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到抛夫弃子前》 1. 第 1 章 《重生到抛夫弃子前》全本免费阅读 [] 鸦群在灰白的苍穹上盘旋,偶有几只落在枯枝上,阴森的眼珠死盯着树下了无生气散乱的人流。 “咚!”瘦到只剩一把骨头的小孩两眼上翻昏倒下去,旁的人早已见怪不见,冷漠地扫了一眼,枯枝上的鸦便立刻一拥而上分食。 一个丫鬟装扮的小姑娘躲在远处将这一切尽收眼底,摸了摸怀中的吃食确保还在后转身离开,跨过许多偏僻山路,最后回到一处临时聚落。 她不小心踩碎枯叶发出细微的声音,守在外围瘦弱的孩童们立马便如饿狼似的盯着她,她亮了亮手里的匕首逼退他们,走向最里面一个破旧布支起来的帐篷,掀开帘子一只脚踏进去时猛地回头狠狠瞪了他们一眼。 里头躺着个浑身病气一瞧便时日不多的女人,身上穿着因奔波而破旧却仍旧干净的衣裳。她平躺在地面无表情盯着帐篷顶放空自己,看到回来的人后勉强地笑了笑,那张惨白的脸上才算有了一丝生机。 “小笛回来了。”女人因病痛瘦的脱了相,可笑起来仍是让人觉着春风一暖。 被唤小笛的丫鬟瞧着她这模样,想起来曾经过着富贵日子生养的极好的姑娘,那是颇有名气的南部大商户,如今竟沦落至此了,连忙低下头忍着眼眶的酸涩。女人何其聪明,她什么都没说,只是轻轻摸了摸小笛的头。 “我有一个未完成的心愿,本想着等着病好去完成,看来是等不到了。” 小笛听后哽咽驳道:“姑娘莫要瞎说,姑娘行善事多年是大好人,天老爷必不会瞎了这只眼的!” 女人静静地笑着看她,小笛终于没忍住,豆大的泪砸在地上,死死咬住下唇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 突然,她手里被塞了张写了字的小布条,打开是一个娟秀笔迹写上的地方。 “我成过婚,而且有个孩子,这件事我没跟任何人说过” 这句话犹如平地一声雷,在小笛耳边炸了起来,她呆愣的看着面前的女人,甚至忘了哭。 女人早已预料到她的反应,继续说着:“他很好,是除了我父亲母亲外对我最好的人,只是当时我不喜欢那么平静的生活,所以生下孩子后我没留下一句话就走了”,她说到这里,望向帐篷的缝隙,眉眼温柔地看着透过来的隐隐约约的光亮,好似灵魂早已回到了那个地方,只是□□被困在了此处。 “他知晓我为什么离开,我原是出自富贵人家,族亡后奔波流落到中原被他救起。由奢入俭难,那样的日子我当时觉着太难熬了,不愿就这样活,想着拼个能过去的好日子,因此等到孩子出生后便离开了。” 她轻描淡写地说着,对她来说往事随着南起的兵乱,早就一文不值了。 “十多年过去了,每每午夜梦回,我总会想到那个安静的地方。”她躺在廊檐下的藤椅上乘凉小憩,程行云在院里切着过了冷水的冰西瓜,空气中都是清甜的香气。 小笛沉默片刻定定地说,“姑娘放心,我会替你过去找到那户人家,然后回来告诉你。”说完就要转身启程,一刻也不能等下去。 女人突然叫住了她,看着小笛疑惑的神情,“我本姓燕,单字一个澜。”说罢从腕上拿下一个藏得很好的白玉镯,那镯子成色极好,小笛知道的这是燕澜多年来一直随身带的。 “若是他们还在那里便把这镯子交给给他,算是我的补偿,这镯子是我祖辈传下来的,可抵一城,足够他们这辈子衣食无忧。”说罢,又从袖里摸出一对帝王绿耳坠交给小笛。 “若他们...离开了那里,便不必去寻了,这镯子便随耳坠一起交予你了,小笛,你本不必跟着我受苦的。” 南部战乱纷飞,许多商户都被打散了,死的死伤的伤,活着的或是去投靠了他人,或是燕澜这种流离失所的,燕澜遣散了府邸所有的仆从,都赠予了足够生活一辈子的钱财,这里面唯独小笛死活不肯离去。 小笛怎么说都不肯拿那对耳坠,拼命摇头,“姑娘,别说这种话。” 但燕澜没由着她,硬是把那对耳坠塞进了她手中,“小笛听话,如今我只有你这个亲人了。” 身着丫鬟衣裳的姑娘呆愣地看着燕澜,复杂的情绪挤的胸膛涨的酸痛,干张了张嘴,终是一句其他的话都说不出来,拍拍衣服上的尘土,郑重地在她面前跪了下去,头抵着冰凉的泥土地。 哑嗓道:“小笛一定会找到他们的,姐姐。” 燕澜莞尔,将她扶起为她拍去膝上的泥土,目送她远去后突然像泄了气的皮球倒下再也起不来了,刚才能强撑只不过是提着最后一口气罢了。 她躺在小笛找来的破旧席子上,难耐的疼痛瞬间涌了上来,额间冰凉的冷汗滑落到衣领中,忍到筋疲力尽后恍恍惚惚晕了过去,病痛逐渐沉底,她感觉轻松了许多,甚至做梦回到了年幼时。 彼时燕家还没落败,她午睡醒来出了一头的汗,拿着外面万贯的蜀锦帕子随便一擦就丢到一旁,穿上鞋子去找母亲。偌大的院子,仆从都是笑着的,瞧着她跑了出来都提醒她小心些。 没寻到母亲,她便坐在外面吃着小厨房做的桂蜜冰豆花等着母亲回来。可等了许久,都没见到母亲的身影,四周安静的可怕,只剩风吹动纱帐的声音,悲凉又孤寂。她手里紧紧攥着那个冰碗,直觉告诉她好像有什么事就要发生了,不安与恐慌像潮水从四周狂奔涌来将她淹没。 一眨眼,整个厢房都被火点燃,她听到四起的尖叫声,打杀声,哭泣声,像来自地狱的悲鸣。母亲冲进来,冷静地将镯子摘下来套在她细腕中,让最信任的贴身女使抱着她从后院逃离。 燕澜大哭着唤她:“母亲!母亲,不要丢下我!” 平时温温柔柔的女使姐姐死命地抱着她,那手臂像是铁箍一般,任她怎么捶打都不松一丝,于是她便只能眼睁睁看着母亲离她越来越远,火舌卷着她母亲喜欢的那个东海运来的珍贵珠帘,将她拽入火海,而她站在其中深深地看着她,仿佛要将这最后一眼刻在魂魄中。 她哭的昏过去又抽噎着逐渐醒来,抽离的灵魂渐渐归位,可她仍旧沉浸在那场噩梦中,原来这么多年过去了,自己一直都没能走出来。 往事种种走马灯般恍惚划过去,她恍然大悟自己的一生是一个不完美的剧本,而她也只是其中一个不完美的角色。 万籁俱静,归于尘土。她立于迷雾之中,遗憾的想,原来她那些不甘的挣扎只是早就 2. 第 2 章 《重生到抛夫弃子前》全本免费阅读 [] 燕澜的左腿受过伤,当年南下经商奔波的路上遇到了劫匪,在逃亡过程中被刀砍伤,因着没及时救治落下了病根,后来严重到每天都会被痛醒,因此她习惯在清晨半睡半醒中揉膝盖缓解疼痛。 与往常一样,她在将醒时便揉起了左膝,没揉几下一只宽大的手便覆了上来接替她,那只手温暖,力道又刚刚好,比她揉的不知有多好,于是她便逐渐松了手。 四周暖洋洋的,她的意识也逐渐清明,忽地猛睁开眼睛,因为她陡然发现自己的左腿压根没有任何的痛感,能感觉到的只有手心的温度。 程行云坐在她身边,轻柔地替她揉着膝盖,微光的尘粒洒在他的侧脸上,当真是岁月静好。 他看到她醒了,手里的动作停下来,显得有些局促,解释道:“我把你吵醒了?你看起来腿很痛,不安分了一段时间。” 燕澜没回他,细细地打量起程行云。 剑眉星目,丰神俊朗,个高挺拔,她依稀记得这山村里许多姑娘见着他就要脸红的,总的来说程行云长得还是很不错的,不然燕澜也不会同意跟他成婚。 程行云迟迟没听到她的回复,人又直直盯着自己看,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只撂下一句“我去煮个粥”就跑了。 燕澜靠在床头,低头看着自己白净柔软的手,不是奔波流离又因病痛而只剩皮包骨头的模样,她定下心神,一把掀开裤腿,光滑细腻,没有任何疤痕。 居然真的会有这样的事,她感觉心都要从胸膛中跳出来了,既然苍天真的给予她一次重生的机会,她必不会重蹈覆辙。 燕澜敛眸,摸了摸自己平坦的小腹,确定现在应该是她刚同程行云大婚的一个月后,离孩子的降临还有一年多的时间。 思及此,她环顾四周打量着这处小地方,破旧狭小,但被收拾的很干净。桌子破旧到感觉一踢就散了,只有竹编凳子看起来是新的,是程行云新编的,成婚前他不知从哪里扛来一堆竹子,坐在院子里削了一下午,毛边尖刺都被他削地干干净净。 程行云不是这里的人,她只知道他也是半路来的,这院子是买下的,房子的前主人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头,他买下此处后把快塌的房子修修补补这才能住人,至于家具,那根本没给他留,这都是他去市场淘的还算新的。 程行云住进来后因着没成婚,又没有爹娘,更不是这里土生土长的人,本不应该分到田地的,但好在他人好力气大,谁家有忙都去打个帮手,时间长了邻里邻居都比较喜欢他,这才分到了很小的一块地。 燕澜记得那块地,几步大,有跟没有没什么太大的区别,更别提靠着这块地养活两个人了。 现在生活全靠程行云出去打的零散工以及从前的积蓄,但至今为止,燕澜没落过任何一顿饭,哪怕是到了周围都是日进两食的农家,她甚至还保持着当初一日三餐的习惯。 她不知道程行云有多少积蓄,但这对她来说远远不够。 燕澜看着有裂纹的杯盏,木竹搭起来的简陋的不能再简陋的梳妆台,闭了闭眼,看不下去了。果然重来一次,她还是无法接受这个糟糕的环境。 这房子里面最好的就是这张床,她走上前拍了拍床板,听到床板发出吱呀一声的悲鸣,眼角抽了抽,低下头去看,果然,裂开了。 这木头,当年燕家马夫用的都比这个好。 她叹了口气,眼角的余光扫到竹凳上铺着的垫子,垫子是宝相花纹的,有个年数的老东西了,但纹路精细,即便是有个年头,也不会是个便宜货,最关键的是,这垫子应当是两个,但只有一个竹椅上铺的。 燕澜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抬头去看,梳妆台是竹编的新的,方桌是旧的淘来的,床榻上她的被子是厚棉的,与之形成对比的是旁边薄的可怜的麻被。 她一把将被子掀开,连铺的褥子都不一样,给她的那块一瞧就软和,另一块则是简单的不能再简单的草席。 程行云可真是吝啬自己金贵她,她感觉好气又好笑,还带着点感动。看来她说错了,程行云的积蓄不仅对她来说远不够,对他自己来说也是勉强。 在厨房的程行云盛好两碗香米粥,思索了一下终是又盛了一碗,一碗送给燕澜,一碗自己直接喝了,端着多盛的那碗敲响了隔壁彭婶的门。 彭婶推开门看到是他,笑着拉他进来,“怎么还拿东西来?” 程行云将碗撂下,摸了摸蹿过来的两个小孩儿的头,表情有些严肃的问彭婶:“彭婶,我不在的这两天,我家里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彭婶看他表情这么严肃,脸上的笑都收了收,仔细想了一顿摇头,“我是没听到什么动静,怎么了?” 程行云表示知道了,点点头,又从怀里摸出铜钱递给彭婶,“彭婶,明天我还是要出去一趟,这次得有个把月才能回来,我家里那边还得麻烦婶子多照顾。” 彭婶连忙将钱还给他,“拿着拿着,婶子不要你的钱!小程帮婶子家这么多年,婶子怎么能收你的钱。” 程行云坚持要彭婶收下,“我娘子不太会做饭,她口味又比较淡...” 话还没说完就被彭婶打断,“婶子家还能缺你婆娘一口饭吗,放心,也不会有人欺负她的,倒是你这次出去注意些,听说外面在闹事呢。” 她眼尖看到程行云的衣袖,喊了一声,“哎呀,小程你袖口怎么破了,你临出门前拿来婶子家,我给你缝缝。” 程行云这人什么都会干,唯独缝纫真是勉勉强强,属于算缝上了但不能细看,她又把他当自己半个孩子,因此偶尔帮忙缝缝补补东西。 说到这里,她就对他家里那个喜欢不起来,本来以为燕澜嫁进来程行云的日子会更好,谁知道是个什么都不会干的大小姐,她实在是为程行云不值当的。 程行云腼腆的笑了笑,应下来后执意撂下钱便回去了。他进厨房准备刷碗,结果看到碗此时干干净净的摆在碗柜里,没想到燕澜这次居然自己把碗刷了,现在正在屋子里不知道忙活什么呢。 此时的燕澜把褥子扯开了,又拽了块旧的不用的破旧被子在缝补。 她下针很快,坐在床边,将她自己褥子里的棉花和破被子里面的棉花揉在一起打松散,塞进网兜里跟边角缝起来,她做这些事的时候很认真,完全没注意到他回来了。 程行云是第一次见到她这么认真的做一件事,于是安静地靠在门口看着她,没有打扰她。 程行云本以为她是嫌自己的褥子不够软,但看燕澜抖开才发现那是够两人睡的褥子,他原来躺的那个草席被很嫌弃地放在地上。 他看她有些费劲地把褥子翻过 3. 第 3 章 《重生到抛夫弃子前》全本免费阅读 白天,彭婶正在家喂鸡,彭叔在家门口把耙子上的土敲掉才进门,坐在院里的凳子上休息,彭婶撂下手里的活把程行云的事告诉了他。 彭叔皱眉道:“怎么收了小程的钱,算了,既然他非要给你你就收下,你去问问小程家里那个有啥子想要的东西,明个我去集上卖鸡蛋的时候买点回来。” 说完叫来两个孩子,从兜里摸出两根细细的芫荽根递给他们,大的那个是哥哥,叫大宝,开开心心接过来就往嘴里塞,芫荽根绵绵的,仔细咀嚼还带着点甜丝丝的味道,小的是妹妹,叫小宝,小宝捏着鼻子一脸嫌弃大喊不要就跑开了。 半天没听到彭婶的声音,彭叔把小宝不吃的那根给了大宝,顺口问:“咋个了?” 彭婶半路截过那根芫荽根,给大宝擦干净再塞回他手里,犹犹豫豫半天还是开了口,“你说,小程咋个就娶了她呢,也不知是从哪跑来的,瞧着以前不是咱们这种平常人家的姑娘,难养的很。” “人小程稀罕能咋个。” 彭婶叹了口气,程行云人踏实能干,村里村外的媒婆没少往他家踏门槛,都被他回拒了,后来那些媒婆知晓他们关系好都找她家里来了,程行云没那个想法,她也不强求人家,即便看着有几家姑娘不错,也没替程行云开那个口。 “他家那个不是他能压的住的,往后不安分的日子还在后头呢。”彭婶第一次见到燕澜就知晓这是个不一般的姑娘,彼时燕澜躲在程行云身后,即便灰头土脸,一双明亮的眼睛也比村里许多姑娘家要好看的多。 “村口张癞子还没见着他婆娘噻?”彭叔问,那张癞子是个地痞流氓,净喜欢漂亮姑娘家,偷偷摸摸吃人家豆腐,整个村里的人都膈应他,奈何他又跟村长攀点关系,因此大家也都拿他没办法,最多见着他骂几句。 彭婶摇头,“没见过,不然早赖上来了,小程又出远门咯,我回头得让她少出去晃悠。”说到这里一拍大腿,想起来要做饭了赶紧放下手里的东西往厨房去,不忘喊一句:“大宝少吃点!不然吃不下饭了!” 大宝眨巴眼睛把手里最后那根芫荽根急忙塞进嘴里,彭叔瞧见他这模样被逗得哈哈大笑。 与热闹的彭家一墙之隔的燕澜家格外冷清,她一个人坐在院子里拿着旧布安静的缝着,那些图案都被她刻在脑子里了,只是许久不做有些生疏了,于是拿旧布在这练手熟悉。 有段时间南部流行正戗针多花色牡丹,许多富贵人家的夫人小姐都爱,各商户都在做这个时,属她手下的绣娘缝的最精致,因为这是她跟许多绣娘一起连熬许多天研究出来的成果,旁人也学不去。 一边回味着往事,燕澜手里的速度不减,不一会儿那块旧布上就绽放出一朵精致的牡丹。多年以后南方流行的款式,她确信现在这朵牡丹是独一份,只是此时手里的线太少了,工具又只是块布,一根针,更别提璎珞纹妆花缎这种最为繁琐的样式了。 因此现下最复杂精致的东西还不能摆在明面上,它们需要一个有价值的时机以及配得上的料子。 一朵缝好,她对织物的记忆源源不断地涌现,可布只有这块布,于是她只能反复拆开再次缝纫,想着除了布料子还得去买点纸把有些繁杂的暂时记不清楚的画出来,防止到了哪天真忘记了。 彭婶进来就看到这个场景,燕澜坐在院子中间,满地都是线头和本就不多的各种颜色线,而她手里只有一块缝来缝去的破布,丁点成果没见着。 在彭婶眼里,这简直就是在为了消磨时间糟蹋东西! 本就看不上燕澜的彭婶,这次更看不上她了,越瞧她越不舒坦,将盛着饭的碗重重放在她面前。 燕澜一惊手一哆嗦,落的针便错了,整个图案都要重新缝,但她没发脾气拿出剪刀默默将针脚拆开重新缝,她知道彭婶挺不喜欢她的,因为看不上她。 在村里的这段日子里,她从来没帮家里做过什么事,简单来说,她当了许久的米虫。 彭婶能干,自然是看不上这种人的,所以她进来看到自己在这拆缝了一地线头,肯定是以为她又在糟蹋东西不务正业了,肯定是没好脸的,毕竟以前她满脑子都想着从前的生活,心思不在这里,常让程行云去买金贵的纸和墨在这写写画画一些山村人不欣赏觉得没用的字画。 彭婶因着喜欢程行云这个孩子,燕澜是程行云珍贵之人,所以也忍不下心说什么狠话,憋在胸口最终还是长叹一口气,“明个我家那个去集市,你有什么要的吗”,她又点担心燕澜会要点什么花哨的,实在忍不住加了一句,“我们这里的集市也就卖点寻常物件,你要的那些个金贵纸笔可买不到。” 燕澜意识到当初跟程行云要的东西,他总能给她带回来,什么话本还有其他机巧玩意,原来这里买不到吗? “那是在哪里能买到呢?”她问。 “自然是更远的城里,那里才有卖这些玩意的。” 燕澜又问:“很远吗?” 彭婶终于忍不住,白了她一眼,没好气地说:“不然呢?小程每次去一次城里,天没亮就得起来,足足走到中午才能走到。” 燕澜有些搞不懂,为什么程行云对她这么好。好到她心里细细密密的一片痒意,好像什么就要破土而出,迫不及待地想要看见他,压抑那股迫切的急躁。 既然如此,她更不能停下,她也想让这个家的日子过的更好,要脱离苦日子,换间舒适的大房子,想吃什么吃什么,衣服破的不像样子也不必缝缝补补再三年。 她定下心神问彭婶,“婶子,那咱们这集市能买到布料子和针线吗?” 彭婶回道:“那些有,但没有你穿的好料子。” 她金贵,刚来时穿集上买的料子做的衣裳,刚穿上没几分钟便被磨的浑身都是红疹,无奈只能穿回之前逃亡的破烂衣服,现在的衣服也是程行云去城里的布匹店花大钱买来的,这才勉强能穿。 这在村里人家中,是想都不敢想的,什么衣服能卖到一年口粮的价格?所以彭婶从刚开始就觉得她这种人不是寻常百姓人家能养的起的。 “没事,不要那么好的料子,就要一些能做帕子的料子就行,要十块布,针线也麻烦彭叔帮我买回来些,多些颜色,越多越好。”说完,燕澜便起身匆匆去里头拿了些钱出来递给彭婶,“麻烦彭叔了。” 彭婶没想到她还能给钱,第一反应是惊讶,但转念一想,她又不赚钱,这钱也是程行云幸苦赚来的,燕澜这么给她反倒让她有些不舒服了,于是赶忙将手缩回去,“不用给我钱,小程给过我钱了,你又不赚些钱,这些个还是存好,你俩好好过日子就谢天谢地了。” 说完不等燕澜反应过来便借口 4. 第 4 章 《重生到抛夫弃子前》全本免费阅读 第二日清晨,彭叔带着两筐彭婶挑好的干净圆润的鸡蛋前去集市,路过村口的张癞子家大老远就看见他家的门正大开着,而那张癞子本人正大剌剌地躺在院里呢,身边堆满酒坛子,彭叔刚跨过门口就闻见一股熏天的酒臭,熏得他皱着眉赶忙走过去了。 这张癞子整日拿着爹妈留下的钱财买酒肉挥霍,谁看见都得骂一句晦气。 俗话说癞蛤蟆不咬人趴在脚背上也膈应人,彭叔看不惯他但也懒得跟他一般见识,只要没惹到自个家,这村里的人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何况彭叔他们在村里的时间长,从父辈就在这里住了,加上一家子踏实勤恳,村里的人都是比较尊重他们的,除了这个张癞子更是没人会主动来招惹他们。 彭叔挑着扁担到市集上找了个块地将鸡蛋摆好等着人来买,可因着他性子沉闷又拉不下脸学别人开口叫卖,因此卖的总是很慢,往往旁边的人都要收摊了,他才卖了一半,不过好在东西是好东西,所以最后也倒是能卖完。 在卖完鸡蛋后,已经是日上三竿了,彭叔赶忙收拾好东西去找燕澜要的布料,他去的有些晚了,漂亮的布料子都卖完了。于是彭叔这个中年汉子蹲在摊子面前看着那些朴素的布,皱着眉头表情很是严肃,有些遗憾地想若是他肯张口学别人叫卖兴许卖的就会快些,漂亮的布料子就会剩下了。 卖布匹料子的贩子瞧着彭叔这模样本来是不敢上前去搭话的,但看他蹲在料子面前挑来挑去这么长时间也不是个事,于是抱着早点将他打法了的想法鼓起勇气开口:“阿叔是想买做衣裳的布?” 彭叔摇头,若是做衣裳的布他压根不用在这买,燕澜金贵的很,这里的布入不得眼,可彭婶说她要做手帕子的布料子,按理说是不必那么好的,但他可说不准燕澜的心思,这些布她能不能看上眼,何况这里剩下的还都是朴素的布料子。 “做帕子的。” 布贩子一听,松口气,做手帕的布好挑,指他面前的布料子说:“那你面前的这种就行。”说罢又指旁边比这块稍差的,“这种能差些,但做帕子也是不错的。” 彭叔最后还是选了那比较好一点的布料子,“这块若是做十块帕子得多少钱?” 布贩子想了想告诉他:“十块帕子得用五六尺布,得八文钱,阿叔你咋个要做这么些帕子,你若是要这么多帕子,那不如去那头看看去,那边有卖漂亮手帕子的摊子咯。” 彭叔没接话茬,因为他也不知道燕澜要这么多布到底要干啥,总不能用一次丢一个吧,他摇摇头,希望燕澜别这么烧钱,他着实觉着小程不容易。 他又问贩子有没有针线,得到肯定后于是连着针线一起买了回去。这些统共用了十文钱,抵上他卖了这一天的鸡蛋了,但钱是之前程行云给的,就是为了给燕澜买东西的,所以彭叔痛快地给了钱,布贩子瞧见他这么爽快不由得好感大增,笑着将他送走了,至于他为什么要买这么多料子,自己才不管呢。 傍晚时分彭叔回到家把放着布匹和针线的筐放下,然后进屋给彭婶存好今天卖鸡蛋的钱,临走前还告诉院里的大宝二宝这是燕澜的东西不要乱碰。 而大宝好奇地过去瞧,甚至把布扒拉出来想要拿着看,但他毕竟也只是个五岁的小孩,拿东西拿不实,五尺的布说短不短说长不长,拽出来恰好挂在筐子边多出来的木头边刺上。 大宝拽那块布拽不动,只能使劲拉。 里屋的彭婶彭叔听到院里一声清脆的布匹撕裂声,相视一眼,彭婶先反应过来大喊一句不好,连忙跑出去,但为时已晚,好好的布料子此时被割破了一块。 于是燕澜接下来就看到脸上挂着豆大泪珠一直吸鼻涕的大宝,怀里抱着那个跟他自己不成比例的大篮筐,和在他后面站着地怒气冲冲端着饭碗的彭婶。 她正在院里拿着那块破布缝呢,愣在当场,看着彭婶把饭给燕澜放在里屋,然后出来瞧见大宝还在抽噎不说话,气的彭婶冲过去对着大宝的屁股上去就是一脚,“在家里我是不是说了你要干什么,男子汉大丈夫顶天立地,做错事不敢当?!” 大宝被踹了一脚嗷嗷大哭,一边哭一边把篮子递给燕澜,口齿不清地喊:“姨...姨...对不...嗝起。” 彭婶叉腰大喊:“对不起什么,你干什么了,自己说!” 燕澜哪见过这阵势,她知晓彭婶这人不坏,只是脾气来的急,好在去的也快,于是她连忙放下手里的东西接过篮子轻拍大宝安慰道:“这是怎么了,大宝慢点说,姨姨不生气。” 燕澜看这模样多少也能猜出来发生了什么,彭婶见她确实并没有生气的意思,气势才稍微弱了些,继续让大宝道歉。 “姨姨对不起,我把你的布弄坏了...”大宝抽抽嗒嗒地说。 “然后呢?”彭婶在旁边问到。 “然后大宝会赔给你的。” 豆丁委屈地瘪嘴,彭婶气的火冒三丈,等大宝说完转头一脸不好意思的对燕澜劝道:“真对不住,小程媳妇,是我们没看好孩子,给你东西弄坏了,下次上集我去给你买好布回来,你莫要生气。” 燕澜摆手,笑道:“怎么会,本来就是麻烦彭叔帮忙捎回来,而且就是布而已,我只是用来做帕子,不打紧的,破了坏了做不成帕子还可以缝起来做别的东西。” 彭婶听后连忙把布拿出来给她看,“你瞧瞧还有多少是能用的。” 燕澜看到彭叔买了大约五尺的布,中间那里裂了个长约一尺多的缝,下面还有个被枝条戳破的洞,看模样十块帕子里面只能做出来五块完整的帕子。 看着那个洞,燕澜反而灵机一动,到可以做点新鲜款式,于是笑笑说:“没事,这裂痕倒是给我了新思路。” 大宝本来就喜欢漂亮的人,看着燕澜笑反而忘了哭,还能鼓起勇气凑上去问:“姨姨不生气?” 燕澜蹲下来摸摸他的头:“不生气,大宝做得对,男子汉一人做事一人当,真厉害。” 破涕而笑的大宝眼上还挂着泪珠,有些滑稽,燕澜顺手给他把泪珠擦干,给大宝弄得都有些害羞了。彭婶见她不仅没生气还没嫌弃这块布,更没嫌弃大宝,心里堵着的那口气顿时畅通无比,瞧着燕澜也有那么点顺眼了。 “你要帕子为啥子不去买?”彭婶没忍住还是问了出来。 燕澜也没准备藏着掖着,毕竟程行云不在,她还得托彭婶彭叔带她去这里的集市,还有更远的城中坊市,不如此时大大方方地告诉他们。 “我是要自己做手帕卖的。” 彭婶听后瞪大了眼睛,她从来没见过燕澜做过女红活,程行云成家前后家里的东西都是她帮忙缝补的,燕澜可从来没干过这个活,更何况在她眼里,燕澜就是个大户人家的小姐,小姐们哪里是会做这 5. 第 5 章 《重生到抛夫弃子前》全本免费阅读 燕澜先裁下几块完整的帕子放在一边,决定把这些做成普通款式的帕子,然后看着剩下的既破洞又被刮破的布思考了一下。 离下一个集市的日子还有五天,若是缝普通款式的手帕的话那五天绰绰有余,别说五个,十个都不在话下,可若是缝麻烦的款式,那只有她一个人五天时间还真够呛。 片刻后燕澜定了心神,脑海中出现一个款式的模样,手起刀落便将那块破了洞的布料剪下来,洞口正在中间,异常扎眼,在平常人家眼里那都是好好的一块布被毁了,只能用来做抹布或是用周围好些的布去缝补了。 但燕澜非但没丢,选了些靛蓝的线,偏往那洞口周围扎下去。 图案与针法都在她脑子里刻着,因此她落针又快又准,安静的小院只有风吹过院中梧桐树的枝叶细细簌簌声,没有人干扰,燕澜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眼中只有那块小小的布。 不是当年万贯的蜀锦料子,布料粗糙,颜色暗淡,针是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粗针,线也是粗糙的甚至粗细不均,穿过布料时还有摩擦声。 在燕澜眼里这些不值一提,她可以在这个粗糙布料上最大程度地将图案呈现出来。 不知过了多久,中途点着的蜡都烧了一半,燕澜将最后一针缝完,终于抬起了头,揉揉酸涩的肩膀,将那款布料举起来,看着还算满意。 整个手帕先以扣针纹出轮廓,然后用剪刀将轮廓中间掏空,抽丝扣花,原本在中间格外扎眼的洞荡然无存,变成了栩栩如生的雕花缠枝牡丹,洞变成了最大那株牡丹的花瓣,从败笔变成了点睛之笔。 手帕的对角两处纹以圆形吉祥牡丹花纹,同样是雕绣,大小刚好映衬中间的缠枝牡丹,不会喧宾夺主。 如今条件有限,这雕花做的没那么精巧,可这是五年后南部才会火起来的款式,如今是独一份,即便没这么精巧,拿出去也绝对足够吸睛了。 做完这些的燕澜,困得眼皮都抬不起来了,这本来是一天的工作量,她一个人一晚上便赶出来了,好在布料小,不然决计是做不出的,于是她把东西放好草草洗漱吹了蜡烛后便倒头睡了过去,直到第二天日上三竿才起来。 起来后她收拾了一下便继续干活了,还好她提前同彭婶打了招呼这几天不必顿顿给她送饭,不然就这个时间颠倒的吃法,彭婶那饭都得给她热好几次。 就这样过了三天,第四天时,彭婶坐不住了。 继燕澜拿到布的那天起,彭婶便没见着她家大门开过了,除了过来送碗顺便拿碗饭走,她几乎没见着燕澜出门溜达,连门外的小院也不去了。 以前燕澜偶尔吃过午饭后,下午会在小院周围散散步消消食,有时雨后的地泥泞些,她便瞧着燕澜盯着地上某块土皱眉,眼里满是嫌弃,然后打道回府。 那时的彭婶将苗扶正,从菜园走出来将鞋上的泥土冲着木篱笆使劲一磕将泥巴磕去,看着燕澜那副模样实在觉着看不上。 因此在彭婶眼里,燕澜真是大小姐命大小姐的脾气,本来是不想管的,可越在家坐着这心越慌慌,推推旁边抽着旱烟的彭叔,“你说她能在家干啥,这么久都不见个人影,莫不是想不开了噻?” “不行!这要是真出了啥子事情可咋子办,小程回来我没法交代的呀!”彭婶越说越激动,就要起身冲到燕澜家,彭叔叼着旱烟急忙把她拉住,“你这婆娘!咋的又这么急!” 彭婶瞪他,“她在屋里头不知道捣鼓啥子那些布料子,先不说能不能缝出个什么花来,那金子堆里面的小姐哪里会针线活,那绣花针也是要命的勒!她若是把小程家里的东西都糟蹋了可不行!” “你咋个这样勒,那是人家的家事,莫管那么多!”彭叔声音稍高,这才压住了急急切切的彭婶,瞧着彭婶瘪着嘴冷静下来才继续说道:“她又不是娃娃了,就算是金堆子里出来的,那也是知晓绣花针能穿死人的,人家的家事你以后莫要管,你若是担心她你就去看看,那些话以后莫说。” 彭婶有些不乐意,但是思考一顿觉着彭叔说的确实在理,燕澜再不好,那也是程行云拜过堂的媳妇,燕澜今天就算把家拆了,那也是他们两口子俩的事,她平日里最讨厌那些七嘴八舌的嚼舌头根的,没想到今天居然也做了那种人。 “我知晓你是担心她用针戳伤自己,你这婆娘心善的很,我与你同床共枕这些个年能不知道?” 听到彭叔这么说,彭婶脸一红,扫到旁边眨巴着大眼睛看他们的二宝,着急拍了彭叔一下娇嗔道,“娃娃还在呢,说什么呢!” 彭叔哈哈哈地笑,彭婶也笑了起来,二宝看到他们都在笑,也跟着乐起来,一边笑一边说道:“隔壁姨姨,厉害!缝小兔子给二宝!” 这句话让两个正笑的开心的大人愣在当场,四目相对,彭婶先反应过来问二宝:“什么小兔子?” 二宝老实地将燕澜给她缝的补丁兔子给彭婶看,不看不知道,一看彭婶沉默了。 彭婶针线活很巧,村里许多麻烦的东西都是让她帮忙缝的,她绝不会看不懂这些,二宝衣服上的兔子针脚紧实,缝这个的人水平非常高,她做不出来这活。 “你这是什么弄的?” 看二宝有些支支吾吾,彭婶好一顿耐心引导,才用半块麦芽糖换了二宝开口,这才知道二宝是把自己衣服刮坏了被燕澜看到了,燕澜给她缝的,若不是二宝说,彭婶甚至不知道这被刮破过,若是旁人来看怕不是以为这本来就是这样的,因为燕澜没用到布做补丁,只是单纯的用技术将这块破损的衣服补的天衣无缝。 彭婶彭叔两人互相交换了一个目光,彭叔便带着二宝去吃麦芽糖,彭婶决定亲自去看看。 推开燕澜家大门的时候,燕澜还在里认真地低头缝着东西没听到彭婶进来,还是彭婶叫她她才反应过来。 五块精致的帕子此刻静静地躺在桌子上,每一块的花纹都不一样,彭婶看了一眼便挪不开眼了,其中一块是梅花包梗绣,燕澜甚至连落花都缝了上去。 彭婶是喜欢这些的,她忍不住过去看,发现这梅花居然是凸出来的,不似那些平绣,高绣的梅花栩栩如生。 “这...这实在是...太漂亮了。”彭婶忍不住赞叹道,“这都是你缝的?” 燕澜笑着点头,“对,婶子你看这几块帕子可还行?我缝了两块复杂 6.第 6 章 《重生到抛夫弃子前》全本免费阅读 燕澜对这里的印象不是太清楚了,因为当年她基本没出过门,在家里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活成了个大小姐模样,但即便这样她也是听过说那张癞子的。 因着大家都抱着宁惹君子不惹小人的心态不与张癞子一般见识,所以他后面越来越疯,竟然惦记起来河对岸的村,若是自个地还好,可到了对面村里头,那可就不一定了。 那边的人本来就没这里的人好说话,平白来个不认识的地痞流氓,别说是村长亲戚,村长儿子也能打死。她知晓的便是那张癞子有一日发疯去对岸村惹了不该惹的人,被活活打死了,埋到不知道哪个沟里去了。 路过张癞子家时,还是一股子酒臭味,燕澜素来爱干净,条件反射地皱起眉,眼神中满是厌恶,彭叔不动声色走到燕澜靠近张癞子家那边,有意无意挡住燕澜。 那张癞子歪心思多,每天故意不关门,就为了看看谁出去了、出去干啥了,彭叔跟燕澜的声音很小,但还是惊动了他,他躺在院里头搓着眼,睡眼惺忪的看着外头,因着看不到彭叔身旁的是谁,他只好打眼一瞧,半点没瞧着,光看见个包着头的农村妇女,瘪瘪嘴继续倒头睡下了。 彭叔算是松了口气,但到了集市又犯了难,他还是像上次那样把鸡蛋放在篮框里,然后像根木头似的杵在那里,卖的还是那么慢。 燕澜在他身边先是将这块地方拾掇干净,然后拿出块布铺在地面上,最后又从包袱里拿出个竹编盒,这才将手帕放在里面。那竹编盒子也是精巧,绚带绣竹帕子摊在上面相得益彰,彭叔盯着那竹帕看呆了。 “彭叔?” 他甚至没听到燕澜在叫他,直到燕澜叫了第三声才反应过来。 “彭叔,有拿布出来吗?” 彭叔点点头从鸡蛋筐里拿出一块布,看这样燕澜将那个布展开铺在地上,筐里的鸡蛋个头都一般大,她挑了一些擦干净后摆在外面,又拿了自己一个帕子放在一边,将一小堆鸡蛋摆在上面。 鸡蛋壳圆润光滑,让人心生喜爱,下面的刺绣帕子被恰好的露出来,一圈吉祥纹将它们围在中间,格外漂亮。 彭叔看不懂燕澜是想干什么,路过的人也没看懂燕澜想干什么,但经过时被鸡蛋吸引到,那鸡蛋模样一瞧就新鲜,稍微走近便被旁边那堆精致的鸡蛋堆吸引到挪不开眼睛。 做完这些事的燕澜直起腰来,气沉丹田高声喊了一句:“来看看新鲜鸡蛋!自家鸡下的鸡蛋,喂的都是粮食!” 这一喊旁边围观的人早就按捺不住围上来,有个大姨眼尖早就看着了,因此在燕澜收拾东西的时候就在旁边等着了,等燕澜说完这句话忙问:“吃的是粮食?我瞧着这样子就不一样。” 燕澜笑着点头,“对,有营养,锅里滴一滴油煎着吃格外香呢,撒点盐够吃一大碗饭的,婶子家里孩子喜欢吃甜便化点糖水沾着吃,便是最挑食的小孩都得吃的干干净净。” 大姨听着心中食欲大动,又掂量着鸡蛋重量不小沉甸甸的,便问怎么卖,燕澜笑眯眯地看向一旁呆住的彭叔,彭叔反应过来连忙说一文五一个,大姨惊呼:“哦!还便宜三毛嘞,我拿五个走。” 彭叔实在没想到燕澜会开口帮他叫卖鸡蛋,他一直不好意思张嘴,曾经也尝试过叫卖,但效果都不太理想,后来索性也不喊了等人来挑。 但彭叔是个利索的干活人,立马给买鸡蛋的大姨装好递给她,大姨接过鸡蛋后没走,忍不住开口问燕澜旁边那些摆在手帕上面的鸡蛋:“姑娘,之前我就看着你这摆在这里的一摊了,这些个也卖吗?” 燕澜点头,“对的,下面的帕子是送的,若是有人买了一次买了十个鸡蛋,这帕子连带着一起拿走。” 这好鸡蛋摆出来,经过的人便会瞧见,因着大姨在这挑拣,又听到便宜,后面围了不少人过来看,可他们其中不少是犹豫着买的,因为这鸡蛋并非必需品,但也是沾荤腥的,家里富裕些的便会买一些回去,算是平日里的好玩意,说不上什么金贵,但也不会像菜似的大把大把的买。 但他们都瞧见了那漂亮的手帕子,这里面有四成的人是被那下面的帕子吸引过来的,那手帕瞧着比城里的老爷夫人们穿的都精致。 比别家便宜还好的鸡蛋,买十枚甚至能送漂亮手帕,这简直是天大的好事。 “送?姑娘你这手帕子瞧着可不便宜啊,你别不是骗俺们的哦?”人群里面有个人显然有些不信。 燕澜说:“是送的,但只送这一个,当讨个彩头,其他的都是要买的。”说罢她指指旁边自己摊子的竹编盒子。 逛集市的多是些婶子和叔,年轻人着实不多,围在人群里面的有个姑娘就是这里面不多见的年轻人,她对那些鸡蛋什么的吃的兴趣不大,老早就见着燕澜的摊子了,但是瞧着实在是太精致了,她第一反应是买不起,所以只能在一旁听着看着,可燕澜居然说这帕子是买鸡蛋送的,十枚鸡蛋也只是十五文钱,比单买帕子划算太多了! 而且这手帕可比她见过的所有摊子上的帕子都要漂亮,若是买到了,那同村里那些说她土包子的几个讨厌鬼铁定不知道怎么羡慕她。 “我买十枚!”她一咬牙,喊了出来,“但是我要那个。”她指着燕澜旁边冷清的摊子。 燕澜笑道,“可以,妹妹来,我给你包起来。” 这姑娘趁着大家都没反应过来抢先,有些人醒悟过来看着她一脸羡慕,而她美滋滋地挤到前面,笑的格外开心,迫不及待数出十五文钱塞给燕澜,拿好鸡蛋后连忙将帕子拿过来搭在自己的篮子里,“不用包了,就这样就行!”说罢像怕燕澜反悔似的赶忙离开了。 这姑娘不指不知道,一指过去,大家才注意到燕澜摊子上那几块精致的手帕,有些爱美的连忙凑过去看,剩下挑鸡蛋的正忙活着挑鸡蛋呢。 “你这帕子是从城里买来的?”有个人看着啧啧惊叹,问道。 “是我自己缝的。” 那人多看了她几眼,面前这个包着头巾瞧着不起眼的女人,竟有这般手艺? “那你这帕子卖几个钱啊?”这么精致 7.第 7 章 《重生到抛夫弃子前》全本免费阅读 燕澜面前这个不速之客此时此刻正不怀好意地打量着自己,然后嗤笑一声,“你说你不是二道贩子,怎么,这些还都是你自己缝的?最膈应你们这些二道贩子了,净买城里的东西高价卖给我们,简直就是蛀虫!” 这不速之客穿着一身翠绿的衣裳,料子一瞧就比身边的人好很多,在大家都用木头簪子的时候,她用了玉料子簪子,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人显然家里有点小钱。 可那料子是燕澜从前做垫料都不会用的,若是旁人因着这翠绿衣裳的人有钱而谄媚些,可燕澜是决计不可能的,但她也没因此恼怒,更没有赶着这人走,只是平静的开口说道: “姑娘何出此言?这些都是我自己缝的。”她知道这人是故意的,声调高特意将周遭的人都吸引过来,就是想看她着急了把自己撵走而可以借题发挥。 那边忙活完的彭叔见到这场面一皱眉就撂下手里的蛋,附和道:“姑娘,这确实是她自己缝的,我是她邻居,我跟我婆娘都是亲眼见到的,你这么说有点过了啊。” 那人没想到有人会替燕澜说话,显然有些拉不下脸来,眼一瞪,“净胡说!她有这个手艺,咋个不去城里当绣娘,穿金子戴银子的,哪个跟现在这样穿的破破烂烂跟个穷鬼似的,铁定是二道贩子怕太扎眼被人发现!” 燕澜听后没忍住,原是因为这个,她出来只是为了不让门口那张癞子认出来,没想到打扮的实在是太过于朴素了,朴素到让别人以为她是个穷鬼。 不,她现在确实是个一贫如洗的穷鬼了。 没想到她也有这么一天,倒是有点戏剧性了。 那人见燕澜非但没生气反而噗嗤笑出声,以为她在嘲笑自己,登时怒火中烧,指着她的鼻子大喊:“你给我等着!明个我就去让我表哥去城里找这些手帕子,下次集市再见着你,铁定要砸了你的破摊子!” 说完狠狠一跺脚又走开了,燕澜倒没生气,只觉得这人确实有点好笑。 她实在是太久没遇见过这种人了,从前北地的大小姐不谙世事,往后的南部商户大东家见着的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笑面虎,明着笑,背地里白刀子进红刀子出,觉着这种恶的简单又愚蠢的人竟生出些淳朴来。 彭叔以为她疯了,被人指着鼻子一通骂不仅没生气反而瞧着心情大好,他不由得有些担心的走上前去,“小程媳妇,你没事吗?” 燕澜笑得都快出眼泪了,示意自己没事,“没事,彭叔,你鸡蛋也快卖完了吧?” 彭叔篮子里只剩一点了,他点点头,于是燕澜也不准备继续卖这块手帕了,将这块收拾好交给彭叔保管后,她揣着兜里的二十文钱准备去好好的逛逛集市。 先去找了几个卖布料子的摊子,对她来说简直是矮个里拔将军,可如今没那么好的条件,也只好凑合挑了一块最好的料子,只两尺的布竟然要她十五文钱,燕澜有些肉痛,但这是她能挑到最好的料子了,只好交钱。 布料摊的人笑着接过钱,同她说自己这是帮这摊老板看摊子呢,老板若是知道了定然心花怒放了。 “姑娘你不知道,这老板整天说自己当时进这块料子是自己脑袋发抽,这么长时间都没人买,还说若是谁买走了这块料子定得加块搭头。”说罢最后送了燕澜一尺的棉料子。 燕澜揣着这三尺布,又去集市逛了一圈,满意地看好一对完整的杯栈,最后兜里干干净净地回去了。 彭叔看着她怀里的布没说什么,因为他是眼见着一眨眼燕澜就把东西卖出去的场面了,若说谁都不信燕澜的手艺他都信,那几块帕子精致的要命,他摸出五文钱递给她,“你刚走就有个人来买剩下的那个,我记得你说是五文钱所以五文卖给那人了,钱在这你拿好。” 那几块小小的手帕,加起来比他卖两次鸡蛋都要赚钱,可彭叔见到帕子的精致程度认为这确实值得这个价格。 燕澜惊喜地接过,但只拿了四文走,“谢谢彭叔。” 她第一反应便是给彭叔分一部分钱,就像当初店铺里有了单子,会分部分钱给中间人。这是规矩,也是燕澜这么多年谨记且遵守的习惯,因此自然而然地留下那文钱,即便是五文钱。 没想到彭叔眉一皱整个人都严肃起来,将那一文钱放在燕澜的竹盒子里头,略带不满,“钱是你的钱,我不图你的钱,只是帮着你卖。” 瞧着彭叔皱着眉头情绪不高,应当是生气了,燕澜眨巴眨巴眼有些不理解,转念突然意识到此时不是在商会,那些不成文的规矩,在这个淳朴又简单的人际关系中,暂且是不成立的。 大家住在一起,能帮忙的都是搭把手帮一把,至少彭叔彭婶绝不是为了图她什么东西,若真仔细来讲,她还是沾了程行云的光,若不是因为程行云,他二人也不会这么照顾自己。 很快想通的燕澜爽快地收下五文钱,“彭叔莫要生气,我知晓你不是图那点钱,只是我这人不喜欢欠着别人的,你帮我就想着回报点什么。” 彭叔这才脸色稍霁,点点头将东西收拾好后二人赶着吃晌饭前回去了。 临走前燕澜看到还有几个人往这边走,看到她收拾东西颇为遗憾,她施以微笑同前来的人说:“是来买手帕的吗?真不好意思,这次卖完了,下次还会有的。” 那些扑空的人脸上又浮现期待的表情,纷纷说若是下次集市还有,要给她们留几块。 回去后彭叔吃过晌饭,思索半天还是决定将今天的事讲述给彭婶听。 彭婶听后的反应同他一样,先是大惊不可置信,随后又沉思了许久这才开口道:“她开口帮你这个锯嘴葫芦卖了蛋,你替她卖了别人要来买的手帕还要给你钱?” 彭叔耸肩,盯着手里的耙子,也不知道说什么了。 “她以前到底是谁家的小姐。”彭婶自言自语道,“还是个大方小姐叻,这要是赶上这种主子,那瞧着家里的仆子应该挺高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