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白月光她刷满好感就死遁》 第1章 白月光她又要开始虐心之旅了 “不要……不要死……求求你不要离开我……” “阿月,你睁眼看看我,我是洛恒啊!求你看看我……” “你看到了吗,我为你采回了格桑花……” “你不是一直想看的格桑花盛开的样子吗,阿月,你醒过来看看啊……” 大雨滂沱,原本俊朗的少年将军此刻满身血污与泥泞,绝望地抱着怀中早已冰冷的身躯。 那是阿月,是这个世界最爱他的人。 “我的洛恒会成为这世间最风光的大将军!” 临行前,女子的笑颜仿佛还在面前。 可他回来晚了,他把自己的月亮弄丢了。 少年颤抖着从怀中取出那朵早已枯萎的格桑花,将它放在了怀中绝色女子的胸口。 那里再也不会有心跳了。 暴雨中,少年将军再也抑制不住心中悲苦,爆发了来自心底的恸哭。 身后河山万里,再无人温酒等他回家。 —————————— 剧终,台下观众哭成了片。 “呜呜呜呜呜呜呜我的阿月和洛恒啊……” “就差一天!就差一天就能见到最后一面了!” “将军九死一生,换来天下太平,换不来心爱之人的性命,太虐了呜呜呜呜呜……” 台上,一袭白裙的绝丽女子笑吟吟地看着台下抽噎的观众们。 她身形清瘦高挑,墨色长发如瀑,披散至腰间。纯白色的长裙只在腰间以几条飘逸丝带为点缀,纱衣轻盈缥缈,衬得她越发清丽出尘。 她眉目如画,分明是人间难得一见的绝色容颜。一双清凌凌的眼中盈着柔情万种,仔细看去却分明不见分毫柔软,深邃不可捉摸。 她和荧幕上的“阿月”有着完全相同的容颜。 片尾曲播放完毕,月予忆向台下宾客鞠躬致谢,朱唇轻启: “看起来,大家很喜欢这个世界的小故事。接下来是互动环节。有请我的系统主持一下。” 一颗星星形状的白色玉石伴随着机械音漂浮在半空中,发出无机质的声响: “白月光演绎系统为您服务,有哪位观众想要发言?只有三个名额。” “我我我!” 前排的一个小姑娘抢到了发言权。 她眼眶通红,大声表白: “阿月老师,我是您的老粉丝了,您的演绎实在是优秀得无与伦比!我想知道,您还为洛恒准备了什么后续彩蛋吗?” 月予忆的双眸中光芒流转,扫过台下: “当然。接下来,大家会看到洛恒在阿月死亡之后,如何陷入悲痛一蹶不振,又如何在一年后收到了阿月留给他的最后一封书信,从而重新背负着阿月的希望活下去。 “那封书信我写得很用心,我想你们会满意的。 “好,请下一位发言。” 这次被抽中的,是一位男生。 “阿月老师很久没有穿越到情节这样简短的世界中了,请问您是有转变风格的打算吗?” 月予忆沉吟片刻,笑着回答: “不一定,我接任务不太关注时长。对我来说,攻略对象人设是最重要的。 “毕竟在座的各位花了任务积分买门票,可不是想看我收垃圾的,对吧?” 月予忆墨色的眼眸中是纯粹的笑意。 作为攻略组最特立独行的任务者,月予忆对手撕渣男、或者甜甜蜜蜜陪伴男主一生,都没有兴趣。 她唯一的爱好就是选中优秀且有趣的男主,成为男主的白月光,再死在男主面前。 乐此不疲。 很快就到了最后一位观众互动。 是个红透了脸的女生,脸上还挂着泪痕。 女生小心翼翼地期待着问: “阿月老师能剧透下一个小世界的男主风格吗?” 台下传来一阵附和。 在女生期待的眼神中,月予忆露出了一抹绝美的笑意: “唔……星目,给大家介绍一下?” 星形的白色玉石很快用无机质声音回答: “攻略对象方寻归,从小被杀手培养长大,后来试图脱离杀手组织。按照原剧情,他将失去所有,孤独地死在自己的二十五岁生辰。他谨慎尖锐又脆弱,没人能走进他的内心。” 白光一闪,名为“星目”的系统将方寻归的样貌投在了荧幕上。 男人面容冷峻、棱角分明,一双眼中满是锐利的戒备,眉宇之间被阴郁和落寞笼罩。他穿着一身夜行衣,身形清俊颀长,微敞的领口中是几道旧伤痕,刻在他精瘦紧实的身躯。 黑夜也挡不住他眼中的寒芒。 他如同一把没有鞘的利刃,固执而孤独地行走于黑夜,不肯奢求一丝温暖和光明。 月予忆端详着这张凛冽而俊秀的脸,心中很是满意。 她转过身,轻笑着问: “亲爱的影迷朋友们,你们喜欢这个男主吗?” 答案自然是肯定的。 于是月予忆轻轻闭上眼,再次睁眼,眼中已经换了情绪。 澄澈纯良、又不失坚定与倔强。 她是最好的演出者、也是最懂得如何拿捏人心的艺术家。 —————————— 临月城,七月十五中元节。 杀手的黑色夜行衣遮挡了他汩汩流血的伤口,他任由鲜血将衣服浸透,不敢停歇地奔跑在暴雨中。 雷声大作,身后追杀他的只剩一人。 杀手看准了一个空旷的荒院,目标明确地跃了进去。 追杀的人紧跟着跃入其中。 雨势太大,将血迹冲刷得干净。 追杀者手中紧握着长剑,丝毫不敢懈怠。 追杀者很清楚,自己要杀的人是斩血阁的头号杀手。此人行踪莫测,行事诡谲,短短一个月时间就把幽冥殿的分部屠杀得只剩一人。 今日一战,不死不休! 追杀者警惕地环视荒僻的院子,试图找到杀手藏匿的痕迹。 可追杀者失败了。 一道银光闪过,追杀者甚至没能觉察到杀手的接近,视线就下坠到了地面。 他被斩首,只在一瞬之间。 暴雨倾盆。 …… 这次的任务结束了。 杀手扬起脖颈,任由雨水冲刷着他的伤口,大口喘息着。 刚才一击已经濒临他的极限了。如果身后还有其他追杀者,怕是真的会要了他的命…… 这样想着,杀手用长剑撑起遍体鳞伤的身躯,踉跄起身,准备在这个荒院里歇一晚。 院门在此时被推开,发出吱呀一声,在雨声中几乎模糊不可辨。 杀手立刻绷紧了全身肌肉。 谁? 不可能的,刚才已经是幽冥殿分部的最后一人了,怎么可能还有?! 杀手用尽最后的力气,向着院门扔出了藏于袖口的飞刀。 不管是谁都必须死! 寒光凛冽,击碎雨幕。 一声低呼从院门传来。 击中了吗? 过度失血已经让杀手的意识开始模糊。 眼前陷入黑暗之前,他看到一个纯白色的身影走向自己。 “怎么会有这么没礼貌的家伙……” 女子清越动人的嗓音被雨声搅成碎片,沁入杀手的耳中。 陷入昏迷之前,杀手最后的想法是—— 怎么会是个姑娘? 雨声渐停。 …… 荒院内,月予忆端详着杀手苍白的脸颊,默不作声地露出了笑容。 【星目,刚才我那段躲飞刀的动作戏拍到了吗?】 【放心吧主人,多机位慢动作捕捉,效果好极了。】 那么现在,该进行下一步了。 月予忆把杀手扶起,背着他走进了荒院的房间中。 接下来,是好人好事时间。 第2章 冷漠纯情杀手:她根本没法交流 第二日清晨,杀手是在药香氤氲中醒来的。 他下意识地从床榻上弹坐了起来,又被腹上伤口撕裂的剧痛感逼迫着倒了回去。 衣服不见了,全身上下只剩一条底裤。 发生了什么? 他昨天在执行任务,然后,他以荒院做诱饵,解决了幽冥殿的最后一个追杀者。 再然后,他好像……看见了一个姑娘? 绝对不是幻觉。 身上的伤口都被处理过了,还被细致地涂上了草药。 他曾听同僚们闲扯过一些没有来由的故事,比如“杀手濒死被药仙救下,两人相知相慕最后比翼双飞”。 同僚们是会做美梦的。 但他从不相信故事,他只相信自己。 伤口隐隐作痛,杀手试图理清到底发生了什么,而门口传来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门扉被推开,走进来一位身着月白色衣衫的女子。 女子长发如烟,除了发间的一枚白玉簪,再无其他妆饰。她面容清雅,眉目如画,鸦羽似的长睫在澄澈的双眸上投射出一道浅浅的阴影,不施粉黛却更显得绝丽出尘,让杀手不由得滞住了呼吸。 紧接着,杀手立即意识到—— 没错,昨晚看到的就是她! 杀手下意识地想伸手探向腰间的匕首,才猛然想起自己身上不剩一点暗器了。 女子看到杀手的动作,走到了床边: “你的衣服身上的武器都被我收好,放在旁边桌子上了。” 杀手试图张嘴说些什么,喉咙中却一片灼痛。 他冷冷地注视着面前来历不明的女子,试图揣测她的意图。 是敌人吗? 不,没有在她身上感觉到敌意和杀气。 她是谁?她想从自己或者斩血阁得到什么? 杀手浑身绷紧,警惕地看着女子。 而女子似乎对杀手锐利的眼神毫无察觉——更准确来说,是察觉了却丝毫不在意。 她自顾自地整理好桌面上染血的纱布,抱来一盆新的清水,又取来了几个瓶瓶罐罐,整齐地码在桌上。 “你是谁?” 一片过于静谧的氛围中,杀手嘶哑着嗓音,冷冷开口。 女子轻声回答: “月予忆,我的名字。” 她的声音清冽温柔,居然让杀手一个晃神中,差点失去了戒备心。 杀手定住心神,继续问: “为什么救我?” 听到这句话,月予忆转过身看着他,坦然地说: “因为你受伤了。” 杀手一时怔忪,不知道对这样的回答应该作何反应,却很清楚她没有说谎。 她的眼神太澄澈通透,没带有丝毫杂念。 杀手从没见过这样的眼神,干净而深邃,一眼望去如同林间懵懂的幼兽。 怎么可能呢? 在杀手略有动摇的眼神中,月予忆继续说: “师尊教过我们,遇到生病受伤的人要及时救助,并且要求回报。这是世间的规则。” 杀手一开始听错了,还以为月予忆说的是“不求回报”这样冠冕堂皇的漂亮话。 他下意识地反问:“要求回报?” 说完,才意识到这句话无论怎么想都不太妥当,甚至有些冒犯。 但是月予忆看起来丝毫不介意。她轻轻点头: “昨日用了一卷纱布,一瓶止血散,还有一颗蛇胆。共计十一两银子。你是我下山后遇到的第一个患者,算你十两就好。” 她的眼中一片纯良坦荡。 杀手被噎住了。 这可真是…… 他曾以为自己就很与世俗格格不入了。 杀手是孤儿,后来又加入了斩血阁。他从来不在乎那些所谓的世俗规矩。 即使如此,世俗所钦定的客套和教条规则,杀手都明白。 他以为世间众人都逃不过如此行事,直到他听到了月予忆的话。 杀手有些迟疑地回答: “多谢,我会付钱的。现在钱包不在身边,改日必然送到此处。” “改日是哪日?” 月予忆看着杀手,认真发问。 杀手开始头疼了。 他意识到,这个姑娘比自己还不懂客套话。 既然如此,杀手也坦荡了起来。 “我是斩血阁的杀手,昨夜在出任务,钱财都在阁中。现在任务结束,我需要回到阁中回报消息,做好收尾活动,才能回来给姑娘付钱。具体是哪天,我也不清楚。” 月予忆听完思索了一会儿,然后坚决地摇头: “不行,师尊说过,不说清楚付钱日期就是要赖账,赖账是不可以的。” “我不是要赖账……” “但你没有告诉我准确日期。” “因为我也不能确定准确日期。” “不行,这是赖账。” “这不是赖账!” 杀手扶住额头。 他第一次因为任务之外的事情而产生如此大的情绪波动。 这姑娘到底师从何派啊! 从来都是别人嫌弃杀手说话直来直去不留情面,根本无法沟通。 这还是第一次,杀手有同样的感觉。 他深吸了一口气,对月予忆说: “这样,我把我的佩剑压在你这里,我的佩剑就算卖给不识货的人,也至少值十五两银子。” “不行,我暂时没有碎银子找给你。” “不用找给我。” “那我们之间的账就没算清,这不可以。” 月予忆依旧是那样沉静认真的表情,既没有觉得不耐烦,也没生气。 倒是杀手已经开始恼火了。 他强撑着身躯,无视了腹上还在渗血的伤口,逼近了月予忆,气息打在她的脸颊上。 杀手哑声说: “你救了我,我很感激。但如果你执意找麻烦,我就杀了你。” 他故意让自己显得吓人一些,更有威慑力一些。 可月予忆看起来没有丝毫慌乱,她眨了眨眼,对近在咫尺的杀手说: “我给你下了生死蛊,如果在我给你解开蛊毒之前,你杀了我,那你也会死。” 杀手的眼神瞬间锐利了起来。 果然!他就知道这女子不如看起来这么简单! 真是可笑,他居然也会有动摇的时候。 杀手心中突然升起了对自己的无名怒气。 他的手突然如鹰爪一般钳在了月予忆纤细的脖颈上,骤而发力。 “给我解开,现在!” 杀手狠厉地说着,五指逐渐收紧。 在他的钳制下,月予忆的脸色逐渐涨红,呼吸也急促了起来。 她的表情变了,变成了杀手读不懂的悲伤。 然后,杀手只觉得月予忆在自己的小臂上碰了一下,他的整条胳膊就瞬间失去了知觉。 这是什么功夫?! 杀手惊骇之时,月予忆将他的手从自己的脖子上拿了下去,放到了一边。 她默不作声地叹了一口气: “下山之后遇到的第一个患者就是个不讲道理的坏人,我的运气这么差吗?” 说完,月予忆抚摸着自己微微肿起来的脖颈。 她皱眉看着神色变幻的杀手,不满地说: “你伤了我,赔偿金七两银子,一共十七两。 “现在你的剑也不够赔了。” 第3章 冷漠纯情杀手:她说我是坏人 【主人,他对您的好感度有下降趋势。】 【那就对了。】 杀手内心戒备冷漠,与这个世界隔着一层厚厚的屏障。 与其逐渐渗透,不如直接打破。 这就是月予忆在本世界的策略。 她对杀手轻声说: “不要再试图伤害我逃债了,在你给钱之前,我不会给你解开蛊毒的。” 不再管杀手冒火的眼神,月予忆从桌上取了新的一卷纱布、和一个精致的小瓷瓶。 她转过身,伸手探向杀手的腹部。 杀手下意识地摆出了戒备状态,伤口却因为此前的一系列举动而被再次扯开。 月予忆的表情沉了下来,不由分说地将杀手推倒在了床榻上,然后以极其迅速的手法将他身前的被褥扔到了一边。 杀手被震惊得忘记了反抗。 等他回过神来,试图将月予忆推开的时候,月予忆已经开始拆他腹上的纱布了。 “你干什么?!” “给你重新上药,别乱动。” “别碰我!” 杀手狠戾地喊了一句,试图抗拒。 月予忆却直截了当地在杀手的身前点了几下,封住了他的经脉。 现在杀手彻底动弹不得了。 他只能被迫坐在窄小的床榻上,背靠着长着细微苔藓的砖墙,任由月予忆柔软的双手在自己身上四处摸索。 她到底要做什么?! 月予忆无视了杀手紧绷的身躯,她微微舒了一口气,一边点着杀手身上的伤口,一边数落着他: “就算是坏人,也对自己好一点。” 杀手的身上布满狰狞的伤疤,新伤覆盖旧伤,还未长好,又是新的伤口覆盖在上面。 纱布被一点点揭开,露出了重新迸裂的可怖伤口。 杀手用尽所有的力气低下头。 他看到,月予忆的手指轻巧地点过了自己身上几个穴位,原本狰狞的伤口就不再涌出鲜血了。 这样的止血手法,他从未听说过。 她究竟是什么人? 杀手紧抿着双唇,视线闪烁。 他完全看不透眼前的女子。 月予忆给伤口上撒了药粉,又从袖中取出专用的银针和蚕线为他缝合。最后,她细致地给伤口裹了纱布,这才满意地直起了身子。 她的衣袖上沾了鲜血,十指间更是布满血污,而她的表情没有丝毫嫌恶,只有一抹令杀手心颤的悲悯。 月予忆将自己的双手浸入一旁的清水中,对杀手说: “一卷纱布、一瓶止血药、一共二两银子,现在一共是十九两了。” 她洗净了手,解开了杀手身上的封穴。 杀手表情复杂。 至少可以确认,月予忆现阶段不想要自己的命。 否则,他根本活不到现在。 那会是为什么?想让自己帮她做什么事吗? 看起来月予忆很缺钱,而斩血阁的杀手们的酬金都是出了名的昂贵。 尤其是斩血阁杀天字排行榜第一的杀手。 这样就说得通了。 为什么要救自己,为什么要替他疗伤。 想必月予忆想杀某人,却付不起酬劳吧。 想到这里,杀手直接问月予忆:“你想杀谁?” 只要月予忆给自己解开蛊毒,就当是为了报救命之恩,杀手可以帮她。 可月予忆的脸上写满困惑。 她对杀手说:“你的打招呼方式好奇特。” 杀手一怔,反问: “你没有想杀的人?” “没有啊,你是离开缥缈川之后遇到的第一个人。” 月予忆的眼神带着一些埋怨: “师尊说缥缈川外有坏人,坏人不光会赖账,还会伤害我。我还以为师尊骗我,没想到遇到的第一个人就是坏人!” 面对月予忆谴责的眼神,杀手被噎住了。 他自知十恶不赦,却从没被人当面称为“坏人”。 哈,倒是个贴切的称谓。 杀手冷笑一声:“那还真是对不起了。” 月予忆摇头:“没关系,我原谅你了,我就当积攒江湖经验了。” …… 杀手彻底失语了。 根本听不出这是在反讽吗?! 他难以置信地问月予忆:“你到底是哪个门派的?” “我是缥缈川的首席传人!” 说到这里,月予忆有些骄傲地扬起了唇角。 杀手却没懂她的意思。 缥缈川,此前从未听说过。是地名?是门派名?还是人名? 首席传人又是个什么说法? 看到杀手疑惑的眼神,月予忆好心解释: “师尊说,缥缈川是仙人的眼泪幻化而出的仙境,我和师尊是被仙人选中的传人。” 说这些话的时候,月予忆的脸上带着纯洁的喜悦。 “师尊教我医术和蛊术,让我下山历练,百年之后再回到缥缈川。那个时候,我看过人间百态,才算真正得到了资格。” “资格?” 杀手不由得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月予忆点头:“被仙人带着前往仙境的资格。师尊已经前往仙境了,她说她会在那儿等我。” 杀手看着月予忆澄澈的眼神,心中只觉得无比荒谬可笑。 哪有什么仙人,哪有什么仙境,这些话拿来哄骗幼童都显得太过于幼稚可笑。 可月予忆分明是一脸幸福的表情。 太可笑了,原来这个世界上还真有靠着幻想活着的人。 杀手很清楚,月予忆的那位师尊一定已经去世了,只是临死之前给自己的弟子编造了这样的谎言。 身为医者,却连死亡的概念都没有吗…… 沉默片刻,杀手问月予忆。 “昨天,我杀了人,你看见了吗?” 月予忆点头:“我看到了,他当场就死了。别担心,我已经把他处理好了,不用你付钱,你伤好之后帮我打扫院子抵债就行。” 杀手愣住了。 他发现自己的理解出了差错。 原来月予忆理解“死亡”? 像是读懂了杀手的疑问,月予忆笑着回答: “我当然知道师尊已经死啦,我知道她是不想让我伤心,才编出了这样的话。” 月予忆清冷的眉宇之间染上落寞: “师尊骗我,我都知道。但是……我没有别的了。我没有家人、没有朋友,我只有师尊。 “如果骗我能让师尊得以安心,那我被骗也挺好的。” 月予忆望向杀手怔忪的眼神,露出了一抹清淡美丽的笑容: “有人愿意骗你,也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你明白吗?” 这次,杀手没能再说出什么。 这件事,他早就来不及明白了。 …… 【星目,我们来研究一下这个世界的死遁方式吧。】 【这么着急吗主人?他对您的好感度还很低呢。】 【先畅想一下嘛。而且别急,准备迎接飙升的好感度吧。】 【好的主人,我永远相信您的判断力。】 【对了,给他治疗的那一部分拍下来了吧?剪辑的时候先把重点放在我的手法上,然后切远景,把窗外的景象,尤其是垂柳和阳光,一起拍下来。】 【明白。】 在此前的某个世界中,月予忆特意与一位医仙男主学了十余年的医术。 现在正好派上用场。 技多不压身是永远的真理。 第4章 冷漠纯情杀手:她好有钱 中午,月予忆给杀手端来了一大碗菜饭。 “这里放了一些滋补的草药,味道可能不太好,但是对你的身体有好处。” 月予忆将碗塞进杀手的手中。 氤氲的蒸汽伴着饭香和草药的香气,一并蒸腾在杀手的面前。 他的身体还僵硬着,根本没有拒绝的力气。 他也没有拒绝的理由。 月予忆端着另一碗菜饭,坐在桌旁。 雾气散开了一些,杀手看清了月予忆的模样。 正午的阳光洒满房间,细小的灰尘飞舞在房间中,最后落在月予忆素色衣衫的旁边。 月予忆手持银筷,垂着眼帘,安静地吃着饭,脸上带着浅淡的笑容,像是很满意自己今天的手艺。 时间在这方寸之间被无限拉长,杀手不知道自己的视线为什么黏在了月予忆清丽的侧脸,又为什么久久不能离开。 不该是这样的,他这种人,早就不该奢求平静的生活了。 无奈此刻的氛围太静谧宁静,才让他失了神。 杀手的眸光颤抖了一瞬,匆匆地收回,拿起筷子的时候手居然在颤抖。 一定是因为伤口还没好。 杀手将菜饭囫囵地塞进嘴里,清香的味道瞬间充盈了所有感知。 他甚至不记得自己上一次这样好好吃一顿饭,是在多少年之前。 “一顿饭算你十文钱。” 月予忆的声音传来,带着她独有的认真。 杀手囫囵吞下最后一口菜饭,望向月予忆,突然问了一句: “还有吗?” 月予忆转过头,茫然地眨了一下眼,才明白杀手的意思。 “菜饭没有准备太多,还有几个菜馍馍。嗯……一个菜馍馍五文钱,可以吗?” 她的眼神带着明晃晃的“算计”,却实在不能让人生厌。 她连算计这件事都显得如此澄澈。 杀手点头。 在他自己都没注意到的时候,他已经对月予忆卸下防备了。 接过热气腾腾的菜馍馍后,杀手终于问出了心底的问题: “你很缺钱吗?” 月予忆正在收拾自己的碗筷,听到这个问题,她迟疑了一会儿,问: “怎样算是缺钱?” 杀手被问住了。 他从来不擅长措辞,想了半天,只能更直接地问: “你有多少钱?” 又是个堪称失礼的问题,杀手却不知为什么觉得,月予忆不会介意。 她也确实没有介意。 “黄金三千两,白银一万两。刚才出门去换了些零钱,额外还有三十七两碎银子和一百九十六串铜钱。” 月予忆坦然地回答。 杀手倒吸了一口凉气。 “你这么有钱?!” 月予忆有些讶然: “啊,这算有钱吗?我也不清楚,都是师尊留给我的。她说出了缥缈川之后用钱的地方多,要我一定精打细算,节约一些。” 杀手哑然失笑:“你现在这些钱,足够你几辈子衣食无忧了。” 月予忆摇头:“我不相信人有转世往生,我只有这一辈子。” 杀手再次被噎住了。 午后,杀手依旧只能躺在床上。视线所及之处,只有坐在桌前写着什么的月予忆。 此时发生的一切都太像梦境了。 说来有些可笑,杀手心里有些害怕。 在怕什么呢? 可能是害怕,这一切真的只是一场梦吧。 月予忆注意到了杀手的目光,淡淡说了一句: “我在记账。” 杀手愣了一下:“什么?” 月予忆侧过头,对他说:“我以为你想知道我在写什么。不然你一直看我干什么?” 杀手没能说出话。 良久,他哑声解释: “我没有别的事情可以做。” 他没说谎,也没说全。 月予忆若有所思地点头:“你在屋里待的无聊了吧,但你现在还不能随意下床乱动。” 她眼神认真:“师尊说过,医者要对自己的患者负责。你无聊,我有责任,我来给你讲故事吧。” 杀手根本没跟上月予忆的脑回路。 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月予忆已经搬来椅子,坐在了床边。 她眼中有几分苦恼: “师尊给我讲的睡前故事都是缥缈川的独门心法秘籍,我不能讲给你。我想想还有什么故事能讲……” 杀手下意识地接上了话: “讲讲你自己吧。” 话音刚落,月予忆还没有什么反应,杀手先被自己吓了一跳。 他在说什么?他是伤到脑袋了吗? 他可从来没发现自己是这么好奇心旺盛的人。 月予忆却微微点头:“讲我自己啊……好,但我其实没什么好讲的。” 她认真回忆着,眼神专注: “从我有记忆的时候,我就和师父生活在缥缈川。师尊说天地就是我的父母,山川就是我的亲人。我跟着师尊学医术、学蛊术,随着师尊去缥缈川附近的村落行医诊疗。师尊偶尔会带回一些人,让他们住在缥缈川附近。” 说到这里,月予忆的眼神带上了一些困惑: “师尊说,被她安排住在缥缈川外面的都是好人,是爱着别人却忘了爱自己的人。而被师尊带缥缈川养蛊的都是坏人,是只爱自己不爱世界的人。” 说到这里,月予忆看向杀手: “师尊说缥缈川外的人都很复杂,每颗人心都比最复杂的药方还难懂。看到你之后,我好像明白师尊的意思了。” 杀手看着月予忆,沉默的眼神分辨不出情绪。 月予忆说: “你杀了人,还想赖医药费,我以为你是坏人。但你的眼神和坏人不一样,倒是和缥缈川外住着的好人有点像。” 她困惑地问杀手: “你是好人还是坏人?你是爱自己,还是爱这个世界?” 这个问题,杀手实在不知道应该如何回答。 他是杀手,是根本不懂爱,也不配拥有爱的人。 恨才是支撑他走下去的情感。 可月予忆的眼神太专注,杀手避无可避,就像是不回答这个问题,简直是比杀人更大的罪过。 他轻咳了一声,强迫自己的视线移开,才低声说: “我什么都不爱。” 杀手觉得自己没说谎。 可月予忆蹙起了清雅的眉宇,轻声反驳: “不可能的,你明明渴望被爱。一个渴望被爱的人,比谁都懂得爱是什么。” 这句话太轻,又太重,羽毛一般沉甸甸地压在了杀手的心口。 他喉咙干哑,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沉默半晌,杀手只能干涩地说了一句: “我不知道。” 月予忆笑了一下,笑声轻轻地落在了杀手的耳畔。 “不管是好人还是坏人,都不许赖我的账。” 杀手低笑了一声,漆黑的眼神漾起一抹无奈的笑意。 “嗯。” …… 【主人,他的好感度增加了好多。】 【嗯,我知道,我看的出来。】 【……】 【星目,你有没有觉得他这个人,真的好可爱啊?】 【主人,按照我此前的工作经验,被你给出这个评价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我是真的挺喜欢他的。】 【所以您……?】 【所以我们来思考一下这个世界如何死遁吧。】 【我就知道!】 第5章 冷漠纯情杀手:她要和我睡在一张床上?! 晚上,杀手惊愕地看着站在床边的月予忆,下意识地往墙边移了一下。 什么意思?他的耳朵没有出问题吧! 月予忆眨了眨眼睛,淡定地问: “你怎么了?” 就好像不知道自己刚才说了多么惊世骇俗的话。 杀手皱紧了眉头,难以置信地问: “你要和我一起睡?!” 月予忆点头,一脸茫然,看上去根本不能理解杀手为什么有这么大反应: “你的伤口还没好,我总不能让你睡在地上。” 杀手深吸了一口气:“这不是重点,男女授受不亲你不懂吗?” 看着月予忆一片澄澈的眼神,杀手的太阳穴隐隐作痛。 他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月予忆的眼中再次露出迷茫: “男女授受不亲?师尊没教过。” …… 短短一天的时间,杀手叹气的次数比此前多少年还要多。 他懂得如何无声息地取人性命,他懂得如何完美完成暗杀任务。 但他不懂得怎么和一个不谙世事的姑娘讲清楚,为什么她不应该和自己睡在一张床上。 杀手放弃了自己不擅长的解释,直接问月予忆: “整个院子只有这一张床吗?” 月予忆点头,有些幽怨地说: “我昨晚一直忙着给你处理伤口,还要处理院子里的尸体,已经熬了一个通宵了。所以你现在能让我睡觉了吗?” 说完,月予忆干脆利落地脱下了自己的白色宽袖外衫。 杀手迅速移开了目光,狠狠地闭上了眼睛,极力维持冷静的声线低声吼了一句: “你别动,先让我出去,我今晚不睡了!” 月予忆直截了当地否决了杀手的提议: “你现在必须好好休息,不能出去乱跑。” 又一件衣衫被褪下的声音,在静谧的月色下、在杀手的耳中,无限放大。 杀手紧闭着眼睛,咬紧了后槽牙。 “我去找其他的地方住。” “不行,不许赖账。” “我不是要赖账!你,你不能和我睡在一……你别再脱了!” 杀手声音急促慌乱,迅速伸出胳膊探向月予忆的方向,试图制止她的动作。 可掌心触碰到的不是布料,而是一片细腻的肌肤。 杀手如同被烈火灼烫一般迅速收回了手。 “你拉我的手腕干什么?哦,我睡觉很安稳的,不会碰到你的伤口,你放心。” 月予忆淡定地说着。 杀手实在是坐不住了。 他翻身想要跳下床榻。 他受过训练,黑夜不会对他的行动造成多大影响。 但是今夜存在一个变数,一个无可忽视的决定性变数。 月予忆强硬地把杀手按回了床上。 “都说了,就算无聊也不能出门,等养好伤再说。我是医者,我要对你负责的!” 被一个姑娘按在床上,还被承诺了“对你负责”,这听起来越来越像同僚们胡扯的暧昧故事了。 但杀手现在没有一丝一毫的暧昧心思。 他心头被没来由的烦躁情绪笼罩着,最后变成越发嘶哑的嗓音。 “我没办法对你负责。” 他不知道缥缈川究竟在何处,也不知道月予忆究竟是何人。 只有一点可以确定,杀手没办法允许自己毁了月予忆的清白。 即使什么都不会发生,即使谁都不会知道,即使月予忆根本不懂这些世俗礼节。 但是杀手不允许。 月予忆不懂这些,他不能不懂。 他已经是烂在尸山血海里的人了,他不能再毁了自己的救命恩人,毁了如此澄澈通透的月予忆。 月予忆不解地问: “你为什么要对我负责?你养好伤之后付钱给我就行。” 杀手依旧被月予忆按着肩膀,按在床榻上。 月予忆身上淡淡的草药香气拂过杀手的鼻尖,于此时显得格外不合时宜。 杀手终于探起身,反手攥住了月予忆纤细的手腕。 他紧闭着双眼,低声说: “你的清白、你的名声,你师尊没教过你这些,但是……” “啊。” 月予忆以一个短促的音节接过了杀手只说了一半的话。 然后她轻笑了一声: “我明白了。” 她轻叹一声,松开了放在了杀手肩上的手。 “原来你说的是这个意思。你果然是个好人。” 杀手不能理解这两句话之间有什么联系。 沉默片刻,月予忆继续说: “离开缥缈川之后,我听说了一些属于外面的世界的规则。比如你刚才说的这些。但你说的不对,清白和名声不是以这种方式定义的。” 月予忆的指腹按在杀手的眼角某处,他不控制地睁开了眼睛。 月色下,月予忆穿着素色的里衣,长发被月光镀上银霜。 杀手瞳孔一颤,迅速移开了视线。 月予忆轻声说: “我会救任何一个求助于我的病人,这是我的名声。我不会无故伤害好人,也不会无限制地用蛊毒惩处坏人,这是我的清白。” “你……” “你需要养伤,我需要休息。现在我们都必须睡了,只有这一张床。” 月予忆用最简洁的语句把现状倾倒在了杀手眼前。 “所以现在,睡觉,晚安。” 月予忆干脆地躺在了杀手身边,闭上了眼。 初夏的深夜还有些寒凉,杀手根本无法忽视来自身侧的陌生热源,还有若有似无的那一抹淡香。 他果然不善言辞,他找不出任何阻止月予忆的理由。 他只能极力让自己离得远一些,再远一些。 过于宁静的夜色中,慌乱和更多难以捉摸的情绪一并萦绕着。 杀手强迫自己往最坏的可能性去想。 她是敌人派来的吗?她为什么救自己?她到底想要什么? 杀手是斩血阁的头号杀手,却绝对和斩血阁的阁主称不上关系密切。 想通过杀手去接近斩血阁? 太难了,不可能的。斩血阁的阁主比任何人都戒备杀手。 所以究竟为什么? 杀手从没见过如此干净纯粹的眼神。 夜色沉静,杀手的心声却嘈杂得令他失眠。 直到月予忆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你为什么还不睡?” “……” “你的呼吸和心跳不是睡着的人应该有的频率。不对,你的心跳怎么变快了?伤口又疼了吗?” “……没有。” “脉象没什么问题啊……嗯?你在紧张,你紧张什么?我真的不会杀你,你付了钱之后,我就给你解开生死蛊。”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救我?” “因为你受伤了,这个问题你已经问过一遍了。” 杀手没再说什么。 月予忆想起了什么,突然问: “说起来,我还不知道你是谁呢。” “斩血阁杀手,代号斩空。” “所以你是谁?” “……不重要。” “很重要的,万一你又要赖账,顺着你的名字和生死蛊,我至少能找到你。” 杀手忍不住低笑了一声: “你这人真是……” 又是一阵沉默。 久到杀手不能确定,月予忆是不是已经睡着了。 他终于以轻不可闻的声音吐出了一个名字。 “方寻归。” 原来这个名字还没有死在心底。 方寻归仰望着窗外的月色,眼底带着荒凉的笑意。 他是谁,早就没有意义了。 也只有今夜这样沉静的月色,能容许他再次想起“方寻归”这个名字吧。 …… 【他真的好可爱。】 【确实。】 【所以明天我就应该赶他走了。】 【……好的主人,您开心就好。】 第6章 冷漠纯情杀手:她让我走 方寻归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醒来的时候,天色大亮,月予忆坐在桌前记着账。 这样的清晨,宁静得不像话。 多少年了,游走在最黑暗的边缘,做一把无情无心的刀,这才是“斩空”所习惯的生活。 至于“方寻归”,已经很久没出现在这世上了。 月予忆第一时间注意到了方寻归的苏醒。 她放下了手中的狼毫,望了过来,眼神平静: “早安。” 方寻归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这五天居然真的一直与月予忆同榻而眠。 偏偏月予忆的表情坦然得不像话,倒显得现在还觉得别扭的方寻归有些矫情了。 他哑声回了一句早安,不知道应该再做些什么。 伤口愈合的速度比他想象得更快。 方寻归从七岁来到斩血阁开始,已经十六年了。 他身上的新旧伤痕早就织成了网,将他残破的躯壳分割成支离破碎的血腥过往。 斩血阁配有江湖上最顶尖的一批医者,但那些“医者”的目的只有一个—— 让斩血阁的杀手们好好活着,好好为阁主卖命。 至于杀手们会不会疼,这不是斩血阁的“医者”们应该考虑的问题。 为什么会想到这些事呢? 方寻归垂眸看着月予忆为自己上药时,那轻柔得过分的手法,眼神微颤。 他忍不住低声说: “我不怕疼。” 所以没必要这样费心对他。 月予忆没抬头,继续以温柔的手法给他的伤口涂药,轻声说: “不怕疼和不会疼是不一样的。” 又是这样。 方寻归忍不住呼出一口气。 数不清这是第几次了,月予忆总是能用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将他的全部言语堵塞。 他果然是不善言辞的。 洁白的纱布再次温柔地拥抱住那些伤痕,月予忆的墨色长发垂落,披散在她的肩头。其中一缕,不巧落在了方寻归裸露的肌肤上。 方寻归下意识屏住了呼吸,调节了几息才让自己别显得太过丢人。 他这是怎么了,太久没有这样安逸的时光,连带着把最引以为傲的冷静自持都忘了吗。 这对一个杀手而言,太过于危险了。 不该这样。 月予忆大概是没注意到方寻归的古怪,缠好纱布之后就起身走到了一边,洗净自己手上的血污。 “现在我欠你多少钱了?” 方寻归问月予忆,语气带着几分没来由的干涩。 月予忆洗净手,思考了一会儿,回答: “七十九两银子零一百六十文钱……应该是这样的。” 方寻归干脆地点头: “好,我知道了。” 该离开了。回到斩血阁取银子给月予忆,然后再也不回到这个荒院。 这是方寻归给自己的命令。 他不配继续沉溺下去。 月予忆继续说: “你的伤已经没有大碍了,武器和你的随身物品都放在床边。我相信你不会赖账,就不远送了。” 什么? 方寻归愣住了。 他消化了半天才反应过来,月予忆是让自己走。 对,他应该走了,他没有继续留在这里的理由。 但听到月予忆的话,方寻归还是无法抑制地心口一紧。 好吧,这场美梦为期已经太长了。 方寻归不再看月予忆,视线匆匆转向一旁,自己沾染着无数性命的佩剑就在那里。 各种暗器堆叠在他被缝补好的夜行衣上面。 针脚细密奇特,将衣服上的裂痕缝制成了别出心裁的样式。 “我顺手缝补的。” 月予忆注意到方寻归怔忪的神色,笑着解释。 方寻归伸出手,抚摸着那套从未被如此精心对待的衣衫。 他握紧了剑鞘。 “我明日会来结账的。” 方寻归哑声说。 月予忆转身,望向方寻归冷峻的双眼,眼眸微弯: “我说过了,我相信你,而且你还要回来解开蛊毒呢。” “……嗯。” “你怎么还不换衣服?哦,是不是伤口疼?那我帮你穿。” “不必!你……你转过身去。” “哦。” 月予忆若无其事地转了过去,继续在纸上写写画画。 方寻归这才动作慌乱地起身,迅速换上衣服。 直到他再次将充斥着杀戮的佩剑握在掌心,他才终于有了些实感。 他转过来,看着桌前的月予忆。 月予忆低垂着头,认真地写着什么。 正午将至,阳光透过窗棂亲吻着月予忆的指尖。 她写字的速度很快,前一句的墨痕还没干透,下一行字已经落在了纸上,又被阳光烘烤成清逸的字迹。 听到身后换衣服的声音停了下来,月予忆边写边说: “给你开一个养身体的药方,上面的药材都不难找,你找个药房按照方子熬几贴汤药喝上几个月,对你的身体有好处。” 最后一行字迹落下,月予忆将药方叠好,转身递给了方寻归。 方寻归只能接了下来。 他不想告诉月予忆,自己根本没有多在乎这副身体,对调养身体也没有一点兴趣。 但是接过这张还带着月予忆指尖余温的药方,方寻归说不出一句拒绝的话。 “我知道了,多谢。” “不用谢,药方也算在我的诊费里了。” “明日午时,我会回来。” 推开老旧的门扉,方寻归踏进了阳光之中。 秋意渐起,落叶掩盖了院中已经被掩盖好的血迹。 方寻归紧抿着唇,大步走出了这一方天地。 该回到他原本的轨迹了。 …… 荒院里,月予忆拄着腮,注视着方寻归渐行渐远的身影。 良久,直到那身影转身消失在视线尽头,月予忆也没有收回视线。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这种表面凶巴巴冷冰冰,实际是个害羞纯情乖宝宝的人设,真是太可爱了。】 星目完全不能理解自己的主人是如何得出了“乖宝宝”这样的结论。 它关心的是另一件事。 【主人,方寻归的好感度一直在大幅波动。】 【嗯,好事。】 【您下一步什么打算?】 【方寻归内心深处很缺爱的,他想有一个温暖平和的家。】 【我明白了主人,你是要给他一个家?】 【不,我要让他给我一个家。】 月予忆笑着看向荒院,在内心深处对星目说: 【就从这个院子开始。】 第7章 冷漠纯情杀手:她只是一个意外 临月城西北方向,斩月山。 风声呼啸掠过密林,最终呜咽着卷走被踏起的尘埃。 方寻归披着月色,回到了自己生存了十六年的地方—— 斩血阁。 森严的红木阁门外,十个守卫持剑而立。 方寻归冷着脸取下腰间的玉佩,将刻着“斩空”二字的一面送到了守卫队长的眼前。 守卫队长快速确认了方寻归的身份,眼底一片惊愕。 他低头行礼,开了门。 斩空轻车熟路地走在沉寂的路上,直至深处的一座高塔。 斩血塔,只有阁主和天字榜杀手能踏足的地方。 再次验证身份,登上十八层的高塔。第十层是斩空的目的地。 第十层最中心的红木方桌后,斩颜原本打着哈欠,看到站在自己面前的斩空,她瞪大了妩媚的眼睛。 斩颜反应了半天,才娇笑着说: “不愧是斩空,还以为你死在幽冥殿手里了呢。” 斩空表情不变,声音冷硬: “我来交付任务。” 斩颜原本斜倚着坐在木桌后面。听到斩空的话,她好奇地向前探身: “任务完成了?幽冥殿西北分部的整整三百幽冥杀手,包括那个最厉害的分部殿主‘幽夜’,都被你杀了?” “都杀了。” “我的天啊……” 斩颜倒吸了一口凉气。 斩血阁是江湖上最具威名的杀手组织。除此之外,幽冥殿也是不容小觑的存在。 数月前,原本井水不犯河水的幽冥殿突然开始扩展地盘,第一个分部就选了临月城西北方向的斩月山。 这摆明了是在挑衅斩血阁。 阁主将肃清幽冥殿分部的任务下达给了斩空。 只下达给了斩空一人。 斩空与阁主向来不和,这是阁中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 “阁主想借机除掉斩空。” 大家心照不宣。 但是斩空接下了任务,没多说一句话。 五天前,斩血阁接到消息,幽冥殿分部只剩二百九十九具尸身。 斩空被幽冥殿仅存的分部殿主“幽夜”追杀,不知所踪。 “就当他死了吧。” 阁主轻飘飘地撂下这句话,转身离开。 没人知道阁主说的是幽夜,还是斩空。 直到今夜,斩空回来了。 斩颜好奇地打量着依旧冷冰冰的斩空,问: “这五天,你一直在追杀幽夜吗?” 斩空交付任务是出名的快,任务完成之后立即回阁中交付,从不耽搁。 这次幽冥殿分部被清洗后,过了五天斩空才回来,斩颜只能想到“追杀幽夜”这一种可能性。 也对,幽夜的实力很强,更何况斩空清洗整个分部二百余人也是个大工程。 追杀五天,虽然不符合斩空往常的风格,倒也说得过去。 斩颜笑着在记簿上标注:“恭喜啦,没想到你还能活着回到阁里。” 她在记簿上印了自己专属的章,再次抬起头。 斩颜的眼神变了。 她端详着斩空的衣服上细密的针脚,若有所思。 许久,她嘴角缓缓浮起一抹微笑: “原来不是因为追杀幽夜啊……” 女人千娇百媚地笑了一声,玩味地说: “怪不得你总是一副断情绝念的样子,还以为你真是个无情之人,原来有人陪你柴米油盐了。” 斩空冷冷地注视着笑容暧昧的斩颜,沉声说: “没有。” 斩颜笑着摇摇手指: “欸,斩空,论格斗和暗杀我比不过你,论观察力和读心的本事,你可远不及我。” “你想说什么?” “你出任务之前没申请取酬金,你也从不是在意身外之物的人。但你这身衣服,啧啧啧,看看这针脚、这缝补的巧思,这可不是花钱找最好的绣娘就能做到的事情。” “你什么意思?” “意思是,有人给你细致地洗去了衣服上的血污,补了上面的裂口。最重要的是……” 斩颜拉了个长音,看着斩空依旧没有变化的表情。 她似笑非笑地说出了自己的结论: “斩空,这位朋友知道你是什么人,却不抗拒不害怕,而你,你居然愿意让这位不知名的朋友近你的身、缝补你的衣服。诶呀呀,真没想到,我们天字榜第一的冷血杀手还有这样的好福气……斩空,说说看,是个什么样的姑娘?” 斩空沉默着,一言不发,握紧了剑鞘。 他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冷了下去。 他怎么能犯这样的错误。 斩颜继续自顾自地说: “也对,你从小就在斩血阁长大,除了任务不下山,阁主没让斩昔去仔细查过你的人际往来。没想到啊,斩空,你在阁外还有这样的温柔乡……” 斩空冷硬地打断了斩颜的话: “没有,只是意外。给我这次任务的酬劳,我还要下山付钱给她。” 斩颜诧异地挑眉: “付钱给谁?斩空,你不会真的花钱找人帮你补衣服了吧?哈哈哈哈哈……太有趣了,斩空,你现在的表情,我从没见过你这个样子。” 斩颜笑弯了腰,许久之后才顶着斩空杀人一般的眼神转过身,取来了一个钱袋。 “喏,你的酬劳,三百两,够付给那位善良的绣娘吗?” “她不是绣娘。” 斩空接过钱袋,冷声回答。 斩颜的笑容淡了一些。 她看着斩空覆着寒霜的深邃眼眸,那里此时带着一些不易被察觉的慌乱。 斩颜收敛了笑容,不知想到了什么,又突然嗤笑了一声,俯身从一旁的柜子里翻出了一条玄色大氅。 她将大氅扔在了斩空身上: “开个玩笑都不许,真没意思。快走吧,夜里寒气重,裹严实一点。你这不知道受了多少伤的身子别再吹风了,让阁主看见了像什么样子。” 说完,斩颜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又回到了最初懒散困倦的样子。 斩空接过大氅,在原地了站一会儿,眼神有些疑惑不解。 但几秒之后,斩空收敛了一切表情,将大氅展开,严严实实地裹在了身上。 “多谢。” 他低声对斩颜说,随即转身,迅速离开了斩血塔。 斩颜垂着眼,此时没人能觉察到,她妩媚多情的眼神中带着几分感慨。 斩空啊…… 我只能帮你到这里了。 接下来,该怎么守住自己所珍视的,就看你自己了。 …… 月予忆在荒院中,透过星目的投影看着方寻归那边发生的事情。 投影结束,星目忍不住问月予忆: 【主人,这位斩颜看方寻归的眼神好微妙,她喜欢方寻归?】 月予忆摇头,只是微微一笑,说: 【她真是个好人。】 第8章 冷漠纯情杀手:她过于天然了 第二日,亥时。 再次确认甩开了所有跟踪自己的人后,斩空从房檐上一跃而下,落在了荒院外。 他敲响了荒院的门扉。 脚步声传来。而后,柴门被推开。 月予忆眼中隐约带着笑意: “你还真是准时。” 距离今日结束只剩不到一个时辰了。 总算是如约而至。 方寻归不自然地摸了一下鼻尖: “任务交付花了些时间。” 他从腰间取了一个荷包,递给了月予忆: “二百两。” 月予忆救了方寻归的命,却不需要他帮她杀什么人。 方寻归不喜欢欠人情,也不知道人情账能怎么还。能用钱解决是最好的。 他额外多给了百余两银子。 但是月予忆看起来不是很高兴。 月予忆皱起了眉头: “二百两啊……” 方寻归赶紧加了一句: “不够的话,我再回去取。” 自己这条命虽然不值钱,给救命恩人多付一些银两也是应该的。 可月予忆的表情越发古怪,她叹息一声,示意方寻归先进来。 方寻归不明所以,只能跟在月予忆身后,再次进入荒院。 垂柳下的落叶被打扫过了一遍,黄叶堆砌在柳树下的石桌旁。院子里多了几摞木材,还有几捆茅草。 方寻归四下打量了一圈,按下心中的疑惑,跟着月予忆继续向前走。 走到了自己曾留宿过的房间,方寻归停在了门口。 月予忆意识到方寻归没跟上来,回头问他: “怎么了?” 方寻归只是摇摇头:“我不方便进去。” 再怎么说,这也算得上月予忆的房间。他现在没生病没受伤,自然没道理再次跟进去。 月予忆露出了无奈的神情: “进来,我要费些时间,正好再检查一下你的伤口。” 说完,月予忆抱着胳膊倚在门框上,沉静地盯着方寻归,大有“你不跟上我、我就不进屋”的架势。 方寻归的心中再次生出陌生的无力感。 自己怎么就是拗不过她。 进屋后,方寻归的眼神颤动了一下。 房间中破败的木桌换成了一张新桌子,旁边备了两把崭新的木椅,还细心配了软垫。 墙壁上的青苔被清理了一些,腾出来的地方贴墙放了个陈列架,架上零散着摆了好多瓶瓶罐罐。 床榻还是方寻归之前睡的那张。 注意到了方寻归有些惊讶的视线,月予忆说: “我准备翻新一下这个小院子。就从这个房间开始。” 方寻归有些不解: “为什么不直接买一个新院子?你应该不缺钱才对吧?” 月予忆摇头: “这个荒院的地址是师尊给我的,她说这里曾住着她的一位旧友。那位旧友后来家境中落,这处院子也荒凉了下去,最后给了师尊。 “再后来,师尊把荒院的房契给了我。我很喜欢这里,足够僻静、布局也漂亮。稍加装饰,这里会是个很不错的住处,我之后开医馆也方便。” 方寻归更加不能理解: “这附近就是临月城,你要是想开个医馆,开在那里岂不是更合适?” 月予忆笑着回答: “医馆开在城中,但我要住在这里。医馆是医馆,家是家,这不一样的。” “家”。 这个过于陌生的词汇抹除了方寻归的全部疑问。 顺便提醒了他这个无家之人,他不该关心这么多与自己无关的事情。 “抱歉,我太多言了。” 他最近到底怎么了,哪里来了这么多无用的好奇心。 月予忆摇头:“这有什么好道歉的。” 说完,她转身走向一旁的陈列架,从架子最底层取来了一个略显沉重的木箱。 打开木箱的瞬间,方寻归的眼睛都被晃了一下。 银锭整齐地码成几排,铜钱穿得整齐,还有散落的一些碎银子被拢在角落。 这一箱,少说也有五百两银子。 而这样的箱子,在陈列架上还有十几个。 方寻归再次被震撼到了。 随即,就是一阵无奈。 “你就把钱这么放在架子上?” 月予忆表情无辜: “我明明是整齐地码在箱子里,再放在架子上的。” “……我是说,你不担心有贼人来偷来抢?” “啊,没关系。” 月予忆笑着回答: “我在箱子外面涂了剧毒,如果坏人没有我的允许擅自触碰箱子,一炷香的时间就死了。” 说这话的时候,月予忆的表情丝毫没有变化。 方寻归的心情却有些复杂。 他应该替月予忆感到高兴,她至少在这世间行走的时候,不是全然天真不谙世事。 但是这样的办法,无论怎么想都太草率了。 方寻归问: “如果坏人找人替自己抢箱子呢?如果坏人找到了解毒的办法呢?如果坏人用性命威胁你自己把银子倒出来呢?” 随着方寻归的话语,月予忆的表情逐渐变成了一片空白。 她显然根本没想过这些。 方寻归苦笑了一声。 月予忆有心眼,但实在不多。 他无奈地说: “无论怎么说,把钱财直接放在外面也太不妥当了。不如请镖局帮忙把钱存到钱庄,或者找千机阁打造几个精良的锁箱。或者,直接在屋子里加个小密室,专门存放银钱。” 方寻归越说,月予忆的眉头皱得越紧。 最后,她沮丧地叹气: “好麻烦,早知道就不带这么多钱出来了…… “找镖局存到钱庄太麻烦,师尊之前接诊的一个病人就是因为在钱庄存了太多钱,才被人惦记上的。打造锁箱也麻烦,加个小密室倒是个好办法,我收拾完院子就研究,请点工匠就好……” “工匠不稳妥。你一个姑娘家自己住在荒山毗邻,却在屋子里建了个密室,太容易引起没必要的麻烦。” 被方寻归这样一说,月予忆彻底蔫了下来。 她的心情肉眼可见地低落: “我想回缥缈川了,外面真麻烦。” 方寻归看着月予忆黯淡的双眸,心中不知为什么有些烦躁。 刚才说那么多没用的废话干什么,把银子送来,然后他就该走了。 月予忆的事情不是他该关心的,月予忆的钱就算都被抢走了也和他没关系。 ……怎么就是没办法说服自己别多管闲事呢。 “密室的事情,我帮你想办法。” 方寻归终于把这句话说了出来。 在话被说出口的同时,方寻归就后悔了。 他疯了吧,他在干什么。 他是这么热心的人吗? 可下一秒,看到月予忆陡然明亮的眼神、和逐渐上扬的嘴角,方寻归根本没办法说自己只是开玩笑。 “我就知道你是好人!” 月予忆澄澈明亮的双眼再次笑成了两弯月牙。 方寻归扯起了嘴角。 哈,那还能怎么办呢。 就当给救命恩人打白工吧。 …… 【主人,你这次真是下血本了,兑换这么多金银,这个任务要亏本了吧?】 【亏就亏,我做任务本来也不是为了赚积分。】 【……有钱真好。】 第9章 冷漠纯情杀手:她是不能贪恋的月光 月予忆的笑容只出现了几秒,又渐渐淡了下去。 她垂眸摇头:“不对,不能这么麻烦你,你是杀手,肯定有很多事要做。” 月予忆继续在箱子里翻找着,轻声说: “密室的事情,我会自己想办法,我先找给你银子。你带了二百两,那我应该找给你一百二十两零八百四十文钱……” 月予忆低声喃喃着,仔细数着手中的铜板。 “我没有很多事要做,我很闲。” 方寻归上前一步。 他没说谎。 身为天下第一杀手组织的头号杀手,“斩空”出任务的次数其实并不多。 除了阁主特派之外,几乎很少有人委托斩空杀人。 他能力太出众,出场费又太贵。说白了,对大部分雇主来说,斩空的性价比不高。 九年前,皇朝动荡,江湖局势跟着诡谲莫测。那段时间的斩血阁全员都忙得脚不沾地。 斩空正是在九年前奠定了自己“天字榜第一”的位置,自此再无人能动摇。 那段动荡结束后,斩空反而清闲了下来,每年委托他出手的任务不过十余个。 今年尤其如此。 “斩空单枪匹马灭了幽冥殿整个分部”的消息早就传了出去。 对江湖形势稍有把控的人都明白,斩空与斩血阁阁主之间的矛盾即将被铺陈开了。 这种时候,委托斩空可不是什么好的选择。 “我近来都很清闲。” 方寻归再次重复。 听到他笃定的声音,月予忆抬起头,凝视着方寻归的双眼。 她只是那样望着方寻归,沉默着一言不发,久到让方寻归开始忐忑自己是不是过于没分寸了。 月予忆蓦然笑着说:“那就多谢你了。我应该给你多少钱?” 方寻归一愣,随即摇头: “不需要。” 月予忆坚持着说: “那肯定不行。这样吧,我不要你上次的诊费,再额外补给你一百锭金子,可以吗?” 方寻归忍不住低笑了一声。 一百锭金子,他都不知道自己这么值钱。 他收敛笑容,摇头:“不必,我不需要那么多钱。” 月予忆用力摇头: “这样你会吃亏的啊……那要不,我替你煎药?上次给你的药方,你肯定还没去药房抓吧?正好,交给我了。” 想出办法后,月予忆重新扬起笑容: “就这么说定了!” 方寻归沉默着没回答。 月予忆打量了一下方寻归,突然惊奇地说: “诶?你居然换了一件衣服?” 方寻归把这句话当成了指责,尴尬地说: “之前你缝补过的那件,被我收起来了。” 没想到,月予忆说: “我还以为你们杀手都是那种,一件衣服从生穿到死也不会换的类型。” 方寻归轻笑了一声: “怎么可能,你这是在哪听来的传闻。” 月予忆有些出神; “是听缥缈川外面的一个哥哥说的。缥缈川外的朋友们来自各处,每个人都有着各自的奇幻经历。我在他们那儿听来了好多故事。” 说罢,月予忆笑吟吟地望着方寻归: “我喜欢听故事。之后,把你的故事讲给我听吧,你一定是个有趣的人。” 这句话轻轻落在了方寻归的心尖。 却如同一桶冰水,倏忽间浇灭了方寻归心头不合时宜的火苗。 他突然再生不出一丝勇气去看那双澄澈的眼睛。 他差点忘了。 他早就没有属于自己的故事了。 …… 回斩月山的路上,方寻归心中的烦躁已经到了极点。 他到底在干什么,不是告诫过自己离月予忆、离荒院远一些吗? 现在倒好,明明没必要的事情,他还巴巴地揽到了自己身上。 是因为蛊虫影响? 不对,刚才月予忆已经把生死蛊的子蛊从方寻归体内取出了。 就在刚才,银针挑破月予忆的指尖,挤出一滴鲜血,滴在方寻归的指尖。不消片刻,一个黑色的痕迹顺着血管游到了方寻归的指尖。 月予忆从他指尖挑出了他米粒大小的蛊虫后,将它当着方寻归的面投进了烛火中。 一阵异香蔓延在房间中。 “现在我就没办法威胁你的性命啦。” 月予忆的声音还萦绕在方寻归的耳边。 他更心烦意乱了。 明明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九年前害死大哥的凶手、阁主布下的局,明明还有那么多事情等着他去弄清真相。 他怎么敢贪恋一缕不属于自己的月光? 此夜无风无云,方寻归踏着月色越走越快,到最后,像是有恶鬼在他身后追赶,方寻归跑了起来。 可他根本不怕恶鬼。一个无心无情的杀手,怎么可能相信鬼神之说。 那他在畏惧什么? 悬崖上,方寻归停了下来,耳边只剩下了自己从未如此喧嚣的心跳声。 风声呼啸,裹挟着枯叶和薄霜,盘旋在寂寥荒芜的斩月山,击溃了方寻归给自己找的全部借口。 还能说什么呢?就算不敢承认、就算不愿承认,又能怎么办呢? 方寻归缓缓站直了身子,长呼了一口气。 指尖还隐隐刺痛着,那样细小的伤口,却被她熨帖地覆上了草药,裹上了细纱布。 她的动作轻柔又细致,简直像对待什么举世难得的珍宝。 可他只是一把早就该被折断的刀。 方寻归突然笑出了声,在月色下,笑声猖狂肆意,最后笑得眼角沁出水光。 飞鸟被惊得四散而去,四周再次归于沉寂。 只剩方寻归的心跳声。 对。 这就是他在畏惧的。 他在畏惧这颗突然不受控的心。 到此为止吧。 方寻归最后一次深深地望了一眼荒院的方向。 明日把银两放在她的院外,然后不再踏入其中一步。 他是“坏人”,坏人不守承诺再正常不过。 月予忆会建一个什么样的密室,会开一家什么样的医馆,都和他没关系。 他们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方寻归低头看着自己指尖上的纱布,自嘲地勾起嘴角。 他缓慢地,一圈圈扯下了纱布,将它扔到了悬崖之下。 心底泛起的那丝涟漪,伴随着“方寻归”这个本该忘记的名字一起封存。 然后,他又变回了冷如寒霜的斩空。 该回斩血阁了。 …… 【主人,怎么办?】 【嗯?什么怎么办?】 【方寻归的好感度明明已经那么高了,刚才突然又低了下去,然后就开始大幅波动。】 【……他真的好可爱。】 【主人你真的在听我说话吗?】 【听了。】 【那您下一步怎么办?】 【别急着下一步啊,这一步还没结束呢。他明天如果要来偷偷给我送银子,我就送他一个小惊喜。】 【……主人,按照我浅薄的专业素养,您所说的惊喜一般都是惊吓。】 【对他来说,这两者没区别,明天你就懂了。】 第10章 冷漠纯情杀手:她出事了! 斩空拿着大氅,再次去了斩血塔十层。 斩颜依旧懒散地倚在红木方桌后,眼皮打着架。 见到斩空,她微微扬起下巴: “放这儿就行,以后需要的时候再来拿。” 斩空把大氅放在了桌上,没有表情地回答: “不会再需要了。” 斩颜这才掀起了眼皮。 她看着斩空重新归于沉寂的双眼,轻笑了一声: “这是怎么了?一副丢了魂的样子。” 斩空一言不发,转身就走。 斩颜皱紧了眉头,终于出声喊住了斩空: “欸,有空吗?一起去后山喝一壶?” 斩空顿住了脚步。 这个过于聪明的女人是看出了什么吗? 偏偏是她。 斩颜对于斩空来说,只是同属于一个组织的同僚。 可“颜昨袖”对于“方寻归”来说,却无法被忽视。 这是他欠的债,他永远没法还。 许久,方寻归侧过身,低声说: “好。” …… 丑时,斩月山悬崖。 身着夜行衣的方寻归,一袭绛红长裙的颜昨袖,两壶上好的花雕酒。 相顾无言。 颜昨袖打破了沉默: “是因为那个小绣娘?” 方寻归冷声反驳:“她不是绣娘,她……” “停,别告诉我更多。” 颜昨袖明明轻笑着,眉头却是紧锁。 她无奈地说: “从来没经历过这种事,所以根本没意识到,在斩月山上很多话是不能说出口的,对吧?别告诉我更多关于她的事情,也别告诉任何人。” 方寻归重归沉默。 没错,是他太疏忽大意。昨夜先是明晃晃地穿着一身被缝补好的夜行衣回山,又多次没听懂颜昨袖的言外之意。 “多谢。” 方寻归干巴巴地对颜昨袖说。 颜昨袖笑着举起酒壶,仰头喝了一口。 她一向妩媚带着倦意的双眼被酒液浸染上了神采,在月色下显得明亮了许多。 方寻归只能坐在一旁,遥望着月色。 一壶酒喝尽,颜昨袖才开口: “你是怎么想的呢?” 方寻归转过头看着她,没回答。 颜昨袖自顾自地剖析着: “忍不住动了心,结果比幸福更先感受到的是惊慌和畏惧,因为觉得自己不配,配不上她,也配不上爱。最后还没等自己彻底爱上她,就直接一股脑地把所有情绪全都倒掉,就当一切都没发生。” 她转过头,似笑非笑地瞥了一眼方寻归: “你是这个想法吧?” 方寻归闭上了眼,握紧了拳头。 颜昨袖轻笑了一声,重新转了回去: “告诉你一个不幸的消息吧,这种自欺欺人的想法没有半点作用。” “为什么没用?” 方寻归终于哑声开口。 颜昨袖故作思索,而后笑着回答: “像我们这种人,缺爱又怕爱,矛盾得很。突然感受到了被温暖包裹的感觉,哪怕那温暖不是专属于自己的,也会不由自主地沉溺下去,就算知道那是剧毒也甘之如饴,放不下也忘不掉,你猜,最后会怎么样?” 她大笑着,把空酒壶扔到了一边。 颜昨袖的话只说了一半,就沉默下去。 方寻归别过了头。 他知道颜昨袖哭了。 又是一段沉默后,颜昨袖轻声说: “九年了,你也是人,你也有情感,为什么一定要把自己逼成一块寒冰?” 方寻归淡淡地回答: “我不需要。” 这样说着,指甲却狠狠嵌进了掌心的肉里。 颜昨袖摇头,直截了当地撕破了方寻归的谎言: “因为你在恨自己。没必要,你没必要如此不放过自己,明明九年前的一切都与你无关……” “那你呢?” 方寻归突然转了过来,盯着故作洒脱的颜昨袖: “你放过自己了吗?” 颜昨袖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方寻归的语气已经称得上逼问了: “九年了,方云漠这个名字,你忘得掉吗?” 那个名字被再次提及的瞬间,颜昨袖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 她睫毛颤抖,挡住眼眶中的水光。 许久,她才强行挤出了一丝笑意回答: “你一点都不像他,你太会往人心上捅刀子了。” 方寻归心中一阵酸涩的懊悔,他想出言补救,却明白此时说什么都没有用。 颜昨袖笑着摇头,任由眼角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她轻声开口: “云漠总是说,你是个倔孩子,从来不肯流泪、不肯喊疼,他说你比他更适合当个杀手,虽然他一点也不想让你走上这条路。” 方寻归只是沉默地听着。 颜昨袖的声音被往事蒙上了一层朦胧的纱: “他说自己签过血契,至少给阁主卖命到二十五岁才能功成身退。到那时候,他就带着你一起下山,在朔春湖畔开一家小酒馆。” 方寻归的喉咙中像是被哽住了一团柳絮,惹得他没来由地想要作呕。 最好呕到泪流满面才好,这样没人会深究他会流泪这件事。 眼前这个妖冶到靡丽的女人,九年前也只是朔春湖畔正值韶华的少女。 颜昨袖像是喝醉了一般,脸颊泛起酡红: “他那年二十四岁。寻归,你明年也要二十四岁了……” 尾音颤抖破碎,颜昨袖将自己蜷缩在树下,哭着笑着,却再说不出一句话。 方寻归只能仰起头,将手中整壶烈酒囫囵灌下喉咙。 空酒壶被随意掷到一边,方寻归哑声开口: “我会给他报仇。” 颜昨袖只是笑着摇头: “当年的事,谁能说得清楚呢。你要找谁报仇?报仇又有什么用?” 她静静地望着方寻归,眼神温柔: “寻归,明年你的血契就结束了。往事不可追,向前走吧。你和我们不一样,你还有资格走出斩月山。” 方寻归闭上眼,轻笑了一声,攥住了腰间刻着“斩空”二字的玉牌。 他放纵自己,最后一次在脑海中描摹那张清冷如月光的容颜。 再次睁开眼的时候,颜昨袖在方寻归那双深邃的眼中能看到的,只剩下苦涩和厌恶。 方寻归面无表情地说: “一把只会杀人的刀,谈什么资格。” 寅时,天光乍破之前最是昏暗。 就连月色都不愿驻足的浓稠夜色,才是他这种人的归宿。 回到斩空的住所,把那件被精心缝补过的衣服从上锁的箱子中取出。 将它点燃,直至夜行衣上被精心缝补的痕迹连带着那些永远洗不净的血污一同燃烧。 斩空望着火苗中逐渐扭曲的布料出神,又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从贴近心口的隔层里取出一张药方,掷进火中。 布料与墨痕一并化为灰烬。 取来钱袋,放上五百两银子,换上夜行衣。 斩空最后一次踏足荒院。 这次,迎接他的却不是月予忆。 他瞳孔骤缩,心脏传来陌生的刺痛感。 院中沉寂无声。 月色下,枯叶中,他只见到了一件破败的染血白衣。 第11章 冷漠纯情杀手:她被盯上了 月予忆出事了。 意识到这件事的一瞬间,方寻归顾不上思考前因后果,他大脑一片空白,僵立在原地,动弹不得。 一秒之后,铺天盖地的繁杂思考才扑了上来。 她为什么会出事?她还安全吗?是不是因为自已,她才被连累了?是谁,斩血阁还是幽冥殿,还是他这十余年间的任何一个仇敌?那些人怎么会找到这里? 她现在在哪? 方寻归强迫自已冷静下来。 遇到这种情况,最应该做到的就是不能慌乱。分析局势,分析细节……他怎么能因为一件染血的衣服就慌了? 一阵细微的声音传来。 来自他曾经住过的那间房。 方寻归毫不迟疑地冲了过去,抬手拽开了房门。 房间里萦绕的水汽被突如其来的寒风吹散。 月予忆吓了一跳,立即抓起了一旁防身的银针。 见到来者是方寻归,月予忆愣了一下,茫然地看着他。 方寻归更是被自已吓了一跳。 熟悉的药香萦绕在鼻尖,方寻归刚才紧张得绷成了弦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下来。 迎接他的是另一个了不得的大状况。 他愣在原地,浑身僵硬毫无反应。 月予忆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你还好吗?” 过了不知道多久,方寻归的大脑终于重新运转。 他踉跄地后退几步,哐的一声带上了房门。 “抱歉!我什么都没看到!” 方寻归喘着粗气站在门外,恨不得回到刚才把自已狠狠打一顿。 月予忆眨了眨眼,忍不住笑出声来。 听到笑声,门外方寻归的脸彻底熟透了。 种种复杂的情绪终于回笼,羞赧和紧张混杂,让方寻归的呼吸声再也找不回原本的节奏。 她没事,她还活着。 太好了。 后怕感涌上,方寻归的脸色一再变换,终于恢复了几分思考能力。 刚才她……泡在桶中的时候。 很浓重的草药气息,桶边还有染血的纱布。 她的左肩头那里,是不是受伤了? 方寻归正在胡思乱想转移注意力的时候,门内传来窸窣水声,紧接着,房门被再次从内推开。 方寻归下意识移开目光,视线中却出现了一片洁白的衣角。 他这才把视线移到了月予忆的身上。 月予忆正看着他,似笑非笑 “你出场的阵仗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大。” 方寻归紧抿着唇,低下头 “抱歉,我失礼了。” “为什么失礼?” 月予忆静静地问。 只是一个简单的问题,就再次打乱了方寻归的心神。 他深吸一口气,哑声说 “我在院外看到了一件带血的衣服,我以为你出事了。” 说完,方寻归的视线落在月予忆的肩头。 她只简单地披了一件衣服,隐隐看得出肩头渗出的血色。 方寻归皱紧了眉“发生什么了?” 月予忆只是微微摇头“不是什么大事,进来再说吧。” 门扉被再次关闭,月予忆绕过木桶,坐在桌旁。 方寻归刻意从木桶上避开视线,跟着月予忆走到了桌旁。 他心头一动,说不出那一瞬间想到了什么,而后坐在了月予忆的身边。 月予忆从一旁取来脉枕,说 “把手放在上面。” 方寻归依言照做。 月予忆的指尖还带着几分水汽,温热柔软,搭在了方寻归的手腕上。 方寻归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月予忆抬眸看了方寻归一眼,无奈地笑了一下 “诊脉而已,别这么紧张,脉象都乱了。” 方寻归努力地做了个深呼吸,压制住一整日都不对劲的心绪。 不一会儿,月予忆疑惑地问方寻归 “你心事怎么这么重?” 这可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解释清楚的问题。 方寻归苦笑一声,收回了手 “我的事没关系。你这是怎么了?院子里那件衣服怎么回事?” 现在回神想想,方寻归暗骂自已太慌张了,那衣服是不是月予忆的都还没确定,就乱了方寸。 简直像个毛头小子。 月予忆平静地解释 “家里今天闯进了一个坏人要杀我,我不小心被他砍了一刀。” 方寻归猛地瞪大了眼睛。 月予忆紧接着说 “不过没事,我就伤了这一处,他已经被我处理好了。” 说到这里,月予忆的眼神隐隐带着骄傲 “他还以为我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居然敢把死穴暴露在我眼前。我一针下去他就没力气反抗了。” 方寻归这才松了一口气。 然后,他又问 “等一下,你直接杀了他吗?没有逼问一下他的来历?” 月予忆挑眉,笑得更加得意 “当然问了,我在他死前给他喂了真言蛊。” 说完这句,月予忆的表情有些苦恼 “可惜没问出太多有用的东西,他说的我都听不懂。” 方寻归敏锐地感知到,这个“坏人”说的东西一定很重要。 “他都说什么了?” “我问他是谁,为什么要杀我。他说自已是幽火,他不想杀我,只是想用我威胁一个人。” 听到“幽火”这个名字的一瞬间,方寻归变了脸色。 幽冥殿,果真是他们。 他们要抓月予忆威胁谁?威胁“斩空”? 方寻归在心中快速考量着各种可能性。 他承认自已对月予忆出现了不该有的心思。 但这不可能,短短几天时间,幽冥殿怎么可能注意到? 更何况方寻归确信,自已绝对没有把想法明晃晃地写在脸上,并且他明明已经迅速掐断了所有不该出现的心念。 就算幽冥殿真的注意到了,这一切也说不通。 用一个突然出现的女人威胁斩空?这绝对不是幽冥殿的作风。 月予忆伸出手在方寻归眼前晃了晃 “你在听吗?” 方寻归回神,点头 “我在听。所以幽火怎么说,他要用你威胁谁?” 他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如果幽火要威胁的人是自已,无论“斩空”还是“方寻归”,月予忆都不至于如此疑惑。 到底是谁?方寻归紧盯着月予忆的双眼。 月予忆说 “幽火说,要用我去威胁薛宁朔。” 方寻归的浑身血液都在这一瞬间凉了下去。 薛宁朔。 整个江湖上,有名有姓的人里,只有一个人叫这个名字。 ——斩血阁阁主。 怎么会是他?最近转码严重,让我们更有动力,更新更快,麻烦你动动小手退出阅读模式。谢谢 第12章 冷漠纯情杀手:她究竟经历过什么 月予忆顿了顿,问方寻归 “你能听懂幽火说的这些吗?” 方寻归沉默着,许久才回答 “能。” 斩血阁阁主、幽冥殿、月予忆,这三者是怎么牵扯到一起的? 方寻归追问 “幽火还说什么了?” 月予忆一边回想,一边回答 “我问幽火,我为什么能用来威胁薛宁朔。幽火说,他前来调查幽冥殿分部的情况,结果在这附近的荒山看到了我处理尸体。他发现我烧的衣服是幽夜的,意识到我和薛宁朔关系匪浅,大概率是薛宁朔在外面布置的一枚暗棋。所以,我一定对薛宁朔很重要。” 方寻归的心逐渐沉了下去。 月予忆继续说 “幽火说,他在这附近观察了几天,更加确信我和薛宁朔有关系,所以他来不及回禀,就冲了进来,想先把我控制住,再回幽冥殿回复。” 说完,月予忆眼中的疑惑简直要溢出来了。 她问方寻归 “幽火说的话,我一句都听不懂。他是谁?薛宁朔又是谁?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啊?” 方寻归闭上眼睛,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是啊,这一切和月予忆有什么关系。 他才是一切的起因。 如果不是他把幽夜引到了这个荒院,月予忆不会去处理幽夜的尸体,自然也不会被幽火发现。 方寻归攥紧了拳头,死死地忍住心中的怒火。 从一开始就全错了。 他眉头紧锁,不放心地问月予忆 “你能确定幽火没说谎吗?” 此言一出,月予忆也皱紧了眉头。 方寻归心中暗自低骂了一声。 他不是在质疑月予忆的能力,可这话明明带着不信任的意味。 方寻归刚想出言补救,月予忆已经开口了。 她缓慢地说 “应该不会吧?真言蛊能引出人心中最真实的想法,无人能抵挡。除非被下蛊的人和我一样,从小被喂过各种蛊虫,早就百蛊不侵了。” 月予忆不知道自已平淡的一句话,给方寻归造成了多大的冲击。 从小被喂过各种蛊虫?! 方寻归从没想过月予忆会有这样的经历。 身为斩血阁杀手,经受各种训练是必然的。冷兵器、毒药、攻心术、还有蛊虫。 蛊虫是其中最为诡谲的一种。 江湖上视蛊为祸,说到底也是因为几乎无人有能力驱使蛊虫。 斩血阁曾经重金请一位蛊师训练斩血阁杀手。 那位蛊师只有一个徒弟。 几年前,蛊师和徒弟都死于蛊虫反噬,自此江湖上再也没出现过用蛊之人。 正因如此,方寻归一直想知道“缥缈川”和月予忆的师尊究竟隐藏着什么秘密。 方寻归艰难地问 “你……从小被喂过各种蛊虫?” 月予忆点头“怎么了?” 方寻归用最后的勇气问 “寒蛊、炎蛊、你都被喂过?” 月予忆的眼神有些惊异,而后露出笑容 “原来你也懂蛊术?嗯,被喂过,这是最基础的蛊啊。” 最基础的。 这四个词把方寻归的心脏捏得生疼。 方寻归成为“斩空”的第一年,那位蛊师给他先后喂了寒蛊和炎蛊。 短短七天时间,成了方寻归此生不愿再回忆的噩梦。 先是深至骨髓的严寒,冷到失去一切思考和反应的能力,眼前一片黑暗的虚无,耳边只剩下聒噪的嗡鸣声。 三天后,终于能用尽全身力气站起身,在寒蛊的作用下恢复最简单的思考能力,紧接着就是炎蛊。 灼热与刺痛瞬间布满每一寸肌肤,就连双眼都疼得仿佛在烈火上炙烤。尖锐的刺痛感一刻不停,眼前的炫光如同地狱,甚至分不清耳边的尖叫嘶吼究竟来自幻觉、还是来自自已的喉咙。 那是比此前经受过的所有刑罚都更为痛苦的折磨。 可月予忆说,“这是最基础的蛊”。 她究竟经历过什么? 方寻归一直以为,只有从未有过伤痛、被幸福温暖簇拥着的过往,才能养出月予忆这一双澄澈温柔的眼睛。 月予忆静静地看着方寻归一再变换的脸色,终于开口了 “你在心疼我,为什么?” 方寻归下意识地想要反驳,对上那双眼睛,却说不出一句话。 他不知自已沉默了多久,才低声说 “我没想到你经历过那么不好的事情。” 月予忆思索了一下,浅笑着摇头 “从那之后,我学会了各种蛊术,得以自保。你看,今天如果没有真言蛊,我就没办法从幽火嘴里撬出这么多信息。至少那些痛苦不是白白遭受的。” 她不想多谈这些,换了个话题 “你还没说完呢,幽火和薛宁朔是谁?” 方寻归努力调整好自已的情绪,开始解释 “幽火是幽冥殿主殿的杀手。薛宁朔是斩血阁的阁主。我这几日频繁出现在荒院,幽火以为你和我一样,都是斩血阁的人,才会对你出手。” 说到这儿,方寻归的愧疚已经要漫出来了 “是我给你带来了这么多麻烦,实在是抱歉。我会负责的。” 月予忆忍俊不禁 “你怎么动不动就要负责这个,负责那个的?不都说杀手是最冷血无情的人嘛,你这也太……” 方寻归微微抬起头,忐忑地等着月予忆的下一句话。 月予忆却只说了一半,就笑着结束了话题 “没事,既然幽火死了,就没其他问题了,不必放在心上。” 方寻归执拗地说 “不行,此事因我而起,我必须负责。” 月予忆原本站起了身,听到这句,她浅叹一声,重新坐了下来。 她望着方寻归,认真地说 “此事因你而起,不代表此事的过错全都要算在你身上。给自已背负太多罪恶感是很累的,总有一天会把自已逼疯。别想那么多,我知道你的意思。” 月予忆微微一笑 “如果真要负责,就麻烦你帮我设计一个密室吧,我们约好的。哦对了,顺便帮我缝一下伤口,我自已处理伤口有些费劲。” 她略微侧过头,把外衣扯下了一点,露出了还在渗血的伤口。 “我已经清理过了,麻烦你帮我缝合一下。这应该是杀手必修的技能?可以吗?” 月予忆将伤口上的纱布一圈圈解开。 方寻归原本在月予忆把外衣拉下肩头的时候,就下意识地别开眼神。 可随即,他就被那狰狞的、长约三寸、深可见骨的伤口夺走了全部注意。 他暗自吸了一口气,双眸颤抖。 有那么一瞬间,方寻归甚至想以死谢罪了。最近转码严重,让我们更有动力,更新更快,麻烦你动动小手退出阅读模式。谢谢 第13章 冷漠纯情杀手:她不想让我受罪 月予忆的肌肤白皙细腻,这一点,方寻归刚才已经以一种令他难堪自责的方式意识到了。 于是那道猩红的伤口此刻在月予忆的肩头,显得尤为突兀。 方寻归的指尖隐隐颤抖,缓缓靠近伤口。 却被月予忆立即叫停了“别碰。” 方寻归如同被蛰到一般,立即收回了手,后退了一步 “我失礼了。” 月予忆无奈地转过头,对他说 “那边的盆里有干净的水,旁边是皂角,你先洗手。” 说完,月予忆意识到了什么,瞪大了眼睛问 “你平时给自已缝合伤口的时候没有这一步吗?!” 方寻归忍不住笑了,笑声有些自嘲 “需要自已动手缝合伤口的那些情时候,能保住一条命就很好了,哪顾得上这些。” 屋内一阵沉默,只能听到方寻归净手的声音。 又是一室月色。 方寻归洗净了手,回身却看到月予忆站起来。 灯火下,方寻归分不清月予忆眼中的情绪,只见她从木架上取来一把精巧的小刀,靠近了桌上的烛火,将刀在火苗上烤了一下。 方寻归没明白月予忆要做什么。 月予忆逐渐走近,直至停在了方寻归面前。 她蓦然一笑 “我教你。” 说罢,方寻归甚至来不及阻止。 月予忆反手划开了自已的伤口,鲜血再次涌出。 方寻归一把攥住了月予忆的手,夺下了小刀,惊愕地问 “你干什么?!” 月予忆不以为意地回答 “没关系,这种伤口对我造不成什么威胁。正巧今天有机会,我教你如何处理伤口。” 方寻归第一次因为月予忆的话而遍体生寒。 她这是什么逻辑?她……就为了这样的理由,伤害自已? 月予忆自顾自地说 “如果找不到干净的水源,就先用酒处理伤口。最坏的条件下如果连酒都没有,就先止血。” 月予忆拉起方寻归冰凉颤抖的手,按在了自已肩上某处。 鲜血不再涌出。 方寻归根本没有挣脱的力气,视线死死黏在那道伤口上。 月予忆继续说 “我给你准备一些止血的药,你平时随身带着,关键时候能救命。” 说完,她松开方寻归的手,从架子上捞来一个瓷瓶,在方寻归面前单手挑开了盖子 “你看,这样就打开了。然后在伤口上撒药。” 药粉倾洒,鲜血止住后,月予忆放回瓷瓶,拿来了一个布包,递给了方寻归 “这里是银针和天蚕线,帮我缝合吧。” 方寻归不知道自已是以何种心情攥住布包的。 烛火与月色中,月予忆坐在桌前,任由方寻归捏住手中银针,抵在自已的肩头。 方寻归迟迟没有动手。 “怎么了?你的手在抖。” 月予忆调侃了一句“你应该不晕血吧?” 方寻归没有回答。 他不明白,从他今天重返这个荒院开始,一切就仿佛走上了错误的道路。 直至月予忆再次挑开自已的伤口,方寻归才隐约觉得,他和月予忆之间有什么变了。 月予忆的指尖搭在了方寻归的手腕上 “你现在没有受伤,手抖是心理作用。不是害怕,不是愤怒,应该也不是心疼吧……那是为什么?” 她疑惑地偏过头,望着方寻归垂下的眼帘。 “……你一定要一个答案?”方寻归哑声问。 月予忆点头 “当然。不过在此之前,先帮我缝合吧。” “我缝合不好怎么办?” “缝上就行,又不是让你在我肩上绣花。” 月予忆的语气太轻松,却让方寻归越发烦躁。 他强迫自已聚精会神,覆着一层茧的双手尽可能放轻动作,用平生最温柔的力度触碰着那道伤口。 “不用麻药吗?” “这种程度的疼,我没问题,而且你受伤的时候也很难用麻药吧。” 银针牵引着天蚕线,刺破了那片白皙的肌肤。 月予忆轻微颤抖了一下,却没发出一丝声音。 方寻归眼神紧盯着银针,低声问 “……为什么?” “你好像很喜欢问我‘为什么’,把你救下那天也是,今天也是。” “因为我想知道。” “好吧,看在你帮我缝伤口的份上。你这次想问什么?” “为什么要把自已的伤口再次割开?” “因为今天是个好时机,正巧我身上有伤口,能教你正确的缝合方式……等一下,这里要收针。对,然后换成这边重新进针……啊,说到哪里了?” “你没必要这么做。” “有必要啊。这样你下次受伤的时候就能自已处理伤口了,至少不至于感染受罪。” “根本没必要!就算你不教我这些,我也能处理好。” “我看过你身上的伤口,好几处都是你自已缝的吧?明显没缝合好,伤口二度感染引发炎症,这样的痛苦你明明没必要承受。” “我不在乎这些,我……” “我不想你受太多罪。” 月予忆轻声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方寻归刚好引出了最后一针。 他的手骤然一颤,不敢再去想自已刚才听到的那句话。 月予忆低垂着眉眼,注视着自已的伤口,说 “缝的很好,然后打结。给我吧,你看着就好。” 月予忆从方寻归手中接过银针,单手在自已的肩上熟练地操作着 “这种结适用于小伤口……这种适用于大伤口……然后是这种,最结实的一种……好啦。” 她灵巧地扯断了蚕线,将银针放在了桌上,再次望向方寻归 “这样你就学会了吧?” 方寻归的喉咙中哽着一团说不明的情绪,让他忍不住想要嘶吼出声。可最后,他只能哑着嗓子再次问她 “为什么?” 这次,月予忆没有再调侃方寻归没完没了的好奇心。 她眼中盛着一捧澄澈月光,含着柔软的笑意。 她静静地说 “因为我很喜欢你啊。 “我不想你受了伤后,还要遭罪受苦。 “如果你想问的是为什么我不想让你受罪,这就是我的答案。 “这个答案,足够解答你的疑惑了吗?” 烛火摇曳,方寻归久久失语。 擂鼓一般的心跳声嘲笑着终于背叛了自已的杀手,讥讽他也不过是个为了心上人的一句“喜欢”而乱了心神的普通人。 心底错综复杂的万种情绪最终变成了再简单不过的两句话—— 月予忆疯了。 他完了。最近转码严重,让我们更有动力,更新更快,麻烦你动动小手退出阅读模式。谢谢 第14章 冷漠纯情杀手:她说她喜欢我 月予忆说的“喜欢”,和自已所理解的一定不是一个意思。 方寻归用这个理由强制性地找回了自已的理智。 他猛地眨了眨干涩的双眼,用嘶哑的嗓音说 “喜欢二字,不能这么轻易说出口。” 月予忆的眼神穷追不舍,这次换成她来负责好奇了 “为什么?” “你理解的喜欢,和别人理解的不太一样。你……说喜欢我,是因为你觉得我算是好人,我很感激你这么想。但是这被称为喜欢,有些太出格了。” 月予忆认真地盯着方寻归一再躲闪的眼神,等着他接下来的辩驳。 方寻归只能艰难地吞咽了一下,继续解释 “在世人看来,你刚才说的那些话,简直就是……就像在告白,我知道你不是这个意思,但是……” “我就是这个意思啊。” 月予忆打断了方寻归的话。 她用没受伤的手拄着腮,歪头看着方寻归 “不然还会是什么意思?” 方寻归彻底失语了。 他怀疑月予忆不仅不懂“喜欢”,也不懂“告白”是何意。 到最后为难的还是他自已。 “你觉得我是个好人,你心善,不想我受罪,同情我可怜我,所以教我如何处理伤口。” 方寻归快速地说完,依旧不敢看月予忆的眼,只是侧着脸问 “你说的是这个意思吧。” 月予忆安静地听完,毫不迟疑地摇头,坚决地说 “我很喜欢你,是你不敢承认的那种喜欢。” 月予忆又是这样轻易地一句话,就击溃了方寻归的全部防锁。 方寻归迅速转过头来,试图理解月予忆刚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他不敢承认的那种喜欢?他不敢承认什么? 这次,没等方寻归问,月予忆已经给出了答案 “而且你也喜欢我啊,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在我面前刻意隐瞒着,但我看得出来。我看人还是挺准的。” 月予忆笑眼弯弯 “师尊每年接诊的好人、拉去喂蛊虫的坏人,有那么多。每个人都不喜欢把心思写在脸上。为了分辨好人和坏人,我用了很长时间学着读懂人心。现在看你的表情,我应该是读对了。” 方寻归的眼底一片惊慌,他的嘴几次张合,最后紧抿成了一条线。 他根本没法反驳。 月予忆继续说 “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不愿意承认……嗯,没关系,我不在乎。 “师尊说喜欢一个人是很快乐和很痛苦的事情,现在看来,你因为喜欢我而痛苦。 “别那么难为自已。如果痛苦,就不要喜欢我。这应该很简单……吧?” 月予忆歪着头,自言自语地说着 “我在此之前没试过喜欢,也没试过不喜欢,没法给你更多建议了。师尊跟我说人心最难医,如果你因为我伤心,我罪过就太大了。” 方寻归在自已的舌尖上咬了一下,迫使自已重新找回言语的力气。 他说 “你为什么……为什么说喜欢我?” 直到此时,方寻归的心中还带着一份希望。 说到底,月予忆对情感的理解都来自道听途说。只是萍水相逢,她怎么可能真的“喜欢”上自已这种人。 他甚至不觉得自已能被称得上是“人”。 月予忆思索了一下,认真回答 “很久之前,我问过师尊这个问题。那天在缥缈川外面,我们见到了一处接亲的队伍。师尊说,希望这是两个互相喜欢的人最终修成正果的故事。我问她,喜欢是什么? “师尊说,喜欢就是遇到一个牵动自已心神的人,和他在一起的时候会觉得安心、喜悦;他不在身边,会牵挂、会思念。 “所以我觉得我喜欢你,你也喜欢我。” 月予忆一个转折,就得出了这个结论。 仓促得让方寻归原本飘忽的心,骤然跌回了原位。 他松了一口气,有些哭笑不得。 月予忆却一脸茫然“怎么了?” 方寻归没回答,他确实需要一些时间整理好自已的情绪。 月予忆依旧在等他的回答。 方寻归实在不想继续说下去,只能找了个新话题 “幽火不一定没有把你的事情告诉任何人,这里不安全了,你换一个地方住吧。” “不换!” 方寻归对这个答案丝毫不意外。 短短几日,方寻归却觉得自已已经明白了月予忆的行事逻辑。 她对着万事万物都有着独特的理解方式,透彻却单纯,认准了就不会轻易更改。 这样也挺好。 方寻归站起来,用不容置疑的声音说 “不换的话,我这几日就守在院子旁边,确定一下幽冥殿还有没有人来追查。另外,你把幽夜的尸体放在哪儿了?我重新去处理一遍。” 月予忆仰着头看他,突然问 “守在院子外面是怎么守的?” 方寻归被问得一愣 “什么怎么守?” 月予忆眼睛亮晶晶的,比划着说 “就是,我之前看话本里说,那些影卫啊什么的,都整天蹲在树上不下来,吃在树上睡在树上……啊不对,好像影卫不需要睡觉的?” 对着月予忆求知欲爆棚的眼睛,方寻归无奈地回答 “没那么夸张。我会找个合适的角落藏匿身形。至于睡眠,在不影响行动的前提下,我最多可以四天不休息。” 月予忆连连摇头“那怎么行,身体受不了的!” “没事,四天时间足够我确保这里的安全。” “不行不行,四天不睡觉人都会傻的吧!” 月予忆把头摇成了拨浪鼓,认真地说 “我喜欢你,所以我不想你变傻。” 又回到这个问题了。 方寻归无奈地揉了揉眉心,思索着下一个可以转移的话题。 月予忆却把话题转了回去 “你还没回答我呢,你刚才怎么了?我说完我喜欢你、你也喜欢我之后,你的表情好奇怪。我说的不对吗?” 方寻归很清楚,这个问题被月予忆第二次提出,意味着他彻底绕不过去这个话题了。 他又开始了熟悉的头疼。 该怎么和月予忆描述他所认识的“喜欢”呢? 方寻归思索了良久,终于开口 “喜欢一个人,会把自已的生命一并系在那人身上,从此甘心与喜欢的人同生共死,为了喜欢的人宁愿舍弃性命。你刚才说的那种,和我理解的‘喜欢’不一样。” 说完这些,方寻归明显感觉到自已的脸颊被染上了不寻常的热度。 他别过头去,装作是被灯火烤红了脸。 幸好月予忆没有深究他为什么脸红,而是认真思索方寻归的话。 过了一会儿,她犹豫着说 “你说的这种,好像不是喜欢吧? “师尊说,如果喜欢到愿意为一人舍弃性命,那就是爱了。 “但我还没爱上你呢。 “啊,未来我会爱上你也说不定。 “那你要更惜命,我不想你死,我自已也不想死。” 月予忆用一如既往澄澈的眼神望向方寻归。 她问 “脸红、心跳加速。这次又是因为什么?” 没什么,只是再一次没忍住动心了。 方寻归在心底苦笑着,默不作声地回答。最近转码严重,让我们更有动力,更新更快,麻烦你动动小手退出阅读模式。谢谢 第15章 冷漠纯情杀手:她比我想象得聪明 夜已深,月予忆一边整理着房间,一边问方寻归 “说起来,你今天原本是来做什么的?” 真是个好问题。 方寻归这才意识到,自已原本的目的是和月予忆斩断一切关系。 现在倒好,非但没有斩断,反而更……密切了。 方寻归默不作声地把腰间的钱袋放在了桌上,然后说 “今天和原本计划的不太一样。” 月予忆背对着他整理着架子上的陈列,了然点头 “那我就放心了。我还以为你们杀手都是昼伏夜出,晚上才出来干活的作息,所以你打算晚上来帮我修密室。” 想到了什么,月予忆转过来,问他 “你这几天又要帮我守院子,又要帮我修密室?” 她思索了一会儿,摇头 “不行,这样太辛苦了。密室不急,我自已也可以。守院子,呃,真的有必要吗?” 月予忆指了指一旁的架子 “我这儿有好多毒药,我想想……这个怎么样?迷魂烟,无色无味,闻到的人一刻钟时间就能陷入昏迷。” 像是对自已的想法很满意,月予忆骄傲地扬起了下巴 “是不是个好办法?” 方寻归毫不迟疑地否决了 “不行,不稳妥。如果真的有人要来害你,根本用不上一刻钟你就没命了。” 说完,没等月予忆继续提出什么建议,方寻归就干脆地结束了话题 “就这么决定了,我守院子。” 他看了一眼窗外深沉的夜色,思索了一下,继续说 “在这附近隐匿身形很简单,我去守夜的时候,你自已也小心一点。有防身的武器吗?” 月予忆点头 “我有很多银针和毒药。” 方寻归想了想,从腰间抽出了一把小匕首,递给了月予忆 “这个你拿着防身。” 短时间内让月予忆学会舞刀弄枪太不现实,匕首是最好的选择。 月予忆迟疑了一下,接过了匕首。 她把方寻归从上至下打量了一通。 方寻归被她的视线盯得有些不自在“你在看什么?” 月予忆笑了“就是觉得挺神奇的,你居然能在身上藏那么多武器。你受伤的时候,我给你换衣服,差点被你袖子里藏的那些暗器扎到手。” 方寻归轻咳了一声“有备无患,习惯了。” 听到月予忆的话,方寻归不由得回想起了初见的那个雨夜。 当时他正在被幽夜追杀,在筋疲力尽的时候闯进了荒院。 他下意识把之后走进院子的月予忆当成了敌人。 甚至还朝着她掷出了一枚飞刀。 现在想想,好在那夜雨势太大,方寻归受了重伤,力度和准星出了些偏差。 不然,如果他真的伤了、甚至杀了月予忆…… 那现在还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子。 回忆起那个棘手的任务,和阁主委派自已任务时皮笑肉不笑的表情,方寻归又烦躁了起来。 他真的应该在这里守着吗? 如果被阁主或者幽冥殿那边发现,更加误会月予忆与自已的关系,月予忆的处境会变得危险。 如果不守着,又有杀手找来怎么办? 就像今日,万一月予忆没有自保能力,等他来到院子里的时候,看到的会不会就不止是一件染血白衣,而是她的尸身了? 说到底,从一开始就是他把无辜的月予忆缠进了这一团乱麻中。 月予忆伸出手在方寻归面前挥了挥 “怎么又愣神了?” 方寻归摇头,低声说 “想起了一些事。不说这些了,你把幽夜的尸体埋在哪里了?” 月予忆摇头 “没有埋,我用化尸虫把他化掉了,就在院子后面的荒山上。” 方寻归疑惑地重复了一遍月予忆的话 “化掉了?” 月予忆点头,看又多加解释了一句 “化尸虫可以分解尸体,就类似把尸体吃掉了一样。我用化尸虫处理了尸体,然后烧掉了幽夜的衣服。他身上还有一块木牌,一把剑、一堆暗器,我都扔进火里了,烧不掉的全都埋在了后山。” 方寻归的心越听越沉。 幽冥殿的木名牌经过特殊处理,不会被烧毁。 幽夜的名牌如果还在后山,那还不算太糟糕。 如果名牌不在那儿,说明盯上了月予忆的不止幽火,或者幽火已经拿着幽夜的名牌回幽冥殿报信了。 他必须去后山一趟。 在此之前,还有另一件事。 方寻归追问 “你说的化尸虫,能给我看看吗?” 这次,月予忆一反常态地没有第一时间答应他的请求。 她为难地回答 “化尸虫是别人给我的,那人特意嘱咐过,绝对不能让除我之外的任何人得到化尸虫,否则会很难办。” 月予忆解释完,又问方寻归 “你为什么会好奇化尸虫?” 方寻归沉默着没回答。 化尸虫……此物的名字和效果都像极了他听说过的一种毒药,“化尸散”。 方寻归唯一一次见到化尸散,是在方云漠的手中。 可颜昨袖说过,化尸散只有一份。 化尸散是颜昨袖的独门配方,全江湖只有那一份,并且早就随着方云漠的死亡遗失在九年前的皇城中了。 所以月予忆手上的,会是什么? ……先解决眼前的事情吧。 “刚才想杀你的幽火,你也这样处理掉了吗?” “还没有,幽火在另一个房间里。我担心后山不安全,就没再出门。” “他现在已经死了?” “被真言蛊控制着,还有一口气。” “稳妥吗?” “稳妥,我在房间外面放了几只控魂蛊。就算有人追到那里也会被控制住。” 方寻归想继续追问,却最终止住了话头。 月予忆比他想象得更加聪明谨慎,自已不必小看她。 更何况,说到蛊虫,月予忆远比自已有经验。 一想到月予忆被喂过不知多少种蛊虫,方寻归的心中就忍不住抽痛了一下。 他深吸了一口气,提起了长剑,对月予忆说 “明白了,先带我去后山吧。” 月予忆有些诧异“现在?” 方寻归怔了一下,而后才反应过来,月予忆和他这种昼伏夜出的人不同。 现在这个时间对她来说,无论如何都应该休息了。 但是黑夜远比白天安全。 方寻归轻咳了一声,问月予忆 “具体的地点在哪,我去找。” 月予忆立即回答 “在后山西北方向,很好找的,只有那一片长满了地锦草。” 方寻归点头 “好。” 然后追问 “地锦草长什么样子?” 月予忆和他对视了十秒,哑然失笑 “还是我带你去吧。” …… 【果然,杀手的任务世界就是容易睡眠不足。】 【主人,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早就用积分把睡眠进化掉了。】 【啧,这完全是两个概念好吧?】 【您说的都对。】 【真乖。】 【主人,您现在就把化尸虫的线索抛出来了吗?】 【嗯,他的好感一直卡着,是时候推一把了。】 【可九年前的事情,他似乎不想让您牵扯进来?】 【我偏要牵扯。不撕下结痂,他心上的伤口永远都不会好。如果他自已不敢下手,那就让我来。】最近转码严重,让我们更有动力,更新更快,麻烦你动动小手退出阅读模式。谢谢 第16章 冷漠纯情杀手:她是世界的恩赐 幽夜的木牌不在这里。 方寻归注视着灰烬中的断剑和零碎布料,双唇紧抿,眉宇之间满是阴郁。 最坏的情况发生了。 他低声问月予忆 “那块木牌,你确定和幽夜的衣服一起扔到火中了吗?” 月予忆点头,表情同样严肃 “我确定。所以有人把木牌重新挖出来了,而且很可能不是幽火。” 方寻归问 “你怎么知道?” 月予忆指着刚才被从土中刨出,扔到一边的荨麻草 “我把焚烧的痕迹掩埋之后,在土堆里,埋了这株荨麻草。这荨麻草被我精心培养过,一旦有人碰到它,皮肤必然会起红疹,至少半个月才会消下去。现在荨麻草被人触碰了,幽火的手上却没有红疹。幽冥殿的杀手平时有戴手套的习惯吗?” 方寻归摇头“在我的印象中,没有。” 不过只凭一株草来判断,还是太草率了。 他直起身,说 “先回去吧,去找幽火仔细问问。” …… 荒院的杂物房外,月予忆收回了隐藏在屋外各处的控魂蛊,才示意方寻归进来。 方寻归看着靠着一摞烂木头,被五花大绑的幽火,嘴角抽动了一下。 月予忆挑眉 “我绑的够结实吧?” 确实够结实,和绑肉猪一个绑法。 方寻归半蹲下去,探了一下幽火的鼻息。 果然只剩一口气了。 月予忆走过来,撕开幽火的上衣,在他的心口点了几下。 一只黑色的蛊虫顺着血脉游弋到了幽火心口下的皮肤,随着它微弱的心跳而起伏。 月予忆低声对方寻归说 “你可以开始了。” 方寻归点头。 他声音冷锐,漆黑的双眸在月色映照下闪着寒芒 “你的姓名、代号、隶属派系、排行。” 幽火用微弱的声音毫无情绪地回答 “……无名,代号幽火,隶属幽冥殿主殿幽部,排行十九。” “发现幽夜的尸体后,你都做了什么?” “……跟在白衣女人身后,埋伏在荒院外,发现斩血阁的斩空在荒院停留多日……将此事飞鸽传书报告主殿,在斩空离开之后……前来埋伏白衣女人……” “埋伏之后,你原本打算怎么做?” “……把她带回幽冥殿,拿去威胁斩血阁阁主薛宁朔……” “你为什么认为她可以威胁薛宁朔?” 幽火断断续续地回答 “斩空一直在追查九年前的事情,薛宁朔不高兴,就派斩空一个人去解决幽冥殿一整个分部……他已经要除掉斩空了……斩空第一次在斩月山外停留了这么久,这女人对斩空……必然很特殊……无论最后是否成功,先把这女人控制住都百利无一害……” “你为什么会知道九年前的事情?幽冥殿和薛宁朔达成了什么交易?!” 问出这句话的时候,方寻归的语气狠厉又急迫,额角的青筋迸出。 月予忆甚至听得到他越发急促的心跳声。 幽火被真言蛊控制着,用依旧毫无情感的语调断断续续地说 “九年前的事,我是参与者之一……殿主大人只让我来确认幽夜和斩空的情况,我不知道殿主大人和薛宁朔的交易……” 方寻归揪住了幽火的衣领,死死盯着那双早已没了生气的黯淡双眼。 他咬紧了后牙,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被裹上了血腥肃杀的气息。 “你参与了什么?九年前的皇城发生了什么?方云漠为什么会死!” 幽火的声音越发虚弱,与无起伏的音调形成了可笑的反差 “我是皇城纵火的负责人之一……具体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那是幽冥殿的至高机密……方云漠,我没听过这个名字……” 方寻归声音嘶哑到了极点,如同被烈火炙烤 “方云漠,代号斩云,一个蒙着右眼,脖子上有一道疤的男人。九年前你在皇城见过他吗?你知道他的任务是什么吗?” 幽火气息微弱,用最后的一口气回答 “……我在皇城见过一具这样的尸体……九年前的事,我不知道和斩血阁有什么关系……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去皇城……” 吐出最后一个字后,幽火终于咽了气,软塌塌地倒在了烂木头堆上。 方寻归一言不发,眼底布满血丝,攥紧了拳头。 月予忆站在他身后,同样没有出声。 过了不知道多久,方寻归一拳砸在了地上,震起一室飞灰。 他半伏在地上,后背剧烈起伏着,沉重的呼吸声带着毫不掩饰的痛苦。 九年前的事情如果和斩血阁没关系,方云漠为什么要去皇城? 为了送死吗?! 分不清撕裂灵魂的疼痛究竟来自血肉模糊的拳头,还是来自深入骨髓的痛楚记忆。 线索再次断开,仿佛命运嘲笑着他的傲慢和渺小。 方寻归颤抖着弓起身子,耳边嗡鸣。 直到他冰冷的身躯被温热裹挟。 月予忆半蹲下来,静静地从身后环住了方寻归的腰。 方寻归颤抖了一下,在此时此刻却实在没有转身推开她的力气。 月予忆只是维持着这个姿势,沉默不言。 她白皙柔软的右手安抚地覆在了方寻归鲜血淋漓的右拳上,温柔地握住了他布满血污和尘埃的手。 她掰开了方寻归几乎要嵌入掌心的手指,直至与他十指紧扣。 月予忆将自已的下巴轻轻垫在了方寻归的肩头,轻声说 “你很伤心,我不知道应该怎么办,就是觉得应该抱抱你。不管发生过什么,现在你都不是一个人。休息一下吧。” 方寻归身躯颤抖着,浑身的血液似乎随着月予忆的声音再次缓缓流动。 踏过九年的风霜,方寻归在孤身奔赴无尽黑夜的路上,终于被一抹月光照亮了眼眸。 他任由自已贪恋着此时的温暖。 他真的太累了。 “谢谢你。” “不用谢我,是真言蛊让幽火说了那些话。” “不,谢谢你。” 方寻归执拗地重复,攥紧了月予忆的手。 此刻,你的存在就是这个世界对我最好的恩赐。 所以,谢谢你。 月予忆轻笑了一声,加深了这个拥抱。 “不用客气。” 月色倾泻而下,照亮曾经晦暗不明的血腥过往。 方寻归知道,从此刻开始,他与月予忆之间的因果再也无法斩断了。 再等等,等一切尘埃落定。 如果这个世界允许,如果她愿意…… “方寻归”这条毫无价值的性命,就献给她吧。 …… 【主人,好感度依旧在大幅波动,但是最高点已经达到“爱”的判定数值了。】 【嗯。方寻归用冷酷隐藏自已太久了,实际上纯情得要命。在要做的事情完成之前,他是不会放纵自已沉溺于情感中的,很正常。】 【我明白了,主人。】 【接下来,听听他的故事吧。】最近转码严重,让我们更有动力,更新更快,麻烦你动动小手退出阅读模式。谢谢 第17章 冷漠纯情杀手:她不会死的 烛火下,两人相对而坐。 月予忆帮方寻归洗净手上的血污,给他敷上了药粉,又仔细地裹上了纱布。 方寻归的眼底依旧是一片血色,出神地凝视着虚空,一言不发。 等方寻归再次回神的时候,月予忆已经泡好了一壶茶。 “莲子心茶,安神的。” 月予忆将白瓷茶盏推到了方寻归面前“受伤不宜饮酒,不然应该陪你喝一壶的。” 方寻归沉默地握住了茶盏,指节泛白。 月予忆只是品着茶,等待着方寻归调整好自已的情绪。 良久,久到杯中茶水渐凉,方寻归终于哑声开口了 “你不问我吗?” 月予忆清浅一笑 “你想让我知道吗?” 方寻归低声说 “九年前皇城政变,新皇继位。那一年……发生了很多事。” 月予忆只是静静地听着。 方寻归深吸了一口气 “你被我拖累得够多了,先是幽火,接下来还不知道会是谁、会是什么势力。我真的不想让你牵扯得更深了。” 说完这些后,方寻归下意识地想象月予忆的下一句话会说什么。 相信自已会保护好她? 不对,她会觉得自已足以自保——她也确实做得到。 或者,她会好奇地追问自已九年前的事,不弄个明白就不罢休? 不,那也不是她…… 说到底,自已根本无法揣测月予忆的内心。 她澄澈而纯粹,却偏偏深邃无比。 方寻归注视着月予忆,眼神带着忐忑。 而月予忆凝视着方寻归的双眼,却给出了一个方寻归始料未及的答复 “现在我已经被牵扯进来了,而且看你的反应,我暂时没办法从中脱离。既然如此,不如让我知道一切,让我不至于太被动。说不定,我能成为你的帮手?” 她的双眸如同夜空中的繁星 “如果你愿意,就把你的故事讲给我听吧。与其让我一直猜测、一直忧心,不如让你的故事多一个听众。 “你不喜欢自已的故事,我没有自已的故事。那就把你的故事讲给我听,然后,和我一起写新的故事。 “我听人说过,和喜欢的人一起拥有一段故事是很幸福的事情。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就在这儿。” 方寻归的呼吸声颤抖着,仿佛快要融进无边夜色。 他怔怔地注视着月予忆,久到眼眶都发酸,却不舍得移开目光。 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他怎么配? 他怎么配得上月予忆的这番话? 他算个什么东西…… 月予忆却一眼看破他的所有想法 “不许推开我。你是我离开缥缈川之后喜欢的第一个人,这件事你确实需要负责。” 她眼中噙着淡淡的笑,让人分不清这句话究竟是真心实意,亦或只是为了安慰方寻归。 或者二者都有。 见方寻归依旧沉默,月予忆直接下了最后的结论 “你就是担心自已会害死我。但就算我最后真的死了,我也想死得明白一点……” “别说这种话!” 方寻归突然厉声打断月予忆的声音,看向她的眼神却近乎哀求 “你不会死的。” 月予忆被方寻归吓了一跳,回过神来却只是摇头笑了笑 “人都会死。身为医者或者蛊师,我比这世界上的任何人都更清楚这件事。我不想死,但是我不畏惧死亡、也不赞美或者追寻死亡。我只想活好每一天,顺便,多认识你一些。” 月予忆向前探身,伸出手捧着方寻归的脸,蓦然一笑 “我想知道你的故事,我喜欢你,这两句话都是认真的。” …… 月予忆终于从方寻归的口中听到了他的故事。 方寻归是孤儿,从小被父母遗弃。 七岁那年,他在街上乞讨,即将饿死的时候,被斩血阁的杀手捡到了。 杀手代号“斩云”,本名方云漠。 那年,方云漠十七岁。 “我当年也是这么被阁主捡回去的。你小子和我当年有点像,算你运气好,跟我走吧。” 方云漠故作老成地这样说着,领着小乞丐回了斩月山。 他想用自已的姓给小乞丐起个名字,无奈自已不认识多少字。 是方云漠的一个杀手朋友给小乞丐起了名字。 杀手朋友说 “叫他寻归,怎么样?” “好听!……这两个字什么意思?” “啧,叫你平时多读书。寻归,寻找归途的意思。你捡的小孩儿眼睛里有股韧劲,是个好材料。如果他足够幸运,大概会找到此生的归途吧。” “不愧是你!虽然我没听懂,但是好听!诶,小孩儿,以后你就叫方寻归了!” 小乞丐紧抿着双唇,努力地点头。 他不懂方云漠和另一个哥哥说的话,他只知道,自已从此有名字了。 后来方寻归才知道,给他起名字的哥哥叫“斩毫”。 用方云漠的话说,“斩毫是整个斩月山最有学问的家伙。” 斩毫成了方寻归的老师,有时会给他带来几本画册,有时会从满是血腥气息的衣袖中变戏法似的掏出一包糖果。 斩毫成熟又稳重,但实际上他只比方云漠大了五岁。 那时,斩毫是斩血阁天字榜排行第四的杀手,代号斩云的方云漠是天字榜排行第十九。 方寻归曾经很好奇,斩毫有着怎样的过往,为什么会加入斩血阁。 但他的好奇永远得不到答案了。 方寻归九岁那年,斩毫任务失败,死于荒野,尸骨无存。 这就是斩血阁杀手的命运。 不管有多强、总归会在不知哪一天就踏入死亡的深渊。 殊途同归,无一例外。 斩毫的死讯如同一滴水汇入汪洋,除了他的名字被摘下天字榜,世界似乎没有任何变化。 小方寻归慌乱地问方云漠 “斩毫为什么会死?” “不重要。” “这怎么不重要!他是斩毫啊!” “对我们来说,任务成功与否是唯一需要考虑的问题,其他的都不重要。” “那是一条生命!哥,你不是一直告诉我,生命是最珍贵的吗?” 方云漠注视着小大人一般的方寻归,无奈地笑了 “寻归,斩毫给你起了这个名字、教你读书认字,我教你习武练功,都是为了让你好好活下去。你和我们不一样,你还有找到归途的机会,我们早就没有了。我们是死过一遍的人,我们的命属于阁主、属于斩血阁,唯独不属于自已。这样的生命,可以用价钱衡量,但永远称不上珍贵。” 说完这些,方云漠半蹲着,认真地对眼眶通红的方寻归说 “还记得哥说过的话吗?杀手一点也不酷,不值得你向往。寻归,等到你足够强大,能自已好好地在山下生活了,就离开斩月山吧,你不能让自已停在这里。” 那一年,方寻归九岁,方云漠十九岁。 距离方云漠死亡、方寻归正式加入斩血阁,还有五年。最近转码严重,让我们更有动力,更新更快,麻烦你动动小手退出阅读模式。谢谢 第18章 冷漠纯情杀手:她说,只要我不后悔,就不傻 “杀手一点也不酷”,方寻归逐渐明白了这句话的意思。 方寻归十岁,方云漠失去了右眼。 方寻归十二岁,方云漠被人割喉,险些丧命。 方寻归十三岁,方云漠成了天字榜第一的杀手。 他满身疮痍,眼神却依旧带着笑。 “寻归,哥发现了个好地方,朔春湖,没去过吧?可漂亮了!等哥什么时候能下山了,就带你去那儿讨生活。到时候,哥给你找个漂亮嫂子,咱们仨一起乐乐呵呵,好不好?” 方寻归总是在梦里见到方云漠描述的场景。 平静温暖,没有心惊胆战,只有平淡的幸福。 直到那年深秋。 方云漠望向方寻归的眼神复杂难懂,方寻归只能看出哥哥不再爱笑了。 “寻归,无论发生了什么,都好好活着,向前走。” “哥,你怎么了?” “捡回来你这么多年了,眼看着你长成了大小伙子,真好。寻归,朔春湖是个好地方,如果你喜欢的话,去看看吧。” “你今天好奇怪啊,哥,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方寻归至今都不知道,那个冬天究竟发生了什么。 旧皇退位,皇城动荡。 斩血阁接到的委托前所未有得多。 权势更迭之路,尽是黄沙枯骨。 直到一则神秘的任务由阁主亲自下达给了天字榜第一的斩云。 那是方寻归十四岁那年的寒冬。 皇城的一场大火照亮了凄厉的夜色。 方寻归一直等,等着哥哥又是伤痕累累地回到斩月山。 他以为自已总会等到的。 可他只等到了“斩云”的名字从天字榜被抹除的那一刻。 方寻归才明白,自已再次失去了家。 他提着长剑冲到了阁主面前,不顾一切地求一个真相。 “我哥为什么会死?是谁杀了他?你到底让他去做了什么!” 阁主攥住了剑尖,任由染红剑身,脸上却依旧是若有似无的笑意。 “斩云没教过你吗?这就是杀手的命。” “我不信命!” “想知道斩云的事?可以,用你自已来换。斩云的命是我救的,而你是斩云救的。所以现在,为了斩云,把你的命交给我,很合理吧?” “……我把我的命给你,你就告诉我真相?” “不一定,不过如果你不照做,我现在也能杀了你。” 阁主似笑非笑地张开了鲜血淋漓的手掌,炫耀一般地在方寻归的眼前晃着 “任何人在斩月山上伤了斩血阁主,只有死路一条。 “差点忘了,孩子,你不知道吧?斩云这次出任务之前还拜托过我,如果他没回来,就把你平安送下山。 “按理说,上了斩月山就没有离开的道理,我本打算明年把你废了再让你下山。但斩云说,如果我一年后不肯健健康康地放你走,他就不接受这个任务。 “真是个好哥哥……看在他的面子上,我可以不杀你。只要你现在吃了失魂丹、洗净了记忆再下山,我不会杀你。” 阁主注视着方寻归煞白的脸色,微笑着说 “你现在就可以选择下山了。” “我不走。” “那你要做什么?” “我要知道我哥为什么会死。” “真是个傻孩子,斩血阁从来没有‘为什么’,真相是最没用的东西。他已经死了,回不来了,你即使知道真相又如何?” “我要给他报仇!” 阁主露出了夸张的惊讶表情,随即哈哈大笑 “傻孩子,真是个傻孩子,报仇?你可知你哥是被何人所杀?你可知他接到的是多么重要的任务?孩子,有些人和事,你这辈子都触碰不到,别傻了。” “……我要加入斩血阁。” “嗯?你说什么?我好像没听清楚。” 方寻归扔掉了手中的长剑,单膝跪在了阁主面前,眼神带着决绝的恨意 “我要加入斩血阁!” …… “你觉得我傻吗?” 方寻归这样问月予忆。 或许也是在问自已。 太多人这样评价他了。 值得吗?为了一个毫无意义的真相,甘愿旋涡中心,赔上一生,从此再无归途。 颜昨袖对方寻归说过,“到了今天,你只是为了自已的执念而苦苦追寻,连你自已都知道真相本来就没有意义。” 方寻归自已也知道,但他就是放不下。 他静静地注视着月予忆,想知道她会如何评价。 月予忆浅浅地呼了一口气,问方寻归 “你后悔吗?” 方寻归凝视着烛火,摇头 “不后悔,无论是加入斩血阁、还是追寻一个真相,我都不曾后悔。” 月予忆蓦然一笑 “这就够了,只要你不后悔,就不傻。” 不管多少次,月予忆总是以意想不到的方式触到方寻归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没错,这才是她会给出的答案。 方寻归这样想着,嘴角不自觉带上了释然的笑意。 月予忆为方寻归的茶盏中续上了茶水 “说到底,你觉得这条命是你哥救下的,因此你的命有一部分属于他。这件事没什么值得外人评判的,毕竟你的生命属于你自已。” 她放下茶盏,单手拄着腮 “我可以帮你的,真言蛊不难驾驭,一只蛊虫算你十两黄金。啊,你帮我守了那么久的院子,还是算啦!” 没等方寻归拒绝,她走到陈列架旁,取来一只精巧的瓷瓶,递到方寻归面前 “你拿着,我明日再详细讲给你……哦,已经是‘明日’了。” 两人不约而同地望向窗外,晨光乍破、薄雾萦绕在荒院中。 方寻归才惊觉自已对月予忆说了那么多。 心中埋藏了太久的往事在昏晓交割之际再次被挖出,方寻归心中说不出是释然更多,还是沉重更多。 月予忆没再纠缠于那些故事,轻声问方寻归 “聊得尽兴,忘了时间。幽火的尸身怎么处理,还是用化尸虫可以吗?” 方寻归思索了一下,点头 “麻烦你了。” 他又追问了一句 “我真的不能看一眼化尸虫的样子吗?一眼就好。” 月予忆严肃地摇头 “我答应过人家不会把化尸虫交给任何人,既然答应了就不能反悔。” 方寻归立即发现了其中的漏洞 “那人只说了不让你交给别人,没说过不让别人看吧?” 月予忆的表情空白了一瞬。 方寻归趁此机会继续说 “我就在你身边看一眼,拜托了,这很可能与九年前的事情有关。如果不放心的话,你可以封住我的经脉!” 他的语气恳切,月予忆终于露出了动摇的表情 “也有道理……那好吧,你跟我来。” 依旧是杂物房中,幽火的尸身已经僵硬。 月予忆先是收回了真言蛊,然后解开了幽火身上的麻绳,将他平放在布满尘埃的地面上。 房门紧闭,方寻归留在房间外,透过窗户看着屋内的景象。 只见月予忆从袖中取出了一个古朴的木盒,然后俯身将木盒放在幽火身边的地上,打开了木盒上的机关。 一阵血红色的烟雾瞬间笼罩在了幽火的周身,却刻意避开了月予忆。 “烟雾”很快散去,月予忆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将“烟雾”再次收回了木盒中。 木盒关闭,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都只是幻梦。 地面上只剩下幽火的衣服和一块木牌。 再无其他。 方寻归在看到血红色烟雾的瞬间,就惊愕地瞪大了眼睛。 这“化尸虫”,与他记忆中仅存在于方云漠手上的化尸散,一模一样。最近转码严重,让我们更有动力,更新更快,麻烦你动动小手退出阅读模式。谢谢 第19章 冷漠纯情杀手:她又说让人误会的话…… 方寻归隐身于荒院附近的一株繁茂榕树上,心乱如麻。 这几天,为了确保月予忆的安全,他一直隐匿在此处。 今天是第三天。 荒院附近没有任何异常。 这就是最大的异常。 幽夜和幽火接连死亡,“斩空在此处逗留”的消息绝对也早就被幽冥殿知道了。 可幽冥殿一直没有更多反应,这完全不符合幽冥殿的作风。 ——斩草除根、必要时刻先斩后奏,幽冥殿坚决不容许任何纰漏的存在。 幽冥殿分殿被斩空灭掉之后,这个梁子算是彻底结下了,甚至近几年斩血阁与幽冥殿关系的平衡也已经被打破。 幽冥殿向来谨慎,比起将矛头对准斩血阁主,对准“斩空”会是更好的复仇选择。 可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来? 还有月予忆手中的“化尸虫”,那分明就是化尸散,是颜昨袖的作品。 方寻归确定自已绝不会认错。 这件事必须和颜昨袖确认,但是现在他无法离开。 方寻归望着荒院的方向。 月予忆正在院中收拾着最后的烂木,看起来是要把杂物房改造成储物房。 她的脸上略有疲惫,却依旧带着从容的笑意。 方寻归静静地望着她。 这样的生活真的很不错。 可惜现在远不是能放松警惕的时候。 第五天,随身带着的口粮吃完了,一直没有入睡,精神濒临极限。 他原本与月予忆约定,第五日结束就停止守院。 可他实在放心不下。 一连五天,没有任何异常。 幽夜的木牌究竟被谁拿走了? 如果是幽冥殿,怎么可能到现在都没出面? 神经绷得太紧,以至于树下的一点风吹草动就让方寻归握紧了剑鞘。 定神一看,是月予忆。 她站在树下,确定四下无人后,她好奇地仰望着树冠,小声呼唤了一句 “你什么时候下来?” 方寻归轻捷地从树上跃下,单膝着地落在月予忆面前,又迅速站起身。 月予忆忍不住笑着评价 “神出鬼没,和话本里写的一样。走吧,开饭了。” 方寻归沉默地跟在月予忆的身后,走向荒院。 这是第一次,他从半空落于地面之后,迎接他的不只有飞扬的尘埃,还有一缕炊烟。 三碟清淡小菜、一盆杂菇排骨汤、还有一条蒸鱼。 “好几天没好好吃饭了,清淡一些对肠胃好。” 月予忆简单地解释了一句,将一大碗菜饭端到了方寻归的面前,然后坐在他的对面。 方寻归再次手足无措。 他端着碗和筷子,许久不知道下一步应该做什么。 月予忆抬眸望了他一眼,咽下了口中食物,疑惑地问 “不合口味吗?” 方寻归僵硬地摇头。 在荒院里养伤的那几日,月予忆为了顾及方寻归身上的伤,给他准备的都是简单的菜饭。 即使那样,方寻归也无比感激了。这么多年,能平静地吃一顿饭对方寻归早就成了奢求。 怎么可能不合口味呢。 透过氤氲的雾气,方寻归注视着对面的月予忆,眼眶发酸。 “家”。 这个陌生的字眼从心底冒出,又被他强硬地按了回去。 他掩饰似的低下头,快速地往嘴里扒着饭,强迫自已别再痴心妄想。 直到月予忆的声音打断了他 “慢点吃,吃太快了对肠胃不好。不用守院子了不是吗?接下来没有要紧的事,别这么着急。” 月予忆放下手中的筷子,蹙眉说 “你平时一直不好好吃饭,一直这么下去对身体不好,等到老了会生病的。” 她板着脸,故作严肃地教训方寻归。 方寻归却笑了。 “老了”,这对杀手来说实在是奢求。 像他这种随时随地都可能丧命的人,根本不会奢求好好吃一顿饭。 心中这样想着,方寻归却还是听话地放慢了速度。 月予忆满意地点头,重新端起碗来之前,又加了一句 “要好好吃饭,如果你自已不乖,就由我负责喂饱你。” 方寻归差点被这句话呛到。 他艰难地喘过气来,深吸一口气,无奈又尴尬地问月予忆 “你这都是在哪学的话?” 月予忆一脸茫然 “啊?忘记听谁这样说过了。不过你放心,我有经验的。” 又开始了,熟悉的头疼。 方寻归尴尬地对月予忆说 “下次别跟别人说这种话,很容易被误会。” “哦……” 月予忆的表情一片茫然,却没再追问。 方寻归以为这个话题已经可以结束了。 没想到,月予忆又小心地确认了一遍 “所以,你需要我喂饱你吗?”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慢点慢点喝口水,怎么呛成这样,我不喂你不就好了嘛……怎么咳得更厉害了?!” …… 经过晚餐这一番单方面尴尬的谈话,方寻归越发坐立不安了。 如果说养伤那几日,他还能勉强心无旁骛地和月予忆躺在同一张床上,此刻这件事就成了一件无法完成了任务。 “为什么没换一张床?” “没来得及,这几天忙着收拾那边的房间呢。” “……为什么只有一张床?” “啊?我不会让别人留宿在这里,平时只有自已,当然只有一张床啊。” 方寻归麻木地闭上了眼。 他真是进步了,他已经能从月予忆意味不明的话中,勉强拼凑她的想法了。 月予忆的意思是,前段时间让自已留宿在这里是没有办法,总不能把自已的患者扔出去不管,也不能让他睡在地上。 那现在呢? 月予忆坐在窗边,表情不变 “师尊说,喜欢的人睡在一起是很正常的事。所以你什么时候睡觉,我困了。” 这样暧昧的话从月予忆的口中说出来,却丝毫没有旖旎的意味。 倒显得方寻归心怀不轨。 偏偏正是多事之秋,方寻归根本不放心月予忆独身住在荒院里。 ……到树上睡一晚吧。 方寻归打定念头,转身匆匆往外走。 还没走几步,就被月予忆拉住了手腕。 月予忆幽幽地说 “刚才不好好吃饭,现在不好好睡觉,告诉你好好调养身体,你就是这么调养的?” 方寻归下意识辩驳,可对上月予忆的眼睛,他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一炷香的时间后,方寻归再次僵硬地躺在了床上。 泛黄的窗纱透着澄澈的月光,树影婆娑,扰得方寻归的心绪更加慌乱。 月予忆这次没再管方寻归,自已在一旁睡得香甜。清浅均匀的呼吸声在寂寥夜色中无限放大。 药香萦绕在鼻尖,伴随着她身上淡淡的香气。 不是脂粉香,会是什么? 方寻归不敢继续臆想下去,他的心脏已经要被满溢的情绪撑爆了。 事已至此,闭上眼睛好好睡一觉吧。 趁着上天给自已的恩赐还没收回,别再胡思乱想了。 方寻归试图这样劝自已。 第二日一早,方寻归是在浓重的药香中醒来的。 月予忆担忧地望着他 “你失眠怎么这么严重?” 她举起手中的铜镜,示意方寻归自已看。 镜中的方寻归黑眼圈重得把他自已都吓了一跳。 月予忆担忧地说 “五天没睡,我还以为你要睡上一天一夜……你最近是不是压力太大了?我熬了凝神的草药,你喝一段时间试试。今晚我哄你睡,我师尊就是这么哄我的,很有用。” 方寻归哑然失笑。 什么时候月予忆才能意识到,她就是方寻归失眠的原因? 方寻归垂下眼帘,不再与镜中的自已对视。 “……谢谢,哄睡还是不用了。” “别客气呀。” “真的不用了。” “你脸怎么又红了?” “……” “我想起来了!师尊说过,和喜欢的人一起睡,醒来之后都会害羞的。所以你是害羞了吗?”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慢点慢点,我再给你泡一壶润喉茶吧,你的嗓子是不是也出问题了……”最近转码严重,让我们更有动力,更新更快,麻烦你动动小手退出阅读模式。谢谢 第20章 冷漠纯情杀手:她被发现了 方寻归在荒院中又待了半个月。 这期间,幽冥殿一直没有所动作。 半个月后,方寻归冒险回了一趟斩月山,想拜托斩颜帮自已留意幽冥殿的动向。 临行前,他叮嘱月予忆务必随身带着自已的匕首,又翻来覆去地嘱咐了她好几次,一定注意安全。 直到月予忆忍无可忍地憋着笑把他推出了荒院 “我能保护好自已的,你有要做的事就快去做,别担心我。我可是缥缈川首席弟子,这江湖上没有人能要我的命。” 方寻归终于决心离开,以最快的速度回了斩月山。 踏入红木大门的一瞬间,他就只是“斩空”了。 斩血塔十层,斩颜惊奇地看着斩空,啧啧称奇 “有几天没见到你了,气色不错呀?什么事?” 斩空冲着她扬了扬手中的酒壶。 半个时辰后,斩月山的后崖。 颜昨袖故意调笑 “终于想开啦?决定醉倚温柔乡啦?诶呦呦,怎么还绷着一张脸,不知道怎么哄姑娘?来问我呀!” 方寻归直截了当地说 “有事要问你。” 他原本冷淡的表情此时更加冷锐,紧绷的面容有种风雨欲来的压迫感,颜昨袖不由得收敛了笑容,问 “出什么事了?” 方寻归问 “你确定世间不再有化尸散了吗?” 颜昨袖疑惑反问 “化尸散?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方寻归摇头 “你只告诉我结论就好,拜托了。” 颜昨袖不明白方寻归为什么要问这件事,但她不加迟疑地回答 “没有,我此生只制了一份化尸散,送给云漠了。后来他……死在了皇城,连着化尸散也没有了。” “被人偷走,有可能吗?” “不可能,三两句解释不清楚。你只需要知道,一旦云漠死了,化尸散就必然会生效,吞噬他的尸体。然后,化尸散会失效,从此消失。这是我们当年的约定,绝不会有错。” “我哥有可能在去皇城之前,把化尸散分成了许多份吗?” “化尸散被一个特质的容器装着,一旦离开那个容器,短期不把化尸散收回,它就会失效。” “什么样的容器?” “一个白玉瓶子,手指大小。” 对不上。 月予忆的化尸虫是放在木盒子里的。 方寻归再次皱紧了眉头。 “你的化尸散有可能被其他人做出来吗?” “绝无可能,化尸散是我独创的,而且它其实……并非一种毒药。” “是什么?” 面对方寻归的追问,颜昨袖却没回答。 方寻归继续问 “是一种虫子吗?” 颜昨袖惊愕地问 “你怎么知道的?” 脑子里飞速运转,结合方寻归的问题,颜昨袖想到了一种根本不可能存在的可能性 “你在哪里见到化尸散了?” 方寻归的心头一沉。 现在还不能告诉颜昨袖关于“化尸虫”的事情。如果月予忆手中的化尸虫真的就是方云漠曾经保存的那份,事情就更加复杂了。 自从九年前方云漠去世,颜昨袖的状态一直都处于清醒和混乱的边缘。除非彻底弄清事情,方寻归不敢把自已的猜想告诉她。 他转移了话题 “此事暂且不提,还有更要紧的事。” 方寻归简短而迅速地说 “她之前帮我处理幽夜的尸体,被幽火发现了。我从幽火那里问来了一些事。从那之后半个月,幽冥殿一直没派人来。最近阁中有谁的手上起了红疹吗?” 颜昨袖忍不住伸手打断了他 “停停停,信息量太大了我没跟上,你这没头没尾得说的都是什么啊!你从头说一遍,从她帮你处理尸体开始。” 方寻归犹豫了一下,最终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挑拣了重点,讲给了颜昨袖。 颜昨袖皱眉听完,意识到现在确实不是调侃方寻归的时候了。 方寻归总结 “现在幽冥殿没有丝毫动静,这就是我最担心的事情。幽夜的名牌很可能根本不在幽冥殿那边。” 听到这里,颜昨袖的表情异常糟糕。 她强迫自已冷静下来,对方寻归说 “幽夜的名牌确实不在幽冥殿。” 方寻归迅速绷紧了神经,眼神紧张“你知道在哪?” 他心里把最糟糕的可能性都想了一遍。 因为颜昨袖此刻的表情太沉重了。 上次她露出这样的表情,还是八年前她加入斩血阁,看到已经成为“斩空”的方寻归的时候。 颜昨袖缓缓地说 “幽夜的名牌在我这里。大半个月前,阁主亲手给我的。” 她眼神晦暗,带着嗤笑和凄凉。 寻归啊,薛宁朔的可怕程度远超你我的认知。 他什么都算到了。 听到颜昨袖的话,方寻归如坠冰窟。 如果是薛宁朔…… 月予忆独自还在荒院中! 方寻归绷紧了神经,转身就要冲下山。 颜昨袖立赶紧开口叫住他 “她至少现在是安全的,阁主不可能现在对她做什么。你现在就回去反而打草惊蛇。” 方寻归木然顿住了脚步,转身的时候,眼神近乎麻木的绝望。 薛宁朔的可怕程度,他再次见识到了。 颜昨袖低声说 “冷静一点,只要你不动阁主,阁主就不会动她,你现在对斩血阁和阁主还有用。薛宁朔这么多年就是想找到你的软肋,现在他终于找到了这个姑娘,就绝不会轻易动她。寻归,你先冷静下来听我说。” 她站起身,与方寻归对视,眼神带着冷酷的理智 “她既然已经被你牵扯进来了,要么,你从斩血阁全身而退,保护她不再受牵连。要么,你和她一起死在薛宁朔手里。” 颜昨袖步步紧逼,说着最残酷的话 “薛宁朔那个老狐狸,不是你我能看透的。寻归,事已至此别再后悔了,一个虚无缥缈的真相有那么重要吗?你真的想这姑娘为了你赔上命?” 方寻归颤抖着双唇,面色苍白死寂。 要他放下真相,他做不到。 要他不顾及月予忆的生死,他同样做不到。 倒不如确保月予忆彻底安全之后,让他一死了之,反正他怎么走都是错。 可他不能死,他这条命不仅属于自已。 颜昨袖放缓了语气,安慰方寻归 “趁着一切还没到最糟的境地,早点做决定吧,至少和阁主再好好谈一次。” 颜昨袖很清楚,薛宁朔此人才是真正的利益至上无心无情。只要方寻归不再执着于方云漠的事,薛宁朔没理由继续难为方寻归和那姑娘。 问题在于方寻归愿不愿意。 “我再想想吧。” 果然,方寻归哑声说。 颜昨袖微微点头,知道现在没法劝他更多了。 最后,她忍不住提醒方寻归 “这姑娘是真的心里有你。既然如此,你以后也惜命一点,别让那姑娘最后和我一样……把自已折磨成如今这副不死不活的样子。” “……她不会的。” “不要和命运赌博。寻归。” 方寻归看着神色莫辨的颜昨袖,其实很想问出他疑惑许久的问题。 值得吗?方云漠死后,颜昨袖拼了命也要加入斩血阁,有什么意义呢? 偏偏他问不出口,因为他自已也没什么区别。 都是被命运玩弄,不肯屈服又不得不折腰的人罢了。 “好,我去见阁主。”最近转码严重,让我们更有动力,更新更快,麻烦你动动小手退出阅读模式。谢谢 第21章 冷漠纯情杀手:她被薛宁朔盯上了 透过星目的投影,月予忆目睹了方寻归那边的一切情况。 投影暂时告一段落,星目忍不住发问 【主人,您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月予忆淡淡一笑 【作为一款白月光演绎系统,你觉得白月光应该是什么样的?】 来了,来自主人的送命题。 星目在资料库里把月予忆此前的所有任务记录都回忆了一遍,才犹豫着回答 【爱着男主,同时被男主深爱着,对男主最特殊且无可替代,没有白月光就没有男主的未来?】 月予忆摇头 【比起最爱,更重要的是最难忘、最难以割舍、最无可替代、最放不下。捉不到的月光越难以捉摸,月光离去后的白昼越使人怅惘。】 【主人,我好像没听懂。】 【换个问题,你知道为什么我每个小世界都要死遁吗?】 【不知道……】 【因为人会在失去后无限美化曾经的美好。白月光只存在于黑夜。等漫漫长夜终于结束,即使见到骄阳,陪伴他渡过孤寂黑暗的月光也回不来了。正因如此,她才弥足珍贵。】 【主人,我可能明白一些了。那您现在有什么打算?】 【你觉得呢?】 【嗯……帮方寻归找到真相,解开心结?然后我就不知道了。您之前说要让方寻归主动给您一个家,我还是不明白。】 【没事,慢慢来。现在方寻归要去找薛宁朔了,等他回来之后,我和他好好聊一聊。】 【主人,您觉得薛宁朔是个什么样的人?】 【薛宁朔把斩血阁和幽冥殿都当做棋局,把方云漠、方寻归和我当作棋子。】 【实际上呢?】 【薛宁朔永远都不会知道,他和幽冥殿都只是我的棋子。而我的这局棋,只为方寻归而下。】 【……主人,您这句话说的好像反派啊。】 【谬赞了。】 【我要继续投影吗?方寻归已经和薛宁朔见面了。】 【嗯,继续。】 …… 斩血塔十八层,狭窄的房间内,浓郁厚重的檀木香是唯一的气味。 这里不像是杀手组织头目的办公地点,反而像极了文人雅士的书房。 薛宁朔双手交握放在檀木桌上,坐姿闲适,脸上挂着从容的笑意,扯起了眼角的几道皱纹。 他用长辈对待小辈一般的语气说 “斩空,幽冥殿的这单任务,完成得不错,不愧是我最看重的孩子。” 斩空紧绷着面容,双拳攥紧,极力按捺着情绪。 他问 “阁主,你想做什么?” 薛宁朔诧异地反问 “这问题从何说起啊?我想做什么……孩子,我想做的事太多了。” 他脸上挂着斩空再熟悉不过的淡淡笑意,仿佛一切对他而言都不过游戏一场。 斩空直截了当地问 “是你把幽夜的名牌挖了出来,然后送到了斩颜那儿?你是故意让我知道的吗?” 薛宁朔笑容不变 “孩子,准确来说,我一开始也没想瞒着你,我瞒着你有什么必要呢?还有很多事情,我都知道。我把幽夜的名牌给了斩颜,只是因为她本来就负责阁中的这些事务,有什么问题吗?” 斩空并未因薛宁朔的话语而慌乱,冷声问 “阁主,幽火也是你的人吗?” 薛宁朔微微皱眉,带着不赞许的笑意回答 “我不喜欢这种说法,我身边的人都是自愿为我卖命的,比如幽火,比如你哥。” 斩空再次攥紧了拳头。 薛宁朔瞟了一眼斩空,笑了笑 “呵呵呵……斩空,如果乖一点,等你的二十五岁结束,我自然会放你下山。这是你哥给你挣出来的活路,我不拦着,只要你别这么不听话。” 斩空心中冷笑,反问薛宁朔 “我下山之后,幽冥殿会放过我们吗?” 薛宁朔脸上挂着无辜的笑 “幽冥殿放不放过你,那是他们的事,我怎么干涉?九年前,我只答应了斩云会让你平安下山,你总不能让我护着你,还有你喜欢的姑娘一辈子。我又不是你那个傻哥哥。” 薛宁朔用最柔和的语气说着最残酷的话,他满意地看着斩空一再变换的表情,又加了一句 “斩云和斩毫当年给你起了个好名字,可惜你没守住。斩空,从你天真幼稚得要求一个真相那一刻开始,你就没有归途可寻了。” 薛宁朔眼中的笑意深不见底,看着斩空的眼神如同看一只被困在笼中的小兽。 斩空几乎要咬碎了自已的牙。 这些年,方寻归想过无数可能性,他甚至想过,莫非方云漠其实是皇家的人。 可他用各种方式去查方云漠的身世,得到的结果很简单,他就是一个普通的、被寻常人家遗弃的孤儿。 他也查过颜昨袖的身世。 方云漠十八岁那年在朔春湖畔认识了时年十六岁的颜昨袖。 在他们相识的三年之前,朔春城的一个大户人家没落,把家中的丫鬟卖到了花楼。 其中一个丫鬟出落得最是动人,名为袖儿。 而实际上,袖儿从一开始就是那户人家培养的杀手,目的就是顺理成章在家道没落后,让袖儿手刃家族仇人。 她只是一把被培养的刀。 十六岁生辰那日,袖儿在花楼中趁乱杀了目标人物,拼了半条命逃出了花楼,在被追杀者杀死之前,她遇到了任务刚结束的方云漠。 此中细节,方云漠没给方寻归讲过,颜昨袖也不愿再提。 自此之后,她改了名字,缠着方云漠教自已更多杀人的本事。 后来发生了什么,方寻归无从得知。他第一次见到颜昨袖的时候,方云漠已经死了。 方寻归没见到方云漠口中狡黠又俏丽的漂亮姐姐,只见到了被无望和麻木空洞笼罩着的斩颜。 颜昨袖没见到方云漠口中固执倔强的便宜弟弟,只见到了满心满眼都是决绝仇恨的斩空。 世事无常,这四个字用来形容杀手的一生甚至显得太过柔软。 斩空强迫自已不为薛宁朔的话语所扰乱心神,他又问: “我从幽火那里问到了当年的事。九年前的皇家动乱与斩血阁根本没关系,你为什么要派我哥去皇城?你和幽冥殿达成了什么交易吗?以我哥为筹码?” 薛宁朔眼中的笑意加深,缓缓说 “我说过很多次,斩空,你总是容易多想。我其实从没有刻意瞒过你,因为真相就是那么简单。我从来都没拦着你去寻找九年前的真相。想不通、找不到答案,那是你的问题。而我,从不屑于在这种地方说谎。” 薛宁朔眯眼笑着。 这就是他最可怕的地方。 他口中没有一句谎话,却偏偏能不动声色地玩弄所有人。 …… 投影另一边,星目忍不住问 【主人,我完全听不懂了。】 月予忆轻叹了一声,问 【哪里听不懂?】 【方寻归想知道他哥为什么会死,薛宁朔对此并没瞒着方寻归,但也没有直接告诉他。为什么?】 【不瞒着是因为没有瞒着的必要,不直接告诉是因为薛宁朔还需要用方寻归去制衡幽冥殿。】 【我又听不懂了……】 【好吧,我说得再清楚一点。方寻归单枪匹马挑了整个幽冥殿分殿,这就能证明他的态度和绝对实力了。只要方寻归一天还是斩血阁的斩空,幽冥殿就必须对此有所戒备,不敢对斩血阁全面动手。而斩血阁这边,只要方寻归一天找不到真相,他就不会离开斩血阁,薛宁朔巴不得如此。】 【哦,这里听懂了!那,为什么方寻归不离开斩血阁?他打不过薛宁朔吗?】 【薛宁朔的战斗水平如何,我不知道。但论起阴谋阳谋,他是绝对的高手。一旦方寻归擅自离开斩血阁,首先‘我’的安全就会受威胁,更何况颜昨袖还在斩血阁。方云漠已经不在了,如果颜昨袖再出了事,方寻归一定会把责任担在自已身上。毕竟,他连方云漠的死都往自已身上怪罪。】 【真是个别扭的人。】 【是啊,人心总是别扭的。】 【主人,还有个题外话,我总觉得颜昨袖和方寻归的相处模式好奇怪,他们明明应该是彼此最信任的人,为什么却总是很熟不太熟的样子?】 【很简单,因为两人心中对方云漠有相似的愧,所以没法面对彼此。而且颜昨袖比方寻归洒脱,她强迫自已放下过往,偏偏方寻归放不下。】 【颜昨袖不爱方云漠吗?】 【正因为太爱了,才选择放下。她与方寻归完全是两种人。对于方寻归来说,方云漠是陨落的太阳。对于颜昨袖来说,方云漠则是此生唯一的月光。月光散开、天亮之后,旅人还要继续向前走。星目,方才的问题,此刻正好得到了解答。】 【什么?】 【方云漠正是颜昨袖的白月光。】 【……您说的对。】 【嗯。】 【等下,主人,您不会要把方寻归也变成颜昨袖这样吧?!】 【不会的,他们不是一类人。嘘,别吵,听听薛宁朔又要说什么。】最近转码严重,让我们更有动力,更新更快,麻烦你动动小手退出阅读模式。谢谢 第22章 冷漠纯情杀手:她把真相带到了我面前 薛宁朔松开了手,向后仰了一些,微笑着问斩空 “孩子,你今天来见我是为了什么?为了你身边那个姑娘?放心,我不会威胁你们的安全。” 迎着斩空依旧警惕的眼神,薛宁朔叹了一口气,笑了笑 “自始至终只有幽火见到了那姑娘,他不是我特意派去的,一切只是顺便。幽火看到了那姑娘处理幽夜的尸体,顺便准备用她来威胁我。我顺便发现了幽火的念头,让他从此永远安分了下去,又顺便把幽夜的名牌挖了出来。” 一石三鸟。 斩空不知道薛宁朔和幽火之间曾经有什么样的交易,但现在看来,两人出现了矛盾。 幽火想用月予忆威胁薛宁朔,薛宁朔就直接借月予忆的手除掉了幽火。 摸清了月予忆与斩空的关系、除掉了幽火、再次挑起斩空与幽冥殿的矛盾。 薛宁朔不费吹灰之力,就完成了这些事。 自始至终,他是如何布局的,没人知道。 斩空通体生寒。 他问薛宁朔 “你想我死?” 薛宁朔不置可否 “孩子,自始至终都是你想我死。我对你做过什么吗?让你除掉幽冥殿分殿的任务,你不是完成得很好吗?斩空,你是斩云亲手教出来的孩子,我比任何人都相信你。” 薛宁朔笑容莫测。 斩空的指甲嵌进掌心,脑海中飞速串联着一切线索。 月予忆的安危、斩颜在阁中的处境、方云漠当年的任务。 说到底,他需要在意的只有这三件事。 斩空最后只能留下一句 “我会继续找下去。” 薛宁朔微笑着点头。 十八层再次只剩下薛宁朔一人。 ……表面上看起来,确实是这样。 薛宁朔转过身,敲了敲背后的檀木书柜。 暗门打开,走出了一个身着紫色华服的中年男人。 即使方寻归没有离开,恐怕他也不认出这紫衣男人的身份。 紫衣男人的任何一个身份,方寻归都认不出。 薛宁朔低声笑了一下,问紫衣男人 “我说过吧,斩空这孩子真的很有趣。” 紫衣男人面容严峻,眉宇之间是轻蔑的考量 “我还以为有多大能耐,非抓着九年前的事不放。现在一看,不过是个毛头小子,不足为惧。” “欸,话别说太满,斩空是我手里最锋利的一把刀,小瞧他可不太明智。” “我不关心那些,如果他一定要刨根问底,那他就不能留。” “真可惜啊……斩云那孩子多聪明,从来不好奇故事的开始和结束,怎么就认了个这么死脑筋的弟弟。” 听到这话,紫衣男人淡淡点头。 “斩云确实可惜了。” 薛宁朔嗤笑了一声 “您没资格说这个话吧?斩云那孩子可是为你而死的。” 紫衣男人表情不变 “你也没资格审判我。当年我要你从你手里选一枚最适合的棋子,是你亲手选的斩云。” 薛宁朔笑着摇头 “这不是审判,我只是许久没这么好奇过了,你准备怎么处理斩空?” 紫衣男人冷淡地说 “杀掉。” “他还什么都没查到呢,就这么杀了?” “呵,查到?查到什么,我的身份还是幽冥殿的背景?薛宁朔,你还真看得起他。” “你可别忘了,他身边那个姑娘,江湖上可从来没有这号人。能撬开幽火的嘴,没想到吧?” “幽火本来也是废棋,无所谓。至于那女子,一起除掉就好了。” 薛宁朔故意做出一副牙酸的表情 “真不愧是幽冥殿的殿主大人,论心狠手辣,我可比不过您。” 紫衣男人挂着不屑的轻蔑笑容 “太谦虚了,薛宁朔。你让斩空屠了我的分殿,这笔账我还没跟你算呢。” 薛宁朔笑容不变 “殿主大人,分殿那三百人死了之后,你的幽冥殿清澈了不少吧?” 二人心照不宣地结束了这个话题。 紫衣男人沉着眉宇,开启了新的话题 “斩空身边那女子是个隐患。关于她的身份,你也查不到?” “六年前突然暴毙的蛊师你还记得吗?传闻那蛊师有两个徒弟,其中一个跟蛊师一起暴毙了,另一个不知所踪。” “你是说那女子是蛊师的徒弟?” “殿主大人,这就是有趣的地方啊。蛊师的另一个徒弟,早就去世了。” “这世间没有起死回生的术法。” “没错,所以这姑娘是谁,我也不知道。” “呵,没什么区别,一起杀掉就好。” “别这么着急,再等等。斩空现在可还是我斩血阁的人呢。” “我没什么可着急的,两只蚂蚁而已。” …… 投影结束。 星目的电子音都在打颤 【主人,我彻底搞不懂了,斩血阁阁主和幽冥殿殿主?他们不应该是不共戴天的仇敌吗?】 【他们可算不上仇敌,他们是利益有冲突的合作对象。薛宁朔要斩血阁的地位稳固、幽冥殿殿主要薛宁朔帮他做幽冥殿做不到的事。】 【好复杂……主人,幽冥殿做不到的事,是什么?】 【我终于知道了,为什么薛宁朔说真相就在方寻归面前。因为根本没有能称为“秘密”或者“真相”的东西,有的只是一个再合理不过的事实。】 【我更听不懂了。诶呀,主人,您现在要怎么做?】 【把被方寻归自已蒙蔽住的简单真相,放在他面前。再等等,他快回来了。】 …… 方寻归坐在月予忆的面前,面色一片灰败。 “对不起……” “怎么又开始道歉了。” 月予忆哭笑不得地打断了方寻归的道歉,说 “听完你说的这些,我可能有一些猜想了。” 方寻归抬起头,眼神中的焦虑和懊悔还没褪去。 月予忆问 “九年前的皇家动乱,斩血阁并没参与,但是你哥哥被派去了皇城,整个斩血阁只派了他一人,对吧?同时,幽冥殿有大动作,几乎倾巢出动到达皇城。” 方寻归低声补充 “幽冥殿的动作很隐瞒,好像在刻意隐瞒他们到了皇城这件事。” 月予忆点头 “动乱结束后,新皇登基,江湖动荡,斩血阁接到了大批的任务,幽冥殿却短时间内没有大动作。一直到了今日,幽冥殿和斩血阁平分秋色……并且,九年前薛宁朔和幽冥殿达成了什么协议。” “没错,但他们达成了什么协议,我不知道。” “那就来想想这份协议的目的。有什么事是幽冥殿做不到,斩血阁却可以的。或者,有什么事是幽冥殿不想让自已手下的人去做的。” “我想不通,我这些年调查过很多幽冥殿杀手,他们的身份都是空白的,与斩血阁没什么区别。” “那么,重点就不在幽冥殿杀手们身上了。你见过幽冥殿殿主吗?” 方寻归无奈摇头 “此人太过于神秘谨慎了,行踪莫测,我对于他一无所知。” 月予忆垂眸想了一会儿,缓缓开口 “要维持幽冥殿殿主这么高的地位,却不露出自已的真面容,此人必然有着比幽冥殿殿主这个身份更加稳固的地位。 “在江湖上不露出真面容却受人敬崇,那么,他另一个更加稳固的地位存在于另一个层面。 “比如,朝堂之上。 “幽冥殿殿主的另一层身份,最有可能的就是皇家人。” 随着月予忆的话,方寻归逐渐瞪大了眼睛。 难道…… 月予忆点头,肯定了方寻归心底的怀疑,继续说 “幽冥殿的背后,很有可能是当朝的皇室。 “但九年前,在旧帝退位、新帝登基之前,有些事不能让幽冥殿去做,至少起因不能是幽冥殿的任何人。 “因此,幽冥殿主把这个任务交给了斩血阁最优秀的杀手,也就是斩云方云漠。作为回报,斩血阁获得皇朝动乱后的稳固地位。这对于薛宁朔来说,绝对不是亏本买卖。 “方云漠是薛宁朔送给幽冥殿的投名状,是引爆一场动乱的火苗。这火苗要满足几个条件,足够强大、甘心丧命、并且身世与皇城毫不相干。 “如此,就说得通了。” 许多繁杂的思绪沿着月予忆的话逐渐穿成了一条线。 直到一个最恐怖的真相浮现在了方寻归的面前。 天啊。 他嗓音干涩,艰难地挤出了声音 “如果是这样,那九年前年,幽冥殿委托给斩血阁、而薛宁朔选中我哥去做的任务会是……” 月予忆点头,轻轻说出了那个沉重的答案 “弑君。”最近转码严重,让我们更有动力,更新更快,麻烦你动动小手退出阅读模式。谢谢 第23章 冷漠纯情杀手:我以生命起誓,不会让任何人害死她 幽冥殿早已安排好了一切,那是连薛宁朔都没有能力窥探的另一局棋。 万事俱备,只缺一个重要角色,一枚最重要的棋子。 刺向皇帝的那一刀,必须来自一个足够强大、心无旁骛、不惧死亡的顶级杀手。 一旦失败,责任绝对不能落在幽冥殿的头上。 因此,这位顶尖杀手必须来自另一个组织,最好是明面上与幽冥殿对立的组织。 最好的选择,就是斩血阁。 而对于薛宁朔来说,幽冥殿幕后纠缠的势力,新皇与旧皇的势力分割,他并不需要知道那么多。 他只需要知道,新皇的势力与自已做了交易,一个杀手,换斩血阁未来的太平地位。 这实在是一笔划算的买卖。 薛宁朔的选择不需要多加思考。 方云漠,斩血阁头号杀手,身世干净,最重要的是有把柄被薛宁朔攥在手里。 为了让方寻归干净地从斩血阁脱身,方云漠甘愿赴死。 一切都说得通了。 方寻归缓缓地吐了一口气,脑子里却是一片空白。 如果这就是真相。 如果,这就是他追寻的九年的,“真相”。 荒谬得不可思议,偏偏简单至极,又合理无比。 为什么方云漠一开始就认定了这是一次有去无回的任务。 为什么一定要是斩云。 为什么薛宁朔从来不阻挡自已寻找真相的举动。 因为就算找到了,自已又能做什么呢。 一切尘埃落定。 方寻归却做不出任何反应。 他以为自已应该痛苦、或者暴怒,怒极反笑也有可能吧? 但什么都没有,心底一切情绪都被抽空,只剩下了没有焦距的空茫视线还滞在月予忆的脸上。 “所以薛宁朔说的没错,没有什么真相,有的只是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方寻归木然地说“我哥接到任务去了皇城,因此皇城动荡……原来是我一直弄错了因果。” 他的指尖不受控地颤抖着,强迫自已冷静下来却根本做不到。 好,这就是真相。 他哥死于一场皇家动乱,甚至他哥就是那场动乱的导火索。 多么伟大的任务,一夕之间改天换地,偏偏不会有人敢再提起。 然后呢? 方寻归凝视着月予忆的双眼,心中突然涌现出几乎淹没了自已的悲哀。 她太聪明了,只言片语就把九年都没能找到的答案放到了自已面前。 而自已带给她的,却是此后无止境的动乱。 找到方云漠的死因,然后应该做什么? 方寻归终于意识到自已把一切想得有多简单。 好了,你找到真相了,一切都结束了。 现在为你的自大和傲慢付出代价吧。 报仇,报什么仇,怎么报仇,难道和方云漠一样去弑君吗? 那去杀了薛宁朔吧,再去杀了幽冥殿的神秘殿主。 然后,颜昨袖和月予忆都会死在你的面前。 你什么都护不住。 方寻归突然笑了,眼底一片死寂。 他视线空洞,抬头对月予忆说 “你恨我吧。” 幽冥殿不会在乎他和她是否找到了真相。 他们只会斩草除根。 这件事,无需任何佐证,在方寻归意识到之前就已经成了既定会在未来发生的事实。 还有最多两年时间,甚至更短,薛宁朔就会把自已这个烫手山芋扔出斩血阁。 到那时,独身面对幽冥殿的方寻归就算拼上性命,也护不住月予忆的命。 他终于还是害了她。 月予忆伸出手,覆在了方寻归冰凉的手上,紧紧握住。 她的眼中不见丝毫慌乱,声音也刻意放缓了一些 “我不恨你,我没有恨你的理由。” “是我害了你。” “不是的。” “是我害了你……” 方寻归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却只能重复着这句话。 他浑浑噩噩这么多年,却没想到一路的颠簸只是为了重蹈覆辙。 方云漠用一个没有归途的任务,换来了方寻归的未来。 而方寻归为了自已荒诞的执着,赔上了月予忆的未来。 他诘问自已可曾后悔,答案依旧是否定的。 他不后悔为了真相赌上了命,这条命本来就是方云漠救下的,大不了就当作还给他。 可他后悔自已在那个雨夜选了这个不起眼的荒院。 月光皎洁,照亮他满身尘土狼狈不堪。 脸颊传来一阵温热的触感,抬起头才发现视线早已模糊。 月予忆用拇指拭去了方寻归眼角不自觉划下的一滴泪,眼神哀伤 “为什么要说自已害了我,明明你什么都没做错。” 他只是被薛宁朔刻意锻造成了一把无情的刀,又凭什么不允许他拥有自已的执念与情感。 方寻归却哽住了声线,说不出一句话。 怎么办,哪怕有一丝可能,怎么才能保住她的命? 斩血阁在江湖上势力盘根错节,幽冥殿又与朝堂密不可分。 他拼了命也扳不倒其中的任何一个。 那他去死,能让月予忆活下来吗?他亲自把自已的命送到幽冥殿殿主手中,能让他放过月予忆吗? 在这一瞬间,方寻归不合时宜地想起了月予忆曾说过的话—— 如果喜欢到愿意为一人舍弃性命,那就是爱了。 原来是爱。 他此生从不奢求的存在,却在至暗时分降临在了他的身边。 偏偏是此时,偏偏是她。 偏偏要一次又一次的犹豫,寻求一份侥幸,贪恋一丝温暖,直到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终于紧紧纠缠在了他们之间,把二人的命运细细密密地裹成了一个茧。 偏偏在最应该无情的时候,方寻归才终于不得不承认。 自已早已爱她入骨。 而他除了一句虚无缥缈的对不起,什么都没有资格再说出口。 尤其是那句最不配说出来的“我爱你”。 爱意与愧疚混杂纠缠,一起熬成了最浓稠的痛苦,封住了方寻归的喉咙,再化成最没用的泪水,从眼角滑落到她的指腹。 月予忆耐心地接住了那些裹挟着茫然和绝望的水珠,再耐心等待着方寻归消化一切。 九年了,骤然得知真相,又骤然被残酷现实侵袭,总该给方寻归一些时间去消化。 毕竟,真相展现之后,如何面对才是最重要的。 更何况,方寻归所要面对的残酷还不止于此。 …… 【主人,您真的没有用积分兑换故事情节解析吗?您是怎么猜中的?!】 【因为我勉强还算有智商。】 【不愧是您!】 【距离方寻归年满二十五岁离开斩血阁,还有一年零三个月。】 【是的主人。】 【不到一年半的时间啊……有些可惜,不过足够了。】 【主人,您这是又想做什么了?】 【这次没什么想做的,只是要好好陪着他,至少这一年零三个月,陪着他。】 月予忆向前探身,将一枚轻柔的吻印在了方寻归的额头上。 她轻声呢喃 “我会死,对吗?” 方寻归紧闭着双眼,眼泪却因这句话止住。 他声音嘶哑,像是在对月予忆承诺,也像是把这句话烙印在自已的灵魂深处 “我不会让任何人害死你。” 他将以生命起誓,不惜一切代价。最近转码严重,让我们更有动力,更新更快,麻烦你动动小手退出阅读模式。谢谢 第24章 冷漠纯情杀手:她与我的未来 温热的吻落在额头,一触即分。 方寻归下意识闭上了眼,呼吸都颤抖。 月予忆重新坐了回去,沉静地望着方寻归。 方寻归再次睁开眼时,眼底布满血丝,许久才用干涩的声音说 “只要我还是斩血阁的斩空,薛宁朔就有理由从幽冥殿的手里保下你。” 月予忆摇头,清雅的面容染上了哀伤 “我不想让你为了我把自已绑死在斩血阁,而且薛宁朔不可能一直留着你。时间一到,他绝对会把你弃之敝履。” 她再次握住方寻归的手 “我说过,我从不畏惧死亡,也不后悔。但如果你因为我而满心懊悔,我会难过。就当是为了我,别这么自责。” 方寻归看着她,眼神依旧是浓重得化不开的悔过。 他哑声问 “你给我一些时间好吗?你先回到缥缈川,那里一定是个与世隔绝的好地方。你回去,等一段时间,我会解决掉这些事的。等到再没人能威胁你,你再出来。” 月予忆摇头,眼神带着些方寻归看不懂的迟疑,就像是她心里埋藏着什么话,又不知是否应该开口 “别为我去送命,这才是真正没必要的事。” 方寻归反手紧紧握住了月予忆的手,他眼神带着急切的恳求 “我会让你活下去,你相信我,我就算拼了命也会做到的。” 以斩空的身份,搅弄出一场浑水,就算不能直接抹除一切威胁,方寻归至少也能找到筹码换下月予忆的命。 他自已的命不值钱,但他总能有办法让幽冥殿和斩血阁欠自已一个承诺。 就像九年前的方云漠。 方寻归知道,现在的自已对薛宁朔和幽冥殿殿主至少还是有价值的。 直至此刻,他才完全理解的方云漠的选择。 用一条“没有价值”的命,换来珍视之人的未来,太合适不过。 月予忆垂着头,不知思考着什么。直到听到方寻归要拼命,她才抬起了头。 她眼眶微红,看向方寻归的眼神深沉,似乎终于在几息之间下定了决心。 那双向来澄澈的眼睛中此时却满是沉重的悲凉,让方寻归心下一惊,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月予忆轻声说 “你知道我为什么突然要离开缥缈川吗?” 方寻归愣住了。 他对于缥缈川和月予忆的师尊,全然无知。 只记得月予忆说过,她师尊要她看遍缥缈川外的人间百态,说这样才有资格得到仙人的认可。 方寻归试探性地问 “因为你的师尊吗?” 月予忆笑了一下,笑容带着苦涩、带着释然 “这只是一部分原因,更多原因是因为,我自已也想抓紧看一看外面的风景,趁着我还有时间。” 方寻归心头一沉,颤声问 “什么叫……趁着你还有时间?” 月予忆轻声回答 “我跟你说过吧,我从小就被喂了无数蛊虫。其实除此之外,还有各种草药和毒药。 “后来我才知道,像我这样的存在,还有另一个专门的名字。 “药人。 “这具身体,在曾经的无数个瞬间都早该死去。大概是足够幸运,我才能活到现在,活到遇见你。 “师尊死后,我体内错乱的毒素更加失衡,我比任何人都清楚这具身体还能撑多久。从离开缥缈川的那一刻,我就已经做好了准备。 “寻归,不要为我而自责。 “因为我……本来就没有多少时间了。” 寂寥的房间中,只剩下彼此的呼吸与心跳声。 深秋九月,蝉鸣声早已寥落沉寂。荒院外的干枯落叶被狂风卷起,在空中被斩碎,化成齑粉归于大地。 方寻归却什么都听不到。 月予忆的声音充斥在耳边,封锁了其余一切声音,带走了他最后的理智。 此刻的方寻归,只剩下了一具空落落的身躯。 他静默地坐在原地,心脏彻底被抽空,不剩下一丝情感。 眼前闪过了无数画面,仔细辨认才发现,那些都是月予忆的笑颜。 她爱笑,她笑起来很好看,方寻归一直都知道。 因为无数个瞬间,方寻归都纵容着自已沉默地凝视着那张出尘的容颜。 曾有过那样的一个瞬间,那是半个月前,方寻归躺在月予忆身边时,妄想过的一场梦。 迟暮之年的他和月予忆一同躺在荒院中的藤椅上晒太阳,不必担心俗世一切纷扰。 他们牵着彼此的手,被岁月蚀刻了皱纹的脸上都是幸福的笑意。 方寻归很清楚这只是一场梦,因为他这样朝不保夕的人,没资格拥有那样的未来。 惊醒的时候天还没有亮,月予忆还在沉沉睡着,方寻归只是侧过脸就看到了月予忆恬静的睡颜。 她就算老去了,也一定很美。 月色下,月予忆身上的淡雅香气撩动着方寻归的心弦。 他难以抑制地缓缓靠近,回过神的时候,他差点就碰到了月予忆的鼻尖。 也只是停在了这里。 再近一丝一毫都是亵渎。 方寻归一直庆幸着那一晚的梦,让他至少有一个机会能见到月予忆衰老的样子。他很清楚,自已见不到那天,而月予忆一定会长命百岁,拥有圆满顺遂的一生。 可上天为什么总是要和世人开玩笑。 月予忆这样美好的人,凭什么要遭受那样的过往。 药人……这两个字如同尖刀捅穿了方寻归的心脏。 他不知道自已是怎么还能冷静地发出声音的。 “……你还有多少时间?” “最短半年,最多三年。” 月予忆的声音听不出悲喜,她用最平淡的话阐述了她自已的残酷结局。 方寻归甚至不敢去想,她是真的不在乎,还是因为太明白生与死,所以不得不坚强。 心口撕裂一般的疼痛细密地传遍四肢百骸,方寻归紧紧攥住了月予忆的手,双目赤红,声音粗粝如同荒漠上早已枯死的枝干终于被折断 “有什么办法吗?任何办法,只有能让你活下去!” 此刻的方寻归如同一只被困于笼中的濒死恶兽,想要在最后关头抓住一棵救命稻草。为此,不惜献祭满身血肉。 月予忆只是笑着,眼角却划下一颗无声的泪珠。 只是一滴泪,就浇灭了方寻归眼中的全部光芒。 月予忆轻声说 “我会努力活得久一些,努力活到一年零三个月后。 “如果你愿意的话,这一年零三个月,你愿意和我拥有一段注定了结局的故事吗?”最近转码严重,让我们更有动力,更新更快,麻烦你动动小手退出阅读模式。谢谢 第25章 冷漠纯情杀手:我还欠她一个表白 斩空最后一次出现在了斩血阁的十八层。 他问薛宁朔 “我刚才所说的,就是九年前的真相吧。” 薛宁朔扯起了嘴角 “斩空,你喜欢的姑娘还真不是个简单人物,多聪明的孩子啊,只可惜,被你害苦了。” 斩空直视着薛宁朔,什么都没说。 薛宁朔笑了一声 “算了,和我没关系。还有一年多的时间,既然你知道了真相,想必就做好了面对结局的准备,幽冥殿背后的那人想杀了谁,可真是易如反掌……斩空,我不多难为你。” 他从身后的柜子中取出了两张泛黄的纸张。 然后,将其中一张递给了斩空 “这是当年你在我这儿签下的血契。我把其中一份还给你,就当送给最优秀杀手最后的礼物。拿着下山吧,永远都别再回来了。血契期效结束之后,另一份血契我也会处理掉的。” 斩空不加迟疑地接过了那张纸。 这是他来之前就料想过的结局。 剩下的一年零三个月,薛宁朔没必要为难自已,也不会给自已多加担保。 薛宁朔知道方寻归找到真相后,就没必要再和斩血阁有什么瓜葛了。 那不如做个顺水人情,让方寻归自觉一点,别把他和幽冥殿之间的恩怨牵扯到斩血阁身上。 就当提前给斩空的死送上了一份祭奠。 薛宁朔伸出手,做了个送客的手势。 自此,斩空的路已经走到了尽头。 下到斩血阁十层,方寻归停住了脚步。 他问颜昨袖 “最后一起喝一壶吗?” …… 斩月山的后崖,依旧是方寻归和颜昨袖,依旧是两壶花雕酒。 这次,先开启话题的是方寻归 “我十三岁那年第一次喝酒,是我哥教的。他当时满身是伤,还满不在乎地笑,手里拎着一坛花雕酒。他说,如果是其他的酒,现在早就被他浇在身上消毒了。可这坛花雕酒不行,这是小袖给他酿的,他舍不得碰,所以只能给我尝一口。” 方寻归仰头,灌下一口酒。 颜昨袖嗔怪似的说 “我都跟他说过多少次,花雕酒有的是,用不上节省。想喝的时候,来朔春湖畔找我就好,我一直都会在那里候着他……” 她的声音淡了下来 “只可惜,他再也尝不到我的手艺,你也要尝不到了。” 颜昨袖眼眶微红,问方寻归 “想好了吗?” 方寻归点头 “从加入斩血阁的那天开始,我就预料到了结局。我哥想让我好好活下去,不去追查前尘往事,我没能守约,只能黄泉之下向他赔罪了。” 颜昨袖别过头去,擦掉了眼角的泪光,笑声哽咽 “你们兄弟两个……明明没有血缘关系,偏偏倔得一个样。” 她眼角已经带上了几道细纹,分明只有三十岁出头的年纪,眼中却满是沧桑深沉。 她看惯了太多生死。先是父母、再是恩师、之后是爱人。 现在,她又要目送爱人的亲人走向终点。 颜昨袖从不认为自已是个多么深情的人。哪怕是得知了方云漠要去做一个必死的任务,她也只是按照方云漠的要求,将化尸虫给了他。 颜昨袖的想法很简单。她爱方云漠,所以她尊重方云漠的一切选择。 方云漠想让自已死得干干净净,再无痕迹,那么颜昨袖就帮他。 就这么简单。 方云漠死后一年,颜昨袖才恍然如梦醒。 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已失去的是此生再不可见的月色。 去斩月山吧,去他长大的地方看看。 反正自已是个孤身的杀手,在哪里都一样。 颜昨袖就这样成了斩血阁的斩颜,在斩月山上见到了方云漠说过的便宜弟弟。 见到方寻归的第一眼,颜昨袖在心底对方云漠说—— 云漠,这孩子冰冷的外表下,燃着比你我二人都执着的火焰。 后崖风声呜咽,颜昨袖喝尽了壶中的酒。 她说 “云漠的死因不必告诉我,我不想知道。只可惜,薛宁朔和幽冥殿不能因为这件事一并杀了我。真无聊,等你也离开,就更无聊了。” 斩颜是斩云的昔日爱人,这是斩血阁所有杀手都知道的事。 薛宁朔最热衷于表面文章,为了彰显自已的慈悲,他一定会保住斩颜的命。 至于方寻归,一个树敌无数的杀手,死在谁手中都正常。 颜昨袖问方寻归 “剩下的时间,你有什么打算?” 方寻归嘴角带着一丝柔和的笑意 “把她的荒院重新修整好,陪她在临月城开一家药铺。然后,她想要做什么,我就去陪她一起做。” “你想开了吗?” “或许想开了,或许没有。” “这可不像你说话的风格。说实话,我还以为你会因为月姑娘而愧疚得万箭穿心,再因为她的时日无多而痛哭流涕。” “……我确实这样做过了。” “哈,那现在呢?” “现在我在努力地消解自责和愧疚,因为她说,她希望我对她的喜欢出自一切,唯独不要出自亏欠。我不知道我能否做到,但只要她想,我会慢慢理解的。” “唉……月姑娘是个通透的人啊。寻归,即使结局已经注定,在这最后的一段路上,我祝你们幸福。时间短暂,给她爱、接受她对你的爱,你没有那么多时间用来愧疚了。” “我明白。” “你说你小子,这一生到底是幸运还是不幸。” 幸运地被方云漠救下性命,又不幸地失去了唯一的亲人。幸运地遇到了此生唯一的真爱,转瞬之间,却要与爱人倒数着时间踏上黄泉路。 方寻归轻声说 “此生能遇到她,我已经足够幸运了。” 颜昨袖沉默了许久,终于笑了。 她又恢复了一贯妩媚慵懒的笑意,问方寻归 “来讲讲,你是怎么向月姑娘表明心意的?人家姑娘说了喜欢你,你的表示呢?” 方寻归怔住了。 一切尘埃落定,收拾好了心情。可颜昨袖的话才让方寻归懊悔地想起,自已还从未对月予忆认真表明过心意。 他张了张嘴,用干涩的声音回答 “我……我还没说过……” 颜昨袖被气笑了,瞪圆一双妩媚的眼,指着方寻归数落 “说了这么多,连一句表白都没说出口?你啊你啊,怎么在这种时候就不能和你哥学一学?” 方寻归愣愣地看着颜昨袖,声音难得带着青涩的慌乱 “表白……应该说什么?” 颜昨袖恨铁不成钢地掐着腰 “说你喜欢她,说你爱她,说你满心满眼都是她,梦里全是她,想到她就幸福得冒泡,说你此生非她不可,爱她深入骨骼……啧,我还没说几句呢你别装聋!脸红什么!来,我给你讲讲当年云漠给我说过的那些情话……” 分别前,颜昨袖送给方寻归一只信鸽 “我自已养的小乖,聪颖得很,有事联系就飞鸽传书给我。” 方寻归接过鸟笼,认真地对颜昨袖点头 “谢谢嫂子。” 颜昨袖娇媚地笑了一声 “你这小孩儿,终于嘴甜了一次。行了,好好对月姑娘,什么时候成亲可别忘了来信,嫂嫂给你们包个大红包!” “什么?!成……成亲……” “诶呦,这次连脖子都红了呀?快让我多看几眼哈哈哈哈哈哈……” 两人的声音淡了下去,直到日薄西山。 颜昨袖的笑容在夕阳下显得格外惆怅,带着长辈独有的温柔。 像是原本也能得到属于自已幸福的“颜昨袖”,借此身为方寻归送上一声祝福,哪怕此行已无归途。 “下山吧,寻归。祝贺你重获新生。” 昏晓更迭,日落月升。 皎洁月光倾洒,指引方寻归的路。 路的尽头,是一处荒院、一缕炊烟、还有一抹此生挚爱的笑颜。 方寻归再没回到斩月山。 转眼间,深秋已过,霜雪覆满窗棂。 正是方寻归与月予忆共度的第一个新年。 彼时的方寻归在心中倒数着死亡,可最终也没能料到,他必死的结局将被月予忆温柔而无情地扭转。 代价是,他永远失去了那一抹月光。最近转码严重,让我们更有动力,更新更快,麻烦你动动小手退出阅读模式。谢谢 第26章 冷漠纯情杀手:她是我的幸运 除夕,药铺贴出了告示,上午正常接诊抓药,正午闭门放假。 临月城中的百姓都知道,城中开了一家新的药铺,药铺老板月姑娘是个谪仙一般的美人,身边还总是跟着一个满脸凶巴巴的冷峻男子。 大家都说,月姑娘医术高超、能活死人肉白骨、没有她救不下的人。 时间久了,月姑娘救下的患者越来越多,名声也逐渐传开。到后来,甚至有人不远万里前来求医。 正午,月予忆哭笑不得地整理着临月城百姓们送来的新年礼物,心里暗自感慨着大家真是热心又善良。 原本一同帮她整理的方寻归却突然狠戾地抬起头,直直盯着药铺门口的来者。 来者关上了药铺的门,紧接着直冲向了月予忆的方向。 浓重的杀气与血腥气一并传来。 方寻归的剑比来者的动作更迅疾。转瞬间,长剑已经架在了来者的脖子上。 来者显然没能想到这药铺里还有此等高手,惊愕之余想要动手反抗,却只觉得剑刃浅浅地划破了自已的喉咙。 方寻归冷声说 “再动一下,现在就杀了你。” 来者听到这声音,不由得皱紧了眉。不过很快,他惊诧地想起了这声音属于谁。 他难以置信地问 “斩空?!” 方寻归眉头微皱 “你是何人?” 来者有些无奈地回答 “幽冥殿,幽刃。三年前咱们交过手。” 方寻归调取着记忆,模糊地记了起来此人是谁。 三年前的一次任务,斩空与幽刃交过手。当时任务的要求是只需平安护送目标人物,所以方寻归击昏了幽刃,没直接杀了他。 幽刃的笑声有些感慨 “真没想到再见面是这种场合。斩空,江湖上几个月都没你的消息,你怎么会在这儿?” 月予忆终于出言询问 “这位客人,是来求医吗?” 幽刃敏锐地察觉到,这位女子出声的同时,方寻归的肌肉绷紧了一些,对自已的警惕也到了极点。 想到那些传闻,幽刃诧异地笑问 “斩空,你该不会就是为了这位姑娘才和薛宁朔闹掰的?” 方寻归瞟了幽刃一眼,不想关心自已离开斩月山后再未归去这件事,如今在江湖上已经被传成了什么样。 他冷声问 “你来杀她?” 幽刃反应过来之后,笑意更甚。 他满不在乎地把横在脖颈处的长剑往外推了推 “放轻松点,斩空,我就是出任务路过此地,来抓点药。本来担心老板不愿意给我抓药,就想着先威胁一下,没想到你也在。” 他坦然指着自已左臂渗血的伤口 “刚伤的,买点纱布和止血药包扎一下。” 方寻归的眼神还是带着浓重的怀疑。 月予忆轻声说 “寻归,放开他吧。幽冥殿就算要对我动手,也不该是这个时候。” 她转身取来止血散和纱布,递给幽刃 “一共二两银子。” 幽刃从被血浸湿的钱袋中取出碎银,放在柜台上,笑着接过了纱布和瓷瓶,又跟斩空招呼了一声 “朋友,我走了?” 方寻归把剑从他的颈侧拿下,握在身侧。 月予忆问幽刃 “不需要帮你缝合一下伤口吗?” 幽刃挑眉,大笑着摆手 “谢谢姑娘好心,这点伤哪用得着缝合啊,早就习惯了,我回去上点药就好。行,走了。” 正要转身离开,方寻归却拉住了他。 幽刃缓缓回头,眼神变幻 “朋友,这是什么意思啊?我现在可没力气和你切磋。” 方寻归神色未变,冷声说 “我给你缝合伤口。” “……啥?” …… 屏风后,幽刃被迫喝完一大碗麻沸散,瞠目结舌地看着斩空熟练地将蚕线穿过银针。 斩空的眼神严肃又认真,仿佛下一秒不是要帮幽刃缝合伤口,而是要缝上他的嘴。 这还是名震江湖的斩血阁天字榜第一杀手吗?! 幽刃说话的声音都有些结巴 “你……真的是斩空?” “马上就不是了,和薛宁朔的血契还剩一年。” 方寻归低着头穿针,回答的声音平淡。 幽刃好奇地探身 “诶,朋友,江湖上都说你是因为一个姑娘和薛宁朔闹翻了,为此不惜脱离斩血阁,听说还被打了个半死,勉强留下一条命,顶多还能再活一年?真的假的啊?” 方寻归根本没打算搭理他。 幽刃见状更好奇了 “真的啊?!好么,我看你现在活蹦乱跳的,也不像半死不活啊?哦我知道了!是不是外面那个姑娘把你救了?诶,不对啊,那你是先和薛宁朔掰了,还是先和这姑娘认识了?” “……” “不管怎么说,朋友,你够幸运,这辈子还有机会能有个真心爱的人。咱们这种人啊,就像那句话说的,什么来着?啊,朝生暮死的蜉蝣!过完今天没明天的,唉,不愧是斩空,杀人厉害,连这都比我们……我去你要干啥?!” 幽刃下意识地躲开了方寻归的手。 方寻归表情无奈 “给你清理伤口上药。” 如何处理伤口、如何缝合包扎,方寻归早就学会了,永远都忘不掉。 幽刃如同见到鬼了一样,盯着方寻归手中的银针。 这要是回去说给幽冥殿的同僚,大家肯定都要惊掉下巴。 幽刃由衷感慨 “斩空,你现在的眼神都透着蜜,你自已知道吗?啧啧啧,真好,要是这好事轮到我头上,哪还用一年啊,就剩下一个月的命我都认了!” 银针停顿了一下,又继续穿梭。 这人话真多。 幽刃还在喋喋不休 “兄弟,你死了之后外面那姑娘怎么办?她敢和杀手在一起,有胆量,我佩服,但是……我说不明白话,你知道我意思吧?” 方寻归没有回答。 他花了大把时间试图接受月予忆的时日无多,最终因月予忆的一句话而释然。 “寻归,你对自已的死亡有不甘心吗?” “没有。” “嗯,我和你一样。” 月予忆很少说自已曾经的经历,但她用温柔的眼神与沉静的声音让方寻归明白,他们其实是一种人。 因此,方寻归不再去想那些,他只想陪在月予忆身边,将她的容颜烙印在灵魂深处,永世不忘。 蚕线系紧,伤口被缝合好。幽刃终于忍不住开口 “朋友,看在你……帮我缝伤口的份上,给你透个口风吧。幽冥殿上层前段时间找过你,不知道是想干什么。别怪我多嘴啊,你这么多年结仇不少,幽冥殿一直把你当眼中钉,你自已多防备。” “我知道。” “唉,真挺羡慕你小子的。以后要是真和你再次对上了,我也没法手下留情,提前说声对不住。当然,要是以后死你手里了,兄弟我也没话说,咱们干这行的还能有多少结局啊,是吧?” “嗯。” 幽刃起身,大笑着向外走 “走了,谢谢两位。除夕快乐,小两口赶紧收摊回家吧!” 门外风雪席卷,冷风呼啸带走药铺里的血腥气息。 幽刃的身影被雪粒裹挟,逐渐走远,消失不见。 方寻归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重新关上了药铺的门。 月予忆裹上了银白色滚毛的厚斗篷,说 “寻归,都收拾好了,回家吗?” “嗯,回家。” “昨袖姐是不是要来一起吃年夜饭?” “她昨日飞鸽传书是这么说的。” “太好了!那咱们多准备些好菜,我还等着和昨袖姐重新决战的!我就不信了,打雪仗而已,我怎么可能输?这次你也不许插手!” “好。” “你刚才是不是笑了?你笑话我!” “咳……没有。” “哼。对了,刚才幽刃说什么,小两口?我知道小两口是什么意思,是夫妻对吧?在说咱们吗?可咱们还没成亲啊?我不太懂这些,你想成亲吗?”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咳得这么厉害,你也着凉了?快回家快回家,给你也准备个汤婆子吧……” 两道身影并肩行于风雪中,回到共同的家。最近转码严重,让我们更有动力,更新更快,麻烦你动动小手退出阅读模式。谢谢 第27章 冷漠纯情杀手:她是我此生的归宿 “好像歪了一些?再往左一点……嗯!这样就对了!” 腊月的下午阳光和煦,照得院中积雪闪烁着晃眼的光。 月予忆裹着银白色的斗篷,白皙的脸被斗篷边上滚的一圈绒毛捧起,映得她脸颊上和唇上的血色更加浅淡。 她抱着一只暖呼呼的汤婆子,明明冷得牙齿都有些打颤,却还是不肯进屋。 方寻归按照月予忆的指挥,终于在门上贴好了福字。然后,他赶紧催促着月予忆 “你快进屋,别冻坏了身体。” 他快步走到月予忆身边,用身体帮月予忆挡住冬日里太过于肆虐的冷风,直至把她重新塞进了屋子里。 短短数月,荒院和房间内已经被月予忆和方寻归装饰得温暖闲适。 卧房内的木桌上摆着几支梅花、放着几本泛黄的书。一旁的柜子上满是木盒瓷瓶,绕过青竹屏风,是松软宽敞的床榻。墙上的青苔被方寻归细致地清除、再重新覆以洁白。 墙后,是月予忆设计的小密室,堆砌着无人敢想象的巨额钱财。 月予忆坐在桌旁,淡笑着嗔怪方寻归 “只是不小心着了凉,哪用得着这么娇气。” 自从得知月予忆时日无多之后,方寻归简直把她看成了瓷娃娃,丝毫不敢让她有任何差错。 前几日,月予忆到临月城中接诊,因为一个疑难患者而多费了几日的心神。结果,患者好了,她却着凉生了病。 在临月城的药铺里,看到月予忆咳出了血的时候,方寻归吓得差点要抱起她就冲回家中。 月予忆笑得咳嗽,让他别这么紧张,自已还远没到会死的时候。 即使如此,方寻归也时刻如同绷紧的弦。 比突如其来的离别更可怕的,是一开始就知道离别终将到来,却不知道是何时何日,会不会有任何遗憾。 方寻归表情严肃“你回床上躺着,剩下的我来收拾。” 他不知何时,已经适应了这样的生活。 早上陪月予忆去临月城中行医,晚上回来在她整理草药的时候去准备饭菜。 方寻归学什么都很快,厨艺也是。短短数月,他已经把做饭的差事自觉揽到了自已身上。 颜昨袖第一次来拜访的时候,见到围着炉灶忙活的方寻归,笑得抱住月予忆左摇右晃,被方寻归一把从月予忆身上拉了下来。 那时候,三人的脸上都带着笑意。 直到现在,方寻归也总是会做噩梦,梦到月予忆死在自已面前,或者梦到月予忆为自已的死而悲恸。 从梦中吓醒的时候,月予忆的睡颜依旧恬淡。 她睡得很沉,睡梦中也总是带着浅淡的笑意。直到后来发现方寻归的黑眼圈又开始加重,月予忆才意识到他被噩梦缠身。 方寻归再次被强行安排了汤药,还获得了月予忆的哄睡。 月予忆第一次将方寻归虚拢在怀里,拍着他入睡的时候,方寻归的整颗心都在颤抖。 月予忆闭着眼,哼着陌生的旋律,拍打的手逐渐沉重迟缓,直至她先睡熟了过去。 方寻归才纵容眼泪顺着眼角滑落。 不需要深究那夜的眼泪蕴藏着何种情感,方寻归贪恋地用视线描摹着月予忆的容颜,直到天色大亮。 第二日早上,他被诧异又生气的月予忆灌了更多的安神汤。 思绪回笼,方寻归利落地踩着夕阳下的积雪,提着餐盒走进屋。 院外传来颜昨袖标志性十足的声音 “准备开饭了没?饿死我了!” 方寻归已经习惯了颜昨袖风风火火就闯过来的做派,对此置若罔闻。 倒是月予忆推开门,笑着迎接 “昨袖姐!快来快来,打雪仗!” 方寻归把食盒放到屋里,无奈地大声嘱咐已经冲出了房间的月予忆 “别闹太久。” “嗯嗯我知道!” 月予忆裹着厚重的斗篷,从地上迫不及待地攥了一把雪,笑着扬向颜昨袖的方向。 颜昨袖大笑着闪开,开始回击 “好你个月丫头,上次还没被我教训够?等我先把酒放下的,今天再让你见识见识我的厉害!” 两人的笑闹声中,方寻归把八盘菜一盆汤整齐地码好,透过窗外看着两个追逐的身影,嘴角不知何时挂上了柔和的笑意。 直到时间差不多了,见到月予忆有些跑不动了,方寻归再次走出去喊了一声 “别闹了,回来吃饭吧。” 颜昨袖揽着月予忆,和她交换了一个神秘兮兮的笑。 方寻归不明就以,回身开门。 刚转过身,后颈就被塞进了一团冰凉的雪。 他下意识绷紧了浑身肌肉,反手握住身侧匕首想回身戳刺防守。可转瞬间,他又意识到,现在不需要“斩空”出现。 果然,一转头就看见了月予忆灿烂的笑 “是不是吓你一跳!” 她兴致勃勃地问。 方寻归还能怎么办呢? 他只能轻笑着,仔细拢紧了月予忆的斗篷。 荒院附近没有更多人家,暮色沉沉,远处的临月城中隐约传来几声爆竹声。 一桌子菜还剩下不少,收拾了一阵,已是傍晚时分。 “诶,寻归,你们两个怎么没准备些烟花?” 颜昨袖突然问。 方寻归愣了一下。 在此之前,他从来没有关于烟花的认知。从前方云漠还在的时候,除夕夜会给他准备新衣服和有趣的小玩意儿。 除了烟花。 斩血阁不需要除夕,因此斩月山不应该出现烟花这种东西。 后来成了杀手,烟花的爆裂声最适合隐匿身形。 欣赏烟花?那不是杀手配享受的事情。 听到颜昨袖的话,月予忆的眼睛也亮了起来。 “忘记了!现在还买得到吗?” 方寻归低呼了一口气,点头 “我很快回来。” 方寻归走远后,颜昨袖的笑意逐渐收了起来。 她转过脸,面色深沉地问月予忆 “你想做什么?” 就在刚才,月予忆趁方寻归没注意的时候,给颜昨袖塞了一张纸条。 纸条上半句写的是 “我手中的化尸虫,就是你的化尸散。” 不许多言,颜昨袖和月予忆对这句话的含义心照不宣。 颜昨袖曾经不愿再去细想此事,她没想到,月予忆居然主动提起。 所以她支开了方寻归,等着月予忆接下来的话。 月予忆轻咳了一会儿,声音虚浮。 颜昨袖擅长用毒,医术虽然比不上月予忆,也远超世间常人。 她听着月予忆咳声中的古怪,不由分说地叩住了月予忆的手腕,探着她的脉。 颜昨袖的表情沉了下去。 “你一直用这种方法吊着自已的命?” “嗯,我还不能死。” “你没告诉他?” “他不需要知道这些。” “……予忆,你需要我做什么?” 颜昨袖握着月予忆过于纤瘦的腕骨,神情复杂。 这姑娘有着和方寻归一样的倔强和任性。他们两个认定的事情,没人能更改,即使彼此都不行。 颜昨袖紧紧攥着月予忆,试图捂暖那双过于冰凉的手。 月予忆笑容清浅 “昨袖姐,明年此时,或许等不到明年除夕的时候,我有一件一定要做的事,我想让你帮忙。” “你这么说,就是认定了我一定会帮你,而且方寻归不会同意。” “嗯。” 月予忆将自已心底的计划告诉了颜昨袖。 过了不知道多久,久到颜昨袖的手也冰了下去。 颜昨袖的心中翻涌着惊涛骇浪,狂喜、痛苦、心疼、不忍,过于复杂难懂情感她的眼中一一浮现。 颜昨袖说不出一句话来。 月予忆又低咳了几声,脸上依旧是清浅平静的笑意 “昨袖姐,一切都拜托你了。” 颜昨袖的声音哽咽干涩 “你……你这样做,你想过寻归以后怎么办吗?” 月予忆苍白的脸上浮现出释然的笑意 “就当我自私吧,昨袖姐。就算他以后恨我也好,这件事只有我做得到。我……我想他活下去。” 颜昨袖没等方寻归回来,她最后深深看了月予忆一眼,就匆匆回了斩月山。 她需要很长一段时间去消化这些事。 …… 此夜烟花绽放于荒院上空。 烟花照亮二人眼眸澄澈。 方寻归依旧没能静下心来欣赏烟花,他的眼神含着浓稠的爱意,凝望着月予忆美得惊人的面容。 直到月予忆仰望着烟花,轻声问方寻归 “我觉得这个时候,我们应该牵着手?” 方寻归眨了眨眼,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再次红透了耳根。 他僵硬地伸出手探向月予忆,轻抚她的指尖都在颤抖。 月予忆憋着笑,故意不去主动迎合。 直至方寻归终于紧紧握住了月予忆的手,将自已炽热的体温传递至另一个人。 月予忆忍不住笑了,将自已的脸颊埋进方寻归的颈窝,闷声说 “你怎么这么紧张啊?手心全是汗。” “那我……” “没关系,这样就好,别离开我。” 烟火沉寂,月色澄澈,为穷途末路的爱侣铸造一处仅属于彼此的庇护所。 方寻归将月予忆锁进怀里,像是要将她揉进自已的骨血之中。他的眼底布着没褪去的血丝,眼眶微红。 他声音沙哑,一字一顿地说 “我爱你。” “嗯,我也是。” 这便是他此生仅有的归宿了。 他再无所求。最近转码严重,让我们更有动力,更新更快,麻烦你动动小手退出阅读模式。谢谢 第28章 冷漠纯情杀手:只要能救她 在与月予忆相识之前,方寻归对时间没什么概念。 他可以为了杀一个人而蹲守半年,也可以为了赶一炷香的时间而不惜把自已的手骨弄脱臼。 时间对他来说本来就是没意义的东西。 直到他的生命中多了一份“意义”。 这份意义为他的生命染上鲜活,可意义本身却逐渐褪去了颜色。 月予忆的身体肉眼可见地变得糟糕。 春天的时候,月予忆还只是怕冷了些、嗜睡了些。 到了夏季,她的身形越发消瘦,背上原本精致的蝴蝶骨已经突兀得骇人了。 方寻归小心翼翼地拥抱着她,试图用体温捂暖她寒凉的身体。 他根本不敢用力,他怕蝴蝶就这样碎在自已怀里。 立夏,月予忆的饭量越来越小。方寻归学会了天南海北的各式佳肴,绞尽脑汁地给月予忆准备饭菜。 她不想让方寻归难过,一开始还能勉强多吃几口。 等到了小暑时节,她连吞咽都有些困难了。 大暑还没结束,月予忆的手已经冰凉成了冬日的寒冰。 多年前被喂的那些蛊虫和草药带来的痛苦接踵而至,大有铺天盖地将月予忆吞噬的意思。 药铺在夏天结束后,终于关了门。 一个病殃殃的医者,还怎能救别人呢。 七月初,月予忆就已经裹上了斗篷。她的脸上血色越发浅淡,嘴唇白得令人心颤。 她托颜昨袖给自已买了些胭脂,点在脸颊和唇上,只有这样才能让她别那么像即将融化在阳光中的雪人。 在月予忆一个晚上突然惊醒,呕血不止,血色染红了她一袭白衣的时候,方寻归心中的慌乱和悲恸终于爆发。 他根本没办法眼睁睁地看着月予忆奔赴黄泉。 方寻归托付颜昨袖帮自已照看着月予忆,再次登上了斩月山。 薛宁朔看着方寻归的眼神带着些感慨。 “十年前,你为了你哥而跪我,求我让你加入斩血阁。孩子,现在呢?你跪我又是为了什么?” 方寻归跪在薛宁朔面前,身形消瘦、眼神却含着令人为之震慑的悲凉。 他声音嘶哑 “阁主,我想见幽冥殿殿主一面。” 薛宁朔故作诧异地笑 “我还以为什么事呢……你想见幽隐,去幽冥殿就好,来找我做什么?” 方寻归第一次得知了幽冥殿殿主的代号。 他知道薛宁朔为什么要这么说。 他的猜想果然没错。 方寻归沉声回答 “幽冥殿不会允许我进入,幽隐殿主也不会见我。至于幽隐殿主的另一个身份,隐王爷,我也没有求见的资格。想来想去,只能请您引荐。” 幽冥殿殿主、摄政王隐王,这两个身份他哪个都触碰不到。 方寻归不敢冒险,他很清楚自已现在除了自已的命,没有任何筹码。 就连这条命都快不属于自已了。 薛宁朔的笑意更甚 “真可惜啊,孩子,如果你一直是我斩血阁的斩空该多好,可惜了……” 他倾身问方寻归 “你找他做什么?找他救你爱的那个姑娘?” 方寻归点头,近乎孤注一掷地说 “我只有这条命了,反正早晚要被幽冥殿处理掉,如果幽隐殿主愿意的话,这条命我现在就可以献出来,只要能救她。” 薛宁朔听完方寻归的话,忍不住拍着手掌大笑出声 “孩子,你还真是乐观得可爱。你能做什么,和你哥一样提着剑去杀皇帝?当年幽冥殿为了这一剑筹备了不知道多少年,只差你哥这一枚棋子。现在,你对幽冥殿有什么用?” 方寻归不说话,只是继续盯着薛宁朔。 薛宁朔笑得越发张狂,最后直接在身后的柜子上干脆地拍了一下。 机关活动,木柜翻转。 身着紫衣的幽隐缓缓从密室中走出,沉毅稳重的脸上毫无温度,一切都被隐藏在阴沉的眉宇之中。 薛宁朔大笑着向方寻归摊开了手 “看见斩颜匆忙下了山,我就知道你要来找我和幽隐了。看,孩子,我什么都知道,我之前对你够好了。如果我想,你以为你和那丫头还能活到现在?” 幽隐没接过薛宁朔的话,脸上浮着轻蔑的笑意。 他直截了当地对方寻归说 “你的命对我没有任何用。” 方寻归眼中的火苗依旧没熄灭,他不甘心地重复 “任何事都可以,杀任何人都可以,只要隐王殿下能救她。” 幽隐嘴角微勾,看着方寻归的眼神堪称怜悯 “你在求我?” 方寻归咬紧了后牙,哑声说 “是。求您救她。” 隐王势力深不可测,幽冥殿和隐王府中所拥有的天材珍宝和名贵草药更是斩血阁不可比拟的。 如果这世间还有谁能救月予忆,或者,找到能救月予忆的人,那就只有隐王了。 可幽隐的表情依旧没有变化。 幽隐平静地说 “斩空,你现在还是斩空,所以我暂时不杀你。听说你已经做好死在我手中的觉悟了,很好,这样我们都不用费时费力。 “但你误会了,我不是特意来羞辱你的,这对我没意义。 “我说的是实话,我手中没有什么任务是只有你才能做到的,而且我和薛宁朔不一样,一把容易刺伤自已的刀,我不可能会用。 “况且,我也没办法救你的爱人。” 注视着方寻归布满血丝的眼底,幽隐缓缓地说 “你只知道她的名字是月予忆,除此之外呢?你知道她师从何人、有着什么样的身世吗?” 方寻归确实不知道。 一开始因为他不愿再次揭开月予忆黑暗的过往,后来是因为月予忆的记忆逐渐消退,连她自已都不记得那些事了。 幽隐嗤笑了一声 “从幽夜和幽火死了开始,我就一直在查她的身世。我查到的结果是,她早就死了。” 方寻归满脸愕然,不明白幽隐在说什么。 薛宁朔接过了话茬 “讲故事这种事,我来吧。孩子,还记得我曾给斩血阁请来的那位蛊师吧?” 方寻归当然记得。 薛宁朔继续说 “那位蛊师曾收过两个徒弟。一个男弟子一直跟在蛊师身边,你我都见过。另一个女弟子,许多年前就暴毙了。 “我查了很久才查到,女弟子是个孤儿,被蛊师捡到了带在身边。说是弟子,其实就是蛊师的试验品,用来试蛊试药的。说白了,是个药人。 “你猜蛊师是在哪儿捡到女弟子的?孩子,就是你最熟悉的那个小院子。 “女弟子十几年前就没再出现在江湖上了,没人问,蛊师也没说这丫头去了哪儿。我想,估计是被喂了太多蛊虫,没法在外面行走,被蛊师关在什么荒山野岭里了。 “这女弟子在蛊师手里坚持了那么多年还没死,把她炼成蛊虫,必然能成为至宝。 “蛊师当然要留着她,吊着她的命,用任何办法。所以,蛊师一直在教她医术和蛊术,教她怎么努力把自已的命延长。 “七年前,蛊师和弟子暴毙,女弟子不知所踪。这两人的尸体没人敢碰,由斩血阁处理掉了,混着朱砂烧成了灰。 “你猜怎么着?斩空,我后来又派人去把他们的尸骨刨了出来,发现了有趣的事。 “他们的骨头是青色的。 “据我所知,尸骨呈现青色,只有一种可能。 “蛊师和男弟子的死因根本不是暴毙。 “他们死于生死蛊的子蛊。 “而母蛊,只有可能在那个女弟子的体内。” 说到这儿,薛宁朔的脸上浮现出了古怪的笑容。 他看着方寻归苍白无血色的面容,轻声说 “孩子,生死蛊听说过吗?母蛊的寄生人死了,所有子蛊的寄生人都会死。 “看你的表情,你应该猜到蛊师的女弟子是谁了。 “可这就矛盾了啊,孩子,既然蛊师和男弟子都死于生死蛊了,那……母蛊的寄生人怎么可能还活着呢? “孩子,如果月予忆早就死在了七年前,你还怎么救啊?”最近转码严重,让我们更有动力,更新更快,麻烦你动动小手退出阅读模式。谢谢 第29章 冷漠纯情杀手:她没剩多少时间了 下山的路上,方寻归整个人都是麻木的。 他很清楚,月予忆不可能是什么鬼魂,这世间也没有死而复生的方法。 月予忆还活着呢,无论怎么说,这都是事实。 但他的心脏却传来阵阵刺痛。 方寻归想象过很多次,月予忆口中的师尊、还有仙境一般的缥缈川,究竟会是什么样子。 在他起初的想象中,那一定是钟灵毓秀的宝地,生长着奇花异草,和蔼慈祥的师尊带着小月予忆长大。 后来,月予忆告诉他,自已被喂过很多蛊虫,自已是个药人。 从那之后,月予忆的师尊在方寻归心中的印象越发模糊诡异。 究竟是怎样狠心的师尊,为了培养自已的弟子要做出这么残忍的事。 原来,在真相面前,连他的想象都显得过于平和了。 哪有什么慈祥的师尊,有的只是一个为了一已私欲,根本没把月予忆视为生命的恶魔蛊师。 方寻归不敢去想月予忆曾经说过的那些话。 “爱一个人,就要愿意为一个人去死。” 月予忆的师尊教给她这句话是为了什么,为了让自已的乖徒弟认为自已敬爱师尊,就该为师尊送命吗? 可为什么,最后蛊师和男弟子又死于生死蛊? 方寻归什么都想不通,他的心脏抽痛着,忍不住去想月予忆曾经都经历了什么苦痛。 她为什么在经历了那么多之后,还能带着温柔的笑意爱着这个世界。 明明这世界没有给她一丝一毫的爱。 幽隐的声音还滞留在方寻归的耳边不肯消散 “那位蛊师的本事,大家有目共睹。斩空,就算月予忆现在还是个活人,我也没办法救她,这世界上任何人都没法救她。放弃吧。” 方寻归浑浑噩噩地回到了荒院,眼神不带一丝神采。 颜昨袖等在院中,拦住了失魂落魄的方寻归。 一看到方寻归的样子,颜昨袖就明白了。 颜昨袖低声说 “她刚睡着,别吵她了。” 方寻归紧紧盯着窗纱,眼底一片赤红。 许久,他开口说 “还有多久?” 颜昨袖只能摇头 “只有她自已知道。但是我想……就这个月了。她现在连意识都模糊了,再过几天,可能……可能会忘记很多事。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方寻归的眼神一片死寂 “好,等她离开了,我随她一起去。” 一年零三个月对他来说没有任何意义。如果月予忆不在了,他还有什么苟延残喘的必要。 他恨自已。 月予忆给他真相,给他爱,给他一个家。 可到头来,他什么都给不了月予忆,他什么都做不到。 颜昨袖把脸扭到了一边。她极力忍住泪水,唯恐眼泪要将心中灼烫的秘密一并带出。 可她不能,不管出于什么目的都不能。 颜昨袖努力维持平静的声音,对方寻归说 “剩下的时间,寻归,别给她留下任何遗憾。” 方寻归僵硬地站在荒院中,任由秋风卷着枯叶淋了他满身。 他最后问颜昨袖 “她跟你说过她的师尊、说过缥缈川吗?” 颜昨袖的眼泪终于断线。 她一遍遍摇头,用沙哑的声音重复着一句话 “别问了,寻归,别再问了。” …… 月予忆这一睡,就睡了七天。 这七天,颜昨袖把属于斩颜的工作一股脑地扔到了一边。 方寻归整日守在月予忆身边,寸步不离。颜昨袖干脆住到了荒院的另一个房间,每日给月予忆煎药熏香。 七天时间,方寻归简直要把月予忆陈列在架上的蛊术书籍翻烂了。 一无所获。 无解、无解、还是无解。 没有人能在被喂了这么多蛊虫和毒药之后活下来。 月予忆已经是奇迹了。 想让奇迹继续维系下去,如同天方夜谭。 再次醒来的时候,方寻归坐在床边,憔悴得不像话。 月予忆虚弱地眨眼,回望着方寻归紧张忐忑的视线。 她的眼神茫然空洞,看方寻归如同看陌生人,久到方寻归都快绝望的时候,终于又缓缓亮了起来。 她的嘴唇干裂苍白,良久才用细小虚弱的声音说 “你怎么瘦成这样了……” 只是一句话,方寻归的眼泪就已决堤。 他没告诉月予忆,这七天自已是多害怕月予忆微弱的脉搏突然停止,多害怕自已就这样失去了她。 方寻归勉强挤出了一点笑容,轻轻握着月予忆冰凉的手 “起来吃些东西吗?今天的阳光很不错。” 月予忆努力侧过头,望向窗外。树影被阳光打在窗纱上,落叶萧瑟凄凉。 她轻声说“去年,也是这样的秋天,你满身是伤,闯进了我的院子里。” 方寻归声线颤抖,努力笑着说 “我给你带来了一连串的麻烦。” 月予忆把头转了过来,望着方寻归,伸出手擦掉了他眼角的泪,笑容清浅 “我从来不认为那些是麻烦。你是我离开缥缈川之后遇到的第一个人。你是好人,你让我明白了什么是喜欢一个人的感觉,什么是真正的爱。寻归,如果你没闯进我的院子里,我这一生就太遗憾了。” 方寻归说不出话,只能红着眼眶,紧紧地把月予忆的手贴在自已的脸颊。 或许是有用的,月予忆的手没那么凉了,脸上也带了些血色,就连笑容也轻松了一些。 方寻归的心却一寸寸沉了下去。 他见过太多死亡,他比任何人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方寻归极力按捺着一切情绪,用最轻柔的声音对月予忆说 “我知道,我都知道。别说太多话,起来把药喝了。几日后就是中元节,养好身体,我带你去逛临月城的集市。” 月予忆笑着说 “去年的中元节,我去后山祭拜师尊,所以回来得晚。结果一推开门,就是一把飞刀擦身而过。你说说,你当时怎么就那么会吓唬人?” 方寻归吸了吸鼻子,也笑了 “嗯,怪我。” 颜昨袖站在门外,听着二人的对话,咬破嘴唇才没让自已哭出声音。 她仰望着天空,努力眨了眨眼,才端着药走了进来。 “月丫头,来喝药,然后吃点东西。寻归,你也赶紧吃饭,吃完你们两个跟我去试衣裳。” 方寻归诧异地发现,在听到颜昨袖的话后,月予忆的脸上突然浮现了一丝淡淡的嫣红。 他轻声问月予忆 “什么衣服?” 月予忆望着他,眼神带着柔软的笑意,和纯粹的喜悦和爱。 她笑着回答 “你的吉服,我的嫁衣。”最近转码严重,让我们更有动力,更新更快,麻烦你动动小手退出阅读模式。谢谢 第30章 冷漠纯情杀手:别走! 方寻归的呼吸为之一滞,心神空白。 他干巴巴地又问了一遍 “什么……衣服?” 月予忆被方寻归此刻的表情逗乐了,笑了好一会儿,才拭去自已眼角的泪,对方寻归说 “我要和你成亲,我要嫁给你,你必须答应我。对了,嫁衣的钱一人一半,不许赖账。” 她要和我成亲。 她要嫁给我。 他是在做梦吧…… 方寻归整个人都僵住了,不知道是喜悦还是悲伤的情绪浇灌着他干涸的灵魂。 到最后,他哭着笑着,只剩下了点头的力气。 他整个人都颤抖着,直到月予忆用瘦削的手臂将他轻拥入怀中。 他才终于找回自已的心跳,将月色抱了满怀。 在他身后,颜昨袖不忍地闭上了眼,掩饰满眼的悲痛。 七天前,方寻归去斩月山找薛宁朔的时候,月予忆拜托颜昨袖去临月城中一个地方,取两口箱子。 “一个檀木箱子是我给自已和寻归准备的嫁衣,还有金银首饰和花烛。另一个红木箱子……昨袖姐,等一切结束之后再打开,好吗?” 颜昨袖按照月予忆的请求,找到了那两口箱子,取出原属于月予忆的嫁衣,亲手按照月予忆如今的身形又缝改了一些。 月予忆如今瘦弱苍白,根本撑不起那一身火红色的逶迤嫁衣。 等到方寻归终于平静了些,月予忆的脸色也更红润了。 她坐起身来,笑着对颜昨袖说 “长嫂如母。嫂嫂,交杯酒要你亲手酿的花雕酒,好不好?” 颜昨袖早已泪流满面,却依旧努力露出灿烂的笑容,大笑着应答 “好,当然好。” 她心中暗自怨着自已。 云漠,你看我多没出息,寻归和予忆大喜的日子,我怎么能哭呢。 我应该笑啊。 云漠…… 如果你在这儿,你会做出和我一样的选择吗? 三人都很清楚,月予忆身体的状况不知何时就会再次恶化。 上午试好了嫁衣,晚上就贴好了大红色的囍字,点上了红烛。 这世间还会有如此草率的成亲礼吗? 没有父母之命,没有媒妁之约,有的只是两个早就失去了未来的人,两颗彼此相爱的心。 月色下,荒院的前厅中。 方寻归穿着大红色的喜服,手中牵着一条红绸,用痴迷眷恋的眼神注视着红绸的另一端。 曾经他从没想过自已会爱上一个人,并用自已的余生去用力地爱着她。 可她现在分明就站在自已的面前。 月予忆,他的爱人、他的妻子、他的归途。 赤红的嫁衣逶迤华美,衬得月予忆美得不可方物。她唇上点了水红胭脂,眉梢眼角浅浅描摹几笔,一颦一笑便能让众生失神。 她没遮红盖头,发饰也戴的少,她如今的身体实在撑不起金钗和玉冠了。就连一头隐隐沾染了霜雪银白的长发,都成了病体的负担。 她含着笑意,小声问方寻归。 “我漂亮吧?” “嗯,漂亮。” “记住我的样子,这是我此生最美的时刻。” “我今生今世、来生来世,永远不会忘。” 二人相视而笑,手中紧握着同一条红绸。 颜昨袖站在身边,高声喊了一句 “夫妻对拜——” 不拜对二人不公的天地,不拜将二人丢弃的高堂。 他们要拜的只有彼此,只有眼前的爱人才是此生唯一的眷恋。 颜昨袖红着眼圈,笑着喊出了最后一句 “礼成——” 自此,他们成为彼此灵魂深处最炙热的烙印,哪怕天地不容许他们有更多个明天。 此时此刻,他们只属于彼此。 …… 红烛摇曳,杯中酒香清冽。 两人坐在桌旁,手中持着酒杯。 月予忆深深地望着方寻归,仿佛用尽了全力只为了再多看他一眼。 方寻归回望着自已的爱人,微红的眼眶中带着泪光。 月予忆轻声说 “笑一笑,寻归,我想记住你笑起来的样子。” 方寻归努力扬起嘴角,低声说 “认识你之前,我从来都不会笑的。” “那你以后多笑笑,好不好?我好喜欢你笑起来的样子。” 月予忆认真注视着方寻归,跟他说了很久的话。 那些话有的是嘱咐方寻归从此之后要爱护自已的身体,有的让他不许忘了自已,有的在回忆缥缈川附近的美景,有的埋怨方寻归吃饭速度太快。 还有的语序颠倒重复,难以听懂。 方寻归耐心地听着,一次也没有打断。 月予忆的神智正在逐渐被蛊虫和毒素侵蚀,她或许根本不知道自已在说什么,也不知道,方寻归早就决心随她而去。 月予忆一直轻声说着,说到最后,她的语速越来越快,连带着脸颊都因为缺氧而嫣红,方寻归终于忍不住轻声说 “我知道,我都知道。” 红烛即将燃尽,月予忆停了下来。 她轻咳了几声,举起了杯中的酒,露出了一抹震人心魄的绝美笑意 “可惜只能同淋雪,不能共白头……” 那样的笑容,足以让天地为之失色。 交杯共饮,合卺酒入喉。 两盏空杯被放在一旁,月予忆突然欺身吻住了方寻归的唇。 这一吻缠绵而苦涩、酒香与胭脂的甜混杂着泪水的咸,纠缠厮磨于唇齿之间。 这是月予忆对方寻归最后的告白。 方寻归搂着月予忆的腰,回吻同样眷恋不舍。他的理智逐渐消散,身体也逐渐酥软。 然后,他意识到有什么不对。 回神的时候,他的经脉不知何时被月予忆封住,动弹不得。 更令他恐慌的是逐渐模糊的视线。他极力保持神智,却只能依稀看到月予忆布满泪痕的容颜。 他在月予忆的眼中看到了决然的,又看到了极致澄澈的笑意。 为什么? 你要做什么? 你怎么会是这个表情? 月予忆! 他在内心嘶喊着挣扎着,可陌生的困倦感铺天盖地而来。 意识的最后一刻,他只看到了月予忆用说尽不舍的眼神凝视着自已,只听到月予忆在他耳边哽咽着说 “方寻归,我爱你,你记住了吗……” 火红色的嫁衣被她褪下,金簪花冠重新放在桌上。 直至只剩下一袭纯白的长裙。 那个纯白色的身影在方寻归逐渐模糊的视线中渐行渐远。 心中的不安和恐惧到了极点,方寻归绝望地意识到,他仿佛要永远失去什么了。 别走! 别走…… 方寻归在心中声嘶力竭地呼唤着、祈求着。 可黑暗终于吞噬了一切感官,唇上的余温渐凉。 那时的方寻归还不知道,这就是此生的最后一面了。 …… 月予忆走出房间,对等待已久的颜昨袖笑着说 “我走了,接下来拜托你了,嫂子。” 颜昨袖终于泪如雨下,她将月予忆抱住,哭得抽噎,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月予忆轻拍着颜昨袖的后背,轻声说 “一切就要结束了。” 她离开颜昨袖的怀抱,踏着满园枯叶、披着月光走进浓稠夜色。 她要给方寻归换来一条命。 这件事,只有她做得到。最近转码严重,让我们更有动力,更新更快,麻烦你动动小手退出阅读模式。谢谢 第31章 冷漠纯情杀手:终局开始 【星目。】 【主人,我在。】 【就要到终局了,准备好了吗?】 【按照您的安排,一切都准备好了。】 【好。】 …… 月予忆拿着斩空的腰牌,最终停在了斩血阁的大门口。 守卫队长诧异而警惕地看着面前的白衣女子。她面容绝丽,胭脂点得淡雅,身形却瘦弱不堪,仿佛下一秒就要破碎在晚风中。 可她的双眼蕴藏着令人不敢直视的璀璨光芒,执着而决绝。 这就是阁主交代过,今夜会前来拜访的“贵客”吗? 她就是斩空爱的人吗? 斩空突然从阁中脱离,江湖上、尤其是斩血阁中对此事众说纷纭。 守卫队长更相信“斩空找到了所爱之人,想为她回归正常生活,如今二人就在临月城新开的药房中”这种说法。 因为一年前,大概也是这个时候,守卫队长见到了穿着被缝补的夜行衣回到斩月山的斩空。 居然已经一年了。 今年的早春时分,守卫队长出任务的时候路过临月城,看到了那家小药房,就若无其事地走了进去,开了几贴汤药。 斩空认出了他,却没多说一句话,看着他的眼神平静到了极点,如同全然告别了昔日的腥风血雨。 守卫队长至今都记得那个早春的下午,那间小小的药房。 简朴、温馨、宁静、美好。 他和她都带着笑。 诚然,守卫队长是羡慕的。他也知道,对于斩空离开了斩血阁这件事,阁中不少兄弟都羡慕得要命。 今天得到阁主的命令,要带着“贵客”去见阁主。 守卫队长其实猜过,这位贵客会不会就是临月城中声名鹊起的医者月予忆、斩空的神秘爱人。 他却从没想过,月予忆成了如今这副样子。 压抑住心中的疑问和惊骇,守卫队长低下头,引着月予忆走向斩血阁深处。 这一路并不长,守卫队长却尽量放慢了脚步。月予忆的状态看起来太糟糕了,守卫队长甚至担心她能不能顺利走到斩血塔。 对月予忆这样如同谪仙一般的人,谁都没办法不心生敬慕尊重。 十八层,对于他们这些杀手来说实在算不得什么,可对于如今的月予忆来说,这就成了一条仿佛走不尽的路。 守卫队长有些不忍,也不能多做什么。他只能低着头引路,刻意忽视身后月予忆急促而微弱的呼吸声。 走到十层的时候,月予忆低咳了起来,有浓重的药草味道蔓延开。 但她依旧没停下。 十六层、十七层、十八层,到最后,每一步都像是要用尽她的全部力气。 最终站在那扇木门前的时候,守卫队长都不由得为月予忆松了一口气。 他低声说 “阁主在里面等您。” 然后匆匆离开。 守卫队长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但他很清楚,自已无权过问。 月予忆低声道谢,站在门外调整了呼吸,才终于推开了那扇沉重的木门。 门扉再次合掩,之后在这里将发生的事情,没人会知道。 薛宁朔和幽隐已经等候多时了。 月予忆缓步走近,最终站定在薛宁朔和幽隐面前。 薛宁朔和幽隐都在很早之前就从暗处见到了月予忆的样子,今天才第一次与月予忆对视。 两人在江湖上、在朝堂中游走多年,却都是第一次被这样一双眼注视。 澄澈通透、不含一丝杂念。明明疲惫到了极点,明明形销骨立,那双眼却依旧清明如月光。 “难怪斩空会为你而变成如今这副样子……” 薛宁朔笑着赞叹“月姑娘,百闻不如一见,你当真不简单啊。” 幽隐的视线尖锐地在月予忆的身上扫视一遍又一遍。 死而复生?或是蛊术?她怎么可能还活着? “你为什么没死?” 幽隐直截了当地问。 他明明查到了月予忆的过往,不会有错。 月予忆声音清冷,在江湖两大高手面前丝毫不显慌乱 “我被喂过所有的蛊虫后依旧活了下来。从那之后,蛊虫对我都失效了,包括生死蛊。我可以让母蛊直接死在我体内,这样我不用死,子蛊的寄生者也会死。” 幽隐的眉头紧皱,心中的警惕更甚。 薛宁朔脸上浮着笑容,问 “孩子,斩颜说你要见我们,还给我们准备了好东西,是什么?” 月予忆从袖中取出了两张信纸,向前递去 “一张是薛阁主体内沉毒的拔除方法,一张是幽隐殿主家族遗传病症的治愈药方。” 这就是薛宁朔和幽隐今日出现的理由。 从月予忆那里,斩颜给他们带来了无法拒绝的条件。 月予忆要用这两张纸来换方寻归的命。 薛宁朔没有接过那两张纸,而是笑着问月予忆 “月姑娘,我们该怎么相信这两张是药方、而不是专门为我们准备的毒药?” 月予忆沉静地回答 “你们会找人试药的。而且,就算杀了你们,寻归也不会活下去。你们一定在我来这儿之前就下了指令,一旦你们出事,就去杀了方寻归。” 她说这话的时候,依旧是淡然从容的模样。 幽隐声音带着威胁,逼问她 “你怎么能保证这两张药方有用?” 月予忆淡笑着回答 “就凭我是我。” 薛宁朔大笑着,接过了那两张沾染着浓重草药香气的纸,状若不经意地翻看着 “哪张是我的?” 月予忆从容地说 “左手那张是你的,右手那张是幽隐殿主的。” 幽隐皱着眉,接过药方,看着那上面古怪奇异的用药,沉默不语。 隐王一支有家族遗传的隐疾,病发之时状若癫狂,且不知何时就可能因血脉逆行而暴毙。 因此他九年之前只能辅佐新皇登基,却不能自已坐在那个至尊的位置上。 如今,隐王对皇位早已不再紧盯不放,但这药方依旧值得他今夜来此见月予忆。 幽隐声音低哑,警告着月予忆 “你应该知道骗我是什么下场。” 月予忆只是轻轻点头。 薛宁朔把药方收了起来,盯着月予忆,突然大笑出声 “月姑娘,你实在是医者仁心。现在药方我们得到了,看你如今的样子,也是将死之人了。如果我们还是要杀斩空,你怎么办?” 薛宁朔侧过头看幽隐,脸上带着令人生厌的挑衅笑容,像是要寻一份认同。 幽隐默认了薛宁朔的说法。 方寻归从任何方面来说,都是一个大隐患。就算月予忆要用药方换方寻归的命,也不能留他。 不管这药方是否有用。 知恩图报不是幽隐的原则,斩草除根才是。 一阵沉默中,薛宁朔噙着笑,玩味而警惕地看着月予忆,期待着她会有什么反应。 痛哭?怒骂?指责他们是卑鄙无耻的小人? 都没有,月予忆依旧带着清浅的笑,反而让薛宁朔慌了起来。 薛宁朔促狭地笑了一声 “月姑娘,难不成你给我们的药方是假的?你可要知道,如果这两张药方是假的,我现在就能下令派人杀了方寻归。” 月予忆的笑容虚弱缥缈,眼中却是一片释然与满足。 就好像她终于拼尽了全力,做成了一件无人能想象的事。 她轻声说 “药方是真的,两张都是真的。 “但你们不能杀方寻归。 “两张纸上,我都下了生死蛊,现在,子蛊已经在你们体内了。 “母蛊,我留给了方寻归。”最近转码严重,让我们更有动力,更新更快,麻烦你动动小手退出阅读模式。谢谢 第32章 冷漠纯情杀手:只要他能活下去 生死蛊。 此言一出,薛宁朔和幽隐心中大骇。 幽隐脸色发青,把药方扔进了一旁的烛火中,长剑出鞘直指月予忆。 薛宁朔怒极反笑,将手中的纸张捏成了团。 他眼底笑意褪去,双拳攥得咯咯作响,用毒蛇一般嘶哑的、充满威胁和压迫的声音问月予忆 “月姑娘,你一定是在和薛某开玩笑吧?” 月予忆依旧带着清浅的笑意,淡淡地说 “薛阁主,是你们从来都小看了我。你们既然已经查到了我的身世,知道蛊师是被我所杀,怎么就没多提防我一些呢?” 幽隐没有听废话的打算。他快步上前,长剑刺破了月予忆的脖颈,血珠顺着锋利的剑刃涌出。 可就在长剑刺破苍白肌肤的同时,幽隐和薛宁朔都沉下了表情。 月予忆的鲜血涌出,可是比血腥气更先出现的,是浓烈而诡异的药草香。 这香气,他们刚才就已经闻到了。 就在那两张药方上。 药香逐渐蔓延,薛宁朔和幽隐都敏锐地感知到了体内不寻常的存在。 有什么细小不可见的东西,正顺着他们的血脉流入了心脏最深处。 面对薛宁朔与幽隐杀人一样狠厉的眼神,月予忆却不见丝毫慌乱。 现在主动权已经到了她这边。 蛊师的死状,他们都知道。 鲜血逐渐滴落在月予忆的一袭白裙上,绽放如红梅。 药香越发浓重。 幽隐的剑尖又没入了一些,他眼神阴鸷凶恶,胸腔剧烈起伏着。 他从没想过,自已有一天会被这样一个弱女子算计,甚至被威胁了生命。 “把蛊虫取出来!你是想死吗?” 幽隐气到了极点,薛宁朔也收回了永远挂在脸上的虚伪笑意。 而月予忆丝毫不见慌乱,她从袖中取出了另外两张药方,递给幽隐 “和刚才那两张的内容是一样的。预想到你们会毁掉那两张纸,所以多备了一份。这次再毁掉,就真的没有了。” 她对刺破了自已脖颈的利剑视若无睹。 薛宁朔脸色铁青,咬牙挤出了声音 “你真是个疯子。一早就想到了你不会是绝对的纯良,没想到啊月予忆,你还真是给我们了一个大惊喜。” 月予忆轻笑了一下,回答 “薛阁主自诩天下众生万事都尽在你的掌握中,如今看来,也不过如此。” 幽隐眼底的愤怒如同狂风骤雨 “不可能,我见过你师尊的所有蛊术,生死蛊怎么可能如此轻易地让我们中招。你在诓我们?!” 月予忆笑着反问 “我师尊?哦,幽隐殿主是说那位被我杀了的蛊师吗?殿主搞错了,他从来都不是我的师尊,他是我的仇人。我不感谢他,我只感谢自已在经历了万种毒蛊后,终于成了百蛊不侵的体魄。” 一室死寂中,月予忆继续说 “我知道,蛊师给幽隐殿主留了一件宝贝,能让殿主不惧寻常蛊虫。但是蛊师和你都没料到,我的血液早就成了最狠的毒。被我的血喂养过的蛊虫,绝无可抵。” 她毫无畏惧地与幽隐对视 “我用自已的血混着生死蛊,与墨汁一并写成了那两张药方。在你们触碰到纸张的时候,生死蛊就生效了。你大可杀了我,因为我要做的事,已经成功了。” 薛宁朔的双拳紧攥,骨节泛白。到最后,他还是松开了手,没能对早已埋伏好的杀手发出“杀了斩空”的信号。 他终于明白,月予忆把今夜的来访当作了一场有去无回的交易。 用她的命,换方寻归活下去。 月予忆后退了几步,让幽隐的剑尖从自已的脖颈上移开。 剑尖上沾染了一寸的鲜红血迹,药香诡异而浓重。月予忆在伤口周围轻一点了几下,暂时止住了血,然后,再次将手中的两张新药方递给了幽隐。 她依旧带着从容的笑意,轻声说 “生死蛊是胁迫,药方是诚意。不知道二位吃软还是吃硬,于是我都安排好了。 “其实这件事很简单,生死蛊的子蛊在你们身上,母蛊在方寻归身上。如果你们要杀了方寻归,你们也会死。 “所以,请你们别杀他。” 月予忆眼神清澈剔透,声音柔和,说出来的话却让薛宁朔和幽隐都不由得心生寒意。 这究竟是个何等疯魔的人…… 薛宁朔突然低笑了一声,然后笑容逐渐狰狞可怖。 他夸张地摇头鼓掌 “不愧是月姑娘,这一步棋虽险,确实在是妙。可是月姑娘你想过没有?你也把我想得太善良了?死亡不可怕,活受罪才是最可怕的。你死后,我可以把方寻归抓回来,在他活着的同时,剖开他的胸膛,从他体内取出母蛊。” 他咧开嘴,眯着眼盯着月予忆。 幽隐接过了薛宁朔的话 “你现在把蛊虫取出,我可以让方寻归死得痛快一点。不然,我有的是办法让他生不如死。” 月予忆轻轻点头,丝毫不显慌乱。 她当然料到了。 她的视线在薛宁朔和幽隐的身上游移,良久,她笑了,笑声畅快肆意,笑得原本苍白的脸色都泛红。 薛宁朔心中生出不安,强装从容地问 “月姑娘这是棋差一筹,悲极反笑?” 月予忆的笑声停了下来,轻咳了几声。 她缓缓说 “想知道我最大的筹码是什么吗?” 注视着二人愤怒到抽搐的嘴角,月予忆一字一顿地说 “我敢赌命,你们不敢。” 她指了指自已脖子上的伤口 “被我的血喂养的子蛊都很乖,一旦感应到母蛊有危险,子蛊就会立即变成穿肠毒药。二位也不必试图寻找生死蛊的解法了。我以这条命和你们赌,你们永远都找不到。” 她的笑容逐渐加深,在此刻竟如同鬼魅。 “我死后,烦请二位多加照顾方寻归。如果他出什么差错,我保证,你们不会多活一秒。” 薛宁朔直至此时,才终于理解了月予忆这一步棋究竟下得有多巧妙。 真是个够狠的女人。 如此一来,不仅薛宁朔和幽隐不能杀方寻归,江湖上的其他势力也会被斩血阁和幽冥殿告知不可再找斩空出手。 最重要的是—— 方寻归自尽的可能性也被月予忆一并封死了。 就算方寻归想在月予忆死后随她而去,薛宁朔和幽隐也不可能允许。 方寻归不得不好好活下去。 薛宁朔面色逐渐颓败了下去,他有些感慨地摇头 “月姑娘啊……你这么做,想让方寻归怎么办呢?十年前方云漠的死,已经让他赔上了十年时间,如今你又要成为他此生永远的执念吗?你不担心他怨你吗?” 月予忆笑着回答 “我不在乎。他怨我也好,恨我也罢,我都不在乎。 “成为他的执念也好,总好过让他浑浑噩噩地了此一生。 “只要他能活下去,我什么都不在乎。” 薛宁朔咂舌,脸上一片烦躁和恼火。他又问 “颜昨袖呢?你给她安排了什么退路?” 薛宁朔看出来了,月予忆这女人远比自已想象得可怕。她一定也为颜昨袖安排了保命的退路。 月予忆微微一笑 “昨袖的退路,我不会告诉你们的。二位别担心,只要你们不对颜昨袖不利,她的退路就与你们无关。” 说完,在薛宁朔和幽隐戒备的眼神中,月予忆从腰间取出了一把匕首。 她平静地对薛宁朔和幽隐说 “二位不必担心今日的话传出去,让你们的安全受威胁。这些话不会有任何人再知道了。” 说完,月予忆露出了一抹绝美的笑容。 就好像此生心愿已了,尘埃落定,她终于不必再捱着人间万种苦难了。 “终于结束了……只可惜,没能回家……” 月予忆呢喃着,眼神清澈如初。 薛宁朔惊愕地打翻了桌上的烛台。 幽隐瞳孔骤缩,下意识后退了几步。 他们眼睁睁地看着月予忆毫不迟疑地将匕首没入了心口。 白衣落于尘埃,鲜血染红刀刃。 她为自已的生命,选择了最决绝的结局。最近转码严重,让我们更有动力,更新更快,麻烦你动动小手退出阅读模式。谢谢 第33章 冷漠纯情杀手:棋局终 月予忆的身躯倒在地上,鲜血自心口绽放成花,美得令人心颤。 她的眼中到最后都带着澄澈的笑意。 只剩下氤氲的药草香气掩盖的血腥气息充斥于此。 月予忆枕着乌发清浅入眠,唇角微扬,如同做了一场美梦。 鲜血从苍白的身躯中寸寸抽离,失去血色的肌肤白皙如玉,又泛着诡异的青色。 她的双眼逐渐阖上,嘴角笑意缥缈。 直至白衣变成了殷红。 呼吸与心跳消散。 月色透过窗棂,覆在月予忆冰冷的躯体上。 静籁无声。 棋局终于落下了最后一子,胜负已分。 执棋之人以生命为一场悲剧画上句点,宣告爱人无罪,无人可审判。 …… 幽隐收回了长剑,眉头紧锁 “她把一切都算好了。” 到了此时,幽隐的心中居然对月予忆生出了几分敬佩。 愿意用生命丈量爱恨,这种事对他来说简直是天方夜谭,是世间绝不会存在的疯狂行径。 月予忆却告诉他,真的有人愿意这么做。 “蛊师死得不冤。” 幽隐低声说。 薛宁朔长叹了一声 “是啊,死在这丫头手里,不冤。唉,谁能想到,咱们两个有朝一日会被算计成这样……” 方寻归的命,还真的被月予忆换下来了。 幽隐把两张药方重新放在了桌上,仔细端详。 与刚才的那份毫无不同,不知道是否混了其他蛊虫。 “别看了,肯定是安全的。” 薛宁朔无奈地摇头 “月予忆没说谎,这两张药方是‘诚意’。她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没必要再做手脚。只是真麻烦啊,死在我这儿,怎么处理?” 幽隐盯着两张药方,不加迟疑地说 “她的身体是最上等的药和毒,保存好。” 薛宁朔哂笑了一声 “巧了,我也是这个想法。这姑娘也是傻,说死就死,也没想过死在我这儿连个全尸都捞不着?” 他笑容轻蔑,带着难掩的怨恨和不甘。 从来都是胜天半子的他,第一次被别人堵死了棋路。如果不是月予忆的身体还值得留存,他恨不得把月予忆挫骨扬灰。 可随即,当视线落在幽隐的身后时,薛宁朔变了脸色。 “那是什么……” 薛宁朔难以置信地喃喃道。 幽隐眉头紧锁,立即转身。 在意识到自已看到了什么的同时,幽隐面色铁青地后退了几步。 薛宁朔更是一拳砸在了桌子上。 月予忆连这都算到了。 “这是什么东西?也是蛊虫?” 幽隐面色不善地问,视线紧紧盯着月予忆的尸身,满脸戒备。 薛宁朔声音冷硬不甘 “化尸虫。” 他们只能看着那些红雾一般的细小虫子笼罩在红衣之下的苍白肌肤上,席卷、侵袭、掠夺。 被血染红的白衣被蚕食,血肉被瓜分,到最后,连白骨都化为灰烬。 短短一炷香的时间,红雾散去。 紧接着,红雾逐渐消散、褪色、沉寂于尘土中。 地面上覆了一层薄薄的余烬,还有一把反射着凛冽月色的匕首。 除此之外,月予忆什么都没留下。 薛宁朔咬紧牙关,沉声说 “我听说过这东西,是斩颜的手笔。看来,这虫子也被月予忆精心培育过了,一旦她死去,就立即将她的尸身吞噬,然后虫子也会迅速死亡。真狠啊……真狠……” 薛宁朔不甘心地把最恶毒的话在唇齿间咀嚼了千万次,却最终什么都说不出。 他在后怕,也在感慨。 月予忆的狠,远不止于此。 薛宁朔很清楚,这同样是月予忆最后留给自已与幽隐的震慑。 如果他们真的要自不量力地挑战她的棋局,最终下场可能还不如被虫子蚕食瓜分。 薛宁朔重重地叹了口气,瘫坐在了木椅中。 他问幽隐 “你怎么想?” 幽隐踩过一地尘埃,用鞋尖轻踢了一下那把匕首。 他垂着头注视着匕首,声音恢复了无悲无喜的平静 “方寻归和颜昨袖都不能杀了。而且,要保护好。” 幽隐从衣袖上裁下一块布料,包裹着捡起了匕首,转身放在了薛宁朔的桌上。 匕首的柄上刻着字。 薛宁朔耸肩 “所以说世事难料啊。” 这把匕首,昔年由薛宁朔送给了方云漠。后来,方云漠一去不归,匕首被方寻归带在身边。再后来,方寻归将匕首送给月予忆防身。 到最后,匕首没入月予忆的心脏,终结了这一段书尽“世事难料”的故事。 薛宁朔促狭地笑问 “隐王大人,你甘心吗?” 幽隐开口说 “不甘心,但是心服口服。” 他游走于江湖和朝堂上数十年,还是头一次遇到这般人物。 薛宁朔笑着感慨 “是啊,只可惜当年捡到她的是蛊师,不是我也不是你……诶,你确定把月予忆的身世都查清了?那,她说的师尊,到底是谁?” 幽隐摇头 “查不到。你不是也查不到吗?” 薛宁朔低呼了一口气,手中握着药方,笑着摇头 “行了,事到如今那些都不必关心。月姑娘到最后给咱们留下这两份礼物,也算是够善良了。唉,这世道怎么还会有如此别扭的人。你说她到底是活菩萨,还是活阎王?” 幽隐瞥了薛宁朔一眼,拿起药方走向薛宁朔身后的密道。 “我之后会派人守在方寻归身边。” 说完,幽隐没入黑暗,密道关闭。 薛宁朔握着药方,神情变幻不定。 又过了许久,门外传来声响。 “进来吧……” 薛宁朔抬起头,眼神深邃,望向来者,缓缓吐出了一个名字 “颜昨袖。” 向来以殷红衣裙为标志的“斩颜”,今夜却身着白衣,未施粉黛,眼眶红肿。 她一步步走近,脚步声在空旷的房间中响彻,最终停留在了月色笼罩的一地尘埃前。 她强忍着泪水,不敢低头看。 薛宁朔与她对视良久,终于将桌上的匕首抛向了她。 颜昨袖一把接住匕首,狠狠眨了几下眼睛,将满心悲恸忍了回去。 薛宁朔开口 “幽隐已经安排了守在方寻归身边的人,毕竟性命攸关。哦,你都知道,对吧?” 颜昨袖没回答。 薛宁朔继续说 “但我想,我没必要安排什么人守着方寻归。因为,你一定不会让方寻归自尽的,因为这是月予忆最后的嘱托。” 颜昨袖深吸了一口气,没回答,只是哑声说 “阁主,没什么事我就离开了。斩血塔十层的事务,以后你交给别人吧。” 薛宁朔微微点头,表情轻松 “嗯,当然,我知道你也要走。没事,当年你本就是只在斩血阁挂了个名,我无权干涉你的选择。我只是有些好奇……” 他眉头微皱,看向颜昨袖的眼神带着真切的考究 “你为什么肯配合月予忆的行动?她给你什么许诺、还是什么好处了?月予忆说,她给你准备了退路。这退路是什么,孩子,能告诉我吗?” 颜昨袖冷笑了一声,直视薛宁朔 “那她也一定跟你说了,这退路,与你无关。”最近转码严重,让我们更有动力,更新更快,麻烦你动动小手退出阅读模式。谢谢 第34章 冷漠纯情杀手:她在哪 薛宁朔眯眼笑了笑,没再多说什么。 他实在不想承认,自已想不出月予忆能给颜昨袖开出什么难以拒绝的条件。 颜昨袖此生的执念只有方云漠,而方云漠早就死在了九年前。 方云漠的死是必然的。他只完成了行刺这一步,然后就立即按照原定的路线撤出了皇宫。 幽冥殿会在皇城外解决掉他。 之后…… 薛宁朔突然眼神一动,问颜昨袖 “我没记错的话,你曾说过化尸虫是你的独门秘方,江湖上仅此一份,而你把化尸虫留给了方云漠?” 颜昨袖刚来斩血阁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游魂一般的状态。 无心无念,她的一部分也随着方云漠死去了。 薛宁朔问过她,不好奇方云漠最后是怎么死的吗。 颜昨袖平静地回答,不管他是怎么死的,他的尸体最后都会被化尸虫吞噬,那是她送给方云漠最后的礼物。 薛宁朔对方云漠和颜昨袖的故事并不好奇,穷途末路之人总是会有各种奇异的经历。 他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薛宁朔双手交握,倾身向前问颜昨袖 “那么月予忆手中的化尸虫,也是你给她的吗?” 颜昨袖没回答这个问题,只是冷声说 “阁主,这世上总会有连你都没能料到的事。” 薛宁朔笑意加深 “愿闻其详。” 颜昨袖转身离开,只留下了一句 “你不必知道。” …… 斩血阁的十八层,木门再次关闭。 这或许就是斩颜最后一次出现于此了。 薛宁朔在心中盘算着各种可能性。 会是那样吗? 如果月予忆能做到“死而复生”一般的奇迹。 那么,她给颜昨袖的承诺,会是另一个奇迹吗? 算了,还是别想那么多了。 薛宁朔重新拿起药方,低声笑了起来。 难得糊涂啊,这一局棋终究差人一步,就别再自寻烦恼了。 这么多年,见到江湖上形形色色的人与事,遇到今天这样的局面还真是头一遭。 方云漠、颜昨袖,这是两个过于清醒,却在彼此面前愿意袒露几分脆弱的聪明人。 那方寻归呢?这孩子是个固执又迷茫的傻子。 偏偏有人比他还傻。 月予忆啊,月予忆。 你把方寻归独自留在这世上,又逼他只能继续活下去。 多残忍啊。 …… “怎么办?七日了,这么下去……” “再等等吧,小忆有分寸……” “我是说……怎么交代……” “我也不知道……” 谁在说话? 两个陌生而熟悉的声音萦绕在耳边,忽近忽远、缥缈不定。 身体浮沉在混沌中,意识模糊,记忆朦胧成一片。 他不是和月予忆成亲了吗?然后,然后…… 然后发生了什么? 月予忆呢?她去哪里了?她要去做什么? “……别,别去……别去!” 慌乱和担忧终于冲破了无边混沌,将方寻归从沉睡中刺了起来。 他弹坐起来,大脑一片眩晕,胸口剧烈起伏,记忆逐渐回笼。 颜昨袖坐在床边,眼中满是心疼与无边的哀恸。 她身后跟着一个男人,同样满脸忐忑和担忧。 方寻归努力晃了晃脑子,想减轻太阳穴传来的阵阵刺痛。他声音干哑,垂着眼开口问 “这是发生了什么,我怎么……月予忆呢?这是哪儿?” 心中的疑虑连成片,方寻归隐约觉得一定是发生了什么极其糟糕且荒诞的事,才会让自已有如此强烈的不安预感。 他翻身想要下床,却被颜昨袖制止了行动。 颜昨袖的眼眶逐渐变红。 到底怎么了?! 方寻归想要这样问,声音却在看到颜昨袖身后的人时,尽数哽在了喉咙中。 怎么会是他? 单边的眼罩、颈上的长疤。 被岁月染上痕迹,却依旧熟悉到了极致的容颜。 怎么可能呢…… 方寻归脑中一片空白,如遭雷击。他甚至不敢相信自已看到了什么。 方云漠。 他怎么可能是方云漠。 方寻归忘记了眨眼,呼吸都停滞,难以置信地看着方云漠冲自已露出了一个苍白的笑容。 “寻归,是我,我没死。” 方寻归失去了言语的能力。 他僵硬地与方云漠对视,又重新把视线转回了颜昨袖的脸上。 颜昨袖深吸了一口气,攥紧了方寻归的手腕。 她强迫自已冷静下来,用最平和的语气说 “寻归,你冷静一点听我说。 “我们现在在缥缈川,没错,就是你想的那个地方。 “缥缈川在临月城以南的千里之外,天然的奇门遁甲布局让这里成了常人难以发现的地方。这里很安全,任何人都找不到。 “你安全了。” 方寻归怔怔地听着颜昨袖的话,又重新望着方云漠,只觉得一切都陌生得可怕。 他问出了此时最关心的问题 “月予忆在哪?” 问出这句话的时候,方寻归心中已经做好了最差的预期。 在他仍有印象的最后那一日,大红嫁衣之下,是已经如强弩之末一般的月予忆。 那是回光返照,方寻归比任何人都清楚。 他还没来得及去想过,自已要如何接受月予忆的离开。他想过的只有一件事,在月予忆最后的时间,自已还能给她什么? 他还有什么能做的? 可如今,事情脱离了方寻归的想象。生命的最后时刻,月予忆离开了他。 她去哪里了? 她如今……还好吗? 方寻归近乎惶恐地问颜昨袖 “月予忆到底在哪?!” 颜昨袖哽咽难言,一滴眼泪滑落。 方寻归的心终于沉了下去。 他的脸色寸寸灰败,眼神中失去了神采。 心口传来的抽痛终于肆虐成片,传遍四肢百骸,痛到了灵魂深处。 “原来那就是最后一面了……” 他不明白为什么。 此生的最后一程,月予忆终于反悔了,终于意识到根本不该爱上他这样的人,才不允许自已与她一起走完吗? 这样也好……她那样美好如皎月的人,原本就不该陷入自已这潭沼泽。 可月予忆的声音分明还萦绕在耳边。 “方寻归,我爱你,你记住了吗。” 他怎有资格忘记这句话。 方寻归望着颜昨袖的眼神带着哀求 “她……葬在何处?我能去祭拜吗?我,我不会靠近她、让她生厌的,我只要远远看一眼就好。” 见颜昨袖不肯回答,方寻归的声音更加急迫,他的眼中不自觉地蓄满了泪水,声音哽咽酸涩 “我只远远看她一眼就好,我知道她厌弃我,我不会打扰她的。可以吗?” 颜昨袖终于紧紧闭上了眼,任由泪水染湿衣袖。 她该说吗? 她该告诉方寻归吗?月予忆怎么可能厌弃他,她分明爱他到了极点。 否则,她又怎么会甘心让自已化为灰烬,自此消散于尘世间。 方云漠叹了一口气,走过来,握紧了方寻归的手。 他望着自已十年未见的弟弟,用嘶哑沧桑的声音说 “寻归,十年前,我没想到你会为我的‘死’而执着到此等境地,才害了你的一生。是哥对不起你。 “如今,我们也不应该瞒着你。 “月予忆死在斩血阁。死前,她给薛宁朔和幽隐下了生死蛊的子蛊。 “她把母蛊留给了你。 “寻归,你这条命,是小忆用自已的命抢回来的。”最近转码严重,让我们更有动力,更新更快,麻烦你动动小手退出阅读模式。谢谢 第35章 冷漠纯情杀手:他的心中多了一只爱人用血肉饲养的蛊虫 灵魂似乎已经离开了这具身体,做不出任何反应,方寻归只能听着方云漠把真相讲给自已,让那些声音一刀刀剖开自已的心脏,鲜血淋漓。 颜昨袖用带着哭腔的声音勉强开口 “予忆把一切都筹备好了。她知道自已没多少时间了,就想用自已的命当筹码,换你活下来。 “她和薛宁朔、幽隐都做了交易,用两张附着生死蛊的药方,逼他们保你一生性命无虞。 “然后,予忆为了让薛宁朔和幽隐彻底放心,也为了毁掉生死蛊唯一的解除方法,她……” 颜昨袖最终还是没能说下去。 她紧紧咬住嘴唇,心口抽痛。 她将那把匕首放在方寻归的掌心中,不敢再去看方寻归死寂的双眼。 方寻归的视线空洞茫然,原本冷锐如锋芒的双眼,此刻如同死水。 “然后呢?” 方寻归听到自已这样问。 颜昨袖低声说 “她自尽了。 “予忆的血肉是世间至宝、更是蛊虫的至毒。她为了防止自已死后,尸身被薛宁朔和幽隐炼制成破解生死蛊的毒药,在上斩月山之前,带了化尸虫。” 方寻归眨着眼,泪水无声滑落。他早已失去了思考的力气,只能怔怔地听着颜昨袖把最残忍的结局讲给自已。 其实他已经知道结局是什么了,他只是不敢再继续想下去。 他如同受刑一般继续听下去。 “她已经……没办法被安葬了。寻归,你体内的母蛊是她用心头血喂养出来的,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方寻归颤抖着将手放在了自已的胸前,感受着自已的一声声心跳。 他的心中多了一只爱人用血肉饲养而成的蛊虫。 作为代价,他永远失去了死亡的权利。 方寻归怔怔地坐着,任由泪水涌出,却哭不出一丝声音。 他明白。 他必须活着,他没资格去死。 他要好好活着,用心跳和灵魂、用余生祭拜那一抹再也不会出现的月光。 方寻归的手指颤抖着揪在心口,整个人蜷缩起来,将头埋在胸前,用最后的力气嘶哑地说 “让我一个人待一会儿。” 门扉被掩上。 方寻归独自坐在原处,手指一点点收紧,像是要透过胸膛攥住心脏,让心口撕裂一般的疼痛更剧烈一些。 灵魂疼到麻木,疼到忘记了自已居然还活着。 他凭什么还能活着呢,月予忆已经不在了,他有什么理由继续活下去。 可他不能死。 他连追随月予忆而去的资格都没有。 心口的悲痛终于爆发,化成喉咙深处挤出的一声破碎的嘶喊。 方寻归跪倒在地上,泪水汹涌。他嘶哑的哭声如同凶兽呜咽,用尽了最后的力气,却只能以最无用的泪水说尽迟来的痛。 眼前仿佛还是月予忆穿着那身不染纤尘的白衣,望着自已笑。 然后,白衣被鲜血染红,化作眼底的赤红一片,消失不见。 月予忆死了。 方寻归的归途,再也不在了。 泪水砸落在地面,方寻归蜷缩着跪在地上,呕出了一口血。 鲜血被泪水洇开成血花,氤氲成了最后的道别。 “我爱你。” “我会活下去。” …… 屋外,颜昨袖泪水垂落,不忍听屋内嘶哑绝望的恸哭声。 她擦干泪水,问方云漠 “你的事情,什么时候告诉寻归?还有予忆的‘师尊’……寻归现在这个样子,还能经受更多的事情吗?” 方云漠握着颜昨袖的手,低叹了一声。 他从来都不是相信宿命的人。可直到与颜昨袖和方寻归再次重逢,方云漠才有种被上天玩弄于股掌之间的荒唐感。 方寻归十年的颠沛流离,只为换一个无用的真相。原本以为此路终究只有自已,却在途中得月色垂怜。 月光引他走出黑暗,又转瞬消散,唯余旅人独自面对黎明。 造化弄人。 两人静默了很久,终于,屋里传来声响。 方寻归走了出来。他眼底布满血丝,头上竟然一夕之间生出了几丝白发。 他低声对方云漠说 “哥,把一切都告诉我吧。” …… 小屋依山傍水,屋外生长着各式奇花异草,流水环绕于平缓的山川之下,流云萦绕着山腰,兀自飘摇。 这就是缥缈川。 沏上一壶茶,方云漠低声讲起了自已的故事。 “当年皇城的事,你都知道了。任务结束后,我按原本的计划出了皇宫。 “我知道幽冥殿会在一个无人能发现的地方把我杀掉、斩草除根,我一开始就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没想到,到了约定的地方,我见到的不是幽冥殿的杀手,而是那个不知姓名的蛊师。 “蛊师身边还跟着一个白衣女子,就是月予忆。 “我很快就想明白了,杀我这件事,幽冥殿不打算遭自已的手,于是他们拜托了蛊师。 “只是幽冥殿没算到,蛊师那个疯子,杀了所有监视他的幽冥殿杀手,为的是用我和月予忆打个赌。 “蛊师用长剑捅穿了我的心脏,然后给我喂下一只蛊虫。我记不清了,再有意识的时候,我被带到了这里。 “醒来的时候,小忆在我身边。她说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幽冥殿也已经确认了我的‘死亡’。 “我后来才明白,小忆和蛊师打赌,说她能让我进入假死状态,再靠着蛊虫活过来。如果她赌赢了,蛊师就要把我带回缥缈川。 “我问她为什么救我,她说因为如果不救我,我会死。我又问,皇城那夜血流成河,为什么偏偏救我。她说,因为我的死于蛊师有关,那就是与她有关。 “她是蛊医,就应该救与自已有关的人。” 方寻归想到了与月予忆的初见,勾起了嘴角,苦涩地笑。 果然是她,只有她会说出这样的话。 方云漠继续说 “被喂下蛊虫后,我就成了半死不活的人,此生不能离开缥缈川了。 “我想这样也好,小袖会继续自已的生活,我也在薛宁朔那里给你安排了退路。没有我,你们也会好好的。 “寻归,我唯一没想到的就是你会追查下去。 “是我对不起你。” 方云漠沉默了一会儿,继续说 “小忆是个很好的人,她从蛊师的手中保住了很多性命。那些人都和我一样,以这种方式留在了缥缈川。 “小忆告诉蛊师,这是自已的实验。蛊师不会拒绝的,他还等着把小忆炼成蛊,因此对她予取予求。 “后来,蛊师不耐烦了,给小忆喂了最后的蛊虫。 “直到六年前,被喂下最后的蛊虫后,小忆在缥缈川失控了。我不知道她做了什么,也没再见过蛊师和男弟子。 “前几天我才知道,蛊师暴毙在了缥缈川外。难怪,难怪……” 方寻归低声问 “她最后被喂了什么蛊虫?” 方云漠回答 “是一种食人心智的毒蛊,能把人变得痴傻。蛊师不想让月予忆再胡闹下去,就想着直接控制住她一了百了。 “小忆就是在被喂了这最后一种蛊虫后,失了控。 “我不知道她是怎么做到的,只知道最后,她杀了蛊师和男弟子。 “但她也从此失去了此前的记忆,心智退化成孩童。” 听到这里,方寻归的心再次疼得抽搐。 他攥紧拳头,极力控制情感,声音沙哑 “失忆后,她遇到了她的师尊?” 那位在月予忆的描述中,温柔沉静、教她爱这个世界的“师尊”,就是在此时出现,教会月予忆爱这个世界的吗? 方云漠长叹了一声,饮尽了杯中已凉的茶水。 然后,方云漠将茶杯轻轻放在了石桌上,低声说 “小忆再次醒来之后,变得很奇怪,总是自言自语,对着空气喊‘师尊’。” “她救下的人越来越多,那些人有的留在了缥缈川,有的后来又离开了。 “可所有人感谢小忆救命之恩的时候,她都说,是她的师尊救了人,不必感谢她。 “大家慢慢意识到,小忆是被蛊虫影响着,患了失魂症。 “哪有什么师尊啊。 “小忆说的师尊,就是死在了六年前的‘月予忆的记忆’。 “从来就没有爱着月予忆的师尊,有的只是她自已。”最近转码严重,让我们更有动力,更新更快,麻烦你动动小手退出阅读模式。谢谢 第36章 冷漠纯情杀手:我终于能来见你了 【主人,方寻归的好感度已经拉满了!】 【嗯,结束了,准备彩蛋吧。】 【您是准备退出这个世界了吗?】 【等方寻归读完那封留给他的信,就该离开了。】 …… 方寻归最后也没再踏上斩月山。 斩月山不是月予忆的埋骨之处,她的魂魄终将消散于天地间,自此只有自由。 于是方寻归在缥缈川为月予忆立了一座衣冠冢。 白玉碑下,火红嫁衣与纯白衣裙一并埋葬。 颜昨袖把月予忆留给她的那一口木箱带回了缥缈川。木箱中是另外的一套喜服,是月予忆为方云漠和颜昨袖准备的。 方寻归见证了他们的成亲礼。 颜昨袖陪方云漠一同留在了缥缈川,自此不再出世。 方寻归独自回到了荒院。 …… 临月城中的药铺再次开业。 药铺老板是个一脸严肃的男人,看上去对医术还不甚精通,总是捧着厚厚的书籍坐在柜台后研读。 他看起来还不到不惑之年,却已经花白了头发。 没人知道他经历过什么。 只有守在药铺外的幽冥殿杀手们知道,他曾经是能立足于江湖杀手之巅的人,是最锋利的刀。 但这把刀再也不会出鞘了。 又是一年冬去春来,转瞬便是深秋。 八月十五,中秋节。 药铺关门,方寻归回到了荒院。 今夜月圆,澄澈月色铺了满地银霜。荒院中的落叶被人细致地打扫好,堆在树下的石桌旁。 颜昨袖托信鸽给他送来了一封信。 纸张洁白、墨迹还带着淡雅的药草香。 落款月予忆。 方寻归坐在荒院的石桌旁,借着月色读着月予忆留给自已的最后一封信。 …… 寻归 见字如面。 我从没给人写过信,这还是第一次。与你相遇之后,我多了很多新奇的体验。谢谢你。 不知你会在什么时候看到这封信。我希望越早越好。我对昨袖姐说,什么时候你能放下了,就把这封信交给你。希望这封信与你的相见不要太晚,不然,我会心疼。 写下这封信的时候,还是我们在一起度过的第一个初夏。我们的药铺生意很红火,此时你正在为隔壁的赵大娘抓药。阳光打在屋内,你的侧脸好看得不像话。 我一开始救下你的时候,心里也埋怨过,怎么刚走出缥缈川就要碰到麻烦事。但我见色起意、一见钟情啦,你这么可爱有趣,我愿意让你少付一些医药费。 上面这一句,我的措辞没有问题吧?最近总是有人说我措辞奇特,都把我说怕了。 说远了。一想到与你有关的事,我总是容易多说一些。 我很清楚自已的身体是什么状况。我也很清楚,与你走完这一年零三个月对我来说是一种不可能做到的奢求。我说过,我不惧怕死亡,只要不留遗憾。 可遇到你之后,我开始有遗憾了。 我遗憾的事情太多了,比如遗憾为什么我没能更早与你相遇,遗憾为什么我们要一边相爱、一边倒数着分离。 到最后,我遗憾的只剩下一件事。 我没办法陪你继续走下去了。 斩血阁和幽冥殿现在如何?他们一定不敢再对你动手了吧?你看,我还是很厉害的,我能保护好自已,也能护住你。 你是我爱的人,是我为人生好不容易才寻得的新意义。斩血阁和幽冥殿容不下你,我偏要让你活下去。 我做到啦。 二十六岁生辰快乐,不知道这句祝福早了还是晚了。 无论哪种,都要快乐。 寻归,别为我伤心太久。你要快乐地活下去,连带着我那份一起。 在最后的这段时间里,我的记忆开始不讲理地乱成了麻。我想起了缥缈川、想起了师尊、想起了蛊师、想起了曾经的“我”是何模样。 寻归,在遇到你之前,我从没有快乐过。 你说我给你带来了新希望,你对我又何尝不是如此呢。 我从不后悔遇见你,相反,这是我最大的幸运。 寻归,你哥哥还活着,我终于想起来了。他就在缥缈川外,数年前我贪玩而救下的人居然就是你的哥哥。我就知道我们很有缘。 我已经把此事告诉昨袖姐了,别怪她同我一起瞒着你,我知道你脾气倔,如果知道了我的计划,你一定不会同意。 可是我一定要这么做。我的生命就要走到终点了。此生如蜉蝣,我却偏要撼树。 寻归,别太难过,我比任何人都明白死亡。死亡没有任何意义。换来你的安好,是我能用无意义的死亡做出的最有意义的事。 要说的太多,写到这儿,眼里有些发酸,想来还是舍不得。 那便不写啦。 方寻归,我很爱你。 你亦是我的归途。 不许忘了我。 再见啦。 …… 滚烫的泪顺着脸颊滑落,最终冰冷地沉寂于一地荒芜。 月色如初。 黄叶落了满身,代替爱人吻过他的脸颊,最后留恋不舍归于尘土。 直至天色破晓。 …… 传闻临月城中有一家不起眼的药铺,药铺老板是一位隐世高手。 他不苟言笑,却是个善良的人。他行医济世,不论来者是何人。若是愿意,一文钱便可让他出诊。 只有一个规矩,无论敌友,来了药铺便必须止战。 传闻曾有两位江湖中人在药铺中大打出手,结果被药铺老板不费吹灰之力打了出去。从此无人再敢来试探。 也有传闻说,药铺老板与江湖两大顶尖杀手势力都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药铺周围其实埋伏着不少顶尖杀手。 但也有传闻说,斩血阁和幽冥殿的杀手都愿意来此抓药就诊,似乎对店铺老板很是敬畏。 无论传闻如何,药铺老板从来都是平静沉稳的表情,仿佛俗世一切都与他无关。 十年,二十年,三十年。 直至皇城中隐王薨了,药铺周围换了不知道多少茬的杀手才终于没再出现。 药铺老板依旧平静地过着自已的日子,顶着一头银发坐在药铺里,任由世事更迭变迁。 他的时间仿佛早已静止在了药铺中。 又不知过了多少年,突然有一日,药铺毫无征兆地落了锁,自此再没开门。 无人知道神秘的药铺老板去了哪里。 只有月色知道,垂暮的老者听到了爱人的呼唤。 他回到了缥缈川。 依旧是同样的山水,依旧是昔日他亲手立下的白玉碑。 仔细地擦拭干净碑文、在玉碑旁种下新的鲜花。 做好一切后,他梳理好自已苍白的头发,再一次穿上了那身大红的喜服。 他服下了早就准备好的毒药,平静地躺在了爱人的身侧。 侄子和侄女特意回到缥缈川,送他最后一程。 黄沙掩埋棺椁,埋葬一切往事。 旅人终于卸掉满身疲惫,走尽了一生的光亮,最终再次走进那一缕月光。 “可恨此生太漫长。” “我终于能来见你了。” …… 【本世界剧终】最近转码严重,让我们更有动力,更新更快,麻烦你动动小手退出阅读模式。谢谢 第37章 温柔腼腆龙皇:她是唯一的纯白凤凰 “老规矩,三个问题。” 月予忆笑吟吟地坐在放映结束后的荧幕前,望着台下哭肿了眼睛的观众,心中的愉悦到了极点。 “谢谢阿月老师带来的精彩演出,太棒了!请问方寻归原本的故事剧情是什么样的呢” “原本的世界设定中,方寻归是个孤独的主角。他用尽十年时间只为寻找一个无用的真相,在得知真相的同时,他的生命也走到了终点。他最终死于幽冥殿的手中。” “在这个世界里,月老师提前了十几年就穿越过去,都做了哪些准备?” “我以年少的孤女身份穿越了过去,故意成为了蛊师的药人,这样能让我的人设更加有戏剧冲突感。同样,我也因此救下了原本会死在九年前的方云漠。就当是给方寻归这位男主一个惊喜吧。” “阿月老师连着两个任务都是类似的人设,接下来会有转变风格的打算嘛?有点想念阿月老师的高冷人设了!” “当然,下一个任务世界,我准备给大家带来一位高冷桀骜的神女形象。这一次,神女的死,将让苍生为之感念叩拜。” 星目适时将下一位男主的容貌投在了荧幕上。 这次的男主有着极为深邃俊朗的容貌,他墨色的长发被赤金发冠高高竖起,剑眉星目,墨色的眼眸中燃着幽深的火焰,鼻梁高挺、面容棱角分明。 他穿着一身华贵的金鳞铠甲,身后隐隐可见金龙的身影穿梭于云层中。 星目介绍着这位男主 “攻略对象龙屿,龙族三皇子,下一任龙皇。他坚守心中正义、沉毅仁爱,在龙族战乱之际临危受命、领军作战,在最后一战死于邪祟手中。” 台下议论纷纷。 终于,有人忍不住举手提问 “月老师这次选的是玄幻世界吗?” 月予忆微笑着说 “是一个只有神灵与邪祟的世界。龙屿真身为金龙,而我给自已挑选的角色,是一只原本早夭的白凤凰。 “我很好奇,心系苍生的人有了私心,可他的‘私心’却爱苍生多于爱他,这将会出现怎样有趣的剧情呢? “就剧透这么多啦。” …… 神陨壹仟年。 凤凰一族的凰后诞下一女后殒命。 凤皇悲痛欲绝,以凰后之姓——“月”,为凰女冠姓,取名予忆。 龙族三皇子,其名龙屿,时年三百岁。 一百年后,月予忆的百岁宴。 龙皇和龙后都特意前来赴宴,这场宴会的重要程度可见一斑。 四百岁的年纪,对于龙族来说还只是青年。龙屿极力维持着严肃从容的样子,坐在高台上,不让自已给龙族丢了脸面。 他很清楚,今天的主角不是自已。 月予忆。 百年之前诞生的凰女,一出世就吸引了整个世界的注意。 纯白色的凤凰。 自世界诞生以来,从未有过白凤凰诞世。 她是神明的恩赐,亦或是混沌地中邪祟的复生,无人知晓。 龙屿忍不住望着恢弘宴会的入口,隐隐期待着这只与众不同的凤凰。 凤皇与龙皇龙后同坐在一起,谈笑之间都能看到彼此眼中的担忧。 饕餮族的实力日渐壮大,这不是什么好征兆。这种时候,他们两族必须做好准备。 宴会上的谈笑声逐渐停止。钟声自凤凰宫的深处传来,宴会由此开始。 龙屿坐直了身子,随着众人一起望向宴会的入口。 赤红鎏金的大门缓缓开启,祝颂声自天边传来。 一声清越的凤鸣,纯白色的流光拂过上空,白凤凰的翅羽上铺陈光华斑斓,最终落在了赤红锦缎铺就的,华彩宴会的正中心。 翅羽收敛,纯白色的光华敛去,凰女的身形出现在众人面前。 一身白羽织就的锦衣,大红色的披风缀满珠宝、拖曳如同烟霞。颈上坠着一颗流光溢彩的血红宝石,赤金凤钗点缀着她的墨色长发,红宝石流苏微微摇动。 她的额前用朱砂画了一片羽毛,此名为“点羽”,是凤凰族成年礼上必经的仪式。 满堂宾客皆忘记了言语。 龙屿怔怔地望着宴会中心的月予忆,忘记了呼吸。 她眉宇清雅绝丽,白羽锦衣衬得她越发清冷出尘,额前赤红色的点羽和肩上的披风又为她增添了几分艳丽。 她只是站在那里,就已经说尽了凰女的高雅华贵。 倾国倾城,高不可攀。 龙屿第一次生出自惭形秽的想法。 太丢人了,你是龙族皇子,你怎么能有这种想法! 龙屿在心中教训着自已,眼神却丝毫不能从月予忆的身上移开。 月予忆向凤皇行礼后,淡淡地望向了龙屿的方向。 她的眼神深邃沉静,如同覆了霜的黑曜石,有着摄人心魄的力量。 龙屿忍不住红了脸,匆匆移开视线。 这一年,是神陨壹仟壹佰年。 这是龙屿和月予忆的第一次相遇。 之后,混沌地动荡不断,龙族与凤凰族派遣军队镇守混沌地与神界的交界处,极力寻求让世界活下去的方法。 龙屿被迫早早就担起了身为三皇子的职责。 大皇子于神陨元年前往混沌地镇守,一去不归。 二皇子在神陨玖佰年的时候,同样前往混沌地,自此再无音讯。 如今已是神陨壹仟贰佰年。 三百年的期限到了,二哥没有从混沌地中回来。 他和大哥一样,把自已献祭给了混沌地,以此为世界拖延更多时间。 龙屿看到了父皇母后以泪洗面的样子。 他默默下定了决心,一定要担起作为龙族皇子的担子。 要么为世界寻求一线生机,要么踏上和大哥二哥一样的路。 这一年,龙屿五百岁,月予忆二百岁。 龙屿正式成为龙族太子。 同年,月予忆向凤皇请命,代表凤凰一族前往混沌地镇守,只她一人。 此行不计生死,只求苍生平安。 得知这件事的时候,龙屿手中一颤,笔尖在洁白的纸张上洇成了大朵墨花。 月予忆……去了混沌地? 那个有去无回的地方,她怎么敢孤身前往?! 当夜,那只纯白色的凤凰再次入梦,龙屿在梦中拼命向前奔跑追逐,最终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一身纯白色的羽毛被摧折,被血污和泥泞沾染。 那双漂亮的眼睛再也没有光亮了。 从梦中惊醒的时候,龙屿恍然发现自已居然落下了眼泪。 那时他还以为,自已再也见不到月予忆了。 是啊,谁能想到呢。 神陨壹仟伍佰年,月予忆从混沌地中归来。 她成了千万年之间,唯一从混沌地中归来的神灵。最近转码严重,让我们更有动力,更新更快,麻烦你动动小手退出阅读模式。谢谢 第38章 温柔腼腆龙皇:她回来了 【宿主,你现在还好吧……?】 星目担忧地唤着面无表情的月予忆。 为了全身心沉浸在这次的角色中,月予忆真的在混沌地中待了整整三百年。 这个世界只有两种生灵—— 神灵、邪祟。 神灵以神兽为本体,百岁成年后化为人形,居于神族。 邪祟无固定形体,是黑暗与邪念的化身,居于混沌地。 混沌地的中心是混沌石。混沌石由历代神灵魂魄所化,镇守混沌地,维持神界无恙。 直到数千年前,混沌石失去效力,邪祟入侵神界。 神界损失惨重,最后为混沌石献祭了万名神灵,才使邪祟败退。 那是神陨元年发生的事情。 …… 神陨元年后,龙、凤凰、饕餮三族约定每三百年派遣一位王族神灵前往混沌地,镇守混沌石。 大家心知肚明,这是一场有去无回的路。 三百年前,月予忆自请前往混沌地的时候,所有人都认为她必死无疑了。 今日,三百年期满。 凤皇想起了三百年前,月予忆临行前的场面。 月予忆身着白羽铠甲,束起了长发,眼神坚毅无畏 “父皇,我很清楚我在说什么,凤凰一族总要有人担起这个职责。” 凤皇膝下有一名凤子、三名凰女。 凤炼,凤后之子,是凤凰一族的大将军。 凤琰,凤后之女,神陨叁佰年前往混沌地,一去不归。 凤熙言,雀翎贵妃之女,是凤皇选定的下任凤凰一族的王。 选择月予忆前往混沌地,似乎成了一件注定的事。 凤皇心知肚明,月予忆是最合适的人选。 但他怎么忍心让月予忆去送死。 他已经失去一个女儿了。 月予忆是凤后用生命带到这个世界的孩子,是这个世界独一无二的白凤凰,是凤凰一族的凰女。但抛开这一切,她是凤皇的女儿。 月予忆单膝跪在神座下,沉静地仰望着凤皇,声音坚决 “请让我前去,父皇,这是我身为凰女应尽的使命。” 凤皇握紧了权杖,望着自已的小女儿,双唇微微颤抖,说不出一句话。 月予忆继续说 “父皇,我希望成为你和母后的骄傲。母后仁爱,却因生下来我而殒命。我知道不少同族都觉得我的出世是不祥之兆。父皇,如果此行无归,就当我为族人尽了最后的力吧。” 那时,凤炼和凤熙言站在神座下,红着眼眶看着自已的妹妹。 她还那么小,难道就要让她前往混沌地,献祭自已的性命? 可月予忆还是去了。 那一日,凤鸣声响彻凤凰一族的云端。 …… 转眼就是三百年。 城墙之上,凤熙言站在凤皇的身侧,穿着一身赤红色的长袍。 凤炼站在城墙下,身着赤红色的凤羽铠。他身后是数万名凤凰族士兵,皆身着赤红铠甲,运转着凤凰族的力量,开启混沌地与神界的交界处。 凤凰一族等待着凰女的归来。 斜阳万里,映着凤皇花白的发。他如今垂垂老矣,眼中却依旧带着王者的沉毅光芒。 他站在城墙上,等着一个似乎不会出现的身影。 直到夕阳坠入地平线。 凤皇依旧站在那里,执着地等待着。 城墙外静默无声。 今夜月色清明,照亮战士们的铠甲。 子时将至。 凤皇的双眼逐渐黯淡了下来。他握紧手中权杖,望着弯月,眼眶逐渐湿润。 终究还是没等到吗…… 一声清越的凤鸣于此时出现。 纯白色的流光披着月色划破黑夜,自天边翱翔而来,光华万丈。 那是世界上唯一的白凤凰。 白凤凰收起翅羽,降落在千军阵前。 流光散去,月予忆身上沾染了血污、还带着伤,眼神却锐利如锋、寒冷似霜。 凤炼屏住呼吸,忍不住踉跄着向前走了几步,脸上是不敢置信的惊喜。 他望着三百年未见的妹妹,颤声问 “……阿月?” 月予忆注视着他,雪亮的眼神中柔软了几分。她低声说 “哥哥,许久未见。” 然后,月予忆仰望着城墙上的凤皇,眼神清明坚毅一如三百年前。 她朗声说 “父皇,凰女月予忆归族,幸不辱命!” …… 月予忆从混沌地平安归来,此事转瞬之间就传遍了神界各族。 凤皇大喜,凤凰一族为之设宴。 宴会的主角却显得冷静得过了头。 月予忆坐在殿中,神情淡漠,一身白羽长袍纤尘不染、在殿中光辉下流光溢彩。 凤皇坐在神座上,担忧地望着月予忆。 月予忆能从混沌地回来,凤皇比谁都高兴,他原本以为此生再也见不到自已的小女儿了。 可凤皇不知道小女儿在混沌地都经历了什么。 她怎会变成如今这样? 记忆中的月予忆性格冷静沉稳、乖巧听话,小小年纪就显露出了难得的沉稳。 但她毕竟还是孩子,她会依赖哥哥姐姐、会和凤皇撒娇、有着属于女孩子的天真烂漫。 她是会笑的。 可从混沌地回来后,凤皇一次都没看到过小女儿的笑容。 她就静静地坐在那里,如同一块寒玉,将情感爱恨都屏蔽,只留下了眼中冷锐的光芒。 这还是月予忆吗? 今日的宴会上,神界各族都派来了使者。 龙屿自请来到了今日的宴会。 他想见到月予忆,他想知道月予忆从混沌地回来之后怎样了,有没有受伤、有没有害怕。 可龙屿没从月予忆的脸上读出一丝一毫的情感。 他坐在月予忆对面的席位上,望着数百年未见的故人。 她还好吗?她还记得我吗?龙屿在心中这样想着。 四百年前的一眼,就让月予忆的身影自此留在了龙屿的心中。 他曾以为此生再也不会见面了。 宴会开始,各族使者都献上了贺礼、赞颂凤皇与凰女月予忆。 月予忆的神情自始至终都是淡漠的。 各族使者落座,最后是龙族。 龙屿起身,走到了宴会正中心。 他俯身行礼,朗声开口 “龙之一族于此,愿赠凤凰一族赤金百石、红玉万石,以表庆贺!” 凤皇抚掌大笑。 将礼单转交礼官后,龙屿又转身面向月予忆。 他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一些,对月予忆说 “龙屿于此,愿赠凰女月予忆赤金发钗一对、折金龙鳞剑一把,恭贺凰女凯旋。” 月予忆站起身,视线落在了龙屿的身上。 这是他们的第二次对视。 龙屿忐忑地望着那双冷锐淡漠的双眸,试图从中找出四百年前那只惊艳众生的白凤凰的影子。 月予忆隔着数百年的时光回望着他。 她微微点头,声音清冷沙哑 “多谢。” 她没再多说什么,垂下眼帘重新落座,没再多给龙屿一个眼神。 昔日华贵柔美的白凤凰已经不在了 如今的月予忆,是一把寒锋毕露的刃。最近转码严重,让我们更有动力,更新更快,麻烦你动动小手退出阅读模式。谢谢 第39章 温柔腼腆龙皇:她都经历了什么 如今的月予忆气势太锋利,再加上她孤身一人前往混沌地、镇守混沌地三百年,又平安从混沌地回归神界,她在神界近乎成了众神灵新的信仰。 今日来此的使者都代表着身后的一支神族。各族都在对凤凰一族示好,这是大家心照不宣的事实。 宴会过半,月予忆独自走向了殿外。 她身后没有跟着任何侍从和侍女。 无人敢阻拦。 凤皇默不作声地叹了一口气,又重新打起精神来与各族使者商议战事。 饕餮一族今日没有派遣使者,这已经是明晃晃的信号了。 战事将近。 龙屿坐在原处,望着月予忆的背影出了神。 直到他的肩膀被人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 龙屿吓了一跳,转过身看,原来是凤炼。 龙屿无奈叹气 “好歹是大将军了,沉稳一点。叫各族使者看上去像什么话。” 凤炼满不在乎地坐在了他的身边,翻了个白眼 “我父皇还在上面坐着呢,轮不着你在这儿给我上课。再说了,你好意思说我?看看你自已吧,你的眼珠子都快粘到阿月身上了!” 龙屿不自在地轻咳了几声,没回答。 凤炼没打算放过他,继续问 “看你这样子,又陷进去啦?” 龙屿心悦月予忆这件事,凤炼四百年前就知道。 当年月予忆的百岁宴会上,凤炼就坐在龙屿的对面。 看到龙屿的眼神,凤炼就明白了。 宴会后,凤炼凑到凤熙言的身边,鬼鬼祟祟地问 “诶,熙言你来你来,你和哥一起分析分析,你说龙屿那小子是不是……” “他喜欢阿月。” 凤熙言斩钉截铁地说。 废话,她就坐在凤炼旁边,同样把龙屿刚才那副傻样子看了个清清楚楚。 凤炼其人,最大的特点就是心直口快没脑子。 他直接冲到了龙屿面前,问他 “你是不是看上我妹妹了?” 当年青涩无比的龙屿被凤炼问得面红耳赤,结巴了半天也说不出话。 “几百年过去,你一点长进也没有。不过,毕竟是我妹妹,是我们家的小凤凰,把你迷成这样也正常……” 此刻,凤炼仰头灌下一杯烈酒,笑着调侃实际上已经沉稳了不少的龙屿。 龙屿无奈地摇头,问凤炼 “正经一点,她到底怎么了?她从混沌地出来之后是不是受伤了,现在伤好了吗?我还带了一些龙族的草药和龙血,不知道能不能用得上,你能帮我带给她吗?” 凤炼不耐烦地摆手,打断了龙屿的喋喋不休 “说了这么多,你就不会直接去找她?胆子大一点,反正都是被拒绝的结果,去呗!” 四百年前宴会相见,三百年前月予忆前往混沌地。 这其中的一百年,龙屿不知多少次通过凤炼打探月予忆的消息,却一直没勇气自已去见她一面。 直到月予忆离开凤凰一族。 这三百年,龙屿和凤炼对饮了很多次,每次都默契地避开那个名字不去谈论。 直到三百年后,“月予忆”才不再是禁忌的沉重话题。 龙屿被噎住,许久才继续说 “我毕竟与她不熟悉,你替我送过去更合适,你是她哥哥。” 听到这儿,凤炼也叹了一口气。 他坐直面向龙屿,表情严肃了起来,让龙屿也不由得坐直了身子。 凤炼低声说 “阿月从混沌地回来之后,就一直很不对劲。她从前虽然性格沉静,也没静成这样。一开始我还以为是三百年没见,生分了。可阿月对父皇、对熙言、对任何人都是如今这个样子,一点喜怒哀乐都感受不到。我们都愁坏了。” 龙屿皱紧了眉头 “她在混沌地中都经历了什么……” 凤炼也皱眉叹气 “我们不敢问太多,担心刺激到阿月,但总这样下去终究不是办法。而且,现在的形势你也清楚,饕餮一族蠢蠢欲动,混沌地也不安宁,我们总要知道混沌地发生了什么。” 龙屿点头 “你说吧,需要我做什么。” 凤炼却只是摇头 “我也不知道。过段时间父皇会去龙族找龙皇伯伯一起商讨,到时候我让熙言把阿月也带过去,让她多出去走走也不知道有没有用……龙屿,我到时候肯定要留在这边守城,熙言和阿月就拜托你了。” 龙屿轻叹了一声,应了下来。 他心中原本还带着隐约的害羞和期盼,而此刻,那些情感全变成了难以消散的担忧。 月予忆究竟经历了什么。 她还好吗? 她会需要自已吗? 龙屿望着月予忆离开的方向,再次出神。 …… 宴会散场后,凤熙言来到了白羽殿的后花园。 白羽殿被打扫得整洁,迎接三百年才回了家的主人。 后花园种了数百株梧桐树,枝叶繁茂苍翠。最中心的一棵梧桐树高约百丈,阳光被梧桐的枝叶剪碎,落了一地。 赤红色的凤凰落在了最中心的梧桐树上,化为人形。 凤熙言担忧地望着身边的月予忆。 月予忆孤身一人坐在这里,凤熙言却在月予忆身上感受不到一丝一毫的孤独落寞。 相反,月予忆如同将自已融进了这一方天地中,抛弃了躯壳,只留魂魄与梧桐共生共存。 感受到凤熙言的到来,月予忆转过来,轻声唤了一句 “姐姐。” 凤熙言勉强笑着,柔声对她说 “我一猜就要来这里找你。阿月,三日后父皇要带着我们去龙族议事。到时候,你愿意告诉我们混沌地中的情况吗?” 月予忆未加迟疑,微微点头。 凤熙言松了一口气,笑着说 “好,正好趁此机会去龙族逛逛。阿月,你还记得龙族的样子吗?那时候你还小呢,我和凤炼带着你出去玩,飞过龙族上空的时候,凤炼还说要带着你去龙族神殿里偷点赤金,给你打首饰。” 月予忆微微勾起了嘴角,点头说 “我记得。” 见到月予忆不再面无表情,凤熙言高兴地拉住了她的手。 她试探性地问月予忆 “阿月,你为什么回来之后,就喜欢一直坐在梧桐树上?” 月予忆遥望着远处,轻声说 “因为在这里能看到神界与混沌地的交界。 “我很想念那里。” 凤熙言身体一颤,不由得握紧了月予忆的手 “阿月,你……想念哪里?” 月予忆依旧遥望着远处,声音平静无波,不知道自已的话给凤熙言带来了多大的惊吓 “我很想念混沌地。” …… 【主人,你的状态真的没问题吗?是不是在混沌地待的时间太长了?您可千万别陷入这个角色里出不来啊!】 【放心,我有分寸。】 【您现在看起来不是有分寸的样子啊!】 【别打扰我。】 近转码严重,让我们更有动力,更新更快,麻烦你动动小手退出阅读模式。谢谢 第40章 温柔腼腆龙皇:她会喜欢什么 凤熙言再也维持不住笑容了。 月予忆为什么会想念混沌地?那可是邪祟的老巢,是世界至黑至暗的地方! 月予忆从混沌地回来后,神界出现了很多传言。 有人说她承接了上古神格,是神陨纪元后的神界新希望。 也有人说,她这三百年已经被混沌地的邪祟侵蚀了神智。她终将成为祸端,为神界带来一场浩劫。 凤熙言想都不用想,就知道这些不好的传闻来自饕餮一族。为了成为神界至尊,饕餮一族的野心昭然若揭。 月予忆从来都不是在意流言蜚语的性格。作为唯一一只纯白色的凤凰,月予忆从诞世以来就备受关注。 那时的饕餮一族就处心积虑地抹黑月予忆的存在,甚至说凰后的死都是因为这只不祥的白凤凰。 凤炼和凤熙言都小心地保护着妹妹,不想让她听到那些话。可月予忆听到了那些话,还反过来安慰他们。 月予忆从来都听话懂事得令人心疼。 如今,凤熙言对妹妹的担忧掺杂了更多情感。 妹妹为什么会怀念混沌地,她这三百年究竟都经历了什么?难道真的如同那些声音所说,妹妹被混沌地的邪祟影响了? ……不,她怎么能这么想自已的妹妹。 凤熙言又是自责,又是担忧,小心地问月予忆 “混沌地里有什么值得怀念的?” 月予忆眺望着远处,用清冷的声线说 “姐姐,这三百年我从不孤独,跨过千万载岁月,我见证了神界的更迭消亡。那里是世界的中心,是一切的起始和终结……” 凤熙言沉默地听着月予忆的呢喃,心中的不安和疑惑堆积。 妹妹到底在说些什么? 可继续追问下去,月予忆却不再说了。她只是沉默地坐在梧桐树上,任由白羽织就的披风随风飘摇在斜阳中。 她的眼神静默,如同风暴中心的风眼,平静中蕴藏着浩瀚无穷。 …… “你把那对金钗送出去了?” 龙锦欢一边说着,一边笑得前仰后合 “花一百年做一对金钗,再等三百年才把金钗送出去。哥,幸亏咱们龙族寿命够长,我真佩服你。” 龙后忍俊不禁,点了一下的龙锦欢的额头。 龙屿扯起嘴角,眼中带着无可奈何的笑意 “少调侃我。” 龙后把还未到百岁的龙锦欢搂紧怀里,笑容带着感慨 “屿儿,母后知道你心悦予忆那孩子,若不是如今时局动荡,母后必然愿意让你去凤凰族求一纸婚约。但是不行啊。” 龙后叹息着,望着自已的儿子。 自神陨元年后,神界力量凋敝,各族的王族血脉越发稀薄。到了龙屿这一代,他成了唯一的龙子。 他必然成为下一任的龙皇。 龙后低声说 “屿儿,今非昔比,月予忆不仅是凰女,更受着整个神界的瞩目,她的婚事不可能草率。更何况,屿儿,龙皇的正妻必须是龙族。” 龙后用温柔的声音,斩着龙屿的念想 “屿儿,既然已经把那对金钗送了出去,就当了却一桩心愿吧。你和予忆绝无可能的。” 龙屿沉默着点头。 他清楚如今的神界是何种局势,也清楚自已作为龙子,该有怎样的觉悟。 龙锦欢仰起头,眨着溜圆的眼睛好奇地问龙后 “母后,你的意思是说哥哥和予忆姐姐互相配不上吗?” 龙后哑然失笑,捏了捏龙锦欢的鼻尖 “傻孩子,你以后就懂了。” 这哪是一句配得上配不上就能概括的。 龙屿和月予忆行走于同一个方向,却注定不能携手同行。 这个道理,龙锦欢还不能明白,龙屿却懂。 心中翻涌的酸涩只能被宿命和职责压下,他是龙子,他肩上终有一日要担起整个龙族的使命。 他还没资格拥有自已的爱恨悲欢。 龙后看出了龙屿的低落,温柔地转移了话题 “明日,凤皇会带着两位凰女来访。屿儿,你要招待好他们。你父皇和凤皇都老了,你们才是神界的未来。” 龙屿轻轻点头 “母后放心,我都明白。” …… 离开龙后的寝宫后,龙屿回到了自已的龙渊。 他深吸了一口气,开始翻找着自已的金山银山。 送给她的那对金钗,是用自已的百岁宴上得到的一整块极品赤金锻造的。 龙屿原本不会做这种太精巧的东西,他特意学了几十年,又做了几十年,才终于做出一对振翅欲飞的凤钗。 那把折金龙鳞剑,龙屿花了三百年时间,在剑刃上铸了自已的九十九片龙鳞。 他忍着痛从自已身上取下那些龙鳞的时候,满心都是喜悦。龙鳞制锋最是锐利,有了这把剑,她是不是就能少受些伤。 那时候,龙屿从未想过如果月予忆没能从混沌地回来,他要怎么办。 他只是想为月予忆做些什么,哪怕一切都会成为无用功。 还好,月予忆回来了,金钗和长剑终于送给了自已心心念念数百年的人。 然后呢,还有什么能送给她的? 龙族一向奢靡华贵,王族更是华贵到了其余神族不敢想象的程度。 神陨元年后,为了铸盔甲锻武器,龙族消耗了大量的金锭宝石。即使如此,龙族依旧豪奢。 可望着龙渊中堆砌的金银珠宝,龙屿却因为没有拿得出手的礼物而犯了难。 不行,这些都配不上她。 什么才足以与皎月一般清冷华贵的白凤凰相称? 龙屿想不出来。 或许把自已的龙鳞都打成盔甲、龙筋制成长鞭、龙骨锻成剑,才勉强够资格吧。 想到这里,龙屿苦笑了一声。 越想越不像话了。 说到底,只是为了让她多看自已一眼。 怎么就这么难呢。 龙屿失落地叹息,化为本体,身长数百尺的金龙盘旋伏在龙渊上,墨色的眼眸有着灿金色的细长瞳孔,熠熠生辉。 金龙紧盯着龙渊深处的几堆白玉,陷入了深思。 上次的礼物,还不知道她喜不喜欢。 她会不会喜欢夜光的玉石? 或者用整块的白水晶给她雕刻一株梧桐树?听说她的寝宫中有很多梧桐,她会喜欢吗? 好难啊…… 只是想给心悦的人送一份礼物,怎么就这么难啊。 他明明都不敢奢求更多了。 …… 【主人,龙屿的好感度好吓人。】 【我猜猜,60%多?】 【不止,都快到80%了!】 【不愧是我。】 【啊?主人你都不惊讶一下的吗?】 【有什么好惊讶的。】 【可是你们才见了两面……主人,我不太明白,这种,呃,一见钟情?是不是有点类似见色起意了?这种好感度不会稳定、也不会太高吧?】 【这就是另一种白月光了。只一眼就沦陷,自此念念不忘。多年后再重逢,梦中的人变了,变得更加神秘难琢磨,让人一边爱着如今的她,一边遗憾再无机会与曾经的她见面。过去和未来汇聚成同一抹难琢磨的月色,最后一并消散,才是最遗憾。】 【好高深啊,主人,我努力理解理解。】 【意思就是你少说话多干活。】 【嘤……】最近转码严重,让我们更有动力,更新更快,麻烦你动动小手退出阅读模式。谢谢 第41章 温柔腼腆龙皇:她是刀 龙族位于凤凰族的东北方向。山脉绵延呈龙型、海波浩瀚、海上垂云遮天。 凤鸣在龙族上空响彻,龙吟为之应和。 贵客至。 凤皇今日的到访表明了态度,凤凰一族与龙族是站在同一条阵线的。 在月予忆从混沌地平安归来后,饕餮一族却没按照原本的约定派遣王族前往混沌地守护。 相反,饕餮一族近日开始大肆练兵,逐渐向龙族的方向逼近。 “他们要动手了。” 龙皇沉声说。 凤皇点头,表情沉重疲惫 “饕餮一族为了称霸神界,简直已经疯魔了。” 月予忆坐在凤皇的身侧,淡漠的眼神中透出不加掩饰的狠厉。 龙屿望向月予忆,试图从那双眼中看出些什么。 月予忆就在此时回望了过来,眼神平静带着审视,直直望向了龙屿的眼底。 龙屿心中一惊,连忙定住心神,试着对月予忆笑了笑。 月予忆对他的笑容没有丝毫反应,锐利的眼神扫视着龙屿,似乎要剖开他的灵魂一探究竟。 注意到了月予忆的眼神,龙皇用略显苍老的声线问 “予忆,你有什么想法吗?” 三百年前,龙皇见过几次月予忆。在他印象中,月予忆虽然性格早熟了一些,但说到底还是个孩子。她纯良不谙世事,沉静懂事,谁看见了都喜欢。 但龙皇也知道,月予忆是前往混沌地的最佳人选。 这就已经注定了月予忆的结局。 龙皇没想到,月予忆能活着从混沌地回来,还变成了如今这副样子。 龙族具有与生俱来的威压和上位者气势,哪怕放在三大神族之中,龙族也是毋庸置疑的至尊。 龙皇身为龙族之首,更是具有无可比拟的威压。 但月予忆此时展现出的气势,在龙皇面前居然丝毫不逊色。 她不张扬、不肆意、她只是坐在那里,就仿佛静止了一方时光。 这究竟怎么回事。 听到龙皇的声音,月予忆淡淡地收回了原本打量龙屿的视线,转而望向龙皇。 只和月予忆对视了一眼,龙皇心中一惊。 怎么回事,他是看错了吗? 在月予忆的眼中,龙皇仿佛看尽了数万年的岁月。 可定神望去,坐在那里的还是月予忆。她声音平淡清冷,如同寒冰击玉 “没什么想法,我只是在看龙屿。” 龙皇不动声色地问 “哦,予忆觉得龙屿如何?” 龙屿对月予忆有什么心思,龙皇不是不知道。 好在龙屿这孩子沉稳听话,顾全大局,不合时宜的心思必然会收起来。 可若是,月予忆对龙屿也不是全然无意? 那就麻烦了。 龙皇心中暗自思索,脸上依旧是沉稳温和的笑。 龙屿不由得坐直了身子,屏住了呼吸。 她会如何评价我呢? 她……她是不是也对我有意? 如果是的话,龙族那些陈年旧约也没关系的吧?只要她愿意,他自然有办法让月予忆成为名正言顺的龙后。 这样想着,龙屿的脸颊微红,嘴角也不自觉上扬了一些。 可月予忆接下来的话却彻底浇灭了龙屿的幻想。 月予忆平淡地对龙皇说 “现在的龙屿,还没资格成为龙皇。” 众人寂然。 龙屿反应了好久,才意识到月予忆说了什么。 他望向月予忆,眼神慌乱不解,却没得到月予忆的一个回望,只能独自黯淡了下去。 没错,比起父皇,他还太稚嫩太不够资格。 但是从心上人的口中得出这样的评价,龙屿心里确实不是滋味。 龙皇的笑容凝固了,凤皇也微微变了脸色,刚想出言找补,月予忆淡淡地继续说 “今日来此,是想把混沌地中的情况告诉父皇和龙皇陛下。”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变了脸色。 神界与混沌地自古不相通,各成一方世界。 数十万年前,白泽一族终于寻得办法,开启了神界与混沌地的交界处。 得到的却是一场浩劫。 邪祟生来残暴、不通灵性、只知杀戮掠夺。此后万年,数百神族从此凋敝,甚至被邪祟直接灭族。 白泽一族自言愧对神界,举全族之力斩尽邪祟,献祭全族灵魂镇守混沌地。 自此,混沌地成为绝对的禁地,神界众灵不可踏入。 神界对于混沌地中的状况,一无所知。 月予忆沉声讲述着她在混沌地看到的一切 “混沌地与神界不同,没有昼夜四季,只有无边际的混沌黑暗。自交界处进入混沌地后,会到达混沌地的最边缘。我沿着唯一的光源向前走,用一百年的时光,到达了混沌地的中心,也就是混沌石。” 一百年的时光。 龙屿攥紧了拳头。 她是如何在邪祟遍布的混沌地中,循着一束光亮,踽踽独行了一百年。 那时她才二百岁,她该多害怕。 凤熙言不忍地抿住了双唇,眼眶微红,凤皇更是颤抖着双唇,极力维持冷静的面容。 龙皇面色动容 “孩子,你受了不少伤吧?” 月予忆微微点头 “邪祟不好应付,它们没有战术,打斗方式野蛮无序,我花了很长时间才适应。好在混沌地中没有生死的概念,很多次我都被邪祟杀死了,又重新活了过来,才能继续向前走。” 听到这话,凤皇难以置信地转过头,苍老的双眼布上了血丝。 他颤抖地问 “予忆,你在混沌地被邪祟杀死了……很多次?” 月予忆平静地点头,对此没显现出一丝一毫的情感波动 “一开始每隔几天就会被杀死一次,后来适应了,几个月、几年才死一次。到最后,从混沌地中心往回走的时候,就只死了两次。” 她平淡地叙述着自已的死亡与复生,似乎这对她来说已经成了习惯。 龙屿咬紧了牙,才勉强支撑住自已颤抖的身体。 月予忆去混沌地之前,根本没上过战场。 凤炼曾笑着跟自已说,月予忆小时候有点怕黑,要凤熙言哄着才能睡着。 混沌地那么黑,她该有多怕。 龙屿只觉得自已的一颗心都疼得绞在了一起,却无计可施。 因为一切都过去了。 月予忆最艰难的时候,他不在她身旁。 如今,月予忆早就在炼狱中翻滚了千万次,眼眸中只剩下不惧生死的淡然,他轻飘飘的心疼和同情都显得可笑。 月予忆继续说着 “在混沌地里,我得知了有关这个神界的真相。 “神界与混沌地的力量相生相克,此消彼长。如今神界力量衰弱,正是因为混沌地中的邪祟力量逐渐强盛。 “神灵殒命后,灵魂会消散后会化为神力滋养神界万灵。 “可我在混沌地见到了很多前辈的灵魂,它们被困在了混沌地,失去了记忆和意识,无法回到神界。 “在混沌石附近,我见到了一位前辈。 “祂是白泽一族灵魂的化身。 “祂说,神界的力量被枷锁禁锢了,如果无人将枷锁斩断,神界终将崩塌。 “祂说,我是唯一能在混沌地保持清明的神灵,我不该成为混沌地的祭品。” 月予忆的眼神锐利如锋,一字一顿地说 “我该成为斩断枷锁的刀。”最近转码严重,让我们更有动力,更新更快,麻烦你动动小手退出阅读模式。谢谢 第42章 温柔腼腆龙皇:她说得没错 混沌地、白泽灵魂、神界的枷锁…… 庞大而复杂的信息让众人都惊愕不已。 月予忆继续说 “三百年时间太短,我没能把混沌地全部探索清楚。但我确定了一件事,如今禁锢神界力量的枷锁与饕餮一族的力量同源。饕餮一族已经与混沌地的邪祟联手了。” 此言一出,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如此看来,大战不可避免。而且,这一战对于神界必然是一场浩劫。 月予忆的脸上多了几分低落,她沉下了声音 “我在混沌地见到了龙族大皇子二皇子,还有我皇姐凤琰的尸骨。他们的灵魂已经献祭给了混沌石,尸身最后也消散在了混沌地。我没能带他们回家,抱歉。” 她垂下眼帘,深邃的眼眸中满是低落和遗憾。 听到自已两个儿子的消息,龙皇也红了眼眶。他摇头叹息 “谢谢你,予忆,谢谢你把这些消息带出来。他们是为神界而献祭自已的,他们是神界永恒的骄傲。” 龙屿闭上眼,深呼了一口气。 与饕餮一族的战争在所难免,他绝不会让大哥和二哥白白牺牲。 也不会让月予忆这三百年遭受的一切白费。 说完这些,月予忆再次直视龙皇 “龙皇陛下,所以我刚才说,龙屿还没有资格接任您。他对战争、对邪祟、对生与死的概念都太浅薄了。” 月予忆的视线转向龙屿,目光锐利 “神陨六百年的时候,饕餮一族派王族前往混沌地,可我没见到他的尸骨。同样,我从混沌地离开后,饕餮一族也没有派新的王族前往混沌地。他们已经不再伪装了。大战在即,此一战,没有胜负,只有存亡。” 龙屿握紧了拳,沉声说 “我会用我的性命和灵魂护住龙族,不死不休。” 月予忆却眉头微皱,对龙屿说 “龙锦欢还小,你是龙族如今唯一的龙子。你不能死,你要带着龙族走下去。” 龙屿一怔,随即就是一阵懊悔涌上心头。 没错,父皇年事已高,锦欢还小。“不死不休”这种话实在太过于幼稚,他必须好好活着,为了整个龙族。 凤皇担忧地问 “予忆,你方才说要成为斩断神界枷锁的刀,是什么意思?” 月予忆解释道 “饕餮一族已经从混沌地得到了邪祟的助力,我们与饕餮一族的战斗必然艰难万分。邪祟非同小可,一旦被邪祟杀死,灵魂会直接被混沌地吞噬。神界的力量将会因此逐渐消亡。 “我从白泽前辈那里得知,如今饕皇将自已的灵魂与邪祟做了交易,他只要还活着,就能调遣邪祟为已所用。所以,我会杀掉饕皇。” 月予忆说完,凤皇立即否定了这种想法 “就算要杀饕皇,也不该是你去。予忆,你父皇还没老到没用的程度,等到了那个时候,你们的命比父皇的有用。” 月予忆的眼神柔软了下来,微微摇头 “父皇,如今只有我与邪祟交过手,没有人比我更适合做这件事。而且,如非必要,我不会拼命的,我有分寸。” 龙屿立即开口表明决心 “龙族这边也不会懈怠,守护神界不止是凤凰族的职责。” 月予忆望向他,眼神带着赞许 “说的没错,不止是龙族与凤凰族,还有神界各族。此战事关神界生死存亡,绝不能软弱屈服。” 龙屿坚定点头。 凤熙言眼神担忧,开口说 “要召集神界各族的使者一起商讨一下吗,至少要让各族做好准备,并且摸清各族的想法。” 凤皇点头 “没错,龙皇,此事由你我二族牵头吧。” …… 已至深夜,龙皇和凤皇还有很多事要谈。龙屿、月予忆、凤熙言都离开了大殿。 月予忆化为白凤凰,翱翔于龙族上空,向海边飞去。 白凤凰的出现引起龙族众人的敬畏赞叹。 月予忆,凤凰一族的凰女,唯一从混沌地回来的神灵。 纯白色的翅羽划过天幕,留下流光万里,如同白凤凰以月色为墨,在天幕上挥毫成画。 龙屿站在殿外,望着纯白色的流光降落在了龙吟之海的方向。 凤熙言走到他身边,拍了一下他的肩 “你有盯着阿月看的功夫,就不能直接追上去找她吗?” 正在出神的龙屿吓了一跳,回过神来之后,他无奈地问凤熙言 “你怎么和你哥一样,打招呼都一定要先吓人一跳?” 凤熙言轻笑着回答 “我们可没想着吓唬你,是你每次盯着阿月的时候都太出神。不说那么多了,你不想去追阿月吗?” 龙屿神色落寞,缓缓摇头 “她说的没错,我现在没资格成为龙皇,自然也没资格站在她身边。” 凤熙言瞪大了眼睛,忍不住笑出了声 “你想得也太远了吧?我是让你找阿月聊聊天,又不是让你直接冲上去告白。哦,你告白了也没用,我们阿月瞧不上你。” 龙屿无奈地看了一眼凤熙言。 她和凤炼都是十足的妹控,尤其月予忆从混沌地回来之后,他们的妹控程度更是增长了不知道多少倍。 虽说凤熙言说的也没错,龙屿自已都觉得月予忆不会看上他。 眼看着龙屿的表情越来越低落,凤熙言又重重地在他后背拍了一下 “又自已瞎琢磨什么呢?去找阿月啊!阿月好不容易愿意出来散散心,你这做东的稍微有点眼力见,带她四处逛逛,赶紧去!” 片刻后,金龙腾空,直奔海边而去。 凤熙言这才无奈地笑了。 挺好,有人能陪阿月说说话了。 如果阿月想要找谁解解闷,龙屿算是个不错的选择。长得好看、有钱、心中有阿月。 多适合当阿月的消遣啊。 嗯?至于龙屿的想法? 龙屿又不是她的弟弟,她才不管呢。 再说了,能陪在阿月身边是多大的幸运,龙屿那小子偷着乐去吧! …… 此夜无风,龙吟之海的海面平静而深邃,海浪拍打礁石,激起的浪花在月色下翻涌成银色。 龙吟之海中生活着鲛人等其他神族。今夜白凤凰在海边出现,引得原本神秘的鲛人一族也纷纷游出水面,小心地打量着海崖上的白衣女子。 饶是以美貌著称的鲛人一族,在见到月予忆的容貌时也不自觉地失了神。 比起美丽,月予忆的高贵沉静更令人目眩神迷。 她身披白羽长袍,两枚赤金凤钗缀在墨色如瀑的长发中,眼神深邃淡然,仿佛亘古不变的皎洁月色。 龙屿看到的就是这样的一幅画面。 他再次滞住了呼吸,连眨眼都变得小心翼翼,停在月予忆的身后数米处不敢再靠近,唯恐破坏了这样的画面。 月予忆回过头,望向龙屿,月色为她镀上了一层银霜。 只这一眼,龙屿就听到了自已急促慌乱的心跳声。 他为月予忆而失了方寸的心,从未变过。最近转码严重,让我们更有动力,更新更快,麻烦你动动小手退出阅读模式。谢谢 第43章 温柔腼腆龙皇:她不需要我的心疼 月予忆转过身,问不远处的龙屿 “你来找我吗?” 龙屿被月予忆的声音唤回神,赶紧点头,僵硬地向前走了几步。 他换了一身暗红色织金的衣袍,墨色长发用金冠束起,龙族特有的金色瞳孔在月色下格外闪耀。 看着龙屿在自已的注视下脸颊越来越红,动作也逐渐开始同手同脚,月予忆终于忍不住问他 “你怎么这么紧张?” 龙屿被月予忆的声音打了个踉跄。他涨红了脸,终于挪到了月予忆面前,手足无措地站在月予忆身后,不知道接下来怎么办。 月予忆轻叹了一声,拍了拍身边的空地 “坐这里吧,不介意的话。” 龙屿低声应了一句,小心地坐在了月予忆的身边。 太近了…… 他还从来没距离月予忆这么近。 月予忆就在他的身边,与他距离不过方寸,这是只有在龙屿的梦中才会出现的场景。 龙屿大气都不敢出,绷直了身体坐在月予忆身边,目不斜视地盯着眼前的海浪。 嗯?怎么这么多鲛人?今天不是月圆之夜啊。 ……他们是不是在盯着月予忆和自已看? 不对,他自已来海边的时候,从来没出现过这种情况。 所以全都是来看月予忆的吗?! 想到这儿,龙屿轻咳了一声,默不作声地坐直了身体。 月予忆对他的一系列心理行动都没什么反应。她无视了鲛人、无视了龙屿,只是沉默地望向海的尽头。 过了不知道多久,龙屿终于忍不住清了清嗓子,试图打破这片沉默 “那个……你喜欢海吗?” “喜欢。” “那你可以多来龙族玩!龙吟之海在月圆之夜尤其漂亮,鲛人会用珍珠装饰着自已,从海底游到岸上,身边萦绕着闪烁着荧光的水母,一起唱着歌。” “好。” 龙屿用尽话语描述着月圆之夜的盛景,试图用这种方式让月予忆笑一笑,可月予忆只是微微点头。 话题再次停止。 龙屿在心底鄙视着没出息的自已。 明明有那么多想对她说的话,怎么现在支支吾吾什么都说不出口了? 不对,不应该说太多,别让她嫌自已烦。 ……可月予忆似乎没有不耐烦? 龙屿试探性地转过头,强迫自已镇定地看着月予忆近在咫尺的侧脸 “海中有很多鲛人在看着你呢。” 月予忆这才诧异地侧过脸,对龙屿说 “是在看我吗?我以为这是鲛人一族的习性。” 龙屿摇头,笑着解释 “鲛人向来住在海底,只有月圆之夜才会浮出海面。今夜是你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力。” 月予忆了然点头 “白凤凰。” 龙屿没从这句话中听出高兴或不满的情感,却不由得有些担心。 月予忆是唯一的白凤凰,她自出世以来就遭受了许多类似“不详”的质疑,即使从混沌地回来之后,这些质疑也从未消失。 于是,龙屿小心地补充了一句 “鲛人喜欢一切美丽的神灵和事物,他们很喜欢你。” 月予忆微微点头,眼神依旧平静无波。 龙屿有些泄气,他太笨嘴拙舌了,根本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看出了龙屿正在努力地找话题,月予忆想了想,又加了一句 “我也很喜欢他们。” 她望着海面上好奇的鲛人们,轻声说 “鲜活、灵动、可爱,是很了不起的神灵。” 见月予忆愿意多说些话了,龙屿眼眸一亮。但仔细一想,龙屿的神色又黯淡了一些。 鲜活、灵动、可爱,这三个词哪个都和他没关系。 所以月予忆才不喜欢自已吗? 见龙屿再次沉默,月予忆平静的眼神中多了些不解 “你来找我就是说这些吗?” 龙屿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你……好久没散心了吧?龙族广袤,有很多有趣的地方,你想四处走走吗?我可以和你一起的!” 听到龙屿的话,月予忆思索了一会儿,轻轻点头。 还没等龙屿高兴地给月予忆介绍,月予忆继续说 “正好借此机会,我想看看龙族的地貌,这样布防的时候更方便一些。” 龙屿哽住了。 他突然觉得自已与月予忆相比,实在是太幼稚了。 明明他比月予忆大了三百岁,明明被族中人称赞仁爱沉稳、是龙皇的不二人选,可在月予忆面前,他却如同稚童。 月予忆在混沌地的三百年,抵得过万世蹉跎。 不是所有人都能在无数次死而复生、把自已的生死都被迫看淡后,还依旧愿意心系万灵、为神界而战的。 月予忆太坚强了,坚强得让他心疼。 “不要心疼我。” 月予忆却仿佛看透了龙屿的所思所想,直白地对他说 “我把自已在混沌地的这三百年经历的一切告诉你,不是为了让你心疼我。” 龙屿赶紧摆手道歉 “对不起,我不是看轻你的意思……” 月予忆微微点头 “我明白你的意思,谢谢。龙屿,方才我说你还没有资格成为龙皇,这句话让你伤心了,我知道。” 龙屿连忙摇头 “没有,你说得没错,我确实不够成熟、不足以担起整个龙族的职责。” 月予忆直视着他,视线锐利 “龙屿,作为龙子,你做的已经很好了。我的意思是,你还没做好面对动荡的准备。” 月予忆的话让龙屿心中一震,仿佛懂了些什么。 月予忆继续说 “如今饕餮一族逐渐向龙族边缘扩张,战争就快打响了。龙屿,如今你父皇还是龙皇,因此你只需要当好一个龙族将军就足够。但未来你要面对的不只是战争,而是龙族和整个神界的存亡。” 她望向龙屿,仿佛要透过他的双眼看到神界的一整个未来 “没关系,这些你总会理解的。” 她用淡然的声音说完,重新转了回去。 龙屿的视线依旧留在她的侧脸,内心激荡。 没错,他会理解的。 总有一日,他会成为让龙族、让整个神界、让她都能信赖依靠的龙皇。 海风静谧,月色澄澈。 龙屿安静地坐在月予忆身边,贪婪地让难得的独处时光印刻在记忆中。 直到月予忆用平淡的声音对龙屿说 “你只有这些要说的吗?我还以为你是来找我告白的。” 龙屿差点从崖上坠下去。最近转码严重,让我们更有动力,更新更快,麻烦你动动小手退出阅读模式。谢谢 第44章 温柔腼腆龙皇:她终于笑了 慌乱地稳住身形后,龙屿已经脸红到了脖子根,原本灿金色的瞳孔缩成了一条线。 月予忆转过头看他,怔了一下,决定好心提醒一句 “你的龙角出来了。” 龙屿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试图收回灿金色的龙角,可越是慌乱越是不得章法,到最后连龙角都染上了红色。 月予忆眨了眨眼,看着手足无措的龙屿,蓦然笑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极其浅淡的笑容。 一时间,龙屿被这抹笑容晃了眼,忘记了一切动作。 “你……你笑了啊。” 说完这句,龙屿也笑了,那笑容怎么看都有点傻兮兮。然后,月予忆刚才说的话重新浮现在耳边,龙屿又再次涨红了脸。 有点出息啊! 龙屿在心里怒骂着自已,嘴上却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话,憋了半天只说出了一句 “所以你都知道了……” 月予忆轻轻点头,表情平静 “刚才还不确定,现在确定了。” 龙屿深吸了一口气,像是担心被打断,连珠炮一样地说 “我其实没想告白……我心悦你,从四百年前初见的时候就是,但我没想过让我的心思打扰到你,我也知道你对我没什么想法,如果你介意的话我会离你远一些不打扰你的我绝对不会让你因为我费神……” 他越说越快,到最后,月予忆听着他的话都有些喘不上气。 怎么还没说完。 月予忆直接抬手捂住了龙屿的嘴 “好吵。” 龙屿立即停了下来。 唇上是月予忆掌心传来的微凉温度。龙屿再次脸红了个彻底。 月予忆无奈地问 “冷静下来了吗?……好像没有,你的脸更红了。算了,那你听我说。” 月予忆的手掌依旧覆在龙屿的唇上。龙屿屏住了呼吸不敢动弹、更不敢点头。 直到月予忆放下手,用依旧没什么情感波动的声线对龙屿说 “我并非不懂情感,只是在混沌地的三百年中,我早就忘记了情感应该是什么样的,索性封闭起来。你喜欢我,谢谢,我没意见,只是很抱歉,我不知道如何回应。” 龙屿急切地说 “你不用回应我,真的,我从来没想因为此事让你为难。” 月予忆点头 “我知道,我不会为难,但是我不希望这件事让你失去对局势的理性判断。如果战争开始,我不希望我的存在影响你的行动,明白吗?” 龙屿神情严肃地听着月予忆的话,听到她的问题,连忙点头 “你放心,我都明白。” 想了想,龙屿又小心地问 “那个……你冷吗?你的手好凉,是不是海边太冷了?” 月予忆默不作声地吸了一口气,用略带疲惫的声音提醒他 “我是凤凰。” 浴火而生的凤凰怎么可能会冷。 龙屿被自已的蠢问题尴尬得再次红透了脸,海浪中隐隐传来几声细不可闻的笑声和窃窃私语。 鲛人们都围在海边看乐子呢。 月予忆无奈地叹息 “这段时间,我都会留在龙族这边。你有时间就和我一起吧,你必须适应和我的相处,至少不能像现在这样紧绷。” 月予忆敢肯定,如果现在让龙屿变回龙身,他的龙鳞一定都会透着红。 海浪中传来的笑声更明显了。 月予忆重新转了回去,徒留顶着一对通红龙角的龙屿独自慌乱。 他现在这算……已经表白了吗? 好像不算,但月予忆确实已经知道他的心意了。 不对啊,他怎么能如此轻率地就表明了自已的心意,连个像样的礼物都没准备,这像什么话? 不行不行,再怎么说也不像话。 她今天带着自已送的两支凤钗,看来她至少不讨厌这两支粗糙的钗子。 虽然打磨了数十年,还是担心难以与她相配。 想到这里,龙屿小心地偷瞄了一眼那两支发钗。 她会不会是为了照顾我的面子才戴了这两支发钗?凤凰一族怎么可能缺华贵的首饰呢。 想到这里,龙屿甚至已经开始为送出那两支发钗而懊悔不已了。 一阵沉默后,月予忆问 “龙族和鲛人一族的关系如何?” 龙屿掩饰着心中的低落懊恼,温声说 “世代交好,如今也是密切的同盟。鲛人一族的绝大部分都常年生活在龙吟之海,与龙族互利共生。” 月予忆点头 “如此,战事来临的时候,至少龙吟之海能成为一道防线。” 说到这里的时候,月予忆的眉头一直皱着,漂亮的眼眸中满是深沉的忧虑。 龙屿看着月予忆的眼睛出了神。 他似乎总是会看着月予忆发呆,这实在不能怪他,有谁能在看到月予忆的时候没有那片刻的失神呢? 龙族的王族成员都有着灿金色的瞳孔,凤凰一族则是赤红色。 而月予忆的眼眸是纯黑色的,深邃沉静如同月色下的龙吟之海,眸中光华流转,如同海浪托起月光。 月予忆任由他这样看着自已,静静地眺望着远处。 鲛人为此夜低声吟唱着迷幻的歌谣。 这一夜的月色一直留在了龙屿的心底,千年万年。 …… 这场谈话结束后,来自龙与凤凰二族的洽谈邀请传达到了神界各族族长的手中。 愿意跟随龙之一族、凤凰一族的回信接连而至。 穷奇、巴蛇、还有几族却迟迟没有回信。 阵营于此得到了清晰的划分。 神陨壹仟伍佰年,动荡自此拉开帷幕。 …… 月予忆站在城墙上,俯视着城外身着金铠的龙族将士们。 知道凰女月予忆此刻正注视着城墙之下,将士们的操练都更加卖力了起来。 龙屿站在月予忆身边,有点哭笑不得。 今日一早,他问月予忆想要去龙族的哪里玩。 结果月予忆直奔龙族的边防地带而来。 龙屿甚至觉得,在和饕餮族与邪祟的战事结束之前,他根本没办法让月予忆的注意力从战斗上移开分毫,哪怕片刻也做不到。 她的神情认真严肃,龙屿不愿打扰。 但是凤熙言对自已的嘱托是“多带着阿月到处走走,她的脑子必须放空一下了。” 在混沌地的三百年,月予忆早已习惯了无止境的孤独和静默,也不知不觉把“解救神界”当成了自已存在的唯一目的。 可这不对。 龙屿站在月予忆身边,看着她就这样俯瞰着龙族的军队,从正午看到了黄昏,表情没有一丝一毫的波动。 龙屿终于明白为什么凤炼和凤熙言会如此担心月予忆了。 这绝不是一个鲜活的灵魂该有的状态。 龙屿走近了一些,低声对月予忆说“要换个地方吗?” 月予忆没有移开眼神,平静地说 “不必,龙族的排兵布防我还没有完全理解清楚。” 听到这话,身为龙族大将军的龙屿有些崩溃。 这怎么可能是一夕之间就能弄明白的事情啊! 不行,绝对不行。 龙屿轻轻拉了一下月予忆的衣袖 “走吧,去散散心,排兵布防不在一朝一夕,如今也没到最紧要的时候,你没必要太为难自已。” 龙屿没想到,听到自已的话,月予忆陡然变了脸色。 她猛然转了过来,原本平静的眼神中此时狠厉寒凉。 她用冷锐的声音诘问龙屿 “你觉得我在为难自已?” 龙屿不由得后退了一步。 他在月予忆的眼中,看到了失望。最近转码严重,让我们更有动力,更新更快,麻烦你动动小手退出阅读模式。谢谢 第45章 温柔腼腆龙皇:她本不必说对不起 在龙屿无措的眼神中,月予忆向前走了一步。 在她满身狠厉气质的压制下,龙屿居然又后退了一步。 月予忆声音覆着冰霜一般的冷意 “龙屿,如果把我的灵魂献祭给这个世界,就能让混沌地对神界设下的枷锁自此消失,我绝不会犹豫。但这不可能,所以我要拼尽全力让自已成为足够锋利的刀。这不是难为自已,这就是我应该去做的事情。” 见到龙屿失语,月予忆继续问 “你说现在不是最紧要的关头,那何时才是?饕餮一族会在任何意想不到的时候突然进犯,混沌地的邪祟们也在蠢蠢欲动。龙屿,你以为还有多少时间留给我们准备?!” 说到最后,月予忆狠厉的声音变得沙哑,如同淬了烈火的刃。 月予忆的话砸在龙屿的心底,让龙屿说不出一句话。 他来不及分辨心头复杂的情绪都是什么,可最先涌出来的一种,居然是逃避。 他垂下颤抖的眼眸,低声说 “抱歉,我只是……想让你能休息片刻,是我想得太少太简单了,那我……我先走了。” 说完,龙屿不敢再去看月予忆的眼神,他苍白着脸色,慌乱地走下了城楼。 他不知道,月予忆一直注视着他失魂落魄的背影,直到那道背影消失在自已的视线中。 …… 【主人,龙屿的眼睛都红了诶……】 【我知道。】 【您真的没问题吗?主人,我知道您经历过那么多任务世界之后,精神力肯定足够强悍,但是,为了一个任务就在混沌地那种地方待了三百年,这无论怎么说都太……主人,我觉得您现在的状态不太对劲。】 【我有分寸。】 【主人啊————】 【太吵了。我刚才说的那些有问题吗?】 【呃……没有。】 【所以你还有问题吗?】 【没有了……】 【那就安静。】 月予忆伫立在昏黄的落日余晖中,俯瞰着即将被鲜血浸染的大地。 她很清楚自已对龙屿说了什么,也很清楚自已在做什么。 她必须这样。 只有这样,龙屿才能成为真正的龙皇。 …… 金龙把自已盘旋成一团,缩在龙渊中,金色的龙须因为沮丧失落而耷拉了下来。 好难过。 月予忆说的那些话都是对的。 她明明对自已说了那么多次,要快点成长,快点肩负起职责。 可是自已还是让她失望了。 龙屿从未如此挫败过。 除此之外,心中还有更多没来由的难过。 这种难过得想要掉眼泪的情绪,到底是什么? 想来想去,想到眼眶都湿润,才终于明白,原来是“委屈”。 真的好委屈啊。 虽然知道自已说错了话,活该被月予忆训。 虽然知道月予忆是为了自已和整个神界好。 可委屈这种情绪,出现得就是如此不讲道理,明知是错也避无可避。 龙爪遮掩着湿润的双眼,整颗脑袋都埋了起来,龙屿才敢放任自已心中的酸涩扩散蔓延。 他只是想让自已喜欢的人能多笑一笑,怎么就搞砸了呢,而且还让她失望了。 她还冷着脸把自已训了一顿。 难过得想哭。 ……有什么好委屈的,怎么好意思委屈的! 月予忆说错了吗?难道不是你做得不够好吗? 龙屿在心中替月予忆训着自已,心情却越发低落。 一边生自已的气,一边替自已委屈。 直到一声清越的凤鸣响彻龙渊。 金色的巨龙吓了一跳,从匍匐的龙爪中探出脑袋才发现,居然是纯白色的凤凰落在了龙渊中。 她怎么来了?! 金龙整条龙都傻掉了,怔怔地看着白凤凰化为人形,一步步向自已走来。 龙屿甚至忘记了变回人形。 直到月予忆站在了自已面前,金龙才慌乱地意识到自已这样蜷在地上实在不礼貌。 他刚想变回人形,月予忆开口制止了他 “这样就好。” 金龙眨了眨眼,以从未有过的视角看着月予忆。 在身长数百尺的金龙面前,月予忆的人形显得过于……娇小了。 月予忆凝视着龙屿泛红的眼睛,抿了抿唇,低声开口 “刚才我的话说得太重了,对不起。” 龙屿一惊,刚想回答,又被月予忆轻声打断 “不要说没关系,如果我觉得自已做错了,那我就该道歉。我知道你是在关心我,谢谢。我大概还需要一些时间才能理解你的……感受。” 龙屿把呼吸放到了最轻,眼眸中原本黯淡的灿金色也再次璀璨了起来。 他轻轻晃了晃硕大的龙头,试图用这种方式告诉月予忆,自已真的没关系。 月予忆注视着龙屿,突然微微笑了笑,说 “还是第一次看到你的本体,很漂亮。” 金龙呆滞在了原地,连眨眼都忘记。 然后,龙角再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通红。 月予忆哑然失笑。 她想了想,问 “接下来你有时间吗?我想在龙族的各处逛一逛。” 龙屿眼神一亮,连忙点头,原本威风凛凛的龙眸如今看上去只剩下孩童一般的欣喜。 他小声问 “你想去哪?” 即使如此,金龙口中发出的嘶哑声音还是带起了一阵不小的风。 月予忆捋顺了自已被吹乱的长发,然后在龙屿慌乱又抱歉的眼神中,平静地说 “我也不知道去哪,你能带我四处逛逛吗?” 这次,龙屿不敢再发出声音,只是快速地点着头。 月予忆轻笑了一声。 “那,你介意我骑在你的背上吗?偶尔也想偷个懒。” 龙屿茫然地听着月予忆的话,眼神有些疑惑不解。 随即,他意识到了月予忆的意思,一对龙角红得发亮。 见他没有回答,月予忆点了点头 “明白了,那我以本体跟在你身后。” 他不是在拒绝啊!他愿意,相当愿意! 龙屿差点喊出声音来。 金龙赶紧凑到了月予忆身边趴了下来,又迅速调整了一下角度和姿势,才向后歪头示意她坐在自已的背上。 月予忆看着金龙手忙脚乱的一连串动作,眼神漾着笑意。 她轻手轻脚地攀着龙鳞,坐在了金龙的背上。 龙屿绷紧了身体,整条龙僵硬得不像话。 确定月予忆坐稳了之后,龙屿小声地说 “你抓稳一些,可以抓着我的……” 他想说,可以抓着他的鳞片。 没想到,这句话没说完,月予忆就已经抓住了他的龙角。 月予忆抓住了他的龙角。 敏感脆弱的龙角。 ……怎么回事? 月予忆疑惑地问金龙 “你怎么了?” 金龙快要变成红龙了。最近转码严重,让我们更有动力,更新更快,麻烦你动动小手退出阅读模式。谢谢 第46章 温柔腼腆龙皇:我们这算是约会吗 “那个,龙角、龙角……” 金龙嘶哑的声音带着慌乱和羞赧,像是想说些什么,又不知道如何开口。 于是变成了一串磕磕巴巴的无含义音调。 月予忆疑惑地问 “龙角?是我攥得太用力了吗?抱歉。” 月予忆松开了手,看着红透的龙角,小心地问 “很疼吗?我……帮你揉揉?或者找些冰块敷一下吧。” “不用!” 金龙慌乱之中甚至忘记控制音量,嘶哑的声音再次卷起一阵尘埃。 怕自已吓到月予忆,金龙又赶紧放低了音量 “我没事,你抓着我背上的龙鳞吧,龙角那里……你以后,不要碰其他龙族的龙角。” 听着金龙窘迫的语气,月予忆似乎明白了什么,问 “类似逆鳞一样吗?” 金龙支支吾吾地回答 “差不多吧……最好不要碰就好了,尤其是其他龙的龙角。你,你坐稳了吗?如果抓不住鳞片,你……想抓着龙角也行……” 龙屿的话逐渐开始前言不搭后语,声音也越来越颤抖,龙角上的红色迟迟未消散。 倒是让月予忆有些不明所以了。 “我坐稳了,没关系,我不会再碰你的角了。” 她平静的声音中带着几分歉意。 可是龙屿的声音又慌了起来 “你不会再碰了?不是不是,我不是说让你碰,不是,也不是不让你碰,我是说,我……” 龙屿急得胡乱甩着尾,激起一阵扬尘,可即使如此还是没说清楚自已的心意。 月予忆失笑,轻拍了拍金龙的脑袋 “我懂了,龙角和凤凰的尾羽一样,都是不能随意让人触碰,只有最亲近的人才能碰的地方,是吗?” 金龙支支吾吾地小幅度点头。 “抱歉,是我太莽撞了。” “没有没有是我没说清楚,没关系的,你抓着我的角也可以的,你别抓其他龙的角就好……” 月予忆低声笑了笑 “我明白了。” 一声龙吟,金龙腾跃,灿若骄阳。 月予忆微微俯下身,坐在金龙的背上俯瞰着龙族的广袤领域。 山峦绵延如同群龙之行,灿金色的恢弘建筑在空中依旧清晰可见。阳光照耀每一寸折射着金色光辉的土地,云层中穿梭着龙族的神灵们。 这就是龙族,神界最强大豪奢的神族。 金龙的眼中带着骄傲,带着沉毅的坚决。 他会守护这里,守护这个世界。 他知道,这同样也是月予忆的愿望。 …… 金龙带着月予忆在整个龙族的上空转了一遍,等到把龙族全都看遍,已经过了一天一夜的时间。 又是日落时分。 暮色沉沉,他们最后停在了龙吟之海。 这里是月予忆在龙族最喜欢的地方。 月予忆轻巧地跃下龙背,站在了金龙身边,看他重新变回人形。 “你是不是逛累了?” “你累了吧?” 龙屿和月予忆不约而同地开口。月予忆率先反应过来,轻轻摇头 “我不累,谢谢,麻烦你了。” “不麻烦的!” 龙屿摇头,眼神亮晶晶的。 月予忆的脸上带着浅淡的笑意,这让龙屿简直欣喜若狂。 他们并肩沿着海岸线向前走,海浪上镀着的夕阳逐渐换成皎洁月色。 龙屿紧张得手心都沁出了汗。 这算独属于他和月予忆的约会吧?算吧? 天啊他居然在和月予忆约会…… 这从来都是只有梦中才会出现的场景。 约会应该做些什么? 他现在是不是应该主动说些什么?不对,月予忆看起来在想事情,他不应该打扰。 ……嗯? 有飘渺悠扬的歌声从海水中传来。 这声音怎么有点耳熟呢…… 月予忆停下了脚步,望向海面。 海水中心泛起一层不寻常的涟漪,那涟漪逐渐靠近海岸,最终从海水中浮现身形。 是一个鲛人,深蓝色的卷曲长发披散,样貌艳丽得雌雄莫辨,他碧色的眼眸含着柔软的笑意,开口却是磁性惑人的低哑男声 “初次见面,凰女殿下,我是鲛人一族的大皇子,隐瑟。” 龙屿心中警铃大作,挡在了月予忆身前。 隐瑟这家伙来干什么? 他是不是还朝着月予忆抛了个媚眼?! 鲛人一族最擅长蛊惑人心,尤其隐瑟的样貌和歌声最出众。 月予忆怎么不说话,她是不是被蛊惑了?! 龙屿连忙转过头去看月予忆此时的表情。 他看到了一双毫无波澜的眼睛。 月予忆平淡地以凤凰一族的礼数回礼,然后回答 “初次见面,未曾拜访鲛人一族,请代我向鲛皇殿下问好。” 隐瑟完美的笑容出现了裂痕。 他又向前游了一段距离,难以置信地看着眼神平淡的月予忆。 怎么可能有神族能在鲛人一族的魅惑下,依旧保持如此的冷静? 隐瑟下意识地看向自已在水中的倒影。 没问题啊?他今日还特意打扮了一番。 眼看着隐瑟的笑容一点点凝滞,龙屿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有些得意地大声地问隐瑟 “好久不见!你出来透气啦?” 隐瑟撇嘴,向岸边游来。 月予忆低声在龙屿耳边问 “他为什么这个表情看着我?” 龙屿小声回答 “没事,他只是从没想过,有鲛人之外的神族不对他一见钟情。” 月予忆挑眉,小声问 “所以你也对他一见钟情了?” 龙屿立即炸开了,连忙反驳 “当然没有!我一见钟情的明明是……”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嗫嚅着没再说完。 游到了岸边的隐瑟翻了个白眼,替他说完 “你一见钟情的明明是凰女殿下。唉,真挫败啊,我这数千年的岁月里,唯二没能成功魅惑的神族都在这儿了。” 他轻叹了一声,然后收起了调侃的表情 “有正经事找你们。你们二族的信件,我和父皇都看到了。鲛人一族和你们向来同进退,这点我可以保证。我今天来是想说,龙吟之海的另一边有些不对劲。” 月予忆立即反应了过来 “混沌地?” 隐瑟点头 “混沌地和神界的交界处越来越不稳定。就在凰女殿下从混沌地回来后不久,有几个邪祟出现在了龙吟之海。” 月予忆沉下了脸色 “我离开之前加固了混沌石的力量,还把交界处的邪祟清理了一遍。如果有邪祟出现在了神界……” 交界处的封锁是龙、凤凰、饕餮三族共同设下的。 如今看来…… 月予忆说出了那个沉重的结论 “饕餮一族开始动手了。” 她深邃的眼眸中蔓延起不加掩饰的愤怒。 龙屿的眼神也沉了下去 “鲛人一族的布防撑得住吗?需要龙族做什么?” 隐瑟摇头 “我们还守得住,但是这不是最重要的事。” 龙屿在隐瑟的眼中看到了从未有的严肃神色。 隐瑟缓缓开口,眼中满是疑虑 “和之前出现在神界的邪祟不同,这次的邪祟,似乎开始出现自我意识了。” 龙屿瞳孔骤缩。 月予忆在这句话的一瞬间,就攥紧了拳头,眼底燃起一片愤恨的火。 她原本清冷沉静的声音骤然沙哑 “我要重新回混沌地。”最近转码严重,让我们更有动力,更新更快,麻烦你动动小手退出阅读模式。谢谢 第47章 温柔腼腆龙皇:她失控了 龙屿当即反驳 “不行,混沌地凶险万分,你怎么能再次回到那种地方!” 月予忆眼中的决绝丝毫没有褪去,她厉声说 “邪祟出现神智,那是因为它们吞噬了被困在混沌地的神灵魂魄。我必须回去,绝不能让这种情况继续蔓延。” 一旦邪祟出现神智,与邪祟的作战将不再是单纯的“战斗”。 月予忆的眼中燃烧着愤恨 “我的母后、我的皇姐,还有无数神灵的灵魂都被困在混沌地,邪祟怎么敢、怎么敢……” 她的眼神颤抖,声音嘶哑,仿佛用尽了全力才从喉咙中挤出了那些话。 霎时间,月予忆周身的气质翻天覆地,原本的沉静高贵全都成了极具压迫感的杀气。 月予忆的背后隐隐出现了纯白凤凰的虚幻身影。 本体外显,这是神力不稳的征兆。 龙屿一瞬间慌了神,他顾不上多想,握住了月予忆冰凉的手,用颤抖的声线快速说 “月予忆……阿月,你冷静一下,你现在的状态不对劲。此事非同小可,我们和鲛人一族都需要准备。” 龙屿低声说着,可月予忆却对他的声音置若罔闻。 她的眼底染上红色,整个人狠厉冷锐,如同一把已经出鞘的刀。 龙屿慌乱地握紧了她的手,试图得到一点回应。 可月予忆身后的凤凰幻影越发明显。 隐瑟也变了脸色,他双手握拳放在胸前,垂眼低声吟唱着一段平缓悠扬的旋律,试图以这种方式唤回月予忆的理智。 随即,歌声被月予忆身边无形的屏障挡住,尽数反弹了回来。 隐瑟立即停止了吟唱,抬眼厉声对龙屿说 “不行,这样下去她会失控的!” 神力失控对于神灵来说是危险至极的事情,到了一定程度,甚至会让神灵爆体而亡。 月予忆身后,纯白的凤凰正逐渐从薄雾般的透明变得清晰,月予忆的脸色也越发苍白。 情急之下,龙屿捧起了月予忆的脸,强迫她与自已对视。 龙屿眼眸中的灿金色在此时尤为明亮。他声音焦急,甚至用上了龙族特有的威势 “阿月,你看着我,我是龙屿,你听得到我的声音吗?” 月予忆身后的凤凰身影虚幻了一下。 隐瑟眼前一亮,立即催促 “有用,她听得到!” 说完,隐瑟再次吟唱起一段旋律,护住龙屿的神智不受月予忆神力波动的影响。 龙屿又凑近了一些,额头近乎与月予忆相抵,他声音急切 “听我说,你现在先冷静下来,有关邪祟的事情我们一起想办法。 “如果你一定要去混沌地,我陪你一起去。 “月予忆?听得到吗?你需要冷静下来,你的神力已经失控了! “你看着我,我和你一起去混沌地! “阿月!” 凤凰的幻影再次颤抖了一瞬。 月予忆原本凌厉的眼神也终于出现了变化。 她的双眸微颤,逐渐重新聚焦在了龙屿急切的面容上。 “……你不能去。” 月予忆哑声说。 身后的幻影缓缓消散,月予忆的双眼眨了几下,终于平静了下来。 她垂下眼,再次抬眼时,双眸已经是一片清明。 月予忆用沙哑未褪的疲惫声线说 “混沌地凶险异常,不是你能想象的程度。我早就适应混沌地的环境了,我去那里不会遇到什么危险,你们在外面等我消息。” 龙屿立即摇头,原本捧着月予忆的脸颊的双手迟疑地落在了她的肩上,带着坚决的力量 “你没必要把所有责任都扛在自已肩上。这是整个神界都要面对的事,我不是在怀疑你的力量,如果你要去,我知道我拦不住,但至少我要和你同行,我能帮得上你!” 龙屿声音迫切而坚定,双眸明亮。 此刻他顾不上更多,他知道自已还远远不够强大,但即使如此,他也能成为月予忆的助力。 事关整个神界存亡的职责,怎么能让月予忆独自承担。 月予忆平静地看着龙屿,眼神动容,话语却依旧坚决 “龙屿,你不能去,你不能出一点差错。因为你是未来的龙皇。” 她紧盯着龙屿,对他说 “这是一场必然由神界获得胜利的战争。牺牲在所难免,但你不能有事。战争结束后,带领神界休养生息才是你的职责所在。龙屿,你明白吗?有些事我可以去做,你不行。” 龙屿心中急切,说的话也失了方寸 “为什么?就算神界的未来需要一位王者,你也可以啊!你是凰女,是唯一从混沌地归来的神灵。如果神界需要一位新的至尊,你比我更合适。为什么你能去冒风险,我就不能?” 这句话刚说出口,龙屿就意识到,自已又说了“不负责任”的话。 即使如此,龙屿依旧倔强地没改口 “如果你一定要去冒险,让我一起去,我不会拖累你,也不会让我自已有危险。就算出了事……你不是说过吗,混沌地中无生死,就算我真的被邪祟所杀,我也能活过来,继续和你战斗,对吧?” 月予忆一直都表情平淡。直到听到最后一句,面对龙屿恳切的眼神,月予忆才终于变了表情。 她苦笑了一声,问龙屿 “混沌地中无生死,你知道为什么吗?” 龙屿怔了一下,没能回答。 他看着月予忆此时的眼神,不自然地放下了手,心中出现了没来由的慌乱。 月予忆平静地对龙屿说 “在我之前,混沌地中只有邪祟与被禁锢的神灵灵魂。我没说全真相,是不想让你们产生没必要的担心。 “我的死而复生不是因为‘混沌地中无生死’。每一次死亡后,我的灵魂都会破碎一次,是混沌地中前辈们的灵魂将我的灵魂重新填补了无数次。 “如今我的体内,承载了无数前辈的灵魂碎片,每一片灵魂都带着对混沌地刻骨的恨。方才失控的不是我,是万千神灵的亡魂。 “我必须击溃邪祟和饕餮一族,这是我活下去的理由,也是我此生存在的唯一意义。 “龙屿,我的力量如今是整个神界的巅峰,这不是我的自傲自大,这是前辈们借给我的、斩断神界枷锁的力量。 “我说过,神界需要一把斩断枷锁的刀,这把刀只应该是我,也只能是我。” 月予忆微微扯起了嘴角,伸出手轻轻捏了一下龙屿僵硬的肩膀 “等一切结束后,这把刀留下的满地狼藉,还在未来等着你收尾呢。”最近转码严重,让我们更有动力,更新更快,麻烦你动动小手退出阅读模式。谢谢 第48章 温柔腼腆龙皇:她愿意休息就好 一片静默中,龙屿眼眶泛红,看着月予忆却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 隐瑟出声打破了眼前这两位之间的古怪氛围 “一切还没有到最糟糕的时候,龙吟之海这边暂时也不需要你们操心,我还在呢。凰女殿下,你现在最需要做的是休息。” 龙屿点头,忧虑地看着月予忆 “鲛人一族对神力的感知最敏锐。你……就算真的要去混沌地,也不能是这个状态啊。” 月予忆轻轻呼了一口气 “你说的没错,这次去混沌地还不知道会面对怎样的状态。那我先回凤凰族休息吧,实在是麻烦你们了。” 她向隐瑟微微点头,又看了龙屿一眼,准备离开。 隐瑟却在此时喊住了月予忆 “凰女殿下,如果你信任我的话,不妨就在这里休息一下吧。鲛人一族的歌声有凝神的功效,或许凰女殿下愿意听我唱首歌吗?” 他碧色的眼眸噙着笑意,歪头看着月予忆。 龙屿再次警惕地挡在了月予忆面前。 隐瑟这个家伙,活了不知道几千年还没个正经样子。 又在朝着月予忆抛媚眼! 月予忆无奈地拍了拍龙屿的背 “鲛人一族的魅惑对我没有用的。” 隐瑟好奇地问 “我刚才就想问了,为什么?龙屿这小子第一次和我见面的时候,满心都是你,所以他不受魅惑。凰女殿下,莫非您……” 他揶揄着问月予忆。 龙屿不由得屏住了呼吸,内心期待着月予忆的某个回答。 月予忆平静地回答了隐瑟的疑问 “混沌地中有很多鲛人前辈的灵魂,我的体内同样有着鲛人一族的灵魂碎片。” 换言之,她见过鲛人一族的祖宗。 隐瑟当即失去了一切造次的想法。 他恨不得从头到尾巴全都立正,然后给月予忆敬个礼。 月予忆没注意到隐瑟古怪的表情,淡笑着接受了他刚才的提议 “那就麻烦隐瑟殿下了。” 龙屿在心底松了一口气。 她愿意休息就好。 龙屿轻声问 “你要睡一会儿吗?” “不必,我在海滩上坐一会儿就好。” 月予忆说完,坐在了松软的金沙滩上。 隐瑟眼珠一转,带着几分狡黠。他故作严肃地开口 “凰女殿下,以你现在的状态,还是直接睡一会儿比较好。” 月予忆有些疑惑,但还是点了点头 “好。” 然后,她毫无迟疑地躺了下去。 月予忆的动作过于干脆利落,把龙屿吓了一跳。 “这能行吗?会着凉的吧?啊不对你是凤凰你不会着凉,但是……” 龙屿磕磕绊绊说了半天,最后不知道为何头脑一热,说 “海边没有梧桐树,你等一下,我这就去移一棵过来!” 隐瑟无奈扶额。 绝了。 一个冰块、一个木头疙瘩。 他出言提醒 “凰女殿下,您直接变回本体吧,这样效果最好。啊对了,您睡着的时候身边,最好有在身边护卫的神灵,以免出现差错。” 他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龙屿能听懂了吧! 龙屿恍然,对月予忆信誓旦旦地说 “那你等我一下,我马上就能带一株梧桐过来,然后我护卫着你!” 隐瑟很想冲到岸上,然后直接一巴掌打掉龙屿脑子里的水。 他比梧桐树还木头! 月予忆失笑摇头 “不必。隐瑟殿下,变回本体之后还需要注意什么吗?” 隐瑟思索了一下,说 “凰女殿下直接唤我的名字吧,我也直接以本名称呼您了。至于需要注意什么,我的建议是,你直接躺在龙屿身上比较好。” 龙屿差点打了个趔趄。 他涨红了脸,难以置信地瞪着隐瑟,提高音量掩饰自已的慌乱 “你这是什么破建议啊!” 月予忆也愣住了。她想了想,疑惑地问 “让龙屿的神力护卫着我,是这个意思吗?” 隐瑟肯定地点头 “没错,就是这个意思。凰女殿下……嗯,阿月,我这么称呼你可以吗?……好。龙屿的神力纯净充沛,对你体内繁杂的力量有帮助。我刚才看到了,他是以本体把你驮过来的,就那个状态最适合了。” 隐瑟表面上一本正经,内心却早就笑成了一团。 龙屿红透了脸,僵硬地站在原地。 月予忆侧过脸看了他一眼,看到他凝固的表情后,转过来对隐瑟说 “这样太麻烦龙屿了,没事,我的状态还不至于那么糟……” “不麻烦不麻烦!” 龙屿回过神来,赶紧大声表明态度。 下一秒,金龙已经伏在了沙滩上。 隐瑟憋笑憋得要岔气了。 他钻回了海水下,无声地大笑了一阵子,才重新浮了上来。 岸上,月予忆已经变回了白凤凰的样子,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倚着金龙。 金龙小心翼翼地盘旋起来,把白凤凰护在中间,避开了她漂亮的尾羽。 白凤凰望着莫名其妙钻进海里,又突然钻出海面的隐瑟,眼神不解。 隐瑟投来了一个“我没事你别管”的含笑眼神。 于是白凤凰闭上了眼。 伴随着鲛人一族轻柔空灵的歌声,白凤凰身披月色睡着了。 隐瑟一边唱着,一边好笑地看着僵硬得一动不敢动的金龙。 太有意思了,原来龙屿还会有这种样子。 要是传出去,让大家知道在神界叱咤风云、沉毅果敢的龙屿,在月予忆面前居然是这副傻兮兮的样子…… 实在是太好玩了。 唉,让他们歇一会儿吧。 艰难的时候就要到了,就把此夜当作最后的宁静吧。 歌声停止,金龙朝隐瑟眨了眨眼,一双龙眸中丝毫不见威严凶狠,全都是柔软的感激和喜悦。 啧,傻兮兮。 隐瑟翻了个白眼,随便挥了挥手,钻回了海底。 上哪儿能找到他这么好心眼的鲛人啊。 他自已都想赞美自已了。 …… 鲛人的歌声果真效果惊人。 月予忆好好地睡了一觉,又在太阳升起后没多久就醒了过来。 她根本不敢放纵自已彻底休息。 “谢谢,辛苦你了。” “这有什么辛苦的,别跟我这么客气。” “好。” “那个……以后,我也能喊你阿月吗?” “当然可以。” “太好了!谢谢你!” “这有什么好谢的。在此分别吧,我要回去和父皇他们商讨,你也该回去见龙皇伯伯了吧?” “嗯,我先回去把情况告诉父皇,然后去边境看一下,我担心邪祟不止会出现在龙吟之海。” “好。” 凤凰振翅,金龙腾空,迎着骄阳飞向不同的方向。 与此同时,一封加急的密信送到了龙皇面前—— 饕餮一族进犯龙族边境。 战事起。最近转码严重,让我们更有动力,更新更快,麻烦你动动小手退出阅读模式。谢谢 第49章 温柔腼腆龙皇:她出发了 月予忆直接进了凤凰神殿。 凤皇的眼神焦虑而担忧,凤熙言站在他身边,手中拿着一大摞的信件,同样满脸严肃。 凤炼身着铠甲,手持赤羽长枪,俨然做好了出征的准备。 凤皇长叹了一声,握紧了手中的权杖 “开始了。” 凤熙言放下了手中的信件,沉声说 “穷奇一族已经明确要和饕餮一族站在同一边,与我们敌对。巴蛇一族依旧没有明确表态。三日后的会议上,就看巴蛇一族能不能派使者来访了。” 凤炼狠狠地把长枪砸在了地面上 “忘恩负义的东西,曾经受着我们凤凰族的照拂,巴蛇一族才能从邪祟手中存活下来,如今反而与邪祟为伍?!” 月予忆走上前,以冷静的声音说 “如今不是想那么多的时候。父皇,龙吟之海附近的封锁出现松动,有邪祟出现在了鲛人一族的领域。我见到了鲛人皇子隐瑟,他说邪祟有出现神智的迹象。” 凤皇变了脸色,凤炼却有些不明所以。 他皱眉问 “什么意思?邪祟不是只知屠戮的残暴污秽之物吗?” 月予忆回答 “原本如此,但是如果邪祟吞噬了神灵的灵魂,就会生出神智。日后邪祟如果同时具备智慧和力量,将会更可怕。 “哥,从现在开始,对邪祟的作战要考虑更多事情了。谋划、战术、布局……如今获得了饕餮一族助力的邪祟只会比千年之前更强大,万事小心。” 凤炼深吸了一口气 “我明白了。” 凤熙言取出神界的地图,皱眉分析着 “刚收到的传信,龙族北部边境遭到饕餮进犯,凤凰一族的西部有饕餮势力的集结,凤炼正要去到那边查看情况。阿月,你有什么想法?” 月予忆平静地说 “我回混沌地。” “什么?!” 凤熙言满眼不敢置信“如今的混沌地只会比之前更凶险,你回去做什么?!” “姐姐,没事的,一切都已经计划好了。” 月予忆的声音带着狠厉和沙哑 “我必须去看看混沌地的情况,我不能任由邪祟继续吞噬前辈们的灵魂。” “阿月,此事非同小可,你……” “母后和大姐的灵魂还在等我带她们回家,我怎么能不去!” 月予忆的眼底布满血丝,呼吸沉重而急促。 凤皇和凤炼、凤熙言都再说不出一句话。 凤皇苍老的眼眶中隐隐闪着泪光。他握紧权杖,长叹了一声。 像是意识到了什么,月予忆紧闭上了眼睛,做了几次深呼吸才再次睁眼 “不必担心,此事我同样告诉了龙屿和隐瑟。如今混沌地封锁已破,我们没剩多少时间了。我准备一下,马上就出发。” …… 月予忆回到了白羽殿。 她换上了一身轻便的软铠,小心地收起了龙屿送给自已的一对凤钗,只带了一支梧桐木簪。 临行前,她带上了折金龙鳞剑。 以赤金锻造的剑鞘上镶嵌了一枚红玉,剑身锐利、锋芒毕现,折射着灿金色的光辉。 明明是极具威慑、锋利至极的剑,偏偏没有血腥的杀戮意味,而是萦绕着千丝万缕的守护气息、与一往无前的锐意。 月予忆把自已的指腹在剑刃上划过,在寒芒上留下一道血痕。 凤凰神血立即为剑身镀上了一层血色。 转瞬间,原本沉寂的剑身开始嗡鸣颤抖,散发着决绝的杀伐气息。 至此,称此剑为绝世神兵,丝毫不为过。 月予忆归剑入鞘。 该出发了。 …… 当晚,龙吟之海的海岸上。 月予忆腰佩长剑,穿着银色软铠,立于月色下,冷锐如锋。 隐瑟已经等在了海边。 不一会儿,低沉的龙吟声传来,金龙跃下云端,化为人形走到月予忆身边。 龙屿一眼就看到了月予忆拿着自已送的长剑。他眼眸霎时亮了起来,紧张地问 “这把剑还顺手吗?” 月予忆点头 “很顺手。我的剑早就在混沌地折断了,幸好你又送来了一把,多谢。” 没等龙屿又开始习惯性地脸红谦虚,月予忆直接问 “龙族边境状况如何?” 听到月予忆的问题,龙屿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比预想的复杂。饕餮一族得到邪祟的助力后更强了,强得甚至有些邪性。好在如今攻势不强,他们的第一波进攻已经被击溃了。” 此刻,龙屿的神色是月予忆从未见过的严肃认真 “我怀疑这波进攻只是试探,接下来还不知道饕餮一族有什么计划。只有一点可以肯定,没有任何讲和的空间,饕餮族已经把自已放在了整个神界的敌对面。” 说到这儿,龙屿看向月予忆的眼神担忧而焦虑 “你到混沌地之后一定小心为上,别太冒险。你这次计划在混沌地停留多久?” 月予忆回答 “七天。如今情况紧急,我赶到混沌石附近至少要三年时间,来不及了,只能先看一下混沌地中的情况,然后回来和你们一起想办法。” 龙屿点头“好,如果七日后你没回来,我就去混沌地接应你。” 月予忆当即否决“不行,你从没去过混沌地,如果在见到我之前被困住了,事情会变得更糟。放心,七日之后就算我没能回来,也会给你传信。” “怎么传信?” 龙屿不解地问“混沌地与神界完全无法联系,你找到什么办法了吗?” 月予忆轻轻点头 “我试过,我的凤羽能穿破混沌地和神界的交界处。如果混沌地有什么变故,我就用我的羽毛联系你。” 她微笑了一下,深邃的眼神带着明晰的信任和肯定 “放心,凤羽认得你的气息,它找得到路。” 隐瑟在海水中打了个哆嗦。 他似乎被这二位秀到了。 果然,平日里高冷又淡漠的人,说起情话最有杀伤力。 瞧瞧龙屿现在的样子,估计一会儿又要扎进海水里给自已降温了。 月予忆转身,看向隐瑟 “我这次从龙吟之海尽头的交界处进入混沌地,正好看看有什么能帮到鲛人一族的。隐瑟,拜托你引路了。” 隐瑟笑着打了个响指 “交给我吧。” 他的身后,又有数百鲛人浮出了水面,在海面之下浮沉游弋,为月予忆指引方向。 白凤凰振翅,向着海的尽头飞去。 …… 【主人,你这次去混沌地真的不能再逞强了!为了一个任务,没必要赔上那么多任务积分吧!】 【我有分寸。】 【您上次就是这么说的!】 【我知道。】 【主人啊————】 【别嚎了,这次如果我又被邪祟撕碎了,别再忘了给我开感官屏蔽,很疼的。】 【知道了……主人,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你说。】 【您的任务目标明明是龙屿的好感度啊!就算为了任务完美达成,也没必要这么拼命吧?】 【第一,我来到这个世界,我给它带来了变数,我就有责任让这个世界变得更好,而不是看着它毁灭。】 【哦……】 【第二,因为我敬业。沉浸式演出最重要的就是让自已成为角色,我现在的角色,就该是一把不顾生死的刀。】 【……主人,我懂了。】 【下个世界再休假吧。对了星目,积分商城开一下,再换十个复活甲。】 【主人啊————】最近转码严重,让我们更有动力,更新更快,麻烦你动动小手退出阅读模式。谢谢 第50章 温柔腼腆龙皇:她怎么了?! 在目送白凤凰奔赴海天交接方向后,隐瑟游向岸边。 “回神了回神了!” 隐瑟挑眉一笑,扬起水花溅到龙屿的脸上。 从月予忆离开之后,龙屿在这儿发了半个时辰的呆。隐瑟实在是受不了他这傻呆呆的样子了。 龙屿迅速反应过来,抬手挡住了飞溅的水花,皱眉问隐瑟 “干什么?” 隐瑟戏谑地笑了笑“诶呦呦,阿月走了你就变脸了是吧?” 龙屿白了他一眼,没有回答。 隐瑟收敛了一些,问他 “说真的,月予忆回来了,所以你什么打算?表白了吗?追求了吗?你要是继任龙皇了,月予忆可绝对不会愿意成为龙族的贵妃吧?” 见龙屿不说话了,隐瑟轻叹了一声 “算了,说这些都太早。看月予忆那样子,根本对你没什么想法啊,你不着急?” 龙屿轻轻摇头 “我没奢求过她会对我有什么想法,从来都只是我的一厢情愿,我很清楚。我只希望一切结束后,我们都能好好活着。” 隐瑟感慨地点头 “是啊,浩劫将至,活下去就好。龙族接下来什么打算?” 龙屿表情严肃 “还不知道饕餮一族下一步要从何处进犯,这段时间我都要带兵守着边境。现在神界力量凋敝,龙族缺少能带军队的将士,只能我上了。” 隐瑟神色黯然“昔日的神界多么繁华强大啊,如今连龙族都式微了……龙屿,你父皇确定何时让你继位了吗?” 龙屿沉吟片刻,回答 “还不确定,大概在一百年后。你这边呢?” 隐瑟苦笑一声“最多五年时间吧。我这一代只剩我一个王族了,父皇担心我如果也出了事,后续的传承更麻烦。” 龙屿笑着问他 “宁雅和隐澄隐澈还好吗?” 提到自已的妻子和一对子女,隐瑟原本油腔滑调的声音变得柔和的起来,眉梢眼角都是笑意 “宁雅很好,最近我带兵守着交界处,是她帮着父皇忙政务。隐澄和隐澈……哈,和之前一样,每天吵吵嚷嚷得不像话,都二百多岁了也没个正经样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长大。” 听着隐瑟口是心非的抱怨,龙屿轻笑着评价 “真好。” 真的很好。 他所期盼的,不正是如此平淡的幸福吗。 隐瑟继续说“我现在的计划是,先接任鲛皇之位,然后努力在战乱里活下去。如果我出事了,就把鲛皇的位置传给隐澈。” 龙屿变了脸色 “别说这种话,能出什么事?” 隐瑟笑着摇头 “龙屿,我比你大了一千多岁,我经历过与邪祟的战争。你想象不到那是怎样的场面,死在邪祟手中的神灵,能留下一个全尸都是奢望。更何况现如今的邪祟还与饕餮一族联手了。” 说着,隐瑟向岸边靠近了一些 “要我说,月予忆还是说得客气了,现在把你扔到邪祟面前,你连活下来都困难。那种极致的邪恶和力量,不是只靠信念就能战胜的。” 隐瑟的声音认真而沉重 “这场浩劫,在没开始之前就该给自已留好遗言。龙屿,别犯傻。” 龙屿沉默良久,哑声说 “我明白了,我会做好最坏的准备。” 说完,龙屿眼神一凛,锐利而坚决 “但我也会用尽一切力量,护住每一条性命。” 金龙腾空。 隐瑟轻叹了一声,转身归于深海。 龙屿还是不明白,“护住每一条性命”是根本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这不该是一位将军该有的想法,更不应该是“龙皇”该有的想法。 如果一直如此,龙屿只会把自已拖进深渊。 …… 龙屿再次奔赴边境。 月予忆前往混沌地后的第三天,饕餮族的第二波兵力到达龙族边境。 相比于上次的试探,这次的进攻更加来势汹汹。没有丝毫预兆、也没有任何战前的列阵对峙,饕餮一族的进攻寻不到丝毫章法。 它们唯一的目的就是获得胜利,统领神界。 黑云遮天蔽日,饕餮的吼叫声与龙吟声响彻云巅。杀戮的气息弥漫在被邪祟气息污浊的空气中,鲜血将大地燃成荒夷。 金龙咆哮着,以绝对的威慑力震退了一队试图突袭的饕餮。 灿金的龙眸燃着无畏的战意,龙鳞光辉熠熠,转瞬间剑光涤荡,将十余只饕餮斩于剑下。 龙屿化为人形,手持灿金长剑,金铠被血污沾染,眼神坚毅如初。 他站在一条银龙的背上腾空而起,剑尖对准饕餮族的将军。一声龙吟后,龙屿一跃而下,身后隐隐出现金龙幻影。 一击即中,势不可挡。 饕餮族的将军被长剑钉死在满目疮痍的大地上,不甘地瞪着眼,直至最后的气息断绝。 金龙再次腾空,龙吟声出现之时,即是饕餮族断首之时。 …… 这场短暂的交战只用了三日时间。 金龙带着一身伤痕,扎进了龙吟之海。 在此之前,龙屿也曾有过几次上战场的经历。但从没有过一次,对手会给他带来如此的压迫感。 浓郁的邪恶和狰狞气息让饕餮一族彻底成为凶兽,眼中唯有屠戮。 这样的战斗简直令龙屿作呕。 这就是被邪祟影响的结果吗。 只是和饕餮族的暂时交战都如此艰难,如果与邪祟作战,又会是何光景。 混沌地中只会比这里糟糕数十倍、数百倍。 月予忆还好吗? 第六天了,明天她会从混沌地平安归来吗? 龙屿将自已浸在海水中,直至洗净了满身血污,才变回人形,准备游上岸。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鲛人的歌声。 急切、焦虑、担忧、甚至带着哭泣的声音。 越来越近。 龙屿转身,心中隐隐出现不妙的预感。 海浪自海平线上翻涌而来,然后龙屿才看清,那是十余名鲛人以极快的速度游弋而来。 鲛人的队伍转瞬就到了龙屿面前。为首的是一个年轻的蓝发鲛人,她有着与隐瑟相似的容貌,原本狡黠灵动的眼眸中此刻满是焦急担忧。 隐瑟的女儿,隐澄。 龙屿心口一沉 “隐澄?出什么事了,你父王呢?” 隐澄深吸了一口气,急迫的声音带着颤抖 “父王在照看凰女殿下。刚才凰女殿下突然从交界处出现,浑身是伤,意识模糊。父王让我们赶紧上岸联系您和凤凰族。” 什么?!最近转码严重,让我们更有动力,更新更快,麻烦你动动小手退出阅读模式。谢谢 第51章 温柔腼腆龙皇:她做了什么 龙屿的心跳陡然加剧,双手无意识颤抖。 月予忆怎么了? 他声音因急切而颤抖“隐澄,带我去看她。” 隐澄满眼焦急,她连连摇头 “龙屿殿下,鲛人一族没办法登上陆地,也没法马上联系到凤凰族。父王说,让您赶紧告诉凤凰族,饕餮族下一次的进犯会在凤凰族的西南方向,这次会有邪祟同时出现,务必小心。” 龙屿皱紧了眉头 “你父王怎么知道的?” 隐澄急切解释 “是凰女殿下说的。她出现之后,只说了这句话就陷入了昏迷。龙屿殿下,真的没时间了!” 隐澄身后的十余名鲛人的脸上都带着同样的急迫。 鲛人一族最先见到了邪祟如今的样子,他们比谁都清楚邪祟有多可怕。 担心隐澄没办法说服龙屿这个倔脾气,隐瑟让十余名鲛人护卫跟在了隐澄身边。 龙屿当然明白隐瑟的想法。他攥紧了拳头,哑声说 “我明白了,我这就去凤凰族。隐澄,帮我告诉你父王,我去支援凤凰族,拜托他照顾好月予忆。” 没有时间让他多想了,金龙跃入云层,以最快的速度冲向西南方。 隐澄这才松了一口气,声音因为后怕而颤抖 “我们走吧。” 月予忆殿下一定从混沌地得到了重要的消息,她的安危与整个神界挂钩。 如今父王母后照看着月予忆殿下,隐澈独自带着鲛人军队守在交界处,隐澄根本放心不下。 刚才目睹的一切还在眼前挥之不去。染血的白凤凰、凌乱的翅羽、嘶哑的凤鸣声。 那日在海边见到的、圣洁美丽的月予忆殿下,如今居然满身疮痍,只剩下一口气。 混沌地原来是如此可怕的地方。 隐澄眼角划过一滴泪水,化为珍珠沉入海底。 她不敢再迟疑,转身离开。 她还有太多要做的事。 …… 【主人啊————】 【别喊了……幸亏最后关头在积分商城换了复活甲,不然任务都可以直接结算了。】 【主人你真的不能再莽了!】 【没事,这次是失误,下次多换点复活甲就行。对了,反正现在身体还在昏迷状态,给我开一下全知视角,我看看龙屿那边的情况。】 …… 龙屿以最快速度冲到了凤凰神殿中。 凤皇和凤熙言都是满脸诧异,还没等他们开口,龙屿匆匆行礼后,快速说 “饕餮一族和邪祟要进犯凤凰族的西南方向。” 凤皇脸色大变“消息属实?” 龙屿沉重地点头,声音沙哑“是月予忆从混沌地带出来的消息。” 凤熙言赶紧问“阿月还好吗?” 龙屿抿紧了唇,决定说明实情“她受了伤,昏迷在鲛人一族,隐瑟在照顾她。” 凤皇握紧了权杖,双唇颤抖。凤熙言红了眼眶。 她强迫自已镇定下来,她深知现在什么才是最要紧的事。 凤熙言再次展开地图,快速分析 “凤炼现在带兵守在西边,防止巴蛇一族突然进犯。西南方向力量薄弱,如果凤炼带兵赶往西南,没法保证巴蛇一族不会趁机进军……” 神界的力量如今微弱得令人焦心。与龙族相同,凤凰一族也调配不了太多兵力。 “父皇,我去吧。” 凤熙言坚定地说。 凤皇没能立即答应。如今凤熙言是凤凰王族仅剩的战斗力,但她从未上过战场,更没与邪祟作战过。 明白凤皇在担忧什么,凤熙言声音恳切 “父皇,阿月去混沌地的时候才二百岁,风琰皇姐前往混沌地时候也没有畏惧害怕。我身上流淌着凤凰王族的血脉,我不会畏惧任何事。” 凤皇眼神动容,终于点头 “好,万事小心。” 龙屿对凤熙言说 “我与你同去,龙族边境短期内不会再有动乱。阿月传来的消息一定是当前最重要的事,龙族不会旁观。” 凤熙言看着龙屿,感激地点头 “好,多谢。” …… “母后!凰女殿下醒了!” 隐澄惊喜地叫了一声,然后赶紧收了声音,小声问躺在礁石上的月予忆 “凰女殿下?你感觉怎么样?你从混沌地离开之后一直昏迷不醒,现在已经过去一个月了。” 月予忆艰难地坐起身来,环顾四周,眉头紧锁,声音嘶哑 “这是哪儿?” 一位温柔美丽的鲛人游了过来,轻声对月予忆说 “这里是鲛人一族的领地,距离混沌地交界处不远。我是宁雅,隐瑟的妻子。凰女殿下,你还好吗?” 月予忆眉头依旧皱着,双眼紧闭,许久之后才睁开 “多谢鲛人一族相救。神界现在情况如何?” 宁雅用蚌壳给月予忆盛了些淡水,然后回答 “一个月前,龙皇和凤皇一同召开了一场联盟会议,我们鲛人一族无法上岸,是龙族后来给我们递了消息。饕餮、穷奇、巴蛇三族未到场。之后,巴蛇与饕餮二族开始进犯凤凰族,正是您所说的西南方向。” 月予忆变了脸色,哑声追问 “战况如何?” 宁雅的脸上带着一些力不从心的焦急 “我们得不到最准确的消息,只知道凤熙言殿下赶往了西南,龙屿殿下也前往支援。如今一个月过去了,一直没有消息。” 月予忆沉默了一会儿,握住了腰间的佩剑 “谢谢,先告辞了。” 隐澄焦急地问 “殿下您要去哪?父皇说您伤得很重,神力也不稳定。您现在需要休养!” 月予忆干脆地回答 “我没有休养的时间了。” 白凤凰展开还带着伤的残破翅羽,迅疾地飞往西南方向。 隐澄又急又怕,转身问宁雅 “母后,怎么办?” 宁雅满眼哀愁地摇头。 鲛人一族受限于海水,能做到的也只有守住龙吟之海的交界处。 希望龙族和凤凰族还撑得住。 …… 一个月。 居然只过去了一个月的时间。 金龙脱力似的自天上无力坠落。 “变回人形!” 听到这声急切的呼喊后,金龙变回人形,被赤红色的凤凰从半空中接住,带回了地面。 一落地,凤炼就厉声对龙屿说 “你不要命了?!” 以他现在的状况还要冲上战场,简直就是在送命! 半个月前,压制住了西边的巴蛇一族,凤炼立即赶往西南方向,与凤熙言换了位置。 凤熙言负责与立场不定的巴蛇一族谈判,凤炼负责应付西南方向出现的邪祟。 邪祟,这是三位神族王室血脉的神灵第一次面对的敌人。 龙屿直至一个月前,才明白邪祟是多么可怕的存在。 没有痛觉、不惧生死、没有固定的形态,只是一团充斥屠戮气息的粘稠浑浊雾气。 一旦被雾气缠绕,转瞬之间就会丧命。 短短一个月时间,凤凰一族损失惨重。 龙屿根本没办法离开。 凤炼深吸了一口气,急促地对龙屿说 “这边我应付得来,你马上回龙族休息,别让龙族被饕餮趁虚而入。” 龙屿咬牙摇头 “如果不把这里的邪祟清除干净,让它们逃到神界其他地方,只会后患无穷。这不止是凤凰族的事情。” 龙屿终于理解了月予忆曾说过的话。 这是一场事关整个神族的战争。 凤炼眼神急得要喷火 “就算你不回去,也别往前冲了,你现在的状态撑不起再受伤了!” “我不上,会有更多神灵受伤……” “你!” 凤炼急得不行,偏偏不知道怎么接下去这句话。 正在此时,龙屿和凤炼都听到了一声嘶哑的凤鸣声。 二人一同望向空中。 一道纯白色的流光霎时间划破浓稠的黑暗,雪亮如锋。 龙屿惊喜的眼神在看清白凤凰满身的伤痕后,立即变成了惊骇。 她伤还没好,来这儿干什么?! 纯白色的凤凰在半空中化为人形,身后凤凰的身形明灭不定。 “阿月!” 凤炼突然变了脸色,厉声大吼“不行!” 龙屿还没意识到凤炼的意思,只见半空中,月予忆的白羽长袍开始熊熊燃烧,直至赤红色的火焰照彻天空。 月予忆双目赤红,声音狠厉沙哑 “都去死吧!” 凤鸣声嘶哑如同斗兽濒死的咆哮,转瞬间,她裹着赤色的火光,直直坠向邪祟的中心。 沉闷的巨响震起一地染血的尘埃。战场上霎时间只剩下邪祟消散前的凄厉尖叫声。 直至一切声音都消失。 龙屿站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月予忆做了什么? 她……死了?最近转码严重,让我们更有动力,更新更快,麻烦你动动小手退出阅读模式。谢谢 第52章 温柔腼腆龙皇:她付出了什么代价 龙屿的耳边只剩下无止境的嗡鸣声。 他呆愣地站在原地,耳边似乎是凤炼的嘶喊声。 凤炼在喊月予忆的名字。 发生了什么? 龙屿只觉得自已的灵魂都随着白凤凰的坠空而一并被点燃了。 直到另一声凤鸣出现在了空中。 又是一只白凤凰。 第二只、第三只、第四只…… 到最后,龙屿眼睁睁地看着六只白凤凰将自已焚烧成业火,坠入邪祟的巢穴中。 尖叫和嘶吼声散去,战场上只剩下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这是怎么回事…… 月予忆呢?! 在看到凤炼冲向战场后,龙屿终于重新找回对自已身体的控制权。他踉跄着奔向白凤凰坠落的方向。 满地污浊的黑雾逐渐消散,只留下了一地血污泥泞、和六片被烧焦的白凤羽毛。 战场上的所有士兵都惊愕难言。 龙屿和凤炼终于赶到了刚才满是邪祟的区域。 凤炼强迫自已做了一次深呼吸,用颤抖的声线喃喃自语 “不对,不是涅槃、也不是燃魂……这不是阿月!” 龙屿视线空洞地跪在地上,听到这话,僵硬地扭过头问凤炼 “……什么?” 他已近乎失声。 凤炼眼神中满是后怕 “我不知道阿月是如何做到的,但刚才出现在这里的六只白凤凰,都不是她。阿月至少还活着。” 不是她。 她还活着。 龙屿瞬间卸了力,颤抖着捂住了自已的脸。 不是她就好,她还活着就好。 后怕铺天盖地而来,将龙屿浸溺其中动弹不得。 凤炼的声音在他身边炸开 “阿月!” 龙屿瞬间起身,望向远方。 一抹白色的身影以极其缓慢的速度走近,龙屿和凤炼都看清了来者的容颜。 月予忆身上的银白色铠甲沾满血污、破碎了不止几十处。 她裸露在外的皮肤上满是伤痕、走的每一步都似乎用尽了全身力气。 她的身后,纯白凤凰的幻影若隐若现,就连那幻影看上去都显得疲惫不堪。 凤炼心中一惊,立即迎了上去。 龙屿的身体还在打着颤,他紧随其后,奔向斜阳下那个破碎得令人心颤的身影。 月予忆最终脱力地倒在了凤炼的怀里。 她艰难地开口,问凤炼和奔过来的龙屿 “还有吗?邪祟……这里还有邪祟吗?” 凤炼声音都带着哭腔,他咬牙回答 “没有了,都被杀了,阿月,这里没有邪祟了。” “好,那就好……” 月予忆的脸上浮现出一抹释然的笑,她努力睁开眼,透过模糊的视线望向同样满身伤痕的龙屿,轻声说了句 “谢谢,辛苦了……” 最后一个字落得极轻。凤炼反应得迅速,架住了差点就要从自已怀中倒下去的月予忆。 他不加迟疑,把月予忆抱了起来,低声对龙屿说 “这边的布防还要收尾,我要去和熙言一起清扫战场。龙屿,拜托你把阿月带回凤凰族。” 龙屿深吸一口气,坚定地点头 “我明白,交给我吧。” 他接过了月予忆,将她横抱在怀中。 月予忆轻得可怕,龙屿甚至觉得自已怀里抱着的实际只是一片羽毛。 刚才的场景还历历在目,心中的疑惑和后怕交织,但龙屿无暇顾及那些。 凤炼找来了一位没受重伤的凤凰族士兵。士兵变回本体,载着龙屿和月予忆飞往凤凰神宫的方向。 龙屿颤抖着抱住怀中昏迷的月予忆,丝毫不敢用力,生怕让遍体鳞伤的她再次受伤。 到底发生了什么,一个月前从混沌地离开后,月予忆不是一直留在鲛人族吗? 刚才那六只白凤凰,龙屿不知是如何出现的。但他敢肯定,那是月予忆的手笔,而且月予忆一定再次付出了不敢想象的代价。 那样的做派,根本就是要燃尽自已的性命与邪祟同归于尽。 是不是他太弱了?如果他再强大一些,如果他手中的剑能斩杀更多的邪祟,月予忆是不是就不用受这么多的伤了? 龙屿凝望着月予忆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泪水终于不受控地滑落脸颊,落在月予忆染血的发丝间。 …… 凤皇根本不敢想象小女儿在混沌地的三百年,究竟是怎么独自熬过来的。 他听完了医师们的回禀。 神智受损、神力混乱、本体多处受伤、其中几处简直致命。 原本华贵美丽的纯白凤羽,如今被摧残得破碎凌乱,每一处都触目惊心。 凤皇紧握着权杖,苍老的眼中满是心疼和不忍。 龙屿在凤凰族暂时处理了自已的满身伤口后,再次走进凤凰神殿。 凤皇已经等候在了殿中。 听着龙屿的描述,凤皇的眉头越发紧锁。 龙屿最后问 “凤炼说,不是涅槃,也不是燃血。陛下,这是什么意思?” 凤皇叹息着回答 “涅槃,即是焚尽躯壳,换得新生。燃魂,则是燃尽凤凰一族的神血,以骨血为燃料、把灵魂焚烧殆尽。燃魂秘术完全是玉石俱焚,在族中早就失传了。” 说到这里,凤皇的表情越发沉重 “但按你所说,那分明就是燃魂秘术。阿月不知道从何处学到了这种办法,还居然,居然用了六次?这怎么可能呢……” 龙屿再次想起了那六片被焚烧的羽毛,心中出现了一种令他心痛到几乎窒息的想法。 月予忆曾说过,自已的灵魂早就破碎不堪,是被前辈们的灵魂多次修补才活到了今天。 她难道把自已的灵魂分成了不知道多少片,再一次次地点燃自已的灵魂,准备与邪祟不死不休吗? 这种想法令龙屿遍体生寒,但他却不得不承认,月予忆绝对做得出这样的事,并且将毫不后悔地继续做下去。 为了神界,她早就不顾及自已了。 龙屿垂下头,眼眶酸涩。再次抬起头时,他眼底布满血色 “陛下,我先告辞了。如果……月予忆醒了,还请您告诉我。” 他没有感春伤秋的时间。 他要让自已变得更强,让自已成为月予忆的盾。 他再也不想看到月予忆受伤了。 …… 月予忆这一昏迷,就是整整半年时间。 半年中,邪祟三次出现在神族。龙、凤皇、青鸟、玄武等神族全部投入了战场。 鲛人一族守卫着神界最边缘的混沌地边界。 鲛人皇子隐瑟成为新一任鲛皇。 巴蛇一族在与凤凰一族数次短兵交战后,暂时偃旗息鼓。 饕餮一族在六只白凤凰燃彻天空之后,动作也警惕了起来。直至月予忆整整半年时间没有出现在神界,饕餮一族开始了新一轮的侵袭。 凤炼带领军队驻守东方与饕餮一族的边界,凤熙言斡旋于各族之间。 龙屿出现的频率也变少了,凤炼和凤熙言都不知道他在忙什么。 只有隐瑟知道。 龙吟之海的海岸上,隐瑟看着瘫在沙滩上的金龙,面露不忍 “还不够吗?” 金龙疲惫地喘息着,因为剧痛而说不出话。 他的身旁,是一片染血的龙鳞。最近转码严重,让我们更有动力,更新更快,麻烦你动动小手退出阅读模式。谢谢 第53章 温柔腼腆龙皇:她该有多疼 隐瑟慨然摇头 “你和月予忆啊,真是……一个赛一个的疯,不想要命了吗?” 一百八十天,隐瑟眼睁睁地看着龙屿从自已的身上亲手拔下一百八十片龙鳞。 拔下鳞片后留下的伤口被剧痛逼迫着快速愈合,再被龙屿用神力催出新生的、更结实的龙鳞。 龙屿用这样的方式逼迫自已变得更强。 剥鳞的疼痛,外族根本无法想象,那是自一处传遍四肢百骸、直至灵魂的尖锐痛感。 可龙屿已经适应了钻心剜骨的疼。 隐瑟缩着脖子评价 “你对自已下手真够狠的,还真打算把一身龙鳞都换个遍吗?” 金龙微颌着眼,说不出话来。 隐瑟轻叹一声,认命地开始吟唱疗伤的曲调。 这半年,龙吟之海边缘的混沌地边界一直不安宁,是龙屿派了龙族士兵与鲛人一族共同驻守。 许多时候,隐瑟也会觉得自已实在失败,身为鲛皇却帮不上什么忙。 一曲终,隐瑟问有力气变回人形的龙屿 “月予忆还是昏迷状态吗?” 龙屿拿着那片龙鳞站了起来,走向海边,回答 “还是没醒,但是好了很多,多亏鲛人一族的歌声。” 每到月圆之夜,龙屿都会抱着月予忆来到龙吟之海边,让鲛人一族的歌声与月光一同缝补她灵魂的伤痕。 昔日月予忆的事迹已经传遍了神界,各族都听说了,六只白凤凰是如何从天而降,将纠缠了凤凰族一整个月的邪祟屠戮殆尽。 月予忆再次成了神界的新希望。 龙屿在海水中洗着自已的龙鳞,叹息着说 “其实她这样昏迷着也好,至少不用整日里都想着和邪祟拼命。她多睡一天,我多杀一个邪祟,她就能轻松一些。” 隐瑟微微点头,眼神感慨 “是啊,她根本不把自已的命看在眼里,这样下去太危险了。啧,还说她呢,我看你也要变成那样了。” 他瞟了一眼龙屿手中灿金色的鳞片,长叹了一声 “说起来我还要替整个龙吟之海感谢你,你这每天往海中送点龙血进来,如今我们鲛人一族的力量都变强了。” 龙屿轻笑了一声,回答 “好,那就是一举三得了。” 隐瑟不解 “什么一举三得?” 龙屿低着头回答 “一来给我自已换一身更坚硬的龙鳞,二来帮龙吟之海的力量更强,三来……” 龙屿突然不好意思地笑了 “我想用攒下来的龙鳞给月予忆锻一件铠甲。” 隐瑟恍然。 龙族有专门锻造龙鳞的办法,能把一整片龙鳞锻成一块指甲大小的金色鳞片。或者只要在锻造武器和铠甲的时候熔进一片龙鳞,就能让原本平常的刀剑变为利刃。 很多龙族士兵都会在出征之前忍痛拔下自已的一片龙鳞,锻进武器中。 隐瑟连声赞叹 “龙鳞铠,好想法,相当适合月予忆这一上战场就不要命的性格。那你准备用什么主材料?我从海里给你挖点银矿上来?还是说你要用赤金?不行,这些好像都不结实,华而不实……” 龙屿轻声回答 “就用龙鳞,整件铠甲都用龙鳞。” 啊?! 隐瑟差点吓得一头跌进海水中。 他瞪大眼睛反问 “你疯了吧,那得用上多少龙鳞?你真准备把自已扒皮啊!” 龙屿继续洗着龙鳞,认真地说 “没事,反正拔了还能长出新的。” “……好,退一万步来说,就算你拔下来了,你会锻造吗?上哪找工匠帮你锻造?要是你拔龙鳞给月予忆锻铠甲这事传出去,还指不定会出什么事呢!” “没事,我自已锻造,我有经验。” 隐瑟倒吸了一口凉气 “有经验是什么意思?” 龙屿直起身,把洗净的龙鳞收好,平静地回答 “三百年前,我用自已的龙鳞给她锻了一把剑,那把剑被她带在身边了。” 说这话的时候,龙屿的眼神和语气都满是骄傲的神色。 隐瑟突然震惊地叫出声 “那把剑是你送她的啊?!” 龙屿疑惑不解,随即反应了过来 “啊,她带着那把龙鳞剑进的混沌地,你见到了?” 隐瑟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当然见过,而且印象相当深刻。我还以为那把剑来自混沌地呢,还没出鞘就有那么重的煞气,看上去像是在战场上被挥舞了千万次,被血腥气浸透了个彻底。” 说到这儿,隐瑟像是想起了什么,笑着调侃 “半年前,月予忆从混沌地出来之后,手中一直攥着剑鞘,直到昏迷过去都不松手,我们碰都没法碰一下。 “你这龙鳞没白拔,剑也没白锻。” 隐瑟以为自已会见到龙屿骄傲到脸红的样子。 龙屿却不像隐瑟想象似的欣喜,他苦笑了一声,眼神忧愁 “只在混沌地待了七天,龙鳞剑就沾满了血腥气。那此前的三百年,手无寸铁的她又要怎么办。” 隐瑟怔住了,他别过脸,沉默不言。 龙屿垂着眼说 “所以我根本不怕疼,我这点疼痛算什么。阿月在混沌地被邪祟一次次撕碎再重生的时候,该有多疼……” 说完这些,龙屿抿了一下干涩的唇,岔开了话题 “我走了,明天月圆,我带阿月过来,麻烦你们了。” 隐瑟挥了挥手 “这算什么麻烦,我们鲛人也没什么能帮得上的,这点力所能及的事别跟我客气。” 龙屿点头,准备变回本体离开。 隐瑟突然疾声叫住了龙屿 “等下,看你身后!” 与此同时,龙屿也感应到了一阵熟悉的气息。 他转过身,见到一片纯白色凤羽乘着月色飞向他。 龙屿下意识屏住了呼吸,伸出双手接住了凤羽。 在触碰到羽毛的一瞬间,月予忆的声音在龙屿的灵魂深处响起 “我已无大碍,不要担心。 “混沌地中还有未了结的事情,具体情况你可以去问我的皇兄皇姐。 “简言之,我能通过混沌地中的状况,辨别邪祟每次入侵神界的具体时间地点,这件事只有我能做到。 “所以我现在必须回到混沌地,之后也会以这种方式给你传信。 “时间紧迫,我先行离开了。 “感谢你送我的剑,感谢你为神界所作的一切,感谢你与我并肩作战。 “凡事务必小心为上。 “龙屿,未来再见。” 声音消散。 月色澄澈如初,海浪声伴随着深海中鲛人一族的吟唱声,一同溃散在海岸。 龙屿站在月光之下,轻叹一声,小心地握住了洁白的凤羽。 “……好,未来再见。” 距离下一片凤羽的到达,还有两个月的时间。 距离龙屿与月予忆的下一次见面,还有五十年。最近转码严重,让我们更有动力,更新更快,麻烦你动动小手退出阅读模式。谢谢 第54章 温柔腼腆龙皇:他必须强大 “邪祟将在明日进犯青鸟一族的北部边境。” 两个月后,白凤羽毛将这条消息带给了龙屿。 龙屿将两片羽毛一同收在了梧桐木打造的箱子中。 然后,他再次领军出征。 这次与邪祟的战斗持续了三年时间。 五年后,龙屿收到了第三片羽毛。 第四片、第五片……五十年过去,梧桐木箱中已经放进了九片羽毛。 在这五十年期间,神界各族选拔出了各自的精英部队,由龙屿和凤炼共同调遣,与邪祟和饕餮一族交战。 在月予忆从混沌地带来的情报的帮助下,神界在每次作战都能取得先机,提前布防兵力、遣散平民。 月予忆进入混沌地后,出现神智的邪祟越来越少,与邪祟的作战也不再艰难异常。 每次收到白羽传信的时候,就是龙屿最开心也是最担忧的时候。 月予忆还平安,她正孤单地为了整个神界而战。 五十年过去后,原本嚣张的饕餮一族逐渐落于下风。 神界众生都很清楚,如果不是月予忆守在混沌地中,逸散在神界的邪祟绝对不止如今的数量。 她以一已之力,让神界见到了胜利的曙光。 战事暂歇的时候,龙屿总会到龙吟之海的尽头,去看混沌地的交界。 混沌地的交界处越发混乱,已经到了仅凭神界的力量无法将封印开启的程度。 起初意识到这件事的时候,龙屿慌了神,不管不顾地往混沌地里冲。 幸好一片纯白的凤羽于此时出现,制止了龙屿的举动,抚慰了他慌乱不安的心。 “我无事,混沌地中状况复杂,切莫冲动,守好神界。” 这是唯一一次,月予忆为了邪祟之外的事情联系龙屿。 从那之后,龙屿再也没有自乱阵脚。 他知道自已要努力变强,他不能让月予忆为自已分神,他要成为月予忆的盔甲。 五十年的时间,龙屿先是为月予忆攒出了一件龙鳞铠甲。之后,他又开始把自已的鳞片送给各族的精英战士们。 龙皇血脉的龙鳞,这实在是贵重得任谁都不敢接受的礼物。 但是龙屿说,“一切都是为了神界。” 五十年时间,各族的力量遭受了大幅度的损耗。 与邪祟和饕餮的战斗是为了神界的未来,是为了更多神灵能活下去。 如果自已的鳞片能让将士们更安全一点、更强大一点,龙屿求之不得。 隐瑟笑容感慨“龙屿,你现在越来越像月予忆了。” 龙屿如今沉稳了许多,听到这话,只是轻轻点头 “多谢,这对我来说是最好的夸赞。” 又是月圆之夜,鲛人在龙吟之海的月色中吟唱着轻柔缥缈的旋律。 隐瑟身边跟着隐澄隐澈,两个小鲛人如今也长大了。 隐澄漂亮得颇有英气,一双碧眼和她的父亲如出一辙。隐澈清俊的容貌文雅秀气,更像他的母亲。 注意到龙屿的视线,隐瑟笑着招呼自已的一对子女 “来,陪你们龙伯伯说说话,这家伙都快忘记该怎么笑了。” 龙屿哭笑不得,只能应下。 短短五十年,龙屿变成了与曾经截然不同的样子。 有很多事,只有自已亲身经历一次,才有资格称得上一句感同身受。 龙屿与月予忆的初见和第二次见面相隔三百年,那是属于虚无和混沌的三百年。 三百年,让月予忆失去了一切骄矜、只剩下狠厉的寒光。 那他又会变成什么样子呢? 龙屿曾试图想过这个问题。 但后来他却意识到,会想到这个问题,就注定了他永远都不会成为月予忆。 在混沌地的三百年,月予忆没有一刻想着她自已。 她如今怎么样了呢? 龙屿望着海天交织处,出着神。 隐瑟无奈地摇头。 龙屿这习惯一点也没变。无论何时,只要一想到月予忆,他就要开始傻兮兮地发呆。 哪怕如今的龙屿成为神界的众望所归,这习惯也没变。 算了,还是别打扰他了。 这五十年,辛苦龙屿了。 等龙屿回过神的时候,天边已经露出了鱼肚白。鲛人纷纷离开,回归深海。 隐瑟问龙屿 “你妹妹的百岁宴是不是快了?” 龙屿点头 “就在下个月。” 隐瑟抱着胳膊,陷入思考 “这可是个大事,我想想鲛人一族应该送点什么礼物。你上次送来的那一批龙鳞剑还没回礼呢。” “龙鳞剑不必回礼,那不是礼物,是我应尽的责任。” “我知道你的意思,但是鲛人一族总不能没有任何表示。诶,珍珠粉可入药、也能美容,等我回去带领族人多哭一点出来。” 龙屿想到隐瑟带领一众族人嚎啕大哭的场面,忍不住笑了。 隐瑟又问 “我没见过锦欢多少次,她喜欢什么?” 想提到自已的妹妹,龙屿的表情温柔又无奈 “喜欢刀剑、喜欢盔甲。自从战事开始,她就在拼命习武,吵着嚷着要上战场。” “我家隐澄也是,非要跟着隐澈上战场,现在倒好,练得比隐澈还结实。她说她的目标就是成为月予忆一样的强大神灵。” 说到这里,隐瑟无奈地摇头 “月予忆一样的强大……那哪里是寻常神灵能做到的。” 龙屿眼神黯淡了一些,没有回答。 日出于海面上,灿金色的霞光托起金龙,飞向龙族的方向。 是时候回去规划战局了。 饕餮一族已经沉寂了太长时间,龙屿担心他们是在计谋着一次更大范围的进攻。 他不能只依靠着月予忆的消息。 他必须有所防备。 …… 饕餮一族。 饕皇面色狰狞,质问殿下跪着的侍从 “为什么到现在都没有回应?!” 侍从战战兢兢地回答 “陛下,我们也不知道,上次派遣进混沌地的士兵一直没从混沌地出来,我们和大皇子也失联了。不知道是不是混沌地中出现了状况……” 饕皇捏碎了手中的信件。 神陨玖佰年,饕餮一族的大皇子饕伢未从混沌地中归来。 其余各族都以为,饕伢与此前进入混沌地的龙族皇子和凤凰族凰女一样,死在了混沌地。 而实际上,饕餮一族早已与邪祟里应外合,让饕伢借此机会留在混沌地,成为了饕餮一族在混沌地的内应。 饕餮一族定期派士兵进入混沌地,送上神界的消息。作为回应,饕伢会把邪祟下一步对神界的入侵计划告诉饕皇。 原本一切都万无一失。 直到出现了那个变数。 “月予忆……” 饕皇咬着牙,低声念着这个名字。 饕伢的消息迟迟没有传回,邪祟对神界的进攻也暂停了。 只有一种可能—— 它们被月予忆缠住了。 月予忆是饕餮一族称霸路上的最大阻碍。 曾经以为她翻不起多大风浪,如今看来,她必须死。 饕皇的脸上露出狰狞可怖的杀意。 “传信给饕伢,让邪祟暂停一切对神界的进攻,全力除掉月予忆,不惜一切代价,最好直接让她被混沌石吞噬,灰飞烟灭!”最近转码严重,让我们更有动力,更新更快,麻烦你动动小手退出阅读模式。谢谢 第55章 温柔腼腆龙皇:她不怕死,所以她永远都会赢 【主人!小心身后!】 星目一声惊呼,立即开启了痛觉屏蔽系统,与此同时,月予忆身上的最后一件复活甲生效。 月予忆被涌上来的邪祟撕碎、溃散成纯白碎片,又再次与汇入的力量融合,重新复生。 她双目赤红,重新握紧了折金龙鳞剑,紧盯着朝着自已的方向奔涌而来的邪祟军团。 血红的天幕与荒夷的大地之间,污浊狰狞的邪祟如同噩梦的具象化。 【复活甲一百件,换!】 给星目留下这句话后,月予忆毫不迟疑地提剑飞身,闯进了邪祟之中。 剑光挥舞,邪祟的咆哮和尖叫混杂成尖锐可怖的奏鸣。 月予忆杀红了眼,到最后,挥剑的动作没有丝毫格挡意味,只剩下纯粹的进攻,任由自已的身体被一遍遍撕碎再一遍遍重组。 星目很清楚,现在根本没办法劝月予忆收手。它只能开启全知视角,尽力帮月予忆避开致命的危险。 复活甲这种高等级的道具,月予忆换起来丝毫不心疼。此前在混沌地的三百年就是如此,如今又是这样。 就算月予忆手中积分够多,也禁不住这么花啊! 一波攻势还未结束,另一波攻势又至,原本麻木空洞的邪祟如今像是得到了什么共同的指令,势要今时今日把月予忆彻底除掉。 挥剑、斩杀、再继续挥剑,无止境的战斗不知道进行了多久。 久到看不到尽头,久到好像一切都是徒劳。 月予忆的身边聚集着许多神灵的灵魂,它们早已失去了生命和意识,如今却如赴汤蹈火一般,将自已的灵魂灌入月予忆的体内。 “停下来!” 月予忆朝着那些灵魂大喊着“离开这里!” 可那些灵魂对此置若罔闻,有的被邪祟撕扯吞噬,更多的穿破混沌黑暗,将自已融进月予忆的体内。 它们有的曾为神界而死,有的已经被邪祟困了不知几千几万年,有的甚至早已被邪祟吞噬得只剩下一抹残影。 而它们此刻,全都奔向了月予忆的方向。 它们燃尽自已的最后一缕魂魄,只为了神界最后的希望。 “孩子,你要活下去……” “请你带着我们的力量,斩断神界的枷锁……” “这是我们能为神界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凰女殿下,请继续走下去……” “妹妹,就这样带着我的力量一起战斗吧……” 随着神力涌入体内,月予忆的灵魂深处响起了那些或陌生或熟悉的声音。 最后,她听到了一声温柔的呢喃 “阿月,我的孩子,你是凤凰一族的骄傲。” 那是月予忆在这个世界听到的第一个声音。 来自凰后,来自月予忆的生母。 月予忆眼眶泛红,下定了什么决心,握紧了手中的长剑。 她闭上了眼睛。 【星目,找到邪祟的来源了吗?】 【找到了!已经给您标了坐标。对手是饕餮族皇子饕伢,主人小心。】 【好。】 再次睁开双眼的时候,月予忆周身气场冷锐森然。 她腾跃而起,穿破邪祟的封锁,如出鞘之剑、刺向邪祟背后的号令者。 饕伢已经等候多时了。 他笑意狰狞,化为本体扑向白凤凰,爪牙之上满是杀戮之意 “当年你第一次进入混沌地的时候,我就该把你扔进混沌石里当祭品!” 月予忆手中长剑破空,剑光织成网,将饕伢封锁其中。她声音凌厉 “留你到今天,才是我最大的错误。” 月予忆与饕伢缠斗之时,邪祟调转方向,为饕伢助力。 越来越多的神灵魂魄涌入月予忆体内。 在月予忆再次被邪祟杀死后,星目抓住时机开口 【主人,这样下去就算把你的任务积分耗尽也打不完!】 月予忆的身形重新凝聚。她没回答星目,而是变回本体,振翅飞向空中。 她用利爪撕扯着自已的翅膀,白羽纷飞。 然后,数十片凤羽一起在白光之中幻化成白凤凰的身形。 月予忆将自已的灵魂分成碎片,让每一片凤羽都成了自已的分身。 燃魂秘术。 数十只白凤凰燃烧着自已的血肉,在混沌地中燃起一片滔天火海。 凤凰火海燃烧之处,邪祟灰飞烟灭、不留分毫痕迹。 邪祟的狰狞咆哮声震彻混沌地,众多邪祟四散而逃。 饕伢躲避不急,被凤凰神火点燃,凄厉地尖叫嘶吼着。 火焰燃尽后,饕伢破碎的身体瘫在满地污浊中。 白凤凰力竭,颓然坠落。 这种办法太过于耗力,灵魂被损耗的脱力感不是只靠痛觉屏蔽就能忽视的。 月予忆变回人形,用龙鳞剑撑起自已遍体鳞伤的身躯,一步一步走向饕伢。 她看着饕伢将四周残留的邪祟吸纳尽自已的身体,逐渐恢复过来。 饕伢也能在混沌地中长生不死。 月予忆面如寒霜,将龙鳞剑抵在了饕伢的脖颈处 “我一定会找到办法杀了你。” 饕伢喘着粗气,回以肆意的笑 “这句话,同样送给你。你很厉害,等饕餮一族成为神界至尊的时候,我可以考虑把你养在笼子里当个宠物。” 月予忆冷笑一声,将长剑刺进饕伢的喉咙 “你只会等到你的死期。” 饕伢被一剑击杀,不久后,又再次靠吞噬邪祟活了过来。 他盯着月予忆的眼神嚣张而狠厉 “你以为,就凭你也能杀死我?” 月予忆反问 “邪祟被你们饕餮一族操控着,生出了模糊的神智,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在饕伢嘲讽玩味的笑意中,月予忆冷声说 “意味着邪祟开始怕死了。” 方才凤凰神火点燃的一瞬间,不少邪祟四散而逃,这就是铁证。 饕伢眼神一震。 月予忆继续说 “怕死,就会有弱点,而我不怕,所以我永远都会赢。” 她的眼中带着讥讽的笑、闪烁着冷厉的寒光。 今日一战未分出胜负,这绝不是结束。 月予忆拖着残破的身躯,逐渐走远。 【需要休养一段时间了,去混沌石附近吧。】 【主人,接下来怎么办?再这么下去积分真的不够用了!】 【没事,这次任务结束之后回去多卖电影票,赚回来就好,亏不了多少的。】 【哪有倒贴钱上班的啊……】 【没事,快下班了。】 【嗯?主人您准备脱离任务了吗?!】 【还不是时候,再等五十年吧,我要好好和饕餮一族清算一下。我死之前,要把它们和邪祟一起带走。】 星目根本不敢反驳。 月予忆彻底融进了这个角色,成了心系整个神界的凰女。 她是真的要和邪祟不死不休了。 【龙锦欢的百岁宴要到了,你说送她什么礼物比较好?】 【我查一下人物资料……查到了!龙锦欢的爱好是上战场、想要的礼物是一场与饕餮一族的作战。好奇特的愿望。】 【是个有狠劲的孩子。】 【主人,你该不会是想……】 【嗯,我送她一个亲手斩杀饕餮的机会吧。】 【啊?!】最近转码严重,让我们更有动力,更新更快,麻烦你动动小手退出阅读模式。谢谢 第56章 温柔腼腆龙皇:她的邀约 “三日后,饕餮一族将进犯龙族南部边境。” 龙屿在龙锦欢百岁宴的前夕收到了月予忆的传信。 他眉头紧锁,把消息带给了龙皇和龙锦欢。 龙皇气得胡须都在颤抖 “偏偏要挑在锦欢的百岁宴!” 龙锦欢却满眼兴奋 “正愁饕餮一族的怂货都不出手呢,正好!哥,你带我上战场吧,我要用饕餮一族的头颅当我送给自已的百岁生辰礼!” 龙屿皱眉拒绝 “不行,你还从来没上过战场,更何况那天是你的百岁生辰。” 龙锦欢不服气地反驳 “就是因为没上过战场,才想让第一次战斗更有纪念意义啊!哥,你带我去吧,我保证听指挥不乱跑!” 面对龙锦欢亮晶晶的眼神,龙屿却有着更深沉的考量。 月予忆从混沌地中传来的消息一向都是关于邪祟的,只有这次,是关于饕餮一族的。 这是否代表了一些什么? 饕餮一族这次不等邪祟的助力,就要自已动手了吗? 龙屿暂时没想通,但无论如何,只要是战斗,他需要考虑的就只有如何赢。 至于月予忆那边…… 龙屿捏紧了凤羽,心中再次出现了深深的无力感。 五十年间,他只能单方面收到月予忆的消息,却不能给她传去哪怕一封信,问问她是否还安好。 看着皇兄此刻的样子,龙锦欢偷笑了一声,小声对龙皇说 “你看他,又开始了。” 龙皇眼中也带着无奈的笑意。 随即,笑意又变成了浓重的忧虑。 月予忆如今在做的事情,是整个神界都无法匹敌的。如果邪祟最终能得以彻底的斩除,能做到这件事的必然是月予忆。 这也是整个神界都在期盼的。 但,斩除邪祟,此事听起来何其艰难荒谬。 龙皇只担心,月予忆终有一天要燃尽自已的灵魂和血肉,换神界清明。 到那时,她为神界所做的一切,谁都没有办法报答。 自已的傻儿子又要怎么办呢。 看着紧握白凤羽毛的龙屿,龙皇默不作声地叹息。 他转过了话题,对龙锦欢说 “锦欢,你的百岁宴不会安稳。让你在纷扰中诞世,是父皇和母后的责任。” 年事已高的龙皇揉着女儿的头发,眼神带着一丝抱歉。 龙锦欢笑眼弯弯 “父皇,这是我的幸运。身为龙族的王族血脉,我本就该为龙族和神界做些什么。我要努力变强,变得和哥哥、和月予忆姐姐一样强!” 她骄傲地挺起胸膛,满眼期待和骄傲。 …… 龙锦欢的百岁宴当日,各族使者前来龙族庆贺。 凤熙言代表凤族前来。 见到龙屿后,凤熙言低声说 “凤炼那边都准备好了。” 龙屿点头,小声回答 “龙族这边也完成了布防,饕餮一族不知道我们有所防备,此战很有胜算。” 凤熙言轻叹了一声 “只是苦了锦欢那小丫头,一生只有一次的百岁宴,结果偏有不长眼的东西来搅混水……你跟锦欢说,等收拾完饕餮族,我再给她补一份大礼。凤炼的小金库里有不少好东西,反正他从来都不喜欢在凤凰神宫里老实待着,也用不上那么多宝贝,到时候让锦欢看上哪个直接拿!” 龙屿笑着点头“行,我替锦欢和凤炼谢谢你。” 凤熙言大笑着挥了挥手,走向自已的座席。 对于今天即将打响的战争,她心中其实有些担忧。 这五十年,凭着月予忆的情报和她在混沌地中的支援,神界打得饕餮一族节节败退。 他们必然不会甘心。 这一次,饕餮一族没等邪祟支援就要动手,难道月予忆在混沌地中又做了什么? 一想到自已的妹妹,凤熙言总是满心担忧。 宴会开始,龙锦欢穿着一袭华贵的灿金色龙鳞铠走向中央。她脸上稚气未脱,眼神却闪烁着明亮的、对未来的期许。 这就是与饕餮一族战斗到底的意义吧,为了让大家都能心怀希望好好活下去。 凤熙言笑着,饮尽杯中酒。 宴会到了后续,难免演变成了各族使者针对战局和混沌地的讨论。 龙锦欢偷偷溜到了龙屿身边,小声问他 “哥,南部边境那边已经打起来了吗?宴会结束之后你能不能带我去看一眼?今天可是我的百岁宴!我的心愿都应该被达成吧!” 龙屿无奈地按住蠢蠢欲动的龙锦欢 “你去干什么?那是战斗,战斗不是儿戏,你……” “你又要说我是胡闹!我不小了,我都一百岁了!一直只有你在外面领军作战,我也能做到啊!我也是父皇的孩子!” “这不一样,你还太小了,不管怎么说,这也轮不到你头上。” “哥,如果有一天,龙族无将可用了,我不得不出征,你希望我因为毫无作战经验而死在战场上吗?” “我不会让那天出现的。” 龙锦欢盯着龙屿坚决的眼神,忍不住红了眼眶,提高了声音 “你以为你是在保护我吗?” 龙屿有些无措,却依旧没有松口。 凤熙言瞥到了这一幕,静静走了过来。 她把委屈到哽咽的龙锦欢搂进了怀里,低声哄了几句。 然后,凤熙言对龙屿说 “龙屿,这是乱世,锦欢作为龙女,总不可能连战斗是什么样子都没见过。带她去看一眼未尝不可。” 龙屿看着龙锦欢倔强的眼神,终于低声对她说 “我害怕自已保护不好你。” 这五十年间,玄武一族二皇子、三皇女殒命,青鸟一族的老族长将自已的灵魂献祭给青鸟神脉,以抵抗巴蛇一族的进攻。鲛人一族为守住龙吟之海与混沌地的交界处,在与邪祟的作战中伤亡无数。 龙族与凤凰族的军队付出了尤其惨烈的代价。每一场战争的胜利,都是由尸山血海堆砌而成的。 这才是战争。 无论胜败,都注定了死亡的阴霾将笼罩天幕,无法消散。 龙屿不想让龙锦欢冒风险。 可见到龙锦欢此时的眼神,龙屿却又忍不住想起了月予忆曾对自已说过的话 “我要成为斩断枷锁的刀。” 龙屿永远都不会忘记月予忆是以什么表情说出了这句话。 而此刻,龙锦欢的神色居然有些像她。 龙屿看着稚嫩却执着的妹妹,嘴角浮起一丝感慨的笑。 阿月,锦欢居然有些像你的曾经了。你看到如今的锦欢,会高兴吗? 如果你是我,你会做出什么选择? 一片白色凤羽适时飞进大殿,在凤熙言和龙锦欢惊讶的眼神中落在龙屿的掌心。 龙屿的灵魂深处响起了月予忆的声音,带着几分温柔笑意 “龙屿,替我问问锦欢,如果有一个亲手斩杀饕餮一族四皇子的机会,她想不想要?如果想的话,我在龙族南部边界等她。” 龙屿心中惊骇震荡,近乎恍惚地将月予忆的话转达给了龙锦欢。 不出所料,他在龙锦欢的眼中见到了从未有过的璀璨 “要!”最近转码严重,让我们更有动力,更新更快,麻烦你动动小手退出阅读模式。谢谢 第57章 温柔腼腆龙皇:她的新计划 凤熙言满脸惊讶 “阿月从混沌地出来了?” 龙屿无意识地攥紧了手中的羽毛,久久难言。 凤熙言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别愣神了!阿月回来了,走啊!一起去见她!” 说完,不再等龙屿的反应,凤熙言直接拉着龙锦欢向外走。 龙锦欢兴奋地一蹦一跳,仰头问凤熙言 “熙言姐姐,不用等我哥一起吗?” 凤熙言轻笑一声,还没回答,龙屿已经奔了过来,颤抖的声音带着难掩的紧张 “我和你们一起。” 凤熙言和龙锦欢相视而笑。 大殿外,两条金龙和一只赤红色凤凰飞向了南方。 …… 凤炼夸张地张大嘴,笑着问月予忆 “就为了饕餮族那个四皇子,你亲自出场?阿月,那个四皇子相当菜,三十年前就被我打得满地找牙了,你就算想找谁练手,也犯不上找他啊。” 凤炼刚经历了时隔五十年后见到妹妹的欣喜若狂、欢呼雀跃、喜极而泣、满天乱飞,此刻又恢复了不正经的样子。 月予忆默不作声地叹了一口气,终于等到了凤炼终于闭嘴的时间节点,立即开口 “送给锦欢的生辰礼,顺便出来跟你们说些事情,和混沌地有关。” 听到这儿,凤炼收起了调侃的表情。 他上下打量着看起来毫发无损的妹妹,不放心地问 “阿月,这五十年你在混沌地受了不少苦吧……你这是为了出来见我们,特意又死了一次?” 月予忆平静地点头 “嗯。” 凤炼倒吸了一口凉气,担忧地叮嘱 “我知道你在混沌地能死而复生,但你也不能太不把自已的命当回事。阿月,你千万不能因为习惯了死亡,就变成丝毫不顾及自已生死的样子,这太危险了。” 月予忆沉默着没回答。 凤炼烦躁地抓着头发,不死心地问 “我们真的不行吗?就算不能替换你,让我们和你一起进入混沌地也行啊!” 月予忆微微摇头,眼神冷厉 “等龙屿过来之后我再跟你们说,混沌地的情况变复杂了。” 话音刚落,龙吟声自天边传来。 灿金色与火红色的流光转瞬间落在了月予忆的面前。 “阿月!” 凤熙言变回人形后,直接一步向前把月予忆紧紧抱在了怀里,声音哽咽 “辛苦了,阿月。” 月予忆原本寒凉的眼神柔软了下来,她闭上眼,回抱住凤熙言。 等凤熙言松开月予忆后,龙锦欢又三两步窜了上来。 她停在月予忆的面前,脸上带着小心翼翼的期待,眨着眼问 “予忆姐姐,你可以也抱我一下吗?” 月予忆微笑了一下,微微弯下腰,抱起了龙锦欢转了几圈。 龙锦欢兴奋得咯咯笑,被月予忆放下来的时候,激动得脸颊泛红。 最后,月予忆的视线落在龙屿的身上。 他比之前沉稳成熟了太多,肩上的责任与五十年的历练让他的眼底沉淀着坚毅的力量。 如今的他,终于担得起未来龙皇的头衔。 当然,这样的眼神在遇到月予忆的时候不免变了样子。 月予忆看着盯着自已却不敢说话,整张脸都带着红晕的龙屿,扬起了嘴角。 她轻声说 “好久不见。” 龙屿的双眼因这一句话而泛上了泪光。 他嗓音干哑,控制着翻涌的情绪 “好久不见。” 月予忆一步步走近,停在了龙屿的面前。 她微笑着问 “或许你也想要个拥抱吗?” 骁勇善战的龙屿因为这句话,变回了手足无措的傻龙。 他支支吾吾,想回答又不敢开口。 于是月予忆主动上前一步,轻轻抱住了他。 该如何形容月予忆的气息呢? 寒凉的月色、炽烈的神火、杀戮与守护的气息在她的身上达成了无可替代的平衡。 她真正称得上“神灵”。 而此时,龙屿没有什么思考的余力。 他强迫自已按捺住将月予忆紧紧拥入怀中的心念,只是将颤抖的双手虚拢在了她的背上。 清瘦的吓人,却蕴含着磅礴的力量。 她的体温依旧这么低,她在混沌地是不是又用了燃魂禁术? 抛却为神界而燃烧的生命,她又给自已留下了什么呢。 龙屿将头埋进了月予忆的颈窝中,心中的苦涩和想念化成眼泪,静默地落在月予忆的发丝中。 龙屿似乎失去了时间的概念,这个拥抱太久又太短暂,直到月予忆松开龙屿,转身走向凤炼。 凤炼惊慌地摆手后退 “别别别我受不了这个你接着抱龙屿去……行行行抱抱抱,小时候就粘人,长大了也没怎么变嘛……啧,凤熙言你那是什么表情?对你哥放尊重点!……瞎扯什么!我才没哭呢!” 龙屿快速擦掉了眼角的泪,看着抱在一起的凤凰族三兄妹,眼中带着笑。 如果时间一直停在这一刻,该有多好。 一刻钟后,月予忆把混沌地里的情况告诉了众人。 她沉声说 “我和饕伢交手之后,邪祟被震慑到了,短期内不会有大动作。现在的重点是饕餮族,饕餮族的举动,我也无从判断,我只能尽力在混沌地中削弱邪祟的力量。剩下的,就拜托你们了。” 凤炼点头 “饕餮族那帮杂碎就交给我们。阿月,既然混沌地暂时没事,你就别回去了吧。” 凤熙言立即点头 “我同意。阿月,斩除邪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再怎么说也应该休息一下。还有我们顶着呢!” 月予忆沉默着没回答。 远处传来饕餮族的咆哮声。 凤炼眺望着来犯的敌人。 随即,他嗤笑了一声 “就这么一点兵力,用得着咱们几个都聚在这儿吗?” 月予忆淡淡地说 “没多少难度,是拿来给锦欢练手的。” 她转过身来,微微俯下身,对龙锦欢说 “为首的那个就是饕餮族的四皇子,这几天被饕皇训了一顿,正在气头上,做事都不过脑子了,想着突袭龙族立大功。” 龙锦欢嗤笑一声,满脸都是傲气和期待 “交给我,我要用他的脑袋给自已当贺礼!” 月予忆微笑着,揉了揉龙锦欢的头 “我相信你。去吧,有我们在呢。” 凤炼和龙锦欢带着早已准备好的精锐部队迎了上去,杀声连天。 凤熙言已经离开了,她还要回龙族和各族使者交涉。 龙屿忍不住问月予忆 “你早就准备好了吗?” 月予忆微微点头 “前段时间在混沌地截住了一个饕餮族传信的侍从,从他那儿打探来了一些消息。饕餮族的四皇子,不至于太没地位,也不至于太强大,正好当成礼物送给锦欢。” 龙屿无奈地笑了 “怪不得锦欢喜欢你,也只有你会想出这样的礼物。” 月予忆轻笑了一下。 城墙上,龙屿和凤炼遥望着逐渐溃不成军的饕餮军队。 金龙的身影盘旋在饕餮族的上空,目标明确直奔敌方首领而去。 伴随着灿金色光辉再次腾空,饕餮族的军队四散而逃。 胜败已分。 月予忆微笑着说 “锦欢长大了。” 龙屿心情复杂,抿着唇点头。 沉默了一会儿,龙屿问 “接下来,我们需要怎么做?” 刚才听到月予忆提起饕伢的时候,龙屿就知道月予忆一定是有了新的计划。 而且这计划,一定又要以月予忆的牺牲为代价。 月予忆平静地说 “饕伢是最大的隐患,他有野心、有力量,还会无止境地吞噬邪祟为已所用。饕伢不死,神界永无宁日。” “我明白了。你要把饕伢引出混沌地,然后大家一起杀了他吗?” “饕伢引不出来,混沌地是他最大的庇护,在饕餮族取得胜利之前,他不可能离开混沌地。” “那你……” 龙屿望着月予忆一如既往平静的侧脸,心中再次浮现不知来由的慌乱。 月予忆眺望着远方,轻声说 “再给我一些时间,我能做到的。混沌地的神灵们就快回家了。” 她深邃的眼眸平静如月色,仿佛看到了某种已注定的命运,也再没有什么需要顾虑的。 “龙屿,我这些年给你传的凤羽,你还留着吗?”最近转码严重,让我们更有动力,更新更快,麻烦你动动小手退出阅读模式。谢谢 第58章 温柔腼腆龙皇:她都明白 听到月予忆的问题,龙屿点头,表情有些羞赧。 他把月予忆传来的白羽全都小心地存在了梧桐木箱中。 每当对月予忆的想念即将溢出胸腔,夺走他的理性时,龙屿就会打开那口箱子,轻抚那些羽毛,贪婪地回忆着与月予忆有关的点点滴滴。 凭着那些零散的过往,龙屿忍过了无数个没有月色的夜。 月予忆又问 “我听凤炼说,你给自已换了一身龙鳞?” 龙屿点点头,想了想,小心地说 “我用龙鳞给各族的将士们铸了些武器,还打了一副龙鳞铠。那副龙鳞铠,如果你不嫌弃的话,我……可以送给你吗?” 月予忆侧过脸,望着龙屿忐忑的表情。 他一直都是这样,所有想法都写在脸上一览无余,却还要小心翼翼地伪装起来。 反而有点可爱。 月予忆轻叹一声,问龙屿 “疼吗?” “不疼,一点也不疼……” 说到一半,对上月予忆的眼神,龙屿被卸了嘴硬的力气,小声回答 “有一点疼,但是后来就不疼了,真的!” 他担心月予忆会生气,赶紧又加了一句 “我知道这样很傻,但是我不后悔,就算你说我幼稚我也不后悔!而且这点疼不算什么,你都能忍受一次次死而复生的疼,我这点疼算什……” 他余下的半句话,落进了一个怀抱。 “谢谢,辛苦了。” 月予忆微微踮着脚,在他耳边说 “我都明白的,谢谢。” 她的双手收拢,将微凉的体温传递给龙屿。而龙屿低下头,收紧了手臂,把这个怀抱加深。 他明白月予忆在说什么,他明白月予忆懂他的心意,他也知道,此刻月予忆能对他说的,也仅限于一声谢谢。 可这就足够了。 四百五十余年的岁月,终于让龙屿一点点走到了月予忆面前,站在了她的身边。 月色从来都不该为一人而停留,龙屿深知自已已经足够幸运。 那些奢求啊、贪恋啊,在此时都不再有意义。 只要月予忆明白,就够了。 …… 远方,凤炼看着满脸兴奋的龙锦欢,笑着调侃 “怎么样?第一次斩杀饕餮的感觉是不是很难忘?” 龙锦欢用力点头 “这是我收到的最好的百岁生辰礼!我好喜欢予忆姐姐!不对,谁能不喜欢予忆姐姐呢!” 凤炼忍俊不禁,面露骄傲。 龙锦欢突然凑到了凤炼身边,仰着头神秘兮兮地说 “凤炼哥,我跟你说个秘密,你千万别让我哥知道是我说的!” 凤炼配合着露出了好奇的表情 “什么秘密?” 龙锦欢边笑边说 “予忆姐姐一直用自已的凤羽给我哥传信嘛,我哥把那些羽毛都收了起来,放在龙渊最隐秘的地方,谁都不给碰。然后,有一次,我撞见他在偷偷写什么,写得那叫一个专心,我走近了都没注意。然后你猜,他在写什么?” 凤炼心中有些猜测,却依旧装作惊讶不解地问 “快说快说,写的什么?” 龙锦欢眼中带着促狭的笑意 “他在给予忆姐姐写信!每次他收到予忆姐姐的羽毛,就会给她写一封信,然后把那些信藏在箱子里,谁也不给看。被我撞见的时候,我哥差点吓得把我从龙渊扔出去。” 龙锦欢捧腹大笑,凤炼也笑得不行。他一边笑,一边说“太有意思了,我要把这事告诉阿月。” 龙锦欢却慌乱摆手“不行不行,让予忆姐姐知道,我哥多尴尬啊!” 凤炼挑眉,笑着问 “如果你不想让你的予忆姐姐知道这件事,又为什么把这件事告诉我呢?” 龙锦欢哽了一下,没能回答。 她和凤炼说这些……确实带着一些私心。 龙锦欢知道予忆姐姐有很多要做的事情,也知道月予忆早就把自已的生死置之度外。 可龙锦欢总是忍不住地想替自已的哥哥争取一些,哪怕只是予忆姐姐的一个眼神也好。 几百年了,龙屿对月予忆的守望简直看不到尽头。 龙锦欢倒不至于替哥哥抱不平,她只是忍不住有些心疼龙屿。 母后说得对,她还小,很多事都还弄不懂。 那,如果把这些讲给凤炼听呢?他又会有什么想法? 龙锦欢最终坦然点头“对,我就是故意说这些的。” 她期待又紧张地等着凤炼接下来的话。 凤炼却只是摊开手,用平淡的语气说 “实际上我也做不了什么。他们两位的想法,我一丝一毫也搞不懂。” 龙锦欢疑惑地问“为什么?” 凤炼夸张地叹了一声,回答 “你哥哥除却龙屿,更是下一任龙皇。我妹妹除却月予忆,更是斩断神界枷锁的希望。他们身上的担子太重了,重到彼此都难以体会,重到在对方面前也不能卸下担子只做自已。连他们彼此都搞不懂的想法,我们又怎么会懂呢。” 龙锦欢为难地皱眉 “听不懂。” 凤炼失笑,揉了揉龙锦欢的头发 “别想那么多了,要我说啊,你哥怎么想,我妹妹怎么想,这一切都是小问题。只要他们都还好好活着,活到神界安稳的那一天,就很好了。” 龙锦欢沮丧地点头。 今日是她第一次直面战斗,胜利的激动和喜悦褪去后,龙锦欢后知后觉地战栗。 真正的死亡、战斗的残酷,龙锦欢知道自已只窥得了一角。 凤炼说得没错,只要大家都好好的,就很好了。 她轻呼了一口气,转移了话题 “你们为什么都这么喜欢揉我的脑袋?” 凤炼咧嘴笑了 “因为大家都觉得你这个身高比较顺手。” “你是不是在嫌弃我长得矮?我能长高的!” “嗯嗯嗯你能长高的我相信你加油。” “凤炼!我要找熙言姐姐告状!” “诶你个没大没小没良心的……” 这一天是龙锦欢的百岁生辰,也是一个难得的晴天。 这一天是还能称得上风平浪静的最后一天。 …… 当晚,龙吟之海的海岸,月予忆、龙屿、凤炼、凤熙言、隐瑟齐聚于此。 月予忆讲出了自已的计划 “接下来需要分头行动了。神界这边,以今日的战斗为导火索,饕餮一族会展开更猛烈的攻势。如今巴蛇、穷奇二族已经不足为惧,剩下的就只有饕餮一族。各位,拜托你们了。” 隐瑟赶紧提问 “有什么我们能做的?鲛人一族距离饕餮太远了,我们总要做些什么。” 月予忆望向隐瑟,沉声说 “鲛皇,接下来要拜托鲛人一族去做一件很艰难的事情。 “请你们重新开启神陨海。”最近转码严重,让我们更有动力,更新更快,麻烦你动动小手退出阅读模式。谢谢 第59章 温柔腼腆龙皇:她存在的意义 神陨海,曾经的混沌地交界处,白泽一族的埋骨之海。 昔日白泽一族开启了神界与混沌地的交界,引起了两界之间的第一场大战,那是神界从未经历过的浩劫。 白泽一族献祭全族性命,化为混沌石镇守混沌地,埋骨于昔日的白泽之海。 如今,那片海域被称为“神陨海”。 隐瑟有些茫然地重复了一遍 “重新开启神陨海?阿月,神陨海只是数十万年没有神灵踏足,并不是被封锁。你说的重新开启,是什么意思?” 月予忆解释道 “神陨海需要作为神界与混沌地的交界处再次开启。神界每一处与混沌地的交界,都和混沌地中的一处相对应,神陨海对应的正是混沌石。” 混沌地中“边界”和“距离”的概念无时无刻不在变幻,因此混沌石和神陨海成了最好的决战场所。 龙屿恍然“所以你才能通过混沌地中的状况,确认每次邪祟进犯神界的计划?” 月予忆点头“没错,邪祟生出神智对我们并非全然无利,它们的行动也是可以判断和利用的。正因如此,我想让鲛人一族重新开启神陨海,让它再次成为神界和混沌地的通道。” 隐瑟听到最后,更是满心不解 “阿月,你听我说。首先,鲛人一族从数十万年前就迁移出了白泽之海,如今我们对那里也所知甚少,更不用说重新开启混沌地的通道了。再者……阿月,你想做什么?” 隐瑟心中满是担忧。 龙屿看着月予忆一如既往平静的眼神,突然问她 “你和白泽一族的前辈们一起做了什么决定吗?” 白泽一族的灵魂化身终年守护着混沌石、守护着那些献祭于此的神灵魂魄。如果白泽前辈与月予忆要一起实施什么计划,神陨海确实是最合适的地方。 月予忆刻意避开了龙屿的问题,她继续看着隐瑟,声音沉静 “相信我,我保证鲛人一族不会在神陨海受到任何伤害。隐瑟,我之后会交给你一些东西,请你带领鲛人把它们送往神陨海的各处,这就可以了。” 隐瑟忍不住问 “那你呢?阿月,我们做完这些之后,你要做什么?” 月予忆的唇角微扬,眼神锋芒毕现 “我要在神陨海终结一切。” 紧接着,月予忆对凤炼和凤熙言说 “哥,接下来至少五十年时间,饕餮族的进攻只会越发猛烈、甚至毫无章法,拜托你们了。” 交代完这些,月予忆的视线依旧没落在龙屿身上。 她第一次如此刻意地回避着龙屿的眼神,就连凤炼他们都看了出来。 凤炼清了清嗓子,拽了一下凤熙言的衣袖 “走吧,回去布防了。” 凤熙言当然明白凤炼的意思。 两只赤红色的凤凰离开后,隐瑟也悄然遁入海底。 又是龙吟之海的海岸、又是月色澄澈。 龙屿哑声问月予忆 “你的计划是什么?” 月予忆望着海平线的方向,说 “我想到了能彻底解决邪祟动乱的办法。” “唯一的办法吗?” “嗯。” “什么办法?” 月予忆沉默了一会儿,问龙屿 “我听说,你给我写了很多信。” 龙屿不加迟疑地点头,眼神带着他自已都没察觉的执着 “对,每次收到你的凤羽,我都会写一封回信。如果你想看的话,我把那些信拿给你。” “好,我想看。” 月予忆笑了一下,那笑容转瞬即逝,最终定格成她深邃眼眸中的一抹哀伤的慨然。 这是第一次,见到月予忆的笑容,龙屿只觉得满心悲伤。 他声线颤抖,问月予忆 “真的不能告诉我吗?你到底和白泽前辈做了什么打算,你要如何彻底解决动乱?你又要做什么危险的事情?” 月予忆摇头,平静地回答 “你们不会有危险。” “但你会有!” 龙屿提高了声线,他站在月予忆面前,与她对视 “你的新计划,代价是什么?你的性命吗?!” 说完这句,龙屿的眼底已经布满了血丝。他额角迸出了青筋,按在月予忆肩上的手却颤抖着不敢多用一分力气。 他声音轻了下去,眼神带着哀求 “我知道我还不够强大,我知道我从来都没有与你并肩的资格。可是…… “阿月,你能不能偶尔也依赖我一些?” 龙屿紧紧盯着依旧沉默不言的月予忆,心中生出了从未有过的绝望。 直至眼前泛起水雾,视线都变得朦胧。 月予忆与他对视良久,终于伸出手擦掉他眼角的泪光,轻声开口 “龙屿,你不该为我分心。一切就要结束了,神界的未来就在不远处等着你。而我的结局已经注定了。” “那你愿意把你的结局告诉我吗?” “就算告诉你,我的结局也不会更改。” “你愿意告诉我吗?” 龙屿执拗地问着,如同握住了溺亡之前的最后一棵稻草。 月予忆的手抚摸着龙屿的脸颊。她低叹了一声 “我还记得我二百岁的时候,是带着什么样的心情进入了混沌地。从一开始,我就没打算活着出来。” 月予忆看着龙屿哀伤心疼的眼神,嘴角扬起一丝无奈的笑意 “我用了三百年的时间把自已磨成一把无心无念的刀,刀不该有感情,不该明白什么是眷恋、什么是不舍。可现在,我居然开始舍不得了。” 月予忆最后的一声叹息化作一枚冰凉清浅的吻,落于龙屿的唇角,一触即分。 龙屿的眼泪终于肆意落下。 他不要这些,他不要听到月予忆堪称永别的话。 他要月予忆活下去。 喉咙中哽住了一团炽烈的火,烧灼得他忘记了如何言语。 龙屿不愿意再去听月予忆说的话。 月予忆声音平静而温柔,萦绕在龙屿的耳边 “如果今天就是我们的最后一面,你会说什么?” 龙屿泪如雨下,低吼着回答 “这才不会是最后一面!” 他还有那么多要对月予忆说的话,他还有那么多想和月予忆一起看的风景,这怎么会是最后一面? 月予忆抵住龙屿的额头,轻声说 “龙屿,我从来都相信你,也请你相信我。一切就快结束了,无论是邪祟还是饕餮一族都将被斩除。在那之后,神界不会再有任何苦厄,那将是很美好的未来。” “凭什么那样美好的未来,就一定要以你的牺牲为代价?!” 龙屿固执地摇头,终于哽咽难言。 月予忆笑了,声音微微带着沙哑,如同在对龙屿道着最后的诀别 “因为带混沌地中的神灵回家,是我存在的唯一意义。 “龙屿,你相信奇迹吗?如果真的有奇迹,如果一切结束后,我还能活下来…… “你或许会成为我存在的新意义吧。” …… 【星目,道具都兑换好了吧?】 【换好了,主人,你的任务积分也要告罄了……】 【没关系,一切就要结束了。】最近转码严重,让我们更有动力,更新更快,麻烦你动动小手退出阅读模式。谢谢 第60章 温柔腼腆龙皇:她从未变过 月予忆回到了凤凰神殿,把自已要做的事情告诉了凤皇。 凤皇眼中泛着浑浊的泪光,苍老的声音难掩颤抖 “只有这一种办法了吗?” 作为凤族的王,凤皇很清楚利弊应该如何权衡。 如果牺牲月予忆就能彻底铲除混沌地中的邪祟,拯救整个神界,那么,月予忆的计划是最好的安排,无可否认。 就如同数百年前,月予忆自请进入混沌地就是最好的安排。 但这次,是真正的告别了。 月予忆再次单膝跪在了凤皇的面前,沉毅的眼神中隐隐闪烁着泪光 “父皇,请为我骄傲吧,这是我身为凰女应尽的使命” 时隔数百年,月予忆再次对凤皇说出了这句话。 哪怕世事变迁,哪怕一身洁白凤羽早已被杀戮和死亡摧残得遍体鳞伤。 她从未变过。 …… 白羽殿中,雀翎贵妃抱着月予忆,泣不成声 “阿月……” 凤后殒命后,雀翎贵妃陪伴月予忆度过了一整个童年。 她早就把阿月当成了自已的孩子。 月予忆轻拍着雀翎贵妃的背,低声说 “姨娘,原谅我不能为父皇和您送终。” 雀翎贵妃流泪摇头 “阿月,我没有资格责怪你,从来都是我们帮不上你的忙……” “别这么说,这是我的命运,谁都不必为此自责。姨娘,我拜托您准备的东西,已经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雀翎贵妃含泪点头“阿月,姨娘无用,只能为你做这么多了。” …… 凤炼双眼赤红,一拳砸在了梧桐树上,落叶纷纷。 凤熙言的眼泪早已夺眶而出。 月予忆带着平淡的笑意,眼神不舍 “哥,这些年辛苦你了。饕餮一族的势力不是朝夕之间就能拔除的,此后的征战还不知道要持续多少年。我知道你不喜欢被拘束,从小就说自已总有一天要成为神界最潇洒的凤凰,战争结束后,你的愿望一定会实现。在那之前,不要受伤,好好活着。 “姐姐,我给你准备了一份继位典礼的贺礼,放在姨娘那里了,就当我留给你的惊喜。你会成为优秀的凰帝,我相信你做得到。穷奇与巴蛇二族还需要你费神处理,神陨海再次开启也是要操劳的事情。父皇年事已高,这些责任都会落在你身上。姐姐,对不起,我没办法帮你分担更多了。” 凤熙言紧咬着下唇,眼泪早已打湿了衣襟。 凤炼眼底一片血红。他望着妹妹沉静的容颜,心中如同被炙烤一般灼痛。 凤凰王族,多么尊贵光荣的血脉,可到头来,全都成了命运的傀儡。 他们注定不能只为自已而活。 凤琰前往混沌地,尸骨无存,居然已经是一千多年前的事情了。 后来,又到了月予忆。 年少的时候,凤炼曾以为凤凰一族的王族头衔是无上的荣耀。 直到他亲自送着两个妹妹走上了无归的绝路。 凤炼哭过、怒吼过,想要质问世界这究竟是为什么。 月予忆前往混沌地后,凤炼甚至质问过凤皇。 为什么要确保神界太平,就一定要龙族与凤凰族用王族血脉献祭混沌石?因为龙族和凤凰族最强大吗?强大就注定要成为神界的牺牲吗?这公平吗? 凤皇叹息着回答,这不公平,但这是他们必须肩负的责任。因为如今的和平,是无数神灵曾用骨血和灵魂换来的。 凤熙言红着眼眶告诉他,这不公平,但他们没有反抗这个世界的力量。 如今,月予忆告诉凤炼,她得到了反抗的力量,再也不会有“不公平”了。 代价很小的,只是月予忆的一条命而已。 可凤炼却觉得这才是最大的不公平。 凤熙言曾有过一次崩溃的时候。 那是神陨壹仟叁佰年的时候,月予忆前往混沌地后的一百年。 凤熙言作为凤凰族的代表前往巴蛇一族,与他们进行战后谈判。 巴蛇一族出言讥讽,说凤熙言根本没有能力成为未来的凰帝,甚至动了将凤熙言直接斩除的念头。 凤熙言临危不惧,最终凯旋。 可回到凤凰族后,她哭着问凤炼,父皇是不是选错了。如果当年是她前往混沌地、让阿月留下来,一切会不会变得更好。 这个问题,凤炼到现在都不能回答。 因为一旦回答,就好像两个妹妹的价值和性命是可以拿来衡量比较的。 凤炼承认自已是个头脑简单不懂思考的笨凤凰,但唯独这一点,他觉得自已比谁都想得清楚—— 他舍弃了自已曾希冀的“潇洒自由”,拼尽全力战斗至今;凤熙言强迫自已从曾经爱哭的小凤凰,变成如今沉稳坚毅、各族拜服的模样,为的都不过是想让自已所珍视的一切都能好好的。 所以他们都知道,月予忆心中也是这样想的。 她爱着神界、爱着万灵万物胜于自已。 为了神界,她甘愿献上自已的性命和灵魂。 所以谁都没有资格劝月予忆“好好活下去”。 凤炼声音嘶哑,一字一顿地说 “阿月,神界会永远记住你。” 凤熙言紧紧抱住月予忆,眼泪打湿了月予忆洁白的白羽长袍。 月予忆的眼角滑落了一滴无声的泪。 她再次露出了浅淡释然的笑 “我也会永远记得你们。” …… 凤凰一族的北方,神陨海的海岸,隐瑟与数千鲛人早已在此等候。 隐瑟将手中的梧桐木箱合上,再次看月予忆的时候,神情晦涩难懂。 “阿月,你为这一天究竟谋划了多久?” 梧桐木箱中装满了流光溢彩的凤凰落羽和青鸟落羽,每片羽毛上都带着一层淡淡的血红色。 隐瑟感知得到,那些红色中蕴含着凤凰神血的力量。 月予忆回答 “五十年前,在我再次回到混沌地的前夕,我拜托了雀翎贵妃替我在青鸟一族中收集合适的落羽。” 三千片羽毛,每一片都来自战死的神界将士。雀翎贵妃这五十年一直都重复着这件事。 死在邪祟手中的神族根本无法保住全尸,仅剩的羽毛都是残破狼藉的。这五十年,雀翎贵妃从战场上拼尽了全力,也只找到了三千片落羽。 那些羽毛会代替将士们完成他们未竟的心愿,还神界太平。 月予忆郑重地对隐瑟说 “每一片羽毛上,都附着我的血,这些羽毛就是开启神陨海的关键。隐瑟,拜托你们把羽毛分散放在神陨海的深处。” 那些羽毛将燃成宣告决战来临的滔天神火,让所有的罪孽与邪佞在此终结。最近转码严重,让我们更有动力,更新更快,麻烦你动动小手退出阅读模式。谢谢 第61章 温柔腼腆龙皇:她最后的告别 隐瑟抱住手中的梧桐木箱,面色沉重。 永恒的月光之下,隐瑟郑重地俯身行礼,向着神界最后的、唯一的希望。 他的身后,鲛人一族的战士们沉默着俯身。 无数珍珠落于海面,泛起细碎的声响,最终沉于海底静寂无声。 此夜又是月圆,鲛人伴着月色,带着梧桐木箱中的羽毛沉于神陨海。 隐瑟最后一次回身望去。 月予忆站在海岸,清逸出尘,一如在龙吟之海的初见。 她是神界唯一的白凤凰。 她是神界再不会出现的一抹月色。 月予忆微笑着,向着隐瑟挥手,轻轻说了一句什么。 隐瑟辨认出了那句被海风吹散的告别 “再见,隐瑟,请带领鲛人一族好好生存下去。” …… 晨昏交际,天色即将破晓。 弥留的月色与熹微的晨光于此交融,落在月予忆的肩头,为她镀上了一层朦胧的光。 “这还是我第一次看日出。” 月予忆坐在龙吟之海的海岸上,远眺着地平线的方向。 龙屿坐在月予忆身边,眼神从未从她身上离开。 月予忆用平静的声线说 “日出之后,饕餮一族的反扑很快就会到。饕伢一定已经给饕皇传了消息,他们知道我离开了混沌地,一定欲把我除之而后快。 “所以我要给他们一个‘月予忆还在神界’的假象。 “那九片羽毛,你带来了吗?” 龙屿沉默着,将精巧的木箱拿到了身前。 此前五十年,月予忆给他传来的九片羽毛,都在这儿了。 月予忆抚摸着那些羽毛,说 “曾经我神力失控的时候,隐瑟说,你的神力纯净充沛,因此才能让我体内纷杂的神力平静下来。” 九片羽毛静静地悬浮起来,停在月予忆的面前。 月予忆咬破指尖,让鲜血浸染九片羽毛。羽毛泛起柔和的白光,最后凝成了一只纯白凤凰的身形。 “足够蒙骗过饕餮一族了。” 月予忆蓦然笑了“让它陪着你去斩杀饕皇吧。” 她把自已的头轻轻靠在了龙屿的肩上,声音平静一如往常 “今日之后,一切都会结束。我只能做到这些了,龙屿,神界的未来拜托你了。” “我会的。” “龙鳞铠很贴身,谢谢。” “不要对我说谢谢,你永远都不用对我说这句话。” “好。” “……” “你写给我的那些信,我看过了。这五十年你做得很好,你足以成为龙皇,带领神界走向更远的未来。我期待着那一天的到来。” “……” “最后还有一件要拜托你的事。” “你说。” “如果奇迹没有发生,不要试图寻找我的尸骨。我会与混沌地的神灵前辈们一起归于天地之间。以后,当你望着月亮的时候,就是我在看你。” 龙屿闭着眼,隐忍的泪水终于落下。 他感觉到手心里多了一个柔软温暖的存在。 那是一片洁白的凤羽,不用睁眼去看,龙屿也知道。 月予忆有些怀念地说 “当年捏疼了你的龙角,如今把我的尾羽送给你,就算补偿吧。除此之外,龙屿……我不知道还能留给你什么了。” 龙屿沉默地、绝望地感受着阳光一寸寸攀上肩头,最终晃得他紧闭的双眼再次流泪。 他用了半生时间爱着月予忆,又看着月予忆用尽一生爱着这个世界。 他本来不想让月予忆看到自已的眼泪。 他本来想让月予忆以为,自已不会让她担心了。 原来还是做不到,原来还是舍不得。 月予忆眺望着远处即将破晓的天光,又一次问出了那个问题 “龙屿,如果今天就是我们的最后一面,你会说什么?” “……我爱你。” 龙屿将千言万语揉碎,最后只剩下一句苍白的、迟来的表白,无望地献给自已挚爱的她。 你爱着这个世界,于是你也爱我。 而我因为爱你,才愿意用尽一生继续爱着这个世界。 月予忆笑了,用从未有过的温柔声线回答 “我记住了,永远都不会忘,” 龙屿肩头一轻。 他睁开朦胧的泪眼,只看到白凤凰振翅于灼目的阳光下,渐行渐远,最终逐渐从他的视线中消亡。 白凤凰的尾羽沉睡于掌心,身边是她的羽毛幻化而成的凤凰。 除此之外,只剩下肩头的余温能证明,月予忆将她与神界最后的告别留给了龙屿。 原来告别并不是多么轰轰烈烈的事情。 只是一个瞬间,就连心脏都还没来得及感到刺痛。 最后一抹月色就消散了。 天亮了。 迎着灼目的阳光,龙屿终于放纵悲恸席卷心底,卷走他全部的故作理智,只剩下嘶哑破碎的疼,疼到灵魂都失声。 泪水决堤,朦胧的视线中只剩下掌心那片洁白的凤羽。 他心底的凤凰飞走了。 徒留他活着,守望着她用性命换来的未来。 …… 饕皇将最后的讯息传给饕伢后,集结饕餮一族全部力量,向着神陨海的方向进军。 饕餮一族得到了确切的消息,白凤凰出现在了神陨海的方向。 月予忆一已之力,足以颠覆整个局势。 饕皇知道,这是他最后的机会。 在月予忆回到混沌地之前,必须将她斩除! 彼时的饕皇还在做着斩杀月予忆后,饕餮一族称霸神界、成为至尊的春秋大梦。 他还不知道,自已的头颅即将被龙屿斩下,自此神陨纪元拉下帷幕,神界迎来新的篇章。 …… 混沌地中心,混沌石。 白泽神族的灵魂化身看着月予忆一步步走近。 祂问 “孩子,你想好了吗?把混沌地中所有神灵的力量都赋于你一身,你不可能有机会活下去。你的身体会消散、灵魂会湮灭,这将是极其痛苦的过程,即使你体内有着无数神灵的灵魂碎片。” 月予忆眼神平静而坚定 “如果这样能换来神界的万世太平,我万死不辞。” 她向前一步,将掌心贴在了混沌石上,露出了决然的笑意 “母后、姐姐、前辈们,我们回家吧。” …… 混沌地的另一边,饕伢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已无数次破碎又重组的身体。 发生了什么?从何处出现了这样磅礴的神力? 月予忆不是离开混沌地了吗? 邪祟的尖叫哀嚎响彻混沌地,饕伢极力维持自已的魂魄不被冲散,不管不顾地吞噬更多邪祟为已所用。 到底怎么了?! 生出神智的邪祟感应到了危险,纷纷冲向混沌地与神界的交界处,妄图逃脱。 但它们早就无处可逃了。 凤凰族的西南,龙族的西南、西北,龙吟之海以北,仅有的交界处全都被不知来由的神力封锁得严严实实。 只剩下了最后一个选项。 早已沉寂的交界处——神陨海。 没有别的办法了。 饕伢眼露凶光,踉跄着朝着刺眼的白光向前跑,与身后无数狰狞的邪祟一同奔向混沌石的方向。 …… 神陨海的上空。 各族将士与饕餮一族厮杀成片,海浪被染成了血红色。 海岸上,饕皇睚眦欲裂,眼睁睁地看着“白凤凰”溃散成了九片凤羽,将他困在其中无处可逃。 金龙咆哮着刺破血色天幕,直奔饕皇而来。 九片羽毛一同燃烧,凤凰神火烧灼着饕皇污浊的灵魂。 一道灿金色的光辉划过,饕皇凄厉的嘶吼声戛然而止。 那是一把由九十九片龙鳞铸成的剑。 剑身上镀着凤凰神血,剑鞘上是洁白的凤羽。 凤凰神火在剑刃上熊熊燃烧,饕皇的头颅被剑尖挑起,被神火烧灼成灰烬,消散成烟。 “饕皇已死!” 龙屿用嘶哑的声音吼出了这句话。 神陨海的海浪翻涌咆哮,白光自海洋中心的漩涡中迸发,一瞬间成为天地之间最璀璨的光华。 三千簇凤凰神火一同开始燃烧,三千只白凤凰的身影一同出现于神陨海的上空。 三千次燃魂,让数十万年后的神陨海于此时迎接神界的新生。最近转码严重,让我们更有动力,更新更快,麻烦你动动小手退出阅读模式。谢谢 第62章 温柔腼腆龙皇:我如今有资格陪在你身边吗 凤凰神火在海面上熊熊燃烧,血红色自海岸上战士们的眼眸而中起,一路蔓延至神陨海的尽头。 三千只白凤凰涅槃于凤凰神火中,再将重塑的身躯化为神火的燃料,燃尽三千片破碎的魂魄。 炽热的温度点燃沉寂了数十万年的海水,耀眼的白光与赤红色火焰一并汇聚。凤鸣声撼天动地,为神陨纪元献上最后的挽歌。 涅槃、燃魂。 龙屿身披金铠,手上的折金龙鳞剑还燃着尚未熄灭的神火。他灿金色的瞳孔中映着海上的火光与纯白的光辉,眼底一片赤红。 一声沉闷的响声自海底出现,霎时间,沉寂的海水变成了污浊的漆黑色,被白光中摧枯拉朽的力量抛起。邪祟的尖叫和咆哮声响彻神界。 “杀!” 龙屿怒吼着,率先冲向前方。 玄武一族在阵前张开盾甲,龙族、凤凰族、青鸟一族的将士们化为本体,将试图从神陨海中逃窜而出的邪祟尽数斩杀。 鲛人一族的歌声自远方传来,唤醒被邪祟吞噬的神灵魂魄。 “回家了。” 鲛人呼喊着被困在混沌地千年万年的神灵魂魄。 邪祟被体内的魂魄碎片搅散,爆体而亡,还没来得及哀嚎,就已经被神火吞噬,灰飞烟灭。 无数邪祟的身形消散在神陨海上,将它们自神界窃走的一切奉还。 神火即将燃尽。 只剩下最后一击。 随着混沌石的破碎,白泽一族封印在混沌地的力量被尽数释放。 白泽一族的灵魂化身看向风暴中心。 月予忆的身形明灭,灵魂即将被燃尽。 祂低叹了一声 “不知你来自哪里,但,这个世界永远感激你。” 祂化为流光,汇入混沌的风暴中,收束一切的开始和结束。 月予忆唇角微扬,闭上了双眼。 神陨海的上空,邪祟消散所剩无几。 饕伢最终现身。 他睚眦欲裂,声音被凤凰神火烧灼得呕哑。 举目望去,海岸上是神界各族的士兵,邪祟被火焰灼烧殆尽。 随即,整个神界都看到了那道闪耀的白光。 饕伢下意识地想要伸手挡住双眼,却猛然间意识到自已的双手已经被烧灼成了森森白骨。 饕餮一族将自已的灵魂献给了混沌地,换来驱使邪祟的能力。 如今随着混沌地的塌陷,饕伢已是强弩之末。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已逐渐被烈火吞噬的身体。 绝望中,就连尖利的哀嚎都早已失声。 不可能,不可能的,他和邪祟做过交易,他早就是“永生”的神灵了,他怎么可能会死?! 他只会在混沌之中再度复生! 海岸上,最后一只邪祟被龙屿斩于剑下。 他喘息着,望向神陨海上的饕伢。 饕伢身后凝结着一道污浊的幻影,那是混沌地最后的力量,也是神界受缚枷锁的化形。如果不将其斩断,神界永无宁日。 正在此时,岸上的所有将士都见到了那只浴火的白凤凰。 白凤凰的双翅燃着神火,凤羽纷飞化为火雨,将饕伢困于其中无处遁形。 “月予忆!” 饕伢狰狞地仰着头,用最后的力气咆哮着 “万世混沌于我一身,你以为你能杀得掉我吗?” 他得到的回应,是四周燃起的震天撼地的神火。 月予忆的声音自凤凰神火中传来 “万世神灵于我一身,宣判神界罪臣于此魂飞魄散,永世不复!” 月予忆的声音震彻神陨海上空,带着决然的狠厉与凤凰一族与生俱来的傲气。 白凤凰的身影于烈火中显现,以摧枯拉朽之势穿破饕伢和他身后的污浊幻影。 饕伢最后的嘶吼也被火焰吞噬。 在他身后,数十万年的混沌沉疴缓缓消散。 神界众生都在此时感到,灵魂深处的压迫感与之一同消失了。 束缚了神界数十万年的枷锁被斩断。 神火逐渐静寂,神陨海水中的污浊消散。 血色天幕被涤荡得透彻,只剩下白凤凰燃烧的翅羽飞落。 直到最后一片羽毛也燃尽,落于海水中。 龙屿手中的折金龙鳞剑上,凤凰神火逐渐熄灭,化为剑刃上的一道血色锋芒。 天地沉寂。 海岸上,各族将士沉默俯首,送别燃尽魂魄、换神界新生的神灵。 神陨壹仟伍佰伍拾叁年,凰女月予忆引混沌地邪祟尽数入神陨海,以神魂燃之。自此,混沌地倾覆,邪祟不复。 神陨纪元终结。 …… 一切结束后,各族的王一同聚于凤凰神殿。 凤皇坐在王座上,手握权杖,苍老的眼中满是疲惫和哀恸。 如何纪念月予忆?如何纪念为神界付出了一切的神灵? 没有任何一族有权为她追封,包括凤凰一族。 月予忆存在的意义早已超越了“凰女”,她是真正的神明。 最后,龙屿哑声说 “愿神界永远记住她。愿她的魂魄归于天地之间,庇佑神界万世无疆。” 后世称这一年为—— 神佑元年。 …… 此夜月圆。 神陨海的海水深处,鲛人一族吟唱着悲伤的歌谣。 龙屿独自坐在海崖上,眺望着海水尽头。 那里不再有混沌污浊的交界,只有澄澈的碧海蓝天。 龙屿的胸前坠着一片洁白的凤羽,它随着海风而微微飘摇。 距离月予忆燃尽魂魄,与饕伢同归于尽,已经过去五年时间了。 这五年,饕餮一族的余孽被尽数剿灭,神陨海中再无邪祟,神界终归平和。 神佑元年,龙屿继位,成为新的龙皇。 次年,凤熙言继位,成为新的凰帝。 穷奇、巴蛇二族自认罪孽深重,分别归顺于龙之一族、凤凰一族。 一切都在变好。 年轻的龙皇坐在海崖之上,仰望着澄澈月色,听着鲛人一族轻柔哀伤的歌谣,突然毫无征兆地落下了眼泪。 一切都结束了,神界迎来了美好的未来。 她原本比谁都想看到这一切。 但她不在了。 月予忆不在了。 巨大的悲恸终于时隔数年排山倒海而来,压得龙屿只能埋首于自已的臂弯中,放纵心底的哀恸爆发成汹涌的泪。 此时,在月色下恸哭的,不是肩负着引领神界的龙皇。 只是永远失去了此生挚爱的龙屿。 天地之间,再无她。 “我很想你。 “如今的我,有资格成为你眼中的龙皇吗? “阿月……” 滚烫的眼泪打湿了龙屿胸前的白羽。 一个永远不会忘却的声音在龙屿的灵魂深处响起,清冷而缱绻。 那是月予忆留给龙屿的最后一封传信 “我爱你。” 月色沉寂,又是天明。 …… 神佑叁仟年,龙皇龙屿传位于龙锦欢之子,自此杳无音信。 神陨海的海崖上,苍老的龙皇仰望着澄澈的月色,眼中含着释然的笑意。 夜空之下,他张开了双臂,拥抱着无边的月色。 金龙腾空,浮沉于海天一线,最终坠向海底。 “阿月,如今的我,有资格陪在你的身边吗?” 意识的最后一刻,龙屿看到了一束熟悉的纯白光辉,澄澈清冷如月光。 他看到月予忆笑着对他伸出了手,声音沉静温柔 “你从来都有资格。” 龙屿笑着阖上了眼。 三千年前,月予忆在此燃起了一场滔天的神火,骨血燃尽,此身归于海水无际。 三千年后,龙屿在爱人的怀抱中永眠。 这一次,他们再也不会分开了。 …… 【本世界剧终】最近转码严重,让我们更有动力,更新更快,麻烦你动动小手退出阅读模式。谢谢 第63章 叛逆傲娇富二代:她神出鬼没 影片结束。 星星形状的白色玉石无声飘浮着,望着台下沉默不语的观众们。 这是从未有过的情况。影片播放完毕后,观众的表情不是悲痛,而是一片沉重的默然。 星目用无机质的机械音说 “白月光演绎系统为您服务。三个问题,有谁想要发言?” 台下依旧一片沉默。 许久,观众席中终于出现了声音。 “太……壮烈了。” “是啊,有点缓不过来……” 一个女生吸了吸鼻子,举起了手 “阿月老师,你直接把你的任务账号给我吧,我给你打钱!” 紧跟着,是更多观众提出了同样的要求。 月予忆微笑着起身鞠躬 “感谢大家的好意,不必担心,我的积分还很充足,感谢各位对票房的支持。” 第二个发言的女生哭着问 “阿月老师,您是不是受了很重的伤?您把原本的攻略任务做成拯救世界的任务,实在太了不起了!” 月予忆笑着回答 “是的,上个世界对灵魂造成了一定程度的损耗,不过一切都是值得的,小世界稳定了,对我们主世界也有好处。” 星目在心底默默附和。 确实值得,这场的票价史无前例的高,票房也是大卖,好歹不算倒贴钱上班。 但是下一个任务一定要劝主人换个类型,换个不用氪命的。 它明明只是个弱小无助的攻略系统啊! 正好,第三个发言的女生替星目说出了这番话 “阿月老师,下一个世界可不可以稍微轻松一点?我没有说这个世界不好的意思!就是,您也歇一下,我们也歇一下。这次的死遁太悲壮了,我缓不过来了呜呜呜呜呜……” 还没说完,她就哭出了声来。 月予忆哭笑不得,点头回答 “好,正巧我也是这个想法。下一个世界,来点更有趣的吧。” 星目适时将下一个世界的男主形象投在了荧幕上。 与前两个世界不同,这一次的男主是现代世界的打扮。 他看起来很年轻,染成奶茶金色的头发微微卷曲,清俊帅气的眉眼中带着几分顽劣的笑意。他穿了一件休闲的牛仔外套,脖子上叠带了一条银质锁骨链、一条坠着骷髅头装饰的项链。 他抱着胳膊,嘴角上扬,暗棕色的眼眸带着说不出的戏谑意味。 第一排的一位观众小声感叹了一句 “这次选的男主不会是爱豆吧?” 月予忆听到声音,笑着回答 “是一位叛逆的总裁哦。” 星目开始介绍 “攻略对象简星舟,寒星集团总裁。他家世显赫,在父母的殷切期待中长大,却也因此被家庭环境塑造成了敏感尖锐的性格。他渴望被爱,却不懂如何接受爱、表达爱。所有人眼中情史丰富的简少爷,实际上是个只会暗恋的嘴硬男生” 有观众好奇地问 “阿月老师这次会选择什么样的角色进行演绎呢?” 月予忆狡黠一笑 “我给自已放了个假,这次本色出演的角色,是一位腹黑的影后。” …… 如果让简星舟用一个词来形容月予忆的话,他脑海中最先冒出的形容词,就是“神出鬼没”。 月予忆就像是网游里的传奇nc,总是从简星舟意想不到的地方刷新出来。 比如十三岁那年,月予忆刚转来简星舟的学校,就夺走了简星舟蝉联了不知道多久的年级第一。 对于十三岁的简星舟来说,“年级第一”的头衔甚至比“寒星集团继承人”的身份都重要。 他不服气地冲去隔壁班,想看看是哪个不要命的家伙害他回家就要挨训。 他见到了一双带着笑意的深邃眼睛。 紧接着,月予忆成了他的同桌。 她对简星舟说的第一句话是 “你就是那个小简少爷?” 第二句话是 “我还以为富家少爷是不用经历九年义务教育的。” 这两句话,简星舟咬牙切齿地记了一年。 明明比自已只大了一岁,简星舟却总是忍不住在月予忆面前感觉别扭。 或许是因为,月予忆身上有种令他捉摸不透的感觉。 那种游刃有余的从容,那种淡然自若、仿佛能看懂所有人的眼神,总会让简星舟想起自已的父母。 简星舟因此对月予忆相当看不顺眼。 十三岁的简星舟没等到用成绩在月予忆面前耀武扬威的机会。 一年后,月予忆转走了。 “等我再见到她的时候,一定要让她心服口服地把年级第一的位置还给我!” 这是十三岁的简星舟想对月予忆说的话。 后来,十八岁那年,按照父母的期望考到了顶尖学府后,简星舟搬出了令他觉得窒息的“家”,在学校外面租了个房子。 没想到,他的邻居居然是月予忆。 月予忆笑着倚在门框上,朝着对面的简星舟打了个招呼 “小同桌,现在还是年级第一吗?” 刚结束高考的简星舟顶着一头色彩斑斓的头发,反应了几秒后,砰地甩上了门。 开玩笑的吧。 世界怎么可能这么小。 半年后,简星舟还没来得及和月予忆认真打个招呼说说话,月予忆就搬走了。 再后来,二十岁的简星舟作为国际交换生,飞到了另一个大洲。 秋日的枫树下,他见到了穿着米白色风衣的月予忆。 彼时的月予忆已经成了一名新人演员,正在那里进行着某场的拍摄。 导演打板,宣告本场拍摄结束。 月予忆精准地捕捉到了围观的人群中,那道惊愕地盯着自已的视线。 她笑着对染回了深棕色头发的简星舟做了个口型 “好久不见。” 相识的第七年,他们终于成为了勉强可以称为“朋友”的关系。 半年后,简星舟在荧幕上见到了月予忆的身影。 她凭借着一个反差感拉满的卧底角色,一举拿下了当年的新人奖。 然后,月予忆变得越发行踪莫测。 而简星舟对她依旧一无所知。 现在,酒吧迷离的灯光与躁动的摇滚乐里,二十三岁的简星舟一口鸡尾酒喷了出来。 月予忆抱着胳膊,似笑非笑地看着简星舟咳得震天动地、满脸通红。 等简星舟终于缓过来了,月予忆才慢悠悠地开口 “反应这么大,怎么回事,看见我回来太激动啦?” 简星舟扶着吧台,半晌都没反应过来。 他难以置信地瞪着眼睛问月予忆 “你什么时候回国的?” “上午飞机落地,具体大概是九个小时之前?” 月予忆笑吟吟地回答。 简星舟深吸了一口气,呆滞地朝着月予忆摆了摆手 “你等我缓缓……” 一天之前,简星舟才信誓旦旦地对自已的损友们发誓,他绝对不可能是在暗恋月予忆。 一天后,传言中的“暗恋对象”本人出现在了他面前。 听着自已胸腔中慌乱的心跳声,简星舟惊恐地意识到—— 自已好像就要为嘴硬付出代价了。最近转码严重,让我们更有动力,更新更快,麻烦你动动小手退出阅读模式。谢谢 第64章 叛逆傲娇富二代:她绝对是装的 时间暂时拨转回简星舟的十三岁。 青春期的男生是一种神奇的存在,这一点在简星舟身上体现得尤为淋漓尽致。 原本就叛逆的年纪,原生家庭精致却沉重的教育模式,“寒星集团小少爷”的身份,让简星舟的性格尤其矛盾。 在外人面前,他少年老成、天资聪颖。 在同学和朋友面前,他是神秘的小简少爷。 家世优渥、成绩出众、就连样貌都是出类拔萃的,这种“别人家的孩子”实在让人又爱又恨。 可在简星舟的父母面前,他永远都是“还不够好,还能继续进步”的孩子。 “你未来是要继承家业的,你绝对不能松懈下来。只有更好没有最好,星舟,永远都要记住。” 父母眼中的期待和告诫一并沉甸甸地压在了简星舟的心上。 他记住了,他做到了,他成为了除父母之外,所有人眼中的“完美孩子”。 但他一点也不快乐。 “小简少爷,我一直有个不理解的事情。虽说咱们学校是个重点中学,但你家里那么有钱,按理说,不是应该把你送去接受那种什么……什么来着?啊!贵族精英教育吗?” 叶彦从前桌转过来,揶揄着问简星舟。 简星舟翻了个白眼,百无聊赖地转着手中的笔。 这个问题的答案很简单,简星舟的父母坚持认为“孩子要先在自已眼前养成规整的样子,才能去见更广阔的天地。” 意思是简星舟成年之前,必须待在父母面前寸步不离。 他没有同龄的朋友。 简星舟的父母强迫他和同样家世显赫的孩子一起玩,又告诫他 “不能和他们成为完全交心的朋友,不能显露出你的任何不足之处。你们要成为彼此的利益助力,否则你就会被淘汰出局。” 这个年纪的简星舟在朦胧中早就理解了很多事。 说实话,简星舟很不理解以他父母这样墨守成规、固执又死板的性格,寒星集团到底是如何一步步做大做强的。 如果每个人都是戴着面具,靠着演技而活的,那这个世界还有什么意思? 尤其那个月予忆! 简星舟看着窗外走廊上,抱着一摞书走近的月予忆,下意识地别过了眼神。 气死了,越想越气。 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转学生,居然刚来就抢走了他年级第一的位置,凭什么! 一想到昨天回家之后父母的表情,简星舟就烦躁得想撕书。 “星舟,我们费心费力培养你,不是为了让你只停留在第二的。” “不要找借口,星舟,多从自已身上找不足。” “星舟,别再让我们失望了。” 凭什么啊! 简星舟泄愤一样地在纸上用力地划拉着,直到月予忆走到了他身边坐下。 明明都是同样的校服,穿在月予忆身上,却有种说不出来的怪异感觉。 简星舟很不想承认,这个转学生实在长得很漂亮,气质也出众。一定要说的话,是简星舟从没在同龄人身上见过的从容。 她绝对是在装大人。 最烦装逼的人。 简星舟心里犯着嘀咕,故意把脸扭到了一边。 前桌的叶彦兴奋地转过来,叽叽喳喳地问月予忆 “学霸!你好厉害!你之前是哪个学校的?你好漂亮啊!以后你就是我的女神了!女神在上,保佑小弟今年期末不倒数,求求了!” 叶彦双手合十,满脸真诚。 月予忆只是轻笑了一声,没回答。 结果叶彦的话更多了,多到了简星舟无法忍受的程度。 他突然把笔摔在了桌子上,走出了教室。 巨响声让下课后原本吵闹的教室都安静了一会儿。 紧接着,是窃窃私语声 “简星舟生气啦?” “管他呢,他什么时候不是那副臭脸样子啊。” “太精彩了,老班居然把转学生和简星舟安排成同桌,这波是新老学霸之间的交锋吧。” “我都担心小简少爷的倔脾气一犯,直接掀桌子。” “只有我觉得很好嗑吗……” “确实,转学生好漂亮啊,还这么有气质,她是不是和简星舟一样,是那种随便拿黑卡当书签的家境?” “啊?简星舟拿黑卡当书签?” “啊?黑卡是啥啊?” “……” 月予忆听着那些议论声,只是淡笑着翻着书,没说话。 【主人,我有个小小的问题。】 【你说。】 【这个年纪的学生,是不是除了学习之外,看什么都很有意思……?】 【当然,我的学生时期也是这样。】 【对哦主人,你在主世界上过学的!那是多久之前的事情啊?】 【按照主世界的时间,大概是七百多年前?现在想想,还有点怀念呢。】 【……】 【阳光多好啊,星目,去俯拍一下今天的校园风光。还有,等上课铃响起之后,去拍走廊上赶回教室的学生们。】 【收到!】 【这部分的滤镜要清新一些,啊对了,记得等下给十三岁的简星舟安排几个特写镜头。】 【嗯嗯!对了主人,简星舟现在对您的好感度是负数诶。】 【没关系,问题不大。在攻略的第一部分把他的好感刷到30%就足够了。】 【主人,您这次有什么策略?】 【简星舟同学现在好好学习最要紧。至于攻略,不用着急,给他的青春留下一个不可磨灭的印象就够用,剩下的,他会自已在记忆中逐渐美化。】 青春最珍贵的是什么?对于这个问题,每个人有不同的答案。 而对于月予忆来说,青春最珍贵的就是,不完美的人在不完美的时间中,上演着一出出或许不够完美、却永远无可替代的故事。 正因不可复刻、无可替代,曾经稀松平常的“不完美”都将会被记忆无数次打磨,最终变成心底的宝石。 更何况出现在青春时光中的、绝对完美的存在呢? 这就是月予忆要做的事情。 上课铃响起,简星舟一脸不耐烦地冲进教室,把自已摔到了椅子上。 还不忘恶狠狠地瞪了月予忆一眼。 当意识到月予忆根本没打算搭理自已的时候,简星舟心头的无名火更旺,他刻意把书翻得哗哗响,想引起月予忆的注意。 突然反应过来自已在干什么蠢事,简星舟的表情又僵硬了起来。他不自然地别过头去,坚决不再看身边的女孩。 …… 【好,我挂机了,你帮我听课吧。】 【主人啊——你刚才不是说你很怀念校园时光吗?!】 【我是说我怀念校园时光,又没说我怀念上课的时光。你加油,成为精英系统的好机会到了。】 …… 简星舟无意识地把手中的笔转了一圈又一圈,直到下课铃响起,他终于别扭地转过脸去,想和月予忆打个招呼。 不对,才不是打招呼,是要给她一个下马威,让月予忆知道这次只是意外,他不会认输的! 简星舟给自已做好的十足的心理准备,打定决心,转过头一看,月予忆却干脆利落地趴在桌子上开始睡觉了。 她故意的吧! …… 【怎么啦?才一节课就受不了了?】 【主人……我只是一个弱小无助的攻略系统,为什么要让我听课……】 【加油,下节课还是数学,你好好听课,在这个世界丰富一下知识储备,万一以后就用到了呢。】 【不要啊!!!】最近转码严重,让我们更有动力,更新更快,麻烦你动动小手退出阅读模式。谢谢 第65章 叛逆傲娇富二代:她居然住我对面 学生时代,要成为校园里的风云人物,大致要具有以下特性—— 要么成绩霸榜、要么颜值超群、要么特长出众、要么身世显赫。 简星舟符合以上全部要求。 他也因此在校园中时常受到其他同学的注目礼。 说实话,简星舟很享受这种感觉。 那些或是赞叹或是带着小嫉妒的眼神,填补着简星舟没能从父母那里得到的,对赞美和认同感的需要。 直到这些注意被月予忆轻而易举地抢走了。 半个月的时间过去了,简星舟依旧没能和月予忆好好说上一句话。 “月予忆”这个名字倒是很快在学校传开了。 简星舟恶狠狠地嚼着薄荷硬糖,视线不自觉地落在了身边的桌子上。 月予忆梳了简单的马尾,穿着和所有人别无二致的校服。即使如此,她就是能轻易地吸引住身边人的目光。 居然真的存在这样的人,只是站在那里,就能自动成为焦点。 这简直不讲道理。 看着月予忆精致美好的侧颜,简星舟满心都是愤愤不平。 月予忆突然转过头来,问简星舟 “什么事?” 简星舟这才猛然意识到,自已盯着她的时间属实有点太长了。 他轻咳了一声,不自在地回答 “没事,不小心发呆了。你这是在……画画?” 简星舟眉头微皱,看着月予忆在纸上画的条条框框和火柴人们,不明所以地问“你在画漫画吗?” 月予忆笑着回答 “是拍摄影视作品的分镜,我想稍微练习一下。” 简星舟完全不熟悉的领域增加了。 他有些好奇地问“你为什么要练习这些?” 月予忆盖上笔帽,拄着腮回答 “因为我想成为一名演员。” 简星舟愕然地重复了一遍“演员?” 他倒不是觉得这个梦想有多荒诞,只是从月予忆口中听到这样的回答,简星舟有种莫名的割裂感。 他一直以为月予忆的终极梦想,是成为他爸妈那样的“完美精英”。 面对简星舟不解的眼神,月予忆微笑着解释 “因为我喜欢演绎不同角色、体验不同人生的感觉。” 这句话,以一种微妙的方式戳中了简星舟的内心。 演绎不一样的人生,听起来确实很诱人。 简星舟有点开始羡慕月予忆了。 她有可以称为“梦想”的存在。 他呢?简星舟想了想自已似乎能一眼望到头的人生,忍不住低沉了下来。 月予忆突然问 “你在想什么?你现在看起来就像因为松果太多吃不完,就愁得把自已埋进松果堆的小松鼠。” 简星舟反应过来,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反驳 “你说我像松鼠?!” 月予忆憋笑回答 “现在是炸毛的松鼠了。” 时隔半个月,月予忆和简星舟的第一次交谈由此告终。 “炸毛松鼠”简星舟同学发誓,自已坚决不要和月予忆有更多关系了。 随后,月予忆和简星舟的交谈止步于“下节什么课”、“作业留了什么”、“有没有红笔借我用一下”等话题。 简星舟刻意不搭理月予忆,月予忆也没有主动挑起更多话题的想法。 月予忆总是会缺课请假,甚至创下过一个月只来上课三天的记录,没有人知道她都在忙着什么。 她在学校里人缘很好,但是提到她的朋友或家人,大家却没有任何印象。 她仿佛和世界隔着一层若即若离的雾,随时都能从中抽离、消失不见。 她的神秘越发佐证着她的传奇。 当然,简星舟对此不屑一顾。 他的目的只有一个—— 赢过月予忆,让她心服口服地正眼看着自已,夸他厉害。 就是这样! 两个月后,期中考试。 简星舟摩拳擦掌,势要夺回年级第一。 失败了。 四个月后,期末考试。 简星舟恨不得头悬梁锥刺股,坚决要把月予忆从年级第一的位置拉下来。 失败了。 寒假前的最后一天,前桌的叶彦小心翼翼地把成绩单递给了满脸不爽的简星舟。 “简哥,我女神太优秀了这也没办法,你千万别跟自已置气……” 简星舟怒气冲冲地夺过了成绩单。 他身边的桌子是空着的。 这个寒假,简星舟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刻苦学习精神,刻苦程度甚至让父母担心是不是给他了太大的压力。 寒假结束,开学测验,年级第二,一如既往。 简星舟要气炸了。 事已至此,这早就成了一场简星舟与自已的较劲。 他坚决不要承认,自已会比不过什么人。 尤其是月予忆。 就连简星舟自已都不明白,十三岁的他到底为什么一定要和月予忆杠上。 可惜,这个问题最后没能得到验证。 简星舟十四岁那年,月予忆转学离开了。 她的离开与她的出现一样,太突然了,突然得令人摸不着头脑。 简星舟以为自已会狂喜的。死对头离开了,这不是天大的好消息吗? 可心中总是有种莫名其妙的低落。 为什么低落? 时隔多年,十八岁的简星舟依旧想不明白这个问题。 他也不打算去想了。 他忙着离家出走。 十八岁,高考结束,简星舟原本想报的编导类专业被父母强行改成了国际金融。 这完全在简星舟的意料之中。 好事,给他了一个反叛的机会。 于是简星舟很硬气地拎着行李离开了家。 十八岁的简星舟以为自已早就想开了,不就是在父母面前演出乖宝宝的样子吗?简单,没问题,人生如戏全靠演技。 可拿到录取通知书,演完了这一出戏码,简星舟突然就累了。 他顶着一头五颜六色的卷发回家的时候,父母差点摔了手中金贵的水晶酒杯。 “一天之内把你的头发弄回来,不然就滚出这个家!” 父亲气得嘴角颤抖。 于是简星舟滚出去了。 他在学校外面租了个小房子,准备开始自已至多为期两个月的潇洒时光。 行吧,身为一位不那么骄傲的富二代公子哥,简星舟很清楚自已现阶段确实没什么和父母全面叫板的资格。 稍微叛逆一下吧,就当给自已的演技人生稍微放个假。 这样想着,简星舟顶着色彩斑斓的头发,推开了出租屋的门。 他与对面的邻居就这样猝不及防地对上了视线。 眼前的女生长发及腰,穿着简约的白衬衫和牛仔裤,一双清澈沉静的眼睛里噙着惊喜的笑意。 青春时期的记忆就这样被猝不及防地拉开了闸门,简星舟呆在原地动弹不得。 记忆中略带青涩的少女如今出落得越发动人,她沉静而神秘的气质更甚,与她嘴角扬起的弧度一起,在一瞬间夺走了简星舟思考的能力。 月予忆她上下打量了一遍简星舟,笑着问 “小同桌,现在还是年级第一吗?” 开玩笑的吧…… 几秒后,大脑宕机的简星舟砰地关上了房间的门。 他颤抖地掏出手机,给叶彦发消息 “这个世界太魔幻了。” 叶彦的回信立即到达 “怎么了?” “我今天就不宜出门。” “啊?说好的今天一起聚一聚,简少爷是不是要开始摆架子,和我们这些平民拉开距离啦?” 简星舟咬着牙回信 “我刚撞见了对面的邻居,是个熟人。” “你不是搬出去住了吗?出租屋对面啊?什么熟人能把你吓成这样?” “月予忆!” “……” “你敢想吗?中学转来咱们班又转走的那个月予忆!住我对面!” “……” “算了,她应该进屋了,我这就出门,马上到。” 这次,叶彦迟迟没回消息。 紧接着,他的电话打了过来。 简星舟再次推开房门,接起电话。 叶彦的声音如同惊雷一般在楼道中炸开 “我靠我女神住你对面?这什么剧情展开啊也太刺激了吧!简哥,你不是一直暗恋月予忆吗?上啊!” “……” “喂?简哥?你怎么没动静了?” 简星舟理智地挂断了电话。 他用平静的声音对刚巧要出门,刚巧听到了叶彦声音,刚巧停住了脚步的月予忆说 “你幻听了。” 月予忆配合地微微点头 “我信了。” “你真的幻听了。” “我真的信了。” 简星舟“……” 现在就是十分想死。最近转码严重,让我们更有动力,更新更快,麻烦你动动小手退出阅读模式。谢谢 第66章 叛逆傲娇富二代:谁喜欢她了!!! 简星舟飘忽地走进了酒吧。 叶彦朝他挥手,笑得前仰后合 “简哥,你现在是整条街上最显眼的鹦鹉!” 叶彦左边的女生爆发出同样的笑声。 调酒吧台后面,高冷似面瘫的男生瞟了一眼简星舟的头发,最终也没绷住,憋着笑把头转到了另一边。 简星舟面带冰冷的微笑,伸出手掐在了叶彦的脖子上疯狂地摇晃着 “就你嗓门大是吧?就你会说话是吧?走!跟我回家!” 听到这话,叶彦左边的女生一把抱住了叶彦,大笑着威胁简星舟 “怎么回事啊简少爷,我这个正主还在旁边坐着呢,撬我墙角?” 简星舟侧过头,咬牙切齿地对女生说 “好好管管叶彦这个大嘴巴,他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月予忆就在门口站着!她全听见了!” 肖语瑶笑得不行,歪在了叶彦身上。 叶彦一边笑一边说 “简哥你得感谢我,要是没有我,你这层窗户纸要憋到猴年马月都不能破!” 简星舟气极反笑,恶狠狠地晃着叶彦的肩 “说了多少遍了,根本都没有窗户哪来的窗户纸!月予忆就是我老同学!同学!而已!” 肖语瑶搂着叶彦的腰,在一边腹诽着 “嗯对对对,同学而已,虽然让我们简少爷当年就为了人家魂不守舍,虽然她让简少爷念念不忘到现在,但真的只是同学而已。我们信了,真的。” 叶彦配合着点头 “没错,我作证,月予忆转走之后简哥绝对没有失魂落魄,绝对没有到处打听人家的消息,绝对没有!” 简星舟舔了舔后槽牙,再次后悔怎么认识了这两个损友。 这就是和朋友认识得太早的困扰。 他们在一起经历了整个中学时代,直到今天,已经算得上彼此最亲切的死党。 意思是互相都记着对方青春期的那些黑料,要死一起死。 简星舟松开手,坐在叶彦身边,朝吧台后面的高冷男生要了一瓶野格,然后无奈地说 “再次重申一遍,我对月予忆没有别的想法,那都是之前不懂事的时候较的劲,到现在早就放下了。” 肖语瑶好奇地问简星舟 “真的放下啦?简哥,月予忆说过自已想当演员,你大学就差点去学了编导。如果这不算喜欢,算什么?” 简星接过野格灌了一口之后,斩钉截铁地回答 “算好奇心旺盛得过了头!你们怎么这么热衷于给我造谣?都说了我不喜欢她!” 叶彦和肖语瑶对视一眼,在对方眼中见到了心照不宣的笑意。 简星舟的嘴比死鸭子都硬。 吧台后面,董之夜拿着一罐汤力水,一脸高冷地凑了过来。 “给我讲讲。” 董之夜不是他们的同学,而是偶然认识的朋友。 他并不知道简星舟与月予忆的往事,只是听叶彦他们提过几次。 “简哥上学的时候有个白月光,是个巨漂亮巨有气质巨神秘的女生,情商满分智商爆棚,简直挑不出一点毛病,那就是我青春时代的女神啊!” 叶彦和董之夜说这话的时候,肖语瑶就坐在旁边听着。 董之夜犹豫地问叶彦 “你不怕语瑶吃醋?” 肖语瑶连连摇头,满脸惆怅 “夜哥,你是没见过月予忆,根本没有人能不喜欢她嘛,她也是我的女神!呜呜呜可惜女神转学得太早,我都没跟她说上几句话,也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 “女神啊……” “女神啊……” 叶彦和肖语瑶在董之夜的酒吧里,为同一个女生哀叹着。 董之夜十分佩服这对小情侣过于出色的精神状态。 他从来不是好奇心旺盛的性格,但今天简星舟这副格外反常的样子,确实让董之夜觉得很奇妙。 见到董之夜凑了过来,简星舟瞪大了眼睛 “给你讲讲?讲什么?有什么好讲的?你别被他们两个带坏了我再重复一遍我对月予忆真的没有其他想法你别再跟着一起瞎凑热闹了!” 这一连串说下来,简星舟把自已憋得满脸通红。 董之夜微微点头,一脸了然。 铁暗恋。 真神奇,能让一身反骨的简星舟慌成这样。 简星舟看着董之夜的表情,烦躁地抓着自已的五彩头发 “算了不管你们了,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反正跟我没关系!我还有事,走了!” 他把空掉的野格酒瓶砰的一下放在吧台上,转身离开了酒吧。 在确认简星舟已经离开了之后,叶彦和肖语瑶对视了一眼,再次爆发出新的一轮笑声。 叶彦笑岔了气,揉着侧腰肖语瑶 “你刚才看见没有?提到月予忆的时候,简星舟脸红得像煮熟的虾!” 肖语瑶笑出了眼泪 “说真的,哪天去肖哥租的公寓里串个门吧?但是会不会太打扰了?毕竟我是想顺便去拜访一下月予忆……算了算了,太打扰了,有缘自会再见!” 董之夜站在吧台后,若有所思地记下了“月予忆”这个名字。 究竟是什么样的人,会让他们三个有如此的反应? 不想了,肖语瑶说的对。 有缘自会相见。 …… 简星舟从酒吧一路逃回了自已租的公寓中。 太吓人了,再被叶彦他们这样调侃下去,就连他自已都要怀疑,他是不是真的喜欢月予忆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简星舟扑在床上,用枕头捂着脑袋大叫着。 怎么想都太社死了。 叶彦这小子,洗干净脖子等死吧! 刚才在酒吧里怎么就没直接宰了他?绝对不是因为我慌了,绝对是因为我足够善良! 啊啊啊怎么和月予忆解释!她听见多少?她绝对都听见了吧?她会不会把我当变态啊?! 简星舟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弹了起来,抱着枕头开始盘算。 直接敲门冲上去说“你别误会我不喜欢你?” 有点太没礼貌了吧,怎么说都是曾经的同桌,虽然当年是曾经不太喜欢她。 不对,当年其实也挺喜欢她的…… 不对,谁喜欢她了! 还是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做不到啊! 简星舟再次把自已的脑袋埋进了枕头里,顶着乱蓬蓬的彩色头发开始了新一轮的大叫。 天杀的叶彦!!! …… 【主人,简星舟的好感度变动好像心电图。】 【怎么讲?】 【升上去,掉下来,升上去,掉下来……他在纠结什么啊?!】 【哈哈哈哈哈哈……没事,不用管。现在是第二阶段,好感度刷到50%就够。】 【您打算怎么刷?】 【不用主动刷,我只需要在他面前出现那一次就够了。剩下的交给他自已。】 这一阶段,让简星舟自已攻略自已去吧。最近转码严重,让我们更有动力,更新更快,麻烦你动动小手退出阅读模式。谢谢 第67章 叛逆傲娇富二代:她再次闪现 简星舟失眠了。 他注视着镜子中自已五颜六色的炸毛卷发,沉默良久,突然崩溃地抱住了脑袋。 好丑! 他下午到底是以什么形象出现在月予忆面前的? 四五年没见,老同学重逢,怎么会变成这么尴尬的场景。 尤其那人还是月予忆! 在月予忆面前丢脸,这件事情的噩梦等级可比“年级第一被抢走”高出不知道多少倍。 简星舟往脸上泼了一捧凉水,深吸了一口气。 必须找机会说清楚,坚决不能让她误会。 ……顺便把头发染回来! 第二天一早,简星舟就冲了出去。 等他顶着一头被精心打理过的深棕色头发回到公寓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简星舟特意先回家换了一身衣服,才忐忑地站在月予忆的门前。 深呼吸,不紧张,就是敲个门。 一分钟过去了,两分钟过去了。 无人应答。 她不在家吗? ……那就改天吧。 反正他的大学就在这座城市,他至少还会在这里待上两年时间。 两年时间,怎么说都足够解开一个小小的误会了吧? 简星舟回到了自已的房间。 结果整整两个月,简星舟都没再次遇到月予忆。 两个月后,董之夜的酒吧里。 叶彦和肖语瑶考上了隔壁城市的同一所大学,过几天就要出发了,简星舟今天来和他们再次聚一次。 三人干杯,口中嚷着今日不醉不归。 叶彦好奇地问 “简少爷,你爸妈还没联系你吗?” 简星舟郁闷地回答 “前几天联系了,让我玩够了疯够了就赶紧回家,他们要给我做大学期间的成长规划。啧,头疼。” 叶彦感慨地摇头 “这就是富二代的苦恼吧……我等凡人反正是不懂。夜哥,你懂吗?” 董之夜耸肩,不作回答。 简星舟略带醉意地趴在吧台上,咕哝着 “我有时候也想不懂,到底是我爸妈不称职,还是我不懂事。都说他俩是教子有方的优秀企业家,他们给我的物质条件也确实没缺过,但我就是不开心啊……难道真的是我矫情?” 这个问题实在太难想通了,简星舟使劲晃了晃脑袋,又灌了一口野格。 他其实并不喜欢野格的味道,总觉得它又齁又呛。 那为什么还要喝呢? 简星舟也不知道。 十六岁那年,他和父母再次吵架,跑出了家,跑进了一家24小时营业的便利店。 被父母多次告诫成年之前不许沾酒精的简星舟,赌气从货架上根本看不懂的迷你洋酒中随手捞了一瓶。 野格。 从此这种诡异奇妙的味道,就成了简星舟心中“反叛”的代名词。 连简星舟自已都说不明白,他心里到底都在想些什么,一边抗拒自已的出身,一边离不开它带给自已的光环。 没出息。 简星舟趴在吧台上,思绪恍惚中飘了不知道多远。 微醺的叶彦搂着醉到傻笑的肖语瑶,拍了拍简星舟的后背 “简哥,我们先走了啊,你早点回去,有事打电话。” 简星舟胡乱地摆了摆手,重新趴在了吧台上。 董之夜给简星舟递了一杯柠檬冰水,无奈地说 “喝完这杯回去吧,用不用我帮你叫车?” “……没事。” 简星舟用力眨了眨眼睛,一口灌下一整杯柠檬水,踉跄着走出了酒吧。 夏夜的晚风伴着月色淋了简星舟满身,将他漂浮的神智牵扯回了地面,再随着蒸腾的酒精飘远。 其实一点也不喜欢酒精的味道。 那为什么要喝? 实际上只是在较劲吧,在和自已无意义地较劲罢了。 简星舟低着头,固执地沿着马路两边的地砖走直线,心中没来由的烦躁搅成了一团。 要是让爸妈知道,又要训自已了。 “星舟,你长大了,你要稳重起来,不要让别人笑话你,不要让爸妈为你丢脸,你可以做得更好。” 啧。 这就是最让简星舟觉得心烦的地方。 父母说得没错,但他就是听着不舒服。就好像“优秀的儿子”这个词语,对爸妈来说“优秀”的意义远高于“儿子”。 或者,“优秀的继承人”这个说法更妥当。 别再想这些矫情的事情了。 简星舟走着歪歪扭扭的“直线”,一路走到了公寓外的公园中。 已经凌晨了,刺眼的路灯比月亮还要扎眼,不讲理地把惨白的灯光一股脑地泼在简星舟前行的路上。 简星舟却突然不想走了。 他坐在了路灯下的长椅上,眯着眼看着路灯下胡乱飞舞的小虫。 刺眼睛,不看了。 想干什么?不知道。不想回到租的公寓,不想回家,也不想在这儿待着。 酒精害人不浅,把简星舟深埋在心底的孤独怯懦全都挖了出来,再逼迫他肆意嘲笑着和“完美”二字从来都不沾边的自已。 ……他好像没喝那么多吧,为什么会出现幻觉? 简星舟艰难地揉了揉眼睛,看着灯光下逐渐走近的人。 她长发扎成马尾,在t恤短裤外面套了一件白色的长袖防晒服,脸上画着淡妆。 她怎么长得和月予忆这么像? “简星舟?” 啊,声音也像,月予忆的声音他记得,很清澈的嗓音,中学的时候被合唱团的老师夸过很多次。 月予忆看着路灯下两颊酡红的简星舟,笑着问他 “又看着我发呆?” 简星舟呆滞地盯着月予忆看了几分钟,突然缓缓地捂住了脸,喃喃地说着什么。 月予忆凑上去,努力辨认着简星舟的自言自语。 “降道雷劈死我吧就现在……” 月予忆忍俊不禁,站直身体后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小喷瓶,问简星舟 “你确定坐在这儿不回去?” 简星舟已经醒了一小半的酒,此刻却只想让自已醉倒过去。 不行,不能倒!在月予忆面前本来就要没形象了! 想到这儿,简星舟又突然把手从脸上拿开,目光炯炯地盯着月予忆。 月予忆正在拿着小瓶子,给自已的身上喷着什么。 注意到简星舟的眼神,月予忆想了想,问 “给你也喷一点?薄荷味的花露水,我记得你喜欢薄荷。” 简星舟盯着她,没说话。 月予忆轻叹了一声,举起瓶子喷洒在他身边 “穿着短袖坐在路灯了,你和我一起回去吗?” 简星舟紧紧盯着月予忆,抿紧了双唇。 两个月了,终于再次遇到她了。 今天说什么也要把上次的误会解除掉! 想到这里,简星舟噌地站起来,凭借优越的身高在月予忆的身侧投下了一片阴影。 月予忆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意识到自已有些冒犯,简星舟赶紧后退了一步,结果腿磕在了长椅上,疼得他再次跌坐了回去。 月予忆被他这一连串不明所以的动作逗笑了,向他伸出了手 “需要帮忙吗?” 简星舟龇牙咧嘴地缓过劲来,看着面前的月予忆,又发了一会儿呆。 突然,他深吸了一口气,郑重地对月予忆宣布 “我不喜欢你!” 月予忆愣了一下,随即笑出了声 “行,知道了,所以你现在需要帮忙吗?” “……我不是讨厌你,我就是,不喜欢你。” “嗯。” “不对,不是不喜欢你,就是,我对你不是那种喜欢,不是叶彦他们说的那种喜欢,你别误会。” “原来那天电话里的声音是叶彦啊,好久没见过了。嗯,我知道了,我本来也没误会。那现在你愿意回去了吗?” “……好。” “那就一起回去吧。” 鼻尖萦绕着薄荷的香气,原本提神醒脑的味道混杂着血液中未散去的酒精、再与掌心传来的温度交织,把简星舟的理智搅散成了飘忽的碎片。 简星舟乖乖地任由月予忆把自已拉起来,再任由她拉着自已往公寓的方向走。 “……我没有讨厌你。” “嗯。” “但我也不喜欢你!” “这句话说过三遍了,刚才是第四遍。” “……哦,你知道就好。” “薄荷糖吃吗?” “吃。” …… 第二天,酒醒后的简星舟决定换个星球生活。最近转码严重,让我们更有动力,更新更快,麻烦你动动小手退出阅读模式。谢谢 第68章 叛逆傲娇富二代:她又离开了 再也不喝酒了。 简星舟步伐虚浮地晃到洗手间,与镜中眼底一片青黑的自已对视。 昨夜的记忆如同碎片一般接二连三浮现。 简星舟麻木地闭上了眼睛。 他为什么总是在月予忆面前丢脸。这合理吗? 现在怎么办?第一个误会解除了,结果更大的麻烦出现了。 简星舟根本不敢想自已现在在月予忆心中是个什么形象。 深夜在外面游荡不回家的酒鬼?还是多年未见自甘堕落的浪荡公子哥? 而且还和她说了那么多意味不明的话…… 完全想不到还会有什么比这更糟糕的重逢! 为什么昨晚上的路灯没能直接砸下来把他砸晕过去?他现在宁可躺在icu里,也不想躺回屋子里独自崩溃。 简星舟狠狠地洗着脸,用了一整天的时间做心理准备,终于推开了门,准备去找月予忆好好道个歉,再道个谢。 可惜,月予忆不在家。 她一如既往地神出鬼没。 距离大学报到只剩一周时间,简星舟离开了公寓。 总会找到下一个机会的,他这样想着。 大学报到、军训、新学期、期末月、寒假。 简星舟往返于学校和公寓之间,却再也没见到月予忆的身影。 后来,简星舟其实有很多次都站在了月予忆的门外,想直接敲门看她在不在家。 但是要说什么?几个月前感谢你带我回来?这样的理由难免显得有些牵强。 于是那扇门到最后也没有被敲开过。 简星舟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其实根本没有多少和月予忆见面的理由。 只是在青春年少时相处过一段时光,多年后萍水相逢,说不定月予忆根本没把他放在心上。 简星舟原本是想这样说服自已的。 可每当这时候,记忆中总是会浮现出一缕薄荷的香气。 她为什么会记得我喜欢薄荷呢?是因为她原本就足够细心,还是因为……是我? 简星舟机械地嚼着薄荷硬糖,在操场的看台上胡思乱想着。 ……一定是最近期末月压力太大了。 为了应付十几门期末考,简星舟整日泡在图书馆,已经半个月没回公寓了。 金融专业的期末,果真名不虚传。 国际金融算是这个学校的王牌专业,本系的学生家里都有足够的资产、或者某个家族企业,这些资产和企业之间存在很多合作关系。 寒星集团如今发展得势头旺盛,连带着简星舟在学校中的名气也很高。再加上他优越的能力和颜值,只是一个学期过去,简星舟顺理成章地成为了学校里的风云人物。 他本该高兴、本该沾沾自喜的。 可简星舟总是觉得“没意思”。 这种情绪没办法和任何人描述,因为“简少爷什么都有了,还会觉得没意思?这不是矫情嘛!” 久而久之,简星舟沉默了下去。他如父母所愿,收敛了原本张狂的性格,把自已塑造成稳重自持的完美样子。 挺好的,没什么不好的。 只是在听到旁人的赞誉时,总是会想起一个人,一个清冷澄澈完美如月色的人。 白月光。 简星舟第一次听到“白月光”这个词的时候,脑海中出现的就是月予忆的样子。 她才称得上是“完美”的吧。 一个男生走了过来,和简星舟打了个招呼 “星舟?发什么呆呢,打球去不去?” 卓承安,卓跃集团的继承人,简星舟同系同班的同学。 寒星和卓跃两家集团近期有合作项目,因此简星舟知道自已应该和卓承安搞好关系。 他扬起得体的笑容 “好,这就来!” …… 期末月终于结束。 父母安排简星舟在这个寒假到家里的某个分公司帮忙,希望他逐渐开始熟悉公司业务,为未来做好准备。 这意味着简星舟要有两个月的时间不在公寓里住了。 今天说什么也要见到月予忆,至少请她吃顿饭,洗刷一下自已在她心中的不良形象! 抱着这样的想法,简星舟匆忙地回到了公寓。 电梯门开启,简星舟一眼就注意到了,自已的门把手上挂了一个牛皮纸袋。 谁给他点外卖了?不对,好像不是…… 简星舟站在门外,翻看着纸袋中的东西。 一张明信片、一包薄荷糖、一个更小的牛皮纸袋。 明信片上描绘着泰晤士河沿岸鳞次栉比的建筑,飞鸟掠过青空,流云静止在画面上。 明信片的背面是几行清逸的字迹 “小同桌,我走啦,我要继续去满世界游荡了。没来得及和你道别,真可惜,只好把纸袋中的东西当赔礼了。山高路远,有缘再见!” 简星舟紧紧捏着明信片,沉默地站在门外。 他回过头,看着对面一如既往安静的房间。 月予忆离开了啊…… 又是这样,一声不响地就走了,连个联系方式都没舍得留下。 哼,就知道她根本没把自已放心上。 当然,他也没想着让月予忆把自已放心上,他又不在乎! 简星舟小心翼翼地把明信片重新放回牛皮纸袋中,取出了纸袋中更小的纸袋。 他倒要看看月予忆给自已留了什么“赔礼”。 简星舟把大袋子重新挂回了门把手上,然后小心地撕开了小纸袋,伸手探向里面的东西。 毛茸茸、软乎乎的,小小一只,是什么? 哦。 五颜六色的炸毛松鼠玩偶。 他在月予忆心里到底是什么形象啊! …… 大二下学期结束后的盛夏,国内的两年学习结束,二十岁的简星舟登上了飞往另一个大洲的飞机,开启大学生涯的下半段。 到达父母安排好的公寓,收拾好行李,完成一连串乱糟糟的手续对接,简星舟终于有时间出去走走。 难得的晴天,难得的清闲。泰晤士河的沿岸,青空、流云、飞鸟。 简星舟不知不觉间走到了明信片上拍摄的地方。 他不知道自已为什么走到这里,他也想不到这件事有什么意义。 “打卡”这种行为,简星舟向来无感,甚至觉得麻烦。 只是一道风景而已,看就看了,有什么拍照的必要? ……算了,来都来了,拍一张。 简星舟找好角度,用近乎虔诚的细致程度调好参数,拍下了他眼前的风景。 只是一时兴起,想拍张照而已。 和谁都没关系。 嗯,就是这样的。 拍完照,简星舟不知道从哪里生出心虚,慌乱把手机扔进挂着五彩松鼠玩偶的提包中,转身走远。 那时的简星舟还不知道,三个月后,他会在一场枫叶雨中,与月色重逢。最近转码严重,让我们更有动力,更新更快,麻烦你动动小手退出阅读模式。谢谢 第69章 叛逆傲娇富二代:她说好久不见 人在孤独且无聊的时候,最容易胡思乱想。 否则,简星舟实在无法解释自已为什么会梦到月予忆。 他不过是在泰晤士河旁边拍了张照片! 简星舟一共梦见过月予忆四次。 第一次,十三岁那年,梦到月予忆再一次抢走了自已的年级第一,被气哭了。 第二次,十六岁那年,喝完野格后,梦境迷幻且不讲道理。梦里的月予忆面容模糊、声音虚幻,但简星舟笃定那就是她——虽然他不知道自已为什么会梦到一个不相干的老同学。 第三次,十八岁那年,顶着彩色头发和月予忆重逢的当晚。简星舟坚信自已那天绝对是被吓到了才会梦到月予忆。 第四次,十九岁,得知月予忆搬走的当晚。 只有那次,简星舟再也没办法给自已找到合适的借口。 如今,异国他乡,第五次。 这不合理。 简星舟试图用猛灌一整杯浓茶的方式让自已清醒过来。 绝对是课业压力太大了,出门散散心吧。 简星舟顺手拿起了挂着松鼠的提包,走了出去。 …… “简哥!” 手机屏幕中出现了两张过于灿烂的笑脸。 叶彦在屏幕另一边大呼小叫着 “你终于舍得联系我们啦!快快快带我们看看那边什么景色,让我们见见世面!” 肖语瑶更是双眼冒光 “简哥!好消息!你的发际线还很坚挺!” 简星舟笑骂了一句 “这么久没见,都不知道先客套几句慰问我一下?你们两个的礼物没了。” 果不其然,两个损友又开始了一连串的鬼哭狼嚎。 叶彦看着简星舟身后的枫林,好奇地问 “简哥,你这是在哪儿呢?好漂亮!” 简星舟一边向前走,一边回答 “刚赶完论文,出来散心,听说这边枫树很出名……等下啊,前面怎么围了这么多人,我凑个热闹去。” 他逐渐放慢了脚步,眯着眼看着远处。 打光板、摄像机、面包车,这看起来是个在采景的剧组。 有人在拍戏。 简星舟心中突然颤动了一下,随即,他在心底暗骂自已没出息。 剧组而已,有什么值得激动的?做个梦把脑子梦傻了吧! 他强迫自已镇定下来,继续向前走。 就是凑个热闹而已,毕竟他可是差点就学了编导的人。 “前面有剧组在拍戏。” 简星舟放低了声音,对屏幕另一边说。 两道尖叫声瞬间从耳机中传来 “快去围观!” 简星舟耳机中骤然传来的高分贝尖叫震了一个哆嗦。 真有精神,回去一定给他们两个多带几罐鲱鱼罐头。 他调小了通话音量,继续向前走。 剧组外围了十几个围观的群众,果然凑热闹这种事情从来不分国界。 简星舟凭借身高优势,轻而易举地看到了被簇拥在摄像机中心的演员。 ……他是不是眼花了? 简星舟呆愣在了原地。 他忘记了眨眼,发干的眼眶中泛起莫名的酸涩。 世界还真就这么小啊。 梦中的场景与眼前的人逐渐重合。 微风卷起落叶成雨,落在他的肩头,也落在她的发梢。 她穿着米白色的风衣,仰头伫立于一棵枫树下。两年未见,她的侧脸和记忆中没什么差别,依旧带着神秘清冷、若即若离的美。 她剪了头发,齐肩的长发披散,枫叶有幸点缀于其上,几秒之后又顺着她的发梢滑落下去。她神色落寞,带着让简星舟心口一颤的忧郁。 又是一场枫叶雨。 落叶下,她漂亮得不像话。 简星舟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只能凭借本能将眼前的场景印刻在脑海中。 这次,简星舟彻底忘记隐藏自已的目光了。 “简哥?简哥你那边信号不好吧,我这边卡住了!” “……” “还真是卡住了,没声音、画面也不动。” “……” “那我们先挂了啊简哥!回见!” 视频被挂断,简星舟却丝毫没有意识到。他站在原地,呼吸和心跳全都乱了节奏,视线中只剩下了不远处的人。 明信片上的留言不讲道理地出现在脑海中。 山高路远,有缘再见。 这算有缘吗? 算吧。 导演打板,本场拍摄结束。 围观的人三三两两散去,穿着黑色毛呢大衣的简星舟此刻显得格外扎眼。 枫树下的人影立即褪去了忧郁的表情,换上了带着礼貌的笑意。她转过身向工作人员们鞠躬致谢,又和导演问候了几句。 然后,她的视线转了过来,隔着人群与简星舟对视。 她笑了,对简星舟做了个口型。 “好久不见。” …… 咖啡馆中,简星舟依旧有种晕晕乎乎的感觉。 月予忆笑着在他眼前挥了挥手 “他乡遇故知,这是激动得不会说话啦?” 她的眼神带着微妙的笑意,落在了简星舟提包外面挂着的松鼠玩偶上。 简星舟注意到月予忆的眼神,立即解释 “我就是觉得它挺可爱的,才一直带着……不是!没有一直带着!……总之谢谢你,你当时走得那么急,也没留个联系方式,到现在才能说谢谢。” 简星舟搅着杯中的冰块,掩饰着因为紧张而有些颤抖的声线。 在别人面前装作成熟是很简单事情,但在月予忆面前,简星舟难免有些拘谨。 因为认识得太早了,简星舟不确定月予忆记得自已的多少糗事。 担心她全都记得,又怕她对自已早就没印象了。 连简星舟自已都觉得矛盾。 月予忆挑眉一笑 “所以,你现在是在怪我当年走得太潇洒,没给你留个联系方式?” 她从哪里得来的结论啊! 简星舟矢口否认“我哪有!” 月予忆喝了一口拿铁,解释道 “其实我想过给你留个联系方式,但是你说你不喜欢我,而且每次和我遇到的时候,你都不太自在。为了防止你接着胡思乱想,我就没留。” 说到这里,月予忆抬起眼,看着简星舟又急又气的表情,调侃着 “现在看来,你好像还挺想我的。” “喂,从刚才开始你就在自说自话啊!谁想你了?” 简星舟深吸了一口气,认真地反驳 “都是意外,你绝对是误会了。” 月予忆点头 “嗯嗯,我误会了。” “你是不相信我还是怎么样啊?” “信了,真的。” “月予忆!” “哈哈哈哈哈哈哈……这么多年了,你怎么还是炸毛松鼠一样啊?” “你才松鼠!” “好了好了不笑了,手机借我。” “干嘛?” 月予忆接过简星舟已经解锁的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她的手机响了起来。 挂断电话,月予忆把简星舟的手机重新推回了他的面前 “现在你有我的号码啦。” “……” “先走啦,我还要回去背剧本。你是在这边上学吧?加油,我相信你不会秃的。” “我真是谢谢你了。呃……你在这边待多久?” “剧组还有半个月杀青,然后我打算在这边放个假,有机会来找你玩。” “好。” “答应得这么干脆?” “反正我也没什么事。” 还有四篇论文没写完的简星舟这样说着。 注视着月予忆的身影从视线范围内消失,简星舟才长舒了一口气。 很好!表现得不错!虽然手心出汗了但是没露怯! 盯着手机里的那串号码,简星舟纠结了半天,终于按下了保存键。 给她备注什么呢…… 只备注名字显得有点太死板,备注其他的又似乎……有些意味不明的刻意感。 简星舟慢慢往回走,认真思考着这个问题。 晚上躺在床上,望着窗外朦胧的月色,简星舟终于想出了合适的备注。 他备注了一个简单的表情包。 是一轮月亮。最近转码严重,让我们更有动力,更新更快,麻烦你动动小手退出阅读模式。谢谢 第70章 叛逆傲娇富二代:她明媚地爱着世界 “真难吃。” “确实。” 简星舟和月予忆对着面前的食物发出了同样的感慨。 月予忆一手托着腮,另一只手用叉子胡乱地戳着盘子里的菜,用咏叹调一般的语气感叹着 “浪费粮食是不道德的,把食物做成这种样子更不道德。我为了不浪费,还要把这些食物都吃下去,这家厨师是不是应该因此给我道个歉?” 简星舟好笑地反问 “谁让你非要选这家?我都说了不好吃。” 月予忆义正辞严地回答 “就算不好吃,也必须是经我认证之后的不好吃!” 说完,她又恶狠狠地往嘴里塞了一大口。 然后露出了更为扭曲的表情。 简星舟憋笑憋的十分辛苦。 这段时间,简星舟和月予忆一起逛了很多地方。 时隔七年,他们才算正式成为了朋友。 简星舟也因此发现,月予忆和自已想象中的不太一样。她并不淡漠、也绝对不高冷;相反,她很爱笑,对这个世界抱有最纯粹的热爱和好奇心。 她永远都在用尽全力感受着这个世界。 被她感染着,好像连绵不断的阴雨天也没那么难熬了。 月予忆终于艰难地咽下了最后一口食物,长长地叹了口气后,她拿出手机对准了餐桌。 “拍照记录一下,从没吃过这么难吃的东西。” 她碎碎念着,按下了快门键。 简星舟正在偷笑,下一秒,镜头对准了他。 月予忆狡黠一笑“来吧,拍照时间。” 简星舟无奈地比了个剪刀手。 这套业务他已经很熟练了。 月予忆对拍照有着令简星舟难以想象的执念,而且每次拍照的时候,月予忆还一定要拉着他一起。 简星舟还记得第一次合照的场景。 那是在泰晤士河的沿岸。 “来,合个照。” “不拍,我不上相……诶诶诶别拽我!行吧,怎么拍?” “别这么严肃嘛,你现在的姿势和表情看起来好像财经报刊上的成功人士。” “我都说了说我不会拍照。” “剪刀手总会吧?来,茄子!” “记得给我肖像权使用费啊,我出场费很高的。” “行,等会儿就给你签名,等我火了,我的签名照绝对值钱。” 他无奈又好笑的表情和月予忆明媚的笑脸一并定格成了手机上的画面。 当时是,现在也是。 …… “到底什么惊喜啊简哥?” 叶彦和肖语瑶在屏幕另一边满脸好奇地问。 简星舟说要给他们一个惊喜,还让他们提前把自已打扮得好看一点。 看着一脸神秘的简星舟,叶彦和肖语瑶的脸上出现了同款的期待表情。 屏幕这边,简星舟把手机转了个方向。 于是叶彦和肖语瑶在屏幕中见到了意想不到的人。 月予忆凑近屏幕,笑着挥手 “好久不见呀。” 安静,绝对的安静。 紧接着,震天动地撕心裂肺的尖叫声顺着无线耳机传进了简星舟和月予忆的耳中。 月予忆战术后仰。 简星舟坐在月予忆对面,忍着笑摊开双手 “事先说明,我已经提前把通话音量调到最小了。” 屏幕那边,叶彦和肖语瑶像麻花一样抱紧对方,两双眼睛直愣愣地看着屏幕中的人。 “没做梦吧?” “应该没有。” “你掐我一下……嘶,疼!来,我再掐你一下……” “疼!不是做梦!” “是月予忆!” “女神!” “女神和简哥!”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又是一连串不加修饰的尖叫声。 幸好简星舟和月予忆都已经摘下了耳机,礼貌地拿远。 等屏幕另一边的两人终于冷静下来,月予忆才哭笑不得地戴回了耳机 “这么多年没见,你们两个一点都没变。” 肖语瑶眼睛亮晶晶的,兴奋地问 “女神,你还记得我们两个呀?” 月予忆点头 “当然记得。你中学的时候和我就隔了两排,留着齐耳短发,我还记得你是校园广播站的广播员,当时就觉得你好可爱,现在的可爱程度完全只增不减。你的作文写得很好,好几次都是优秀范文,听说你现在在文学系?真好,真适合你。 “叶彦坐在你的后排,简星舟的前面,每天都在翻找各种文具和作业本,沉迷于把简单的数学题研究出各种复杂的解法。我后来不常去上课,听说是叶彦帮我整理的书桌,当时没来得及道谢,现在补上吧。 “总之,我当然记得你们啊。” 简星舟看着月予忆认真的表情,看着她那双带着笑意和怀念意味的眼睛。 他的记忆随着月予忆的笑容回溯到十三岁的盛夏。 原来已经过去了那么久。 屏幕另一边,叶彦大笑着说“我不是在研究数学题的解法,我是真的不会做,女神你太看得起我了”,肖语瑶感动得开始假哭,边哭边说“我能被女神记住我此生无憾了”。 果然,所有人都会喜欢月予忆,简星舟十三岁得出的结论至今也适用。 二十岁的简星舟隔着时光的长河,再次与十三岁的月光相望。 这次,拨开略显幼稚的自我较劲,简星舟不得不承认,月予忆实在值得被喜欢。 简星舟的意思是,月予忆值得被所有人喜爱,这里的“所有人”勉强可以把他自已也算进去。 简星舟不知道自已傻笑了多久,回过神来的时候,手机已经被月予忆转了过来。 叶彦一脸坏笑地问简星舟 “回神了简哥,你现在这笑脸荡漾得有点瘆得慌……诶诶诶隔着屏幕打不着!太好了,终于不用听你每天的碎碎念了,每天月予忆长月予忆短的,念叨得我耳朵都要起茧子。” 简星舟瞪大了眼睛,冷笑了一声 “现在都流行当面造谣了是吗?谁天天跟你们碎碎念了?” 肖语瑶凑了过来,夸张地咋舌 “诶呀月予忆怎么就搬走了,诶呀月予忆给我留礼物了我才不稀罕呢,诶呀月予忆怎么还会记得我喜欢薄荷,诶呀你们别乱说了我都快以为我喜……” 简星舟眼疾手快地挂断了视频。 他闭上眼睛做了深呼吸,才敢去看对面月予忆的表情。 月予忆一脸好奇又揶揄的笑意,不说话,只是盯着简星舟看。 简星舟镇定地解释 “不用管,他们两个每天最大的爱好就是造谣。” 月予忆点头 “比如?” 简星舟顿了顿,别开了话题 “造谣有什么好问的,反正都是假的。好了别管他们了,你今天联系我干什么?又想坑我去吃哪家难吃得要死的餐厅?” 月予忆笑着摇头,拨开了额前的碎发,认真对简星舟说 “来和你道别。”最近转码严重,让我们更有动力,更新更快,麻烦你动动小手退出阅读模式。谢谢 第71章 叛逆傲娇富二代:她说我们是朋友 耳边响起一声轻微的嗡鸣。简星舟艰难地眨了眨眼,用有些干涩的声音问月予忆 “你要离开了?” 月予忆点头,依旧带着清浅的笑意 “你不是对我当年不告而别耿耿于怀吗?这次我提前告诉你了,不许再怪我。” 她要离开了。 哦,她的假期结束了,她有新的安排了,这很正常,她本来也不会在这里停留太久。 再说了,她去哪和我有什么关系,我又不是多在意。 简星舟在心中这样告诉自已。 他故作镇定地点头,用稀松平常的语气问 “哦,一路平安。什么时候的飞机?要不要我去送你?” “你现在笑得比哭都难看。” 月予忆吐槽了一句,端起了面前的抹茶牛奶。 这段时间,简星舟从没见过月予忆会点重复的饮品,或者两次走进同一家餐厅。 简星舟不知道自已为什么会突然想到这件事。 他似乎在为月予忆的告别找一个恰当的理由。 月予忆从来不是会为什么而停留的人。 但是心中有点不爽,好像被抛弃了一样。 这是什么离谱的想法。 简星舟在自已的腿上掐了一把,强迫自已抛掉心中乱七八糟的想法,再以一贯的傲娇表情回答 “跟你客气一下,不行啊?” 月予忆但笑不语。 简星舟清了清嗓子,问“所以你什么时候走?这次去哪?” 月予忆放下杯子,看着窗外的雨景,淡淡地回答 “下周三的飞机。回国跑几个通告,前段时间拍的电影要上映了,虽说是个配角,该有的宣发我也不能缺席。” 说到这儿,她托着脸感慨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我能主演一部电影,唉……想象和现实果然还是有差距的,有那么多有实力有颜值的前辈,相比之下我根本没有出众的地方,真是挫败。” 简星舟从未在月予忆的脸上见过这样的情绪,哀伤和挫败填满她一向亮晶晶的双眼,从来都带着笑意的嘴角也沉了下来。 简星舟居然开始慌乱了。 此刻,简星舟眼中的月予忆像是一缕随时会消散的月光。 简星舟没加思考,就下意识地驳回了月予忆的自我否定 “别胡思乱想,我还等着拿你的签名照换钱呢,你绝对会火的!” 怕月予忆不相信,简星舟又加了一句 “真的!我认识好多传媒方面的朋友,要是你缺资源,我……我去打听打听,总会有办法的。诶,寒星集团最近在筹备新的规划,你觉得我趁机拓展一下我家的业务,往娱乐和传媒方面发展发展,怎么样?” 简星舟一边说着,一边观察着月予忆的表情。 曾经视为负担的家世和背景,在此刻居然成了他为数不多能拿出手的东西。简星舟心中五味杂陈,却顾不上多加思考。 他实在不想看到月予忆露出这样的表情。 月予忆把视线移回简星舟的脸上,勉强勾起了嘴角 “简少爷要捧我啊?” “别说得这么怪,这是互利共赢,你成名了我也赚到钱了,是不是很合理?” “你就不怕亏本?” “开什么玩笑!你自信一点好不好,实力和颜值你差哪个了?我看人的眼光一向都很好的!” “你真的这么想?” “真的!” “巧了,我也是这么觉得的。” 月予忆眼睛一眨,脸上的忧伤尽数褪去,明媚的笑意重新出现。 她笑吟吟地问简星舟 “怎么样,失意落魄女演员,我演得够像吧?” “……” 简星舟的表情凝固了。 他到底是从哪儿冒出了“月予忆也会脆弱”这样的错觉。 月予忆明明是个恶魔! 简星舟把面前的红茶一饮而尽,用异常愤慨的语气宣布 “你完了月予忆,你失去我的信任了。” “对不起嘛,那改天请你吃饭。” “说清楚点,改天是哪天?” “明天!我请客,餐厅你选。” “行,你等着钱包大出血吧。” 简星舟咬牙切齿地说。 月予忆笑着眨眼“不生气啦?” “你就庆幸我脾气好吧。” 简星舟由衷为自已的好脾气而感到自豪。 绝对不是他很好哄,绝对不是! 又是一段插科打诨之后,简星舟才终于让自已忽略了“月予忆要离开”了这件事。 月予忆却换上了严肃的语气问简星舟 “我们现在算是朋友吧?” 简星舟忽视掉心底不易觉察的一丝慌张,镇定地回答 “算,怎么了?” 月予忆微微点头 “果然还不算。” 简星舟再次没有跟上月予忆的脑回路。 他重复了一遍“我说的是算,算朋友。什么意思,你不想和我当朋友?” 月予忆摇头,向前凑近了一些,认真地说 “我对朋友的定义是,彼此之间可能有所隐瞒,但在对方面前至少不用演戏。简星舟,你从刚才开始就在演戏。” 在简星舟心头一震,视线开始到处飘移的时候,月予忆又换上了调侃的表情 “明明就舍不得我走,直接说不就行了,我也舍不得你啊,这有什么不好承认的。” 她一脸坦然,反倒让简星舟有些不好意思。 被叶彦和肖语瑶调侃了太久,他好像都不知道如何和月予忆相处了。 想到这里,简星舟收起了伪装出来的不在意,语气却依旧别别扭扭 “我没有多不舍得你走,我就是有点不太习惯。好不容易在国外遇到一个熟人,结果熟人走得潇洒,又留我自已一个人……” 说着说着,简星舟心里莫名其妙的委屈终于忍不住溢了出来。 他也凑近了一些,盯着月予忆,微微眯起了眼睛 “抓我当免费导游当了一个月,然后你就走啦?我怎么觉得自已这么亏本呢?” 月予忆露出了狡黠的笑容。 她突然凑近,与简星舟的距离缩短到了二十厘米。 简星舟吓了一跳,刚想缩回去,又觉得这样被吓到实在太丢脸。 他在陡然加速的呼吸声中与月予忆对视。 凑这么近干什么,她是不是要占我便宜? 心跳越发慌乱的间隙,简星舟听到了月予忆的声音 “作为补偿,免费给你提供一次寻宝帮助?我们可以一起找找,这么多年过去了,我曾经肆意又嚣张的小同桌,到底被你这个故作成熟的大人藏到哪里去了。” 简星舟愕然地看着月予忆澄澈的双眼。 他在月予忆的眼中,看到了许久未见的自已。最近转码严重,让我们更有动力,更新更快,麻烦你动动小手退出阅读模式。谢谢 第72章 叛逆傲娇富二代:她与死亡 简星舟花了些时间整理情绪,才终于找回呼吸的节奏。 他不自然地笑了一下 “真不愧是你,说话文绉绉的,什么藏起来什么故作成熟的,听不懂。” 月予忆又凑近了一些 “装作听不懂我的话,这就是故作成熟的表现。简星舟,其实两年前我就想说了,你怎么总是不开心的样子?” 简星舟眼神闪烁,最终重新坐了回去,用不在意的语气含糊地回答 “有吗?嗐,你都说了我现在是大人,大人哪有天天开心的,每天又是学业又是家业,累都要累死,你以为当个富二代很轻松吗……” 对,这就是他的真实想法,他的想法就该是这样的。 可是明明这样说着,看到月予忆澄澈如初见的眼神,简星舟却说不下去了。 简星舟从不擅长、也不愿意在别人面前剖析自已的所思所想。 他曾经尝试过,得到的除了带着嫉妒的艳羡,就是纯粹的讽刺挖苦。 久而久之,就连自已都觉得那些情绪都是矫情。 直到此刻,月予忆的眼中倒映着他此刻的样子。 简星舟才恍然想起来,这才是他原本的模样。他脾气暴躁性格执拗,他不善言辞,也不喜欢惺惺作态的样子,他从来都不是旁人眼中沉稳优秀的寒星集团继承人。 他只是装得太好,装得连自已都骗了过去。 然后,这层伪装被月予忆毫不留情地撕开了。 简星舟在月予忆面前失败过、丢脸过、狼狈过、不堪过。明明认识了七年,实际也只相处了两年的时间。可就是这两年时间,简星舟从没在月予忆面前留下过什么好印象。 这简直让简星舟绝望到窒息。 简星舟的心中不知从何处升起了莫名的烦躁,连带着言语也不受控地夹枪带棍 “你这是什么表情,一定要让我承认我就是个矫情的废物,一切都是靠着家里才走到今天的公子哥,你也这么想的对吧?” 他满意又痛苦地看着月予忆逐渐变得悲伤的眼神,继续说着 “没错,我就是在装,我跟你没法比,我没有梦想没有劲头,怎么样,失望了没有?是你想要的答案吗?月予忆,你一定要让我在你面前不剩一点颜面你才满意吗?” 不是这样的。 简星舟在心中唾骂着自已,脸上却挂着嘲讽又轻蔑的笑,说着伤人又伤已的话。 那些说出口的话全都变成了尖刀,在刺向月予忆之前先把自已刺得千疮百孔才痛快,直到连后悔和道歉都不剩力气。 月予忆只是沉默地看着他,仿佛要从他的重重伪装和谎言里找到一份真实。 可惜,简星舟知道自已只会让她失望。 他自已都瞧不起自已做作的样子,月予忆又凭什么惯着他。 就这样吧。 简星舟长舒了一口气,挤出了一丝毫不在意的笑容 “行了,别这副表情,你就当我叛逆期还没过,在这儿胡言乱语。要下雨了,你先走吧,我等下还有事,坐一会儿再走。” 许多年后,简星舟依旧会想起这一个阴云密布的下午。 如果他在说完那句违心的话后,就转过脸,去看窗外的积雨云,一切是否会变得不一样。 那样他就不会看到月予忆眼中一闪而过的遗憾,自然也不会过分敏锐地意识到,月予忆居然是在心疼。 月予忆沉默着,直到简星舟率先垂下眼,没有章法地搅拌着杯中仅剩的冰块。 如果月予忆从此不想再和他来往…… 哈,这不是当然的吗。 他自作自受。 可月予忆最终只是轻声说 “我从没有认为你有这么不堪。你一直都是优秀的、值得被喜欢的,从我认识你的那天开始就是如此。” 简星舟仓促地笑了一声,打断了月予忆的话 “我知道你善良,你用不着安慰我,我知道自已是个什么货色。” “这就是事实,不需要我掺杂任何主观情感。小同桌,刚才你还让我自信一些,怎么到了你自已,反倒当局者迷了?” 月予忆笑了一下,斩钉截铁地下了定论 “简星舟,你最大的缺点就是不喜欢自已,仅此而已。” 习惯了被否定被打压,到最后默认自已得到的所有赞誉都属于那副伪装出来的“完美假象”。 把自已的外在和内心割裂开,不懂得如何接纳和表达爱的人,更遑论爱自已。 简星舟眼神闪烁了一下,却没再说话。 月予忆适时转移了话题 “你知道为什么我喜欢满世界疯跑吗?” 简星舟转过来,看着她不说话。 月予忆用轻飘飘的语气说 “我的心脏有点毛病,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大概就是……只要不发病就没有问题,一旦发病,我就可以直接和世界说晚安的程度。” 她语气平淡地说完后,简星舟差点打翻手边的杯子。 在简星舟错愕的眼神中,月予忆不在意地摆手笑了笑 “这次换我说这句话啦,别这个表情,没必要。从小就有的毛病,到现在也就折腾过我两三次,运气好的话,我还是有机会死得很安详的。” 这说得都是什么不像话的东西啊! 简星舟将眼前碍事的杯子推到了一边,用急迫的语气追问着 “说清楚一点,什么毛病?什么时候发现的?” 开什么玩笑,月予忆每天活蹦乱跳得看起来比他都健康,她怎么可能…… 月予忆无奈地摊手 “你看,所以我从来没跟别人说过这些,只要一说就要受到注目礼……诶呀放轻松一点!真没事,暂时死不了。” 简星舟提高了音量反问 “这是能放轻松的事吗?!” 此刻,简星舟根本顾不上闹别扭发脾气,他心中的惊慌和恐惧一并迸发,最终成为指尖的无意识颤抖。 可当事人依旧是平淡如常的语气。 月予忆哭笑不得,反过来安慰简星舟 “这么说吧,没有特效药,没有低风险的治疗方式,所以基本就是无解。但是平时只要多注意就没有大问题。那我还管它干嘛,多活一天是一天就好啦。” 说这话的时候,月予忆的表情甚至称得上神采飞扬,像是由衷地为自已的豁达而骄傲着。 简星舟却实在无法把“月予忆”和“死亡”这两个词联系在一起。 他搞不清楚此刻自已到底是什么心情,唯一能从一团乱麻的情绪中分辨出来的,是“不理解”。 他不理解为什么月予忆居然还在笑。 “你不害怕吗?” “害怕啊,害怕死前还没玩够,所以把每天都当成最后一天来过。” 月予忆扬起明媚的笑容 “不确定这个世界和幸运之神什么时候就不爱我了,为了让那一天来得晚一点,我只好多爱自已一些啦。” 她变戏法似的从包里翻出了一块薄荷糖,笑着递到了简星舟面前 “所以想好明天想吃什么了吗?我请客。 “现在,张嘴。 “先吃颗糖吧。”最近转码严重,让我们更有动力,更新更快,麻烦你动动小手退出阅读模式。谢谢 第73章 叛逆傲娇富二代:她上热搜了 那个下午,他们有关“爱”的谈论最终还是半途而废了。 简星舟不知道自已应该道谢还是道歉,到最后,只剩下了令他尴尬又难堪的道别。 月予忆回国的那天,是个难得的大晴天。 临别前,月予忆在机场给简星舟抓了一大把薄荷糖,把他的大衣口袋塞了个满满当当。 她笑着说“再见啦炸毛小松鼠,希望下次见面的时候你能更喜欢自已一点。” 那天晚上,简星舟盯着备注了月亮表情包的聊天窗口,一直盯到了后半夜。 然后,他点开了和叶彦的聊天框。 “你觉得我爱我自已吗? “你觉得你爱你自已吗? “你觉得爱自已是什么感觉?” 叶彦回复他 “简哥,现在是北京时间早上八点整,你向饱受早八折磨的大学生问这么深奥的哲学话题,还一问就是一连串,合适吗?” “别废话快点说!” “你是我亲哥行吗,这么抽象的问题让我怎么回答啊?诶,你去问月予忆呗,趁此机会交流交流感情。” “得了你跪安吧。” 简星舟随手给叶彦发了个红包,刚想关闭手机,叶彦的消息突然开始轰炸 “我靠简哥你快看热搜! “月予忆上热搜了!!!” 简星舟迷茫地点开了向来少用的社交平台。 文娱热搜第一,“月予忆神仙演技”。 点开话题,是月予忆在宣发现场的一段表演视频。 电影《寒江无月》的第一场宣传活动中,每个演员都在现场演绎了一段饰演角色的名场面。 简星舟听月予忆讲过她饰演的角色,出场时间不到二十分钟的配角,游走于两个危险组织之间的双面间谍。直到最后也无人知道她究竟叫什么、是何立场、又死在了谁的手中。 “我就说我运气好吧,因为名字被导演选中的。” 月予忆当时得意地对简星舟说 “寒江无月,虽然不知道一个悬疑电影为什么起了这么文艺的名字,但是感谢导演感谢编剧感谢这个世界!” 简星舟却知道,她靠的绝对不只是运气。 月予忆原本就有接住运气的实力。 简星舟点开了热搜上的视频。 月予忆穿着那件米白色的风衣,只是一眨眼的功夫,眼神中的柔软尽数褪去,变成了凛冽的决绝。 她紧盯着摄像机,嘴角微勾,语气丝毫不掩饰肆意张狂,眼神却带着决绝的哀伤 “我说过,无人有权评判我的结局。即使你爱我,你也没有资格左右我的选择。” 简星舟再次被月予忆的演技夺取了思考的能力。 回过神来,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这原本就是月予忆会说的话。 简星舟不知道自已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却笃定不已。 他翻看着评论区,不出所料,是一片惊艳的夸赞声。 “纯路人,这次真是纯路人了,好绝的演技!有没有人来安利一下这是哪位姐姐?” “好家伙我一搜才发现姐姐演过这么多角色!但是全是龙套,沧海遗珠啊!” “好绝的脸,对我的眼睛太有好处了呜呜呜呜呜……” “电影院我来了!” “有没有人!看完之后!和我!讨论一下!剧情啊!二刷了都没搞清楚间谍姐姐到底怎么死的我好痛苦!” “非常好电影,使我的脑细胞和为间谍姐姐跳动的心一起旋转。” “楼上好油腻,但是附议!” 简星舟把视频看了一遍又一遍,看到眼睛发酸也不舍得关闭手机。 月予忆当然会火,她凭什么不会火。 她就应该被这个世界好好爱着。 简星舟坐在窗前仰望着月亮,不知过了多久,突然低头给叶彦发消息 “你有没有什么认识的医生朋友?靠谱一点的,最好主攻心血管方面。” 叶彦直接打来了语音电话 “怎么回事啊简哥,看完热搜激动到心率失调啦?” “别扯。” “诶等下,你那边现在是凌晨三点吧,你看热搜看到现在还没睡?!” “少管,你就说你认不认识吧?” “简哥,这问题你问百度都比问我靠谱,我哪有医生朋友啊?问这个干什么,你心脏真的不舒服?实在不行就回国看看,你家里肯定有认识的靠谱医生。” “我就是因为不想联系家里,才问的你。” “搞不懂你……啊,我想起来,你问问夜哥吧,他人脉广。” “董之夜?” “对,你有他联系方式吧?夜哥这么多年走南闯北的,感觉他认识好多传奇人物。” “行,我知道了。” “简哥你要是实在不舒服,千万别硬撑着,这可不是小事!” 简星舟含糊地应了一声,挂断了电话。 叶彦还不清楚,董之夜不止是个酒吧老板。 董之夜的家世背景比简星舟家里还厚了不知道多少倍,是不折不扣含着金汤匙出生的人。 他纯粹是因为爱玩,又仗着家里不止自已一个孩子,才“走南闯北”到了今天。 前段时间看他的朋友圈,他最近似乎在研究传媒行业。 这样想着,简星舟顺手点开了董之夜的朋友圈。 他诧异地睁大了眼睛。 董之夜最新的朋友圈,是一张和《寒江无月》剧组的合影。 配文是“有缘自会相见。” 这是电影的最后一句台词。 可……只是台词吗? 简星舟紧紧盯着合照中站在一起的董之夜和月予忆,拧紧了眉头。 他的心脏好像也开始不舒服了。 …… 【主人,简星舟的好感度开始上升了!】 【嗯,估计吃醋指数也跟着上升呢。】 【啊?他这就开始吃醋啦?可他的好感度都还没升到80%的爱意判定线呢!】 【那是因为他自已别扭着不愿意承认,如果他想明白了,好感度早就过线了。】 【好怪啊……那主人,你打算怎么办?这次攻略是不是难度很大?】 【没难度,倒是死遁有难度,总不能他那边好感度突然满了,我这边就直接死遁了,草率得有点无聊。】 【所以您又想出什么小妙招了?】 【不急,到时候再说。】 …… 寒暄环节结束,董之夜独自端着酒杯,看着站在人群中的女人。 原来她是这样的。 曾经从朋友口中听到的描述于此刻变成现实。这样的人,难怪会成为简星舟心中“白月光”一样的存在。 有缘自会相见。 董之夜由衷地相信这句话。 他拿起手机,给简星舟发了条消息 “冒昧问一下,你现在喜欢月予忆吗?” 董之夜不得不承认,他的确是个自私的人。 因为此刻,他希望从简星舟的口中得到否定的回答。最近转码严重,让我们更有动力,更新更快,麻烦你动动小手退出阅读模式。谢谢 第74章 叛逆傲娇富二代:喜欢她吗 收到董之夜的消息那一刻,简星舟很难描述自已的心情。 他当然知道这句话的背后是什么意味。 简星舟烦躁地把手机锁屏,扔到了一边。 他决定以时差的理由逃避董之夜的消息 凌晨三点,没及时回复消息是很正常的事情。 简星舟把自已埋进被子里,心里却忍不住思考董之夜问他的问题。 喜欢月予忆吗? 喜欢是什么感觉?说实话,简星舟并不清楚。 简星舟不知道为什么总有人把他看作花花公子。说出去估计没多少人会相信,简星舟长着一张渣人无数的脸,实际上到现在还没有初恋。 当然,简星舟也不理解“渣人无数的脸”到底是个什么奇妙的形容。 父母暂时没有安排简星舟进行什么商业联姻的打算,也没有干涉他恋爱的意思。 那…… 论颜值,论家世,论人品,简星舟觉得自已勉强都过关。 他能配得上月予忆吗? 简星舟忍不住思考着这个问题。 他再次拿起手机,不由自主地点开了和月予忆的对话框。 月予忆给他发了很多照片,都是他们的合照。 嗯,客观来说,主观来说,都挺配的。 简星舟盯着照片上月予忆的笑容,嘴角忍不住上扬。 ……不对,他在胡思乱想什么呢! 简星舟慌乱地把手机重新扔到了一边。 被他折腾了好几遍的手机自然不会有任何怨言。 但是简星舟的心脏已经开始抗议了。 前一天因为要送月予忆去机场,简星舟就彻夜未眠。到现在,他都快熬两个通宵了。 心脏以不规律的跳动频率抗议着简星舟的作死行为。简星舟把脸埋进枕头里,闭上眼却根本睡不着。 眼前画面凌乱地切换着,一会儿是月予忆和董之夜的合照,一会儿是在咖啡厅的下午,一会儿是临行前月予忆的笑容。 简星舟闭上眼,在心中问着自已,他对月予忆的情感到底是不是喜欢。 他得不到答案。 月予忆说得没错,他连自已都不喜欢,怎么可能会明白“喜欢”是什么。 董之夜的消息要怎么回复? 不想去思考这个问题。但是也不想看到他和月予忆变得亲密。 睡醒再说,睡醒之后先去打听医生的事情。 简星舟在天色破晓之前沉沉睡去。 他第六次梦到了月予忆。 这次,简星舟梦到月予忆的身边站着一个男人。他们牵着手,依偎着彼此,脸上带着甜蜜的笑。 简星舟试图看清这个面容模糊的男人是谁,是不是自已。 可梦境的最后,男人变成了董之夜的容貌。 董之夜牵着月予忆的手,问简星舟 “你不喜欢她,所以我当然可以追求她,和她在一起,对吧?” 梦境碎裂。 简星舟被吓醒了。 他喘着粗气,擦掉了额头上的冷汗。窗外乌云密布,又是雨天。 …… 国内时间第二天上午十点,董之夜终于收到简星舟的回信。 “朋友,问点正事,你有认识的靠谱医生吗?心血管方面的。” 董之夜有点诧异地看着这条消息,然后,他笑了。 简星舟这是装作没看见他的问题吗? 果然,简星舟对月予忆绝对不是毫无好感,更不是像他自已说的那样——“只是老同学”。 但简星舟还在嘴硬。 有什么好不承认的,喜欢就是喜欢,在这一方面董之夜向来坦诚。 虽然不知道简星舟为什么突然打听心血管方面的医生。 等下再仔细问问吧。 现在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董之夜收起手机,微笑着向对面的女人举起了酒杯 “感谢月小姐愿意见我。” 月予忆与他碰杯,礼貌的笑容中看不出刻意和疏离 “是我应该感谢你。我看了你的剧本,十分精彩,角色塑造入木三分、行文流畅别出心裁,作为演员,我没办法不心动。只是有些诧异,董导为什么会选中我做女主角?” 《寒江无月》的首映结束后,董之夜拜托导演向月予忆引荐了自已。 董家的小少爷近期开始涉猎演艺界,这在圈里不是秘密。董之夜特立独行,这些年天南海北到处折腾,这同样不是秘密。 导演一开始很警惕,他相当看重月予忆这个有灵气的新人演员,他不希望董之夜对月予忆抱着什么不好的想法。 好在董之夜是真心想和月予忆合作。导演听了董之夜的构想,那确实是个适合月予忆的角色和剧本。 导演甚至觉得诧异和惊喜,原来董之夜不是胸无点墨的富家公子哥,至少现在,他对于涉猎演艺界的野心可见一斑。 不出所料,看完董之夜的剧本,月予忆应邀来到了董之夜预定好的餐厅。 听到月予忆的问题,董之夜笑着摇头 “我现在还担不起董导这个名号,一切构想都停留在异想天开的阶段。说实话,这个剧本我打磨了很多年,一直没有落地。我不缺资源和资金,只是苦于没找到合适的演员。感谢月小姐的出现,让我意识到我多年的梦想也许会成为现实。” 董之夜从来都不是爱笑的性格,即使在朋友面前,他也总是一副高冷的样子。但在月予忆面前,他忍不住卸下了防备,发自内心地觉得安心和舒服。 月予忆好奇地问董之夜 “这么重要的剧本,你真的愿意交给我演绎?” 董之夜回答 “应该是我问月小姐,如今你名气正盛,处于最重要的事业上升期。这么重要的时间段,你真的愿意相信我这个半路出家的不靠谱导演?” 月予忆笑着主动举杯 “这么说来,我们就是在为彼此押宝的傲慢赌徒了。” 董之夜眼中闪过惊艳的光。他举起酒杯,原本沉稳的声线此刻带着不加掩饰的期待 “月小姐,我们一起为这个世界献上一份惊喜吧。” …… 【星目,随机抽查时间。】 【来了主人!】 【自始至终,董之夜都没透露出他认识简星舟、并且早就从简星舟那里听说过我的事情,这是为什么?】 【因为董之夜不想让你们之间的对话中,有第三者的存在?】 【还有呢?】 【还有……哦!董之夜暗示您,简星舟没有把你介绍给身边朋友,也就意味着简星舟并不在意您?】 【有趣的想法,还有呢?】 【我想想……嗯,烘托自已的专情,渲染暧昧氛围,为后续的修罗场做铺垫埋伏笔?】 【行,你在这个世界的中学语文课没白上,都会套模板了。】 【主人我错了。】 【还有很简单的一点。】 【什么?】 【董之夜正在刻意忽略着那些事实,这样,他才能放下心底的愧疚对我表示好感。】 【哦!那主人,你要怎么回应】 【当然是——感谢董之夜送来的助攻啊。】 月予忆的手机传来一声消息提示音。 来自简星舟。最近转码严重,让我们更有动力,更新更快,麻烦你动动小手退出阅读模式。谢谢 第75章 叛逆傲娇富二代:她的魔鬼日程 月予忆点开了简星舟发给自已的消息。 一张在电影散场后拍的照片,荧幕上的台词停留在“有缘自会相见”这一句。 是《寒江无月》的最后一句台词。 照片上,空荡荡的放映厅中只有简星舟一人。 紧接着是一条消息 “我包场了。” 句子后面跟着一个戴墨镜歪嘴笑的黄豆表情包。 “感谢简少爷支持票房,下次见面请你吃饭!” “画饼是不是?谁知道下次见面是什么时候。” “那……给你发个红包?” “不要,太没诚意。” “听这语气,是不是已经想好怎么从我这儿拿点回报啦?说吧!心善如我尽可能满足你的要求!” “什么要求都答应?” “那可不一定,你先告诉我是什么要求。” “你明天有时间吗?” 一分钟后,月予忆把明天的日程表发给了简星舟。 然后,她回复 “早上六点之前,晚上十一点之后,有时间。” 简星舟看着那张满当当的日程安排,吓得差点摔了手机。 他直接打了语音电话 “这什么魔鬼日程啊!你的身体哪受得了这么高强度的工作?!你是不是被经纪公司坑了?” “安啦安啦,我还没签公司呢,再说了最近是宣发的关键阶段,加班很正常。” “哪里正常了!你等我仔细看看……电影宣发、综艺录制、这怎么还有个‘约见董之夜讨论剧本’?你和他有什么好讨论的?!” “你认识董之夜?” “……之前认识的朋友。算了不管他了,他不重要,现在在说你的日程安排!月予忆,你不能太不把自已的身体当回事。” 简星舟烦躁地用手指敲着桌面,他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是一整页的医学资料。 月予忆的声音从耳机中传来,依旧是带着笑意的平淡语气 “别这么紧张嘛,早知道不告诉你了,没教会你享受世界,反倒让你天天念叨我……放心啦,我自已的身体自已清楚,不至于要胆战心惊成那种程度。你还没告诉我呢,问我明天有没有时间干什么?你要坐着飞机闪现过来让我请吃饭?” 简星舟倒是想这么做。 “我联系了一位心脏方面的顶尖专家,你愿意找时间去见他一下吗?让他帮你做个全面检查,说不定会找到合适的治疗方法。” 说这些话的时候,简星舟其实很忐忑。他太担心被月予忆拒绝了。 之前谈论到这件事的时候,月予忆的态度从来都是抗拒的。简星舟不明白月予忆为什么要讳疾忌医,也不想去深究自已到底为什么要为月予忆的病牵肠挂肚。 他只知道自已不想让月予忆死,就这么简单。 电话那边沉默了一会儿。 月予忆的声音再次传来的时候,原本清澈的嗓音被电流的噪音影响着有些失真,让简星舟分不出月予忆此时是什么想法 “好,谢谢你,我这周就会去的。” 电话挂断,简星舟把地址和联系方式发给了月予忆。 他没有告诉月予忆,为了联系到这位专家,他一反常态地求助了自已的父母,还因此收获了一次崭新的说教 “星舟,你从来都是要强的孩子,你之前绝对不会因为这种事情联系我们。这次我们可以帮你,也希望你因此明白人脉的重要性,你在这方面太欠缺了。” “我知道了。” “星舟,你是为了谁来向我们求助的?” “是个朋友。” “为朋友着想,这很好,但要注意尺度和分寸,不要为了无用的人际关系费太多心血,你现在应该把重心放在优秀毕业生的荣誉上。” “好,我记住了。” 简星舟早就习惯这样的对话了。 装出乖巧顺从的样子是简星舟一直以来的必修课。 他又开始羡慕董之夜了。 啧。 怎么又是他。 简星舟忍不住给月予忆发消息问 “你明天要和董之夜聊什么?” 紧接着,他又跟了一句 “董之夜要投资新剧本吗?董家确实有相关的资源,但是董之夜之前从来没涉足过演艺行业,你现在事业刚起步,别被人坑了。” “你的意思是董之夜会坑我?” “没,我就是说你小心一些。” “知道啦!” 月予忆以一个ok的表情包结束了对话。 简星舟的心情却丝毫没有放松下来。 之前对董之夜的印象一直都不错,就算现在,简星舟也没办法从董之夜身上挑出什么毛病。 但他就是对董之夜有些微妙的看不顺眼。 总之绝对不是嫉妒,大概率是他自已在发疯。 当然,简星舟坚信,如果董之夜别和月予忆来往得太密切,说不定他的无规律发疯就自动痊愈了。 ……好烦。 简星舟点开了和叶彦的对话框 “上学期语瑶的绩点全系排第一的时候,你怎么给她挑的礼物?” 叶彦发了个坏笑的表情,然后问 “简哥,你要给月予忆挑礼物呀?” 简星舟怀疑叶彦这小子学的专业不是计算机编程,是读心术。 “问什么答什么,废话别这么多。” 简星舟给叶彦发了个红包,叶彦回了一连串的磕头表情包。 “亲哥,亲爹,我今晚的时间全都属于您!” “去去去少恶心我。” “给语瑶挑礼物很简单啊,我直接问她想要什么,然后看看她购物车里有什么、看她朋友圈都发了什么,再找我俩的共同好友取取经,就可以了!” “……” 简星舟绝望地发现这些办法对他都不适用。 直接问就没惊喜了,购物车看不到,朋友圈里找不到月予忆想要什么的迹象。 共同好友?董之夜算吗? 哈哈。 简星舟不死心地追问 “还有其他办法没?” 叶彦的回复姗姗来迟 “去年我出国参加夏令营,本来要有三个月的时间没法和语瑶见面,就连她生日都赶不回来。但是!她生日当天,我瞒着她飞了回来,还给她带了礼物当惊喜,虽然当晚就极限飞回去了,不过语瑶挺感动的,那我就值了。简哥,这个办法怎么样?” 叶彦发了一连串的坏笑表情。 简星舟沉默了一会儿。 五分钟后,他给叶彦发消息 “我订好回国的机票了,你帮我想一个让我不得不买了机票的客观理由,现在立刻马上!” …… 【主人主人,我好像闻到了修罗场的味道!】 【嗯。】 【真的要去检查吗?您的疾病症状是用积分兑换出来的,这个世界的医学技术好像检查不出来诶。】 【当然去检查,让简星舟知道我的病症没有解法,顺便还有可能给这位专家提供一篇顶刊论文呢。】 【……我替专家谢谢您。】 【客气了。】最近转码严重,让我们更有动力,更新更快,麻烦你动动小手退出阅读模式。谢谢 第76章 叛逆傲娇富二代:他这是在追星 叶彦的大学门口,刚结束十小时极限航程的简星舟面带森然的笑容,问叶彦 “这就是你给我想出来的理由?” 叶彦煞有其事地点头 “没错,你最爱的男团要来开演唱会,机不可失时不再来,于是你打飞的就回国了!” 叶彦身边,肖语瑶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笑了出来。 她揉着笑岔气的地方,连连点头“没错简哥,这理由简直太充分了,完全具有说服力!” 简星舟难以置信地问肖语瑶“这哪里有说服力了?!” 肖语瑶满脸都是不容置疑的肯定 “为了抢这两张票,我拜托了整个朋友圈帮忙!你以为这是什么很轻松的事情吗?” 她左手抱着应援牌,右手拎着一大包无料,认真地告诉简星舟 “再说了,万一我月女神和我是同担,她也喜欢这个男团,那你们岂不是有更多共同话题了!” “这算什么共同话题啊!再说了,你明明是要和叶彦去约会,换成我多不合适。” “诶呀,反正叶彦去了之后顶多给我拎个包,拎包嘛谁都一样。最主要的是,现在让我上哪去找第三张票啊?” 简星舟依旧在试图挣扎“不行,这理由太扯了,我再想想……” 肖语瑶深吸了一口气 “简哥,距离我最晚的出发时间还有十分钟,要么你和我一起去,散场之后你拿着票根去找月女神。要么你自已想其他办法,赶紧决定!” 说实话,肖语瑶根本不理解,为什么简星舟一定要为自已的突然回国找个冠冕堂皇的、与月予忆无关的理由。 想见月予忆了就直说嘛!这么傲娇注孤生! 叶彦在盯着手机皱眉头 “所以演唱会结束之后,月予忆会在距离会场九公里的餐厅里和某位导演谈论新剧本,真勤奋啊不愧是我女神……那约饭就没法约了,诶简哥,演唱会是你回国的理由,你出现在那家餐厅又是什么理由?” “……就说是顺路。” “你管九公里的路程叫顺路?!” 叶彦笑出了声“说真的简哥,你这理由全都找的漏洞百出,不如直接和月予忆说实话拉倒,你想她了所以回来了,这逻辑多丝滑!” 简星舟转过脸,不想说话。 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已突然飞回国的做法是有多荒谬。 果然,人在上头的时候不应该做任何重大决定。 他已经开始后悔了。 肖语瑶伸出手在简星舟面前挥了挥 “还有三分钟了简哥,你想好没?我叫的车都要到了!” 简星舟盯着肖语瑶手上的应援牌,突然问 “你很喜欢这个人?” 提到了自已喜欢的偶像,肖语瑶眼前一亮,她用力点头 “当然!虽然整个团我都爱,但我最爱的就是他!他就是我的光!他就是我前行的动力!看到他,我就觉得人生又有盼头了,他是世界的伟大造物,他的存在是世界予我的恩赐!” 肖语瑶越说越激动,到最后忍不住在原地蹦蹦跳跳 “一想到马上就要见到他了,我简直紧张激动得想要原地飞升!” 叶彦表情无奈,却没对此做什么评价。 他早就习惯了,那还能怎么办,反正是自已的女朋友,他作为正宫只能大方一点了。 简星舟却因为肖语瑶的话而愣住了。 他努力消化了一下肖语瑶对偶像的表白。 又回想了一下自已在飞机上没来由的激动和忐忑。 简星舟若有所思。 简星舟恍然大悟。 简星舟突然露出了一个释然的笑容 “语瑶,谢谢你,帮大忙了!” 简星舟再也不用为自已乱七八糟的情绪而心烦了。 他终于想明白了,他才不是喜欢月予忆呢。 他是在追星! 肖语瑶一脸迷茫地看着简星舟突然开朗的笑容,仰头小声问叶彦 “简哥这是高兴傻了吗?” 叶彦抱着胳膊低下头,小声回答 “没事,简哥一遇到月予忆的事情就会变成傻子。” 肖语瑶觉得很有道理。 简星舟回过神,笑着对叶彦和肖语瑶说 “我想明白了,你们去吧,玩得开心。我还有事就先走了,回头请你们吃饭!” 说完,不等两人有所反应,简星舟已经跑远了。 肖语瑶眨了眨眼,看着简星舟的背影,认真地给这种症状下了结论 “确实傻了。” …… 简星舟觉得自已一定是得出了准确的结论。 坐在车上,他给自已注册了全新的账号,然后一边翻看着月予忆的粉丝超话,一边给自已的结论添砖加瓦。 为什么看着月予忆会心跳加速?为什么忍不住关注她的动态?为什么关心她的身体?为什么操心她和董之夜的关系? 这都是出于粉丝对偶像的关心啊! 想通了这点之后,简星舟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出租车停在了餐厅附近,简星舟迈着轻快的步伐下车,走进了一家花店。 作为粉丝,给偶像买一束花是很正常的对吧? “欢迎光临!” 花店店主看上去三十岁左右,笑容温暖。 她快速打量了一下这位身高优越、颜值气质都出众的男生,又看了看他脸上难以掩饰的紧张和欣喜表情,心中暗自得出了结论。 来给喜欢的女孩子买花的,而且大概率还没追到手。 店主笑眯眯地问 “想给喜欢的女生买束花吗?” 简星舟吓了一跳,矢口否认 “不是,您误会了,是给一位女性朋友买的。嗯……她是我的偶像,我算是她的粉丝。” 店主诧异地笑了笑,没再多说什么。 懂了,不仅没追到手,甚至处于死鸭子嘴硬的状态。 还给自已找了个“粉丝”的定位。 年轻人真会玩。 “好,我明白啦。方便给我简单介绍一下您的这位朋友吗?我可以帮您推荐一些适合的花材。” “她……” 简星舟嘴巴张开又闭上,最后还是不知道如何才能把月予忆的所有优点都概括出来。 她那么好。 到最后,简星舟支支吾吾了半天,还是说出来,她是自已心中的月光。 店主看着简星舟逐渐泛红的耳根,了然一笑。她想了想,从一旁取来了一支白玫瑰 “您觉得白玫瑰怎么样?它的花语是纯洁、尊敬、无暇的爱。还有——” 店主拖长音卖了个关子,又继续笑着说 “还有,我足以与你相配。” 简星舟原本想接过那支白玫瑰的手,猛然停滞在了半空。 回过神来,简星舟收回了手,挤出了一丝笑容 “换一个吧。” 他配不上这支花。最近转码严重,让我们更有动力,更新更快,麻烦你动动小手退出阅读模式。谢谢 第77章 叛逆傲娇富二代:她来了 【主人,简星舟的好感度在75%到85%的范围来回波动诶。】 【知道了。】 【好怪啊,明明刚才都突破爱意值了,怎么又掉下去了,他在纠结什么啊……】 【没关系,等今天的修罗场环节告一段落,我去给他的好感度助力一下。】 …… 花店店主在金融区的中心地段开花店开了快十年,她见过太多没能宣之于口的情感,也见证了太多或圆满或遗憾的故事。 她一眼就能看出问题出在哪里。 但她不明白,眼前的男生明明很优秀,为什么在谈及心爱的女生时,会有如此明显的自卑情绪。 只能说,每个人在心底藏着一个不为人知的自已吧。 简星舟最后选了一束浅紫色的洋桔梗。 店主微笑着将包装好的花束递给他 “祝您和您的朋友都能拥有快乐的一天。” …… 简星舟不是很快乐。 他把花放在一旁的座位上,眉头紧锁地盯着落地窗外,思考等下见到月予忆之后要说什么当开场白。 就说来给她庆功吧,然后和她一起去做检查。 很合理。 现在是晚上八点四十。算时间,月予忆和董之夜该过来了。 简星舟目不转睛地盯着餐厅的入口。 他突然感觉自已现在有点像是变态跟踪狂。 过了几分钟,或者几十分钟,简星舟在窗外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月予忆从一辆银灰色迈巴赫的副驾驶走了下来。 董之夜下车跟在月予忆身边,嘴角噙着笑容。 简星舟差点捏碎手中的酒杯。 …… 【主人,发现目标!】 【看到了。】 【目标好感度超过80%!81%……82%……稳定在83%了!】 【不急,还会继续涨的。】 【主人,还有,董之夜的好感需要监测一下吗?他的好感度涨幅也挺吓人的……】 【只要我想,董之夜的好感随时都能达到满值。他不是攻略目标,没必要太费心。】 原本的世界线中,董之夜会在三年后凭借一部自导自演的文艺电影正式跻身演艺圈,再逐渐用更多作品站稳脚跟,最终名利双收。 这部电影,也就是如今董之夜和月予忆在谈论的剧本。 原世界线里的董之夜直到最后都心存遗憾,因为没给自已的第一部作品找到一位合适的演员。 于是,月予忆决定和董之夜合作一下,董之夜收获更优秀的作品,月予忆收获奖项和名气,一举两得。 啊,简星舟也会有收获的。 收获一肚子陈醋。 月予忆环顾了一圈餐厅,用赞叹的语气对董之夜说 “这里装潢得很有格调。” 餐厅是董家的产业之一,董之夜参与了前期选址和装潢。 果然,听到月予忆的评价后,董之夜笑得更灿烂了。 在他没注意到的地方,简星舟的眉头皱的更紧了。 服务生端来了早已安排好的红酒后,董之夜取出剧本推到月予忆面前。 月予忆却饶有兴致地看着桌上的红酒,好奇地问董之夜 “罗曼尼康帝?” 董之夜眼神闪过一丝诧异,微笑着回答 “希望你不会嫌弃。” 月予忆微微挑眉,没再多说什么,低头翻看着剧本。 董之夜原本还想多介绍几句,见月予忆似乎没什么兴趣的样子,也只能止住了这个话题。 他其实尝试过调查月予忆的背景,他坚信月予忆的谈吐和气质绝对不可能出自等闲世家。 但董之夜一无所获。 月予忆的神秘程度远超董之夜的想象。 这让董之夜有些慌。 董之夜之前追求过不下十个女生。诚然,他曾经坚信追爱是存在套路模板的。要么投其所好,给她最好的一切;要么对症下药,成为她的精神支柱。 正因如此,董之夜从未在感情方面失败过。 但他的这些“小诀窍”在月予忆面前都显得苍白且无聊。 董之夜从没刻意收敛自已对月予忆的好感,他也清楚月予忆看得出来。 问题就出在这里。 月予忆对董之夜的示好没有任何回应。 她不是在欲擒故纵、也不因此觉得欣喜或者厌恶。 这种感觉就像……月予忆觉得董之夜对她的好感无关紧要。 注视着面前认真翻看剧本的月予忆,董之夜第一次出现了无力感。 有什么能打动她呢? 不一会儿,月予忆看完了剧本,再抬起头的时候已经换成了严肃认真的表情 “很优秀的作品,但是还存在一些不足。” 她以毒辣的眼光剖析着董之夜的作品,点出那些董之夜此前从未注意过的瑕疵,再辅以更多奇妙的想法。 到最后,董之夜看月予忆的眼神满是惊喜和震撼。 这是新人演员有可能具备的水平吗? 月予忆说完自已的想法,对董之夜笑了笑 “这些只是我不成熟的小想法罢了。” 董之夜缓缓摇头,感叹道 “月小姐,如果这部作品我没有拍好,那我可真是对不起这个世界了。” 月予忆笑而不语。 谢邀,专业对口。 …… 简星舟眼神幽怨地盯着月予忆和董之夜的方向。 十点半了,他们怎么还在聊啊。 月予忆心脏不好不应该喝太多酒的。 第二杯了。 是不是应该过去制止一下? 但是太不礼貌了吧。 就这么看着? 看不下去,心脏难受,绝对是赶飞机累的。 十点三十五了。 简星舟觉得自已心中的弦马上就要断了。 …… 月予忆收回视线,笑着喝了一口红酒。 董之夜装作不经意地问 “月小姐,我有一个可能有些冒犯的问题……” “直接喊我名字就行。” 月予忆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看向董之夜状若平静的眼睛。 董之夜清了清嗓子,点头 “好。予忆,现阶段,你希望谁对你有好感吗?或者说,你会期待一段亲密关系吗?” 月予忆在心中默不作声地笑了。 进可攻退可守的问法,还算是高明。 可惜,对她不适用。 月予忆笑吟吟地反问 “你是在问我,有没有喜欢的人,有没有恋爱的打算?” 她坦诚到让董之夜有些诧异。 “你当然可以有你的理解。” 董之夜不声不响地把问题重新抛了回去。 月予忆思索了一会儿,回答 “第二个问题,我的答案是不知道。我不会因为希求一段关系而去刻意寻找某个符合预期的人,倒是有可能因为遇到某人,才因此产生某种念头。 “至于第一个问题……如果你问我,希望谁对我有好感,那我当然希望是全世界。大家都来支持我的作品,这多好。” 正当董之夜以为月予忆要就此跳过话题的时候,月予忆话锋一转,继续说 “但如果问我最喜欢的人,我能给出一个明确的答案。” 董之夜心中一震。 在他忐忑的、期待又不敢期待的心绪中,他听到了月予忆的回答。 月予忆笑意悠然 “我最喜欢的人,同时也是最喜欢我的人。 “当然就是—— “我自已啊。”最近转码严重,让我们更有动力,更新更快,麻烦你动动小手退出阅读模式。谢谢 第78章 叛逆傲娇富二代:她的执着 董之夜短促地笑了一声,喝了一口红酒掩饰沉默。 月予忆却没打算结束话题。 她似笑非笑地问董之夜 “你也看见他了吧?” 董之夜眼神闪烁了一下,用镇定的语气回答 “看到了。” 月予忆轻笑了一声“他实在是低估自已的显眼程度了。” 董之夜没能从这句话中准确捕捉出什么情感,但他感觉得到,简星舟对于月予忆来说至少是特殊的。 特殊,就意味着一切可能。 董之夜没办法不多想, 他单刀直入地问月予忆 “如果是和简星舟,你会有开启一段亲密关系的想法吗?” 月予忆笑了笑,眼神却带上了一些疏离 “这可不是凭我们现在的交情就可以打听的话题。未来的大导演,多关注我的作品,少关注个人生活哦。” 董之夜听出了月予忆的警告,但他继续说了下去 “予忆,我和简星舟的想法不一样。遇到让自已心动的人,我一定不会逃避、更不会轻易放手。我想问,你愿意给我一个机会吗?” 他的眼神是从未有过的深情和恳切。 董之夜心里很清楚,月予忆和任何人都不一样。如果错过了她,自已一定会抱憾终身。 月予忆饶有兴味地问董之夜 “听起来,你想拥有我,并且势在必得?” 董之夜笑了笑 “我自认为有这个资格。” 月予忆轻叹了一声,再次抬眼的时候,眼底的玩味已然褪去。 她声音清冽温柔,说出来的话却毫不留情 “董之夜,我们可以成为很好的朋友,但我永远不会属于谁。在你出现这个想法的时候,我们就没有继续这个话题的必要了。” 说完,月予忆的语气稍微柔和了一些 “谢谢你的喜欢,但是抱歉,我必须拒绝。同时作为朋友,建议你稍微改良一下自已的感情观念哦。” 董之夜的心逐渐沉了下去。 他苦笑了一声“你说得对,是我太自大了。抱歉,不该如此草率地表明心意。下一次,我一定……” “不必有下一次了,董之夜,我们只能止步于朋友。” “这么斩钉截铁,一丝余地都没有吗?” “没有哦。” “予忆,我不是轻言放弃的人。” “那就请在不打扰我的前提下,尽情地浪费时间和心血,享受徒劳无获的快乐吧。” 月予忆笑着向董之夜举起了酒杯。 董之夜哭笑不得地碰杯,问 “所以你真的喜欢简星舟?” 如果月予忆的答案是肯定的,董之夜愿意就此死心。 月予忆摇头,被酒精浸润的眼神笑意朦胧 “在他自已承认喜欢我之前,我不会给这个问题下任何定论。不过说实话,每天看他嘴硬的样子,也挺有意思。” 董之夜若有所思地点头,最后无奈地笑了笑 “原谅我没办法放弃追求你,也没办法祝福你和简星舟。” 月予忆笑着摆手 “比起这些,我更希望你祝福我长命百岁。” 她语气轻飘飘的,让董之夜分辨不出这句话究竟是认真的,还是在开玩笑。 董之夜沉默了下去,月予忆适时收好了剧本,问董之夜 “什么时候开机?” 董之夜不假思索地回答 “一个月之内。” 他早就为这个剧本筹备好了一切,只差一位演绎的缪斯。 “好,合作愉快,回头再联系,我先走啦。” 月予忆笑了笑,起身目标明确地走向了简星舟的方向。 董之夜回头看着月予忆的背影,心中怅然若失。 被不留余地的拒绝了啊…… 有点挫败,有点难过,有点不甘心。 嫉妒倒是没有。 至少他比简星舟坦率得多。 在简星舟表白之前打动月予忆,对此董之夜还是有点信心的。 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 简星舟僵硬地看着月予忆走向自已的方向,最后坐在了他的对面。 自始至终,月予忆的表情都是平淡从容的。 反倒显得他慌得过了头。 月予忆率先打了招呼 “你还真坐飞机闪现过来,让我请吃饭啦?” 她笑容狡黠,目不转睛地追逐着简星舟躲避的视线。 简星舟原本打好的腹稿全都被月予忆打断了。他最后只能破罐子破摔地点头 “对,回来宰你一顿,记得给我报销机票。” 月予忆忍着笑,冲着简星舟身边的那束紫色洋桔梗扬起了眉毛 “这是送我的吗?” 简星舟抱起花束,直接塞到了月予忆怀里 “祝贺你电影成功票房大卖。” “谢谢,我很喜欢。” “……” “走吧?” “去哪?” “不知道啊,总好过在这儿坐着。才多久没见,你应该不至于直接变成社恐吧。还是你要再把自已灌醉,冲我喊几句‘我不喜欢你’?” “黑历史就别再提了!” “炸毛松鼠哈哈哈哈哈哈哈……” 月予忆笑得停不下来,简星舟原本的慌乱紧张也逐渐消散。 他佯怒地敲了敲桌子 “严肃一点好不好,我回来是有正事的。明天你什么安排?有时间和我一起去看医生吗?” “明天啊……下午一点之后可以有时间。” “检查要空腹的,换一天吧。” “没事,空腹一天我都没问题。之后忙起来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有时间呢。再说了你好不容易联系到的专家,总不好让人家等太久。” “……好,明天下午我去哪里接你?” “我等下发你地址,谢谢啦。” “当我是朋友就少跟我客气。” “诶呦,简少爷现在有点霸总的风范了诶!” “你少笑话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好,知道啦。这么晚了,咱们各回各家?你订好酒店了没?” “附近有我家的酒店。” “……行了再见吧,和你们有钱人没什么好说的。” “月予忆你又故意笑话我!” …… 第二天,下午六点。 各项检查的结果都出来了。 趁着满脸严肃的专家还在研究检查报告的时候,月予忆小声对简星舟说 “我高估我自已了,好饿。正好等会儿请你吃饭,你想吃什么?” 心慌意乱的简星舟根本听不清月予忆在说什么。 他在等一个审判,他想知道那些复杂的报告单究竟宣判着怎样的结局。 专家是简星舟父亲的朋友,他的专业程度在国际范围内都是首屈一指的。简星舟的双手紧紧攥在一起,目不转睛地盯着专家的表情。 专家终于放下了报告。 简星舟的声音因不安而难掩颤抖 “伯伯,有什么好的治疗办法吗?” 专家深深地看了简星舟一眼,没回答。 他转过头,问月予忆 “你自已清楚自已的状况吗?” 月予忆点头,满不在乎地笑了笑 “知道的,我能活到现在已经是奇迹了。” 她在说什么啊。 怎么可能呢,一定不是这样的。 简星舟祈求着看着专家,希望从他口中能得到一个否定的回答。 专家叹息了一声,把检查报告递给了月予忆,什么都没再说。 …… 这一天是初雪。 这一天,简星舟第一次在月予忆的面前流下了眼泪。 这一天,简星舟才明白,原来不是所有的美好都会得到圆满的结局。 悲喜剧拉开帷幕,剧本却在不讲理地戏弄着所有人,哂笑着那些自诩坚强的角色,实际上都是在荒诞命运面前只能俯首称臣的凡夫俗子。 他看着走在自已前面,踏着薄雪唱着歌的月予忆,恍然间明白了她对于世界和生命的执着。 她永远都在笑,她永远都在用尽全力爱着这个世界。 就算结局早已被宣判,她也从没认输过。 “诶,小同桌,你喜欢打雪仗吗?” 月予忆回头,隔着冰凉的薄雪、隔着简星舟眼眸上覆盖着的水雾,明媚地笑着。 简星舟分不清此刻的心跳,究竟代表着心动还是心疼。 “喜欢。” 他轻声回答。 于是一颗雪球砸在了他的心口,飞溅成雪花。最近转码严重,让我们更有动力,更新更快,麻烦你动动小手退出阅读模式。谢谢 第79章 叛逆傲娇富二代:她一直都没变过 月予忆照常在拿起筷子之前,先给桌上精致的菜肴拍了几张照。 “这家之前没吃过,看评价还不错,尝试一下!” 她的脸上带着期待的笑容,眼神澄澈一如往常。 简星舟的心情却从未如此沉重过。 他甚至开始后悔,自已是不是应该掀开装着谜底的盒子,这样就可以永远带着一丝希望活下去。 总好过现在这样,面对一个注定悲伤的结局无计可施。 月予忆见简星舟一直盯着自已发呆,眼眶还泛着红,只好无奈地伸出手戳了一下他的额头 “又开始了,我就说嘛,根本不用检查,我的身体我自已最清楚。唉,辛苦人家专家了,我是不是应该给他送个锦旗?……不行,不太好,我现在多少有点名气,要是我给人家送了锦旗,再过几年我死了,那岂不是给人家专家找麻烦。” 简星舟怔怔地听着,听到“死”这个字的时候,眼泪再次滑落。 月予忆手忙脚乱地抽了一张纸巾,直接按在了简星舟的眼睛上 “不许哭!我都没哭呢,你哭什么。来来来,事已至此先吃饭,还没到吃席的时候呢。” 月予忆毫不在意地说着以自已为主角的地狱笑话,简星舟却一点也笑不出来。 他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哭腔 “你还有什么心愿吗?” 原本正在大快朵颐的月予忆被这句话呛到,咳了起来。 她给自已灌了一口葡萄乌龙,小声嘀咕了一句“怎么这么烫”,然后哭笑不得地对简星舟说 “我还没到要交代临终遗言的程度呢。我定期都有复查的,虽然情况特殊,但是现在状态还算稳定,五年之内完全没问题,努努力多活几年也有可能。” 简星舟的眼睛因为这句话稍微明亮了一些,可浓重的悲伤和绝望还是没能散去。 一想到月予忆无时无刻不被死亡的阴霾笼罩,简星舟的心中就堵得不像话。 他问月予忆“平时会很不舒服吗?你中学的时候是不是就因为这件事,才总是不来上学的?” 月予忆放下筷子,用平淡的语气回答 “不舒服倒是不至于,偶尔会有一点点难受,但是可以忍受。中学那时候……差不多吧,当时状况不太好,只能休息了。” 说到这儿,月予忆的眼神带着忿忿不平的意味 “虽然没什么不舒服,但实在是太麻烦了!密室逃脱不能进、极限运动不能玩、就连过山车都不可以!每次到游乐园,除了摩天轮就是旋转木马,我也想试试其他项目啊!” 简星舟沉默地听着,不知道如何应答。 月予忆继续抱怨着 “咖啡啊辣椒啊冰淇淋啊还有好多东西都不能轻易尝试,怎么想这辈子都很亏,就只能在我可以自由选择的时候多尝试一些了。 “反正,我既然不能延长生命,那就拓宽呗。车到山前必有路,没有路我就开挖掘机挖出一条路来,实在挖不开,绕路走嘛!” 月予忆笑着重新拿起筷子 “不说了,吃饭吃饭!饿死我了……愣着干嘛?嫌我选的餐厅不合口味?” 简星舟僵硬地扯起嘴角,强迫自已重复着无意识的咀嚼和吞咽。 心中堵着一块大石头,上不去下不来,坠着他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 “你是不是今晚的飞机?” 吃到一半,月予忆问简星舟。 简星舟轻轻点头“晚上十一点的飞机。” 月予忆感叹了一句“这下真是欠你个大人情……好啦好啦我知道,当你是朋友就别和你客气。一路平安,可惜抽不出时间送你,明早还有要赶的通告。” “什么通告?” “一个宣发综艺,我去当个背景板就行。接下来的一个月估计都是寒江无月的宣发,趁着现在名声和口碑好,导演肯定要再冲一波。我也趁此机会想想下一步要做什么。” 简星舟掏出手机,翻着自已冗长的通讯录 “你是不是还没签经纪公司?我找一下,我一个同学的家里有这方面资源,你需要的话我让他来联系你。” 月予忆笑着拒绝 “谢谢,不用了,我没打算签约公司。我现在都不知道自已还能活几年,当然想着趁还有力气的时候,多接一点自已喜欢的剧本和工作。签约难免会有限制,我不想那样。” 她言辞认真恳切,简星舟想不出否决的理由。 再一次,简星舟的心中再一次生出无力感。 他什么都帮不上。 “那你接下来的工作安排……” “啊,现在已经确定的是董之夜的剧本,预期一年时间。这一年我就不准备接其他工作了。” 这放在任何演员身上都是太过冒险的举动。 但是简星舟能理解月予忆的想法。 她只做自已想做的事情。收获名气和赞誉只是额外的,她更想做的事一直都没变过。 “我喜欢演绎不同角色、体验不同人生的感觉。” 十三岁那年,简星舟从月予忆的口中听到了这句话。 二十岁这年,简星舟见证着月予忆让着这句话彻底融入她的人生。 “董之夜的剧本讲了什么?” “一个人的三辈子。” “……” “怎么样?乍一听是不是十分文艺且难懂?实际上也差不多,相当意识流的剧本,但是有意思。” “具体一点呢?” “我想想怎么概括……大概是一个人带着记忆孤独地活了三辈子,并且把自已的这三次生命共同拍成了一部纪录片。而这部电影,就是纪录片的‘纪录片’。全程都是独角戏,讲述主角和世界的联系,有点追寻本心的意味。” 接下来,月予忆又开始用“结构”、“框架”、“主线”、“暗喻”等词汇折磨着简星舟的脑细胞。 简星舟看着月予忆闪闪发光的眼睛,心情逐渐低落了下去。 听不懂,根本听不懂。 明明选修了好几门和演技、拍摄技巧相关的课,依旧听不懂。 月予忆昨天和董之夜聊得那么开心,就是在聊这些吧。 董之夜的剧本能被月予忆看中,那他一定是有些真才实学的。 月予忆最终斩钉截铁地总结 “剧本有瑕疵,但是问题不大,只要拍好了,冲一个国际奖项绝对没问题。我投资剧本的眼光相当毒辣的!” 她的语气带着憧憬 “能演绎这样的一部作品,我就知道我运气和实力都不错!” 简星舟用酸溜溜的语气问月予忆 “你是不是很欣赏董之夜的才华?” 月予忆瞟了一眼简星舟此刻的表情,突然眯起了眼睛。 她笑着凑近,问 “你吃醋啦?”最近转码严重,让我们更有动力,更新更快,麻烦你动动小手退出阅读模式。谢谢 第80章 叛逆傲娇富二代:他配得上她的称赞吗 简星舟幽幽地对月予忆说 “这不是吃醋,这是我作为粉丝对偶像工作事业的关怀。” 月予忆诧异地笑了“粉丝?” 简星舟点头,在手机上点了几下,然后将屏幕递到月予忆面前,表情认真又骄傲 “我现在是你粉丝三群的群管理。” 简星舟其实在此之前并不理解“粉丝群”和“群管理”这些概念。 他只是昨天在看月予忆的超话时,看到了一个粉丝的发帖。 那位粉丝晒了好多月予忆的剧照,还有精心制作的漂亮小卡片和海报。 简星舟忍不住留言问 “你好,请问这些卡片和海报在哪里能买到?” “这些都是是阿月姐姐的粉丝群专属福利哦!粉丝三群福利放送中,门槛低氛围好,凭《寒江无月》reo帖+票根兑换无料。欢迎新粉进群,福利多多!” 太好了。 一句都没看懂。 简星舟立即截图求助了肖语瑶 “江湖救急,这些都是什么意思?” 刚从演唱会回来,忙着兴奋尖叫的肖语瑶实在分不出精力回答。 最后,叶彦热心地给简星舟进行了娱乐圈追星速成。 月予忆看着简星舟的手机屏幕,难以置信地问 “才一天?群管理?你怎么做到的?!” “我给我家公司的每个员工都送了一张电影票,让他们都去贡献票房。看完电影主动写感想发在超话的员工,直接奖励红包。然后,那些给你设计周边的粉丝,我给每人都发了个红包。” “……等等,我思考一下我应该做个什么表情。土豪粉丝竟在我身边。” 月予忆很清楚,简星舟口中的“红包”都是什么等级。 她揶揄着简星舟“你这是打算坐实败家花花公子的人设了?” 简星舟收回手机,用骄傲的语气回答 “我大学期间做了个项目,现在还算富裕,至少追星不成问题。” 说这话的时候,简星舟满脸都是“快问我快夸我”的期待。 月予忆忍俊不禁,故作严肃地问简星舟 “自已偷偷发财是吧?老实交代,什么项目?” 真的被月予忆问到这个问题,简星舟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 他含糊其辞地说 “不是什么大项目,我想做一款影视方面的a,现在还只是起步阶段,没多大水花,做着玩的。” 月予忆眼神闪过一丝惊喜。 “你绝对会成功的!” 她斩钉截铁地对简星舟说。 简星舟不自在地抓了抓头发“成不成功无所谓,没指望能做出什么成绩来,就是和朋友胡闹一下。” “什么a?我现在就下载!” 五分钟,月予忆看着精简新颖的软件主界面,啧啧赞叹 “相当有创意,现在市场上就缺少这样的产品。可以啊小同桌,再过几年真的该喊你简总裁了!” “别别别,程序是叶彦设计的,文案是肖语瑶帮忙写的,我顶多提供点小想法……” “简星舟。” “嗯?” 突然被月予忆喊了名字,简星舟有些慌乱。他抬眼看着月予忆,恍然觉得她此刻的表情有些眼熟。 那个在咖啡厅中的阴雨天,在对月予忆说了许多傲慢无礼的话之后,月予忆也是这样的表情。 悲伤、难过、心疼。 简星舟实在看不得月予忆这副表情。 月予忆抱着胳膊,语气带着不满。准确来说,是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感觉。 “之前是在我面前演成大人,现在终于不演了,又开始不停否定自已。简星舟,你是我朋友,你否定自已,这跟否定我挑朋友的眼光有什么区别? “再说了,做得好就是做得好,你这早就超过谦虚的程度了,完全是在自卑啊。 “来,我比你大一点,勉强你能让你喊一声姐姐。给姐姐讲讲,从上次分别之后,你有更喜欢自已一些吗?” 简星舟扯起了嘴角“少占我便宜。” “我这是在帮你找回自信诶!我自信爆棚堪称自恋,现在正好分你一点。来,从头开始分析。中学的时候你还踌躇满志,吵着嚷着要战胜我,怎么现在认输啦?” “没什么认输的,只是想明白了很多事。” “比如?” “比如……我其实没有自已曾经想得那么优秀,我能走到今天,全都是借着父母的资源。除此之外,我什么都不是。” 话题一旦开启,就如同心中某道生锈的锁初次被触碰。 简星舟突然觉得,把自已讲给月予忆似乎并不困难。 因为她见过自已最狼狈的样子,她眼中的“简星舟”并不是完美的。 曾经令简星舟绝望的事情,如今居然变成了他自我防护的盔甲。 简星舟回望着月予忆关切的目光,听到心中锁链一点点卸下的声音。 陈旧而腐朽的锁环撞击着他无从宣泄的情感和言语,简星舟终于明白了自已想做什么。 他想有人能明白被他掩埋的自卑,他想有人能告诉他,其实他一直以来都做得很好,他不想永远都只能止步于“还要进步”的程度。 就看他敢不敢把所有的不堪都展现在月予忆面前。 他敢吗? 他配得上月予忆的称赞吗? 但心中的渴望明明在喧嚣,从十三岁那年到今天,从未停歇。 月予忆还在静静地等着他的回答。 简星舟轻笑了一下,问月予忆 “我是应该平铺直叙,还是加点煽情的环节?” 月予忆穿上大衣,站起身,笑着回答 “走,我知道一个适合谈心的地方。 “反正初雪不会笑话任何一个在今天敞开心扉的人。” …… 【主人,简星舟的原剧情已经开始改变了诶!】 星目惊喜地播报着。 原剧情线中,简星舟也曾构想过设计一款软件,但这款软件只存在于构思阶段,迟迟没有落地。 在简星舟的父亲要求简星舟接手寒星集团时,简星舟突然执意抛下一切,说去做自已真正想做的东西。简父震怒于一向优秀听话的儿子居然违逆家中的想法,一气之下断了他的全部资金来源,并且在他的创业路上处处设限。 压倒简星舟的最后一棵稻草是他好不容易拿到的投资,被简父轻描淡写的两句话就搅黄了。 “星舟,你就应该按照我们给你设计好的路线走下去,这才是你该做的事。” 再一次听到简父的这句话时,简星舟终于再也无法忍受,最终决定结束自已的生命。 星目从一开始就不能理解原本的剧情线。 【主人,这么说不太好,但是……至于吗?只是一个项目失败了,简星舟原本还可以和家里再多谈一谈啊。】 【我们不是简星舟,我们无权评判。】 【好吧……】 【而且,即使原故事线的简星舟面前的黑暗只来自于一个纸箱子,也不能要求从未离开纸箱的他勇敢地打破屏障。他甚至不知道打破纸箱要面对的是希望,还是深渊。轻易地让他坚强一点、自信一点,实际上都是傲慢的残忍。】 【您说的对,幸好现在的简星舟还算开朗。】 【是啊,有点力气全都拿来在我面前傲娇嘴硬了。】 【主人,如果简星舟的好感度到最后都满了,还是不肯表白,怎么办?】 【该怎么办就怎么办,死遁。】 星目默默缩了回去。 它只能祝简星舟早点撬开自已的嘴了。最近转码严重,让我们更有动力,更新更快,麻烦你动动小手退出阅读模式。谢谢 第81章 叛逆傲娇富二代:她说我有入场券 月予忆裹紧围巾,藏起了泛红的鼻尖,惊喜地说 “今年的初雪能看到月亮诶,赚爆了!” 柔和的月色覆在薄雪上,反射着迷离的辉光。 月予忆仰起头,安静地听着落雪的声音。 简星舟坐在月予忆旁边,纠结着应该如何开启话题。 公园的长椅无声地守候在河边,昏黄的路灯与皎白的月光一同将二人笼罩,隔绝于落雪的黑夜中。 简星舟开始后悔了,他不应该在此刻开启这样无病呻吟的话题。 两人沉默地并肩坐了很久。 最后,月予忆率先开口 “还有最多十分钟,你就该去机场了。不知道该怎么说的话,我问你答?有个游戏叫海龟汤,你玩过没有?” “听叶彦说过几次。” “好,那我问你答。我定个十分钟的闹钟,准备开始啦?” “嗯。” “你不喜欢自已,因为你觉得自已不值得喜欢?” “……对。” “你知道在很多人眼中,你都是出类拔萃的,但你从中感受不到快乐,因为你觉得他们称赞的只是装出来的你,而实际上的你并不完美?” “对。” “你装得很累,又不得不装,因为你觉得只有这样才能得到大家的赞美?” “对。” “你对你的父母又爱又怕,他们给你优渥的物质条件,因此你觉得你不应该埋怨他们。但实际上,你也做不到爱他们?” “对。” “你觉得自已是在犯矫情,归根结底,问题都出在你自已身上?” “对。” 问到最后,简星舟已经能做到面无表情地坦然回答这些问题了。 月予忆说得都对,这就是他的想法,荒诞傲慢、矫揉造作、幼稚又无聊。 月予忆轻叹了一声。 “小同桌,你一直以来都搞错了一些事情。” “什么?” “你的父母给你提供了一切物质条件,却没让你懂得什么是爱,这并不冲突。他们没能让你学会感受爱、表达爱,是他们做错了,但他们不知道。你如今在他们面前演成完美的儿子,却不肯说出自已的真实想法,是你做错了,但你之前也不知道。” 月予忆声音平静温柔 “这不冲突,爱和怨本来就不是能相互抵消的情感。唉,这不是难为人嘛简星舟,我只擅长读人心,又不擅长讲大道理。理论上现在我应该给你灌鸡汤,可惜我厨艺向来不太好。” “没事,我现在这样就挺好的,你别因为我操心。” “你操心我的心脏,我操心你的心理状态,很公平。” “……” “哦,十分钟要到了,我想想最后应该怎么总结一下。” “总结就是我被你扒了个底朝天,在你这儿又多了一份黑历史。” “你这说得我好像多不讲理似的。” “这是你自已说的,我可没这么说。” “简星舟你个死傲娇。” “多谢夸奖。” 月予忆的手机屏幕上,闹钟的秒针只剩下最后两圈了。 她突然笑了,轻声说 “我很爱我自已,很爱这个世界,因为我觉得爱是人与生俱来的本能。简星舟,只要你知道自已值得被爱,也有爱别人的资格,就够了。 “因为你不需要任何人的认可作为证明,就足够出色。 “对了,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董之夜前几天问我,能不能给他一个追求我的机会,我拒绝了。董之夜又问我,如果换作是简星舟,我会不会答应。 “我说,在简星舟对我表白之前,我不会给这个问题下任何定论。 “小同桌,你喜欢一个人的眼神实在是太明显了。如果你自已没有发觉的话,下次再想起我的时候,记得照照镜子。说实话,挺可爱的。” 月予忆转过来,笑着看向简星舟被冻得有些发红的脸 “在我看来,你很优秀,这是不争的客观事实。我没法说出‘抛开家世不谈’这样冠冕堂皇的话,因为你所经历的一切,一同构成了如今独一无二的你。 “简星舟,自信一点,你在我这里至少是有入场券的。” 月予忆笑着点了点自已的心口 “虽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它就报废了,不过在它还能正常跳动的时候,再装一个你进去,好像也不是多困难的事情。” 简星舟怔怔地看着月予忆含笑的眼睛,努力消化着她说的话。 什么意思? ……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吗? 静谧的落雪声中,闹钟最后的倒计时显得过于明显。一下、一下、敲击着简星舟颤抖的心跳。 三。 二。 一。 闹钟响了,温柔的月光曲流淌在两人的呼吸声之间。 月予忆关闭了闹钟,笑着站起来,站在路灯下对简星舟说 “再见啦,一路顺风,当心误机。” 她轻巧地转过身,淋着薄雪走远。 一米。 两米。 三米。 再向前走,就是灯光以外的夜色了。 简星舟心中的弦,终于在此夜的落雪中被月色拨响。 反正她说过,初雪不会笑话任何一个在今天敞开心扉的人。 简星舟从长椅上站了起来,顺从着内心此时唯一的想法,三步走到了月予忆的身后。 他不想离开,他不想再次经历一段长到无止境一般的分别,他不想让月予忆再次消失在面前。 拙劣的借口在心照不宣之间早已消散,只剩下一颗真心,忐忑着战栗着,不敢再往前。 简星舟停下了脚步。 他可以吗?他有资格吗? 月予忆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她似乎轻笑了一下,笑声浅淡,被簌簌的落雪声掩埋。 她什么都没做,什么都没说。 她只是背对着站在那里,似乎在用这种方式告诉简星舟,你至少值得我的一刻停留。 于是简星舟接住了她的恩赐。 简星舟颤抖的双臂终于环在了月予忆纤瘦的腰间,他动作放得太轻,衣料摩擦的声音甚至盖不过他急促的呼吸声。 月予忆低下头笑了笑,任由他抱着。 “……你愿意再给我一点时间吗?只要一点时间就好,让我有资格站在你身边。” 简星舟小心翼翼地把下巴从身后埋进月予忆的颈窝,闷声说。 月予忆笑着,顺手揉了揉倚在自已肩上的毛茸茸脑袋 “现在更像松鼠了。” “确实是松鼠,突然被成吨的松果砸得晕头转向那种。”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不许笑话我。” “嗯嗯,不笑话你。” “……我的心脏好难受。” “心率过快了是吧?没事,以后习惯就好了,实在不放心我再陪你去做个检查,我久病成医,多少算是专家。” 简星舟收紧了胳膊,没回答。 月予忆转过身,伸手捏在简星舟的脸颊上 “行了,在你的嘴硬傲娇结束之前,只能允许你抱这么久。我走啦,这次不许追上来。” 月予忆笑着松开手,转身离开。 简星舟站在原地,任由飞雪淋了满身。 …… “飞机延误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过分了月予忆,笑得太大声了!” “好的我错了。不说啦,明天还要赶通告,晚安!” “晚安。” “哦!你没法晚“安”了,你还要改签!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月予忆!”最近转码严重,让我们更有动力,更新更快,麻烦你动动小手退出阅读模式。谢谢 第82章 叛逆傲娇富二代:她教我改变 “怎么样啊简哥?现在什么进度了?” “计划书刚写了七万字,t还没开始做的进度。” “啊?” “啊什么啊,我赶工去了,你跪安吧。” “好嘞简哥,加油您是最棒的。” 叶彦放下手机,看着简星舟的回复摸不着头脑。 一开始,叶彦只是想好奇一下简星舟和月予忆发展到什么程度了,毕竟简星舟特意跨越小半个地球飞过来再飞回去,如果一点进展都没有,那简星舟也太逊了。 结果叶彦得到了驴唇不对马嘴的回复。 什么策划案?什么t?简哥这是忙活什么呢? 叶彦正在纳闷的时候,简星舟又来了几条消息 “帮个忙,我需要星晖的后台数据,最好有详细的定量分析报表,包括用户画像、留存率之类的,主要展现一下这款a的商业价值。” 叶彦一愣,赶紧追问 “你要去拉投资吗?” “差不多,反正百利无害,辛苦你加加班了。” “好嘞!加班倒是无所谓,但是我这边少说也要两天时间,来得及吗?” “行,没问题。” “简哥,你这飞机刚落地就开始忙活啦?” “我从飞机上就在忙活了。” “怎么突然这么急?” 叶彦没等到简星舟的回答。 不一会儿,简星舟发来了一个红包,备注“加班快乐”。 叶彦放弃了深究的念头。 在“星晖”这款a的搭建过程中,简星舟是无可否认的主导者。叶彦和肖语瑶都很清楚,简星舟选择一款影视播放a作为创业项目,绝对受到了月予忆的影响。 凭借简星舟的商业头脑和叶彦的编程能力,星晖的deo已经具备了基本的功能。按照原本的构想,只要稳步发展,星晖绝对能走得更远。 叶彦只是不明白,为什么简星舟突然这么着急。 就好像……如果不快一点,就没有时间了。 …… 一连七天,简星舟直接住在了图书馆。 十五万字的计划书、七十页t、以及一系列需要的文件材料。 一周时间,简星舟把这些全都准备好了。 再想想还有什么遗漏的,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很关键,千万不能出纰漏。 最终确定万无一失后,简星舟背着包回到了自已的公寓。 他换上了一身正装,整理好了仪容仪表。 五彩的松鼠挂件被他放在了电脑边。 炸毛小松鼠抱着松果,呲着牙对着简星舟笑。 简星舟也笑了,他轻轻戳了一下小松鼠挂件,嘟哝了一句 “没出息的样子。” 然后,他最后一次给自已打气。 他给父亲发送了视频会议的邀请链接。 “星舟,你要和我谈什么合作?” 电脑屏幕里,父亲依旧是不苟言笑的严肃样子。 但是这一次,简星舟面对父亲,却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轻松。 他共享了自已的屏幕 “接下来,我将为您介绍我的创业项目,希望能得到您的支持。” …… “搞定了。” “什么搞定了?简哥你真的拿到投资了?” “嗯。” 视频对面,叶彦和肖语瑶抱在一起尖叫着。 叶彦凑上来,两眼冒光地问 “谁家的投资?哪位好心的金主爸爸啊?” 简星舟平淡地回答 “我爸。” 叶彦、肖语瑶“……” 这还真是金主爸爸。 肖语瑶犹豫着问“简哥,你不是说你不想靠着家里吗?我们知道你的性格,你千万别因为这个项目勉强自已。” 叶彦也点头应和“简哥,我和语瑶都是跟着你做项目的,你指哪我们打哪,如果你想借助家里的力量,我们肯定没有任何意见!但你这变化得太快……出什么事了吗?” 简星舟心头一暖,摇头回答 “投资方是寒星集团,不是我爸。我的身份是星晖a的初创人,不是寒星集团的继承人。我和我爸说好了,这个项目不需要他的特意关照,五年之内如果做不出成绩,我就乖乖地按他的构想向前走。” 想到了什么,简星舟又赶紧加了一句 “你们放心,无论是哪种情况,我都能保证你们的利益不会受损。” “这个我们倒是不担心,本来也不是重点……简哥,你是怎么和家里谈的啊?” “不重要。好啦好啦表情轻松一点,等我明年回国直接给公司选址,你们两个来不来?” “来!” 视频挂断,叶彦和肖语瑶面面相觑。 “你反应过来了吗?” “没有,感觉晕晕乎乎着,突然就要做大做强了。” “确实。诶你说简哥和他爸怎么聊的?你还记得他爸吧?” “记得!叔圈天菜!” “肖语瑶我求你有点正经样子……” “诶行行行,反正他爸看着就很不好说话,从来没见他笑过,高中的时候不是还警告过咱们两个嘛,别耽误他儿子的学习。” “唉,所以我才担心简哥啊。他那个倔脾气,怎么可能轻易和家里服软?到底发生什么了?” “我有个想法诶!有没有可能是那种,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待我功成名就许你万里锦绣的剧情?” “稍微翻译成我能听懂的话呢?” “啧,叶彦你个榆木脑子。我的意思是,简哥为了追月予忆,才急着用这个项目证明自已。是不是很合理?” “怎么说呢,听起来即合理又扯淡,除非简哥比你还会做冒着粉红泡泡的梦。” “你完了叶彦,你女朋友没了。” “宝宝我错了,走,这就赔罪,出门吃烤肉。” …… 肖语瑶确实猜对了一部分。 简星舟躺在床上,复盘着和父亲长达三小时的对话。 “星舟,这个产品很有创意,虽然存在瑕疵、许多构想也太幼稚,但至少不是毫无价值。你能做到这种程度,我已经很惊喜了。所以你现在是想把这个项目并入寒星集团?” “父亲,我想把它做成一款独立产品。至少现阶段,我不想得到您的太多助力。” “要我的投资,又不要太多助力。星舟,你不觉得这听起来很荒诞吗?” “请您在这个项目上把我当成合作者、甚至陌生人都好,只是不要当成您的附属品。我有信心把星晖做好,不需要您的全程扶持,也请您不要刻意阻碍。” “星舟,你变了很多,变得更锐利了。” “这是夸奖吗?” “不算夸奖,只是陈述。星舟,你早就应该过了凡事都要求夸奖的年纪了。” “……父亲,可我从来没得到过您的夸奖,从一开始到现在,从来没有过。” 简星舟苦笑了一声,看着屏幕中的父亲 “只是一句称赞,我都不配得到吗?” 简父的表情变幻了一瞬,最终变成了探寻的眼神 “星舟,听说你前几天突然飞回国,还给公司的员工每人都送了一张电影票,要他们支持一个叫月予忆的演员。告诉我,你如今的变化,与她有关吗?” 简星舟没有逃避父亲审视的目光 “与她有关,也与你有关,父亲。” 这一年,简星舟二十一岁。 这一次,他决定亲手撕开与父母之间的屏障。最近转码严重,让我们更有动力,更新更快,麻烦你动动小手退出阅读模式。谢谢 第83章 叛逆傲娇富二代:她要失联两年 简星舟二十一岁那年的春天,月予忆凭借电影《寒江无月》中的“无名卧底”角色,一举斩获这一年的最佳新人演员奖。 颁奖典礼上,月予忆穿着一袭白色礼服裙,笑容自信从容。 她接过奖杯,在聚光灯和快门声中,认真地向这个世界宣告 “我会尽我所能,与大家一同邂逅百态人生。” “月予忆最佳新人演员奖”、“人间白月光”、“你没看懂的寒江无月”等词条再度冲上热搜。 月予忆的官方粉丝三群中,昵称“银河”的群管理为表庆祝,在超话进行了一场价值百万的抽奖活动。 一时间,“月予忆银河大佬”也上了热搜。 月予忆打来电话,憋着笑说 “银河大佬太有实力了,我账号一下子涨了几十万粉丝,我都看见咱们两个的同人文了。” “你又笑话我是不是!” “哪有,我这明明是在表达感激。最近太忙了一直没联系,你的项目怎么样?” “还好,前后端的开发都找到了合适的合作人,ui设计方面还需要几个美工……” “……听不太懂,总之进展得还不错,对吧?” “嗯。” “我就说你肯定会成功的!我看人的眼光从来没错过。” “嗯。” “你怎么声音听起来这么闷,最近太累了吗?” “还行,没有很累。” “哦,那就是想我了。” “……没有!” 突然被戳中了心思的简星舟再次炸了毛。 电话那段传来月予忆得逞的笑声 “好了不闹了,打电话是跟你说一声,接下来的两年时间我都会处于失联状态,你别担心就行。” “什么意思?” “董之夜那部电影的拍摄很复杂,光是采景和背景调查就要一年,进度快一点也要大半年时间。这段时间里为了融入角色,我会直接闭关。” “……” “喂?小松鼠在听吗?” “不许随便给我起外号!” “在听就行。这次有没有吃醋呀?” “当然没有,我有什么好吃醋的。” “哦呦,我们小松鼠同学成熟起来啦,真棒!奖励一颗松果!” “我真的很佩服你随时随地拿我寻开心的能力。” “客气了客气了,下次还敢。总之就是,联系不到我也不用着急,我不至于拍着拍着突然就一命呜呼,真到那一天了,我也肯定有办法托别人联系到你。诶,我是不是应该在你这儿放一份遗嘱?” “月予忆!你又在这儿胡说八道!”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行了,我准备挂了啊。” “不许挂!” “还有什么事?” “……没事,以后别说‘我准备挂了’这种话,太不吉利了。” 简星舟听着电话那边再次爆发的笑声,不用想都知道月予忆现在是什么表情。 他也知道自已这样的咬文嚼字有多幼稚,但他就是不想在月予忆的口中听到这些不吉利的话。 月予忆对简星舟说过,要么趁早放下她,要么从现在开始就进行“月予忆一定会死”的戒断训练。 简星舟哪一种都不想选。 他就是不讲理地想要月予忆好好活下去。 电话那边,终于笑够了的月予忆继续说 “说来说去,还是舍不得我嘛,我现在就把你的备注改成aaa炫彩嘴硬松鼠。” “我就染了一次彩色头发,被你念叨到现在是吧?” “好吧,换一个,你现在头发什么颜色的?” “金色,前几天刚染的。” “等会儿发张照片给我看看,那我把你的备注改成……嗯,aaa黄金至尊嘴硬松鼠!” “月予忆!” 两人互相说再见说了三四遍,电话依旧没能挂断。 总是出现突然想起来的话题,总是冒出不得不嘱咐的事情,到最后,一通电话打了整整两个小时。 “这次真要挂电话了,国际漫游的话费好贵!诶,我有个想法,你平时能不能给我拍点vlog?” “vlog是什么?” “就是,记录你一天生活的小视频?这两年我要去的大部分地方都没信号,你给我发的消息,我都要过很久才看到。你想啊,如果收到你的视频,那肯定比文字消息和照片更有代入感对不对?” “……我怎么感觉哪里怪怪的?” “哪里怪?” “感觉像是我在你这儿打卡报备一样。” “确实诶……挺好,以后这个系列就叫做炸毛松鼠隔空养成计划。工作闲暇之余看一眼炸毛松鼠,想想就有意思。” “行,我是炸毛松鼠你是什么?旅行青蛙?” 电话这一边,简星舟咬牙切齿地问。 月予忆的笑声再次传来。 简星舟忍不住怀疑,这通电话还能被挂断吗。 正这样想着,月予忆说 “这次真挂了,电话要欠费了。” “那换我给你打?” 简星舟想都没想地接上了这句话。 说完的一瞬间,他就后悔了。 绝对要被月予忆笑话了。 但这次和简星舟料想的不同,月予忆换上了认真且温柔的语气 “还记得三年前我给你写的明信片吗?” 简星舟沉默了一会儿,轻声回答。 “记得。山高路远,有缘再见。” “所以,再见喽?” “……再见。” 电话终于被挂断。 简星舟怅然若失地走到窗边,盯着窗外的月亮。 两年啊…… 好,两年时间,够用了。 证明给月予忆看,告诉她,她没有看错人,她的信任和鼓励都是有意义的。 简星舟在心中打定了念头,重新坐回了电脑桌旁。 他和电脑旁的炸毛松鼠玩偶相视一笑。 干活吧,小松鼠同学。 …… 【主人,好感度卡到89%了。】 【问题不大,到了攻略后期,好感只要还能稳定增长就没问题。】 【确实,这也太稳定了。主人,你们都一年没见了,简星舟的好感居然一点都没掉,好难得啊。】 【所以一年前我让他给我拍vlog啊。】 【我没太懂……】 【还记得攻略的前两个阶段吗?我没做什么,简星舟只靠着自我攻略就把好感送到了60%,这是一个道理。付出爱意也是会成瘾的。】 【我懂了主人!】 【好,随机抽查。再过一年之后,简星舟对我的好感会突然升到满值,再很快掉回89%左右,有可能因为什么?】 【主人你又难为我,闭卷考试也没有这种考法。再说了,这听起来完全不合理啊!】 【不着急,等着看吧。】最近转码严重,让我们更有动力,更新更快,麻烦你动动小手退出阅读模式。谢谢 第84章 叛逆傲娇富二代:她祝我生日快乐 从月予忆拿到最佳新人演员奖后,又过了整整一年的时间。 这一年,简星舟完成了大学课程,获得了优秀毕业生的表彰,开启了人生的新阶段。 这一年,月予忆在公众视线中彻底消失。 一开始,还有许多关于“月予忆究竟是何来头”、“月予忆是否昙花一现”、“月予忆如今在哪”的谈论。时间久了,诸如此类的讨论也平淡了下去。 简星舟为了“星晖”忙得团团转,闲暇之余为数不多的休闲方式,就是拿起手机,拍一些记录自已生活的小视频。 起初,他并不觉得自已的生活有什么值得记录的。每天的生活都是差不多的忙碌且无聊,乏善可陈。 可就是这样平淡的生活,因为生出了“要让她看到”的念头,居然变得鲜活可爱了起来。 一次偶然遇到的交响乐路演、一场难得一见的太阳雨、或者只是一片形状像蝴蝶的落叶,都成了想分享给她看的好东西。 不知不觉间,简星舟给月予忆拍的vlog加起来甚至能成为一部纪录片,一点一点,将简星舟兵荒马乱的二十二岁与月色紧紧纠缠。 每次把vlog发给月予忆的时候,简星舟都会忍不住在心中幻想,她看到的时候会想什么,会是什么样的心情。 那些原本独属于他的悲欢喜乐,如今变成了两人共享的情感,这实在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 月予忆每隔两个月左右,会突然闪现一次。几百条视频,她会花一整天甚至更长的时间逐一回复。 看着月予忆一连串的大笑表情,或者妙语连珠的锐评,简星舟总会觉得,原本没那么有趣的事情居然也变成了世间难得的快乐。 月予忆也会给简星舟发些视频,大多数都是她在世界各地的采景,但是偶尔董之夜也会出镜。 董之夜知道,月予忆和简星舟的关系有了更微妙的进展。 既然简星舟还没有迈出最后一步,董之夜当然不愿意就此放弃。但同样,他也没办法装作一切都没发生,继续向月予忆示好。 最后,董之夜奇妙的脑回路出现了这样的念头—— 反正都这样了,给简星舟添点堵似乎也挺好玩。 于是有一天,在月予忆和简星舟视频聊天的时候,董之夜“十分不凑巧”地闯进了镜头中。 他故作诧异地凑近镜头,笑着和简星舟问好 “朋友,好久不见,听说你最近在创业?一定很辛苦吧,可惜你没有时间,要不就邀请你和我们一起采风了。” 简星舟当场就变了脸色。 董之夜还在输出 “没事,我们的拍摄还有一年时间就结束了,到时候再聚。你和予忆聊吧,你们平时也总是联系不上,我就不打扰啦。” 说完,董之夜慢悠悠地走远了。 在月予忆忍笑的表情中,简星舟再次气炸了毛。 当天,简星舟把自已的个性签名改了“天干物燥,小心绿茶”。 …… 八月,简星舟的二十三岁生日。 “星晖”正式上架各大软件市场,随即凭借别出心裁的运营模式大获成功。 星晖工作室附近的一家火锅店里,简星舟、叶彦、肖语瑶、更多加入团队的成员一同举杯庆贺着成功。 “胜利属于我们!” 叶彦高呼着热血台词,举着酒瓶当作麦克风,在包间里引吭高歌。 肖语瑶和负责美术策划的女生贴在一起,脸上满是对未来的憧憬。 简星舟坐在座位中间,望着咕噜噜冒泡的火锅,不自觉地傻笑着。 他从没想过自已会如此快乐。 他做到了。 叶彦晃了过来,搂着简星舟的肩膀左摇右晃 “简哥生日快乐!今天双喜临门,不醉不归!” 不醉不归,上次听到这句话是什么时候? 似乎是十八岁的夏天,在董之夜的酒吧。那时的简星舟还完全没有能称得上“梦想”的东西。 十八岁的简星舟羡慕着不受拘束的董之夜,羡慕着目标明确的叶彦和肖语瑶,唯独不知道自已有什么值得骄傲的地方。 唯一称得上幸运的,是在那个茫然的夏夜,他邂逅了一抹温柔的月色。 其实她并不需要做什么,她只要站在那里,就是对简星舟最大的慰藉了。 虽说如此,简星舟却忍不住想,月予忆现在在干嘛?也在想着他吗? 刚才给她发了火锅聚餐的视频,她这次要多久才能看到? 正这样想着的时候,温柔的旋律突然自简星舟的手机中缓缓流淌。 月光曲。 简星舟眨了眨眼,召唤回自已因为酒精而有些麻痹的神经。 是他给月予忆设置的专属铃声。 叶彦原本在简星舟身后叫嚷着“双喜临门”,此刻看到有人给简星舟打电话,晕乎乎地凑了上去 “谁啊简哥?来给你祝寿的吧?诶,你愣着干嘛,接电话啊!” 叶彦眯着眼,看着来电人的备注。 嗯?一个月亮的表情包。 月亮…… 是他认识的那个“月亮”吗? 叶彦嗷的一声蹦了起来,指着简星舟大叫 “是不是我女神的电话?回神了简星舟赶紧接电话啊!” 叶彦说完,肖语瑶立即反应了过来。她站起身,双手掐腰,用最大音量宣布 “全场听我指挥马上安静!给简哥留点发挥空间!简哥能否成功追妻就在此一举了!” 原本没多大反应的包间被这句话彻底点燃 “什么?追妻?!霸总文学竟然在我身边!” “我靠这什么猛料从来没听简哥说过啊!快快快外放外放我们也要听!” “语瑶快快快给我们爆点料,什么追妻什么女神什么什么?” 一瞬间,八卦的声音七嘴八舌炸响在了简星舟耳边。 简星舟选择直接跑路。 他留下一句“叶彦肖语瑶你们两个少给我造谣”,就急匆匆地走了出去。 包间再次安静了下来。 包间再次炸锅。 “快快快讲故事的时间到了!” 整个工作室的成员全都围了上来。 叶彦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坐在了简星舟的位置上,开始侃侃而谈 “话说那年,正值简星舟十三岁那年的初秋,天高云淡,阳光正好。一向稳居年级第一的简星舟同学突然得知了一个噩耗,他引以为傲的桂冠居然被一个转学生抢走了!从那之后……” …… 包间外,简星舟慌乱地接起电话 “喂?” 电话那边,月予忆的声音带着熟悉的笑意 “生日快乐!” “你怎么知道今天是我生日?” “不止我知道,整个粉丝三群都知道。一猜你今天都没腾出时间上网,群里都在祝你生日快乐呢。” “哦……” “嗯?这个语气不对劲,你有点不高兴哦?” “没有。” “你这嘴硬的毛病真是一点都没变。我给你准备了一点小礼物,记得查收。” “什么礼物?” “你现在在工作室附近的火锅店吧?一分钟之后,记得抬头。” 简星舟不明所以地走出了火锅店,仰头看着没有月色和星光的阴沉黑夜。 “抬头看什么?” 简星舟问。 下一秒,他看到烟花绽放在原本沉寂的夜空中。 银白色的烟花宛若漫天星辰绚烂,状若银河光华流转。然后,星河倾泻的痕迹散去,更绚烂的彩色烟花开始绽放。 最后,烟花在夜空中定格成了一只被松果包围的彩色炸毛松鼠,松鼠的头顶上是一轮月亮。 简星舟屏住呼吸,仰头望着绚烂的烟花。 沉寂的烟花落在他的眼眸中,心中却因此点燃了更炽烈的烟火。 简星舟在心底默不作声地说了一句生日快乐。 这是简星舟二十二岁的最后一天。 这一天,简星舟愿意告诉自已,生日原来可以是如此快乐的。最近转码严重,让我们更有动力,更新更快,麻烦你动动小手退出阅读模式。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