忽略了这一点。 燕岫伪装成失去记忆的燕还,再看向叶孤城时,神色变得柔和,满满的都是温柔和爱意。 这是他借鉴花满楼的气质、黄蓉看向郭靖时的表情,再加上自己对皇兄和弟弟的感情糅合而出的神奇眼神。 再燕岫刻意表演之下,暗含着包容和欣喜的目光,也强烈到有如实质,不难看出他对叶孤城的情意。 叶孤城想到过很多种可能,唯独没想到会是这种答案。 亮如寒星的眼眸闪过一丝迷茫,接着化为锋利的愤怒,整个人愈发冰冷,像一柄出鞘的剑,磅礴剑意令人透不过气。 燕岫对系统说:【我觉得就是他了。】 系统:【……为什么啊?】 【我还什么都没说,他反应就这么大。一般人会是这样的反应吗?定是他做了亏心事,又想维持光风霁月的形象,才会如此愤怒,恨不得杀人灭口。】 竟是有理有据! 系统不敢招惹燕岫,但还是想替叶孤城辩白一下:【可是一般人哪怕想做出这样的反应都很难,这世上有这么高的武功还有权势的人,只有叶孤城。】 燕岫听进去了系统的话,维持着爱慕的样子,看着叶孤城,丝毫不为所惧,仿佛死在叶孤城手上也是一件极为幸福的事情。他在心中沉吟一下,对系统说:【倒也有几分道理。】 系统问他:【殿下,您这么做,会不会不太好?】 【还儿说过,我喜欢你,是我的事情,与你无关。只要我不干扰他的生活就没有问题。】燕岫不会冤枉好人,【如果叶孤城没有做过对不起还儿的事情,我的爱慕对他而言,自然毫无负担。】 【万一他把这个当真了,对您动心,您该如何收场?】 燕岫:【……】完全没有想过这一点。 他定心看了眼叶孤城,确定叶孤城身上没有任何正面情绪,【你看他这副样子,像是会动心的模样吗?】 【不像。】系统说,【但是他像是会杀人,殿下您可长点心吧!千万别死在叶孤城手里啊!】 燕岫道:【本王轻功很好,你放心就是。】 系统:【……】 “为什么?”叶孤城成熟、冷漠、高贵,配上这一丝显而易见的迷茫,有一种懵懂的反差感吗,“你我此前并未见过面。” 怎么可能对他有熟悉感?简直是隔空碰瓷。 “或许是在梦中见过面?”燕岫不敢把话说实了,无论是对付渣男,还是无辜的路人,这种似有若无的态度足够了。经历不同,他们脑补出来的故事也不同,燕岫会借着这层虚假的外表,找出真相。 燕岫从来没谈过恋爱,也不太清楚喜欢一个人的真实心情。他能做的,只有把大部分注意力都放到对方身上,正好观察他的态度。 “虽然什么都不记得了,不过倒是有点熟悉的感觉,我似乎不是第一次来白云城。”燕岫做出思考状,代入一下燕还。以燕还的眼光,普通人他肯定是看不上的,“叶城主真的没有见过我?” “没有。”叶孤城不着痕迹地离燕岫远了一点,看他不再用那种眼神看着自己,也没再提起那个尴尬的话题,稍微松了口气。 燕岫打量着四周,白云城在南海,物产丰盈,财力雄厚,虽然比不上京城,也是难得的好地方。 这里的宫殿的风格与京城截然不同,各种摆件也非凡品,燕岫似乎在朝贡的物品中看到过,他一直没用到,全都丢库里了。 天高皇帝远,叶孤城的日子好自在。 “那可真是太可惜了。我今日醒过来时,就已经在码头,也不知是从哪里来的,连自己姓甚名谁都不记得。”他微微笑着,神情洒脱,脸色却是虚弱苍白,“我应该有一个很爱的人,他对我很好,我也愿意为他付出一切。” “那个人绝不会是我。”叶孤城表情更冷。 燕岫看向叶孤城的眼神,带上了几分疏离:“我也希望不是。” 叶孤城愣了一下,没能明白他话里的意思。 “如果叶城主就是我爱的那个人,此时却不愿意认我,确实挺让人难过的。”衣袖挡住了燕岫紧紧握着的手。 那个渣男亲手杀了燕还。 如果他看到燕还还活着,是会心虚逃走,不愿面对他,还是再杀死燕还一次?又或者看到“燕还”情深不悔,想起往日的情分,打算暗中苟合,旧情复燃? 可能性太多了。 燕岫学着燕还的笑容,流露出几分策马风流的意气,还有几分轻佻,“我实在无处可去,说不准是白云城中之人,叶城主是不是应该收留我一下,打探打探我的背景,也好帮我找找家人朋友。” 叶孤城心中只有剑和权势,不喜欢沾染情情爱爱。这种东西对他而言是拖累,是天大的麻烦。见到燕岫洒脱的模样,他倒是觉得,这个人紧盯着他不放,忽略这一点,身上的气质不一般,不像是普通人家能教养出来的。 莫非是南王的试探? 南王一直想把儿子送到他这里来做徒弟,南王世子天赋一般,叶孤城一点收徒的心思都没有。可这不仅仅是收徒,还是一种合作。 师徒关系只是为了方便两方交流,好共同谋取大计。 “好。”叶孤城道,“我会为你安排住处,这几日,你便在城主府内留宿吧。” 燕岫笑容爽朗,“那就多谢叶城主了。” 说完他喉中一痒,呛咳起来。 自从在寒玉床上修炼,燕岫的身体已经好了很多,除了见血昏迷之外,已经很久没有发过病了。大概是从另一个世界突然回到这里不太适应,喉咙一直有点异物感,现在咳嗽起来,倒是舒服些了。 “身体不适?”叶孤城表情很冷漠,仿佛只是客套一下,并不是真的关心燕岫的身体。 实际上他是个礼数周全的人,实在是燕岫刚才说的话,让他太害怕了。生怕这个失去记忆的青年被他的关心感动,认定了自己就是他的爱人。 燕岫用力猛咳几声,终于压了下了不适,他声音微哑,“似乎是这样,记不起来了。” 现在还不能说,燕还被渣男抛到水里淹死了。万一叶孤城真的是凶手,发现他还有印象,很大概率会采取过激的举动。 至于叶孤城身边没有过分亲近的人……渣男既然能抛弃燕还,自然也会抛弃新欢,没什么好奇怪的。 叶孤城暂且让燕岫住在城主府里,不知出于什么原因,没把燕岫安排得远远的,而是让他住在了自己寝殿附近。 燕岫身体不适,休息了几日,没精力往叶孤城身边凑。 叶孤城调动白云城的人手,打探燕岫的来历,结果正如他自己所说,突然踏上了飞仙岛的土地,没人知道他是怎么过来的,也没人知道他是从哪里来的。 这个人仿佛一眨眼就到了飞仙岛,而且还是在人来人往的时候。 “应该是有人把他送了过来。”叶孤城冷着脸,做出决定,“去查南王府!” “是!”侍卫长领命而去。 叶孤城问旁边的扫撒仆人,“他近日在做什么?” “回禀城主,那位公子病了,一直安分呆在屋里养病。属下请大夫为他诊治过,公子只是普通的发热和咳症,不过他身有顽疾,应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心疾和喘症。” 叶孤城听完,又觉得奇怪了。 如果平南王送人过来试探他,没有必要送一个沉疴已久的人,还是男人。一般人要使美人计,不都应该用美貌的女子施展?莫非平南王以为他不近女色,对男人更感兴趣? 如果不是平南王送来的,这个人又该是什么身份呢? 叶孤城按兵不动,像往常一样练剑、处理政事。他的生活单调得很,每个时辰要做的事,从来没有改变过。 燕岫每天可以透过窗子看到叶孤城来回行走四次,他观察了好几天,没发现什么异样。 系统说:【如果叶孤城是渣男,城主府里的人应该都见过他,哪怕叶孤城没有露出破绽,其他人身上也能看出不对劲。】 【你说的有道理,或许本王该出去走走。】燕岫叹气,他太清楚王孙贵族的特权了,为了掩盖一件事情,将手下的人全都换掉,甚至全都杀死,也是常有的事情。万一叶孤城把下人换了一遍,依然没人能认出他来。 燕岫有点气馁了,他寻找渣男这么久,一直都没有线索,真的能在茫茫人海中找到杀死弟弟的凶手吗? 低低咳了几声,燕岫穿好衣服。他身上还有些烫,这段日子躺了太久,稍微活动一下浑身筋骨都咯咯作响,像是生了锈的战甲。 他苍白着脸,脚步虚浮,慢慢走出屋子。 叶孤城正拿着剑准备去后山,见到燕岫之后顿了一下,颇感意外道,“身体无碍?” “多谢关心,已经休养得差不多。”燕岫苍白的脸上泛着红晕,看着叶孤城手里的剑,他眼睛亮了一下,“你习剑?” 叶孤城傲然颔首,“不错。” “倒是一柄好剑。”燕岫的目光在剑身上一扫而过,望着与这把剑浑然一体的叶孤城,“它与你很配。” 叶孤城点了点头。 燕岫微笑道,“我躺的时间久了,也想动一动,不妨比试一下?” 系统陡然一惊,没想到燕岫会这么作死。他觉得燕岫是活不了了,开始思考更换宿主的事情,竟还有点快乐。 叶孤城略显温和地打破了系统的快乐,“你身体未愈,实在不公。等你痊愈之后,再来约战吧。” 他的剑和西门吹雪一样,都是不会留情的剑。叶孤城不知道燕岫武功如何,但是他知道,这是生死之战。他和燕岫没有什么深仇大恨,最多是有点膈应,燕岫主动约战,让叶孤城有了几分好感。 叶孤城并非不会趁人之危,只是在剑道上,他更渴望有个对手。如果燕岫能做他的对手,实在再好不过。既然如此还是要公平些,比剑才会有意义。 “甚好。”燕岫点头,“我在这附近转一转,散散心。” 叶孤城与他道别,练剑去了。 燕岫第一次来这么远的地方,如果不是系统,他这辈子都可能不会过来。趁着这个机会,燕岫试图找出燕还活动的痕迹。 燕还没有特别喜欢的东西,不过他很细心,晋王府上下都是燕还设计的。他爱松柏,爱梧桐,爱薝卜,爱鱼池藕花,最讨厌木槿。 白云城的气候与中原区别很大,这几样花草却是可以种植的。 燕岫沿着小路一直走,累了就停下来歇一会儿,走到尽头之后,果然看到了熟悉的松林。他喊了远处的仆人过来,指着那边林子问:“我看这些松树年岁不长,是最近才种的吗?” “您慧眼,不过算算日子,这些松树应该也栽种了有四五年了。”这个仆人一直负责这边,这里属于城主府的边缘位置,很少有人过来,看到燕岫问了,他把自己知道的都讲了出来。 “起先这里空空荡荡的一片,什么都没有。城主有位朋友过来一看,觉得这里种片松林最好,城主便交给他来安置,栽种了树苗,养了这片林子。松树很少落叶,清理请来倒也方便,成片的林子也吸引了鸟雀过来,确实热闹起来了。” 燕岫呼吸一滞,捂着胸口,急切地盯着他,“那个朋友叫什么?” “小的不清楚,只知道那位公子姓燕,府中上下都喊他燕公子。” 燕岫道:“他与我长得像不像?” 那个仆从看了燕岫几眼,“您这么一说,倒是有些像,可是又说不出哪里像来……” 燕岫猜想燕还是做了易容。 系统:【我觉得不是……】分明就是异卵双胞胎。 燕岫:【你闭嘴。】 因为燕还戴了易容,遮住原本的样貌,所以叶孤城认不出他来,城主府上下所有人都不认得他。 燕岫不会易容,哪怕他会,也不清楚燕还易容成了什么样子。如今之计,只有表现得与燕还更相似一点,引导其他人猜测。 燕还自幼身体就好,燕岫的病还没好全,不怪他们没往这方面想。 燕岫想要用自己的身体假装成燕还,就必须给这身病寻找一个合理的理由。 落水之后留了病根吗? 燕岫正想着,突然看到城主府内的总管小跑着过来,气喘吁吁道,“公子,您怎么到这里来了?可让老奴好找。城主正找您呢。” “找我做什么?” “府上来了几位客人,说是要找人。听他们的说法,跟公子您有些像,说不准就是您从前的朋友。” 燕岫心中沉吟,莫非是燕还的朋友? 如果是这样,倒也还好,说不准能有几个真心实意的,愿意帮燕还查明真相。 燕岫用上内力,一路走回来,来到候客的茶房。 茶房其实并不小,该有的东西都有,与主殿无异,只是落座的位置离大门更近一些。 燕岫过来之后,茶房中的一个人立刻抬眼看他,另一人没有特别的动作,只是嘴角缓缓勾起了微笑,“看来我们运气很好。” “燕岫,你真的在这里!”陆小凤跳起来,快步来到燕岫跟前,上下打量他,“你突然悄没声地跑了,我们还以为你出了什么意外,简直要担心死了。你哥哥后来也派人问过,知道你失踪之后,到处派人找你呢。” 燕岫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他们两个,计划全都打乱了。他心里乱糟糟的,加上在古墓派修炼的武功,心绪没有太大波澜,表面一派平静。 陆小凤说完那番话,等着燕岫回答,没想到是这样的反应,“你怎么这么看着我?好像不认识我似的。” “他确实不认识你。”叶孤城道,“几位客人请坐。” 陆小凤坐回了原处,和花满楼一起,露出担心的表情。 燕岫很快理清楚思路,坐到叶孤城旁边的位置,行动间展现出几分信任和依赖。 陆小凤看着他的动作若有所思,“莫非你不是燕岫,你是燕还?” 燕岫说过,他和燕还是双生子,容貌相同。 可是“飞燕姑娘”也是燕还,就算他真的是燕还,也不会不认识他们。莫非他不好意思承认自己女装?还是说,不想让叶孤城知道? 叶孤城听到燕还的名字,转头看向燕岫,目光中带着几分审视和探索,似乎在思考他是燕还的可能性。 燕岫忍不住咳嗽两声,拉回了众人的思绪,带着笑意温声道,“我不知道自己是燕岫还是燕还,因为我确实什么都不记得了。你们认得我?” “怎么会这样?”陆小凤觉得事情变得扑朔迷离起来。 燕岫和燕还兄弟两人,先后离奇失踪,还拥有同样的模样,接着失去记忆,令人难以分辨清楚。如果有人趁此机会,易容成他们的样子,借着他们的身份做坏事,背后的阴谋一定不简单。 花满楼觉得他不是燕岫,因为他的呼吸和脚步声,与燕岫大相径庭。他比较担心这个人的身体,“你怎么会突然失去记忆?身体无事吗?” “除了记不得以前的事,好像没有什么大碍。”燕岫模仿者燕还的心态做出回答。 “来到我这里之后,他一直在生病,直到现在都没有退热。”叶孤城神态复杂,陆小凤说出那个名字之后,他就忍不住往燕还身上想,越想越觉得像燕还。 如果他真的是燕还,那么那份说不清道不明的爱慕,究竟是怎么回事? 难道燕还真的爱恋他? 可是他的脸又是怎么回事? 燕岫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哪里,我现在已经退烧了。” 前不久刚想着引导叶孤城往这方面想,接着陆小凤就点明了他的身份。叶孤城果然表现出了特别的熟稔,极有可能就是那个渣男! 他极为认真地看着叶孤城,眼中仿佛再也容不下其他人,“倘若这两位真的是我的朋友,叶孤城是否要赶我离开了?” 叶孤城对他的目光很不适应,立刻否定了心里的猜测。 喜欢是很难掩盖住的,从前的燕还根本不喜欢他。此人做出这般情态,有三种可能,第一种是,他根本不是燕还,只是不知道从哪里听说了自己的传闻,或者远远地看了一眼,对他极为崇敬,失去记忆后,忘记自己的身份,不再掩饰内心的向往。二是,他确实是燕还,只是有什么苦衷,不得不表现出这样。三是,他是平南王或者其他人派来的探子,为了降低他的戒心,施展美人计。 平心而论,除了一开始叶孤城觉得恶心,对于一个这样崇敬自己,把自己看得极为重要的人,还是有一点另眼相待的。 叶孤城道:“我与燕还也是朋友,若你真的是燕还,自然可以留下来。” “奇怪,你和燕还是朋友,难道还忍不住我究竟是不是他?”燕岫说。 陆小凤和花满楼也觉得奇怪。 他们认不出燕还,是因为燕还一直穿着女装,假扮成女孩子。没想到知道燕还真实身份的叶孤城,竟然也没认出他来。 燕还究竟用了多少张脸行走江湖啊? 叶孤城道:“你如今的容貌,与此前并不相似。” 对于这个回答,没有人觉得意外。 燕岫咳嗽了两声,脸上又泛起红晕,他注视着叶孤城,“那叶城主觉得,现在的我好看,还是原本的我好看?” 陆小凤和花满楼都被他突如其来的发问吓了一跳,再看叶孤城依然冷静的面容,不禁心生佩服。 叶孤城:“……” 燕岫也是第一次这么搞,虽然他问得自然,其实心里尴尬得很。看着叶孤城不说话,燕岫还想再追问,不过被尴尬打败,胸口又觉得不舒服,禁不住咳嗽起来,只是眼神依然是落在叶孤城身上的。 陆小凤看到他们的相处,若有所思。 燕岫说燕还死了,给他托梦,还有孤魂野鬼附在了他的身体里,陆小凤本来是将信将疑的。没过多久就被皇帝挑明真相,证明了燕岫说的都是假的。 可是燕岫失踪那天,确实离奇得很。 燕岫已经说过,他打算与自己分别,独自离开。有了这样的提醒,无论是陆小凤,还是暗中保护燕岫的虔诚,都会格外留意燕岫那边。 可是燕岫竟带着这么多东西悄无声息地走了,他们发现之后,就四处寻找,一点踪迹都没有。 燕岫的失踪,与他先前的说辞对应上了。 他身体中有个孤魂,一直在诱导他签订契约。他口中的“离开”也并非是单纯的离开,而是直接去了另一个地方。 恐怕就连燕岫自己,也没有想到会走得这么突然。 如果燕岫说的都是真的,那么燕还的经历,是否也是真的? 面前这个失去记忆的“燕还”,究竟是人是鬼? 他手上没有燕岫从不离身的佛珠,脸色苍白,似乎与燕岫的苍白有哪里不一样。全心全意看着叶孤城的样子太过露骨,好似完全不在意世俗的看法。 如果面前这个,真的是燕还的鬼魂,那么叶孤城是否就是燕还爱的那个人? 一旦燕还恢复记忆,知道叶孤城就是杀害他的凶手,他又会做出怎样的反应? 陆小凤越想心里越发毛。 他对这些超越认知能力的存在向来敬畏,此时突然窥见了真相,其他所有人,包括燕还,全都一无所知。 陆小凤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但是他知道,绝不是好事。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34.南海飞仙(2) 31 陆小凤和花满楼的到来, 有利也有弊。 燕岫不用想着怎么让自己和燕还联系起来,他想创造机会和叶孤城单独相处,也变得很麻烦。 陆小凤和花满楼实在担心他, 根本不给他这个机会,燕岫想跟在叶孤城后面, 问问他关于燕还的事情,被陆小凤拦了下来。 燕岫沉着脸, “陆小凤。” 他知道陆小凤是一片好心,只是他们认识的时间最多半个月,没好到那种地步。最重要的是, 燕岫把陆小凤从嫌疑人的名单上挪下来, 是因为他的个人私情,并非有十足的证据。燕岫在另一个世界呆了很久,和陆小凤的友情也淡了。 换言之,如果燕岫发现陆小凤身上的异常,依然会把他当成杀害弟弟的凶手。 他注定了不能完全信任陆小凤。 燕岫不打算把真相告诉陆小凤, 也不想特意欺骗他。他望着陆小凤,眸中满是羞恼, “你拦着我做什么?” “我知道你很信任叶孤城,想快点弄清楚你的身份。只是有些事情,你最好知道一下。我们不如先找地方聊一聊?” 陆小凤觉得,面前这个人既像燕岫,又像燕还,仔细一想,仿佛两个人都不是。 他越来越好奇这个人的真实身份了。 燕岫看着叶孤城快步远去,只能选择先和陆小凤还有花满楼交流。 不知道为什么,燕岫对着陆小凤可以做出不客气的举动, 但是看到安静低调的花满楼,他就什么都做不出来。 不想骗他,不想对他有隐瞒。 或许是因为,花满楼对待朋友很真诚,他不会为了朋友,出卖另一个朋友。如果自己开口,请他保守承诺,绝不会有第个人知道。 “去我的房间吧。”燕岫说完,走在前面带路。 陆小凤与花满楼落后两步,看着燕岫在前面快步走,仿佛实在逃避与他们交流。 陆小凤说:“你的身体似乎不太好。” 燕岫:“嗯。” “是什么病?叶孤城没有请大夫为你诊治过?” “发热,咳嗽,头痛。”燕岫很谨慎地避开了原本的病症。 他的病太明显了,要是被陆小凤知道,身份立刻暴露,怎么可能再从叶孤城那里套话? 他已经确定燕还在这里生活过,就算叶孤城不是渣男,也会知道很多与燕还有关的消息。 想到这里,燕岫又咳嗽了几声,被寒玉床十倍膨胀过的内力变得阴寒,让他心绪稳定,冷静至极,做任务之前的哀恸阴郁也被平静的外表掩盖。 燕还是个大大咧咧的人,燕岫从小跟他一起长大,模仿他的行为动作不是难事。他有意加大步伐,举手投足的弧度也大了一些,神态轻松,似乎完全没把这些小毛病放在心上。 陆小凤看着他的变化,心道:变了。 他面对叶孤城时心无旁骛,眼中容不得其他人,像个为了爱情陷入疯狂的偏执之人。离开叶孤城后,他好像完全不记得刚才那份执着的爱意,像换了一个人似的。 几人来到燕岫住的房间,一进门就闻到了里面的药味。 燕岫去打开窗散气,解释道:“这几日我一直在发热,喝得药不少,两位不要见怪。请坐吧,这个时候,外面无人,两位想说什么,尽管说就是。” “还是我来说吧。”花满楼似乎察觉到了燕岫对陆小凤的排斥,主动揽下了这件不讨巧的事情。 “事情有些复杂,我能先问一下,你真的一点都不记得了吗?” 花满楼的表情很温和,没有陆小凤那么咄咄逼人,对上他的眼睛,燕岫说不出话来。 如果撒了这个慌,以后该怎么办? 如果他们真的以为自己是燕还,那燕岫又该怎么办? 事情会变得越来越复杂,说不准最后所有人都以为,燕还还活着,死的那个人其实是燕岫。 这样没什么不好,只是燕岫觉得自己的脑子可能不太够用。 他对人心的把控很薄弱。 燕岫选择向系统寻求帮助,【你说我该怎么回答?】 系统支支吾吾:【啊这……】 燕岫彻底认清系统是个废物的现实。 他正想说几句套话,把这个问题混过去,陆小凤就已经在他的沉默中发现了不对劲。 “燕岫?” 燕岫还在想着糊弄,猛然听到自己的名字,颤抖了一下,心跳都变快了。 “真的是你?”陆小凤狐疑,还有点哭笑不得,“你抖什么?我有这么可怕吗?” 燕岫轻轻咳了一声,捂着胸口揉按两下,“做坏事的时候被当场抓住,当然可怕。” 陆小凤笑着打趣他,“这算什么坏事?” 燕岫愣了一下,又想到了很久之前的事情,表情变得阴郁,正是陆小凤熟悉的样子。他自嘲一笑,黯然道,“是啊,比起死在我手里的人,这件事确实是小事。” “燕岫……”花满楼欲言又止。 他很想告诉燕岫,那些人没有死,都活的好好的。可他和燕岫认识的时间不长,这件事又是燕岫的心结,由他的家人解开最好。 燕岫的亲哥哥说出真相,他都没有相信,又怎么会信一个外人? 而且这件事对燕岫来说太重要了,如果燕岫反问一句:“你是怎么知道的?”他又该如何回答? 皇帝把这件事情告诉他们,本意是让他们照顾体谅一下燕岫。燕岫未必想让别人知道。将真相告诉燕岫,岂不是让他们兄弟徒生隔阂? 陆小凤也不敢多说什么。 他的世界观已经被燕岫带歪了。燕岫和皇帝各执一词,陆小凤原本相信皇帝的说法,燕岫离奇失踪,又莫名其妙地出现在了白云城,以燕岫的身体,很难在半个月之内走到这里。 叶孤城说燕岫仿佛凭空出现似的,陆小凤见识过燕岫如何突然消失,他内心有一种感觉:燕岫就是凭空出现的。 燕岫的说辞,和皇帝的说法充满了矛盾,其中一方是真的,必定有一边说的是假的。 陆小凤不确定燕岫是不是真的杀过这么多人。 “过去的事情都过去了,不要多想。你这么多年吃斋念佛,肯定积累了不少功德。”陆小凤敬畏鬼神和命运,看着疏离冷淡的燕岫,也带上了一层神秘色彩,他干巴巴地安慰完,问起自己最好奇的事情,“那天你是怎么离开的?一点声响都没有,我还以为你被哪个高手挟持了。” 燕岫说,“突然失去了意识,醒来之后就出现在了别处。” 陆小凤觉得这个“别处”并不是白云城。 按照往常的习惯,他应该问个清楚,可是这件事远远超出陆小凤的认知范围,他有点不敢问了。 花满楼道:“你假装什么都不记得,是为了试探叶孤城吗?” 燕岫点了点头,“嗯。” 花满楼一直很安静,他好像一个在一旁照料小孩子的大人,不怎么参与他们的对话,但是只要他在那里,就让人觉得很安心,很可靠。 花满楼的话不多,燕岫却知道,他对自己的关心不比陆小凤少,否则他也不会离开江南,特地来白云城。 他原本还有一点欺瞒朋友的愧疚,花满楼语调温和的问出来,抚平了燕岫心中的慌乱。 燕岫说起自己在这里查找到的线索,“城主府边缘的松林,是燕还种的。叶孤城也对我的态度很奇怪,我想多试探一下,就算他不是真凶,也应该知道有关燕还的事情。” 陆小凤欲言又止,最后选择放弃。 - 燕岫退了热,身体轻松许多。 白天没能和叶孤城单独说活,夜深人静的时候,没有其他人打扰,燕岫又去了一趟。 就是挑选的时机不太合适,叶孤城似乎刚沐浴完,头发都是湿的。见到燕岫后,那双亮如寒星的眼眸闪了闪,浮现出不易察觉的慌乱,他很快平静下来,动作如常坐在桌边,“我以为,你不会来了。” 他知道燕岫有很多疑惑,一直等他找过来。没想到等了一整个白天人都没来,叶孤城放弃了,打算洗漱睡觉,偏偏这个时候燕岫来了。 他是故意的吗? 燕岫道:“白日人多眼杂,此时较为安静,不会被人打扰。” 叶孤城道:“陆小凤打扰你了?” 燕岫点了点头,察觉到叶孤城态度里的亲近,多看了他一眼,“陆小凤应该真的是我的朋友,只是他说的事情,我都不记得了。相比来说,我还是觉得你更熟悉。” 叶孤城眼中有了几分笑意,“或许是因为,你和陆小凤交朋友的时候,也不是用的现在的身份。” 嗯? 叶孤城知道燕还男扮女装过? “如果是这样,我倒是有些好奇,陆小凤是怎么一眼把我认出的?反倒是你,在他说明身份之后才认出我。”燕岫往后面一靠,懒散道。 “因为我一开始,不觉得你是燕还。” 燕岫目光一凛,带着分笑意,“是吗?” 能轻易区分开他们兄弟的人,一定对燕还非常熟悉。 叶孤城的嫌疑又增加了。 燕岫道:“我听说,你府上的松树是一位姓燕的公子安排种下的。” “正是燕还做的。”叶孤城道,“燕还还有一位兄长,自幼体弱多病,受不住花草,府上只种了松柏,亦有延年益寿之意。” 燕岫道:“府上?” 只有王孙贵族才能用“府”,一般人再有钱,住的地方再好,也只能称为“宅”。看来燕还和叶孤城的关系确实很好,连这个都告诉他了。 叶孤城道:“他的那位兄长,正是当今晋王。” 燕岫笑了起来,“莫非是我的气质礼教太差了,让你觉得我不可能是皇族,所以不会是燕还?” “自然不是。”叶孤城说,“你与燕还有很多相似的地方,我只是没想到,你的身体……会变成现在这幅样子。你离开的时间并不长,这中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燕岫没有理会他的话,而是指出一个重要的问题,“你承认我是燕还了?” 叶孤城道:“是与不是,日后就会知道了。”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35.南海飞仙(3) 叶孤城确实和燕还很熟悉, 但是他对燕岫没有信任,不愿说出更多的信息,让燕岫有些无奈, 燕岫的进度再一次卡住。 正在燕岫一筹莫展之际,外面来了什么人, 海边停了好几艘运输物品的货船,城主府来了客人, 叶孤城却一点都不开心,反而表情越来越冷,连练剑的时间都短了很多。 燕岫觉得很奇怪, 正打算出去看一眼, 就遇到了看热闹的陆小凤。 陆小凤朝他挤了挤眼睛,“你也觉得不对劲?” “嗯。” “一起?” “走。”燕岫说完,打量了一下他的身后,“花满楼不在?” “花满楼对这个不感兴趣,相比而言, 他还是更喜欢这里的花,说是和中原区别很大。早知道我就给他带一些回去了。”陆小凤说, “你很怕花满楼?” 他看得出来,知道花满楼没跟着一起,燕岫神情明显放松很多。 燕岫说,“倒也不是害怕,我也不知这是怎么回事。” 刚来的这几位客人,待遇就没有燕岫他们这么好了。 叶孤城根本没给他们安排住的地方,这些人只能白日在城主府的候客茶室等,到了夜里各自出去找地方住。 他们已经在城主府上呆了很多天,大概一直没得到叶孤城的答复, 完全没有想要离开的意思,耐心足得很。 燕岫和陆小凤在外面徘徊,还不等他们靠近,那伙人就变了脸色,其中一个匆匆跑进屋里,应该是去通禀了。 陆小凤摸着胡子说,“看来他们认识你?” 燕岫道:“我从未来过南海,之前也从未离开过京城。” “难道他们是京城过来的?还是说……” 把燕岫认成了燕还? 紧接着一个穿着锦衣的青年从屋里走了出来,他容貌严肃端正,一脸审视傲慢,显然是冲着外面的人来的。他的视线在燕岫脸上多停留了一会儿,接着变得僵硬,很快又堆起了笑容。 燕岫瞳孔微缩,看着青年咳嗽一声,朝他走了过来。 “你是晋王殿下,还是恒王殿下?许久不见,我都认不出了。”他脸上虽有笑容,说出的话也客气,却有一种咬牙切齿的感觉。 燕岫与陆小凤对视一眼,笑着答道:“你觉得我是谁?” 来人看到他这幅情态,做出了判断,“是还堂弟吧?没想到会在这里见面。我此前身体不好,已经有几年没有去过京城,许久未见,还堂弟还是如往日一般健朗。还弟还认得我吗?” 陆小凤一副不忍直视的样子,微微撇过头去。 这个人还真是会睁眼说瞎话,他看起来分明一点毛病都没有,相比而言,还是“健朗”的还弟脸色苍白,身形单薄吧? 这个没脸没皮的人是谁啊? 燕岫用一种轻佻的语气点出他的身份,“此处离平南王封地甚近,不过我记得,飞仙岛并非归平南王管辖?世子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藩王不可擅自离开封地,不遵循的人,一律按照谋逆造反处置。这条规矩,是成祖皇帝由藩王起兵,攻到京城,登上皇位之后颁布的。 如今大行算是国家强盛,皇帝还是个明君,没有纵容这种行为的想法,平南王世子犯的过错,足够让他们一家人都被圈.禁起来了。、 平南王世子紧张极了,连容貌的事情都忘记解释——他有一张和皇帝一模一样的脸,原本他打算,用这张脸让这个弟弟心思大乱,再借机控制住他。有了他作证,登上皇位李代桃僵的成功性又高很多——没想到燕岫三言两语就把他给弄慌了。 而且燕岫的表情太平静了,好像这张脸就是普普通通的容貌,跟他亲生哥哥一点都不像。 平南王世子已经告病称了好几年假,就是怕被人发现自己长得和皇帝一样。 难道说,皇帝早已容颜改变,与他有了差异之处?不可能啊,他爹年年都去京城述职,要是样貌不一样,父亲不会不讲。 平南王世子说:“我身体一直不太好,父王便想给我找几个老师,习武强身,这附近的习武之人,只有叶孤城名气最高,我是过来拜师的。只是似乎我的诚意还不足,叶城主一直没同意。还弟呢?你又怎么会在这里?” 他是擅自离开了封地,燕还不也是一样?有什么资格说他? 燕岫打量着她带来的这些人,满不在乎道:“出了一点意外,受了些伤,不知什么时候就来到了白云城,还要多谢城主任慈,收留我养伤。” 陆小凤看到平南王世子脸色更难看了。 他早已见过燕岫的兄长,短短几天过去,不至于忘记他的容貌。看到平南王世子的脸之后,陆小凤是很惊讶的,只是他未能修习过玉女心经,没有像燕岫一样,把情绪掌控得这么好。平南王世子的注意力一直在燕岫身上,完全忽略了他这个小人物,陆小凤也就有足够的空闲,偷偷观察他们。 这个平南王世子不对劲。 他来到白云城,一定不只是为了拜师。 送到城主府的那些礼物浩浩荡荡,叶孤城没要,又浩浩荡荡地送了出去,这么大的声势,恐怕不知城主府,整个白云城的人都知道了。 平南王和白云城,两个距离京城很远,并且相邻的地方。 王孙贵族和绝世剑客。 他们能做什么呢? 叶孤城和燕还,又是什么关系? 燕岫打量了一圈,最后动作自然地坐了下来。屋里就属他身份最高,不需要顾忌别人。等他入座之后,南平王世子犹豫一下,坐在了他的对面。 陆小凤看着他俩的动作,暗道一声假的终究是假的,平南王世子空有这么一张脸,单独出现时还能唬一下人,与燕岫在一起立刻露了怯,更不要提皇帝了。 “只是强身健体,普通的教习师父足够了,何必来学叶城主杀人的剑法,平白欠了一个人情。”燕岫说,“世子要是不嫌弃,我也可以教你啊。” “这个……”平南王世子彻底慌了手脚,他看着燕岫笑吟吟,胸有成竹的模样,不禁怀疑这个人是不是看透了自己的计划。他讪讪地拒绝,“恒王殿下既然受了伤,应该好好休养才是,怎好劳烦您呢?更何况京城与南海相距甚远,若是您回京了,那就更难有往来。” 平南王世子说话的时候,并未好好组织措辞,讲完之后才觉得后悔。 万一燕岫回一句“那你就跟我回京吧”,他该怎么办?去做质子吗?还是被直接弄死? 他哪里知道,燕岫自己都没打算回去,怎么可能带平南王世子回京城? 燕岫说:“这个好说,本王只要安排下日常要做的事情,世子只管照着练习就好,如此常年累月,身体一定强健。” 平南王世子:“还请殿下不吝赐教。” 陆小凤抽了抽嘴角。 这话但凡换一个人讲,都比从燕岫口中说出来可靠。偏偏平南王世子还是恭恭敬敬的模样,把燕岫的话奉为金玉良言,认真听他指导,这个场面怎么看都奇怪得很。 “小事一桩。”燕岫说,“你随意找个师父,跟着学一学站桩,姿势要准确,每日先站半个时辰。再找个大点的院子,至少三百丈吧,每天跑上三圈。不出半年,你必定改头换面,不会像如今这般孱弱。” 平南王世子:“我记下了。” 陆小凤:“……” 与燕岫分别之后,平南王世子带着他的仆从,将礼物运上船,怎么来得怎么走了。 燕岫不觉得这是件大事,但是陆小凤和叶孤城的反应都不太对劲。 陆小凤知道的信息与燕岫相同,拿不出证据来,只是本能得觉得哪里有古怪,他怀疑平南王想要与叶孤城勾结谋反。 燕岫觉得很可笑,“他们地处偏远,一路行兵到京城,早已疲乏不堪。哪里有底气谋反?就凭世子那张脸吗?” 陆小凤讷讷不语,见识过皇帝和平南王世子的差距,他也觉得世子不可能成功。平南王一定是脑子进水了,才会冒着生命危险做出如此儿戏的举动。 叶孤城的反应就有理有据很多。 他亲自前来感谢燕岫,并且告诉他,“你最好当心一些,平南王知道你在白云城,一定不会轻易放过你的。” “嗯?”燕岫失笑,“他还真的要谋反啊。” 燕岫帮他把平南王世子劝走,让叶孤城清净很多。他已经可以确定,这人不是平南王派来的奸细,既然如此,他是燕还的可能性就变大了。叶孤城不再像之前那样油盐不进,愿意谈论燕还的事情。 “他确实是要谋反,燕还……先前的你也早有预料。” 燕岫愣了一下,“那我有没有告诉皇兄?” 该不会燕还也想参与其中,一起争夺皇位,叶孤城不答应,他们就决裂了,最后叶孤城为了国家,和新欢一起,把燕还杀死了? 叶孤城淡淡道:“你皇兄自然清楚。” 燕岫松了口气,“那就好。” 他有些愧疚,他是最了解燕还的人,燕还怎么可能做出那种事情?都是平南王世子,把他的思路带跑了。 叶孤城道:“你做出了许多威力强大的火铳,那些东西,就在城主府内库。” 燕岫:“……我与你早已联合,打算一起谋反?”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36.南海飞仙(4) 白云城以前没有军火库, 是燕还将内库划分出来一部分,渐渐填充好。 叶孤城看到燕岫对这件事情有反应,便带他去看了一下内库里的火器。 燕岫闻到熟悉的味道, 看着里面整齐摆放的熟悉的武器,表情变得恍惚, “不错,是这个……” 这些就是燕还做出的新型火铳! 燕还对火器感兴趣时, 只有十五岁。他不像自己,只能幽居在王府。得了皇兄的准许,便在城郊处建了场子, 弄好沙石、朱砂、煤炭等开始炼钢打铁, 研制火器。 那段时间,燕还脸上的笑容愈发意气风发,每次从外面回来都脏兮兮的。他会围着燕岫,滔滔不绝地说起自己的想法,燕岫听不太明白, 但还是会点头附和,给弟弟鼓励。 后来燕还做出了厉害的火铳, 每一把火铳,都最先送到燕岫府上来,虽然没有弹.药,无法伤人,也是燕还的一片心意。 燕岫对这些火铳并不陌生,认出来白云城内囤积的,就是燕还做的那些。 燕岫以为自己忘记了痛苦,可以冷漠地复仇,没想到在这里又破了防, 体内内力激荡,燕岫心口有些闷,眼睛发红,“为什么?他……我会给你这些?” 这都是燕还的宝贝,为什么会出现在白云城主府?他和叶孤城到底是什么关系? 难道叶孤城杀死了燕还,将他的配方和图纸据为己有? 燕岫关心则乱,想到了无数种可能,对弟弟的思念源源不断涌上来,燕岫无法控制自己的心情,他看着架子上摆放整齐的火铳,每一把都这么熟悉。 原来他的记性这么好,过了这么多年,还能回忆出燕还做好武器,带到他府上时的音容笑貌。 “哥,你看这个,可以连发三枪,就是换弹药的时候太麻烦,很费时间,适合用来偷袭,打完就跑。” “这个火铳威力很大,如果打中要害,一枪取人狗命,就是后坐力太强,需要好好练练,一般人打不出准头。” “哥哥哥!我做出十眼火铳啦!突突突突,你看看,我厉不厉害?” “哥哥……” “……” 燕岫身上的力气好像被抽走,他手脚虚软,眼泪也无法控制地流下。 “你怎么了?”叶孤城扶住他,坐到旁边的凳子上休息,“你记起来了?” “叶……”燕岫讲话时,才发现自己的喉咙非常紧张,连声音都变得干涩,他紧紧抓着叶孤城的手臂,“这些,我为什么,会给你?” “我们是朋友。”叶孤城道,“你说过,总有一日,这些东西都会用得到。” “谋反?” “不是谋反。” 叶孤城生出一股无奈的情绪,为什么失去记忆之后,好友会整天想着谋反?不过他们这种私下里囤积火器的行为,确实会让人误解。 “是抵御外敌,平复叛乱。你此前对我说过,平南王与太平王世子都有不臣之心。江湖中人多依傍武功,他们闲来无事,自然多的是时间习武。朝廷里的人,每日读书习字就耗费太多时间,哪怕现在有人武功不错,日后难免江湖一家独大,完全无视朝堂律法。只有将火器掌握起来,才能保证官府的威严。” 燕岫松了一口气,“那你……” “我自然是有野心的,否则不会与你合作。还要多谢你从中周旋,为我争取到统御一方的权利。” 听他的语气,似乎皇兄也知道这件事。燕岫对朝政了解的不多,无法置喙,他相信自己的哥哥和弟弟会做出最好的选择。“你相信我是燕还了?” “燕还将这些火器看得尤为重要,你的反应已经说明了一切。”叶孤城说,“所以,你隐瞒我的事情,是不是能说了?” 也好,就趁着这个机会,最后试探一下叶孤城的反应吧。 燕岫没有当着叶孤城的面服药,不然没法解释清楚药是哪里来的。 他缓了一会儿,平复下心情,松开抓着他衣袖的手,“自从醒来之后,我总是手脚冰凉,偶尔无法呼吸,胸口也闷闷的。” 叶孤城表情平静,但是神态很认真,带着几分谴责,“你从未说起过。” 燕岫道:“我总是做一个梦。梦里我被两个人按在水里,身上一点力气都没有,只能任人宰割。冷水灌进我的肺里,带走了身上的温度,我喘不过气,眼睛也睁不开,每咳嗽一声,便有更多的水涌入身体。我身子好重,没有自救的力气,只能沉入河底。” 燕岫说的是自己的梦,只是叙述人称换了一下。对方是他的兄弟,在这份友爱之心的加持下,燕岫怜意又起,自然不会像叙述自己的经历那么轻描淡写,而是怎么惨怎么讲。 在他眼里,燕还确实很惨。 说这些话的时候,燕岫一直在观察叶孤城的表情。 叶孤城是个情绪内敛的人,一般时候都面无表情。但他并非神明,也只是一个普通人而已,听到朋友遭遇不幸,神色有些动容。 “这么说,应该是有人害了你?”叶孤城说,“你的身体,也许是那时候留下了隐疾。” 既然如此,他怎么可能活下来?是谁救了他?他为什么会失去记忆? 叶孤城心中闪过许多疑惑,他很清楚,燕岫也无法解答这些疑惑,所以没有问出口。 “或许吧。”燕岫淡淡道。 叶孤城应该不是凶手。 他过于坦然了,而且没有内疚,也没有仇恨或者杀意。叶孤城就像一个普通朋友,听闻他的遭遇之后,同情、怜惜,还有对凶手的愤怒都有。 燕岫捂着嘴巴,低低地咳嗽起来。 “你打算怎么办?”叶孤城问,“皇帝知道吗?” “我什么都不记得了,就连自己的身份,也是来这儿之后才清楚的。”燕岫笑着看他,“暂时不要告诉别人,等我找出到底是谁要害我,再公布一切也不迟。” 叶孤城:“也好。” 燕岫问:“我可有其他仇人?” “若要说仇敌,倒是不少,实在难以确定。”叶孤城给出一个超乎燕岫想象的答案,“现下嫌疑最大的,应是平南王府。” “我已经见过平南王世子了,他不认得我。”燕岫说。 “世子确实没有与你见过面,他只是明面上的人选,实际上暗中操作的,是平南王。以平南王的心性,知道你我来往频繁,会把你视为眼中钉。他是个没什么道义的人,给你下药,推你入水,也极有可能。” 燕岫被叶孤城说服了,可是再把平南王往渣男上一套,整个人都懵了。 不会吧?平南王可是他和燕还的堂叔,这也能是渣男? 如果真的是平南王,燕还的择偶观真的令人不敢苟同。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37.金国少年(1) 燕岫的接受程度没他想象中那么好。 夜里入睡时, 脑海中不停地闪现出平南王叔叔的那张老脸,还有燕还年轻英俊的面容,接着两个人坐在飘着粉色花瓣的树下做出亲密的举动。 燕岫被自己的脑补辣到了, 熬到大半夜才睡着。 结果梦里也是燕还和平南王在一起的样子,到了后面他突然变成燕还, 还被平南王世子追着喊娘亲。 前有平南王,后有世子, 燕岫怎么逃都逃不掉,即将被围追到的时候,直接吓醒了。 他心脏跳得厉害, 吃下一颗药才感觉好一点 夜深人静时, 燕岫心里慌得很,系统似乎发现他醒了,试探地出声:【殿下?】 【怎么?】燕岫被系统的声音拉回了思绪,好像突然活过来了,没有刚才那么难受。 系统支支吾吾, 【您可以进行下一个任务了。】 燕岫冷笑一声,低声道:“原来你可以提醒啊。” 上次系统一声不吭, 直接就给他穿越了。早知道会这样,他还傻乎乎地在客栈等着做什么?幸好陆小凤他们没有追究,不然真的难以解释。 ……其实也不太难解释,以燕岫的性情,会直接把系统抖露出来,如果系统敢电他,他也不想伺候了。 系统唯唯诺诺:【其实我也是第一次……业务不太熟练。殿下我真的知道错了。现在最要紧的是下一次任务要开始了。】 燕岫听得出来他很急:“最多还有多久?” 【一个半时辰。】 燕岫看了看外面的天色,时候还早,叶孤城未必起床, 陆小凤和花满楼他们,应该也在休息,不方便打扰。 他可能会像上次那样突然消失。 燕岫叹了口气,这次再消失不见,陆小凤肯定不会这么好说话了。 他在屋子里找了找,翻出纸笔,给叶孤城留下一封信说明自己的去向,告诉他自己暂且离开,去寻找以前的记忆了。 至于陆小凤和花满楼那边该怎么解释,完成任务回来之后再说吧。 “走吧。”燕岫对系统说。 - 赵王府,东面的院子里跑出来一个丫鬟,一边跑一边大喊,“二公子醒了!二公子醒了!” 主院的几个人听到响动,纷纷放下手里的事情,向东边疾走。 “王妃莫慌,岫儿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不会有事的。”高大英俊的男子抓着妻子的手,仿佛怕她因为心急,不小心绊倒。 “我知道。”面色苍白的女人郁郁寡欢,“我只是心里后悔,若不是我,岫儿未必会从胎里带出病来。” 男人安慰她,“王妃重情重义,思念夫君也在情理之中。怎能是你的错?咱们谁都不想岫儿生病,可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我会已经派人去寻找天下名医,又有奇珍药材,总有一日能把岫儿治好。” 夫妻二人一起来到屋里,只见身体虚弱的小儿子躺在床上,似乎还没回过神,满眼茫然。与他容貌一模一样的大儿子正在床前,关切地守护着弟弟。 听到声音之后,完颜康转过身,低声说,“父王,母亲。大夫已经把过脉了,弟弟身体没有大碍,好好休养一段时日就能恢复如初。” 他今年不过十五岁,还是个半大孩子,只是弟弟生病的日子久了,做哥哥的也成长起来,可以熟练地应对。 包惜弱来到床边,怜爱地看着脸色苍白的少年,“好孩儿,跟妈说,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少年愣愣地看着她,慢慢摇头。 完颜洪烈看着他无精打采的模样,“岫儿昏睡这么多日子,才刚醒过来,身子若得很,是该好好休息。你们母子担心了这么久,还是回去好好睡一觉吧,岫儿这里有我守着就好。” 完颜康问:“父王那边的事情都处理好了吗?” 完颜洪烈点头,“都解决了,康儿,快带你母亲去歇着吧,岫儿才刚醒来,你们可千万别再病了。” 完颜康回头看了眼弟弟,发现他确实很不舒服的样子,母亲也红了眼睛,要哭不哭的模样。他连忙哄着包惜弱,带她一起离开,免得让弟弟多想。 弟弟病了太久,母亲总是这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治不好了,实在影响心情。 等二人走了之后,完颜洪烈过来,摸了摸他的额头,温声询问,“岫儿胸口还憋闷吗?” 燕岫眨了眨眼睛,轻轻点了下头。 完颜洪烈给他掖了掖被子,“睡吧,睡一觉就好了。” 燕岫缓缓闭上了眼睛。 他一点都不困,就是系统突然塞过来另一个人的记忆,让他头疼欲裂。 现在燕岫终于知道,为什么系统说没有记忆是好事了。 燕岫等了好一会儿,头疼的感觉才消失,他也有时间把“杨岫”的记忆理一遍。 如燕岫所愿,他来到了“杨岫”年轻的时候。 这时候杨康还没有死,杨过也没有出生,杨岫还是无忧无虑的小孩子。 但是他们的身份,跟之前燕岫了解的完全不一样。 “杨岫”的记忆里,他分明叫做完颜岫,和姓杨的一点关系都没有。他是赵王完颜洪烈的次子,有一个双生哥哥,名叫完颜康。 父母相敬如宾,虽然不太亲昵,但是感情很好。作为一个王爷,完颜洪烈只有包惜弱一个女人,宠爱她到了极点,对于她诞下的两个孩子,也是格外喜爱。 完颜岫虽然身体不好,却是家里最受宠的孩子,家庭氛围特别好,除了他们是金国人,母亲柔弱爱哭,再也挑不出别的毛病。 所以杨铁心到底是谁啊? 燕岫在记忆里找了好几遍,都没翻出杨铁心的影子。 如果他和完颜康是杨铁心的儿子,那完颜洪烈岂不是被包惜弱戴了绿帽子?如果是那样,一旦杨铁心出现,完颜洪烈知道真相,这温馨的家庭就要破碎了。 燕岫想着完颜岫生活的点点滴滴是那么真实,完颜洪烈也是个爱护儿子的好父亲,比他父皇好多了。 太惨了。 整理完记忆之后,燕岫睁开眼睛,打量着坐在床边的完颜洪烈。 完颜洪烈蓄了胡子,发型与中原人有所不同。他侧颜俊美,目光深邃,是个很有魅力的男人。如果剃掉胡子,或许还能显得年轻十岁。 他似乎有什么心事,静静地看着窗外发呆。 察觉到燕岫的目光,完颜洪烈低头看向他,“岫儿怎么这么看着我?睡的太久,不认得父王了吗?” “父王。”燕岫轻轻喊了一声,伸出胳膊来,完颜洪烈自觉地牵住他的手。 燕岫注意到这具身体的骨架很小,比真正的自己小得多。 系统说他会用原本的身体来到其他世界做任务,所以现在的情况是,他也跟着一起变小了吗?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38.金国少年(2) 燕岫因为燕还和平南王的事情大半夜都没睡着, 穿越过来之后虽然是白天,精神上困倦地很。 他抓着完颜洪烈温暖的手,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等他醒来之后, 屋里光线变得昏暗,完颜洪烈已经离开, 外面隐约传来讲话的声音,隔得太远, 听不太清晰。 燕岫慢慢起身,这具身体好像真的发病了,提不起力气来, 就像他刚梦到燕还去世那日的状态一样。 【是因为变小的原因吗?】燕岫问系统。 【应、应该?】 【呵。】燕岫嘲讽一笑, 轻蔑的态度尽在不言中。 系统是个新手,什么都不懂只能躺平任嘲。他战战兢兢地提醒燕岫:【殿下……这个世界是您自己选的,按照正常情况,不会需要您来到这里做任务,进入这个世界花掉了您为数不多的一点积分, 剩下的没法购买药品了。】 【本王知道。】燕岫来这里就是为了燕还,积分在其次。 至于他的药, 黄蓉他们的言谈中已经说起过,他失踪前一直活的好好的,至于突然到古墓派,失去踪影,应该是任务做完,离开前做的准备。 燕岫慢慢穿好衣服,摸索着走到门前,扶着门轻喘了几声,看到外面夜色下, 似乎有两个人,他眯了眯眼睛,看不太清楚他们在做什么,听声音,其中一个应该就是完颜康。 那边两个人不再讲话,一起走了过来。完颜康笑着说,“弟,你总算是醒了。你睡了好久,让母亲好担心。” 燕岫的眼睛并没有好转,在黑暗中视物不清,看不到另一个人的面容。不过他有完颜岫的记忆,稍微一想就知道,那个人是完颜康的师父丘处机。 他按照记忆中的样子,跟二人打了个招呼,“哥,丘道长。” “嗯。”丘处机语气矜持,“身体可大好了?过来让我把把脉。” “不太好,就不劳烦道长了。”燕岫一般是发号施令的人,不喜欢这种带着命令的语气,冷漠地拒绝了他。 “你!”丘处机一片好心,别人还不领情,气得直瞪眼。 可是自从他找到赵王府来,教习杨康武艺,杨岫一直都是这个态度,对他不冷不热的,端着金国小王爷的架子,处处都显得看不起他们这些江湖人,丘处机早就知道这两个孩子是什么性情了。 杨铁心武功虽不算顶好的,但也是豪迈爽朗的汉子,怎么能生出这两个儿子?真是被金人给养歪了! 完颜康在一边笑眯眯地看着丘处机生气,轻描淡写地安慰几句,“师父,弟一直都是这个性子,您也不是第一次知道了,何必跟他硬碰?他身体还未好全,若是发病可就不好了。” 丘处机仔细看着燕岫,见他果真脸色苍白,双目毫无焦距,身体倚靠在门上,似乎站不太稳,也不好跟他置气,拂了一下袖子,对完颜康道,“今日就到这里,还不快去看看你的宝贝弟弟。” “多谢师父。”完颜康看着丘处机飞上屋顶,悄无声息地离开,不禁感叹一声全真派武功之精妙。可惜他修习的时日不长,一直没什么成效。 他快步来到燕岫身前,扶着他进屋,“怎么刚醒来就出来了?知道你看不惯那个老道士,可也不能和自己的身体作对啊,外面风大,快进去。” 完颜康和完颜岫的关系很好,爱憎也相似。 完颜康虽在人前表现的对丘处机很恭敬,心里其实是看不上他的。完颜岫直接把“不喜欢”三个字刻在了脸上,就爱冷着脸和丘处机斗嘴。 这种相处,跟他和燕还有些像。 不同的是,燕还是他的弟弟,并非兄长。 燕岫趁着跟完颜康离得近,打量他的容貌。 依然是一模一样的双生子,十五岁的少年还没发育好,个子不高,白皙可爱,不像燕还似的,总是在外面跑,晒地肤色都暗了。不过气质倒是和燕还很像,被他注视着时,感觉是个多情又认真的少年,一旦没了视线交流,又似乎有些潇洒跳脱。 “怎么这么看我啊?”完颜康笑着说完,揉了揉他的头,“等你病好了,也能像哥这么高。” 完颜康一直在习武,完颜岫总是在床上摊着,两个人的身高差了一大截,即便有一样的面容,站在一起之后,依然不像同龄人。 燕岫不由想起了自己小时候,也是比燕还矮一些。不过他十六七岁的时候,身体长得很快,不知不觉就追了上来,只是依然要比燕还瘦弱。 这个人会是燕还吗? “傻了?”完颜康看燕岫一直没说话,用手指戳了一下他的头,“饿不饿啊?我去叫厨房做点吃的?” “嗯。”燕岫低下头,轻轻应了一声。 他已经好久没有见到燕还了,哪怕在其他时空里遇到燕还,也无法将他带回去。 人死不能复生。 燕岫真的很想念他。 完颜康端了一碗白粥,还有几个清淡的小菜过来。燕岫拿筷子的时候,手还有些颤抖,完颜康直接把他筷子取走,亲自喂给他吃。 他们一直都是如此亲密无间,不需要太多话语就能明白彼此的心思。 燕岫忍不住将他当做燕还,完颜康与自己有同一张脸,燕还也是。 系统:【……】燕还不是。 喝完粥后,燕岫低下头,不敢直视他的眼睛,嘴上忍不住问道,“哥,如果有一天我死了……” “胡说八道什么呢!”完颜康的反应很大,“咚”地一下把碗放下,一把将燕岫抱在了怀里,燕岫体温偏低,完颜康像个小暖炉一样。“你不会死的,我绝不会让你死。” 唉,可是你比我死得还早。 燕岫越想越难过,靠在他的身上,眼泪不停地流下。 完颜康的命运与燕还重合,燕岫渐渐分不清楚陪在身边的人是哪一个。他只知道,这个人很温暖,而且会一直守护他,燕岫再也忍不住,抱着他痛哭出声,“你别走……别丢下我一个人……” 完颜康好笑道,“我还能去哪儿?咱们哥俩就住在王府里,日后父王给咱们其中一个请封世子,另外一个也还是住在这里。只要你我一日不娶妻生子,那就是最亲近的人。” 他轻轻拍着燕岫的后背,“弟,你是做噩梦了吗?” 在所有人心里,先离开的那个一定是燕岫。 完颜康一想到,燕岫孤零零地离去,再没有父母兄弟疼爱,也觉得他很可怜。感觉到弟弟身体在发抖,完颜康抱紧了他瘦弱的身体。 因为心疾,他弟自有一套克制情绪的办法,脸上很少有表情,即便有,也是淡淡的,从来没有像这次一样哀恸地哭泣。 完颜康哄了一会儿,发觉燕岫的哭声停息,喘气声急促费力,身体颤抖地幅度越来越大,暗道一声不好,连忙大喊出声,让值夜的下人去叫人。 他一把将燕岫抱起,平放在床上,解开他的衣服,试图让他呼吸轻松一些,“能听到我说话吗?你别急,慢慢来。” 完颜岫直接拿袖子擦了擦他脸上的泪水,揉按他的心口,又将平稳温和的内力传入他的体内,燕岫身体中的内力跟着一起运转,“十二少,十二多”也跟着起了作用,燕岫心情渐渐平复,只是身上的病症还在持续。 完颜洪烈比大夫过来得更早,他步履匆忙,一进来就问,“这是怎么了?岫儿不是已经大好了吗?” 燕岫意识清醒,安抚地看了他一眼。 没昏迷就好,完颜洪烈松了口气,也过来帮忙揉按他身上的几个穴位,“是喘症犯了?” “都有。”完颜康继续输送内力,没有跟父亲具体说明燕岫发病的原因,这是他们兄弟之间的秘密,自然不能告诉爹爹。 厨房按照以往的药方煎了小半碗药,等大夫施过针,燕岫才有力气喝药。 其实他可以直接吃药丸,只是药丸数量不多,而且没有积分兑换,这次吃过,下一次该怎么办? 燕岫能感觉到,这次发病虽然来势汹汹,其实不怎么严重。燕还死后,他一直不太舒服,应当就是郁结于心,如今哭了一阵,反而好些了。 “爹爹,哥,我没事了。”燕岫缓过这一阵,低声说,“劳烦你们担心了。” “这是说什么话?你是我儿子,父亲在意儿子,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完颜洪烈最疼爱完颜岫,给他的关注,比完颜康还要多。 完颜康也能感觉得到,但是他是哥哥,又知道弟弟身体不好,便觉得这是理所应当的。 然而真实情况却并非他想的那么简单。 完颜洪烈带着包惜弱回家时,包惜弱已经有了身孕。完颜康自然知道,这是杨铁心的孩子,他太过喜欢包惜弱,也早已决定,将这她的孩子当做自己的亲生孩子对待。 孩子出生时,完颜洪烈就像个真正的父亲一样感到欢喜。 他给孩子想过很多名字,都被包惜弱否决了,执意要给儿子取名为“康”。完颜洪烈不知道这个名字背后的深意,但也能猜到,这是她和前夫的约定,他只能妥协,看着包惜弱心里装着那个男人,连孩子也打上了那个男人的印记。 只是他才是胜者,孩子终究是他的。 就算名字叫康又如何?还不是要跟他一起姓? 令完颜洪烈感到惊喜的是,包惜弱竟然生了双子。 这两个儿子同时降生,大的那个被赋予了“康”,小的那个,没有提前准备好名字。 他就像上天给完颜洪烈的礼物,可以由他行事做父亲的权利。 即便他并非完颜岫的生父,也情愿自欺欺人地幻想成,这个孩子是他和包惜弱共同的孩子。 燕岫道:“父王,我想休息了,您也回去休息吧。” 完颜洪烈摸了摸他的额头,确定没有发热,又关心了完颜康几句,离开了儿子们的房间。 完颜康说,“今天我要跟你一起睡。” 他实在不放心让燕岫一个人住在一间屋里,若是突然发病,未必能及时出声,让外面值夜的人听到。 燕岫想到燕还以前,也总是这样黏着哥哥,神情变得柔和,温柔地笑着说:“好啊。”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39.金国少年(3) 燕岫休养了几日身体才大好, 他在王府里转了转,看到了完颜岫记忆中包惜弱居住的小木屋,不知道为什么, 突然想起了杨过的母亲。 杨过说过,他以前在牛家村居住, 母亲去世后才被郭靖收养。 燕岫看到屋里的铁锄头,还有再普通不过的木桌、木床, 上面的被褥也是最简单的粗布,一点都不像是王妃应该用的东西,心里更加疑惑了。 完颜岫的记忆中, 包惜弱一直住在这里, 甚至木屋里的很多东西都是完颜洪烈帮忙找的。夫妻两个分房而睡,完颜洪烈对她纵容得很,没有一丝怨言。 “岫儿,快过来坐。”包惜弱喊着燕岫过来,美丽的面容上满是愧疚, “都是妈不好,眼看着你生病, 一点办法都没有……” “我都已经好了,您又何必自责?”燕岫记忆中,完颜岫和包惜弱相处的并不多,包惜弱懂得东西也很少,什么都教不了他们,是个眼界见识都很低的妇人。 但是包惜弱又认识丘处机。 丘处机来赵王府教完颜康武功,一直瞒着府里的人,却没有瞒着包惜弱。 燕岫看着包惜弱比他还没有心眼,对自己的儿子毫不设防, 便直接问了,“妈,丘道长为什么会来教哥习武?” “怎么突然问起了这个?”包惜弱一下子泄了气,似乎不敢直视他。 “我听说,丘处机是全真派的道士,在外的名声不小。谁都知道全真派痛恨金人,好些年前,丘处机还杀过金国使者,被咱们追杀过。我也是突然才记起来这件事,觉得他教哥哥练武没什么理由,应当警惕。” “你怎么能这么说!你……你是妈生的,妈可是个汉人,哪怕在王府长大,身上也有汉人的血。”包惜弱很少与人争辩,讲出这番话时也结结巴巴的。 十五年过去,两个儿子已经这么大了,却还不知道事情的真相。 包惜弱不敢告诉他们真相,丘处机也说,先试着看能不能改变他们的性情,再将真相说明白。包惜弱便一直当做无事发生,分毫不提他们的生父。 尤其是在燕岫面前,他和完颜洪烈最是亲厚,若是知道自己不是完颜洪烈亲生,突然发病了该怎么办? 他的身体越来越差,一日不如一日,每次发病都凶险至极,大夫也说,他未必能活过二十岁。 包惜弱感激完颜洪烈救她,给她名分,收留她的两个孩子,也知道完颜洪烈对自己的爱意。完颜洪烈是她恩人,让康儿和岫儿喊他一声父亲,也没什么不妥。 “我当然知道您是汉人,可是父王不是,在外人看来,我和哥哥也不是,您嫁到赵王府里,即便身上是汉人的血脉,在外人看来已经与金人无异了。有些事情不得不防备,您还是太天真了。”燕岫说。 包惜弱浑身一震。 她一直没有想过这一点。 她忘不了前夫,住在这与牛家庄无异的小木屋里,假装有一日铁哥会回来。她从来没有接受过完颜洪烈,哪怕已经成了金国的王妃。 她以为守着内心的那点回忆,就可以做杨铁心的妻子。 可是……外人怎么看? 她身上早已是绫罗绸缎,脂粉用的也是最好的。衣食住行都不需要她操劳,完颜洪烈会将一切处置妥当。 十五年的时间,她的外表没什么太大的变化,甚至比以前保养得更好了。她早已不是原来的村妇。 丘道长骂康儿贪慕虚荣,舍不得荣华富贵,那她这个做母亲的…… 泪水在包惜弱眼中打转。 燕岫没想到自己只说了几句话,就把她弄哭了,连忙拿起手帕帮她擦拭,“妈?您哭什么啊,是我说错了吗?” “你没有错……你没有错。”包惜弱断断续续地说,“是我不会相夫教子,我心里有他……就不应该……” 燕岫支起耳朵,手忙脚乱地哄她。 “这是怎么了?”完颜洪烈刚过来,就听到了包惜弱啜泣的声音,他连忙进来,“怎么回事?” 一直以来都是完颜康更调皮一点,有可能把包惜弱气哭,岫儿向来乖巧懂事。完颜康看到燕岫,还以为自己看花了眼,把两个孩子认错了。 包惜弱连忙擦拭眼泪,深呼了一口气,强撑起笑脸,对完颜洪烈道:“没什么,只是和岫儿聊了几句,王爷不用担心。” 是在心疼岫儿的身体吗? 完颜洪烈只能想到这一点。对于包惜弱爱哭这件事情,他其实也很无奈,只是他愿意宠着这个女人,看她什么都是好的。不过完颜洪烈也知道,当着孩子的面哭,会让岫儿多想,不利于他的病情恢复。 “岫儿先出去吧,我跟你母亲单独说几句。” 燕岫回头看了他们两眼,确定套不出话来,慢吞吞地离开了小屋。 可能是因为变小的原因,燕岫明显觉得身体不如之前,动不动就会疲惫。 他去旁边的凉亭里小坐了一会儿,看到完颜康从远处过来,两人视线相交,完颜康爽朗一笑,快步来到了凉亭里。 “去看母亲了吗?”完颜康问,“聊得怎么样?” “嗯。”燕岫停顿一下,“不太好。” “母亲总是这样,小事上还能拿个主意,大事儿就慌了手脚,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她也是太担心你,你别放在心上。”完颜康安慰道。 自从那天燕岫抱着他哭过之后,他心里升起了一股恐慌,总怕这个弟弟突然离世。 完颜康很清楚,这是弟弟的恐惧。 他们是双生子,对于彼此的情绪,都能感觉到一点。作为哥哥,他自然不希望燕岫一直处于惊恐之中,包惜弱的眼泪毫无疑问让弟弟变得更焦虑了。 “我们聊了其他事情。”燕岫打算从完颜康这边下手,“我知道哥也不喜欢丘处机,就问妈,为什么同意让丘处机教你武艺。” 完颜康并不觉得意外,笑着问:“妈怎么说?” 他看起来似乎已经猜到了包惜弱的反应。 包惜弱一直把他们当成小孩子,就算她和丘处机有交情,也不会解释清楚,最多安抚他们,长大之后就知道了,问不出什么结果的。 “我把她弄哭了。”燕岫说。 完颜康没想到是这个答案,惊讶地睁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弟弟,眼中的情绪十分明显:你竟然也会做这种事情?! “详细说说,你是怎么做的?”完颜康正是叛逆的年纪,对这种事情很感兴趣。 “也没做什么,我只是说,丘处机对金人不怀好意,他过来教导你,在情理上说不过去,母亲就突然哭了。”燕岫不觉得气哭包惜弱有什么成就感,他只觉得可惜,差一点点,包惜弱就说出真相了。 “这么一点小事也值得哭?”完颜康好笑地摇头,接着安慰燕岫,“你看,她就是这样爱哭。每次你生病,都要好好哭一场,你可千万别放在心上。” “我当然不会。” “不过你说的倒也有几分道理,丘处机确实不喜欢金人,言谈之间对我多有贬低。既然是这样,他又为何纡尊降贵特意过来教导我?”完颜康用嘲讽的语气说。 “你也不知道吗?” “或许是上一辈的恩怨吧。” 燕岫豁然开朗,如果是这样的话,所有的疑惑都连在一起,有了解释。 包惜弱的丈夫是杨铁心,不知为何与杨铁心分别,带着两个孩子嫁到了赵王府。她对前夫念念不忘,一直住在那个小木屋里,不接受完颜洪烈。 完颜洪烈作为一条合格的舔狗,心甘情愿替包惜弱养孩子。 后来杨铁心的故交丘处机找了过来,他心里知道这俩孩子都是汉人,不知道为什么,一直不肯告诉他们真相,就偷偷摸摸地教导完颜康习武。 所以为什么不直接说啊? 燕岫的记忆里,完颜康已经跟着丘处机学了好几年了,不趁着孩子年纪小,培养他的国家观念,直接任由他们发展,再一个劲儿地挑错,什么东西啊。 燕岫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令人无语的人,哪怕完颜康不是燕还,这事儿他也要管定了。 “哥,丘处机每天都来吗?” “是啊,有时候是白日,有时候是晚上。你睡的早,大多数时候都见不到他。”完颜康道,“怎么?想当面问他吗?” “没有必要问了。”燕岫说,“我就是看他不顺眼,想讽刺他几句。” “你可真是我亲弟弟!”这事儿完颜康早就想干了,但是碍于师徒之情,他不好做的太过分。包惜弱管不了他,丘处机的武功却很高,罚起人来,完颜康根本没有反抗的能力。他提醒燕岫,“也别气得他太狠,不然连我也护不住你。” “我知道的。”燕岫有恃无恐,完颜岫没学过武功,他可是有内力傍身。古墓派的功夫,正好克制全真教,真的打起来,还不知道是什么结果。 燕岫问系统:【如果我突然会武功,他们会察觉到不对吗?】 【殿下!您在想什么啊?当然会被发现!您可千万别这么做,会被驱逐出去的!】系统炸了,依照他给燕岫顺毛的经验,从燕岫在意的角度劝说,【您放弃上个世界的积分,不就是为了来这里找燕还吗?您的目标还没有完成,就这么走了,您甘心吗?】 【到时候再说吧。】燕岫道。 系统说的确实有道理,所以在辱骂丘处机之前,他得先打探一下完颜康是否是燕还。 经过这几日的相处,燕岫差不多可以确定他不是燕还了,只是心里还不曾放弃。 万一燕还跟他一样,也需要扮演其他人物呢?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40.金国少年(4) 丘处机不是每天都会来, 燕岫睡得又早,总是错过与他见面。完颜康还以为燕岫那天是说着玩,没打算和丘处机对线, 狠狠松了一口气。 他真的怕燕岫把丘处机惹恼了,被盛怒的老道士一把拍死。 燕岫说的话,完颜康都记在了心上,跟丘处机相处时, 怎么看他都不顺眼。完颜康好像突然明白了丘处机的底线, 动不动就说金国的好话, 贬低宋人, 非要把丘处机气得个半死才收敛。 “反了反了, 真是反了天了!”丘处机生气地拿出拂尘, 打在完颜康身上, “说什么金国小王爷, 你给我记住了,在我这里,你什么都不是, 只是我的徒弟!你母亲是汉人,师父也是汉人, 我们就是这么教你的吗?” 完颜康躲不过去,只能被他打,他脸上笑嘻嘻地,轻佻的模样好似根本没把丘处机放在心上,“您教了我什么呀?忠君爱国吗?我这不是做得很好?” 他其实对汉人没有太大恶感, 只是想和丘处机对着干,让他生气。 “混账东西!” 除了燕岫生病的那天,两个人教学的地方都在后院无人之处, 声音闹得再大,也没几个人能听到。下人们提前得了完颜康的嘱咐,躲得远远的,王府中除了完颜康、燕岫和包惜弱,其他人都不知道丘处机的存在。 燕岫也很难抓到他的人。 丘处机把完颜康打了一顿,嫌他的嘴碎,点上他的哑穴之后负气离去。 完颜康龇牙咧嘴地回到房间门,兄弟两个住的近,加上燕岫一直惦记着外面,睡的不踏实,听到声音就醒了。 他混混沌沌地,还没有睡醒,从床上爬起来,穿上外套,去了完颜康那边,“哥,你已经回来了。” 完颜康朝他笑了一下,点头。 燕岫走过去坐下,愣愣的出了一会儿神,发现完颜康没有动作,也没开口讲话,格外反常,“你怎么了?” 完颜康苦笑,指了指哑穴的位置,又指了指喉咙,做了个无奈的表情。 “丘处机点了你的穴道?”燕岫迅速领会了他的意思,“这该怎么办?能解得开吗?” 完颜康自己戳了两下那处穴道,没什么用处。看来丘处机的指力强劲,不是完颜康自己能解开的。大概要等时间门过了才行。 燕岫倒是想试试,但又害怕暴露自己的武功,被排斥出这个世界,只好假装成不懂的样子,安慰了完颜康几句。 完颜康脱下衣服,扒开里衣,瞧了瞧伤口,发现丘处机把力道掌握得很好,只是有点发红。换成其他皮糙肉厚的汉子,估计一点痕迹都不会留下。 “丘处机又打你了?”燕岫替完颜康鸣不平,“他脾气差,人也坏,哪里像个道士。要不然你不要跟着他学了,咱们另外找其他师父。” 完颜康无奈地指了指包惜弱居住的方向。 有包惜弱在,绝对不会同意的。而且宋人的礼法教条特别严重,他们讲究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若是不满意师父,另投他人,就可以当做叛出师门处置。 完颜康还不想得罪整个全真教,况且丘处机的名气确实很大,他还没能把全真教的武功学到家,不愿意就这么放弃。 “好吧。”燕岫也想不到更好的办法。 完颜康推着他往外走,来到门口之后停下来,伸手摸了摸他的眼下,让他回去休息。 “下次丘处机来了,不论我在干什么,你都要跟我说一声。”燕岫抱怨道,“总是错过与他见面,我还没来得及给你出头。” 完颜康笑了笑,仗着身高优势,摸摸燕岫的头,推他回去睡觉了。 燕岫估计今夜丘处机不会回来,好好歇了一晚,后面一直在警惕得蹲守,人都变得憔悴不少。吃饭的时候,完颜洪烈还问他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完颜康不想让燕岫和丘处机见面,他觉得自己能处理好。可是看到燕岫执着的样子,也有些不忍心,答应丘处机来了一定会告诉他,才让燕岫好好休息了一天。 丘处机被完颜康气到之后,已经有半个多月没来了。他气性大,现在见到完颜康估计想杀人,不在王府中出现也是正常的。 就这么过了一个多月,燕岫始终没能蹲到丘处机,他狐疑地问完颜康,“他真的没来?还是说你根本没叫我。” “我怎么会骗你?师父上次走了之后就没有来过,应该是真的被我气到了。弟,你安心吧,等他来了,我一定会告诉你。”完颜康心里也打鼓,他很怕丘处机突然想歪了,回来一剑杀死他这个逆徒,也算是为宋人除害了。 唉,要是他被丘处机杀了,母亲知道,肯定也只是哭,甚至还会觉得是自己的错,绝不可能怪罪丘处机。 站在自己这边的,只有弟弟和父王,可惜这件事儿还不能让父王知道…… 完颜康想了想,“你说父王真的不知道丘处机在教我吗?” “或许知道吧,父王都不怎么管束你,可能觉得你有自己的决定。”燕岫能感觉到,自己身边还是有人看着的,“说不定父亲一直都知道丘处机在教你。” “我也这样觉得。”完颜康道。 说到底他是在赵王府里习武,又不是一天两天,这么多年过去,父王怎么会不知道?想通这一点之后,完颜康直接去挑了一队暗卫,让他们躲在暗处,防备丘处机突然过来杀人。 他真的很害怕丘处机把弟弟杀了。 又一个月过去,傍晚时分,丘处机终于来了。 完颜康听到屋顶上的响动,敲了敲床边,外面的声音很快消失不见。他去燕岫那边,看到弟弟还没有入睡,给他使了个眼色,接着先一步去了后院。 燕岫穿好衣服,等了一会儿才慢慢往那边走,营造出偶遇的假象。 光线有些暗了,燕岫不方便出行,喊了门口的侍卫带路来到后院。 丘处机态度很冷,没有破口大骂,也没有动手打人,倒是完颜康依然笑嘻嘻地,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师父,今天咱们学什么?全真剑法已经学完了,不知道全真教还有什么武功,是徒儿未曾领教过的?” “你学的武功杂而不纯,多而不精,贪多嚼不烂,还是将精力放在一处好。”丘处机听他还算好学,怒气稍减,诚恳地给出了建议,“先把剑法练一边,让我看看,这两个月你可曾懈怠。” “是。”完颜康拿起旁边的剑,刚做了个起势,就被喊停了。 他疑惑地看向丘处机,“师父?” 丘处机道:“岫儿过来了。” 他和完颜康一对一教学,最忌讳别人偷看,下意识地让完颜康停了下来,然后才记起来,燕岫也是杨铁心的儿子,不是外人。 他记得燕岫天黑之后很少出门,怎么会过来这里? “那边可是丘道长和大哥?”燕岫眯了眯眼睛,缓步走过来。 “你怎么来了?”丘处机语气稍缓。 当年他和江南七怪打赌,江南七怪教导郭靖的武艺,他教导杨康的武艺,十八年后在浙江重聚,看看谁的徒弟武功高。 没想到牛家庄被金人屠戮,郭啸天战死,其他人全都下落不明。怀着孩子的两个妇人,也不知去了哪里。 丘处机四处寻找他们的下落,几年之后才在金国赵王府里找到了杨康。只是他没想到,杨康竟然还有一个弟弟,这可让他犯了难。 如果两个孩子都是身体健康,丘处机大概会二人一起教,十八年之约,只需要一个人去就好。可是偏偏燕岫身带带着颇多病症,无法习武,他只能选择杨康,冷落了燕岫。 这两个孩子向来感情很好,燕岫小时候还会在一边默默看着,憧憬的眼神,就好像一个上不起学,又渴望读书的穷人家小孩,让丘处机心里格外怜爱。 再大一些,燕岫有了自己的事情做,杨康习武时他就跟着完颜洪烈读书,不必在一旁守着。 丘处机和燕岫的感情,自然没有与杨康深厚。但是这两个孩子都让他头疼。 杨康嫌贫爱富,舍不得金国荣华,看不起汉人。燕岫跟他站在一条线上,又被完颜洪烈教得口齿伶俐,总是替哥哥打抱不平,说得丘处机哑口无言。 丘处机可以教训自己的弟子,可燕岫仅仅是故人之子,算不得他的徒弟。他身体不好,又患有心疾,别说动手打了,说几句重话,都怕他发病。丘处机可当不起杀害杨铁心之子的罪名。 面对燕岫时,他下意识地收敛脾性,语气缓和,表现出自己的善意,希望燕岫能放过他,快点回去休息,别在这里守着。 燕岫道:“晚膳吃得有些太饱,四处走走,消消食。我隔着很远就听到了这边的声音,让下人们都离开了,不打扰丘道长吧?” 丘处机冷着脸,“嗯。” 燕岫找了个地方坐下,双目黯淡无神,虚虚地落在前方两个人影身上,”许久未见丘道长了,倒是想念得很。我毫无习武天赋,眼睛也不好,学不来全真教高妙的武功,丘道长应该不介意我在这里吧?“ 丘处机很想说他非常介意,可是这里是赵王府,对方名义上是完颜洪烈的儿子,还是杨康的弟弟,差点成了自己徒弟的故人之子,他怎么能说得出拒绝的话? 丘处机仗着光线昏暗,燕岫看不清晰,脸色愈发冷凝,“你便安静看着吧。康儿,继续。” 完颜康笑吟吟地看了眼坐在不远处的弟弟,拿起剑来,重新做了起势,将全真剑法从头演了一遍。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41.金国少年(5) 完颜康招数勉强还算熟练, 只是剑意疲懒,连燕岫都能看得出来。 他本身就是懒散风流的性子,全真道教讲究清静无为, 修行己身,与完颜康本身的性情差的颇多。不过他的天赋确实不错,看着与杨过也差不了多少,只可惜少了几分机遇, 接触不到更多高等武学, 也没有杨过那样的心性。 丘处机也看得出来完颜康剑意中的懈怠, “我离开两个月, 你都干了些什么?难道私下里只顾着玩, 一点都没练过吗?照你这样的练法, 猴年马月武功才能有成?!” “师父别生气, 徒儿身为金国小王爷, 就算练不成武功也没关系,只要徒儿想,便是如师父一般的人物, 都能招揽进赵王府做个打手,习不习武关系也不大。”完颜康笑嘻嘻地说出违心的话来, 惹他生气。 他当然知道有些武功难道,完颜康是个纨绔子弟,但也不是傻子,送上门来的好处,怎么可能不要? 他这几天确实忙着别的东西, 做人也不能只学武艺,他还要习文,学习兵法和治国邦略。 金国皇上有六个儿子, 前面五个伯伯都不是成器的,只有他父王,手段、心计俱全,而且有统一中原的野心,不像其他伯父那么草包。 这些年来的宋金对战,大多是由父王主持。完颜康作为他的儿子,自然不能什么都不懂。 不过还是弟弟学得更好更快,在行军打仗和治理国家方面,常常能提出一针见血的见解。完颜康更喜欢到前线指挥冲锋,只是他年纪太小,完颜洪烈不准,便约定好了,在赵王府学习,年满十八岁再随军出战。 完颜康想想那个场面,觉得丘处机能被气死。 “师父教训得是。”完颜康痛快地承认了错误,只是依然嬉皮笑脸地,让丘处机看得很生气。 “笑什么笑!一天天的吊儿郎当,像什么样子?”丘处机还是觉得完颜洪烈把他养废了,杨康这样,哪里有半分杨君的沉稳? “哥哥练的不好吗?”燕岫眨了眨眼,“我觉得很好啊。” 丘处机训斥的话一滞,“你不通武艺,自然看不出来。若是康儿每日练上一遍,肯定不会如今日这般生疏。” “原来如此。”燕岫点了点头,“我一直有一个疑惑,想请丘道长解答。” 丘处机不想和燕岫相处。 他知道这孩子性子安静,不像杨康那么跳脱,虽然看起来不太相处,倒也是个温柔细致的人。可是他和杨康的关系太好了,小孩子只知道做师父的训斥他的兄长,看不到每一次训斥后的深意,搞得好像他错了似的,总是替他哥哥打抱不平。 这么一想,杨岫倒是个性情中人,就是身体不好,养在深宅,跟个姑娘似的,担不起大任。 他本来就寿数无多,何必催促他学东西?倒不如安逸自在地过完最后几年。 丘处机只能给燕岫提供一点养生的法子,其他一点办法都没有。燕岫还老是跟他对着干,这让丘处机有点怵他。 作为长辈,还是江湖上鼎鼎有名的侠客,丘处机是不可能承认自己害怕一个不懂武功的毛头小子的。他面容冷肃,“你又何不解?但说无妨。” “丘道长知道,我们兄弟两个是金国的王室子弟吗?” “自然知道,这还用问?”他都教了这么多年,在赵王府里呆了这么久,怎么可能不知道徒弟的身份? “我与兄长是金人,日后也要忠君爱国,为金国效力。丘道长先前与金国为敌,如今是不是后悔了?想要与金国和解,又拉不下面子?”燕岫早就猜出了事情的真相,偏要当做什么都不知道。他就像逼问丘处机一下,看看他是否还能站得住理。 燕岫生于皇室,身份没有那么复杂,也用不着跟江湖人学武,没那么多礼教压制。 他见识的人虽然多,但是都因为他的身份,不敢亲近他,更没有仗着师父的身份行使父亲权力的。 燕岫看着丘处机很不顺眼,上一个世界他就知道,丘处机把杨康打伤了,后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杨康原本替宋朝效力,后来又转向金国,这才被逼的走投无路,接连受伤,死在了欧阳克手上。 丘处机打杨康的时候,可有顾念半分师徒之情?他作为师父,可曾替徒弟考虑过? 这种几百年前的老顽固,被宋朝的礼教固化,半点都没把徒弟当人看,只想着指挥着徒弟做这做那。要是他有了儿子,估计对儿子也是这样,怪让人生气的。 燕岫说,“倘若丘道长想为金国效力,倒也简单得很。全真教所在的终南山,早已是金国地盘。您不妨争一争掌教之位,带领全真道士投靠金国?父王定会欣然接受,上报皇上,给道长一个册封。” “完颜岫!你说的这是怎么话!”丘处机被气得发抖。 他之前觉得燕岫跟他对着干,只是为了维护他哥哥,完全没想到他也会说出这种话来! 他们明明是宋人百姓,因为金人家破人亡,他们的生父杨铁心也失踪十几年,生死不知。认贼做父也就罢了,还如此……如此…… 真相就在嘴边,丘处机看着燕岫冷漠苍白的面容,十五岁的少年看起来还很小,因为常年生病,他的个头比杨康更低,唇色也带着不正常的淡淡青紫。日落之后,他便看不到一点东西,好像一个真正的瞎子,眼神涣散,没有焦距。 听说不久之前,杨岫又在鬼门关里走了两遭,差点救不回来。 他才只有十五岁。 如果这个时候告诉他真相,依照他对完颜洪烈的依赖,绝对会发病的。 郭啸天的尸身已经找到,杨铁心虽未寻到尸体,丘处机也知道他凶多吉少,为他立下了衣冠冢。 杨铁心十五年未曾出现,他和包惜弱都默认了杨铁心已经死亡。 对于包惜弱而言,赵王府是最安稳的避风港。要是她想让这个家稳定,就绝不可能跟两个孩子提起生父的身份。 丘处机在内心劝告自己的杨康的“性情”之类的东西,其实关系并不大。哪怕知道真相,性情也可以纠正。 最重要的是,以后该怎么办? 丘处机不知道,包惜弱一个妇道人家,也没有注意。丘处机只能想着,等杨康成年之后再告诉他真相,到了那个时候,让他做出选择。 但是他没想到,杨铁心还会回来。 丘处机说:“我不管你们是什么身份,我全真教的道士绝不可能向金国妥协!你们要是还顾念我这个长辈,往后便不要再提这等侮辱人的话语!” “那好,我不提让您投靠金国,也请您别再提效力宋国。这才叫公平。” 燕岫说,“您觉得呢?” 丘处机都不想教了。 杨铁心这是生了两个什么混蛋玩意?包惜弱作为母亲,不该教导他们是非曲直,让他们继承先父遗志吗? 丘处机原本以为杨康只是爱玩,被完颜洪烈养废了。现在想想,未必就变成了不学无术的金人走狗。他分明学什么都很快,还坚定地站在金国那边。 若是换一个立场,确实是忠君爱国之士。 好好的两个孩子,怎么就坚定地为金国做事了?完颜洪烈究竟给了他们什么好处? 想到这里,丘处机浑身一震。 完颜洪烈能给他们什么好处? 在这两个孩子心里,完颜洪烈才是生父! 丘处机是出家人,连老婆都没有,更没有孩子。但是他收过弟子,总归是差不多的。 他提供了优渥的环境,让这两个孩子吃喝不愁。扮演了父亲的角色,给了他们关爱,陪伴他们长大。找来师父,教导他们读书写字。还为了燕岫礼贤下士,寻找各路江湖神医,到处搜刮药材为他治病,几次三番把他从鬼门关里带回来。 这些丘处机是做不到的,杨铁心只是个贫穷猎户,更做不到。 如果不是被完颜洪烈养大,这个孩子未必能活过五岁,说不准刚出生没多久就夭折了。 是完颜洪烈救了他的命。 反过来想一想,牛家村的灾难是金人带来的,但也与完颜洪烈无关(他还不知道真相),若不是他,包惜弱和她肚子里的孩子,都没有活下来的可能。 正因为如此,丘处机才没有去刺杀完颜洪烈。 如果他真的出手,猝不及防之下,完颜洪烈很难有活下来的机会。 完颜康见丘处机神色莫测,一会儿咬牙切齿,一会儿表情黯然,知道他被弟弟说动了。只是弟弟看不到他脸上的表情,微微歪着脑袋,似乎在疑惑丘处机怎么不说话。 完颜康笑着说,“弟说的确实很公平,我们不强求师父为金国做事,师父也不要为难我们。咱们便是普通的君子之交,除了师徒关系外,再不考虑其他,日后战场上相见,也不要留情,全了你我的报国之心。” “不可能!”丘处机说。 他教导杨康武功,是为了自己的赌约,但他绝不想让杨康学到自己的功夫,对抗自己的国家。 除非他把一身武功废掉,再将血肉还给杨铁心! “康儿,我知道你很奇怪,为什么我会突然找到赵王府,教给你武艺。既然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我也不能藏着掖着,是时候该说清楚了。只是此事事关重大,岫儿暂且回避。” 完颜康喉结微动,听明白丘处机话里的意思,有些紧张。 肯定是一件大事,弟弟听到,极有可能会发病,所以丘处机才让他回避。 会是什么事情?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42.金国少年(6) 燕岫早就知道了丘处机隐瞒的事情, 一点都不好奇,顺从地被完颜康送回屋,没有强行参与谈话。 他特意等了一会儿, 一个多时辰之后,完颜康果然过来找他了。 “还没睡?”燕岫看不清楚他的脸色,只觉得他声音疲惫地很,“如果你想知道丘处机说了什么, 今晚不行。你熬不得夜, 还是先好好休息, 也让我想一想, 该怎么跟你说。” 燕岫已经很困了, 这个时候开始聊天, 至少还得再熬几个小时。完颜康担心他身体受不住。 “好吧。”燕岫担心地看他一眼, “看来你今晚是难以入睡了。” 完颜康苦笑一下, 退出房间,去了自己屋里。 他心情杂乱得很,脑海中浮现着昔日完颜洪烈对他们兄弟的态度, 还有包惜弱对那个破旧小屋别样的感情。 为什么这种事情,会发生在他身上? 要不是顾忌弟弟身体不好, 完颜康此刻早就去找父母弄个清楚了。 ……不,不对。 正因为弟弟身体不好,受不得刺激,他才不能首先把事情告诉他。完颜康冷静下来,看了看外面的天色, 犹豫片刻,轻轻打开门。 他应该先弄清楚真相,再决定要不要告诉弟弟。 夜已经深了, 军务刻不容缓,完颜洪烈刚处理完手上的事情,刚让人把信儿传出去,正准备更衣休息,就看到完颜康过来了。 他揉了揉鼻根,“康儿,怎么还没休息?是有什么要紧的事吗?” “父王知道儿子这些年一直在和全真教道士习武吗?” “怎么突然说起了这个?” “丘处机说我和弟不是您亲生的,这是真的吗?”完颜康既然已经决定过来,就不会再犹豫,直截了当地说了出来,“他说母亲原本的丈夫叫做杨铁心,她怀孕后不久,杨铁心被金人杀了,父王救了母亲,带她回到王府。生下了我和弟弟,这是真的吗?” “康儿你……”完颜洪烈惊讶地睁大了眼睛,语调高扬,紧张地看了他一会儿,完颜康平静以待,片刻后完颜洪烈深呼一口气,神情恍惚,从前那个无坚不摧的父王,在这一刻突然变得脆弱。他语气很轻,“你都知道了。” 完颜康表面镇定,实则怀着一分妄想,完颜洪烈一句解释都没有,直接承认了,明明周围安静得很,完颜康却仿佛听到了一个嘈杂的声音在头脑中吵闹,让他无法思考,他只能呆呆地看着对方,做不出任何反应。 “康儿?”完颜洪烈担心地看着他,“你还好吗?” “他说的都是真的?”完颜康手脚冰凉,几乎站不稳。 “是真的,我不知道丘处机是怎么说的,但我与你母亲的感情天地可鉴,就算你和岫儿不是我的孩子,我也一直把你们当做亲子对待,你难道感受不到吗?” 完颜洪烈在燕岫面前慈爱包容,在完颜康这里稍显严厉,完颜康身体健康,不出意外,就是他来继承王位。 完颜洪烈没有其他老婆,也没别的儿子,是不是亲生的,相比来说还是对完颜洪烈的影响更大一点,他早就迈过了这道坎,所以他们完全可以像以前一样相处。 “父王……”完颜康声音颤抖,眼眶变得通红,他踉跄上前两步,扑到完颜洪烈怀中,“我……我……” 完颜洪烈心疼儿子,拍了拍他的后背,却无暇安慰他,“岫儿知道吗?” “他一直在问,我不敢告诉他,先来找爹爹了。” “好孩子,你做的对。”完颜洪烈说,“他身体还没好,需要好好养着,受不住这个打击。不要告诉他真相,现在这样对岫儿来说,就是最好的生活。” “弟弟明天问起该怎么办?” “找点其他借口应付过去。”完颜洪烈眸色变得幽深,“防着些丘处机,要是丘处机胆敢刺激他,大金国与全真教誓不罢休!” “我知道了。” - 燕岫戳破了完颜康的身份,睡了个安稳的觉。 他知道完颜康清楚真相后,心情一定不平静,已经做好了替他分担痛苦,安慰他的准备。他休息得很好,出门吃早饭时,往完颜康那边多看了几眼,屋门紧闭,没有动静。 是一宿没睡,正在补觉吗?还是在屋里呆不住,去外面发泄心情了? 燕岫来到堂屋,包惜弱一般情况下是在她的小屋用餐,不用等她,完颜洪烈和完颜康竟然都已经到了,而且两人有说有笑的,尤其是完颜康,一点都不像心里压着事儿的样子。 听到脚步声之后,完颜康转过脸来打招呼,“弟,昨晚睡得怎么样?” “挺好的。”燕岫的目光里充满了疑惑,他怎么感觉完颜康一点都不像一宿没睡的样子,看着还精神焕发,比往常都好一点。入座之后,燕岫问他,“你昨天还好吗?” “还行。”完颜康看了完颜洪烈一眼,“过会儿跟你详谈。” 完颜洪烈笑着说:“有什么事情不能告诉我?” 完颜康道:“我和弟弟之间的秘密。” 燕岫以为完颜康不想让完颜洪烈知道,这点可以理解。完颜康不知道真相,他可能以为完颜洪烈还不知道,骤然得知辛苦培养的两个崽都不是自己的种,可能会态度大变,把他们赶出赵王府。 如往常一般平静地吃饭完,完颜康带着燕岫去外面散步。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丘处机的几个弟子都不成器,学了很久都没有精进,丘处机心里着急,四处收徒,无奈之下才找到了我。”完颜康给了一个蹩脚的理由。 他昨天夜里的态度,可不是这样的。 燕岫完全不信,“你不打算告诉我真相吗?” 完颜康怔了一下,苦笑,“你从小就聪明,还是瞒不过你。” “你怕我接受不了?”燕岫生病的经验很丰富,很容易理解完颜康的想法,他只打算劝解完颜康,没有想过,得知真相后,还要演一次发病,完颜康这个态度倒是提醒他了。燕岫乐得如此,“你不想说那就算了,若是有一日愿意告诉我,我随时奉陪。” 完颜康心里踏实很多,他揉了把燕岫的头发,与燕岫分别,做自己的事儿去了。 说到底他也只是个十五岁的少年,骤然得知自己的身世,惊慌失措中慌了神。昨夜有完颜洪烈的安慰,再加上还有一个弟弟需要自己守护,他重新打起了精神。 燕岫对这个时间线的事情知道的不多,唯一能判断的就是金国和宋朝的战争。 在府上闲着无事可做,燕岫知道完颜洪烈掌管金国的军机大权,一有空了就去他那里,打听宋金交战的情况。 “岫儿怎么突然关心起了这个?”要不是完颜康确定,燕岫什么都不知道,完颜洪烈几乎要以为他知道自己是宋人了。 “躺的久了,也看不进书,不知道该做什么,不如帮父王分担一下,可以吗?”燕岫脸色苍白,瞳色清澈纯粹,即便年纪不大,也能看出如清雪般宁澈淡然的气质,完颜洪烈被他这么注视着,儿子又是一片孝心,哪有不答应的道理? 他倒是不担心燕岫接触军务之后,和完颜康争夺权力,毕竟燕岫的身体摆在这里,而且他们兄弟两个关系一直要好,说不定会互帮互助,不会争抢权力。 “当然可以,只是你自幼没有接触过朝中事务,不如从最简单的做起?”燕岫同意之后,完颜洪烈找了几年前的奏章军务拿给燕岫看。 金国文字出现的比较晚,是在契丹文字的基础上弄的,到现在出现的时间并不长,还没有完善起来,金国一直忙着打仗,也有很多人不懂女真文,使用起来没有汉字方便,完颜洪烈自幼受到汉人文化的熏陶,对几个儿子也是教导的汉人的习俗,他拿出的东西,都是用汉字书写,让燕岫松了口气。 就算他有系统硬塞进来的记忆,也未必能把女真文融会贯通。燕岫还担心会露出马脚,没想到轻易就躲过去了。 他拿着本子坐到一边慢慢看,发现上面写的是金国的一些收成开支,还有人员增减。 燕岫虽然本身是大行皇室中人,对朝廷里的事情有一些了解,大行和宋朝隔了这么多年,官制上变化很大,更何况是金国。 金国的官制与唐朝有点像,借鉴了辽国和宋朝形成现在的制度。武将的最高职位是开府仪同三司,这个官位汉朝就有了,放在金国这边,与汉人政权略有不同。 燕岫先熟悉了一下这边的官职,好在一部分人都有汉名,不至于太难记住。 “你坐了太久,起来活动活动,歇一会儿。”完颜洪烈抽出燕岫手里的纸,催促他停下来,“怎么样?感觉如何?” 燕岫想了想,“金国战力强盛,骑兵也很厉害,但是越往中原前进,越难作战。而且已经占了这么多土地,却没有安排好人来耕种,全靠昔日的宋国百姓缴纳粮钱供养,对他们来说是一笔很大的负担。” 金人和后来的满族其实不是游牧民族,他们以渔猎为主,农耕为辅,铁器发达之后,开始重视农业。不过入侵中原,种地的人就少了,士兵们需要吃饭,全靠汉族的百姓养着。 这个时候收成那么低,老百姓扣了收税,剩下的粮食养活自己都很勉强,别说他们还要强征了。 完颜洪烈笑着说:“岫儿有主意?” 燕岫比较想建议他们别打了,退回东北去吧。辛辛苦苦打这么久,还不是给蒙古做了嫁衣? 系统一直关注着这边,似乎猜到了他的想法,大声在他脑子里说:【殿下且慢!】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43.金国少年(7) “嗯?”燕岫发出一声疑惑, 适时止住了话。 完颜洪烈不觉得燕岫能有什么好主意。 他对自己的儿子太了解了,他自幼没有离开过王府,因为身体原因, 完颜洪烈也没让他接触过政务,就算是大儿子完颜康,也只学了一点浅显的东西,往后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系统说:【人设啊!完颜岫的人设不能崩!不然您会被直接送走的!】 【多谢提醒。】燕岫没有角色扮演的经验, 时常考虑不到这些点。幸好系统生成的角色与他本人的性格都很相似, 只需要考虑一下完颜岫的立场, 再去掉他对历史的了解就可以了。 如果是自己, 自幼在赵王府长大, 被完颜洪烈疼爱, 突然知道了生父其实是个汉人……生父他见都没见过, 人都死好久了(燕岫得知的信息中是这样的), 可以直接当做包惜弱带着孩子改嫁过来? 他们活着的人,总不能为了一个死人自行破坏掉这个美满的家庭,连日子都不过了。 燕岫问系统:【如果我帮助金人攻打宋朝, 会不会有不良影响?】 【不会的,历史的齿轮一旦转动就不会停止, 哪怕无数人牺牲性命想挽救一个将要垮掉的王朝,最终也只是将它的生命延长一段时间,最终的结局不会改变,这就是主系统命定的“命运”。】 燕岫放心了,【那燕还?】 系统说:【殿下, 我真的不知道燕还的任务……】 系统突然变得很靠谱的样子,燕岫就忘记他废物的本质了,听到他这么说, 才又记起来。 他兴致缺缺,【知道了,你退下吧。】 系统安静下来,燕岫正想回答完颜洪烈的话,就听到完颜洪烈说,“你想不到办法也是应该的,就算是父王,也没有什么好办法。金国来到中原之后,皇室弟子越来越懈怠,十几年前,我曾与你五伯父去蒙古,蒙古精锐颇有金兵昔年之勇,铁木真更是一大强敌,只可惜当年父皇没有重视他,到了现在和宋国交战,更加分不出兵力了。” 完颜洪烈是个合格的领导者,他年轻时候与包惜弱相遇,就是为了去宋人那边设下离间计,顺便学习宋人,回去改革金国。 他有智谋,有胆识,眼界也足够,表面温和,该狠辣的时候绝不留情,比他的那几个草包兄弟强多了。 完颜洪烈把金国的形式看得很清楚,比燕岫明白多了。燕岫虽是大行皇室,实际上对朝政的关心也不多,就比完颜岫好那么一点点。他对政务的了解,大多是从燕还口中听到的。此时也不自觉地带入燕还的思维,“不如用火器吧。” “我倒是想,可是宋国把火器捂得严严实实,依照金国的实力,没有几百年功夫是比不过他们的。” 燕岫叹气。 “别发愁了,你有这份心,父王已经很高兴了。”完颜洪烈带着他,“走,去外面转转,透透气。” 燕岫找到了事情做,每天都往完颜洪烈这边跑,不知不觉就把金国摸清楚了。 完颜康依然跟着丘处机学武,坦白身世之后,完颜康没再故意讲宋人的坏话,也有意避开两国之间的话题,很少与丘处机起冲突。丘处机欣慰极了,杨康也不是无可救药,看来还是有良心的。 赵王府的日子变得平稳,完颜康习武,燕岫参与金国政事,日子不知不觉过去。 期间燕岫跟系统确认过,因为现在穿越的是以前的时间线,在这里度过的时间不会影响到后面的时间流速,他可以安心做任务,顺便寻找燕还的踪迹。 燕岫依然害怕自己遗忘了仇恨,可是真的没有办法。他这样的身体,年纪还想,就算想出去闯荡江湖,完颜洪烈也不会同意。别说完颜洪烈了,就是完颜康或者包惜弱也不会愿意让他离开王府。 燕岫只能呆在这里,跟着完颜洪烈学习。 不知不觉三年过去,丘处机终于发现燕岫那边不太对劲,这天他来到赵王府,连完颜康都没有通知,直接去了燕岫那边。 “你在帮金国做事?”丘处机气愤极了,他一直觉得燕岫是很讲兄弟情义的人,除此之外身体病弱,处处受限,需要好好养着,做不了大事。完颜康改邪归正,丘处机非常欣慰,没想到哥哥那边认清了自己的身份,弟弟这里又出问题了。 “礼部尚书史弥远,是你派人去收买的?韩胄将军也是你派人暗杀的?”丘处机诉说着金国近些日子的动向,“金国的粮草运输,将领罢黜,也都是你做的?” 燕岫有些惊讶,“不是我。” 丘处机听到他这么说,稍稍有了些耐心,愿意听他解释了。也是之前完颜康一直在气他,现在丘处机的性子已经好了很多,放在从前,知道这些事情都是燕岫做的,他肯定拿着剑把他个刺穿了。 “我到要听听你能说出个什么来。”丘处机的态度依然冷硬。 “这些事儿是父王做的,我只是在一旁看着,提醒了他错漏的地方。”完颜岫和燕岫的经历相似,性情也差不多。燕岫带入了自己,如果他知道自己的身世,不可能轻易把恩情放下。 他想偿还完颜洪烈这么多年的爱护,以金国王子的身份做这样的事情,并不违和。要是反过来帮助宋朝,别说完颜洪烈他们,就是完颜康都会起疑心。 燕岫说,“丘道长,我为自己的国家做事,有什么不对吗?” 丘处机握紧了剑,眼中满是恼怒,“惩奸除恶乃是我辈应做之事,你甘心做金国走狗,就别怪我剑下无情!” “我就是金国人,何来走狗一说?” 燕岫说完,丘处机的剑已经来到他面前。 丘处机是全真七子里名气最盛的一个,他年纪比不过几个师兄,道法修行也差一些,但是武功十分了得。燕岫身体虚弱,又才只有十八岁,比丘处机整整差了十几岁,还从来没有习过武,死在丘处机剑下也是理所应当的结果。 丘处机看到他清澈的眼睛,忽然想起完颜康嘱咐他,千万不能告诉燕岫他的真实身份,免得刺激他发病。 他什么都不知道,是真的以为自己是金国人,甘心为金国做事。 完颜康在知道真相之前,也是如今的燕岫这般。 丘处机的剑停在燕岫眉心,再往前一点就会刺破他的皮肤。燕岫手里也准备好了玉蜂针,不到万不得已,不会暴露自己会武功的事实。 “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丘处机说,“若是我不告诉你,你做了更多恶事,也是我的过错。无论如何你都要死,倘若在知道真相之后幡然悔悟,你要是能活下来,我就不杀你。” “什么真相?”燕岫假装自己并不清楚。 “你根本不是金人,你的父亲母亲,都是彻彻底底的汉人!” “师父!你在做什么?”完颜康听到声音,从外面冲了进来,看到丘处机的剑呼吸一滞,他怕丘处机太冲动,也不敢上前,只是瞳孔张大,看着眼前对峙的二人。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44.金国少年(8) “完颜岫助纣为虐, 凡是有良心的宋人,便不能熟视无睹!难道要任由他为金国做事,伤害宋国同胞吗!”丘处机大义凛然, “念在你们两个是我的故人之子,我要把真相说出来,给他一个选择的机会!倘若再执迷不悟,休怪我剑下无情!” 如果丘处机没有过来献爱心, 收完颜康为徒, 以他的武功, 早就对这群金人下手了, 谁还会管他是宋人还是金人? 只是他们到底相处了这么久, 丘处机的心也不是石头做的, 如果他们愿意改变主意, 当然最好不过。 完颜康给门外士兵使了个手势, 让他们快些去通知完颜洪烈。 他安抚着丘处机,“师父,弟弟他什么都不知道, 你要想跟他说明真相也可以,咱们坐下来心平气和地聊。我相信弟弟跟我一样, 知道前因后果之后,会改变主意的。” 丘处机觉得也是,他一直都知道,杨岫的性情比完颜康好很多,虽然对他没有什么期待, 但也不至于就这么杀死他。 丘处机收起了剑,完颜康赶紧过去,扶着燕岫坐下, “没事吧?” 燕岫摇了摇头。 他确实一点事儿都没有,但是完颜康好像不太相信,站在她的前面,把丘处机挡了个严严实实。 丘处机自然知道他为何防备自己,冷笑一声:“我言而有信,答应过的事情,自然不可能反悔。你要是信不过我,可以自己将真相告诉他,我不靠近便是。” “多谢师父。”完颜康转身,背对着丘处机,给燕岫使眼色,“弟弟……” 他不想把那件事告诉燕岫,如果可以的话,最好带到棺材里,一辈子都不让他知道。 他的弟弟生活已经够难了,为什么连这点安稳都不能有? “你身体还好吗?有没有哪里难受?”完颜康询问。 “还好。”燕岫声音很低,咳了两声听起来很虚弱,但那都是欺骗丘处机的假象,完颜康可以看到他双目有神,疑惑地看着自己,似乎不明白他想做什么。 “有件事情,你一直不知道真相。”完颜康有犹豫的事情说着慢慢靠近燕岫,在他耳边低声道:“一会儿我拦住丘处机,你快出去向父王求救。” “这件事与我们的身世有关,其实你……” 完颜康说的很慢,他一直在等完颜洪烈过来。 这个时间完颜洪烈应该在书房里处理公务,书房离他们的房间不太远,及时赶紧过来不是问题。完颜康只担心完颜洪烈带的人手不过,抵挡不住丘处机。 但是不管怎么说,都要试一试。 如果丘处机还念着与他的师徒情分,应该不会对弟弟和父亲不利。 “我们的父亲……”完颜康反身冲向丘处机,口中同时大喊:“弟弟快走!” 燕岫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遵循完颜岫的设定,捂着胸口,以并不快的速度往门口跑。 丘处机勃然大怒,又拿出剑来,准备刺向燕岫,完颜康上前一档,丘处机来不及收剑,刺入他的肩膀,完颜康顾不上疼,或许双生子之间确实有感应,即便他背对着燕岫,也好像看到了燕岫停下,担心地看着他。他用力抓着剑,“完颜岫,别管我!你快去找父王!” “康儿!”完颜洪烈赶过来,看到面无血色的小儿子,还有身上扎着剑的大儿子,惊呼出声。 他收到侍卫的求救,立刻就带着人过来了,没想到还是迟了一步,让完颜康受了伤。 “岫儿没事吧?”完颜洪烈指挥着身后的金国士兵,“快把二公子带走,务必保护好他!” 燕岫估计了一下金国士兵的数量,丘处机虽然莽,但不会做故意送死的事情。 他留下来,反倒会让丘处机更加不会轻易离开,而且他还晕血,留下来也未必能克服病痛,强撑着身体跟丘处机打架,不如跟着士兵到别处去。 燕岫点了点头,“哥哥不能有事。” 完颜洪烈道:“我会尽力把康儿救出来的!” 燕岫被将士们带走之后,完颜洪烈大声对丘处机说:“你已经被包围了,本王知道你是康儿的师父,一直没有追究你与他交往,没想到你竟如此狼子野心,胆敢对康儿下手!丘道长做出这种事情,就别怪我无情!倘若康儿有个三长两短,本王定会率领金国铁骑,踏破你终南山!” 丘处机并不想伤害杨康,他的剑刺入杨康身体里,也是杨康自己撞上来的。 与燕岫想象的一样,看清外面金国人马的数量,丘处机就知道,自己没有办法杀死完颜洪烈,只有杨康的命拿捏在他手中。但是丘处机不想杀杨康,他只能选择另一条路。 他点了杨康身上的哑穴,又点了几个止血的穴道,并没有把剑立即抽出来,而是扶着杨康的手臂,假装威胁装,对完颜洪烈冷笑道:“别过来,你要是敢过来,我立刻杀死他!” 完颜洪烈忧心不已,他已经听完颜康讲过丘处机与他生父的交情——并没有什么交情。正因为如此才可怕,丘处机和杨康之间,除去没什么交情的杨铁心再无其他关联,他的脾性在江湖上也有些名气,完颜洪烈真的怕他一剑将儿子杀死。 “你别动他,本王可以放你离开。”完颜洪烈的口吻不似刚才那般强硬。 丘处机冷声:“带着你的人马退开一条路。” 完颜洪烈看清楚儿子身上的血迹心中一痛,摆摆手让士兵们后退,“丘道长你轻一些……” 完颜康看着完颜洪烈,朝他笑了一下示意自己现在的情况还好,不用太担心。 丘处机挟持着完颜康向外走,他动作很小心,一路出了赵王府。 完颜洪烈道:“丘道长!” 凭丘处机的武功,这个时候全身而退并不是难事。但他依然没有放开完颜康的意思。他低声在完颜康耳边说:“我知道你心里有大宋,不愿让杨岫认祖归宗,我也能理解。我可以不杀杨岫,但你要跟我回大宋去!” 完颜康被点了哑穴,又受了伤,毫无反抗之力,他脸色苍白地点了点头,决定暂且安抚住丘处机,答应他的条件。 等养好了伤,他想什么时候回来都行。 也不知道丘处机是怎么想的,竟然以为他真的会在金国和宋国之间放弃金国,他只觉得可笑。 “好,我这就带你离开!”丘处机提起完颜康的衣领,半托半抱着他,跳上了墙头。 他武功比大部分人高明多了,身上又有人质,完颜洪烈不敢下令放箭,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离开。 “调集全城人马,给本王搜!无论如何,要把康儿救回来!”完颜洪烈咬牙切齿地下令。 燕岫被士兵带着去了包惜弱那里。 完颜洪烈知道,丘处机不会对包惜弱动手,万一他追过去,有母亲护着,这孩子不会出事的。 等完颜康被丘处机带走的消息传来之后,燕岫是和包惜弱一起听到的。 燕岫坐在凳子上,脸色十分苍白,“他流了那么多血,还要跟着丘处机躲躲藏藏,会不会有事?” 包惜弱道:“丘道长是忠肝义胆的侠义之士,他不会对康儿怎么样的。康儿跟着他,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岫儿不要太过担心,丘道长是康儿的师父,怎会放任康儿不管?” “母亲!”燕岫不可置信地看着她,“在您看来,丘处机那个外人,都比府上的人可靠吗?” 包惜弱以前被父母宠着,成亲之后又被杨铁心宠着,后来完颜洪烈也是温柔相待,从来没有人对她大声说过话,听到燕岫的话,她吓了一跳,愁绪染上眉头,怯怯地解释,“孩儿,你不知这其中缘由,相信妈,丘道长不会对你哥哥怎么样的。” “他要杀了我,他拿剑指着我,要不是哥哥过来,我现在已经被他杀死了。”燕岫自己对包惜弱没什么感情,只要一代入完颜岫或者完颜康,他就气愤不已,他捂着胸口,有些呼吸不过来,但还是坚持谴责她,“哥哥身上的伤,也是他弄出来的,您怎么保证他不会伤害哥哥?” 燕岫知道丘处机的为人,站在国家的立场上,他很赞同丘处机的行事。只是这个人太执拗,打着为孩子好的名义,无意之中把他们都逼上了绝路。 不过对包惜弱说的这番话,并不是冲着丘处机来的。 他知道包惜弱说的是真的,丘处机嘴上强硬,要动手的时候确实会心软,否则不会拖延这么久。可是包惜弱对丘处机的信任就算正确,也太过分了,完全不应该是一个母亲说的话! 她都不站在自己孩子的角度考虑一下吗? 万一丘处机的性子更冷硬,完颜康暴露出自己的真实想法,被他一剑杀死了呢?那个时候包惜弱也会觉得他杀的对,杀得好吗? “孩儿,你别激动,丘道长已经带着康儿离开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包惜弱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看着燕岫难过得喘不过气的模样,她心里也很难受,越想越觉得委屈,越想越思念杨铁心,眼泪又流了下来,坐在燕岫旁边默默哭泣。 完颜洪烈皱着眉头从外面过来,看到燕岫的脸色之后,表情大变,连忙把燕岫抱起来,让他平躺在床上,“岫儿,还能听到父王说话吗?” 燕岫轻轻点了下头。 “你别怕,父王已经派人去找你哥哥了,用不了多久就会把他带回来。他没事的,刚才他还对着我笑,一定会没事的。你慢慢喘气,别着急。”完颜洪烈转身,视线放在包惜弱身上,没有说话,略过她后,对驻守在外面的士兵说,“快去请大夫过来施针!” 也不知道是学了古墓派武功的缘故,还是其他什么原因,之前燕岫的身体,无论大夫怎么医治都没什么效果,只有燕还给的药丸有效。到了这里,他的药丸数量不够,大多数时候都是靠着本土的医术救治,竟也能很快帮助平复下来。 或许这就是系统说的,等他完成全部的任务,身体就会恢复健康吧。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45.金国少年(9) 燕岫不知道完颜康会被带去哪里, 此刻的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静静在府上养病。 他心有郁结,躺了很久身体也没好起来, 一些小毛病反倒跑了出来,情况变得越来越糟糕。 完颜洪烈和包惜弱都很担心他,可是除了把完颜康找回来,没有其他办法能让燕岫好起来。最终完颜洪烈只能选择最无奈的法子, 他把燕岫叫到跟前, 问他想不想离开王府, 亲自去找完颜康。 燕岫早就想出去了, 一直苦于没有办法, 没想到误打误撞, 真的得成所愿。听到完颜洪烈的话, 燕岫还以为自己是在梦里, 愣了好久之后认清楚现实,险些克制不住笑出来。 “我想。”燕岫说,“可是父王不是一直不同意我离开王府?” 燕岫穿越过来的这三年, 只外出过两次,见识到了金国大都的样子。其他时间一直呆在府上, 除了吃饭睡觉,就是读书散步,只有跟着完颜洪烈了解战情毕竟耗费精神,其他时候都很安逸。 外面的世界对燕岫来说是陌生的,对于完颜岫同样如此。 燕岫自己不畏惧未知的世界, 可是从这个身份的父母的角度看,放心不下也是应该的。 “父王打算给我安排人手?”略一思考,燕岫就明白了完颜洪烈的打算, “若是府上那些江湖人士,确实能保护我的安全,只是他们性情桀骜,我可能没那么多精力管辖。” 完颜洪烈早就想到了这一点,“为父准备派遣军中将士护送你,再向皇帝求一个恩典,你尽可以作为金国使者前往宋国。中原武林能者甚多,确实危险重重,康儿也不在你身边……我想让蒙克陪你一起,让他负责那些江湖人,岫儿觉得如何?” 蒙克是完颜洪烈手下的一个千户,汉名叫做江文风。他武功在将士们之间只能算是中上,但是为人圆滑,在人情世故上很有一套。最让完颜洪烈欣赏的是,这个人非常忠诚,把燕岫托付给他,完颜洪烈很放心。 “就按照父王说的做吧。” 完颜洪烈给他准备了很多东西,不止是安危,连日常用品都非常齐全。燕岫听着完颜洪烈絮絮叨叨地说着出门在外要留心的事情,心中升起一股愧疚。 可惜他不是完颜岫,注定要离开这里,没法陪伴完颜洪烈太久。 燕岫问系统:【完颜岫这个身份是假的,那我离开之后,完颜洪烈还会记得我吗?】 系统:【这怎么可能呢?您离开后再过几日,金国就会被蒙古打下来,他不会知道您的消息的。】 燕岫:【……】 他好像明白了,为什么自己选择去无人之处失踪,而不是直接死亡。不仅仅是为了以后再穿越,他还怕完颜康和完颜洪烈他们伤心。 那燕还呢? 他突然失踪,也是这样吗? 准备好一切之后,燕岫带上了自己的药,坐进豪华的马车里,回头望着完颜洪烈,与他渐行渐远,踏上了寻找完颜康的道路。 江文风在旁边陪着燕岫聊天解闷,他虽然是个金人,却有江南文士般的风雅,正因为如此,在军中时常受到排挤,后来遇到了同样喜好汉人文化的完颜洪烈处境才得以改善。 完颜洪烈对他有恩,他也是个知恩图报的人,宁愿放弃去战场上赚军功的机会,过来陪着燕岫到四处乱走。 “二公子打算先去哪儿?我听说丘处机近些日子一直在外面走,似乎没有回过终南山。”江文风知道要陪着燕岫出来找小王爷,提前打听过了丘处机的下落。 全真七子在江湖上都很有名气,丘处机性子急躁,爱打抱不平,比他几个师兄名声更大。想打听他的下落还是很容易的。 只是最近丘处机的活动范围变少了,可能是担心金国人在四处寻找完颜康,特地行事低调了许多。 燕岫道:“你确定他不终南山?” 江文风道:“卑职已经打听过了,确定丘处机近几日都不在终南山,他从金国一路徘徊,后来又去了江南,不知道在做什么。” “那就去江南。”燕岫说。 “是。” 燕岫一直没留意随行的江湖人士有哪些,都是江文风跟他们交涉,燕岫自己就像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深闺小姐,一直躲在马车的帘子后面,除了江文风之外,没人见过他的脸,神秘感十足。 趁着还在路上,时间宽泛得很,燕岫问了问江文风,随行人的身份。 “王爷派来跟着您的,有个白头发长胡子的老头,名叫梁子翁,原本是个参客,机缘巧合下吃到一株山参,自此功力大涨,跻身二流高手,他武功算不得很高明,但是毒术医术精湛。另外那位三十出头的年轻公子,名叫欧阳克是西域白驼山庄的少庄主。” “欧阳克?” 欧阳克不就是杀死完颜康的凶手吗? 为什么他会是赵王府的人? 燕岫原本还觉得完颜洪烈准备的很周全,现在想想周全个屁。 江文风道:“可是欧阳克有什么不妥?” 完颜岫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完颜洪烈派来跟着燕岫的江湖人,目前就他们两个。欧阳克的武功很高,再加上白驼山庄实力强大,他身边带着的白衣婢女兼徒弟就不在少数,欧阳克的武功也不弱,完全可以保护好燕岫。 可是欧阳克这么一个强大的助力要是翻脸,燕岫身边根本没人能救得了他……除了他自己。 傍晚江文风找地方住宿,燕岫也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下,从马车上走了下来。 燕岫一下来,就看到底下的人齐刷刷的扭头看向他。他动作一顿,“怎么都看着我?” “在下远在西域时便听说过赵王府二公子的大名,来到赵王府之后,一直与令兄相处,从未与您见过面,心中难免好奇,还请二公子勿怪。” 原来他就是欧阳克。 燕岫视线在他身上停留了一会儿,淡淡一笑,“欧阳公子觉得如何?我与你所听闻的是否一样?” 欧阳克折扇一收,敲打了一下手掌,笑着说:“在下早已听闻,二公子与小王爷一母同胞,容貌完全相同,今日一见,果真如此,只是小王爷 尊贵摄人,二公子光风霁月,倒是不会让人分辨不出。” 燕岫捂着嘴咳了两声,没有应他的话。江文风扶着他入内,十分自然地忽略了欧阳克。 欧阳克抖了抖折扇,“有意思。” 江文风提前派人下人打点,万事用不着燕岫操心。燕岫原本与他不熟,相处的时间久了,发现这人跟虔诚虽容貌不同,性情却有几分似处,没过多久就熟悉起来,仿佛认识了很久的老朋友。 江南不是金国的地盘,自从金国攻占了东京汴梁之后,宋人就将国都迁到了临安,此地歌舞升平,一派繁荣景象,是在金国绝对看不到的。 燕岫带着仆从,众星捧月地来到烟雨楼吃饭,坐在靠近窗口的位置,看着下方街道上行人熙熙攘攘,感叹一句:“只看这般景象,难以想象正值战乱。” “这位公子说的不错!”角落里坐着的落魄中年男人,听到燕岫这句话突然站了起来,他手上拄着拐杖,双目紧闭,似乎是目不能视,身上穿着灰扑扑的衣服,像个落魄的叫花子。 但是他声音洪亮,中气十足,手上有厚厚的茧子,一看就是习武之人。最重要的是,此人离燕岫位置不近,燕岫的话也不过是自言自语,轻得很,一般人可听不到。 欧阳克摇着折扇的手一顿,江文风与梁子翁也警觉看向说话的中年瞎子。 燕岫看了他一眼,发现这人有些面熟,仔细一瞧,好像没有见过。他回想了一下在桃花岛中的经历,确实没有看到过这个人,不过杨过言语中曾经提及过一个叫柯镇恶的瞎子,是郭靖的大师父。 江文风道:“敢问阁下是何人?” “老瞎子不过是个小人物而已,不值一提。倒是这位公子似乎身世不凡,恐怕名声不小吧。”那个男人说。 燕岫咳嗽了两声,感觉他好像误会了什么。 他暂时不打算澄清,用金人的身份行走在宋人的地盘,怎么看仇恨值都很高。万一再有几个像丘处机那样,恨不能见一个金人就杀一个的,还不等他找到燕还和完颜康,自己就先死在这儿了。 燕岫自然希望这次穿越能有所收获,实在不想无功而返。 “我也不过是仰仗着家里有几个闲钱,不必发愁吃穿罢了。若是无父辈庇佑,我恐怕与汴梁的百姓没有什么区别。” 柯镇恶问:“你是东京人?” 燕岫缓缓摇头,“我家在金国大都。” 柯镇恶深深叹了口气,他刚才大都那边过来,自然知道那里的百姓过的是什么日子。倒不是说没有富有的,只是那些人都与金人交好,才有发财的机会。 这位公子想来也是不满家里人的做法,可又实在没有办法,才千里迢迢离开大都,来到了临安府。 燕岫道:“您若是不嫌弃,不如坐过来一起吃杯酒?” 柯镇恶是个豪迈的人,他向来直来直往,不会用不好的心思揣测别人。听到燕岫这么说,柯镇恶犹豫一下,起身拱了拱手,“那就恭敬不如从命。” 江文风让出座位,让柯镇恶坐在旁边,见他眼睛不便,又喊了侍卫过来帮忙端茶倒水。 柯镇恶从来没有被人这么伺候过,很是不习惯,但是客随主便,既然对方有这样的排场,那他尽管受着就是了。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46.金国少年(10) 燕岫本来没有点酒水, 他的身体不适宜饮酒,但是柯镇恶过来了,只吃饭就没什么意思, 江文风便要了几坛上好的花雕酒,配上蒸鱼格外美味。 柯镇恶吃得高兴,冷漠生硬如同僵尸的面容也似乎缓和了很多,他觉得燕岫能说出那样的话, 应该是位有识之士, 只可惜身体太差了, 讲话细声细气, 还总是咳嗽, 否则一定能做出一番成就。 他的徒弟郭靖也是个心性坚韧, 正直厚道的人, 只是心眼太少了, 明白的道理也不多。他听着声音觉得,这两个孩子年纪能差不多,如果他们能成为朋友, 正好一文一武,一智一勇, 说不准能为大宋做些事情。 “在下江南七怪之首,飞天蝙蝠柯镇恶。多谢公子款待,还不知道你如何称呼?” “我姓燕,单名一个岫字。是山字旁的岫。”燕岫说完,突然发现, 完颜岫如果想做假名,很有可能也是自称为燕岫,或者颜岫。 系统竟然这么贴心, 连这种细节都帮他贴合人设? 他带来的金国士兵都入乡随俗,改成了普通的家丁打扮。燕岫看起来像是那家豪绅勋贵家的公子,不会让人联想起金人。 “原来是燕公子。”柯镇恶客气了几句,询问燕岫从大都到这边来的来意。 燕岫不想直接说出丘处机的名字,他们这些人互相都认识,一旦说出来丘处机,柯镇恶就会猜到他的身份。他们这些人完完全全地站在国家大义上考虑问题,所有的劝解和恨铁不成钢都是在这个立场上出发的。 其实他们也并非完全无情,倘若换成一个根本不认识的人,谁还跟你废这么多话?直接当做敌人杀死了事。 情之一字,最是难解。 燕岫眉宇间门露出几分愁色,声音沉稳缓慢,“我过来找人,他名叫燕还,已经失踪有一段时日了。您年纪较长,我便喊您一声前辈。您既然自称江南七怪,想来应当是江南本地人,对这边熟悉得很。倘若您要是遇到了燕还,可否让人知会我一声?” “这个好说。”柯镇恶说,“只是我老瞎子也有十几年时间门没在江南了,不久之前才回到中原。这边的老朋友都变了样,要是换在从前,想找什么人都不费力气。” 燕岫觉得他人还是挺好的,没有杨过说的那么顽固可怕。他真心实意地道谢:“劳烦您了。” 燕岫以水代酒,江文风要照顾他,也没有喝酒。只有梁子翁和欧阳克陪着一起。幸好柯镇恶看不到,否则他难免会发现梁子翁与欧阳克面上的轻视。 江南七怪的名气很大,他们能闯出这样的名气,并不是因为武功有多好,只不过是因为一个“义”字。 若是有朋友出事,他们七人必定义无反顾地帮忙,就算拼上性命也在所不惜。江南七怪只凭大义行事,就算他们能做的事情十分有限,也要尽自己的一份力气。这样的人,正因为武功低微,正因为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所以才令人钦佩。 只是在欧阳克看来,这老瞎子确实武功平平,不自量力,是个不值得放在心上的小人物罢了。也不知道他哪里入了二公子的眼,被二公子如此礼遇。 至于二公子口中的“燕还”,肯定是没有这个人的。 欧阳克知道,燕岫这次离开大都,看似游山玩水,实际上是为了与宋国谈判,顺便观察一下宋国的形式,和兵力情况。他是低调的金国使者,要是因为他不懂武功,病体孱弱而轻视他,那可就大错特错了。 燕岫为金国做的事情,欧阳克知道一些。这个人确实有些智谋,比起空有武力的蛮人风雅多了。他又深受赵王喜爱,未来前途一定不可限量。 欧阳克的野心不在朝堂,他更关心江湖上的事情。只是有时候国和家是分不开的,朝廷与江湖也是分不开的。有了金国的助力,想要拿下中原武林轻而易举。 他观察着燕岫这个人。 燕岫从小生活在王府,没有接触过外人,按道理讲应该为人单纯不谙世事。欧阳克以前也是这么以为的,所以从来没想过打听一个病秧子。 如今见了面之后,他才发现,燕岫比完颜康更难看清。 他身上像是有一层薄雾,遮挡住了他的心思。哪怕他年纪比完颜康小那么一点点,自幼受人爱护,没有见识过太多事情,他的举动和心智,都已经超出了超人,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都有深意。 怪不得完颜洪烈对他比对完颜康还要好,若是他有一个这样聪慧的儿子,也一定藏着掖着,把他保护地密不透风,好让他能安稳地发挥自己的聪明才智。 燕岫还不知道欧阳克脑补出了什么玩意,他仍旧与柯镇恶攀谈着。柯镇恶是郭靖的师父,郭靖与完颜康又是结义兄弟,他们之间门必定有牵扯。 燕岫早就打听过了,从他穿越成完颜岫一直到现在,从来没有一个叫郭靖的人出现。这个时间门他们都还不认识,也不知道柯镇恶有没有收郭靖为徒。 结果还没等他试探,柯镇恶就自己说出来了,“若是我那个愚钝的弟子能有燕公子半分通透就好了。” “嗯?”燕岫习惯性的拿出上位者的姿态,意识到不礼貌后,他又补了一句,“前辈的弟子,应当也与您一样,是个侠肝义胆的人物?” “侠肝义胆不敢当,我也不过是做了该做的事情罢了,都是承蒙江湖朋友看得起。”柯镇恶叹气,“我那个徒弟名叫郭靖,也算不得什么人物。他年纪应该只比你大一点,是个榆木疙瘩,头脑愚笨。但好在还有些毅力,别人学一个时辰,他就学两个时辰,要是学不会,那就继续用功苦练,什么时候懂了什么时候停下来。如此这般,这些年来倒也学了些东西。 柯镇恶不觉得这是什么要紧的事情,他们江南七侠和郭靖的关系,还有他们与丘处机十八年前打的那个赌,好多人都知道,稍微打听打听就清楚。 “今日我就是与几位兄弟姐妹约定好了,在烟雨楼中见面。他们几个人还没来,郭靖也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只好干坐着等他。” 燕岫他们看到柯镇恶的时候,他只是坐在桌上,面前摆了一只茶壶,里面应该是楼里赠送的茶水,旁的什么都没有。 柯镇恶看起来很穷的样子。 “这么说来,我与前辈倒也是有缘分。”燕岫微笑着说,“不然还不一定能见到面,坐在一张桌子上吃东西。” 柯镇恶笑了笑,突然耳朵一动,“他们来了。” 他瞎眼的时间门久了,听力变得非常灵敏。燕岫看到他,歪着头倾听的盲态,突然想起了花满楼。 也不知道花满楼现在怎么样,是不是还在为了他和燕还的事情担心。 燕岫心里觉得很对不起花满楼,他不愿细想自己回去之后该怎么面对他,能逃避一时是一时,还是先考虑眼前的场面吧。 燕岫把思绪拉回来,与其他人一起看着楼梯拐角处,过了几个呼吸才听到了脚步声。 这脚步声很杂,应该不只是一个人,还有男人女人说话的声音。 没一会儿几个人陆陆续续过来,为首的那个穿着脏兮兮的书生儒袍,样貌倒是不错,只是瞧起来有几分穷酸。后面分别是渔夫打扮的、屠夫模样的,还有几个看起来也是市井小贩,完全瞧不出来他们是江湖中人。 这群人年纪都不小了,最年轻的是个姑娘,瞧起来在三十往上,但是看着飒爽可爱,很有几分容貌。 “大哥!”他们留意到柯镇恶,一起往这边走来,注意到被众人环绕的燕岫,表情变得紧张,生怕柯镇恶是被恶人挟持了。 毕竟有钱人的狰狞模样,他们都看到过。 柯镇恶似乎感受到了几个兄妹的情绪,出声安抚道:“你们总算是来了。这位燕岫公子是个性情直爽的人,颇有几分侠气,承蒙他看得过,请我吃了几杯酒。” 燕岫浅笑着冲他们点头,“看来这张桌子是坐不下了。” 江文风听懂了他的言外之意,“卑……小的这就去安排。” 因为他们要等人,没有到厢房里去,而是换了一张大桌子,十几个人也能做得下。燕岫身份尊贵,依然坐在主位。柯镇恶坐在他的旁边。 妙手书生朱聪看到这样的座次有些不满,因为燕岫的年纪太轻了,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人物。不过在一想,这顿饭是他做东,坐在哪儿都是他自己说了算,也就没什么好计较的了。 “靖儿怎么还没来。”柯镇恶问了一句。 越女剑韩小莹说:“可能是路上贪玩给耽搁了。靖儿从来没来过江南,他年纪小,看到这么多好玩有趣的东西,难免要停留一会儿。咱们兄妹几个已经聚齐,就是多等他几日也无妨。” 朱聪道:“七妹说的是,大哥,咱们离开江南已久,对这边不如从前熟悉,还是得想弄弄清楚现在的形式。” 柯镇恶点了点头。 燕岫道:“方才柯前辈已经将几位英雄与丘处机道长的赌局告诉我了,不知具体的时日是什么时候?我能否过来凑一凑热闹?” 朱聪见他还算有礼貌,脸色苍白,看起来似乎比郭靖年岁小一些,升起了些许长辈般的怜爱,“只要烟雨楼还在开业迎宾,燕公子想来自然可以来。” 他们可没那个钱把烟雨楼包场。 “多谢。” 既然在这里遇到了熟人,燕岫就不打算离开了。直接让江文风退掉客栈,改换成在烟雨楼住宿。 这里的条件还不错,再有江文风照顾得很周到,燕岫过的还不错。 就是欧阳克没事儿老是盯着他,让燕岫心里非常烦躁。 他这个杀死完颜康的凶手,燕岫自己没找他事儿就不错了,他还敢往自己跟前凑。 燕岫忍无可忍,喊了江文风带着欧阳克一起去逛街,又让江文风离得远了一些,与欧阳克单独聊一聊。 “少庄主似乎很喜欢看着我?可是我身上有什么不妥?”燕岫说完,突然想起了那个跟燕还搞男风的渣男。 该不会就是欧阳克吧? 欧阳克身边的莺莺燕燕不少,那些女子都穿着跟他一样的白衣,容貌十分漂亮,各种各样的气质都有。她们自称是欧阳克的徒弟,不过燕岫没怎么近距离接触过她们,想想也知道,如果是徒弟,没必要按着容貌和身材挑选,欧阳克有时候看他们的眼神也不加掩饰,甚至会瞥燕岫几眼,带着一股男人之间门的炫耀意味。 燕岫一直以为欧阳克喜欢女人,可若是他饥不择食,男女通吃,倒也不是没有可能…… 欧阳克道:“二公子自然没有不妥,只是在下与小王爷关系不错,经常一起出去喝酒,实在熟悉得很。骤然看到您这般样貌,心里总觉得奇妙得很,这世上竟真有样貌一模一样的人。若非您的性情与小王爷相差甚远,简直无法分辨出谁是谁。” 燕岫赞同地点头:“我和哥哥确实样貌一样。” 欧阳克笑着说:“我与小王爷虽然年纪差得有些多,但也算是志趣相投。不知有没有荣幸,与二公子也做个朋友?” 燕岫沉默了一下。 他觉得不太行。 欧阳克确实三十三岁左右,他和杨康现在不过十八岁,虽然差了些岁数,做朋友确实没什么大碍。 可是杨康的儿子是欧阳克他爹的义子。 也就是说,完颜康应该与欧阳锋是同一辈的。 燕岫其实不怎么在意辈分,他有时候也很随性。可是一想到欧阳克杀死了完颜康,他就非常在意这个辈分。 现在欧阳克还什么都没有做,不是翻脸的时候。 欧阳克这个请求并不过分,燕岫总不能把杨过拿出来当理由,那么做的话,欧阳克可能会把他当做神志不清的疯子。 思量之下,燕岫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暧昧地看着他:“只是当朋友吗?” 欧阳克愣了一下,接着露出了然之色,“要是二公子不嫌弃,想与我做结义兄弟,倒是也可以。” 讲义气的人,就算不结义也会讲义气。不讲义气的人,别说结义兄弟,就算是亲兄弟也会转头就出卖。 欧阳克就是后者,所以他对这段关系的名字并不怎么在意。 燕岫说:“那就算了。只是……兄弟什么的都也无所谓,我已经有了哥哥,也容不下第二个哥哥了。不过若是欧阳少庄主,确实与别人不同,你能时刻陪在我身侧,我已经很满足了。” 欧阳克:“……” 是他中原话学的太差吗?他能听明白燕岫是在表达与他的亲近,可是仔细想想话里的意思,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燕岫疑惑地看向他。 欧阳克收敛心神,勾起嘴角,风流倜傥,“二公子厚爱,欧阳克感激不尽。” 他是万花丛中过的人,在感情方面的经验,比燕岫多的多。 燕岫看他的模样,猜测他应该明白了自己的意思,满意地点了点头,接着靠近欧阳克,想拉住他的手,但是这个念头出现之后,他就有点犯恶心,便退而求其次,握住了欧阳克的手臂。 欧阳克没想到他突然这么做,差一点就运掌把燕岫打出去。若是以燕岫的身体接下这一掌,未必能活得下来。 幸好欧阳克及时恢复了理智,弄清楚现在的情况,只好无奈地收回已经抬起的手,任由燕岫抓着。 “二公子可是身体不适?要不要回去休息?”欧阳克问。 燕岫淡淡道:“不必,有你扶着我就可以了。” 他一定会让欧阳克上钩,打听出他们的过往,排查掉无辜的人,给死去的燕还,还有完颜康报仇! 燕岫以身饲魔,转过脸来朝着欧阳克温柔一笑,“少庄主……这么喊你似乎太生疏了些,我能否直接喊你欧阳?” 欧阳克喉结动了动,有些不习惯,眼神躲闪,避开了燕岫的笑容,“二公子请自便。” “欧阳,这临安城内倒是有些新奇的玩意,你看看有什么喜欢的,尽管告诉我。好不容易出来一趟,总不能空手而归。” 欧阳克:“……”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47.金国少年(11) 赵王府二公子向来神秘, 完颜康也时常提起这位兄长,欧阳克从前虽未见过他的人,也勾勒出了一个清冷卓绝的印象。 没想到刚见面,美好的印象就破灭了。 欧阳克笑容勉强, 一双眼睛盛满了怒火, “二公子这是何意?” 燕岫疑惑道:“难道不是欧阳你先表现出亲近的?” 欧阳克无法辩驳,又不好因为一点口舌小利翻脸, 误了大局, 只好暗自忍耐。但是此次燕岫对他的羞辱,他全都记在了心里。等到来日, 金人再无用处, 有他好受的时候。 燕岫花费了几两银子,给欧阳克买了些零嘴小吃。因为嗅到一点药味, 多问了几句, 才知道欧阳克竟然养蛇, 他又买了些饲蛇的东西,也算是投其所好。 只是欧阳克刚开始还有笑容, 到了后面笑意渐渐收敛,变成了面无表情的模样。 他脸上的笑必定是虚伪的伪装,严肃的样子才足以说明欧阳克心中的动容。 燕岫自觉找到了正确的方式, 假以时日定会打动他的心,套出真话来。 回到客栈之后, 燕岫结束了当天的营业, 回到自己房间好好休息, 连吃饭都没有出来。 刻意讨好别人果然还是太为难了,尤其对方还是半点都不熟悉的人。 欧阳克虽然样貌英俊,风流倜傥, 燕岫却总觉得这个人身上有一股阴冷的气质。如果不是为了弟弟的事情,他绝对不会曲意逢迎。 江文风许久没见到他,担心燕岫身体不适,过来看了他一眼,“殿下。” 燕岫强颜欢笑了一整天,此时有些累了,懒怠坐在床上,外衣披在身上,头发也散开了。他神色恹恹,“怎么了?” “殿下与江湖人相交,应当注意自身安危。”江文风观察他的脸色,发现只是有些苍白,并未发病,但还是有些不太放心,“江南七怪的人品自是无可置喙,只是他们忠于宋国,若是知道二公子的真实身份,恐怕会心生异心,对公子不利。” “是父王的意思?”燕岫问。 江文风怕燕岫生气,解释道:“王爷也是担心您,卑职不敢不答。近些日子的行程,王爷都有过问,卑职不曾隐瞒。” “父亲担心儿子是情理之中的事情,是我让父王费神了。”燕岫说,“父王向来信任我,这件事情我也有自己的想法,不会将自己置于危险中,我心中有数,你尽可以给父王回信。” “是。” 江文风见燕岫没有大碍,只是有些累了,便退出去让他好好休息。 燕岫歇了一晚上,梦里都是追在欧阳克身后跑,燕岫恶心得不得了,偏偏欧阳克一会儿变成完颜康,一会儿变成燕还,勾着他继续追下去。 醒来之后燕岫惊出一身冷汗,头脑略有些昏沉,似乎是昨晚受了些风,不过他内力身后,并没有大碍。 燕岫从床上爬起来,挑了一身颜色鲜亮的衣衫,用清水洗了把脸,坐在镜子旁,任由下人打理头发。他望着镜子里的自己,调整了一下表情,收起满脸的倦怠。 - 欧阳克起得很早。 燕岫给他买的东西太碍眼了,昨日的言行也很膈应人。一个三十几岁的大男人,被当成女人追求,这是把他当成什么了?娼伶吗? 把燕岫买的东西全都分给王府的下人,眼前清净之后,欧阳克才平静下来,耐心思考燕岫此举背后的深意。 还没等他想清楚,燕岫就从楼上下来了。 “欧阳。”燕岫冲着欧阳克温声打了个招呼,无视周围人见鬼似的表情,含笑走过去,坐在他的对面,“昨夜睡得如何?” 欧阳克:“……尚可。” 欧阳克额头上的青筋都出来了。 昨天一整天还不够吗?难不成这位二公子真的看上自己了?现在还不是撕破脸的时候,欧阳克反省了一下自己,虽心中反感,却没有明确拒绝过,想来还是说清楚更好。 不过此刻这么多人看着,贸然拒绝会让二公子面子上过不去。还是等到了无人的时候拒绝更好。 “二公子的心意,在下心领了。”欧阳克委婉地说,“在下受叔父之命,前来赵王府效力,自当忠心耿耿,为王爷做事,二公子实在不用如此客气。” “我并非客气,只是见着你觉得亲近,一举一动都是发自内心,欧阳不必拘束。”燕岫笑眼看他,斟了杯茶,放在欧阳克面前,“不知道欧阳你如今年岁几何?生辰几月?” 欧阳克不着痕迹离他远了点,冷淡道:“在下绍熙三年生人,比不上二公子年轻,已经将近不惑了。” “绍熙三年?”燕岫生活在几百年后的大行,对此事的年号没什么概念。他只知道如今是金国的正大二年,宋国那边的宝庆二年,从前的年号,还真不太清楚。 欧阳克以为他蛮夷之辈,不以宋国的年号计时,又道:“届时正是大金明昌三年,到如今在下已有三十三岁了。” 他比燕岫大了整整十五岁,无论是完颜康还是燕岫,在欧阳克眼里都是没长大的小孩子,不值得放在心上,也不需要花费太多精力应付。 欧阳克自然更不会把燕岫的追求当真。 燕岫道:“我观欧阳你气质沉熟,却容貌英俊仿佛与我一般年纪,没想到是真的大了许多岁。可见欧阳你外貌出众。” 欧阳克麻木地听着燕岫的夸赞,心里很不舒服。 “如此说来,你确实比我岁数大了许多。”燕岫拿起了筷子,给欧阳克夹菜,“直接唤名字,确实比姓氏亲近许多,你可介意我喊你一声克哥?” 欧阳克:“……二公子请自重。”他非常非常介意! 燕岫自己也恶心,这个称呼简直跟黄蓉的“岫哥”有一拼了,只是黄蓉喊了太久,燕岫多少都适应了,要是让他追着欧阳克喊哥哥,燕岫绝对做不到。 燕岫预料到欧阳克会拒绝,顺势妥协,只做了片刻黯然失落状,便低头吃东西,不再言语。 完颜康和燕岫年纪相同,如今都只有十八岁,跟欧阳克差距有些大。只是不知道燕还是个什么年龄,是否与欧阳克相识。 用完饭后,燕岫依然有些不舒服,回屋去小睡了一会儿,将近中午的时候,外面突然吵闹起来。 江文风敲了敲门,没听到回应,便直接从外面进来,见着燕岫脸颊绯红,喊了他两声,依然没听到动静,便上前去试探了一下他的额头,发现烫得厉害。 江文风立刻去喊随行的大夫过来,熟练地熬药针灸,大约过了半个时辰才退烧,燕岫也在昏睡中清醒过来,哑着嗓子问,“这是怎么了?” “您发热了。”江文风道,“丘处机带着小王爷来了,卑职想着进来跟您说一声,没想到您病得厉害,完全失去了意识。” “嗯。”燕岫头脑还有些懵,坐起来喝下整碗汤药,又喝了些清水,拿着湿帕子擦了把脸才清醒一些,“你与哥哥见过面了?” 江文风道:“卑职听从您的命令,您没有发话,卑职不敢前去相认。只是小王爷与您容貌相同,柯镇恶那边似乎提起过您。” 燕岫报的名字,跟“完颜岫”听起来就很像,再加上他身体虚弱,完颜康不难猜到他的身份,丘处机也可能知道。 如果柯镇恶知道燕岫并非宋人,而是他最痛恨的金人,之前燕岫几句话攒起的那点交情就半分不剩了。 仅仅是这样倒也不是什么大事,若是丘处机与江南七怪他们联合起来,打算弄死燕岫,燕岫这边更要手忙脚乱。 燕岫早就想到了这一点,他打定了主意,不会轻易更改:“不必理会丘处机。” 江文风虽然担心,却也无可奈何。 燕岫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睡了一个上午,刚退下烧,身子比昨夜更加疲累,手脚都有些发虚,要是这个时候武斗,绝不可能发挥出实力。 不过丘处机他们都以为他是没有武功的普通人,不会用十成的力气对付他,燕岫倒也不算慌。 “那个叫郭靖的少年来了吗?”燕岫在房间里慢慢踱步,跟江文风确认当下的形式。 江文风道:“郭靖是跟着王处一过来的,随行的还有一个看起来年纪不大的叫花子。江南六怪、丘处机、王处一,小王爷,还有那个叫郭靖的少年齐聚烟雨楼。江南六怪与丘处机打了赌,让小王爷与郭靖比武,小王爷险胜。” “已经打完了?”燕岫问。 “是。”江文风说,“江南六怪愿想着喊二公子下去,得知二公子病了,便放弃了。他们此刻仍在烟雨楼中,并未离开。” “那就下去瞧瞧吧。”燕岫也想看看,年轻时候的郭靖是什么样子。 江文风喊了人进来,伺候燕岫换了一身新衣裳,将满头黑丝梳理整齐,冠上玉冠。燕岫身上不做装饰,就这么下了楼。 他脸色苍白的很,走路速度也不快,一看就是大病未愈的模样。 完颜康听到熟悉的脚步声,抬眼看过去,见到燕岫的面容之后,眼中溢满了忧心关切,要不是丘处机就在旁边,他肯定立刻冲过去扶燕岫过来。 郭靖旁边的小叫花子敏锐察觉到了完颜康的动作,也跟着看去,见到燕岫之后“咦”了一声,“这莫非是易容?” 这个声音……有一点熟悉。 燕岫朝完颜康点了点头,轻轻笑了一下,告诉他自己没有大碍,然后将视线放在了小叫花身上打量他。 这不就是黄蓉吗? 黄蓉倨傲得抬起下巴,“看什么?没见过叫花子吗?” 郭靖在旁边拽她,“黄兄弟……” 燕岫听到他的称呼,再看清他的神色,可以确定郭靖此时并不知道黄蓉的真实性别。看样子其他人也不知道,恐怕对这个小叫花多有轻视。 思考之间,燕岫好像明白为什么黄蓉对自己那般好了。 此刻知道她真实性别的人,只有他一个,行动言辞间也会多有顾忌。黄蓉是桃花岛岛主的女儿,扮成这副脏兮兮的模样,哪怕是出于兴趣,也难免尝尽人间冷暖,稍微对她好一点,都能获取她的好感。 更何况她如今只有十几岁,还是个未经世事,自幼被娇养长大的女孩子。 燕岫笑了一下,回答黄蓉的话,“不是易容,这位……正是家兄。” 江南五怪看到完颜康的面容,就猜到他们两个关系不一般,只是各有心思,都没有说出口,唯独眼盲的柯镇恶还被蒙在鼓里。 丘处机脸色不太好看。 这些年他没跟江南七怪联系过,今日前来赴约,就是时隔十八年后的第一次相见,自然也没有告诉他们,完颜康的真实身份,江南七怪只以为他是杨康,还不知道他被金人养大,江南七怪只以为完颜康是故人之子,对他的感官还不错,自然不会敌视燕岫。 可是燕岫这个人,表面看起来孱弱可怜,实则心思深沉,对金国更是死心塌地,不是好对付的。 “弟弟,你怎么换了这个名字?我方才就猜到可能是你,如今亲眼见到你,还是吓了一跳。快来这边坐,你身体可好些了?”完颜康不再克制自己,直接过去,扶着燕岫过来。 燕岫道:“多谢哥哥关心,我身子想来虚弱,此次也只是普通风寒罢了,睡了一觉便无碍了。” 柯镇恶茫然许久,“这么说,这位燕公子也是杨铁心的儿子?” 丘处机看向燕岫。 完颜康跟他说过,完颜洪烈他们怕燕岫发病,一直没有告诉他实情。 上次完颜康想说,结果完颜洪烈过来,打断了他的话,没能说出口。丘处机自己倒是想看看,待燕岫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后,是否会继续帮着金国。 完颜康也很紧张,他握住了燕岫的手,笑着对他说,“是啊,弟弟原本该叫做杨岫的。”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48.金国少年(12) 从一开始燕岫就知道他和完颜康的身份,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完颜康一直没跟他坦白,燕岫自己却从来没有担心过这件事情。 现在他的身世终于摆在了明面上, 燕岫发挥自己拙劣的演技, 茫然了一下, 接着看向完颜康,“哥?” 完颜康给燕岫使了个眼色, 他只想先糊弄过去, 等到两个人单独相处的时候,再好好解释清楚。 燕岫顺从他的意思, 看向丘处机等人, 笑了一下, 说:“确实如此。” 朱聪心道:十八年前杨铁心没能活下来,杨大嫂怀着身孕, 孤身一人过的不容易,另外改嫁,给孩子找个养父也是理所当然。看来燕岫最初讲的名字,应该就是随了养父的姓氏。 燕岫身体不好, 还如此顾念养育的情分,看来他的养父对他很是尽心。 “我竟不知, 原来杨大嫂怀了一对双生子。二位杨公子皆是青年才俊, 若是杨兄泉下有知,定然欣喜不已。”朱聪笑着说。 燕岫神情恹恹,没有说话。 完颜康应付了朱聪几句,担忧地看着燕岫,“我看你脸色很差,要不要回去休息?在座的几位都是江湖中鼎鼎有名的前辈, 不会为难我们小辈的。” 其他人也都看向燕岫,发现正如完颜康所言,纷纷劝他回房歇着。 燕岫道:“我才刚睡醒没多久,哪里还睡得着,不如坐在这里听几位前辈说说话,只要诸位不嫌弃就好。” 他想弄清楚郭靖和完颜康之间的恩怨,就算完颜康不是燕还,燕岫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死。 丘处机冷哼一声,正要揭穿这对兄弟的真实身份,燕岫似有所觉,突然望了过来,“丘道长还是对我不满吗?” 柯镇恶道:“何出此言?” 他对燕岫的感官很好,在得知燕岫也是杨铁心的儿子之后,立刻明白了,自己家的傻徒弟与这位燕公子也是结义兄弟。 郭靖初来中原,什么都不懂,也没几个朋友。柯镇恶早就想着,让他们两个年轻人认识一下,现在知道他们是结义兄弟,心中更是欢喜。 丘处机这个老道士的性格,江南七怪也都了解。他固然是侠肝义胆的忠义之士,有些时候却执拗得很。江南七怪与他也是不打不相识,两边都是有些傲气的人,哪怕心中已经敬服对方,态度上也有些针锋相对。 柯镇恶还是能理解丘处机与燕岫之间的矛盾的。 燕岫不畏惧丘处机,他可是身上沾染了无数性命的阴郁亲王,向来只有别人怕他的份。燕岫疲懒微笑:“丘道长一直看不惯我与养父亲近,总想着让我与兄长认祖归宗。只是养育之恩不敢忘怀,我和哥哥更想孝敬如今的父母。逝者已逝,哪怕先父在世,应该也会希望我们兄弟与母亲过得好吧。” 丘处机愤怒极了:“你休要断章取义,信口雌黄!真实情况如何,你我心知肚明!” 燕岫理解他站在宋人的立场上,看不惯故人之子背弃国家。但他就是讨厌有人对着自己指手画脚,之前丘处机那么刁难杨过,燕岫就直接怼他了,现在更不可能忍气吞声。 “我这副身子,诸位也都看到了。若不是父亲一直求医问药,我恐怕刚出生就夭折,哪能活到今日。父亲的恩情不敢忘却,他厚待我,于我而言,与生父无异。若是丘道长一定要我在生父与养父之间做出选择,我自然会选活着的人。 几位前辈以为呢?” 江南七怪并不知道全部信息,听到燕岫这么说,当然是站在他这边的,“丘道长,这就是你的不对了。” 哪怕杨铁心是也是一位侠士,到底是个死人,何苦逼迫孩子为了一个不在世上的人,与养父脱离关系? “你!”丘处机愤怒地看着燕岫。 再怎么说,燕岫与完颜康也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要是在赵王府里也就算了,现在是临安,骤然暴露他们的身份,丘处机自己面上也无光。 但是国家大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江南七怪是郭靖的师父,也算是自己人。丘处机放低了声音,压抑着怒气,冷声道:“你怎么不说你的养父便是金国六王爷完颜洪烈?我看你们兄弟两个就是贪图荣华富贵,放不下小王爷的身份,不愿认祖归宗!“ 韩小莹大惊失色:“当年牛家村的人,就是死在金人手里!杨兄的两个儿子,怎么可能成为金国小王爷?” 丘处机道:“这就要问完颜洪烈了。” 是个人都觉得包惜弱和完颜洪烈在一起有问题,但是他们什么证据都没有,无法证明完颜洪烈就是杨康和燕岫的杀父仇人。 郭靖和黄蓉坐在角落里,凑在一起嘀嘀咕咕,对完颜康与燕岫的身份大为震撼。 他们怎么都想不到,这两个年纪不大的少年会是如此身世! 燕岫不甘示弱,哪怕他今日病着,说话都有气无力的,气势也不能输:“就算我父亲是完颜洪烈,我方才说的话,可有半句虚言?换个角度说,倘若诸位发觉自己的生父其实是金人,难道就能抛弃宋国,襄助金国吗?” 说到这里,燕岫突然记起来燕还给他讲过的一个故事。 有个叫乔峰的汉人,活了三十年突然发现自己是契丹人,面对两国交战左右为难,最后拔剑自刎。 他身上虽然流着契丹人的血脉,心里却是宋人。 完颜岫与完颜康也是如此。 “事实就是事实,哪里来的倘若假如!”丘处机气恼他冥顽不灵,再想到燕岫替完颜洪烈做的事情,恨不得直接把他打死。 燕岫单独相处时不怕他,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烟雨楼里又有许多他带来的金国士兵,更加不畏惧,“郭靖是在蒙古长大的?” 郭靖没想到话题突然到自己身上了,他还以为燕岫根本不认得自己呢。骤然从这个义弟口中听到自己的名字,郭靖有些受宠若惊,现在又是针锋相对的时候,他也有些慌乱,“是,是的……你怎么知道的?” 燕岫道:“你被铁木真抚养长大,与拖累结为谙达,在蒙古部落,自然不少人知道。父王曾与五伯父前往蒙古分封可汗,也是与你见过面的,我自然知道你。” 郭靖没反应过来燕岫说这番话的意思,朝他笑了一下,“原来是这样。” 朱聪却已经明白,燕岫是要把郭靖拉下水了。只是他也没什么好办法阻止。在朱聪看来,站在杨家两兄弟的角度思考,确实很为难。 燕岫说:“如果有一天,蒙古与宋国开战,你会帮哪边?” 郭靖挠了挠头,“可是蒙古离着大宋这么远,而且有大汗在,怎么可能开战呢?” 燕岫轻笑一声,低下头不再说话。 郭靖道:“我说错了吗?” “你当然没错!”黄蓉替他说话,“错的是金人,要不是金人,牛家村怎么可能无人幸还?你们两家人也会和和美美的过日子,哪来这么多波折坎坷?” “这个小兄弟说的不错。”朱聪很喜欢黄蓉伶牙俐齿的,他也看得出来,这个小叫花子是个女孩子。郭靖呆呆傻傻的,到现在还不清楚,他的这位“黄贤弟”是个姑娘呢。 燕岫又恢复了那副懒懒散散,不爱搭理人的模样。他垂眸在桌子上扫了一眼,好几个油腻的下酒大菜,就算燕岫没吃饭,也不想动筷子。这一桌就没多少适合他吃的。 燕岫坐在座位上,低头敛眸,思考着在场人之间的关系。 他和江南七怪相处的不多,这会儿功夫只能看得出来,江南七怪确实重情义。柯镇恶对杨过态度恶劣,足以说明他们几人对金人的憎恶,而这个叫朱聪的中年书生,性情较为圆滑,如果他和完颜康与这些宋人起了冲突,只要给他一个合理的理由,朱聪应该能帮忙说几句话,不至于什么都听不进去。 可是中年时期的郭靖,以及老年丘处机都说过,完颜康最后投靠了金国,而完颜岫这个身份,似乎是一条路走到底,但也没跟他们把关系闹僵。 这是怎么做到的? 燕岫在心里叹气,他原本觉得,完颜康死去,自己失踪,是个很坏的结局,如今想来,竟是最好的结果。 “小二,再添几个菜。”完颜康忽然高声喊道。 丘处机不赞同地看着他,“这些饭菜已经足够,何必再浪费?你早已不是什么养尊处优的小王爷,往日那些陋习,也最好改一改。” 他把完颜康带走这段时间,充分理解到了这个少年的娇气和跋扈,师徒二人虽已认识许多年,却从来没有好好相处过,真到了衣食同行的地步,丘处机才更加清醒的认识到,完颜康被完颜洪烈养废了,四肢不勤五谷不分,吃不得苦头,动不动就撒泼耍赖,花言巧语倒是会讲,妥妥的纨绔子弟。 完颜康笑嘻嘻道:“师父要是心疼钱,我来结账就是了。我身上还有些东西可以去当铺当掉,能值不少钱。” 丘处机被他气得不行,江南七怪也露出不赞同的表情。 郭靖和黄蓉不以为意,郭靖对中原物价不了解,自己就是个花钱大手大脚的人,好多黄金,说送人就送人,在他看来,完颜康的做法没什么不对。 完颜康要了一碗清粥,又要了两个不放猪油的清炒时蔬,两个少油少盐的凉拌小菜,全都清淡得很。 燕岫一看就知道他是给自己要的,轻声道:“哥哥何必为了我,惹丘道长不高兴。” 丘处机气得不行,他哪里会克扣燕岫的饭菜,只是一时间没能想到罢了。更何况,燕岫惹丘处机不高兴的时候还少吗?假惺惺的真叫他恶心。 完颜康说:“你是我亲弟弟,丘道长不把你放在心上,做哥哥的怎能也跟着不管不顾?” 燕岫说:“哥哥说的是。丘道长将哥哥掳走,父王与母亲都担忧挂念得很。” “我看最挂念的人,还是你。你十几年没出过府,如今为了我离开大都,来到这么远的地方,我都知道。” 兄弟两个温情脉脉,丘处机活像个棒打鸳鸯的恶人。 黄蓉看到臭道士的脸色,直接笑出了声,江南七怪看向丘处机时,也带上了些许不赞同。 丘处机脸色更难看了。 柯镇恶说:“他们两个到底还是孩子,你何必逼的太紧?” 郭靖愚笨,柯镇恶教导郭靖的时候,几度怀疑人生,觉得自己不是做师父的料。现在看到丘处机对杨家两个孩子的态度,突然觉得他们兄妹几个还是很不错的。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49.金国少年(13) 没人觉得燕岫实在装可怜, 他的身体情况所有人都看到了。 燕岫吃了些东西,不愿在这里久留,正想告辞离开, 被丘处机喊住了。 “你既然已经知道自己的身世,也该知道, 郭靖是你的义兄,初次相见, 怎能如此没有礼数?” 燕岫转过身,视线自郭靖身世扫过。 这个时候的郭靖还很年轻,肤色却如同中年时期的他一般黝黑。他的眼神没有燕岫认识时坚定随和,而是透着清澈与茫然,看起来是个心思纯净的人。 郭靖被他母亲还有铁木真教导的很好,很有责任感。知道燕岫和完颜康是他的弟弟之后,哪怕从来没见过面, 郭靖也觉得很欢喜,希望能跟他们好好相处。 郭靖说:“丘道长不要紧的,还是让岫弟先去休息吧, 以后有的是机会说话。” 燕岫听到这个极其自然的“岫弟”:“……” 他身上不舒服,脑子也略昏沉,正好不想搭理郭靖, 更讨厌丘处机按头社交,听到郭靖的话,点头道了声谢, 向客房走去, 还未等他碰到扶手,突然失去了意识。 很好,丘处机的形象又黑了一分。 燕岫醒来的时候, 天已经黑了。 他视线模糊,只能看到远处有几个人影,那边的人也在关注着燕岫,察觉到他醒过来,立刻过来,“弟弟。” “一公子。” 是完颜康和江文风。 “你可好些了?今日突然昏过去,实在吓了我一跳。”完颜康给他倒了杯水,送到燕岫手中,笑着说:“不过师父原本还因为你离席不高兴,你突然晕倒,倒是叫他哑口无言了,就连江南七怪都觉得他做的过分。” 燕岫侧了侧头,“他们现在人呢?” 完颜康说:“王师伯通晓药理,给你把过脉,抓过药之后就离开了。师父和江南七怪的赌约已经完成,没有必要在此地久留,傍晚就离开了。倒是郭靖和那个小叫花子还在。” 说起郭靖的时候,他语气里带上了轻蔑。 江文风适时退了出去。 燕岫问:“丘处机派他来监视我们?” “这么说倒也不错,师父的确有这个意思,临行前,还将我们的事情原原本本告诉了郭靖。”完颜康顿了一下,“昨日中午的事情……” 完颜康不确定燕岫有没有把杨铁心的事情当真。 如果他信了,为何会如此平静?如果没信,自己又该怎么跟他说? 燕岫喝掉杯子里的水,眼睛因为看不清楚,涣散无神,“原来我睡了这么久。” “你……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哥哥想听我说什么?” 燕岫的想法,吃饭的时候已经说的很明白了。那就是他的真实想法,想来完颜康不难明白。 “你早就知道了?”完颜康问。 如果不是早就知道,得知真相时,他怎能无动于衷? 他一直知道弟弟聪明,弟弟替父王做的事情,完颜康也都清楚。如果换做是他,肯定做不到这个地步。没想到燕岫竟如此心思细腻,能通过只言片语推测出真相。 完颜康回忆过往,心中浮现出一个大胆的猜测,“难道说……你是故意让我跟师父起冲突,好叫他告诉我真相的?” “是。”燕岫道。 “为什么?”完颜康知道燕岫看不到,只压低了声音,做出不高兴的质问语气。 完颜康和弟弟从小一起长大,双生子之间默契十足,彼此信任。他自然知道弟弟这么做有他的原因,可燕岫的作为终究是欺骗了他,叫他有些不爽。 “这种事情,哥哥还是早些知道比较好。”燕岫低着头,捂嘴咳嗽了两声,“与其被瞒在鼓里,暗地里被人厌恶,不如早些知道,自己做出选择。” 完颜康知道燕岫说的对,忽然生出一股无力感,刚才故意摆出来的愤怒也演不下去了。他坐到床上,倚靠在燕岫身侧。 虽然他是哥哥,虽然燕岫的身体很差,他却很少有机会保护对方,还要弟弟替自己操心。 十八岁的少年最是骄傲的时候,完颜康又是长子,还是完颜洪烈钦定的继承人,给自己的定位是可以担当大任的未来家主,骤然认清现实,让他有些挫败。 燕岫拍拍他的手臂,“重死了。” 完颜康变本加厉,故意用了力气去挤燕岫,燕岫不得不往旁边挪动,两个人很快闹作一团,暂时忘记了那些烦心事。 突然外面传来敲门声,完颜康和燕岫都顿了一下。 完颜康从床上爬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谁?” “我是郭靖,黄兄弟也在。我们刚才听到江先生说岫弟已经醒了,过来看一看。果然你的声音听起来有力气多了,是身体没事了吗?” 完颜康看了下燕岫的脸色,发现他收敛了笑容,变成了如往常一样的浅淡忧郁的表情,不禁对外面的郭靖有些恼怒,他打开门,正对上郭靖的笑脸,“进来吧。” “岫弟……”郭靖还以为在燕岫房里的人就是燕岫,很直白地喊出了这个称呼。 黄蓉说:“郭兄你认错人了,这个是你的康弟,才不是岫弟。” “啊,是这样吗?”郭靖有些尴尬,看了眼左侧的卧床,确定上面还有另一个人,才知道黄蓉说的是对的。 他没有与双生子打交道的经验,根本分不清两个义弟。 完颜康对他俩冷冷冷淡淡的:“岫儿刚醒来,还没吃东西,我去让人那些饭菜过来,你们坐吧。” 郭靖闻言,坐在了桌子旁边的凳子上,黄蓉见完颜康说什么,他就做什么,行动随意,不讲究礼数,更觉得郭靖是个真诚坦率的人。 “岫弟,昨天丘道长说的话,你别往心里去。好好养病要紧。”郭靖看到燕岫衣衫不整,面容苍白,低着头看起来精神萎靡的模样,心中也升起了几分作为义兄的责任感,“但是你也不能替金人做坏事。” 燕岫循着他的声音望去,“什么事算坏事?” 黄蓉注意到他的脸面对的位置有些偏移,好像不是在看郭靖,而是在看其他什么东西。 郭靖说:“杀人放火的事都是坏事,你妈没有教过你吗?” 燕岫说:“我妈从来都不管我。” 郭靖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还以为所有人的母亲都会像自己的母亲一样爱孩子,教给孩子做人的道理。哪怕郭靖不算聪明,也知道什么是该做的,什么是不该做的。 杨家的两个弟弟,都聪明极了,杨康的学武天分也很高,不应该不懂这些最简单的道理。听到燕岫的话后,郭靖觉得很不可置信,憋了好一会儿,才说出一句,“你妈怎么能这样?” “她只顾着思念亡夫,哪里有心思放在活人身上?”燕岫冷声道,“幸好有父王爱护教导,否则我与哥哥,还不知会变成什么样子。” 郭靖绞尽脑汁,“可、可是完颜洪烈教你的东西,都是不对的。” 郭靖来中原之前就知道完颜洪烈是坏人。 五王爷完颜洪熙趾高气昂,目中无人,蒙古人都讨厌他,哪怕是小孩子也不喜欢他。但是完颜洪烈很亲和,也会给出优渥的条件收买人心,交际时的态度也没有那种高高在上的感觉。 大汗说,完颜洪烈是个很厉害的人,这样的人来执行金国的阴谋,将他们几个部落弄得分崩离析才是最可怕的。 得知郭靖要来中原,铁木真还嘱咐他,如果有机会,一定要杀死完颜洪烈,郭靖也应下了这件事情。 没想到完颜洪烈竟然是两位义弟的养父,而且被他们当做亲生父亲一般,连带着这两个弟弟都被教坏了。 他应该告诉弟弟,这么做是不对的,让他们早日醒悟过来,不要跟着完颜洪烈一起做坏事了。 燕岫似笑非笑:“可是没有他,我早就死了。我生病的时候,我妈只会躲起来偷偷哭,连大夫都不会帮忙找。就算我与母亲血脉相连,我对她只有敬,没有几分母子亲情,还是父王对我更好,我又怎能做忘恩负义之人?你要是也想像丘处机一样动手杀我,就只管来吧,我废人一个,没有反抗的力气,杀我是轻而易举的事,就算你师父知道了,也只会夸奖你。” “你是我义弟,我爱护你还来不及,怎会杀你?”郭靖有点急,他本来口齿就不伶俐,此刻更想不出话来反驳燕岫。 “你眼睛怎么了?”黄蓉观察许久,终于发现他不太对劲。 “入夜之后我便犹如瞎子,这是打出生起就有的病症,不必放在心上。”燕岫早就习惯了,浑不在意道,“你要是不杀我,也最好不要再说那些话。我素来有心疾,最忌讳情绪起落。” 黄蓉:“……哪来这么多毛病。” 不可否认的是,在知道燕岫如此脆弱之后,黄蓉也多了几分小心翼翼,连说话的声音都放低了一点。 “我也不想的。”这是燕岫自己的病,跟“完颜岫”没有关系,如果是完颜岫的话,可能会抱怨包惜弱,一定是她孕期还多愁善感天天哭,才让自己有这么多病。可是换成燕岫,他半点埋怨母亲的想法都没有。 完颜康从外面进来,对燕岫道:“这个时间客栈灶房的火已经熄了,得让他们点火重做,岫儿先忍一忍吧,我拿了些糕点过来,有些甜腻,你少吃点,垫垫肚子。” 燕岫点了下头,摸索着从床上下来,完颜康扶着他站起,熟练地整理了一下他身上的衣服,扶着他来到桌边坐好,“我再去点几盏灯。”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50.金国少年(14) 当着郭靖黄蓉的面, 燕岫不方便讲完颜洪烈交代的事情,等俩人离开之后,才有了说话的时间门。 燕岫把郭靖的话都堵回去了, 半点没让自己受气。 此时黄蓉与郭靖的关系似乎还没燕岫记忆中那么好,燕岫怼郭靖的时候, 黄蓉完全没帮他说过话,反而一副感同身受的模样。 “我竟不知,你是这样想母亲的。”燕岫神游时,完颜康突然说话,燕岫没反应过来, “什么?” “母亲固然有她的不是,可她毕竟是我们的母亲, 你别怨恨她。”有那一层亲情在,完颜康心里,包惜弱没有那么不堪。他也明白,燕岫怨恨包惜弱,哪怕包惜弱做的不对, 让别人知道了, 谴责的还是燕岫, 他只能将这份情绪埋在心里,日子长了对他的病情没有好处。 “你听到我和郭靖说的话了?”燕岫说。 他带着从前的记忆成为完颜岫, 包惜弱的缺点根本伤不到他, 反倒是从小将母亲看得很重要的完颜康, 更容易被她伤到。 “我全都听到了。”完颜康不放心地叮嘱:“千万别让父王知道。” 完颜洪烈对包惜弱的痴迷喜爱,他们做儿子的都看在眼里。 要是放在以前,完颜康还有几分自信,可他骤然得知, 他们兄弟两个并不是完颜洪烈的亲生儿子,十八年来的情分还在,可些父子亲情,全都来自他对包惜弱的爱屋及乌,要是他们对包惜弱不好,完颜洪烈肯定也不会像现在一样对待他们。 “我知道的,哥哥。”燕岫说,“父王此次让我出来,一是为了找到你,确认你的安危,二就是要以金国特使的身份前往宋国,接受一部分官员的投降,他们会成为咱们安插在宋国的棋子,随时传来消息。” 完颜康知道他在转移话题,他向来对这个弟弟没办法,不过燕岫确实聪慧,想来用不着他操心,完颜康便不再多管,“是你自己求的差事?” “是父王安排的。”燕岫说。 完颜康能猜到一点:“定是你太过忧心,以至于拖累身体,父王才不得不让你出府寻我。现在我好好的站在你面前,你也可以放心了。” 燕岫也很头疼自己的身体,这次风寒来得莫名其妙,当真是一点劳累都受不得。不过相对于从前,似乎要好一些了。 他低下头,“丘处机带你去做了什么?” “去了宋朝的地界,看了看那边的风土人情,又看了看颠沛流离的百姓。我原是感触很深,只是一路上他都在说教,反倒让我不耐烦了,偏想着与他对着干。可我不像你,一味惹他生气,可是没有好果子吃的,倒不如说两句好话,把他哄得高兴了,对我的关注也少一些。” “你不说,他怎能知道你的难处?”燕岫第一次见到丘处机,是带着杨过去终南山的时候,当时丘处机已经是年纪很大的老人了,燕岫依然看不过眼,上来就怼了几句,完全没顾念他是长辈。 那个时候丘处机的反应,可比现在要软和多了。年老的丘处机直接避开了他的锋芒,不再咄咄逼人,直接妥协了,完全可以讲道理。 可见燕岫的针对还是很有用的。 完颜康说:“就算我说了,他也未必会体谅我。” 燕岫问:“他怎能如此?” “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天地君亲师,世间门纲常伦理就是如此,师父教导过我,哪怕我不愿承认,他也是我的师父,便可以如父亲一般管教徒弟。” 燕岫突然想起来燕还说的那句话:“好多家长都把他们的孩子当成个人财产,好像你就是一块木头,一颗石头,他们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完全不会在意孩子的想法。他们却不知道,哪怕是养棵草,都未必会顺着他们的心意生长,更何况是人?” 最初燕岫并不理解燕还为什么会说出这种话,他的父母兄弟,固然有自以为是的地方,整体而言还是很尊重他的。 燕岫还以为燕还说的是话本上的事儿,现在看到完颜康的处境,才发现原来真的有这样的人。 “丘处机是你师父,却不是我师父,要是他再为难你,你就告诉我,我来替你找回场子。” 完颜康忍不住笑了起来,“好。” 燕岫伸手摸了摸他的脸颊,感觉到上扬的弧度,确信自己没听错,“你笑什么?笑我不自量力?” 毕竟丘处机很直白地展露过杀意。 “我不是这个意思,”完颜康说:“只是一直以来,觉得你深居简出,不懂人情世故,平日里读书的时候也短,还以为你心思单纯,什么都不明白。没想到竟让我刮目相看,我弟弟也长大了。” “我本就跟你一般大,你要是想跟我对调身份,喊我一声哥哥,我也是不介意的。”燕岫说。 “小孩子脾气。”完颜康刚觉得燕岫有些城府,又看到他熟悉的一面,还是有一种他比自己要小很多的错觉。“时候不早,你快去休息吧,可千万别熬夜,当心再病了。” 燕岫扶着桌子站起来,完颜康扶他往床边走。 “我的身子已经好得差不多,这一病又耽搁了一日,明日便启程前往太湖。”燕岫说,“父王收到消息,有一群武林人士,要聚集在一起,反抗大金。不过那群人也不全然是一个想法,还有一些人,心里是向着金国的。” “父王的意思是?” “不用理会他们,由着他们自己斗就好。”燕岫说,“我要去见一个叫段天德的指挥使,早些年金人已经与他取得联系,这次过去,也只要给他几个封号,赏他点银子就好。” “先前我就没有接触过这些事情,如今被丘处机掳走数日,更不了解金宋之势,既然父王把活儿交给你,你便只管去做就好。” 燕岫歪了歪头,“我总觉得有哪里不妥,只是暂时没能记起来。” “不急,说不准明日一早便想起来了。你先坐好,不要乱动,我去喊人打水过来。” - 郭靖起了个大早,看到酒楼里几张熟悉的面孔在搬东西,不由感到好奇,“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那几个金国士兵知道,这是两位小王爷名义上的义兄,主子还没跟他撕破脸,他们自然得好声好气地对待,“二公子打算继续南下,暂且歇息一上午,用过午饭便走。” “南下?要到哪里去?”郭靖自己没什么计划,来到中原之后,除了师父的话,他只听黄蓉的。 现在认识了两个义弟,郭靖还以为自己也要和义弟们一道,没想到他们完全没跟自己商量过,让郭靖茫然无措。 黄蓉说:“你跟着他们不就是了。正好我也想去南边看看,我长这么大,还没去过这么多地方呢。” “黄兄弟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他们不愿亲近我。”郭靖想到昨天夜里去看望燕岫时,完颜康与燕岫明显打闹过的样子,他在草原上也没少和拖雷这样打闹。 可是他一进去,这两个义弟立刻整顿衣裳,做出疏离有礼的模样,让郭靖觉得好像跟他们隔了一层。 他有一点失落,“要是他们不想带我,我也只好跟着黄兄弟了。” “你不顾你师父的嘱咐了吗? 江南七怪和丘处机都跟郭靖说过,希望他能看着点完颜康和燕岫。 其实这种事情,他们这些做长辈的来更好。可是丘处机实在受够了燕岫,江南七怪又觉得他欺负孩子,他也不愿再留在燕岫身边吃他这个气。 江南七怪则是觉得,完颜康与燕岫年纪都不大,又被丘处机那么对待,一时叛逆,故意跟他对着干也有可能。既然如此,他们也就不留下来让孩子们拘谨了,还是让几个同龄人自己相处更好。 这件事情就落在了郭靖头上。 郭靖本来是想好好干的,可是昨天他被燕岫说怕了,甚至还觉得燕岫很可怜,“我是想教岫弟,可是我这么笨,未必能讲的明白,反而会惹他恼我。” “那就要看你自己咯。”黄蓉说,“不过就算你不跟着他们,想跟着我,也是与他们同路的。” “黄兄弟?” “我觉得你这两个义弟还挺有意思的,想跟他们交个朋友。郭兄弟你不会生气吧?” “怎么会呢,你最机灵不过,有你在,倒是能让我安心不少。” 燕岫的东西全都搬上了马车,他自己也从楼上下来。下了楼燕岫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打量人群里,没看到自己想找的人,不禁有些失望,“欧阳克呢?” 江文风看他的神情欲言又止,“二公子,您之前病着,一直没来得及说,欧阳公子昨日一大早就离开了。” 完颜康说:“他确实跟我提起过。怎么了?岫儿找他有事?” 燕岫缓缓摇头,“哥哥跟他一直认识?” “认识,但也不熟,一起在大都几个地方玩过。”完颜康和欧阳克都是血气方刚的年轻人,也是走马章台的富家公子,没事就一起吃饭喝酒,有时候还会找美人相伴。 燕岫虽然跟他一样大,在完颜康心里却是个小孩子,他下意识隐瞒了自己做的事情。 完颜康说:“怎么突然问起他了?可是他欺负你了?” 燕岫道:“哥哥,欧阳克这个人不可信,也很难掌控,你还是离他远一点。” 江文风继续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完颜康留意到江文风的表情,假装没有发觉,朝着燕岫温和地笑了笑,抬手给他整理了一下衣领,“知道了。” 江文风一直跟在燕岫身边,一定是知道什么,回头他得仔细问问。 欧阳克喜爱美色,完颜康是知道的。他弟弟虽然病弱,却有一股旁人难有的风韵,难免欧阳克不起歪心思。 可千万不能让弟弟被人欺负了。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51.金国少年(15) 燕岫的军队训练有序, 离开客栈时也干脆利落,没有给来往客人造成不便。 江文风为郭靖和黄蓉准备了一辆马车,“我家小王爷和二公子自幼亲近, 许久未见,也想多说会儿话,郭公子先委屈一下,与这位黄公子单独坐一辆车。” “跟我在一起有什么好委屈的?”黄蓉不高兴地撅起嘴巴, “你们这些人贯是高高在上, 少看不起人了。” 黄蓉率先上了车, 郭靖朝江文风抱歉笑了笑, “黄兄弟他没有坏心思, 你不要放在心上。” 江文风表面斯文谦和, 不会在这种小事上跟他们计较, 他笑了笑,“请。” 郭靖坐上马车, 听到外面整齐的脚步声,“我怎么觉得哪里怪怪的?” 黄蓉反问:“有吗?” 她没参与过战争,不清楚外面这些守卫与普通人的区别, 只觉得燕岫的排场很大,难怪会被丘处机骂。 郭靖说不上来,江文风看着没有半点金人凶猛的气质, 混淆了郭靖的感官。 临近傍晚,车队进了城,江文风派人提前打点好, 直接找地方住下。 黄蓉留意到完颜康依然扶着燕岫下来,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他不会是装的吧?” “黄兄弟, 你怎么能这么说呢?” “就算受了风寒,这都好些天了,不至于走路都要人扶。还有他的眼睛,一会儿看得到,一会儿又看不到的,郭兄弟你不觉得奇怪吗?” 燕岫武功不低,因为眼睛的原因,听觉也比旁人灵敏些,听到黄蓉的话后,转头往过去,眯起眼睛,努力看清她。 “怎么了?”完颜康问。 “有什么话,不如当面直说。”燕岫往黄蓉那边走,他知道后来黄蓉对自己的态度,对她的性格大概了解一点,并没有感到不悦,但也不是很想过多接触。 可是完颜康的死,一直梗在燕岫心里。他临死之前,还接触过郭靖和黄蓉,为了完颜康,燕岫也要与他们两个接触一下。 说不定郭黄二人会因为跟他关系好,在必要的时候帮上一把。 黄蓉到底年纪不大,说坏话被正主听到了,脸烫得厉害。她梗着脖子,嘟起嘴巴,“我说的也是事实,你倒是解释一下呀。” 燕岫说:“我的眼病名为雀蒙眼,白日无碍,到了晚上光线昏暗时,什么都看不清楚。如此,你可满意了?” 完颜康猜到了黄蓉在说什么,有些不高兴。除了丘处机之外,还没人敢当着他的面欺负他弟弟,冷着脸说,“平白无故诬陷好人,这位小兄弟是否该道个歉?” “对、对不起,是我不对。”黄蓉动了动嘴巴,双颊绯红,低声道。 她只是知道燕岫他们的身份警惕了些,并没有坏心思。听到燕岫的回答,黄蓉已经意识到自己想错了。到底是个十几岁的小姑娘,黄蓉此刻心中愧疚极了,却又性情骄傲,碍于面子,更多的话一句都说不出口。 燕岫轻轻笑了一下,捂嘴咳嗽两声,“你倒是性子爽快,怪不得郭靖愿交你这个朋友。” 黄蓉难得哑口无言,不知该说什么好。 此时的她刚离开家没多久,还不是那个经历过风风雨雨的丐帮之主,稚嫩得很,在人情世故上也稍显不足,不知该如何应对燕岫这似褒似贬的话。 “这里风大,还是先进去吧。”完颜康不想燕岫与黄蓉多费口舌,握住他的手臂,几乎强行把他拉进了客栈。 燕岫察觉到完颜康对黄蓉的不喜,很快反应过来是为了什么,不禁有些哭笑不得。 他为了让黄蓉他们与完颜康亲近,才主动与黄蓉搭话解除误会,没想到反倒起了反效果。 “哥哥,你不喜欢他们?”燕岫问。 “不喜欢。”完颜康分毫没有掩饰自己的厌恶,直白袒露不满,“凡是丘处机那边的人,我一概都没有好感。难不成你想跟他们打好关系?” “总要面对的,多一个朋友,比多一个敌人要好。” 完颜康很想洒脱地告诉他,不怕,有父王在,大不了跟他们断绝关系。可是这话在心里想想也就算了,实在说不出口。 就连他自己想和丘处机彻底断绝关系都要耗一番心力,燕岫的性子看起来强硬,实际上心比他更软,更难以做到。 完颜康无奈地说:“你说的对。” 到地方之后,燕岫直接去找那个段指挥使。他金国使者的身份还是很隐蔽的,不方便公之于众,就直接对外宣称身体不适,留下完颜康打掩护。 郭靖放心不下,想进去看看他,被完颜康拦住了。完颜康也不知道燕岫什么时候能回来,就找了个借口,拉着郭靖和黄蓉到外面去了。 “岫弟一个人留在客栈真的好吗?”郭靖心里有点过意不去。 别人生病的时候,他们几个跑出来玩,如果岫弟知道了,肯定会难过吧? “又不是小孩子了,弟弟不在乎这个。”完颜康心道这人婆婆妈妈废话真多,嘴上依然带笑,看起来脾气还不错。 郭靖“哦”了一声,没再说话。 黄蓉无聊地打了个哈欠:“这是要去哪儿?” 她之前从桃花岛上岸,就是从江南这边去的北方,大部分地方都逛过了,没什么好玩的。 完颜康也不知道,他还不如黄蓉熟悉这里。 隔着湖泊,完颜康看到对岸上一大群人在往旁边走,“那些人是在做什么?” 黄蓉看了一眼,依然不感兴趣,“水匪吧。” “不像。”完颜康把扇子一收,“我过去看看,你们去不去?” 郭靖当然要去,还要拉着黄蓉一起去。 完颜康回头看了他一眼,感受到了这个性格虽然憨直,找准了法子相处起来还是很轻松的。 - 赵王府的二公子比段天德意料中还要文弱,他坐在那里,明明穿了一身色彩艳丽的衣服,看起来却非常苍白。 他讲话的声音也很轻,段天德回话时也忍不住压低了嗓子,生怕把贵人惊着。 “这么说,他们准备在归云庄集聚?”燕岫说,“他们虽说是一群水盗,做的事情可不像是向着金国。” 段天德赔笑:“胳膊终归是拧不过大腿的,只要让他们知道宋国大势已去,不愁这些人不归顺大金。” “段指挥使很识时务。”燕岫很看不起这样的小人。 燕岫记得完颜洪烈跟他简单说过,段天德这个人是十几年前一个很有名的高僧的侄子,他原本是个无赖,后来用了些不正当的手段,当了个小官,接着就投靠了金国,帮完颜洪烈做了许多事情,十几年过去,他混到了指挥使,靠的不是别的,而是卖国。 段天德脸皮厚的很,像是没听出来燕岫话里的意思,直接弓着腰谢他夸奖。 燕岫沉吟片刻,“我与段指挥使一同走一趟。” “这……那毕竟是水匪窝子,二公子千金贵体,怎能去那种地方?”段天德有点怕燕岫走到半路晕过去,要是真打起来,又是个拖后腿的。 “你说了算,还是我说了算?”燕岫不悦地看着他。 段天德暗骂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王孙公子,但还是不想得罪他,点头哈腰地顺从燕岫的意思,带上兵马往归云庄去。 他本来想着去弄辆马车,被燕岫拒绝了,只要了一匹马来,跟段天德一起慢悠悠走在队伍后面。 段天德主动跟他说话,燕岫爱答不理的,不说话一直沉默着,气氛又非常尴尬,搞得他心里连连叫苦,只盼着快点到地方。可是他越盼着,就觉得马走得越慢,偏偏还要照顾这位二公子的身体,不好急行,真是苦不堪言。 归云庄不是好进的地方,比起水泊梁山也差不了多少——燕岫之前看过这个世界的历史,发现这还真有水泊梁山。他那个义兄郭靖,就是梁山泊里赛仁贵郭盛的后代。 段天德准备了船只,请燕岫下马,在岸上稍等。 燕岫说:“你这是打算带兵直接打过去?” 段天德苦笑,他本来不是这么想的。那些武林人士里有不少都已经投靠了他,里应外合才稳妥。可是燕岫来了,他总不能不顾及燕岫的生死,当然要带足够的兵。 段天德苦笑道:“不然,您的意思是?” 燕岫其实不太想搭理这些江湖草莽,几十年后的郭靖确实很厉害,但是像他这种心性坚韧又武功很高的太少了,就一个人,难以改变局面。 而且江湖中人大多凭意气行事,稍微用点计谋就可以让他们互相猜忌,自相残杀。只是燕岫再怎么说,也是大行之人,还跟郭靖并肩作战过,犯不上用这些阴招。他回报完颜洪烈对这具身体的养育之恩,更喜欢明着来。 “不必理会我,就按照你的意思做吧。”燕岫说。 段天德求之不得,“那您在这儿稍等片刻……” “那多无聊,我跟你一起去。” 段天德带了至少有五千人,这五千人里有一部分绕着湖过去,另一部分乘坐船只,横穿太湖,到达归云庄。 他准备的船只不大,每艘船最多三五十个就满了,这么多条船一起,十分显眼。还不等到达,就被归云庄的人发现了。 燕岫看到一个穿着锦袍的英俊青年站在那些人中间,昂首朝这边喊道:“何人擅闯我归云庄!” 段天德的人不说话,船只划得更快了,船上的士兵手上拿着兵器,直直地朝着对方冲了过去。 归云庄的人也不畏惧,迎面交战,英勇无比。他们常年在太湖这里做水匪,水性比士兵们更好些,打起仗来游刃有余,不到片刻士兵就畏缩不前。 宋朝重文轻武,军队士兵也有很多弊端。现在不比二十年后,金国和蒙古还没打到家门口,这些宋人一点紧迫感都没有,还是吊儿郎当地混军饷,身体素质也远远比不上这些常年征战的水匪。 这就跟朝廷的兵马总是打不过梁山起义军是一个道理。 不过段天德带的人足够多,庄子里头还有一些武林人士闹事,很快这边的人就顾不上了,段天德也冲开一条路,杀上了岸,带着燕岫一起去了追云庄里。 “我听说归云庄里阵法巧妙,机关重重,二公子还是小心些。”段天德知道燕岫要来,提前跟里面的人都打听好了。他们不敢乱走,只按着归云庄那伙人的方向去,一路上没出什么大问题。 就是走了一会儿,段天德就愣住了。 他看看前面的人,再转头看看燕岫。 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归云庄那边,还有一个跟燕岫样貌一模一样的人? 段天德愣了很久才想起来,赵王府的二公子还有一位双生哥哥,可他不是小王爷吗?怎么会在归云庄? “好啊你们几个,原来是朝廷派来的狗!”那个指挥着水匪作战的锦衣青年怒气勃勃,指着完颜康和郭靖他们就骂。 黄蓉不甘示弱:“什么叫朝廷的狗?你嘴巴放干净点!” 他们明明是金国来的好吗…… 这关系乱的。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