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爹是漫画人气反派》 1. 一只反派(改) 《我爹是漫画人气反派》全本免费阅读 [] 漫展外的汇合点,身穿蓝色鱼尾长裙的女子在等人时随意点开漫画《Fatum》打发时间。 这是一部西幻风复仇流少年漫,也是今天她和群友们在漫展上Cosplay的作品。 剧情很经典,故事发生在由12位主神统治下,人类与魔物互相敌视互相残杀,充满剑与魔法的异世界,时代背景类似于欧洲中世纪。 主要讲述为了寻找杀父仇人和失踪多年的挚友,来自罪恶之都的人魔混血少年布莱克与想要复国的流亡王女、拥有治愈神力的萨摩耶(犬)等同伴相遇,共同踏上寻找真相与仇敌的旅途。 由于出场人物基本都以复仇为目标,因此被人戏称为“复仇者联盟”。 不过他们这次cos的是全反派阵营,也就是主角团的仇人。 在剧情里,这个组织是由可以化作人形的强大魔物组成,个个都是一方领主,让主角团一关关打得死去活来。 而统领这些反派的魔物之王身份较为独特,是身为最强人类却在弑神后因诅咒堕魔的教皇泽曼。 看到这里走来一对兄弟,她收起手机,打了个招呼问道:“这是你弟弟?长得真可爱。” 装扮成黑发紫眼慵懒风美少年的青年神色轻轻颔首。 “嗯,小白今天兴趣班调课,想和我一起来漫展看看。” 被叫做小白的男孩从哥哥身后探出头来,腼腆一笑,甜甜道:“姐姐好!我会听话全程跟在哥哥身边的!姐姐是美人鱼吗?好漂亮啊。” 小男孩穿着背带裤,衣着整洁,头发松软如羔羊,样貌精致可爱,明亮有神的眼中藏着令人愉悦的神采,仿佛连睫毛都写满乖巧。 长相倒是和他哥哥不太像,她想起青年说过这孩子是收养的。 不管怎么说,看到这么漂亮的孩子,还被一通夸奖,女子心情愉快,摸出一颗预防低血糖的巧克力弯下腰递给男孩。 “嘴真甜,我cos的是《Fatum》中的海妖女王。小弟弟今年几岁了?” “谢谢姐姐,姐姐也叫我小白就好。”男孩接过巧克力礼貌道谢,昂首挺胸颇为自豪地说,“我今年8岁,已经上小学啦!” 女子忍俊不禁。 呜哇,头发看起来好软,想摸。 男孩眨眨眼,似是知道女子在想什么,主动把脑袋伸过去,让人不由得想到颇有待客之道的宠物猫。 女子如愿以偿摸到他脑袋,忍不住感叹道:“难怪你哥总是炫弟弟呢。” 摸了没一会儿,青年就伸手把弟弟抢回来。 “呵,弟控!”女子毫不意外地冷嗤,但看着男孩的容貌,她又换上亲切笑容,声音也柔和起来,“小白想不想玩cosplay?《Fatum》正好有个角色昵称也叫小白,还是你哥的推。” “想!”小白用力点头,又仰头看向哥哥,眨巴眼询问,“我可以cos哥哥喜欢的角色吗?” 现在网络发达,像他这样的小学生从小就开始接触动漫、游戏,不仅早熟,对cosplay角色扮演这种词汇也知晓一二。 “当然可以。” 得到应允的小白按捺不住好奇,兴冲冲询问海妖姐姐:“那是个什么样的角色?” “也是个很可爱的角色,叫做阿尔宾,白发红瞳,是个孤儿。不过8岁的阿尔宾正好被人渣捡走,你想cos白捡走之前还是之后的?” “人渣?” “漫画里一个超讨人厌的角色,是个又屑又怂又苟的万恶之源,发型发色和做派都像南方蟑螂一样可恶!” 女子提起这个角色就来气:“他趁火捡漏,将失忆昏迷的阿尔宾带走收养,各种PUA他,利用至死。超屑!人间之屑!” 她用手机找出两张阿尔宾的图片。 “这是收养之前和收养之后的样子。” 第一张图里的白发男孩穿着打补丁的旧衣服,抱着一个邦邦硬的黑面包,被人在暗巷里追着跑,但眼神明亮,神态活泼。 第二张图里的白发少年抿唇而立,眼神迷茫,身形单薄瘦弱,穿着华服也只显得衣服宽大不合身,双臂缠满绷带,没有绷带的部分露出些许细碎的伤疤,像布满裂纹随时可能碎裂的玻璃人。 “可怜阿尔宾死的时候才16岁,至死都没能恢复记忆,没和……” 眼见她还要继续说下去,小白连忙制止。 “姐姐,我还没看过《Fatum》,先别给我剧透太多啦。”他随便选了一个,“就cos被捡之前吧,看起来简单点。” 比起有很多文字的黑白漫画,他平时还是更喜欢动画片的形式,本想等着《Fatum》动画化了再去看。 不过看到今天哥哥cos《Fatum》里的角色,他决定今晚回去就补漫画。 女子立马打住,把话题转回来。 “行,装扮的事情就交给我了,等人齐了我们到展会里面再换装,你长得已经够好了,又是小孩子,不用化什么妆,简单点就好。” 等到其他同伴陆续赶来汇合,众人朝着展会走去,刚好赶上信号灯变红。 小白趁空询问:“《Fatum》里姐姐喜欢哪个角色?” 女子没有剧透太多,只说:“当然是泽爹!那可是个高岭之花般的大美人。” 也是以纯人类身份完成弑神之举,让神魔都感到恐惧的男人! 那句名台词“原来神也会流血”现在还是她的手机屏保呢。 要不是泽曼那时候中了太阳神临死前的诅咒堕魔昏迷,阿尔宾也不会落入人渣之手。 旁边的同伴听他们在聊《Fatum》,也加入进来。 “嘿嘿,人均白毛控,我也推泽曼!对了,今天的新情报你们看了吗?” 同伴拿出手机给他们看:“《Fatum》要出长篇重置版了,而且不是简简单单的画风升级重画,据说剧情也会有变动。” “结局会变吗?之前的结局根本和全灭没什么区别,谁活着谁痛苦。笔名叫‘爱的战士’的漫画家果然不能相信,一键查询漫画家的精神状态。” …… 漫长的红灯结束,众人成群结队穿过斑马线。 小白个子小,走到人群中容易被撞到,哥哥便牵着他走在末尾。 他仰起头看向身旁的哥哥,黑发随性凌乱,鸦羽毛领衬着苍白肤色,阳光刺目,朦胧的紫瞳微眯,雍容懒散的样子像个睡意未散的吸血鬼。 但是好像没有獠牙。 不知道哥哥cos的是哪个角色。 小白正想询问,却看到一辆闯红灯的卡车朝斑马线冲来,即将撞向他哥哥。 糟糕! 他猛地挣开手,奋力撞开哥哥。 “砰——” - 好热! 咳咳咳—— 在热浪中苏醒,他就一不注意吸了一口炙热的浓烟,口鼻抵着手臂连声咳嗽,身体都蜷缩起来。 眼睛也被烟迷出眼泪,只模糊看到火光,耳畔不断传来木头被烧灼后的阵阵噼啪声。 什么情况? 他记得自己好像被车撞到死了…… 难道在火化的时候醒过来了?那也太糟糕了吧。 慌慌张张拭去眼泪,他这才发现自己在一处燃烧的森林里,天色昏沉,黑烟滚滚。 和一般的森林大火不同,这里宛如遭遇了地震或风暴摧残,又有点像战争片森林被轰炸后的景象。地形或隆起或凹陷,泥土植被被翻起,植物被连根带出,周围那些倒塌在地的树木燃起熊熊大火,但因地面植物已被破坏,火势蔓延并不迅速,暂时也不会烧到他。 很好,起码他没在火化炉苏醒。 但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憋住眼泪,凭借着以前学校消防演习的经验,他努力冷静下来,理清现状。 前世的记忆犹如潮水般涌来。 上一世,他在8岁时因车祸去世,死后转生到这个有着剑与魔法的异世界,又一次活到8岁。 而觉醒前世记忆的代价,似乎是遗忘今生的记忆,现在他对于今生的记忆就只余下一些基本认知,因此也搞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今生他的名字是“阿尔宾”,并且有着白发红瞳……没错,他不是单纯的转生,而是穿到了漫画书里,成了一名注定早死的角色。 简而言之,他转生成了炮灰幼年体,还处于半失忆状态。 记忆整理到这里,阿尔宾一脸懵=口= 要是早知道自己会穿进漫画,他那时候绝对不会阻止海妖姐姐给他剧透。 他张望四周。 失忆、火灾、8岁、孤儿……根据仅有的剧透可知,今天当就是他的命运转折之日。 ——他即将被堪比蟑螂的坏蛋人渣捡走收养,被利用得体无完肤后死在16岁。 想到那两张对比图,又想到海妖姐姐的形容,脑补到一人高的巨型蟑螂窸窸窣窣地爬在自己身上,他瞬间被恶心到汗毛立起,头发都炸毛,整个人都不好了。 噫,太恶心了吧! 哥哥快来—— 下意识呼唤那个称呼,他怔松,喉咙一阵酸涩哽咽,眼泪直落。 鼓起脸咬紧牙,阿尔宾对着袖子呼气,化悲愤为动力。 跑!一定要跑! 他很怕痛的,不想变成图片上那样伤痕累累。 只要自己赶紧离开这片区域,跑远点,也许就不会和人渣相遇了。 无论是对大火的恐惧,还是对未来的恐惧,都促使阿尔宾立刻行动起来。 凭借着消防演习的经验,他用被泪水润湿的袖子捂着口鼻,远离火堆,寻找出路。 绕来绕去,不知走了多久,他看到地上有个白色的身影。 咦,这里还有其他被困者? 阿尔宾立刻折返过去。 见到白色长发 2. 两只反派 《我爹是漫画人气反派》全本免费阅读 [] 听到那冷冰冰的声音说要给自己处理伤势,阿尔宾怔松,下意识望向自己的患处。 拽裹尸袋时被磨破的手掌光是握着树枝都疼得要死,腿上的烧伤是在火场里被碎裂迸溅的木炭烧到的,现在通红一片,仍有灼热感,但他并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他狐疑地打量对方。 自己拿武器指着他,他还要给自己处理伤势,这个人是笨蛋吗? 亦或者是坏心眼,想骗自己放下武器? 这个男人也是白发红瞳,长得很好看,让他想到了海妖姐姐说的那位大美人。 但他对这个世界还不了解,说不定在这里白发红瞳就像黑发黑瞳一样寻常,因此没有轻易对号入座。 见他仍然站在原地,不敢上前,男人微微蹙眉,仍然对那道烧伤颇为在意。 “你可知晓,我的斗篷能抵御烈火侵蚀。” 阿尔宾点头,他在火场里就发现这一点了,被他充作裹尸袋的斗篷披风还挺厉害的,不仅防火,在地上拖拽那么久也没烂,质量超好,又酷又实用。 男人拧眉更深。 “那你为何不披戴,不独自离去。” 阿尔宾用奇怪的眼神看着他,不理解他为什么这么问,甚至觉得问出这种问题对方是个笨蛋。 “要是我用了,你就会被烧到。如果我不管不顾直接离开,你就算一时半会儿不会被火烧到,也会因为吸入太多浓烟死翘翘。” 这个人昏迷着,无法闪避,比他更容易受伤,也是为了避免这一点,他才弄成了裹尸袋的样式,不仅方便拖,还能保护里面的人不被烧到。 他真是太机智了!简直是天才! 他得意地单手叉腰。 被磨破的手掌接触到粗布的衣料,他倒吸一口凉气,赶紧松开手。 男人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这个孩子……是个笨蛋吗? 既然已经发现斗篷的效用,就应当知道,只要他披上斗篷,就能从火海中安然无恙地离开了。 但这个孩子好像完全没想过这一点。 猩红的眼照映着男孩天真的神情。 “为此留下烧伤,遭神明厌弃,值得么?” 啊? 阿尔宾一脸茫然。 这和神明有什么关系? 男人眼中掠过了然。 原来这孩子根本不知道这么做的后果。 教典中记载:凡被烧伤者,必有罪。 火焰是神权、神恩、神罚的象征。 光明与火焰是太阳神的权柄,太阳神将光明与火焰赐予人类,准许人类用火焰净化污浊的食物,也用火焰处罚有罪之人。 这世上有12位神明,虽然并非所有人都是太阳神的信徒,但太阳神是三位至高神之一,纵使是其他神的信徒也会对神罚之火保持敬畏。 有些极端地方甚至会将火灾幸存者绑起来烧死,声称是为了用火焰净化有罪之人,避免神明再次降下神罚连累他人。 纵使如今太阳神已死,世人的观点也不会有何变化,这个孩子迟早会知道这些。 是自己致使对方受伤,他不打算对这个孩子隐瞒事实。 至少要让这个孩子有后悔的权利。 他以平淡抽离的语气说道:“这世上,有些地方的人会出于信仰或对太阳神的敬畏而排斥烧伤者,认为是太阳神在惩戒他们,视之为祸端。” 知晓了后果,这个孩子大概会露出惊惧后悔的神色吧。 他闭上眼,神色冷淡。 “你因我负伤,我会负责治愈你的伤势,除你我外,不会再有人知道此事,以后不要再做这种事了。” 阿尔宾听着他向自己介绍的世界观,只觉得无法理解。 使用明火的确应该小心,但是对于不幸遭遇火灾,或者被坏人纵火烧伤的受害者,不是应该得到帮助与照顾吗?怎么这里的人还会反过来歧视受害者,认为受害者有罪? 阿尔宾皱起脸,他的小脑瓜实在无法理解这些事。 他们有毛病吧。 这真的是神明所为吗? 神明不是应该保护大家吗?这神听起来一点也不靠谱,还不如消防员哥哥姐姐呢。 他的目光落在男人胸前的金项链上。 那是一条日芒造型的项链,中间镶嵌着一颗红日般的红宝石。 这个人似乎就信奉着太阳神。 阿尔宾鼓起脸,气呼呼地挥动手中的树枝,拂过对方咽喉,迫使对方睁眼。 “所以你也觉得我是有罪的?” 男人愕然睁眼,却并未看到预想中懊恼后悔的神色。 那张气恼的表情好似在说“你敢说是我就戳你”。 “不,”他冰冷的猩红双瞳中一片理所应当的意味,“真正有罪的人应当是我……” 是他背弃了自己从四岁起,信奉了二十年的太阳神。 他是叛徒,是大不敬的弑神者,甚至牵连了一个无辜的孩子,无论是诸神的惩戒还是世人的唾弃,都应该冲他来。 树枝向前,稍稍用力抵住他的喉咙,制止他继续说下去。 “什么狗屁理论,被火烧和有罪有什么关系?”阿尔宾气死了,“我不信神,也不接受这种说法。” 他瞪着面前的男人。 这个人果然是个大笨蛋! “烧伤是很痛,但我知道这和死亡相比不算什么,能付出这么点代价就能救下一条命,无论多少次我都会去做。如果有神明会因此讨厌我,那就让祂讨厌好了,我也讨厌祂!” 决定了!从今以后他要每天骂一次讨厌的太阳神! 倚着岩壁半坐的男人抬眼望去,白发男孩的红瞳如火焰般明亮,看着这样的眼睛,他仿佛见到了这个男孩将自己带出神罚之火时坚定无悔的样子。 他沉下心神,阖上双眼。 狗屁理论么……说得没错。 他已经亲手终结了他的信仰。 男人突然向前倾身,阿尔宾怕真戳伤他,连忙甩开树枝,却被一把抓住双手手腕,翻转过来手心朝上。 他正要挣扎,却见男人手中亮起一团柔和的白光,像握着一个小小的月亮。 当男人握着月亮靠近他的手心,两人的手掌间凭空展开一个巴掌大小的白色魔法阵,光圈流转,星光般的魔法粒子注入患处。 阿尔宾感到伤口清凉,还有些痒,不一会儿手掌心的红肿全部消失,双手的皮肤光洁如初,竟然连脏污都没了。 他试着握拳,也已经完全感受不到疼痛了。 他瞠目结舌看着眼前的特效。 “魔法?!” 对哦,这里可是剑与魔法的漫画世界! 但直到亲眼见到,并亲身感受到魔法神奇的这一刻,他才恍恍惚惚意识到这件事。 魔法诶……谁能拒绝魔法的魅力啊! “好酷啊!”四肢百骸涌上一股强烈的欣喜,脑中已经铺开各种宏大绚丽的魔法特效,他眼睛唰地亮起来,激动地颤抖,“你是魔法使吗?” 男人并没有回应,阿尔宾诧异看去,发现对方神色不太对劲。 垂落的白色长发下,额际冒出细密的汗水,脸上毫无血色,眉头紧皱,嘴角都溢出鲜血,像魔力在他体内横冲直撞,似乎施展治愈魔法对他而言是某种需要强烈忍耐的痛苦行为。 整个人的气息也变得不对劲,身上寒气四溢,还有些可怕的感觉。 “你怎么了?”阿尔宾有点被吓到了,连忙制止他想继续给自己治疗腿上烧伤的行为。 男人紧闭双眼,沉入意识空间。 曾经的意识空间中,明净的苍穹无限延伸,无边无际的魔力之海如镜面般平静无波,水面倒映着蔚蓝的天穹与轻盈的云彩,微风吹拂,阳光和煦。 但如今,他身中太阳神临死前的诅咒,这里也变了另一番模样。 血日高悬,只看上一眼脑中就会被植入各种残暴的念头,天穹混沌,压得人喘不过气,平静的海面如今阴森幽深,波涛汹涌,海面被血日映出血光,似有巨兽在海浪下游荡,掀起惊涛骇浪。 血日中射出数条神力凝成的金色锁链,刺穿他的意识体,将他钉入深不见底的紫黑色深海中。 曾经与他并肩作战,如臂使指的魔力如今变得污浊,已经被转为了浑浊的魔气,魔力性质已经改变,他再无法使用昔日的魔法。 他使用魔法的行为激怒了魔气,狂暴躁动的魔气试图突破的封锁,一举释放。 他被继续钉向更深的地方,身旁游过巨大的魔物身姿。 那魔物被魔气之海推举着不断向上,即将冲出海面。 一旦它冲出去,他的身躯就会堕为没有理智,完全由残暴念头支配的失控魔物。 过去那些让他被奉为“最强人类”,用来保护人类的力量,届时都将成为魔物摧残世界的力量。 这是太阳神临死之前给予他的诅咒,是他弑神的代价。 曾经被万众敬仰的他,此后将成为人人喊打的魔物,亲手湮灭自己的家乡,毁灭人类。 外面,阿尔宾正六神无主。 他面前的人用了一个魔法后就失去意识,身旁的气息越来越诡异,表情也越来越痛苦。 这可怎么办呀? 阿尔宾满脸愁容,努力呼唤对方都没用。 看对方忍痛时把下唇咬得鲜血淋漓,阿尔宾看不下去了,试图让对方松嘴,想给对方嘴里塞根树枝,咬木头总比把身体咬坏好。 嘴唇要是破了,吃饭喝水都不方便。 哪成想,他刚掰开对方的嘴,还没塞树枝呢,就被咬住食指,直接将他的手指咬破,咬出血。 十指连心,本就怕痛的阿尔宾今天连环受伤,想到自己这么倒霉催,立刻忍不住地哭了起来。 不知是不是他的哭声惊醒了对方,面前的男人猛地睁开眼。 意识之海中,金色锁链不知为何轰然碎裂,即使血日又射出新锁链,但也足够他的意识体抓住这一瞬的破绽,赶超巨大的魔物,让理智回归身体。 他睁眼就看到白发男孩双眼含泪地瞪视着他:“都怪你!” 看到眼前景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他立刻松口。 “……抱歉,是我的不是。” 把小孩子弄哭的男人眼中无措,抬手又准备来一个治愈魔法。 阿尔宾已经被他的治愈魔法搞怕了 3. 三只反派 《我爹是漫画人气反派》全本免费阅读 [] 阿尔宾迷迷糊糊醒来时,感觉有哪里不对。 甫一睁眼,流畅的下颌线便映入眼帘,接着又看到被戳出点点红痕的咽喉。 偏过头去,透过轻纱般垂落的白色长发向外看去,四周的景色缓慢从视野中经过。 他正被泽曼横抱在怀里赶路。 那宽大厚实的斗篷像襁褓似地裹着他,现在被塞在“裹尸袋”里转运的人是他了。 阿尔宾搓了搓脸,彻底清醒过来,发现身上被熏黑的地方也被清理干净了,脸上也不脏了。 察觉到他已经完全苏醒,泽曼一贯冷静的声音解释:“我们已经离开荆棘城的范围。” 阿尔宾呆呆点点头,随即反应过来,泽曼已经抱着他不知走了多久,离开了那可能会碰到人渣的危险的森林。 这正是他昨晚和泽曼的约定。 这个人没有骗他,没有丢下他偷偷离开。 入睡之前盘踞心头的担忧和忐忑被风轻轻吹散,耳畔响着稳健有力的心跳声,脑袋靠在温热的躯体上,身体好似在摇篮里一样轻轻晃动,来到异世界后的惶恐不安和提心吊胆都被这令人安心的一切逐渐抚平。 尽管这世界有很多危险,但能遇到这样可靠的成年人真是太好了! 阿尔宾曾听人说起过,自己还是婴儿的时候被丢在花丛,差点要死了,是放学路上的哥哥听见他的哭声,及时发现将他救下,并最终收养。 他不记得那么小的记忆,但心里仍弥留着在恐惧之中被人紧紧抱住的感觉,那种感觉和现在很像。 “谢谢你!”他环住泽曼的脖子,脸上重新扬起轻松愉悦的笑容。 面对这张热情灿烂的笑脸,泽曼身形微僵,指尖动了动,最终也只是轻轻颔首。 只是身上那份不自觉便会冒出的寒气稍稍敛了敛。 泽曼继续前进,阿尔宾靠在他怀里,一双眼睛新奇地打量着四周。 他想下来一起走,但泽曼只是冷硬地拒绝了他:“你还有伤。” 好吧。 阿尔宾不吵着要下来了,转而好奇询问:“你打算把我送到什么安全的地方去呀?” “玫瑰王国。” 阿尔宾乍然听到这个名字,感觉就像童话故事一样,笑起来。 “诶,好奇怪的国名。”听起来好草率。 泽曼:“这是众神取的名字,所有国家皆以植物为名。” 阿尔宾想到,这是漫画世界,这样一想好像也不奇怪了,说不定是作者想不出好名字呢。 他接着问:“那我们要怎么过去?” 总不能全程徒步过去吧? 泽曼:“等到了前面葎草王国的边境村,找到商队坐马车过去。” 马车! 阿尔宾期待起来了。 坐马车旅行,很有异世界的味啊! 怀抱着这种期待,阿尔宾继续欣赏周围异世界的景色。 只是这里景色并不算奇特,有些荒凉,他没一会儿就看腻了。 除了景色,泽曼的雪白长发也总是在他眼前晃悠。 阿尔宾忍不住捏住一撮发尾,屏住呼吸偷瞄一眼泽曼的反应。 好像没发现诶。 诶嘿! 他的胆子逐渐大起来,一会儿拿着一撮长发和自己的头发比对颜色,一会儿绕在指间。 泽曼自然不可能没发觉怀里孩子的小动作。 但他看过很多书,学过很多魔法,面对过无数魔物,却唯独没学过如何饲养一个小孩子。 也许是因为他的身份,也许是因为他不够亲和,过去从没有小孩子敢在他面前放肆,他就像神殿里那些手持剑盾肃穆冷漠的雕像,无论是贵族还是教众的孩子都只会敬畏他。 由于不知如何应对,泽曼只能选择没看到。 而他的放纵也让阿尔宾愈发大胆,竟然玩起编辫子。 阿尔宾没编过辫子,只在班里看女孩子们弄过,此时也跃跃欲试钻研起来。 直到清冷的嗓音响起:“到了。” 他才恍然回神,匆匆忙忙拨散自己编出来的歪七扭八的辫子,一脸乖巧无辜地眨着眼。 泽曼拢了拢罩住阿尔宾的斗篷,长长的斗篷将会惹来非议的脚踝烧伤完全遮住。 阿尔宾内心嘀咕。 讨厌的太阳神!(1/1) 当他们出现在村口,突然造访的陌生人让这个村庄的人纷纷投来警惕的目光,村长也很快赶过来,厉声询问。 “你们是什么人?” “我们路过附近时马车翻下山崖,想寻找商队离开。”泽曼掩住眼中过于冷静的神色。 村长打量着他们两遭难的衣着,看出泽曼身上的衣服材质非同一般,又看到他们相似的发色瞳色。 “你们是……父子?” 泽曼看着只有二十四岁左右,阿尔宾看起来也才七八岁,但这个世界十六岁就算成年了,也难怪村长这样猜测。 阿尔宾猛然看向泽曼,下意识握紧对方的衣袖,亮晶晶的眼里有某种期待。 泽曼眸光微闪,喉间发出短促的声响。 “是的。” 阿尔宾欢欣地把脸埋进泽曼怀里。 这是他在这个世界上最信任的人。 如果要在这个世界找一个父亲,那这是他目前唯一的选择。 但他也明白,这只是出行在外的说辞而已,泽曼不一定会想要个儿子。 阿尔宾胡思乱想着。 面对眼前遇难的父子,村长语气缓和下来。 “三天后镇上会有商人过来,你们可以跟着他去镇上找合适的商队。” 泽曼凝神思索片刻,出钱租用了村外的狩猎小屋,又向村长购买了几天的物资,以及几套衣物。 他出手阔绰,又顾忌了村民们的排外情绪,没有借宿村里,村长也爽快地答应了,还答应商人来了就去通知他们。 - 狩猎小屋四四方方,里面没有床,只有前不久割下来金黄色的麦秸厚实地铺在地上。 阿尔宾没睡过这种东西,好奇极了。 他正是好奇心浓重的年纪,不再惊慌失措后就对陌生的世界产生了无限的好奇,看什么都觉得有趣。 听说晚上要睡在这里,心情正愉悦的他当即躺上这金黄色的毯子,滚了滚,好生感受一番。 缕缕阳光透过窗口照进原木垒成的狩猎小屋里,洒在一头蓬松凌乱的白色短发上,把奶油般的弯钩染得熠熠生辉。 晒过的麦秸温暖且柔软,并没有想象中的扎人,闻起来还有股清香。 比起昨天的睡床,这可是实在太棒了。 十分满意的阿尔宾从麦秸上爬起来,沐浴着阳光,他浑身都散发着金黄的光芒,这些是麦秸碎屑。 以至于他不得不像只小狗似的,蹦蹦跳跳摇头晃脑地抖落身上的碎屑。 白发里也夹杂着几缕“金色挑染”,一双大手伸来帮他拍拍毛茸茸的头发,他顿时乖顺下来。 不过他望着泽曼,眼底倒是亮起狡黠的光。 嘿嘿,明天早上泽曼先生也要像他一样满身碎屑了! 想到性子冷淡的泽曼露出苦恼的神色,阿尔宾期待极了。 然而,泽曼把他身上清理干净之后,就将一块早有准备的布铺到麦秸上,成功避免睡觉时沾染碎屑。 “狡猾!”阿尔宾哼哼唧唧。 稍微整理一番室内,换上新衣服,泽曼要去附近的溪流打水,想到昨夜的魔物,他不放心阿尔宾一个人待着,也将人带上。 牵着阿尔宾走在溪流的路上,泽曼若有思索。 如果昨天他的猜想是真的,那么魔物们不可能善罢甘休,探查完了必然有所行动。 他虽然不像[爱与命运之神]的祭司那样拥有预知的能力,但也有一种丰富经验沉淀下来的预感。 到了溪边,阿尔宾坐在草地上,兴致勃勃地探出脑袋,透过水面倒影观察自己的今生摸样。 除了发色瞳色改变,别的没什么变化嘛。 他捏了捏脸颊,又感觉好像比前世瘦一点。 “我也来帮忙打水!”他转过头去,自告奋勇地说着。 但泽曼并没有在打水,他深沉的猩红双眼缓缓眯起,神色冷峭:“起风了。” 一阵微风迎面而来,泽曼雪白长发被拂起,神圣的金色阳光如薄纱囚笼,密不透风地笼罩着他,唯有影子在身后投出长长一条。 泽曼看向溪流对岸的森林,数股魔气正疾驰而来。 阳光未能将茂密的森林照亮,森林越往深处越是幽暗,而在阴翳之中,竟然影影绰绰地出现成群的黑影,亮起一双双奇异的兽瞳。 那些黑影都裹挟着浑浊的魔气,闪着凶光的兽瞳中呈现出魔物专属的黑十字星芒的图纹。 当这些魔物愈发逼近,连阿尔宾也察觉到了一阵刺骨寒意。 一时间狂风大作,阿尔宾被迷住眼睛,连忙闭上眼, 泽曼一瞥坐在草地上面前无知无觉的孩童,单膝跪地蹲下,伸手将其按进怀里。 “泽曼先生?” 被埋在怀里的男孩茫然出声,视野受阻的他并未看到,泽曼半闭的眼瞳中同样出现了黑十字星芒。 森林中,诸多魔物汇聚于此,它们紧盯着那个小小白发背影,龇牙咧嘴,蠢蠢欲动。 野狼姿态的矫健魔物一跃而起,俯冲直下,其他魔物也不甘落后。 可就在此时,它们愕然看到那个抱着他们目标猎物的男人突然背生双翼! 那是一对锋利嶙峋的白色龙翼。 只是稍作振翅,巨大的龙翼就掀起海啸般的滔天魔气,只一息就将它们全部压制,令它们匍匐在地动弹不得,低阶魔物浑身的骨骼都被碾碎,再无声息,其他中阶魔物也都身负重伤。 笼罩整个森林的魔气仍在涌动,所有魔物都被这样可怕的力量笼罩,心生畏惧。 这不是任何技能或魔法,仅仅是魔气本身的强大。 恐惧在心头翻滚,拥有些许人类智慧的野狼魔物死死盯着那道身影。 那是谁? 人类?还是高阶魔物? 那双星芒红瞳宛如血液凝结的极冰,冷厉地投来警告。 ——滚开! 魔气威压甫一撤走,被恐惧支配的魔物们立刻四散奔逃,杳无踪影。 而被盯上的阿尔宾对身后的一幕无知无觉,他只感觉起了一阵急促风。 起风并不是什么值得注意的事情,他眼下紧张的是泽曼的状态。 刚才泽曼按住他不动,趴在泽曼胸膛的阿尔宾听到了猛烈的心跳声,过了好一会儿,泽曼的禁锢稍松,他立刻仰头看去。 泽曼又像昨天那样露出的痛苦的神色,旧疾发作了。 情急之下阿尔宾脱口而出:“父亲!” 泽曼将失控边缘的魔气再次压制下去。 他不会任由太阳神的诅咒将他改造成没有理智的怪物,从昨夜起,他就在尝试凭借自己的意志压制并掌控这份诅咒。 如果魔力已经无法使用,无法逆转,那就直接用魔气。 他从不在乎力量是什么形态,只要为他所用既可。

” 他突然眼前一黑,晕乎乎地倒下。 十三只反派 阿尔宾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在一间陌生的房间里,头还有点晕晕的。 他一脸懵逼地回忆自己晕倒之前的事情。 好像是酒神殿的人对自己使用了睡眠魔法。 但是……为什么? 他们入城的时候有好好缴费了呀,应该没触犯什么法律吧? 已经不是第一次遭遇这种莫名的状况,阿尔宾茫然片刻后迅速冷静下来,压下满心的疑惑,打量起四周。 这里气温阴冷,有点像监狱,四周都是石砖砌成的墙壁,其中一面墙上有一扇看不见外面的铁门,除此以外没有任何窗户,仅靠壁灯和桌子上的油灯照明。 但是这个房间里却有两张单人床,床的柔软程度可比酒馆和驿站好多了,还有一套漂亮的木质家具。 监狱里会有这么好的床吗? 这看起来甚至像是城堡里的客房,只是没有露台。 看不到天色,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睡过去了多久,不知道爸爸怎么样了,有没有担心他。 阿尔宾呼出一口气,调节心底升起的焦虑,望向另一张床。 上面抱膝坐着一个红棕色双马尾的小女孩,看起来比他还小一点,看起来比他醒过来得早。 “你好,我叫阿尔宾,你叫什么呢?你也是被抓过来的吗?” 小女孩抬头看了看他,什么都没说,只把下半张脸埋进膝盖里,身体轻微地颤抖着。 在害怕呀。 阿尔宾摸索着身上的衣兜,空空如也,掏不出什么小零嘴和玩具。 他思索片刻,看到桌上的油灯,灵光一现。 他挪动着油灯的位置,小女孩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但听到动静也投来目光。 阿尔宾两手交叠,放在油灯后,他的手势被灯一照,在墙壁上投出小狗的剪影。 “汪汪——”墙壁上的手影也像小狗一样张开嘴,活泼欢快跃动着,“我是汪汪队小白,你好呀。” 小女孩目不转睛地看着小狗影子。 小狗影子换了个方向,逐渐靠近她的影子,明明两人离得有点距离,但看墙上的影子,仿佛真有一只小狗凑到了小女孩面前。 小女孩看着墙上的影子,忍不住伸出手,看着自己的手影逐渐靠近小狗影子。 小狗影子很适时地低下头,仿佛正在被她抚摸一样。 小女孩的眼睛亮了亮,小声说:“我叫玛歌。” 小狗影子乐颠颠地蹭了蹭她的手影。 “好的,玛歌妹妹,你知道我们为什么会在这里吗?” 玛歌缓缓点头,她伸出手指,看着墙壁上手指的影子,原本沉默的她像演话剧一样开口—— 穿着黑袍子的男人说:“水元素和火元素亲和都很高,这个女孩是今年资质最好的一个。” 穿着白袍子的男人说:“狂欢节将至,她将是我们的最佳选择。但愿酒神大人会对她满意。” 妈妈说:“可是玛歌还这么小……前几任都……” 村长说:“能被选为圣子圣女候补,在狂欢节上献祭给酒神大人,这是玛歌的荣耀,也是我们村子的荣耀,我们定要好好感恩酒神大人。” (代表村长的手指靠近代表玛歌的小拇指。) 村长:“玛歌,你必须勇敢地挺过去,得到酒神大人的青睐,成为下一任的圣女大人。待你美酒盈杯,你定要向酒神大人诉说我们的虔诚,为我们祈求丰收。” 村长:“蠢妇,还不快去把这幸运的女孩收拾收拾!好让神官大人们把她接走。” (代表村长和袍子男的手指全部离开,代表妈妈的手指靠近玛歌。) 妈妈喃喃:“怎会如此?已经好多年没有选出圣子圣女了,都说是选拔,可每年献祭的孩子死了一个又一个……玛歌,我的玛歌,我的女儿……我究竟该怎么办?” 妈妈:“伟大的酒神万恩大人啊,你是欢愉的化身,信仰你的狂男狂女不计其数,可你为何要残忍地夺走我这唯一的女儿,让我沉浸在无尽的哀伤之中……” 妈妈:“玛歌!玛歌!我们走!就现在,悄悄地从这里离开!我决不能让我的孩子成为葡萄酒里漂浮的尸骨。我要带你去南方!那里有玫瑰与人鱼的花园。我要带你去西方!那里有太阳垂怜的圣城……” (村长与神官逼近,其余手指也竖起来) 村长:“你这愚昧的寡妇!你难道想触怒酒神大人,叫人将你活生生撕碎吗?抓住她,快抓住她!” 村长:“万幸,万幸!快把这疯女人拉走!酒神殿的神官大人们,请速速将这女孩带走,她已迫不及待要为酒神大人斟酒了。” 所有的手指至此全部收起。 阿尔宾惊愕地看向玛歌。 她竟然能把每个人说过的话全都复述出来。 不过更令他震撼的是对话的内容。 酒神殿似乎在收集资质好的孩子,并将这些孩子在狂欢节上通过某种方式献祭给酒神,从中挑选出圣子圣女。 但这种方式的死亡率很高,以至于前几年的候选人全都死了。 水与火的元素亲和,这似乎是他们的筛选标准,难道自己也是因为这个原因被抓来这里的吗? 酒神殿打算将自己也献祭了? 他又想到酒馆老板娘的儿子,熟客们说什么“好事”“能力好”“没挺过去”,难道也是因此而死。 酒神殿的这种行为……不是妥妥的邪-教吗? 为什么会有人觉得是荣耀,是好事呢? “好过分……” 想到老板娘和她儿子,玛歌和她妈妈,阿尔宾浑身都在颤抖,他心里就像地震一样震荡着,那种悲伤的感觉像海啸一样吞噬他,几乎要从他心里溢出来。 他想要对玛歌说些什么,可喉间哽咽着,他什么都说不出来。 只要一想到外面热闹的狂欢节竟然伴随着一个孩子被献祭,他整个人毛骨悚然。 游客们是否知晓尚且不知,但是显然部分当地人对于献祭活动心知肚明,并有意隐瞒外来人。 这次和流浪汉那次不一样,之前他简简单单地就能帮助到流浪汉,这次却不同。 他只是个魔法初学者,使不出一个像样的魔法,没有任何身份,不知自己身处何处,父亲也不在他身边,而他要面对的始作俑者却是有着诸多魔法使的酒神殿,无数观念扭曲的信徒,和整个为酒神祭仪狂欢的国度。 他被随之而来的窒息感与无力感笼罩着,难以忍受,却也难以挣脱。 更让他感到难受的不是玛歌可能因此而死,而是即使玛歌死了,也会有无数像玛歌一样的孩子死亡。 玛歌不是第一个,甚至可能不是最后一个。 阿尔宾眼底的火光比油灯更明亮。 他呢喃着:“那是不对的,把你送出去的村长是不对的,让你去献祭的酒神殿也是不对的……如果这是酒神的旨意,那么酒神也是不对的,是需要被制止纠正的。” “我一定会想办法保护你的!” 玛歌惊讶地看向他。 她从小生活在酒神信仰的圈子里,即使事到如今,也从未想过去质疑酒神。 但她也并非真正的信徒,她没有像那些狂信徒一样尖叫着反驳,只是第一次接触到和过去环境相悖的想法,颇为新奇。 阿尔宾皱起眉头,绞尽脑汁地思考着自己到底能做什么。 他跑到铁门前看了看,但完全看不到外面,也很难指定什么逃跑路线。 狂欢节总共有四天,他不清楚献祭活动具体在哪一天开始,今天已经是第一天,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正思索着,他看到有什么在眼前晃动。 他抬起头,看到沉默寡言的玛歌正学着他的手影手势,在灯光前晃来晃去。 偏头看向墙上,一只手影小狗正环绕着他的影子,像在用这种方式安慰他。 阿尔宾怔住。 “谢谢。”他笑起来,也以手影小狗回复。 忽然,门外传来脚步声。 阿尔宾立刻转过身来,张开手臂将玛歌护在身后,警惕着看向门口。 铁门被打开,站在门口的是两个穿着守卫着装的人。 难道是献祭要开始了? 阿尔宾的心高高悬起,身后的玛歌也紧张地拉住他的手臂。 守卫看向他们,说道:“祭司大人要见你们。” 两个人毫无反抗之力的孩子被迫跟着守卫前去。 阿尔宾用余光记下路线,可这一路上他一扇窗户也没看到,也没看到什么出口,只感觉四处都弥漫着葡萄酒的气味。 他们被带到像是祷告厅一样的地方,这里的布局呈现“T”字形,依旧没有窗户,道路左右两侧是盛满葡萄酒的池子,这个空间的酒气也是最浓郁的。 这里的层高有三四层楼那么高,葡萄藤爬满石壁,墙上镶嵌着用以照明的发光水晶,远远看去像是水灵灵的葡萄,又像是瑰丽的绿色星空。 T字形顶端中央,一尊巨大的酒神像屹立着,神像手中握着一个倾斜的金色酒杯,从里面倾倒出醇美的葡萄酒。 而在神像前,有个浑身邪气的酒红色头发男人披头散发地倚靠在石制的榻上。 他打量着直直走来的两个孩子,不过目光从始至终都落在阿尔宾身上,对玛歌并没有什么兴趣。 阿尔宾在他面前站定,依旧将玛歌护在身后。 不等对方开口,阿尔宾开门见山地问:“为什么要献祭那么多孩子?” 他的红瞳定定地望着对方,里面似有火焰燃烧。 被问到的祭司愣了一下,眉梢一挑:“我还以为你会害怕地问我为什么要抓你过来。” 不过他还是好脾气地回复阿尔宾:“不是献祭,那只是在选拔酒神殿的下任圣子或圣女,只不过那些孩子没被酒神选中而已。” “过程确实痛苦,但也不用那么害怕,这可是好事。”他语调缱绻,带着几分含糊,像是醉酒未醒,“一旦成为神选圣子或圣女,等我死了,就能接替我的位置成为酒神殿的最高祭司,这可是一步登天的殊荣,” “你也是这样过来的吗?” 祭司似乎觉得他问了个傻问题,轻笑起来:“当然,每一任祭司都是这么过来的。” 阿尔宾望着他,心里格外疑惑。 既然这个人曾经也是受害者,为什么如今却要逼迫别的孩子去做这种事呢? “成为最高祭司的话……可以改变这样的选拔方式吗?” 祭司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面前的白发孩子,接连的问题让他看穿了阿尔宾的疑惑。 他噗嗤一声笑出来,眼神都清醒几分。 “也许可以,也许不可以,谁知道呢,我反正没听说有人试过。你在奇怪我为什么不去改变吗?” 阿尔宾点头。 “因为啊……”祭司酒红色的眼底酝酿着疯狂,笑着反问他,“我经历过的事情,凭什么我之后的人不用经历呢?” 第 14 章 十四只反派 第14章 酒馆提供的小房间原本可能是个杂物间,老板娘简单收拾了一下,仍有许多杂物。 泽曼将一会儿用于吃饭的桌子清理出来,也下楼去,阿尔宾一个人可端不上来两人份的套餐。 路过楼梯时,泽曼察觉到魔法残留的痕迹。 酒馆里通常少不了打架斗殴的事情,有人在这里释放一两个魔法也正常,但泽曼仍然感觉有种不对劲的预感。 他蹙起眉,加快步伐走到大堂里,目光扫过,却没能见到那道活泼耀眼的小身影。 周围的食客也都没看到那孩子下来过,也没看到过什么可疑人物。 ——阿尔宾失踪了。 酒馆里霎时间掀起一阵疾风,泽曼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他脚尖轻点,跃至屋脊上,猩红双眼晦暗,锐利的目光俯瞰着来来往往的行人。 既然还有魔法残留,那阿尔宾应当没有失踪太久。 可无论他如何感应,如何寻找,这茫茫人海之中始终没有他要找的人,阿尔宾就像水一样消失无踪。 若能使用魔法…… 可他体内,只有因愤怒而激荡的魔气在冲击他每一寸经脉。 这些魔气不放过任何一个机会,时时刻刻叫嚣着。 杀吧!杀吧! 放纵你内心最深处的欲望,释放你的力量! 把这里杀个干干净净,掀个底朝天,任谁都逃不出去。 泽曼阖上眼,一边压制魔气,一边思索。 既然现场残留的是魔法踪迹,那么应当是人为,而非魔物所为,是人为就一定会留下活动痕迹。 他沉吟一瞬,立刻来到都城里一处悬挂着金银花标志的商会据点。 商人们走南闯北,为了保护各自的利益,也为了促进贸易,集结起来组成了商会,并在各大城市都设有分会。 他们是消息最灵通,也是门路最多的人。 而金银花商会就是遍布大陆的大商会之一,在一些国家中,他们的话甚至比国王更有用,贵族们也要巴结他们,以谋取更多的利益。 但当泽曼拿出一枚金银花徽章,这里的分会长却立刻以恭敬的态度地接待他。 “您有什么需要,请尽情告知在下。” “我要找一个孩子。”泽曼迅速描述了阿尔宾的情况,分会长闻言,立刻放出消息,动员起商会的成员提供线索。 这里是戈尔德的势力。 那天晚上,泽曼并没有杀了他。 戈尔德在人类世界和魔物世界都有一定的权势,并且还有袒护阿尔宾的心,泽曼需要他为自己调查一些事情。 就像诅咒反噬这种事,曾经是人类的泽曼根本无从得知。 付出一点点代价就能活下去,戈尔德当然是欣然应允,隔日就送来了独特的信物,泽曼可以调动金银花商会的力量获取想知道的情报。 当太阳渐渐落山,商会找到泽曼,送 来消息。 “我们的人从卫兵处得知消息,前些天酒神殿最高祭司下令要找一个白发红瞳的孩子。就在今天??[,城门卫兵上报了阿尔宾先生入城的事情。阿尔宾先生很有可能是被酒神殿的人带走了。” 酒神殿…… 泽曼眼神凌厉。 酒神殿的人一向被视作疯子,和太阳神殿的风格不合,距离又远,他对酒神殿一向没有什么交情和了解,对酒神殿那个终日醉酒的最高祭司也只是点头之交。 商会的人说:“正值狂欢节,有消息说是那孩子被选做圣子候补了。今晚就会举行仪式,献祭给酒神大人。” 他打量着泽曼身上骤然爆发出来的寒气,小心翼翼地介绍着酒神殿特殊的选拔方式。 “知道位置吗?”泽曼冷声。 商会的人早有准备地拿出一份地图。 “根据往年的情报,圣子候补一般会在地宫里秘密献祭。这是我们找到的地宫建造图,如果想要不打草惊蛇地将人带出来,难度很高,最好雇佣……” “不必。”泽曼斜睨地图。 他冷冽的嗓音像即将来临的暴风雪。 “我一个人即可。” - 酒神殿的最高祭司拉图毫无遮掩地向两个孩子展示了他的恶意。 他那张被酒精蚕食,从不控制神态的脸上甚至带着一抹调笑,像是在邀约他们,邀请他们沿着他的步伐,一起深陷罪恶的泥潭。 他期待面前的孩子将遭遇某种痛苦,并以此作为自己的下酒菜。 这是这两个孩子第一次如此直白地感受到来自成年人的恶意。 他们浑身颤抖着,弱小的他们根本无力反抗这份恶意。 即使如此,阿尔宾依旧坚定不移地护在玛歌面前。 阿尔宾反问他:“凭什么要去折磨其他人呢?” “我没有经历过你的痛苦,无法理解你现在的想法,但同样的,你显然也无法理解其他受害者和家属的想法。” “家属?”拉图嗤笑着,“像你身后那个小女孩,酒神殿会给她家一大笔钱,你又怎么知道那些家属不是欣然卖掉他们的呢?也许他们只是在孩子面前惺惺作态,背地里指不定有多高兴呢。” 玛歌惊慌地抬起头。 “这么臆测别人的家人,也太过分了!” 阿尔宾蹙眉,他和拉图两个人显然谁也无法说服谁,谁也无法理解谁,再这样下去只会没完没了的。 他转而问道:“你刚才说,你会成为我们其中之一的前辈,是不是意味着选拔只有一个人会通过?” “没错。”拉图望着他,“原本那个小女孩是这次候选人,但前些天酒神万恩大人向我降下神谕,让我找一个白发红瞳的孩子来。” “通常一年只有一个候选人,这次居然有两个,这可怎么办呢?” 斜倚在榻上的他支起胳膊,托着腮,目光游移在二人之间。 “这样吧。”他露 出搞事情的笑容,“就由你们自己来决定今年谁先接受选拔,被留下的那个人起码可以活到明年,如果第一个人成功通过选拔,那第二个人就再也不用参加选拔了。” 他在挑拨离间。 那张邪气四溢的脸上明明白白地写着天真小鬼们感受一下来自同龄人的恶意吧??[”。 然而,他的话音刚落,阿尔宾就毫不犹豫地开口:“我先。” 玛歌猛地扯了下他的衣角。 “不……” 阿尔宾偏头对她说:“既然酒神都降下神谕要找我了,你去了也没用。” 好戏被破坏,拉图骤然敛起笑意,他坐起身来,死死盯着阿尔宾。 阿尔宾不是不害怕,但比起害怕,他语气里更多的是庆幸。 “如果我能通过选拔,就不会再有其他孩子受害了。” 太好了,他不再是无能为力。 经过这次事件他已然明白,想要帮助他人的话,自己也必要拥有一定的力量或地位。 对此,拉图的脸色显出几分阴沉,看起来有些可怕。 他语气危险:“不一定哦,虽然酒神降下了那样的旨意,但那位神明可是出了名的反复无常,你别以为他会因此选中你,这样的事情也发生过不止一次了。” 阿尔宾毫不动摇,只是目光坚定地向他确认:“如果我成为最高祭司,我可以让神殿里的大家都听我的话吗?” 是个想要权力的孩子? 难怪要抢先。 拉图面色稍霁。 他语调再度舒缓下来,“当然,只要你想,让这个王国都听你的也可以。甚至不用等到你成为最高祭司,只要你能被选中成为圣子,你就会拥有一定程度的实权,命令教徒信众完全不是问题。” 阿尔宾眼睛一亮。 拉图饶有兴趣地问:“那么,你想命令他们去做什么呢?复仇?杀人?掠夺?我并不会介意这这些事,只是感到好奇。” 阿尔宾清脆响亮地回复他。 “种田!” 稚嫩的童音回荡在空旷的祈祷厅里。 拉图仿佛遭遇了时间静止,神情笑容都在这一瞬凝滞,并缓缓呈现出一种茫然的姿态。 “?” 他眼神迷离,仿佛完全没听清他的话,将手掌放到耳后,摆出侧耳倾听的姿势。 “你说什么?” 阿尔宾一脸遗憾地看着他。 怎么年纪轻轻就像老爷爷一样耳背了呀。 是做坏事太多遭到报应了吧。 “我说如果我成为圣子,我打算让会魔法的大家都去种田。” 拉图哈哈大笑起来。 “这是你想出来报复酒神殿的办法吗?我还是第一次听说这种办法,让神官魔法使去种田哈哈哈哈……” “不是呀,”他带着美好的向往构思着,“我一路上过来的时候发现了,这个国家的土地是黑色的,能长出好多粮食。如果再 用魔法去种田,唰唰唰长出粮食,大家就都不用挨饿了!” 他可是听新闻里说过,黑土地,肥沃!适合种田! 等他有了地位,他才不会让邪-教徒去抓小孩子呢,让他们去种田多好!还有好多土地没开垦呢。 他熠熠生辉的眼睛望着拉图。 “你是被挑选出来的最高祭司,你的魔法也一定很厉害吧。” 他仿佛在说“到时候你也去种田吧”。 拉图看他一副认真的表情,表情一僵。 “我真不知道该说你是天真还是狂妄了……”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根据教典记载,黑色的土地是酒神万恩赐下的恩泽,酒神也确实掌握着[狂欢]、[酿造]和[丰饶]的权柄,但从没有人想过让神官去种地,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阿尔宾听到酒神有丰饶的权柄,忽然明白了为什么大家会信仰这样的邪-教了。 因为吃不饱饭,所以要祈求丰饶的神明,甚至为此献祭孩子。 但这也意味着自己想法更可行了。 丰饶之神的信徒去种地,合情合理! 丰饶、酿造和狂欢,这不就对应着生产、加工和消费么! 这个国家未来可期啊! 这样说来,他们之前分明是在不务正业。 难怪酒神指名要找自己呢。 自己是来把他们掰回正途的! 他自信满满地回道:“意味着神官们要下基层。” 其实其他也不太懂下基层是什么意思,只是觉得高高在上神神叨叨的神官们应该多关心一些平民。 拉图一顿,若无其事越过他的答案,索性自问自答起来。 “神官里可有不少贵族,但你却让他们去做低贱农奴的工作,这是何等羞辱,他们会憎恨你。农奴们被魔法使夺走了工作,这意味着他们无法向领主交税,他们也会憎恨你。” 阿尔宾一愣。 对哦……种地是农民的工作,如果魔法使把种地的活都包揽了,农民们就没工作,可能会活不下去。 他皱着脸思索起来。 这个世界好复杂啊。 “那……让神官们用魔法培育良种?这样大家就不冲突了!” 他虽然没见过什么作物,但他前世吃的东西可比这里好吃多了,都是因为有科学家们一代又一代地育种。 这个世界还没有科技,那就让魔法来填补这份空白。 他感觉自己又可以了! 当然,他知道自己要学的东西还要好多好多,他现在还有太多没想到的事情了。 难怪大人们要上那么多年的学。 这样说来,神官们也不一定都适合干这个,他们也得先学习筛选才行。 他一本正经地朝拉图点点头:“我明白了,我会先好好学习,然后寻找更合适的方法。” 拉图:…… 拉图:你真的明白了? 他怎么 看都感觉阿尔宾完全没放弃让神官去研究种田。 有一瞬间,他想过把这孩子踢出圣子候选。 但转念又想到,外人都说他们酒神殿是疯子,这么一看,眼前的这个孩子不正是个小疯子么?这孩子的想法可比他们疯得多。 疑问全都得到解答,阿尔宾对他说:“已经决定了今年是我,那可以把玛歌放回去了吗?” “让她回家不可能,但她可以留在酒神殿学习魔法。”拉图挥挥手,示意守卫将玛歌带出去。 玛歌紧紧拉住阿尔宾的手臂。 “不要小白哥哥……我也可以……” 阿尔宾摸了摸她的脑袋,扬起自信的笑:“放心吧,我一定会没事的!玛歌也好好学习哦,不过有些不对的话就不要听了。” “爸爸一定还在某个地方等着我回去呢,玛歌的妈妈也是吧?” 一名守卫轻易拉开玛歌,将玛歌带走。 拉图注视着阿尔宾轻微颤抖的手,瞥了眼被带走时仍然不停回头的玛歌。 他酩酊大醉般呢喃着:“我竟然有些嫉妒那个小女孩了……” 凭什么他当年就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人? 凭什么他没有的东西别人可以拥有? 他抬手用酒杯接住从雕像上流下来的葡萄酒,又是一饮而尽。 但他的脸上却没什么平时喝酒会有的笑意。 “走吧,万恩大人恐怕也等你很久了。” 他扔掉酒杯,起身离开。 阿尔宾跟着他的步伐,另一名守卫则在背后看住他。 他们朝T字形道路的右端走去,拉图径直穿过了葡萄藤,阿尔宾这才发现这后面居然有条路。 通过这里,他们来到了祷告厅背后的空间。 这里有一个祭坛,祭坛中央是一个盛满了红色液体的巨大金杯。 那液体像是酒,但颜色更暗沉,散发着令人讨厌的气息。 拉图带领他站到金杯边缘,往金杯里扔下一片葡萄叶。 轻盈的葡萄叶却直直沉下去了,这金杯看着深不见底。 “这只金杯是酒神万恩大人的神器,你若是跳进血酒里接受完考验还能出来,你就是被酒神选中的圣子。” 他阴郁地俯视阿尔宾脸上的惶惶,神色凝重。 “小疯子,我对你很感兴趣,让你留在我身边多活一年也无妨。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要让那个小女孩回来吗?” 阿尔宾抿紧下唇,紧张地扯着衣角。 可他还是果断说:“不要。” “呵……”拉图捂住脸,冷嘲一声,“你会后悔的。” 他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此时一位守卫走了过来有要事禀报,在他耳边耳语了几句。 阿尔宾依稀听到“太阳神殿圣子”之类的词汇。 是拉图的访客? 他猜想到。 可拉图听完后却脸色一变,完全不像是访客到来,更像是杀神降临。 他对其中一个守卫说:“看住这个孩子,让他跳下去,外面的祭仪正在进行,不能让他错过时间。” 撂下这句话,拉图匆匆忙忙地离开。 等拉图消失在葡萄藤后,阿尔宾突然看到身旁的一个守卫毫无征兆地倒下。 他疑惑望去,是另一个守卫将自己的同伴击倒。 他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袭击同伴的守卫却对他说:“阿尔宾大人,请跟我离开。” “你是谁?” 阿尔宾从来没见过他的样子。 守卫语调僵硬:“是泽曼大人派我来接你的。” “爸爸?”阿尔宾愣住了。 然而在他看不见的地方,这名守卫的后颈正被一只有着黑色十字星芒眼睛的老鼠咬住,宛如操控。! 第 15 章 十五只反派 第15章 阿尔宾脸上的惶惶被驱散,逐渐泛起一个喜悦的笑容。 他之前其实还有点担心,万一爸爸发现他不见了,直接就离开了呢。 太好了,他还在找自己! 光是想着这一点,就油然而生一种安心感。 就好像自己不管失踪多远,家人都会找过来,不会被丢弃。 这种安心感对他而言是难以比拟的。 “谢谢叔叔带来这个好消息。”即使阿尔宾隐隐感觉这个守卫有些不对劲,但此刻的他还是选择忽视这一点。 因为他不想质疑这件事。 自认为已经获取了他的信任,守卫向他伸出手。 “我带你离开这里。” 阿尔宾摇摇头,向着血酒池走了一步,拒绝他的提议。 “我现在还有事要做,知道这个消息就足够了。” 他凝望着红到发黑的血酒池,脱掉泽曼给他买的新衣服。 葎草王国本就位于寒冷的北地,这里又是地下极其阴冷,穿着御寒衣都要打哆嗦,可他却依然脱掉鲜亮的红衣服,只留下白色衬衣。 这奇奇怪怪的池子会把爸爸给他买的衣服弄脏的。 即使有逃走的机会,他仍然选择放弃。 如果他现在离开了,那就相当于是生生把玛歌推了下去。 他不打算出尔反尔。 他也没想过要救所有人,只是想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他不喜欢这个世界很多地方,不喜欢奇奇怪怪的邪-教,也不理解那些人的奇怪想法。 可那些讨厌的事情就是存在,也没有人想去改变。 如果他也沉默不语,什么都不做,那他和支持那些奇怪想法的人也没什么两样了。 就像他看到地上有个垃圾,路过的人都不去捡,就算指责了路人,地上的垃圾也依旧在那里,不会有任何变化。 他不理解大人们为什么不去捡,但既然他也路过的那里,那他完全可以自己捡起来,扔进垃圾桶。 正因如此,他需要圣子的身份。 有了力量和地位,他才能做到更多的事情,才能改变自己不喜欢地方。 而眼前正好有一个合适的机会。 他知道自己不一定会成功,但最坏的结果也只是自己死亡而已。 他是已经死过一次的人了,他才不会怕呢! 他扬起一个有些勉强的笑容,对守卫说:“叔叔快走吧,你要是被人发现就不好了。你帮我和爸爸说一声吧,我要是能出来一定会去找他的。” 深呼吸一口气,阿尔宾转头扎进了血酒池中。 他要去扔垃圾咯! 完全没想到他会跳下去,操控着守卫的老鼠震惊了。 老鼠:……? 血酒池中。 阿尔宾憋着气跳入血酒之中,可他很快就没有憋气的力量了。 痛。 浑身上下都火辣辣地痛,他的每一寸皮肤都像被火焰烧灼着,神经末梢不断向他传递着痛感,犹如千万根针刺在皮肤上,他无力思考任何多余的事情。 阿尔宾一向怕痛。 他痛得想翻滚,想嚎啕大哭,可在液体之中他做不到那些,四肢只是不由自主地挣扎着。 爸爸……哥哥…… 血酒趁着他失去对身体的控制时从他的鼻孔、喉咙涌入,带来强烈的窒息感。 他以为他会因此溺死,但没有。 他的意识变得混沌且模糊,连痛感都逐渐麻木迟钝,无法感知到四肢的存在,身躯好像变得格外沉重。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沉到底端。 他侧趴在布满石头的崎岖池底,模糊的视野透过一片血红,缓缓看清周围的景象。 堆积在他身下和周围的,是数不尽的骷髅头颅、肋骨,以及交错堆叠的白骨。 这些头骨都很小,被血酒浸染着,空洞的眼眶里透着无尽的憎恨。 他们是过往的受害者。 前世生活在和平世界的阿尔宾从没见过死人,更没一次性直观地见到过这么多尸骨。 他仅有的意识在恐惧,恐惧自己也会在此化做成为下一具尸骨。 他惧怕死亡。 可他同时也为这些尸骨感受到无尽的悲伤。 如果没什么邪-教,这些孩子都应该活着才对。 就在这时,他脑中涌入了许多画面。 【打开钱袋的男人露出贪婪的神色。 “这么多?又能去赌上好几把了,臭小鬼居然这么值钱……” 他匆忙收好钱袋,并谄媚地对酒神殿的神官说道:“当然没问题,能成为圣子候选是我家孩子的荣耀,这孩子你们带走吧,死了也无所谓,不用送回来了。” 而在对话的大人们身后,一个小男孩目睹了这场交易。】 画面上又换了人。 【一对夫妻在商讨。 “隔壁家的孩子去年被选中,神殿给了这个数呢!”男人羡慕地伸出手指比划,“他们一家人美滋滋搬到城里去住了,今年要是能把我家罗曼尼也带走就好了。” “可罗曼尼去年测过天赋了,不符合神殿的要求。” “你说……要是我们贿赂一下镇上神庙的神官怎么样?那个神官我知道,最贪财了。” 妻子忐忑:“能行么……这孩子又没天赋,这不很容易暴露了吗。” “反正前几年精挑细选的去了都是死,左右都通不过,那换咱家老小去也没差别,咱家还能拿笔钱,我觉得这事能成。” 过了一段时间,脸上有雀斑的男孩被惊恐地带走,他父母和镇上的神官都笑容灿烂。】 脑中的画面不断切换。 【一个伤痕累累的小女孩抹掉眼泪对妹妹说:“妹妹,别担心,我是去当圣女的,那个男人喝酒后总是打我们,等我当上圣女一定要狠狠收拾他。你 一定要好好活下去,等我接你走。”】 【备受家人宠爱的孩子被选中,父母携子连夜出逃,却被神殿的人追上,死在孩子面前。】 【贵族之子被选中,挑了贫民窟里的孩子顶替自家孩子。那个可怜的孩子还以为遇到了好心的养父母,改名换姓进入贵族家庭享受锦衣玉食,直至被带走才知道发生了什么,却百口莫辩。】 …… 这些是……过去那些的候选人记忆。 阿尔宾不断地感受到他们的记忆与痛苦,感受着无数人的不幸。 【痛苦吗?】 不知是他的幻听还是什么,他似乎听到了有人在问他,那声音像是从遥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直接钻入耳膜。 【来享受欢愉吧。】 阿尔宾不明白这句话意味着什么,直到……他发现自己好像笑了。 明明脑中的记忆充满了不幸与痛苦,可他却感受到一种莫名的愉悦,嘴角拉扯着脸部肌肉。 愉悦的情绪冲散了那种绝望的痛苦,他浑身都变得轻松起来。 不、不对…… 怎么可以因为别人的痛苦愉悦! 太过分了! 那不是他的情绪。 他抗拒着那股操控他的情绪,很快,他的情绪又变了。 愉悦到沮丧,愤怒到憎恨……他的情绪反复无常,无端变化着。 他知道那些反应不对劲,可却难以控制自己。 耳畔听到了无数饮酒者的心声,那些被酒精加持下呈现的种种念头和情绪传入耳中。 人们在狂欢,人们在庆祝,人们在地面上高歌起舞。 他快要分不清到底什么才是他真正的情绪,真正的想法,感觉自己正在被吞噬。 阿尔宾想到了拉图。 拉图也经历过这些吗?那就是被吞噬后的姿态吗? 自己也会变成那样的助纣为虐者吗? 不,不要! 他不要变成那样! 如果未来会变成那样的话,那他宁愿现在就…… 阿尔宾残存的意识呢喃出爱德华唯一教给他的魔法,那是本该是用于庇护小魔法使的守护魔法。 他甚至不知道那个魔法此刻是否有用。 ——慈悲的爱与命运之神拉芙,请帮帮我,给予我解脱…… “<爱之守护·奇迹>” - 祈祷厅外。 整个地宫都像遭遇了地震的摧残,繁复精致的地宫如今一片狼藉,酒神殿的神官与狂战士纷纷在此殒命。 连总是漫不经心、狂妄邪气的最高祭司也身受重伤,鲜血就如同背后的葡萄酒一样流淌下来,顺着砖缝蜿蜒前行。 他仰望着面前的怪物。 那张他见过几次的面容此刻冷若冰霜,一双星芒血瞳深邃凶厉,曾经被光明与火焰眷顾的人如今背生魔翼,身上不断溢出恐怖的魔气,已然沦为魔物。 然而在这个魔物面前,整个酒神殿的神官和狂战士都没有一战之力。 拉图不合时宜地想到,当初在深渊的魔物之王是不是也像现在的自己一样,无力阻止这个男人,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摧枯拉朽,步步逼近。 “哈哈哈,堂堂太阳神殿的圣子竟然沦为魔物。” 他可以想见这件事若是公布出去,整片大陆会如何沸腾。 “我只听说老教皇死了,你失踪了,该不会是你杀了你的养父吧?”他满怀恶意地猜测到,“不过你已经沦为魔物,自然没什么做不出来的。” “杀死养父是什么感受呢?篡权夺位又是什么感受呢?戏耍人类,看着人类奉你为最强兵器时,又是什么感受呢?” 泽曼解决掉身旁最后一名狂战士,瞥向拉图。 荆棘黑刺如疾风骤雨般向他袭去,下手毫不留情,同时询问。 “那孩子在哪。” 地宫的建造图上并未标明的祭坛的位置。 “咳咳——早就来不及了,不如从现在咳……开始后悔吧。” 拉图笑着呛出一口血,肺部被击穿,呼吸急促,却仍然控制两旁的酒池伸出无数酒鞭,像吐丝的蜘蛛那样,死死缠住泽曼。 他身为酒神祭司,可以控制世间的酒,而这里毫无疑问是他主场中的主场。 可也只能勉力拖住对方一阵。 “那就踏平这里。” “你的攻击方式什么时候这么单一了……你引以为傲的白焰呢?白焰使泽曼。” 他仍然在不断地挑衅对方,有意激怒对方。 这并非出于某种战术考虑,当泽曼在自己面前展现出魔物的姿态时,他就知道自己活不过今天了。 但向来放浪形骸的他一眼就发现泽曼在克制什么。 那克己隐忍的样子让他忍不住想打破对方的束缚,他不在乎泽曼压抑着什么,也不在乎解开束缚后会发生什么。 就算世界毁灭了也无所谓。 他只是在享受自己最后的欢愉。 可他那些话显然都没有真正刺激到泽曼,酒鞭也被尽数斩断。 拉图思路一转,嘲笑道:“那孩子知道你其实是魔物吗?哈哈哈,等阿尔宾知道真相,他一定会离你而去!” 他再一次嫉妒着,为什么泽曼这样怪物都能拥有那样的孩子呢? 为什么唯独有着怪物之心的自己没有遇到? 泽曼的瞳孔猛地一缩。 在这一瞬,拉图用埋伏在地缝里蕴含着酒精的血液,向泽曼发动了最后的攻击。 无济于事。 泽曼身上骤然爆发出的强大魔气瞬间将他的四肢斩去,身体拦腰斩断,又将拉图的头颅斩下,连拉图身后巨大的酒神像也一并被斩碎。 在头飞出去的那一瞬,拉图从泽曼身上看到了已经难以再抑制的魔龙虚影。 他的头颅落地,嘴角扬着愉悦满足的弧度,了无生气。 也在这一瞬,地宫遭遇了地震。 刺眼的白光从被破开的神像后发出。 泽曼彻底粉碎这面墙,血酒洪水扑面而来。 避开这些散发着诡异气息的液体,泽曼看到在墙背后的空间里,一只残存神力的硕大金杯破损,血酒从中倾泻而下,露出了里面的累累尸骨。 一柄令金杯破损的奇异兵器,同样有神力附着。 以及一个坐在尸骨上,血淋淋的男孩。 那是他要找的儿子。 心脏猛然抽动,泽曼不管不顾地收起全部的魔气,踏着汩汩血酒走到男孩面前。 男孩垂着脑袋,神态茫然。 他刚从那好似书页般浩如烟海的情绪中脱出,一时间反而想不起来自己的事。 他是谁来着? 纷乱的记忆片段从眼前滑过,一个个名字浮现在脑海中。 拉菲?罗曼尼?奥纳娅? …… “阿尔宾。” 男孩抬起头,看向朝自己走来的白发男人。 那一刻,心底骤然升起一种猛烈的情绪。 那是属于他自己的情绪。 “爸爸……”阿尔宾抽泣着,张开双臂抱住对方,眼泪止不住地流下来,“呜呜,我好怕……”! 第 16 章 十六只反派 第16章 明明之前自己还说不害怕,可是一看到父亲出现在自己面前,阿尔宾的情绪就一下涌现出来。 被抓走时的害怕,得知自己要被献祭时的害怕,面对拉图时的害怕,面对血酒池的害怕,面对死亡的害怕…… 那些在当时无法释放的情绪,在此刻都化作泪水。 埋在父亲怀里,阿尔宾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断断续续地喊着:“我好害怕……” 恐惧的情绪太猛烈,他此刻甚至无法好好诉说自己害怕的缘由。 泽曼没有制止他的哭泣,只是单膝跪地扣住他的后脑,将他圈到怀里,像怀抱婴儿一样轻拍他的后背安抚。 他的动作并不熟练,颇有几分生涩,可他仍然尝试安抚怀里的孩子。 “我在这里。” 那冷冽但令人安心的嗓音在耳畔响起。 阿尔宾靠在他肩膀上,只觉得惊恐的情绪都被他的手一遍遍从身上扫去,激荡的心绪都被平复下来,哭声渐歇。 嗅着父亲身上没有半点酒气的安心气味,他抬起头,红瞳四周也被哭红,泪珠还挂在睫毛上,白净的脸上还残留些许血渍,一副可怜巴巴的小表情。 “爸爸怎么来了?这里好危险的,我已经和守卫叔叔说过我要是能出来,会去找你的。” 泽曼蹭掉他脸上的血渍。 “守卫?” “就是爸爸找来带我离开的守卫叔叔呀。”阿尔宾点点头,配合地扬起脸,任由他帮自己擦脸。 只是他也从泽曼陌生的语气中察觉到什么,紧张问:“难道不是爸爸找来的人吗?” “我并未拜托那样的人。”泽曼说。 阿尔宾震惊,随即想起从幼儿园开始,老师和家长们就不断重复的话语。 绝对不能和陌生人走,哪怕对方说是认识他们的家长也不可以,坏人都喜欢用这种说辞骗走他们。 幼儿园还为此组织过多次的演习,假扮坏人花样频出地来拐骗他们,以此来训练他们的警惕心。 其他小朋友都被狡诈的假坏人骗得团团转,轻易带出幼儿园,唯有阿尔宾没被带走过。 倒不是他能机智地识破假坏人的借口,而是他每次拿到假坏人的糖果之后,都会想着先去分给老师或保安叔叔,因而被及时“救下”。 “好可恶的坏蛋!”阿尔宾心有余悸“居然拿爸爸来骗我,幸好我没和他走。” 他可差点就被骗走了。 不过……爸爸居然真的有在找他,还是亲自来! 阿尔宾立刻把坏人的人抛到脑后,高兴起来。 泽曼倒是蹙起眉若有所思。 盯上这孩子的人,是那群魔物背后的家伙吗? 他轻拍阿尔宾的脑袋。 “你识破了他,做得很好。” 被夸奖的阿尔宾眼神飘忽。 其实他根本没识破对方。 阿尔宾怕泽曼问多了 自己暴露真相,转移话题道:爸爸有遇到拉图吗?就是个酒红色头发的男人⒋_[(,那个家伙好坏,献祭了好多小孩子,好像是个很厉害的家伙,要是被他发现了就糟糕了。” 一路杀过来的泽曼面不改色道:“他们应该都去参加地面上的祭仪了。” 阿尔宾松了口气,打量着周围的尸骨和破损的金杯,嘀咕道:“考验好像被中断了,不知道我通过没有。” 不过幸好这个金杯被破坏了,就算自己没成为圣子,下一年应该也不会用这种可怕的方式选拔了。 泽曼目光凛然。 “什么考验?” “成为酒神殿圣子的考验。”阿尔宾得意洋洋地向他介绍自己的“酒神殿改邪归正种田计划”,眼睛亮晶晶地等待他的表扬。 虽然不成功,但他觉得自己的计划很好。 可他看到的,只有泽曼满是寒霜的神色。 他心里有些发怵:“爸爸……?” “如果被神选中成为圣子,身上会出现圣痕标记。” 阿尔宾低头一看,自己身上血淋淋的,看不出有没有多出圣痕。 泽曼冷厉地说道,“不要成为任何一个神殿的圣子或祭司,永远不要。” 阿尔宾从没见过他这么严肃的神态,百思不得其解。 “为什么呀?虽然酒神殿不好,但只要我成为圣子就能改变这里,拯救更多人了。” 尽管年纪小,但从拉图之前的话里,他也能听出神殿的地位应该是在王国之上的,圣子更是拥有实权可以影响国家的存在,这明明就是最快捷简单的路径。 “你如果只是想改造良种,等你到了玫瑰王国,我会给你安排一个合适的身份。”他目光幽深,“你可以凭自己的喜好加入某个神殿,但唯独不要想着成为圣子。” 见他避而不谈,阿尔宾鼓着脸。 “为什么不行?你不可以这样不讲理地否定我的计划。”阿尔宾满脸委屈。 他原本还以为爸爸会夸奖自己呢。 泽曼注视着他倔犟又委屈的表情,脸上的表情缓了缓。 他看出阿尔宾绝不会就此罢休。 而拥有酒神圣子潜质的孩子,说明水与火的亲和性很高,在海神殿和太阳神殿同样吃香。 阿尔宾未来迟早会接触到其他神殿。 而那时自己很可能已经不在他身边,无法再阻拦他。 敛起思绪,泽曼平静地告诉他:“所谓祭司、所谓圣子,只不过是神明随时取用的躯壳和预备躯壳而已。” 阿尔宾愣住。 神明的躯壳? “是指到时候……”阿尔宾消化着这个消息,“我的身体会被神明夺走吗?那我会死是吗?还是那种使用魔法的时候偶尔附身一下?” 泽曼颔首:“不是普通的神降术,是被抹去意识的侵占。” 阿尔宾想到了刚才在血酒池里的经历,他会被那种可怕的情绪吞噬,他会变得不像他。 而如果成为圣子,他迟早有一天会变成另一个人。 那个占据了他身体的讨厌神明,说不定会用他的身体去做出更多坏事。 难怪祭司和圣子会有那么高的地位和实权,难怪挑选圣子必须由神来决定,那是神在挑选下一具身体啊,当然要亲自来。 怪不得爸爸不让他当圣子。 “对不起爸爸,是我误会你了。”他乖乖道歉,又询问,“大家都知道这种事吗?” “不,大部分祭司和圣子都不知道,即使知道,恐怕也不会拒绝神明凭依。” 毕竟这么多年下来,无论哪一任祭司都是主神虔诚的信徒, “那爸爸是怎么知道的?”阿尔宾疑惑望向他。 “是一个朋友查到后告诉我的。”泽曼垂眸,眼中凝聚着一些更为复杂的情绪。 得知了这种秘密,阿尔宾仍然有些恍恍惚惚,直至他打了个喷嚏。 阴冷的地宫里,他身上只有湿透的血衬衣和衬裤,冷得瑟瑟发抖。 泽曼抱起他打算离开,阿尔宾连忙提醒:“爸爸,我把衣服放到祭台边上了。” 他扬起庆幸的笑:“还好我机智!知道会弄脏,所以提前把新衣服换下来了。” 泽曼不解:“只是衣服而已。” 这孩子那么危险的时刻还能顾及到这种无关紧要的小事吗? “但那是爸爸给我买的新衣服呀!我当然要尽可能地珍惜,要是沾上血酒就洗不掉了。”阿尔宾眉眼弯弯。 那份滚烫热情的真挚透过他的笑容传递给泽曼。 “对了,这个也要带走。”被泽曼臂弯圈住的阿尔宾用手指着旁边那柄奇特的武器。 那是一柄极致华丽的圣枪,枪身散发着耀眼的光芒,仿佛由太阳的余晖凝聚而成。从枪头一直延伸到枪柄的每一寸空间都被神话般的图案和符号所覆盖,这些雕刻如同一幅古老的宗教壁画。 “这是我使用魔法后出现的武器,就是爱德华叔叔教我的那个魔法。” 他心中发虚,没敢告诉泽曼为什么自己使用守护魔法会召唤出来一把圣枪。 泽曼取来这柄枪,交由阿尔宾。 阿尔宾仔细打量着,枪柄上镶嵌着无数珍贵的宝石,仿佛星空中的繁星在闪耀,简直漂亮得不像个兵器。 为什么会是枪呢? 自古枪兵幸运E呀! 阿尔宾脑中冒出前世的这句话,不过那只是网络上的梗而已。 他翻转圣枪查看,看到有一处似乎刻有什么文字,指给泽曼看。 “萨尔基之枪。”认出上面的古老文字之后,泽曼的手猛然收紧。 阿尔宾倒是毫无反应:“这个词有什么含义吗?” 念起来好拗口哦。 “意为‘众神’。”泽曼沉声解释,“这是神话中的众神之枪、群星之枪,它还有另一个名字,弑神之枪。” “很久以前,众神内部曾因某件事出现分歧,爱神站在了众神的对立面,为了避免爱神的干扰,众神合力打造了这柄弑神之枪。” 每家神殿记载神话侧重点都不相同,这部分内容在太阳神殿里没有任何记载,还是他偶然间在爱神殿里看到的。 这也只是一家之言,真实性存疑。 众神之间没少摩擦,为什么唯独这次事件没有被其他神殿记载? 阿尔宾惊讶:“它能弑神?” “神话记载不知真假,但即使它的确是作为弑神之枪被打造出来,根据神话记载,爱神中枪后也并未死去,只是陷入了一阵昏迷。这柄枪的下落神话中也没有记载。” “难怪爱神殿和其他神殿的魔法体系不一样。” 这是祖上有仇啊。 阿尔宾寻思,估计是因为当时血酒想吞噬他,所以守护魔法才会弄出这样的东西来吧。那血酒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东西,但肯定和酒神的力量有关。 “它用完后好像没有消失诶,意思是我还能继续使用吗?”阿尔宾兴致勃勃地研究起来,“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只有一个形态。” 那个守护魔法应该没那么厉害给他个真枪吧? 不过弑神之枪啊……他若有所思。 泽曼注视着这柄枪,也眼神微动。 “阿尔宾,”他语气凝重,突然叮嘱道,“如果未来看到眼里有黑色十字星芒的生物,用它保护好自己,那都是群危险、会袭击人类的魔物。”! 第 17 章 十七只反派 《我爹是漫画人气反派》全本免费阅读 不论神话记载是否属实,也不论这柄被魔法召唤而来的圣枪是否是本体,单从它可以破开酒神的神器来看,它确实有特殊的力量。 说不定神话记载的都是真的…… 弑神之枪这样的名字让泽曼有所意动。 或许这就是他在寻找的,能将他和体内诅咒一起终结的力量。 经过刚才和酒神殿众人的战斗,泽曼已经难以再抑制体内的魔气,距离彻底魔化的日子恐怕不远了。 他不知道爱德华当初的预知到底是真是假,可他必须要离开这个孩子了。 泽曼敛住忍耐的神色。 阿尔宾还思索着他的话。 眼里有星芒的生物? 阿尔宾不仅没被吓到,反而还有点好奇。 听起来好奇怪啊,是什么效果呢?blingbling的小星星吗? 在脑海里想象了一下黑色星芒的样子,阿尔宾突然反应过来。 诶,他好像见过这种特征。 翡翠的眼睛似乎就是这样! 翡翠是危险的魔物? 阿尔宾想到那条贪吃的翠青小蛇,总么都不觉得危险。 他眨眨眼,问道:“魔物有多危险呀?和野兽差不多吗?” 泽曼:“他们拥有类似于人类的智慧,还拥有类似于魔力的魔气。” 看着阿尔宾浑然不觉危险的表情,泽曼补充道:“他们最喜欢吃你这样的小孩子,会把你关起来养着喝血。” 阿尔宾“噗”的一声笑出来。 他可不是幼儿园的小孩子,才不会被大人们这种话吓到呢! 没想到冷冰冰的爸爸也会用这种话来吓唬小孩子,还说得这么一本正经。 阿尔宾笑得肩膀颤抖。 泽曼:? 他有说什么好笑的事吗? 阿尔宾趴在他怀里好一会儿才憋住笑。 他朝泽曼点点头,表示自己记住了。 虽然是在吓唬他,但爸爸应该也是为了让他惧怕魔物,远离魔物,大人们都喜欢这么做。 有翡翠的例子在前,他不觉得魔物都是坏蛋,不过他也确实没见过多少魔物,暂时没办法反驳爸爸的说法,打算先记下来,等自己多见几个魔物了再说。 阿尔宾偏 头看向那柄圣枪。 比他人还高,又长又晃眼,这可怎么携带? 背在身后的话,看起来就像被绑在杆子上罚站。 他对圣枪嘟囔着:“要是能变短一点就好了。” 就像大圣的金箍棒那样! 他话音刚落,圣枪就径直缩小,一直缩小到拇指大小,精美依旧,缀着宝石,看起来就像项链吊坠一样。 “哇哦!”阿尔宾兴奋起来。 有哪个孩子能拒绝一个可以变大变小的金箍棒呢? 要不是他现在太累了,他肯定要做个大圣的经典姿势爽一把! “还能变别的吗?”阿尔宾觉得这样的吊坠也不方便,很容易弄丢。 他试了几次,发现圣枪没法改变形状,但是可以弯曲起来,变成活口手镯的样式。 他手腕上就这么戴上了一个宝石金镯,还抬起手来展示给泽曼。 “爸爸,看!” 泽曼眸光闪动,在得到阿尔宾的许可后,也尝试着输入魔力,控制圣枪。 然而和阿尔宾如臂使指的反应不同,圣枪对他毫无反应。 “好像不行诶。”阿尔宾观察着。 看来圣枪只有召唤它的阿尔宾能控制。 “这是好事。”泽曼将圣枪还给他,“若非遇到危险,不要轻易展露人前。” 这自然是好事,有了可随身携带的绑定武器,阿尔宾会更加安全。 可这也意味着,泽曼若是想用圣枪终结自己,唯有让阿尔宾动手。 又或者……去寻找别的办法。 他敛起眼底的深沉之色,抱起阿尔宾起身离开。 阿尔宾经历了这么一番事情,早就累了,完全靠着见到泽曼的兴奋劲头才撑到现在。此刻窝在父亲怀里,他的困意迅速涌上。 只是快要睡去之前,他看了一眼仍然留在血酒池底那些白骨,心头闷闷的。 那些孩子都无法回家。 泽曼抱着阿尔宾走到祭台边,给他披上衣服,将满怀心事的孩子抱出这里。 踏着碎石与干涸的血酒,泽曼走到了外面的祈祷厅。 神官与狂战士们尸横遍野,血流成渠,石砖地面被血色染红,但刚才来势汹汹的血酒洪水却无影无踪,两旁的葡萄酒池的水 位也并未上升太多。 泽曼瞥了眼怀里无知无觉的孩子。 这是个极其善良孩子。 若是苏醒过来看到这一幕,恐怕会惊恐万分,甚至被梦魇纠缠。 ——等阿尔宾知道真相,他一定会离你而去! 拉图的话仍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他不动声色地调整阿尔宾的姿势,让阿尔宾纵使半途苏醒也不会看见这番恐怖的景象。 泽曼斜睨着拉图尸体的地方。 原本已经身首异处,被拦腰斩断的拉图,此刻尸首不翼而飞。 泽曼对此并不意外,他之前就没打算杀了拉图。 拉图是酒神殿的最高祭司,是酒神的躯壳,本就不可能轻易死去,他甚至都没有调动神力。 在太阳神殿的记载中,酒神的弱点只有火。 一次太阳神和酒神的冲突中,太阳神朝酒神挥剑,斩下了酒神的双臂,但酒神轻而易举又长出了新的双臂。 拥有再生之力的酒神嘲笑着太阳神的无用功,被激怒的太阳神便用火焰烧灼对方。 火焰迅速在酒神身上蔓延开来,烧伤无法再生,酒神不得不砍掉身上被烧灼的部位,避免火势蔓延。 燃火的血肉洒落大地上,火焰烧开冻土,酒神飞溅的鲜血将土地表面浸染成深色。 这片黑色的土地从此拥有了酒神的生机之力,可以长出产量更高,品质更好的作物,被视作酒神的恩赐。 而太阳神的火焰在酒神身上燃烧了七天七夜,令他痛苦不堪,最终败下阵来。 也正因此,要想杀了酒神殿的最高祭司,也必须使用火焰。 但彼时的他尚不确定阿尔宾是否已经成为圣子,若是真将拉图彻底杀死,阿尔宾就会直接沦为酒神的宿体。 抱紧怀中的孩子,泽曼加快脚步从密道离开地宫,从城里一处偏僻的角落里出来。 风中传来人们狂欢时的嘈杂声音,这些人尚未发现酒神殿地宫的异常。 尽管如此,城中也不宜久留,毕竟拉图还没死。 金银花商会派来的马车在密道出口处等候,泽曼带着阿尔宾一上车,这辆由两人驾驭的马车立刻疾驰出城。 城门值班的守卫也早就被金银花商会的人灌得酩酊大醉,完全 没有察觉到他们的离开。 他们从最近的西城门离开,先向西走了一阵从最短距离离开葎草王国。 阿尔宾从马车里醒来时,身上已经看不见血渍,父亲已经帮他擦洗过了。 他翻找一番,又努力探着脖子去看自己的 第 18 章 十八只反派 《我爹是漫画人气反派》全本免费阅读 吃过早饭之后,马车再度启程。 阿尔宾有所预感似的,紧紧拽住泽曼的衣角,像只惊弓之鸟,变得格外粘人。 看他这般忐忑不安,若是真一声不吭将他抛下,小孩子一时间接受不了,恐怕会出什么问题。 泽曼思绪流转,对他说:“我有事要办,并不会离开太远。” 阿尔宾敏锐地察觉到他的意思。 “爸爸还要走吗?”他嘴一撇,顿时控诉道,“你说好送我去玫瑰王国的!” 泽曼垂眸道:“你们可以继续朝着玫瑰王国的方向进发,等我办完事情会追上你们。” 阿尔宾还是一脸质疑。 荒郊野岭又是乌漆嘛黑的大半夜,能有什么事嘛!一听就是借口! 可正想反驳的他忽然意识到,他根本就不知道泽曼的职业是什么,连反驳的支点都没有。 他只知道他父亲身上有不少钱,认识金银花商会的人,还认识玫瑰王国的爱德华王子,会一点魔法,不过身体不太好,从来不用魔法。 至于他父亲到底是谁,到底是什么身份,他却一无所知。 这个世界都有神官之类奇奇怪怪的职业了,说不定也真有什么需要在荒郊野岭办事的职业? “爸爸是做什么的呢?” 泽曼沉默着,似乎这是个无法言说的答案。 “你要办的事就不能带上我一起吗?我一定会乖乖听话,不会给你添乱的。” 这一次,泽曼毫不犹豫地回复:“不能。” 阿尔宾脑袋耷拉下去。 他根本不了解他的父亲,说不定父亲一直觉得自己是个拖油瓶呢,之前几次父亲好像也总是偷偷避开他。 “我知道了……”他眼里氤氲,咬着下唇忍住情绪,“那……爸爸要做的事危险吗?离开后真的还会回来吗?” 如果超出三个月限定父子的时间,爸爸是不是就再也不来见他了? 泽曼揉了揉他的发顶,摘下自己身上的一条项链,给阿尔宾戴上。 这是条金色日芒造型的项链,中间镶嵌着一颗格外纯净的顶级红宝石,像是一颗太阳之眼。 阿尔宾知道这条项链,日芒的造型看起来像是在表达泽曼的信仰,这些天来,他也时常看到对方盯着项链 出神,显然是对方重视之物。 泽曼帮他调整吊坠的位置,并说道:“这条项链上有定位魔法,无论你到哪里,只要我活着就能找到你。” 阿尔宾止住泪,端详起这条有着独特光辉的日芒项链,好似吃了颗定心丸,愁眉苦脸的表情逐渐舒展开。 “嗯!”他用力点头,“我会一直等着爸爸来找我的!” 马车持续向西,他们一路离开了葎草王国。 泽曼有时候会在夜间突然离去,起先让阿尔宾忐忑许久,但他都信守承诺,不论他们走没走,都会找回来。 阿尔宾渐渐也习惯了,没有一开始那么惶恐不安。 这天,天色渐暗时泽曼再次离开。 天色已黑不适合赶路,附近也没有驿站,来自金银花商会的两位车夫准备支起营地,决定今晚野营。 他们都已经接了委托,要把这对父子送出葎草王国,送到邻国的金银花商会的据点,如今已经进入国境,再有不久就能到了。 偏偏今晚下起小雨,柴火潮湿,生不起火。 这次的马车足够宽敞,防雨布前后都盖得严实,车上也带了不少食物,但如果没有火,他们还是得冻死。 雨势越来越大,入夜后气温也冷得可怕,这种时候绝对没办法在马车上待上一夜。 一位车夫冒雨爬高处侦查,带回来消息。 “不远处有座庄园别墅,亮着灯火,我们可以去那里借宿一晚。” 作为雇主的阿尔宾点头许可,他们三人马不停蹄地赶赴前方别墅。 这里距离城市较远,这种地方的别墅通常是当地贵族领主的狩猎别墅或度假别墅。 车夫向守卫传达来意和身份后不久,他们就被应允进入,别墅里烧着炉火,扑面而来就是一股暖意,他们也见到了别墅主人。 别墅主人是位富裕的伯爵,身材和大多数贵族一样丰满,他此刻正恼火地向一旁穿着燕尾服戴着白手套的管家抱怨。 “这该死的天气,把我的行程全毁了,明天晚宴的帖子都发出去了,若是我明天抓不到好的猎物,我马上就会沦为社交圈里的笑柄!” 他的管家是一位粉色头发的男人,长发束成马尾,模样姣好,一双眼睛眯着,看不出瞳色,脸上始终保持着令人 如沐春风的微笑,嘴角的弧度像练习过似的分毫不差。 他俯下身来,笑容自信:“不必担心,您一定会猎到想要的猎物。我也一定会将您的猎物烹饪成他们赞不绝口的美味。” 听到脚步声,主仆二人朝门口看过来。 伯爵拄着手杖坐起身,饶有兴趣地打量他们:“听说你们是金银花商会的人,刚从葎草王国过来?今年从那边过来的商人倒是比平时早些。怎么还有个小孩子?” 阿尔宾一脸乖巧,偷偷看向那位粉发管家,总觉得对方有点眼熟,但又想不起来。 一位车夫听懂了他的暗示,向他脱帽致敬,恭敬道:“正是,阁下。为了让您这样高贵的客人不必久等,我们提前出发,携带了最上等的葡萄酒,以及葎草王国的特产作物……” 他接连报了好些货物的名称,又说:“希望我们带来的货物能够得到您的认可,让我们在此借宿。至于这个孩子,我受人之托顺路把他送到他亲戚家。” 这些货物不仅是他们的住宿费,也是他们需缴纳的税费,每经过一片领地就会少上许多,贪婪的贵族们从不客气。 伯爵欣喜若狂:“好极了!我明天正好有一场盛宴,需要上好的葡萄酒。帕德玛,去安排一下客人的住宿。” 粉发管家应声走来,带领他们去往一楼的客房。 阿尔宾好奇询问:“天气好冷呀,动物好像都睡觉了,这种时候伯爵大人还要去狩猎吗?我们一路走来附近都没看到有什么猎物。” 两位车夫也觉得奇怪。 最近已经入冬,不少动物刚刚冬眠,天气恶劣,猎物也少,极少有贵族会在这种时候去狩猎,还在没有猎到猎物的情况下就广发请帖。 管家帕德玛微笑着解释:“因为伯爵的猎物并非那些寻常野兽,而是魔物。” “原来如此。”车夫们都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魔物?”阿尔更加好奇了,“那不是很危险吗?” “没错,魔物很危险,所有的魔物肉对人类来说都是有剧毒的。人类若是误食魔物的血肉,身体上会长出畸形部位,还会在短时间内精神失常,发狂而亡。”他亲切地笑着,缓缓道,“中毒之人唯有及时接受神官们的净化才能解毒,恢复原状。” 阿尔宾 听到他的介绍,倒吸一口凉气。 “好可怕呀……不过只要不吃应该就不会中毒了吧?” “是啊……不吃就没事了。”帕德玛笑意更深,却感觉不到什么暖意,“可这种对于普通人来说无法享用的食材,贵族们却趋之如鹜。” “这是为什么?他们吃了难道不会中毒吗?” 阿尔宾瞪大双眼,怎么都想不明白。 “正因为这是普通人无法狩猎,无法享用的美食,所以有能力狩猎魔物,享用魔物,并雇佣神官解毒的人,就被视作是有能力有地位的人。” 这与魔物肉是否好吃完全无关,有些贵族认为只有这么做,才能彰显自己的与众不同、能力卓越、品味高尚。 狩猎魔物还能保障领地居民的安全,彰显领主们的责任感和英勇,对贵族来说意义丰富。 阿尔宾突然想到了血酒池里看到过的一个小男孩。 那个小男孩被贵族夫妻从贫民窟里骗来顶替他们的孩子,也被带去参加了彰显贵族身份的魔物狩猎活动,回来就发现所谓的客人居然是要带走他献祭的神官。 帕德玛补充说:“不仅如此,端上桌的魔物还必须足够鲜活,才能展现主人的强大。” 所以按照习俗,必须在宴请那天前去狩猎,当天捕捉,当天宰杀,当天烹饪,如果是放太久或采购来的猎物,还会被人质疑。 “总觉得是作死行为呢。”阿尔宾嘀咕道。 帕德玛没有评价什么,只是笑眯眯道:“贵族们喜欢追求刺激。” 他们继续朝房间走去,半途却听见婴儿的啼哭声。 阿尔宾探头看去,帕德玛保持着一贯的笑容,向客人们解释道:“这是明天狩猎魔物需要用的诱饵,请放心,今晚不会让他吵到诸位的。” “婴儿……诱饵?”阿尔宾脑子一懵,实在没办法把这两个词汇联系到一起。 “魔物具有智慧,狩猎起来难度很高,一旦发现成群的人类就会躲藏起来。这种时候,贵族们就会使用婴儿的啼哭声诱使魔物出来。”帕德玛深深瞥了一眼那木质房门,“据说是因为 第 19 章 十九只反派 《我爹是漫画人气反派》全本免费阅读 次日,阿尔宾跟上狩猎队伍一起出发。 伯爵的随从们前些天已经侦查好了,伯爵林地附近有只狐狸形态的魔物,据推测只是低阶魔物,皮毛十分独特,伯爵打算将狐狸的皮子剥下来给情人做披肩或领子。 低阶魔物实力和普通野兽差不多,又是狐狸这样弱小的形态,他们这些会点魔力放出随从应对起来绰绰有余。 但倘若是中阶魔物,那就得神官和战士们出马,一般来说也不会作为贵族狩猎的猎物。 确定好了狐狸的活动范围,在伯爵率领宾客亲自前来狩猎之前,随从们和仆人们还有一些准备工作要做。 他们要布置好陷阱,还要提前寻找猎物的踪迹,将猎物追赶至指定范围,让贵族们顺利发现猎物。 在此之前,伯爵会和宾客们谈天说地,毕竟狩猎活动对贵族们来说,主要还是一种社交活动,一种娱乐活动。 不过昨晚下了暴雨,今天天气太冷,骑在马上冷风刮脸,实在折磨人,耳朵都要冻掉了。地面雨后又湿滑,牵马散步也并不愉快,有些宾客索性找借口窝在马车里,或是停在阳光温暖的地方,间歇性积极寻找猎物,总归也能社交。 随从们就没的选了,背过身抱怨了几句散开来。 阿尔宾打量着出行的队伍,好奇道:“帕德玛先生没来吗?” 他边上一个随从问:“谁?” 另一个随从说:“那位新管家,听说是留在别墅里为伯爵准备秘制调料了,兴许是躲懒。” 话题一旦起了个头,周围人就源源不断地加入进来。 “伯爵对这位新管家可真是重视,不过帕德玛先生对谁都是笑眯眯的,比老管家随和多了。” 帕德玛似乎人缘不错,帮着说话的人也多。 “管家不来也正常。” “听说他料理魔物的手艺很好,以前就为贵族服务,来的时候还有贵族的推荐信。” 随从和仆人们杂七杂八说了很多,阿尔宾没怎么听进去。 他有点不舒服,注意力难以集中,头晕乎乎的,身体也异常沉重,不知道是不是天气太冷了,尽管他穿了很厚的衣服,也冷得直哆嗦。 他努力打起精神,趁着大家都和他不熟,宾客们和随从们都没注意到他的时候, 悄悄掉队跑进树林里。 他找到随从们之前放下的一个陷阱,是个只进不出的小洞窟,那个婴儿正被放在这里。 狐狸是种很警觉的生物,倘若其他的陷阱没有用,或者在追逐时没有射中狐狸,众人便会将狐狸赶到这片范围里,到时候婴儿的哭声会将狐狸引入洞窟,狐狸就无路可逃。 为了避免人类的存在引起狐狸的警觉,这里并没有人留守。 阿尔宾趁机抱起那个婴儿,打量一番,还好,这孩子安然无恙,还睡得香甜。 他正打算离开,转头看到一只优雅纤巧的狐狸。 这只狐狸颜色奇异,是淡淡的粉色,粉白相间,四肢像套了白手套,身后还翘着一条末端白色的大尾巴。 狐狸粉晶般眼睛注视着他,只是眼里黑色十字星芒的图案看着有些可怖,也表明了它的魔物身份。 阿尔宾僵在原地,与它大眼瞪大眼。 盯—— 魔物、狐狸……这是伯爵盯上的猎物? 粉色的狐狸是魔物特有种吗?他好像在血酒池里贫民窟小男孩的记忆中也看到过这样的狐狸。 又想到帕德玛说魔物上当后会将诱饵婴儿咬死,阿尔宾把婴儿护好,连忙开口道:“我不是来抓你的!我只是来带他离开……” 他像个小烟囱一样,说话时冒出一团团白雾。 看到他小心翼翼,神色也不似作伪,狐狸的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这个孩子找机会跟过来,只是为了救下这个婴儿? 不,绝不可能。 人类,哪怕是人类幼崽都是阴险狡诈的存在,他可不会像翡翠一样傻乎乎地上当。 这只不过是另一种人类引诱他落入陷阱的方式而已。 狐狸的脑海中闪过了很久以前的片段。 那时候他还是只小狐狸,因为独特的毛色,早早被贵族相中,被抓进了狩猎场里。那时候的他确实只是低阶魔物,比普通狐狸强不了多少,被追得精疲力竭之后,一个小男孩出现在他面前,帮助他逃脱追捕。 那个小男孩骗取他的信任,将他抓起来弄死,还想将他的皮毛献给贵族养母。 然而那个小男孩最后也成了别人的猎物,被送去做祭品了。 人类就是如此险恶的存 在。 他嫌恶地看向面前的白发孩子,就让他来试探一下这个孩子打着什么小算盘吧。 他本就计划自己被人类抓住,被送上餐桌,此刻佯装上当也无妨。 还能让翡翠那个蠢货清晰地认识到这个人类的真面目。 他装作温柔询问:【你打算带这个幼崽去哪里?】 阿尔宾听到他说话,顿时呆住。 他眨了眨眼,恍恍惚惚地问道:“会、会说人话的狐狸?狐仙?” 狐狸心中冷哼,这个人类都和翡翠沟通过了,真会装。 不过他还是很配合地说:【我说的是魔物语,你竟然能听懂我的话吗?】 “我以为我只是蛇语者,没想到还能听懂魔物的话……”阿尔宾一寻思。 不对,翡翠也是魔物,所以自己其实只是能听懂魔物语,并不是蛇语者吗? 阿尔宾大失所望。 不过他还是回答了狐狸的问题:“我要带这个孩子去爱神庙,听说那里会收容这些无家可归的孩子。这孩子继续留在这里一定会死的。他的父亲是奴隶,无法保护他,他也根本没被贵族们视作人来对待。” 阿尔宾无法理解奴隶这种存在,更无法理解奴隶的孩子竟然会被当做工具一样使用。 看他愤懑的样子,狐狸给他浇了一泼冷水。 【你就算救走这一个孩子,未来也会有其他孩子被当做诱饵舍弃,这种事我听过不少。】 阿尔宾垂下眼帘,紧紧抱住怀中的孩子。 “我知道……”这个世界充满了太多他认为不合理的事情。 他想到了拉图告诉他,如果他能成为圣子,就能让整个王国听命于他。 他呢喃着:“如果那时候我能成功成为酒神圣子就好了……” 狐狸诧异。 上一个欺骗他的小男孩被拉去献祭,可是一脸惊恐,百般拒绝,沉入血酒池之后也十分痛苦。 那可是连狡猾的贵族都想着逃脱的事情,怎么这次这个孩子竟然上赶着去献祭? 【我听说被献祭死亡率很高,也很痛苦。】 提到献祭,狐狸也下意识露出厌恶的神情。 “我经历过一次,那的确很痛苦,可是如果我成功了,我就可以命令贵族们不再做 这种事了。” 狐狸瞥了他一眼。 【你真是天真,那些贵族明面上说不做,可是背地里狩猎时‘偶然’猎到魔物,被魔物咬死的一个孩子,不还是一样吗?】 阿尔宾愁眉苦脸起来。 “他们真坏。”他嘟囔着,“怎么可以这样!” 【人类一向如此。】 阿尔宾想了想,又灵机一动道:“那我就禁止神官给他们解毒!如果吃了之后没法解毒,那他们就不会食用你们这些魔物了,也不会牺牲小孩子。” 虽然无法百分百制止,但一定能有效遏制。 他的红瞳熠熠生辉,为自己想到这个好主意而兴奋不已。 他脸色通红,神态也有些不对,狐狸一眼就看出他可能正在生病。 “谢谢你,狐狸先生,你好聪明呀,和你聊天我想到了很多事情,我的动力也更足了!”阿尔宾朝他扬起一个虚弱但充满朝气的笑容,“我一定会努力成为圣子的!” 狐狸望着他璀璨纯净的双眼,纵使是见惯了人类阴险的他,也无法从中看出半分破绽。 他忽然想起在翡翠告诉他的梦境中,这个孩子为了拯救所有魔物,不仅愿意献出全身血液,甚至愿意弑神。 身为被人类食用的魔物,狐狸憎恨着想要食用他的人类,他憎恨人类将异化和魔化当做新奇体验和笑谈。 为什么当初被降下诅咒的不是这些人类?为什么这些阴险的生物也能被称之为人? 他充满恶意地想着,既然人类那么喜欢食用魔物的血肉,那就吃下他的血肉,全都去死吧! 他狩猎着这些贪婪的人类。 他既是猎物,也是猎人。 所以他完全无法理解阿尔宾这个被魔物食用的人类,怎么会抱有如此善良的想法。 在他心里,那完全是翡翠可笑的幻想梦境,他认为这个孩子一定憎恨着魔物,就像他憎恨人类一样。 可是当他亲眼看到这个孩子澄澈的眼神,他忽然觉得那也不一定全是虚假。 一方面他隐隐有些相信了翡翠的话,一方面他又无法相信人类。 在阿尔宾弯腰离开小洞窟时,狐狸挡在他面前。 【你想带走我吗?我现在十分虚弱,你不如把我交给那个贵族,那样 一来那个婴儿也能活下来了,贵族还会奖赏你。】他装作一瘸一拐的样子趴下来,以示自己有伤在身并无威胁。 【或者你可以选择将我交给神官,我的皮毛一定能卖个好价钱,让你衣食无忧一辈子,你兴许还能尝尝我的肉,神官会为你解毒的。这可是只有贵族才能享有的食物,比起被讨厌的贵族吃掉,被你吃掉倒也不错。】 他不断挑动着阿尔宾对魔物的恶意。 阿尔宾连忙将怀里的婴儿轻柔地放下,凑到他面前。 狐狸心中冷笑。 果然,人类都是一样的。 “你受伤了吗?”阿尔宾急急忙忙扒拉他的腿,“哪里?” 他看向狐狸刚才装瘸的腿,没看到什么明显外伤。 “是骨折了吗?”看到狐狸点头之后,阿尔宾根据小学应急教育包扎课的一点点知识,不顾寒冷解下脖子上的红色围巾,缠住他的腿用以固定。 围巾的长度和厚度显然有些超标,狐 第 20 章 晋独发 《我爹是漫画人气反派》全本免费阅读 硕大的魔龙盘踞在洞穴之中,洁白的鳞片覆盖全身,每一片都闪着寒芒,龙翼收拢起来,修长的大尾巴比蟒蛇更沉稳有力,上面耸立着黑色棘刺。 龙头枕在两只交叠的锐利前爪上,呼吸间都带着死亡和毁灭的气息,仿佛被打扰睡眠,他喉间则发出恐怖的令人退避的低吼,睁开深渊般的猩红双瞳凝视着来人。 那毛骨悚然的低吼忽然被消弭,魔龙直直地注视着面前的白发男孩。 阿尔宾被这庞大的生物所震撼,双脚就像生了根,完全忘记逃跑。 他的脸色因病通红,额际上冒出细密的汗珠,唇色发白,口中呼出一团团热气,身体因为寒冷瑟瑟发抖,可他却逐渐展现出激动的神色,蓦地睁大双眼,红宝石般的眼里似有光华流转,脸上的红晕看起来更像是心潮澎湃。 “龙诶……”他难以自持地呢喃起来,呼吸急促,“是真的龙诶……” 很多孩子从小就对龙这种强大又神秘的生物心生向往,小孩子分不清龙的地域品种历史品种,只要和龙沾上边,就觉得帅气不已。 阿尔宾也是如此。 就像没有人能拒绝魔法一样,谁能拒绝一头龙呢? 他前世所在的世界科技发达,各种以龙为主题的乐园里道具一个赛一个逼真,不仅场景还原,有光效雾效气温调节,模型还灵活可动,他总是拉着哥哥一遍又一遍地跑去玩。 可直到他目睹真正的魔龙,感受到那种视觉上的冲击,那种身体上的震颤,顿时觉得那些模型实在僵硬,音箱放出来夹杂着漏电音的模拟吼声也相差甚远。 “好酷!”他闪闪发亮的眼睛观摩着面前的魔龙,差点要兴奋地跑过去。 那双龙瞳正看着他耶!眼里还照映着他的身影! 酷毙了! 不过怀里的小婴儿苏醒过来,哇哇大哭,阿尔宾才堪堪回神,谨慎地向后退了一步,低头哄了哄小孩子。 小婴儿抓住他的手指玩,顿时安静下来。 还好,看起来应该不是饿了。 阿尔宾松了口气。 前方的魔龙似乎懒得管他这种小崽子,重新闭上眼,趴下来枕着手臂闭目养神。 阿尔宾望了望四周。 这里显然不是他定好的接应地点,看着倒像 是森林深处。 他好像迷路了。 他试着回忆脑中的地图,可是地图就像简笔画一样简陋,又没办法定位,实在不确定自己到底在哪里。 糟糕了,这里气温太低,万一自己迷路太久,婴儿肯定受不了。 阿尔宾感觉自己头很重,他不知道自己能坚持多久,总之一定要尽快出去。 要是能找人问问路就好了。 可这里是贵族林地,不可能有平民进来,如果找随从问,那不就自投罗网了吗? 他思索之时,目光落到了面前的魔龙身上。 倒也不一定要找人吧? 他会魔物语诶! 这应该是这个世界最实用的外语了。 想到这里,阿尔宾小心翼翼地向前走去。 “龙先生?龙女士?你好。” 魔龙没有抬起头,只是掀开眼瞥了他一眼。 近在咫尺的龙瞳看起来更加深邃瑰丽,像是一座熔岩翻滚的火山口,其中涌动着如血液般猩红的波纹。 阿尔宾屏住呼吸,头脑发热的晕乎乎状态让他更加感觉自己好似被火山吞噬一样。 【离我远点。】 魔龙向他低吼。 经由龙声带发出的声音低沉悠扬,带着刺骨的冷意,像是从冰雪覆盖的山巅吹下来的暴风雪,让人本能地感受到危险。 不论是否能听懂他的意思,都能感觉那份驱逐之意。 “我、我就问问路。”阿尔宾如同一个站在偶像面前的小粉丝,怯生生地问,“龙先生,我迷路了,你知道怎么离开这里吗?森林附近应该有条小路,我想去那里。” 他的声音显得有些有气无力。 魔龙看了他片刻,抬起爪子指向一个方向,紧接着又闭上眼。 阿尔宾迷离的眼里带出欢喜。 龙先生看着危险,但是龙挺好的! 他遇到的魔物好像都还不错,一点也不像爸爸说的那样危险嘛。 魔龙和蔼的态度令他信心大增,又凑近了询问:“那……龙先生,你住在这里,有见过我爸爸吗?他是个白发红瞳的长发男人,我好想见他呀。” 他勉力保持着意识清醒,期待地询问。 魔龙睁眼注视着他,却半晌没有回复。 阿尔宾的情绪渐渐低落下来。 “龙先生也没见过呀。”森林好大,爸爸到底去哪里了呢? 四肢无力,他快抱不住怀里的婴儿,连忙调整了下姿势。 “那我走咯,龙先生,今天真是谢谢你!”他转身离去,又依依不舍地回头看了一眼。 龙,真酷呀。 “龙先生,我有机会一定会来看你的!你超酷的!我好喜欢你……” 告别魔龙,阿尔宾跌跌撞撞地朝洞穴外走去,总感觉每一步都走在棉花上,呼吸也越来越喘。 在踏出洞穴的一刹那,阳光晃眼,阿尔宾一下子栽倒在地。 他的意识昏昏沉沉,只在最后一刻护住了怀里的婴儿。 突兀的摔倒声和婴儿的哭闹声引来了魔龙的侧目。 看到在地上痛苦蜷缩,呼吸急促的男孩,魔龙下意识伸出手。 龙爪的阴影笼罩住阿尔宾,可阿尔宾却没什么意识。 魔龙轻触他,阿尔宾浑身发烫,眉头紧闭,浑身都在颤抖,看起来就像一只刚刚出世,浑身湿漉漉瑟瑟发抖的幼崽。 魔龙霍然起身,将阿尔宾托起来,放在自己跟前,也把襁褓里的婴儿带进来避免外面寒风吹拂。 魔龙尾巴卷起,用没有棘刺的内侧包围住阿尔宾,龙翼像个屋顶一样盖上去。 可看着阿尔宾仍然难受的表情,以及或许对小孩子来说仍然阴冷的洞穴,魔龙感到烦躁不已。 他短暂起身,飞出洞穴,拔了几棵树捏碎,对着木渣吐出龙息。 轰—— 在他吐出的黑色火焰之下,木渣瞬间变成碳灰,风一吹全散了,没有一朵火苗幸存。 魔龙深沉着地注视那一地的焦黑。 他又故技重施,弄来新的树木,吐出更为克制的龙息。 多次之后,魔龙带着一撮小小的篝火,趴回洞穴,再次将阿尔宾圈起来。 噼里啪啦的篝火逐渐驱散了洞穴里的寒意。 但阿尔宾仍然露出难受的表情,他的意识在昏迷边缘徘徊,他感知不到外界的事情,却也无法陷入安宁的睡眠之中。 他感觉自己像在冰天雪地里被炙烤一样,只能翻来覆去地挣扎。 “爸爸……哥哥……” 魔龙的将脑袋凑近他,仿佛在轻抚他的发顶回应他,安抚他。 他冰冰凉凉,覆着坚硬鳞片的尾巴被阿尔宾一把抱住。 魔化但尚且保有理智的魔龙泽曼低头看向手脚并用扒着他尾尖的白发男孩。 龙尾巴主体是鳞片,但尾巴尖的部分长着一些白色毛绒,那是他被鳞片覆盖的身体上唯一柔软的部分。 阿尔宾又当抱枕又当被子地抱着,他不知道哪里来的习惯,虽然发着烧身体很热,但会乖乖把肚子盖好。 偶尔有点意识,眼睛迷迷糊糊睁开一条缝,看到长长的白毛,含糊但欣喜地呼唤着“爸爸”,热腾腾的脸颊蹭上来,紧紧抱紧他的尾巴。 “爸爸不要走……” 泽曼望着他,心中五味杂陈。 他只离开半天,这个孩子竟然就生病了,保暖也没做好,病得这样厉害还大冷天带着一个不知从哪儿来的婴儿在树林里跑。 他说的话阿尔宾也全都当做耳旁风。 明明告诉过阿尔宾,魔物都是群危险生物,见到魔物要拿上弑神之枪保护好自己,结果这孩子看到魔龙,看到那么醒目的星芒标记,反倒眼巴巴往前凑,也不怕被魔龙一口吞掉。 这孩子……果然还是个笨蛋啊。 这让他根本没法放心。 过了一会儿,阿尔宾的意识可能稍微清楚一点,朦朦胧胧的红瞳掀开,越过尾巴尖看到面前的巨龙脑袋。 他呆呆地愣住,就当泽曼以为他被吓住的时候,阿尔宾露出一个傻乎乎的笑容。 “龙!龙——” 他一动不动地躺着,用“被子”盖住自己的脸,似乎这样就能把自己藏好了,只露出两只陶醉的绯红色眼睛,偷偷摸摸瞄着他。 不时还发出各种感叹词,嘴里呼啦呼啦不知道在给什么东西配音,然后又睡过去了,不知梦到什么,像条毛毛虫一样扭来扭去,兴奋的情绪好像也让他的痛苦有所减少。 对于自己魔化后的姿态,泽曼认为这毫无疑问是可怖的。 魔化对于他的影响不仅仅是无法使用魔力和身躯异化这么简单。 身为昔日太阳神殿的圣子,他却选择弑杀自己信仰二十年的太阳神,或许从那一刻开始,他就已经堕落为了魔物。 他也无法再以这样的姿态见到过去认识的任何人,人们只会惧怕魔龙,前赴后继地来杀了他。 被众人所推崇的那个“泽曼”,也早就在那天就以死去。 如今留下的他,只是神明恶意的集合体,不受人类待见,终将毁灭家乡,没有任何存在意义。 若真要说他活着还有什么意义,那就是等待死亡。 自我厌弃的他无法理解阿尔宾看到魔龙时的兴奋。 可阿尔宾所认识的“泽曼”,不是那个光辉的英雄“泽曼”,而是如今一无所有的他。 即使是面对最不堪的自己,这个孩子也未曾流露出一丝的惧怕,那双眼睛永远闪亮地注视着他。 他遗憾自己没有更早与这个孩子相识,如今的他无法与这个孩子做更长久的父子,当他与这个孩子的约定完成,他最后的使命也结束了。 但他却也庆幸这一点。 庆幸当他身在狂暴的魔气之海中,习惯忍耐与痛苦,深陷漩涡,独自面对着那样的暴风雨时,还能被这个孩子给予的某种柔软的情感所包围。 就像是……某种临终慰问。 这孩子像个降临在他身边的奇迹,一不留神就会落入危险中的奇迹。 魔龙的脑袋毗邻着白发男孩,呼吸变得轻之又轻。 阿尔宾紧贴着他,可身体状况依旧很糟糕。 泽曼脑中思索着有什么办法治好他。 对于发烧这类疾病,最常见的治疗手段还是放血。平民们甚至都不需要聘请专业的医生,镇上随意一家理发店就能提供放血服务。 泽曼并不信任这种疗法,这意味着他就算抓个医生来也无济于事。 他需要治愈的魔法,但其他神殿的治愈魔法只能疗愈外伤,唯有治愈神殿的神官才有治疗治病的能力。 在12位主神之中,有一位神明乃是治愈之神。 治愈之神的信徒众多,可其中能成为神官的只有极少部分人,再加上治愈神殿的最高祭司和圣子之位常年空置,无人主持大局,治愈神殿根本来不及扩张就被前来求医问药的信徒们围得水泄不通,让神官们忙得焦头烂额。 有些重病的家庭,甚至会倾家荡产千里迢迢地赶赴治愈神殿。 所以想就近找到一位治愈神殿的神 官绝对不可能。 不过在他的印象中,治愈神殿曾对外传授过一些草药的用法,在太阳神殿里也有所收录。 他需要弄到那些草药。 泽曼将目光对准了洞穴外一只魔气充裕的魔物。 森林里。 狐狸一路跟在阿尔宾身后,他已经做好了主动进入陷阱的念头,可没想到人类的影子都没看到一个,却看到了一只可怕的魔龙。 什么时候有这么强大的魔物了? 由于翡翠只提及了和阿尔宾有关的部分,狐狸实在没认出面前这头巨龙的来历。 他因对方的气势汗毛耸立。 别说什么陷阱了,那孩子自己都要落入魔物口中了! 狐狸不得不相信,那个孩子似乎真的没想过抓自己。 眼瞧着魔龙已经开始生火,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要把那小家伙烤了,狐狸思索起来,自己到底要不要去救一个人类。 他憎恶人类,根本不想救人类。 可要是不救,翡翠那个蠢货事后知道了一定很难过。 他看向仍然吊在自己脖子上,格外碍事的红围巾。 这一抹红鲜艳、纯粹且刺目,就像阿尔宾的双瞳。 自从遇到阿尔宾之后,狐狸的心里一直翻滚着一种异样的嫉妒。 他在代替过去的自己,嫉妒着如今的自己。 同样在贵族狩猎活动中被视作猎物,他却遇到了两个目的截然不同的男孩。 他是个小心眼的家伙,嫉妒心超强。 他嫉妒翡翠的愚蠢与天真。 他嫉妒人类没有被神明诅咒,憎恨人类的贪恋无度,想要人类全都去死。 他也嫉妒如今的自己,千方百计地想让如今的自己也落入和过去相同的境地,想要阿尔宾背叛自己,以印证自己不是唯一的倒霉蛋,都是人类不好。 那个和他印象中不同的人类孩子,或许就这么死了也不错。 只要那孩子死了,人类在他眼中依旧是一群烂人。 而就在他内心挣扎之时,魔龙那双血色双眼忽然直直地看向他。 【过来。】 魔物的世界要比人类残酷得多,服从强者是他们为了生存演化出来的本能。 狐狸并不认为自己弱,他 第 21 章 江家表 《我爹是漫画人气反派》全本免费阅读 梦境并未持续太久,帕德玛从漫长的梦境中醒来,没有点亮油灯,也没有拉开厚实的窗帘,只是坐在床上晃神。 他刚刚苏醒,平日里一丝不苟的衬衣领子松散敞开,隐隐约约露出锁骨左下方的一个红色印记。 那是一大一小,一反一正,一实一空交叠的两个等边三角形,形似一个杯状器皿。 帕德玛闭目回忆着。 梦里的一切都极其逼真,饶是帕德玛也找不出任何破绽。 那就像一个发展方向略有出入的真实世界。 如果那都是真实的,帕德玛似乎明白了翡翠为什么会对那个孩子刮目相看。 脑海中,他所认识的阿尔宾和梦境中的形象交织在一起。 片刻后,他睁开在黑暗中格外醒目的粉色双瞳,扬起一抹浅笑,冷静地起床换衣。 他突然改变主意了。 最开始他对于翡翠说魔物想豢养血奴,完全不感兴趣,虽然也不打算参与,但也充满恶意。 可是看到梦境里,那个孩子被某只魔物精神控制之后的样子,他顿时嫉妒了。 凭什么那些家伙能拥有那样的孩子,他就没有? 又想到现实中阿尔宾即将成为魔龙的血奴,帕德玛就更加嫉妒,心中烦躁且丑陋的情绪如汹涌的海浪,翻腾不已。 比起过去的自己嫉妒如今的自己,有其他魔物得到了他没有的东西,显然更令他嫉妒。 既然那个孩子没死,那么都是魔物,凭什么魔龙可以拥有,他不可以? 先遇到那个孩子的人不是自己吗? 嫉妒心浓厚又小心眼的帕德玛当即行动起来。 他换上整洁的衣着,带着精心制作的美味佳肴,迈着优雅的步子走到龙穴外。 魔龙掀开眼,向他投来驱逐警告的目光。 “日安,魔龙阁下。”他微笑着问候,“我给那孩子带了一些餐点,也配制好了今日份的药剂。” 看在药剂和食物的份上,魔龙默许了他踏入洞穴。 为了潜入贵族身边,帕德玛认真地学过怎么样做好一个管家。 阿尔宾还半梦半醒的时候,帕德玛已经行云流水地帮他完成洗漱,还帮他换了一套更华丽的衣着,看起来就像个贵族家的小少爷。 直到食物被放在面前,阿尔宾鼻尖嗅动,才睡眼惺忪地清醒过来。 “早上好,魔龙先生……” 他眨眨眼,看到帕德玛在自己面前还诧异万分。 “帕德玛先生也早上好。” 帕德玛给他铺好餐巾,眯眼笑道:“我想着山洞里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魔龙阁下的体型也很难照顾你,所以就带了些衣服和食物过来。” 他端起一份牛奶小麦粥,笑意加深,瞥了一眼魔龙说道:“你昨天一定没吃好吧?来,先吃点东西。” 帕德玛先生真是大好人! 阿尔宾摸了摸肚子,昨天确实没吃太多东西,他病了一天,昨天浑身无力,也没什么食欲。 他刚一点头,帕德玛就动作自然地将舀了牛奶粥的勺子递到他嘴边。 阿尔宾下意识张嘴咬住,帕德玛继续娴熟地给他投喂。 阿尔宾这次摇摇头,自己接过勺子:“我会自己吃饭哦。” 他又不是小孩子,要是吃饭都要人喂,会被笑话的。 帕德玛从善如流地将勺子交给他,又陆续递上香肠片之类的小食。 阿尔宾转头望向沉默不语的魔龙,问道:“魔龙先生有吃早饭吗?” 【我不用。】魔龙冷淡道。 阿尔宾看着他的体型,也确实想不到他的早饭会吃什么,又询问面前的帕德玛:“帕德玛先生呢?” 帕德玛沉吟一下,似乎是在思索,随即用才想起来的语气说:“你一提醒我才想起来,我确实忙得都没吃早餐呢。” “这怎么行。”阿尔宾连忙邀请他一起吃,反过来给帕德玛喂饭,“早饭一定要吃。早饭要吃好,中午要吃饱,晚上要吃少。” 帕德玛对此接受良好,还接连夸他乖巧懂事。 阿尔宾更加兴致勃勃地分享。 “这个杏仁姜炸馅饼好好吃!”两口一个,甜甜的,像小零食一样,他之前在旅途中都没吃到过这种。 “这些是伯爵家的食物吗?都好美味。” 帕德玛笑容更加愉悦:“是吗?你喜欢就好,我下次还可以给你做。” 阿尔宾愣住:“居然是帕德玛先生做的吗?好厉害!” 帕德玛十分受用。 “没必要一 直称呼我先生,你可以像前天晚上一样叫我哥哥。” 阿尔宾想了一下,前天晚上为了能拉关系混进狩猎队伍,他确实那么喊过。 他当即同意下来:“帕德玛哥哥!” 帕德玛准备的早餐有些过于丰盛,阿尔宾一个小孩子是吃不完了,两个人吃倒是刚刚好。 他们在魔龙身旁,你一口我一口的全部吃光。 到最后,帕德玛又拿出一瓶东西,阿尔宾还以为是什么饮料,毫不犹豫地喝下去,入口之后才发现那居然是药水。 他刚皱起脸,刚准备诉苦控诉,帕德玛立刻喂了他蜜饯,帮他把苦味压下。 吃完早餐,阿尔宾靠着魔龙的尾巴,摸了摸吃饱的肚子,精神看着也比昨天好多了。 帕德玛这时说:“阿尔宾,你要不要和我一起住到别墅里?我是驻守狩猎别墅的管家,伯爵大人结束狩猎后就回到庄园去了,如今别墅里只有我一个人,如果你能来陪我就好了,我会好好照顾你的,也方便马车来接你。” 他话音未落,魔龙突然伸出尾巴将他拨开,并将阿尔宾环住,尾巴外侧的黑色棘刺直直对准帕德玛。 帕德玛笑眯眯地迎上魔龙危险的目光,意有所指道。 “魔龙阁下就像看守着盘中的食物一样呢。” 【滚。】 阿尔宾趴在龙尾巴上,看了看面前的两只魔物,冷不丁开口:“帕德玛哥哥要不要也住过来?” 帕德玛笑容一僵。 【不行。】魔龙十分不赞同。 听到魔龙这么说,帕德玛立刻说道:“好啊,可是……魔龙阁下似乎不太欢迎我,要不然阿尔宾你还是和我走吧,你住在这种野外也不安全,万一遇到什么心怀不轨的家伙呢。” 魔龙危险地眯起眼,喉间发出低吼。 阿尔宾愁眉苦脸,感觉好难抉择,思索片刻,眨巴着眼睛望着魔龙。 “龙先生……那我白天在你这,晚上去帕德玛哥哥那儿?” 魔龙朝帕德玛亮出锋利的牙齿。 但他也知道,他不能在阿尔宾面前杀了对方,那会让阿尔宾惧怕他。 沉默许久,他还是允许帕德玛待在这里。 三人微妙地度过一个上午,到了中午,帕德玛回别墅准备 午饭。 魔龙突然起身,离开洞穴。 “龙先生要去哪里吗?”阿尔宾好奇。 【抓鱼。】 “我也要去!”阿尔宾兴冲冲地跟上去。 只是他不能吹风,自然不能骑龙,为了照顾他的小步伐,魔龙好半天才迈出一步。 索性溪流距离这里不远,到达溪流边,阿尔宾捧着脸好奇他怎么抓鱼。 只见魔龙朝着溪流甩了几次尾巴,再抬起来时,龙尾巴的棘刺上就穿了好几条鱼。 魔龙取下这些鱼,极度精细地用魔气刃给鱼去鳞并划开两半,劈开一块岩石制作石板,又指使阿尔宾在视野范围采来几味香草,升起一撮火堆。 阿尔宾反应过来:“哇,龙先生是要烤鱼吗?” 阿尔宾就像过家家一样,兴奋地在巨龙的指点下烤鱼。 天气依旧寒冷,外面有寒风,巨龙张开翅膀为他挡住吹来的冷风,阿尔宾玩得热火朝天。 虽然没有调味料,但是那几味香草的味道也十分神奇,都是阿尔宾没尝过的味道。 他吃着自己烤出来的鱼,感觉成就感拉满,味道自然也是满分! 冷天坐在火堆前吃着热乎的烤鱼,这也太棒了! “龙先生也快尝尝看!”阿尔宾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我不用。】魔龙还是这么说。 阿尔宾怔松。 龙先生不需要吃的话,那这一番忙碌,只是为了让自己吃吗? 面前的火堆拂来温暖的热意,阿尔宾扬着笑走到魔龙身旁,摸了摸他的坚硬下巴。 “这可是我和龙先生一起努力的成果哦!” 在他的劝说下,魔龙也吃了几条鱼。 阿尔宾大满足,回到洞穴后,他看到魔龙被打湿的尾巴尖,主动清理起来,抱着他的尾巴一起烤火,等着烘干。 他盯着那雪白的尾巴毛,若有所思起来。 狐狸先生是粉毛,所以变成人形后也是粉色头发,那龙先生通体银白,毛是白色的,是不是变成人形后也会是一头白色头发呢? 他望向魔龙阖起来的双眼。 白色头发,红色眼睛……又恰好在附近。 他脑中突然冒出一个荒谬的念头。 魔龙先生会是 他的爸爸吗? 阿尔宾沉思起来。 没过多久,帕德玛带着一篮子食物回来,得知阿尔宾已经吃过午饭了,他暗自咬牙看向魔龙。 “没关系,这样晚上帕德玛哥哥就不用回去了呢!” 帕德玛面不改色地收纳好食物,见阿尔宾在给魔龙烘尾巴毛,他也变成狐狸,坐在阿尔宾身旁舔毛。 一只粉毛狐狸舔毛! 超可爱! 阿尔宾顿时就被吸引目光。 帕德玛趁势说:“总觉得最近毛好像有点打结,阿尔宾,你能帮我看看吗?” “当然可以!” 帕德玛立刻钻进他怀里,把已经烘干的龙尾巴挤掉。 阿尔宾撸着舒服的狐狸毛,内心呜呼。 背靠自己超喜欢的龙,怀里撸着漂亮的狐狸,面前烤着暖烘烘的火,这样的状态也太棒了吧! 要是哥 第 22 章 晋独发 《我爹是漫画人气反派》全本免费阅读 马车悠悠向前,车上的货物沿途交易,车夫们将阿尔宾和泽曼送到了一个大城市里。 入城和在葎草王国的流程差不多,货车和人分开两处,只有一些费用和检查有些许差别。 他们和车夫约好午饭后在金银花商会的据点碰面,到时候正式结束委托。 检查完,二人走进沉淀着历史岁月的城门,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贯穿整座城市的宽阔大道。 与弥漫着葡萄芳香和狂欢氛围的葎草王国首都不同,这座城市看起来标准许多,稳定且繁华。 靠近城门的地方架设了一些面向旅客以及商人的集市,来来往往的人们穿着各种国家风格的衣服,可以让商人们快速出售商品,或者以物换物。 顺着这条中央大街直直向前看去,目光越过一座小桥,还能看到城市中心有一座气派的建筑。 阿尔宾打量着这些集市,拉着泽曼的袖子,兴致勃勃地说:“爸爸,我们给车夫叔叔们买点礼物吧!” 虽然他们已经给过委托金,但是路上受到车夫们那么多照顾,阿尔宾想再送点小礼物表达谢意。 泽曼颔首应允,陪着他在集市上逛来逛去。 他们顺着中央大街边看边买,不仅买了礼物,还买了吃食,边走边吃,直接把肚子都填饱了。 烹饪食物需要耗费不少燃料,有不少居民都会考虑直接购买熟食,比如作为每天主食的面包,通常都是在定期开放的公共烤炉集中烤制,或者直接去面包房里购买。 服装店也有不少,泽曼打算再给阿尔宾买几套衣服。 他们接下来就要往南方走了,天气很快就会变得温暖起来,也该准备些别的衣物。 “爸爸也要换新衣服!我们两个可以穿一样的,这样大家一看就知道我们是父子啦!” 阿尔宾看着泽曼身上的兜帽斗篷,很是奇怪他为什么进了城反倒裹着严严实实,连头发都没露出。 亲子装的提议让泽曼有些意动,找到一家服装店开始慢慢挑选起来。 阿尔宾坐在椅子上被裁缝测量身体数据,耳畔传来外面小孩子的嬉闹声。 “谁来抓谁来抓?” “我来我来!” “不要,上次也是你了。” “这次换我吧! ” 好像是在玩什么游戏,他偏头看过去,今天阳光明媚没起风,七八个和他差不多大的小孩子围在一起,脸上都洋溢愉悦激动的笑容。 唔,这里没有电脑手机,这里的孩子平时玩些什么呢? 阿尔宾平时都跟着商队走,住的是酒馆或驿站,前段时间天气也不太好,几乎没怎么和同龄人接触过,心里实在好奇,两腿晃来晃去,心好像也跟着飞出去了。 泽曼注意到他蠢蠢欲动的目光,主动提出。“去和他们一起玩玩吧,别走太远。” 阿尔宾眼睛“唰”地亮起来,从小凳子上扑过来抱了他一下。 “爸爸最好了!” 他连忙跑过去,生怕他们游戏开始后就不愿意加人了。 “带我一个!”他挥着手跑到孩子们面前,莹白的脸颊因激动和紧张有些泛红,一双红瞳炯炯有神,期盼地望着他们,“我叫阿尔宾,你们可以带我一起玩吗?” 孩子们面面相觑,很快就接纳了他。 “太好啦!”阿尔宾兴冲冲参与讨论,“你们玩的是什么游戏?” “是吸血鬼游戏,你玩过吗?” 阿尔宾摇摇头:“我才跟爸爸来到这个城市。” 见他什么都不知道,孩子们七嘴八舌,热情地开始给他解释。 “吸血鬼游戏就是有一个人当吸血鬼,其他人要躲起来,不能被吸血鬼抓到。” “被吸血鬼直接抓到的话,也会变成吸血鬼,只是看到不算。” “只能在这个广场里躲,不能进屋、进巷子。” 阿尔宾恍然大悟,听起来是捉迷藏呀。 他点点头:“我玩过这类游戏,那我们怎么判断输赢?时间限制吗?” “吸血鬼把所有人都抓到就算赢了,或者好人方找到吸血鬼丢失的心,碰一下最初的吸血鬼就赢了。” “或者截止到妈妈们叫我们回家吃饭。” 其中一个孩子展示所谓的“吸血鬼之心”,就是一个歪歪扭扭的木雕苹果,用颜料涂成了红色,有些许褪色。 “我已经完全明白了,我们开始吧!”阿尔宾目光东张西望,已经开始思考有哪些藏匿地点了。 游戏很快就开始,首先是好人方背过身去蒙住眼睛,吸血鬼丢“ 心”。 接着是吸血鬼蒙住眼睛睡觉数数,好人方趁此机会躲起来,也有的干脆不躲了,全力寻找“心”,等着一会吸血鬼醒来直接来追逐战。 周围的大人们笑着看小孩子们玩游戏,有些大人还挤眉弄眼,想给小吸血鬼指路,或者悄悄帮忙藏住小孩子。 干草堆里、板车底下、箱子后面、木桶里面……小孩子们一边躲,一边还要探出脑袋观察战况,并搜寻目及之处有没有“心”。 中心广场上充满了孩子们兴高采烈、紧张刺激的笑声。 “吸血鬼?”听到孩子们口中喊的词汇,泽曼略感诧异。 他听那条翠青蛇提过这个词汇,是人类中流行的幻想作品角色,没想到已经连小孩子都知道了。 面前的服装店店主说:“是之前一位来自爱神殿的吟游诗人听到附近的传闻后编写的,有关吸血鬼美少年和人类少女的故事,听说在外面还挺盛行,剧院里都编排了好几出剧。我是没去看过,不过有不少游客都是冲着这个过来,您如果感兴趣也可以去剧院看看。” “传闻?是指附近有吸血鬼出没吗?” “听说附近某个村子里出现了黑发紫眼的人形魔物,不过也只是传闻,后来没听说那个村子出了什么事。偶尔也会有这种事发生,村子里排斥一个人的时候就说对方是人形魔物,或者是认错了路过的旅人闹出的误会。” 泽曼若有所思地记下来。 订完衣服,泽曼从服装店里走出来,注视着阿尔宾在阳光下奔跑欢笑的样子。 阿尔宾刚刚摆脱吸血鬼的追逐,看到他出来了,直直朝他跑过来,还没等泽曼开口,呲溜一下就钻进泽曼的斗篷下,喘着气像袋鼠宝宝一样紧紧贴着他。 泽曼一低头,就看到他运动后红扑扑的脸蛋,还有高高扬起的活泼笑容。 正是这个年纪的孩子应当有的无忧无虑的纯真笑容。 阿尔宾紧张兮兮地朝他使眼色。 ——爸爸别乱动,别被发现了。 那份愉悦就像他周身炽热的空气一样传递给泽曼。 泽曼缓缓勾起一个浅笑,轻轻应声。 阿尔宾怔了一下,虽然不明白泽曼为什么会突然笑起来,但也感到愈发愉悦。 他转过去,撩开 斗篷边缘,小心翼翼地观察外面。 泽曼配合着他,若无其事地注视着广场中心的一尊雕像,仿佛正因凝神端详而驻足。 这座城市信仰着太阳神,广场中心屹立着太阳神的英俊潇洒的雕像,旁边恢弘的建筑也正是一座太阳神庙。 他本以为自己看到熟悉的神像会满心痛苦,可感受着怀里的热源,他此刻竟然什么都没想。 只觉得阳光正好,耳畔的欢笑声交谈声就像这座城市的充满活力的心跳声,好似连意识空间的波涛都有一瞬宁静下来。 原来,他还能享受阳光。 “在那里!”吸血鬼小团体朝这里跑来。 阿尔宾大惊,匆匆忙忙从斗篷里钻出来,等跑出来了才发现,吸血鬼们刚才看到的其实是藏在旁边的一个孩子。 可恶,他竟然自曝了。 孩子们玩得不亦乐乎,直到各家的家长们呼唤他们回家吃饭,才拖拖拉拉地解散。 阿尔宾跑了许久,浑身冒着热气,头发跑得乱糟糟,亢奋的精神还没消散,还想玩一玩。 他自然而然也注意到了旁边格外醒目的建筑,最开始他以为那是某个贵族的住宅,可陆续看到有不少居民进去,恍然意识到那可能是某个公共场所。 “爸爸,那是什么地方呀?” 泽曼一瞥他手指的方向。 “太阳神庙。” 阿尔宾恍然大悟,思索片刻问道:“我们能进去看看吗?我还没见过这样的神庙呢?不过我并不信仰太阳神……” 泽曼梳理着他的发丝,学着刚领孩子回家的其他家长一样,给阿尔宾穿上一件披肩,神色如常地说着:“你可以进去看看,神庙向所有民众开放,无论是异教徒还是无信仰者都可以进去。” “爸爸不进去吗?”阿尔宾疑惑。 他爸爸难道不是太阳神的信徒吗?之前还带着日芒项链呢。 泽曼轻轻摇头,指着门口的告示牌说:“我在这里等你。” 阿尔宾迟疑了一下,还是一个人进去了。 他对太阳神并没有兴趣,他还记得太阳神信徒歧视烧伤者的事呢,他主要是想问问这里能不能测自己的属性。 既然他以成为圣子为目标,那确认自己的属性和天赋就很重要了。 阿尔宾走进太阳神庙内殿,走过四壁充斥着精美浮雕的狭窄门厅,进入一个奢华精美的圆形大厅,空间豁然开朗,大厅正上方是个形似太阳的金色半球形穹顶,前方还有一尊硕大的太阳神雕像。 这里是祭礼大厅,神像前方,信徒们正在做祈祷,半点声音都没有。 正午是太阳最强盛的时候,因此信徒们都会在此刻向神明祈祷。 现在好像不适合问问题,阿尔宾索性也溜进祈祷的队伍,缀在末尾,有样学样地十指交合,闭目祈祷。 不过他并不信仰神明,也不打算向人家神明祈祷什么。 他脑子里胡乱想着。 嗨,太阳神!你吃了吗? 今天天气真好,谢谢你。 我爸爸今天给我买了苹果馅饼,里面有蜜渍苹果,甜甜的超好吃,你吃过吗? 以后可不可以不讨厌烧伤者呀,讨厌他们完全没道理嘛,你要是讨厌他们,我也要讨厌你。 不过你应该也不在意我的讨厌…… 决定了!我以后吃到好吃的就告诉你,略略略,你肯定吃不到吧?馋死你! 我今天玩 第 23 章 江家表 《我爹是漫画人气反派》全本免费阅读 看着眼前光芒已经散去的水晶柱,阿尔宾不死心地又试一次,还是什么都看不清的白光。 真出问题了? 要不然等他到下个神殿再测一次。 葎草王国大体上都信仰酒神,他们之前路过的都是酒神庙,就没进去,但这个国家信仰比较多样,也许下个城市就信仰着其他神明。 至于是魔法水晶可能出问题了这件事,还是提醒一下骑士先生吧。 他折返回去,此刻祭礼大厅内正在分发免费午餐,每周日的正午,太阳神庙都会有这样的活动,用以展示太阳神的仁慈。 骑士先生也正在忙碌,阿尔宾凑过去,悄悄说了一声:“骑士先生,魔法水晶好像出问题了,颜色有点问题,你们一会儿去看看吧。” 骑士匆匆忙忙地应和道:“好,我们一会儿会找人看看的。” 阿尔宾这才走出神殿。 待正午的祭祀活动结束,骑士想起阿尔宾的告知,将此事告知主管神庙的大神官,魔法水晶一向是由大神官亲自管辖。 大神官心中疑惑,所有太阳神庙的水晶丛都被教皇加持过神力,应当不可能出错,也没那么容易被破坏。 不过慎重起见,他还是和骑士一起前去查看。 两人相继测试了一下,魔法水晶一切正常,检测出来的属性颜色和天赋水平也和过去一模一样。 大神官捋着胡子叹口气:“估计是小孩子的恶作剧。” 骑士心中迟疑,他觉得阿尔宾不像那种调皮捣蛋的孩子。 “那孩子说颜色不对,大神官您能查看一下他测试时的颜色吗?” 大神官也若有所思,吟唱着魔法,查询魔法水晶的历史使用记录。 霎时间,水晶亮起耀目的白光,将大神官和骑士万分惊愕的神情也一并吞噬。 “白光!十二根水晶柱全部亮起来的白光!” 待白光散去,大神官激动地来回踱步,语气都在颤抖:“不会有错!光芒如此强盛,只有十二根水晶柱全部亮起才能做到。” “上一个能让水晶柱这样亮如白昼的,还是泽曼圣子殿下。这是最顶级的全系魔法天赋!” “这样的天赋不管哪家神殿都会抢要。”大神官猛地看向骑士:“那是哪家的孩子?长 得什么样?快快接来神庙!如今老教皇去了,泽曼殿下马上就是新的教皇,圣子位空缺,兴许那就是下一任圣子!绝对不能让别家神殿抢先。” 即便不是圣子,那样天赋若是好好培养,也注定会成为了不得的大神官。 骑士面露难色:“可那孩子……似乎是个游客。”- 阿尔宾走出神殿,揉揉眼睛,被白光晃了两次眼睛,总让他觉得眼前看东西有小黑点。 那水晶说不定可以做成闪-光-弹。 他扑进在门口等候的泽曼怀里,问道:“爸爸,我们什么时候出发去下一个城市呀?” 他想再找个神殿测一测,不过他没把刚才的事告诉父亲。 要是父亲知道他测天赋是为了找机会当圣子,一定会很生气的。 “想去下一个城市了吗?”泽曼原本还以为他会在这里多留几天,“那我们去商会问问吧。” “好!”阿尔宾高高兴兴地牵着他的手,“正好去给叔叔们送礼物咯。” 泽曼顺道直接取走了之前买的衣服,原本想着陪阿尔宾逛街的话先寄放着,既然要离开就直接带走了。 离开广场之前,泽曼回望一眼太阳神的雕像。 神像的姿态俊美潇洒,眼神悲怜坚毅,可泽曼脑中浮现的却是满眼怨恨诅咒他的太阳神。 太阳神并没有酒神那样的再生能力,但他掌管火焰的权柄,教典中记载他可以控制一切火焰。 当泽曼以火焰焚烧老教皇的身体时,身处火焰之中的太阳神起初不以为意,还居高临下地训诫他,就像主人教育奴仆一样。 可当他发现自己竟然无法控制泽曼的火焰后,他的眼神刹那间变得无比可怕。 那不再是看向信徒、看向宿体、看向奴仆的眼神,那是地位受到威胁后瞬间进入戒备状态的警惕,是高高在上的神明被人挑衅、被人羞辱的愤怒。 那一刻,太阳神将他视作一个必须杀死的敌人,不死不休。 最后,泽曼虽然获胜,将太阳神的宿体——他的养父老教皇——焚烧殆尽,还将太阳神的神体同样烧尽,却也受到了太阳神临死之前的诅咒。 泽曼收回目光,和阿尔宾一起来到金银花商会,车夫们来得比他们早些,正在商会的酒馆里和同行喝着酒 ,阿尔宾抱着自己买的小礼物一溜烟就跑过去感谢。 泽曼则走到吧台前,向这里的负责人交接情况,把之前的委托结束掉,又下达了新委托。 “要往南前往下个城市的商队……”负责人对照着手上的资料查看,“一会儿就有位书籍商要出发,他在那边吃饭,吃完饭就走。” 他指向泽曼身后一桌,“或者再等几天,有几位商人还在交易货品,等他们采购完就会出发。” 从葎草王国带着货物过来的商队正陆续抵达,他们要么卖完货休息一个冬天,要么前往温暖的南方。 泽曼回头一看,看到阿尔宾已经和负责人指着的那桌商人聊起来了。 热情开朗又乖巧的阿尔宾在哪里都吃香,他正好奇地询问这些走南闯北的商人。 “哦哦哦——叔叔原来是书籍商人呀!那你一定看过好多好多书!超级渊博!好厉害!” “哈哈哈,小家伙真会说。”书籍商笑呵呵把盘子里的小食推到他面前。 “不过原来卖书也要这样跑来跑去呀,好辛苦哦。”阿尔宾之前从来都没想过这个问题,“有很多人买书吗?” “那倒不是,认字的人有限,我一般是接受贵族或神官们的委托,帮他们寻找想要的书籍。亦或者将北方的畅销书带到南方,诸如菜谱、游记之类的书籍在城市居民中销量就很不错。” “诶?没有学校教大家认字吗?”阿尔宾疑惑地询问。 他是小孩子不认字很正常,可是大人们怎么都不认字呢? 书籍商叹了口气道:“神职人员或是贵族都接受过良好的教育,有些大城市的神庙也会开办宗教学校,教授一些基础的阅读、写作、算术和宗教知识,但通常也只有家境不错的孩子能去上学。一般民众得不到多少教育,知道买菜怎么算钱就不错了,很多人甚至不会写自己的名字。” 阿尔宾难以理解这种教育权被神殿和贵族垄断的事情。 他若有所思,在自己心底的小本本上添一笔。 他继续兴致勃勃地问:“南方城市是什么样的呀?” 他们聊完后,负责人走过来,和书籍商提了委托,询问他愿不愿意带这对父子去下一个城市。 得知阿尔宾要搭车,书籍商爽快答应。 在离开之前,金银花商会还把之前阿尔宾想知道的那些情报交给他们。 酒神殿没有对外公布魔物袭击的事,祭司拉图失踪也并未引起民众怀疑,因为拉图本就时不时离开一阵,酒神殿对外只说出门了。 也由于最高祭司失踪,酒神殿一时半儿也没搞出什么新的圣子圣女选拔方式,此刻正缺人,拥有魔法天赋的玛歌成了见习神官,将她妈妈接到了城里。 殴打两个女儿渣爹被治安官带走,在金银花商会的授意下吃不了好。 其他人的情况也一一传过来,阿尔宾心满意足地再次启程。 然而就在他们走后不久,太阳神殿下达了封锁城门的命令。 可他们想找的人却先一步出城了。 货车里都是书籍,泽曼向商人购买一本游记,用来教阿尔宾识字。 除了识字阿尔宾倒也不会一天到晚全都坐在车上,经常下车跟着慢悠悠的马车一起走,泽曼也会陪着他一起。 走累了,他就两手一张,笑嘻嘻地被泽曼抱上马车。 傍晚的时候他们进到一处村庄里,村口的树上有很多乌鸦,进村之前还看到一座烧毁废弃的小城堡,看起来都怪阴森的。 村里有个简陋的小酒馆,他们今晚暂且在这里住下。 这个时间的酒馆最是人声鼎沸,老板忙碌地招待着熟客,连他们三人进来都没注意到,也没有任何人向他们投来目光。 直到书籍商拍着老板的肩膀提出要三份套餐,老板才好似刚刚看到他们,热情的样子瞬间敛起,面无表情地点点头。 阿尔宾今天活动太多,又是跑又是走,精力条完全耗尽,困得直打哈欠,入座后脑袋像小鸡啄米似的一点一点。 他握着勺子,却好似睡过去了,完全忘记吃饭。 泽曼试着喂了他一口奶油炖菜,阿尔宾虽闭着眼睛,却迷迷糊糊地张开嘴,乖乖吃下去,喂什么吃什么,每一口都吃得干干净净。 书籍商看得会心一笑。 一连这么吃了六七口,阿尔宾后知后觉地醒过来,抱起面前泡着面包碎的碗,勺子扒拉着,咕噜咕噜喝下去,留下一抹白胡子。 “我吃完啦!”他双手捧起碗竖过来,向泽曼展示自己吃得干干净净的碗。 他有 个好习惯,进了自己碗里的东西一定要吃干净。 泽曼轻抚他的发顶表扬他,用手帕给他擦擦嘴,阿尔宾嘿嘿笑着,吃完就歪歪斜斜躺下来,枕在泽曼腿上,雪白的软发散开来。 泽曼面不改色,举止端庄地用着餐。 光看他的用餐姿势,时常习惯和贵族神官打交道的书籍商觉得他的身份恐怕不简单。 阿尔宾刚刚吃完饭,有点无所事事,一只手偷偷摸摸伸到桌面上,像偷奶酪的杰瑞鼠,在桌边溜来溜去,摸到一块套餐里的羊奶酪,“嗖”地抓下来当餐后小点心。 他掰下一块尝了尝,觉 第 24 章 晋独发(一更) 《我爹是漫画人气反派》全本免费阅读 泽曼并没有回复对方无聊的问题。 他冷厉地打量着面前这个美少年的样貌,黑发紫眼,倒是和传中的吸血鬼一致。 想到这个村子的奇怪状况,以及附近的传闻,泽曼确认这里就是传说中出现人形魔物的村子。 可奇怪的是,他竟然没有从对方身上察觉到半点魔气。 在人形魔物之中,先前遇到的粉毛狐狸化人之后魔气已经算是极其淡薄,一般的神官绝对无法察觉,但面前这个少年身上却是半点魔气都没有。 如果不是他的感知出了问题,这种情况一般只能在极度重伤的魔物身上出现。 可泽曼朝他看去,少年身上显然没有任何伤势。 “你是吸血鬼?” 难道说真有这种既非人类,也非魔物的存在? “吸血鬼?”黑发少年发出困惑的鼻音,两眼盯着虚空发起呆来,像是在搜寻自己的记忆。 片刻后,他回忆起来,平静地说着:“之前是有个想让我帮他复活爱人的吟游诗人这么称呼过我,他认为我能让尸体活动起来,再现生前行为,所以是什么吸血鬼。” “我不在乎你们如何看待我的身份,吸血鬼也好,人类也罢,说我是魔物也可以,随意。” 是在保持神秘? 泽曼眯起眼,可黑发少年脸上并没有什么情绪波动,更没有玩味的笑容,那双眼里一片淡漠,他根本不在乎自己的身份种族,也不在乎被如何看待。 “为何盯上阿尔宾?” “原来那孩子叫阿尔宾……以纯白为名……”黑发少年低喃着这个名字,思绪缓缓飘远,不过这一次他很快回过神来。 “因为你们是父子。”他从棺材里起身,一步步靠近泽曼,直直注视着那双猩红色双瞳,“我想知道你们之间是否存在感情。” 出乎意料的答案。 泽曼眉梢微挑。 “曾经有人说过,我不懂感情。我不理解为什么开心就会笑,不理解为什么憎恨就会杀人。”他语气悠扬,充斥着淡淡的疑惑。 “我让尸体重复他们生前的行为,从而观察他们的行为,却仍然无法理解那些所谓的感情。到底什么是爱情?什么是亲情?只要笑了就是高兴吗?” 泽曼:“看来你确实什 么都不懂。” 黑发少年并不认为这是自己的问题,他捏着下巴思索,给出另一个答案:“或许是因为他们已经死了,所以他们的感情都消失了。” 他在泽曼面前站定。 “所以,我想知道,你做他父亲时的感受。” “愉快?愤怒?嫌恶?”他打量着泽曼每一个细微的神态,语气泛着些许阴冷,“你并没有对他笑,这意味着你不喜欢他是吗?” “但他会对你笑,这说明他很喜欢你对吗?” 幽深的紫瞳凝望着泽曼,停落废墟的乌鸦骤然振翅起飞,盘旋啼鸣。 在那嘶哑的鸣叫声中,黑发少年冷不丁说道:“既然如此,若我以你的身份去接近他,我也能感受到他对你的感情吗?” 他想取而代之。 并且,他已经在这么做了。- 阿尔宾睡眼惺忪地睁开眼,注意到外面的天色已经亮了。 奇怪,感觉自己没睡多久啊,他还感觉好困呢。 他用被子捂住头,隔着被子对站在床前的白发男人撒着娇说道:“爸爸……我想再睡一会儿……” 外面的空气好冷啊,冬天起床也太痛苦了,这里连空调都没有,壁炉也不能彻夜烧。 刚把手伸出被窝,他就麻溜地缩回来了。 虽然他也可以用魔力让身体暖和起来,可是不想出被窝就是不想出。 他要和被子永不分离! 站在床边的男人没有立刻给予回应,像是在斟酌什么,好半晌才冷硬地回答:“不许。” 被窝里的阿尔宾一个激灵。 爸爸的语气好凶啊。 他顿时有些心惊肉跳,回忆了一下自己之前干过什么坏事。 应、应该没什么吧? 难道是测天赋的事情吗? 阿尔宾像只小乌龟一样把被子露了个缝,仰躺着打量父亲的神情。 没什么表情,看起来也没生气呀。 不过确实感觉有哪里怪怪的,但是一时间好像也说不上来。 阿尔宾伸手拉住男人自然垂落的手摇了摇,小声说:“再睡一会儿嘛。” 那只与冷空气接触的手冷冰冰的,阿尔宾把他的手拉进暖和的被窝里,贴着自己的脸颊,给他输了点魔力, 顿时就暖和起来。 “爸爸也可以再睡一会儿。”他朝旁边让了让,空出位置来。 手的主人似乎不知道该怎么应对,浑身僵硬,竟然真被阿尔宾拉着坐到了床上。 阿尔宾可不会放过这个好机会,他唰唰用温暖的被子把两个人裹成小山包,让对方无从抗拒,然后缩成一团倚在对方身边闭上眼,打算再继续睡下去。 男人低下头,打量依偎着他,向他散发暖意的孩子。 雪白的头发乱糟糟,被子像蚕茧一样裹着,只露出嘴巴以上的部分,鼻尖被冻得有些泛红,规律且有节奏的呼吸声像是某种催眠的武器,呼出的热气也让半封闭的被窝显得更加温暖。 因为男人的坐姿,裹在他身上的被子有些滑落,明明不觉得冷,可是因为靠热源太近,让他鲜明地感到身上一段冷一段暖。 尤其是从未如此热乎乎的手。 温暖确实让人舒缓,也让人升起困意,这难道就是太阳神受欢迎的秘诀? 他沉吟着。 一晃不知道过去多久,他专注着那规律的呼吸,时间仿佛都被无限拉长。 他伸出另一只在被窝里捂暖的手,鬼使神差地捏住那小小的鼻翼。 他的声音依旧透着一股刻意模仿似的冷硬。 “起床。” 阿尔宾再次被叫醒,睡意未散,哼哼唧唧地在被窝里打起转,扭来扭去。 “不想上学……”他紧紧抱着被子,仿佛回到了前世。 他当然知道上学是好事,可冬天起床实在困难。 每天上学都是他哥哥叫他起来,第一次赖床时会陪他一起睡一会儿,第二次就会捏着他的鼻子。 不过哥哥才不会用这么冷冰冰的声音叫他,哥哥很温柔的,声音也像清泉一样。 哥哥…… 阿尔宾突然想起来,他在车祸时救下哥哥,自己已经死亡转生到异世界了。 这个世界没有哥哥。 睡意霎时间散去,阿尔宾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父亲的脸。 他呆了呆,又有些疑惑。 虽然他父亲性子冷,但平时也不会用这样冷冰冰的语气叫他起床呀。 爸爸今天怎么了? 阿尔宾困惑地起床,索性将魔力当 空调用了。 他慢吞吞坐在床上穿好衣服,下床洗完漱,打了个哈欠,拭去泪花询问:“爸爸早上好,一会儿就要出发上路了吗?怎么这么早呀,叔叔起来了吗?” 这种小村庄本来也是不打算久留的,书籍商昨天也定好今天上午会出发。 “……早上好。”面前的男人一顿,缓缓道,“不,他有事离开,今天先不离开。” 阿尔宾愣住。 “那爸爸怎么还这么早叫我呀。”他撅起嘴,踩在床上,趴到男人背上,把全身的重量压上去。 厚重的衣服都换好了,阿尔宾没打算睡回笼觉。 第 25 章 江家表(二更) 《我爹是漫画人气反派》全本免费阅读 阿尔宾脑中一团乱麻。 他想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冒充自己的父亲,也想不明白为什么他会觉得对方像哥哥。 好怪。 真正的父亲去哪里了呢? 哥哥又怎么可能出现在这个世界? 这或许只是一个有点像哥哥的冒充者,又或者……是他在做梦? 他心中杂乱,目光盯着同样进食的对方。 拿勺子的姿势、喝粥的方式、喜欢发呆神游的眼神、因为不喜欢羊的膻味,在喝羊奶时微蹙的神态…… 越看越像。 他哥哥就是这样,虽然部分食物有些不喜欢,但还是会吃下去,并不会抗拒排斥,就像是懒得给予反应,又或者是根本没意识到自己在讨厌,不知道要抗拒。 总之是个迟钝的大笨蛋! 永远是随意、都好、怎么都行,无动于衷、神情淡淡,戳一戳也不会有什么情绪起伏,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睡觉和发呆。 阿尔宾过去为这样的哥哥可是操碎了心,总担心他哥哥被人当软包子捏了。 不过后来好多了,他小时候喜欢霸占电视平板看动画,哥哥也被他拉着一起看。 在阿尔宾被剧情感动得稀里哗啦、义愤填膺的时候,他哥哥开始研究里面那些角色的反应,逐条分析,甚至后来掌握了套路,能预测角色反应,又开始涉猎更多作品,也渐渐有了点喜好,有了喜欢的角色,认识到了不少热情的网友。 可惜哥哥平时也没提及自己喜欢的角色,他也是直到最后那天才从海妖coser姐姐口中得知哥哥原来有了喜欢的角色。 要是早点知道,他肯定把《Fatum》多看几遍,然后和哥哥一起讨论。 说起来,哥哥喜欢的那个“阿尔宾”到底是什么样的呢? 这个问题毫无意义,也不会得到解答,但阿尔宾就是有点在意。 回忆着过去的事情,阿尔宾毫无意识地啃着羊奶酪,突然对上了对方的目光,对方像是不满意他的某种行为。 “为什么不像昨晚一样喂给我?” 阿尔宾茫然地掰下一块喂给对方。 羊奶酪也有淡淡的膻味,如果是哥哥的话,应该不喜欢吧?怎么会主动讨要? 伪装者咬住奶酪,果然 眉头更皱,但还是有些困惑之色。 像是完成任务后没有得到预期的奖励。 阿尔宾噗嗤笑起来,离开座位走到他身边,仔仔细细地打量着他,跪坐到旁边的椅子上支起身,戳了戳伪装者的脸颊。 看起来和真的一样诶,到底是怎么冒充的? 伪装者转过脸来看着他,不解道:“怎么了?” 阿尔宾直截了当地询问:“我爸爸去哪里了呀?” 伪装者动作一滞。 “我就是你爸爸。”他说得斩钉截铁。 阿尔宾歪了歪脑袋思索,又问:“那这里是梦境吗?” 伪装者诧异地打量他:“你是怎么发现的?” 他的能力应当不至于被一个小孩子识破。 得知是梦境,阿尔宾松了口气,故意神秘地笑笑:“不告诉你!” 一定是自己太想哥哥了,所以才会做这种奇怪的梦境。 他这辈子大概也只能在梦里见哥哥了吧。 套着爸爸样子的哥哥……好怪,但是想想好像还挺有意思的。 反正是梦嘛! 梦里都是乱七八糟的。 阿尔宾很快就接受了这个设定。 “既然是做梦的话,我能把羊奶换成牛奶吗?” “可以。”伪装者说道。 阿尔宾拿起杯子尝了一口,真的变成牛奶了。 他高高兴兴地把牛奶推给对方,又央求道:“我想吃炸鸡薯条汉堡包!还要糖葫芦火锅和辣条!” 异世界的食物味道虽然刚开始感觉挺新奇的,但是大多差别不大,每次都是面包奶酪豆子糊糊,他好想念前世那些好吃的。 还有水果! 这里的水果好贵,而且没什么甜味,又酸又涩,又是冬天,平时很难吃到。 他想吃西瓜奶奶为大家培育出来的甜西瓜! 对于他的要求,面前的伪装者露出困惑之色。 “那是什么?” 阿尔宾顿住。 梦里的哥哥好像不知道那些。 “那就……苹果派吧。” 这一次,桌上的硬面包变成了香甜可口,新鲜出炉的苹果派。 “哥、爸爸也吃!” 阿尔宾心想,对着爸爸的 脸叫哥哥,果然好奇怪哦。 因为是梦境,阿尔宾点了好多食物,把肚子吃得圆鼓鼓,在梦里满足了一把。 他瘫在哥哥怀里,让哥哥帮他揉肚子。 凝望着他洋溢着幸福笑容的脸和明亮欢欣的红瞳,披着泽曼身份的某人似乎感觉口中砂糖与蜂蜜残留的甜味尚未散去,直直流入心底。 这些食物的味道他平时从来不觉得有什么,只是用于饱腹的食物而已,都是要吃下去的,怎样都无所谓,可是今天却产生了一种难以描述的心情。 就像早晨那温暖的被窝一样,但还要更加柔软。 他猜想着,或许这就是贵族们喜欢食用砂糖,用砂糖来彰显地位的原因。 那种情绪……是愉悦吗? 他摸了摸自己的嘴角,他并没有笑。 可如果不是愉悦,那又是什么情感呢? 他望着阿尔宾眼中倒影,白发的男人仍然面无表情,神色冷峻,自己的伪装没有任何破绽。 这个孩子似乎真的很喜欢自己伪装的这个人。 这个认知让他心里的感觉霎时间变化。 柔软的感觉顿时褪去,变得如野果的滋味一般,味淡且酸涩。 刚刚尝过苹果派的他觉得那味道格格不入,如鲠在喉,难以下咽。 他皱着眉,却不明白这又是什么情感。 同一个场景,转瞬之间他就冒出来两种差异极大的情绪,这是为什么? 梦境外,黑发美少年看向泽曼的眼神渐渐带上一些杀意。 神秘的紫色眼瞳中凝聚着思索。 如果杀了这个人,操控他的尸体,那些情感是不是就从此属于自己了? 梦境内。 吃太饱的阿尔宾拉着他出去溜溜消食,他们去看了羊群。 阿尔宾第一次看到活的羊,神色激动,也跟着咩咩叫。 若是他叫完羊也叫起来,他就像受到了极大的鼓舞,叫得更起劲了。 一头白毛的他混在羊群中,看起来倒像是化人的小羊。 看他一脸兴高采烈,跟在他身后的伪装者问道:“你能听懂他们的话吗?” 这世上确实有能听懂动物语的人,比如牧神殿的一些人。 “我听不懂,但他们说不定听得懂 呀!”阿尔宾信誓旦旦,“你看,他们回应我了呢!” 他面前一只小羊在立定跳高,明明没有任何助跑,竟然一下子就能跳好高,就像跳在蹦床上一样。 阿尔宾满脸惊叹,也跟着在原地跳起来,却蹦得还没小羊高。 “咩咩,很高兴见到你哦!”他蹦了两下,小羊也蹦了两下,仿佛真在进行某种交流,又像是在互相比拼。 小孩子和羊蹦蹦跳跳,直到阿尔宾玩得头晕,才摇摇摆摆地扑进伪装者怀里。 这下视野总算没有继续天旋地转,但他还想抱着对方一起跳。 不过他人歪歪斜斜,使不上什么力,看起来只是往对方怀里蹭而已,像一只晕乎乎胡乱冲撞的羊羔,但软绵绵的样子没什么力道。 搀着阿尔宾的人心想,自己心中的情绪大概就是这样的吧。 阿尔宾拜托他把冬天的荒草改成了青草,他趴下来看着俯身吃草的小羊,眼里亮晶晶的。 “好可爱!” 他也有样学样,低下头啃了一嘴草,和小羊同频咀嚼。青草的芳香顿时倾满鼻腔,谈不上好吃,但是闻着就令人神清气爽。 可爱么…… 注视着他一举一动的人记住这个词。 在他看来,可爱的并不是这些羊,而是面前这个孩子。 阿尔宾在草地上滚了滚,看到他一直站着不动,哗啦啦带着一身青草屑和灿烂的笑容冲过来把他扑倒。 伪装者索性慵懒地倒在草地上,阿尔宾笑嘻嘻坐在他身边,看到他满身的草屑,露出恶作剧成功的笑容。 “哥哥……” 阿尔宾嗅着青草的香气,望 第 26 章 晋独发 《我爹是漫画人气反派》全本免费阅读 脑海中的画面已经褪去,伪装者却无法从那悲痛的情绪中抽身。 正因为从未有过这样强烈的情感,所以每一点都对他影响至深。 他仍然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人紧紧攥住,那种恐惧、无力、悲痛与苦涩萦绕心头,这同样是他不曾有过的感受。 画面中的那个孩子……是阿尔宾? 他为什么会认识那个孩子? 那份记忆到底来自什么时候? 他思索起来。 由于每一天对他来说都是无趣且平淡的一天,没有什么值得记住,因此他日常就处于一种半失忆状态,只有等需要的时候才尝试着随手翻翻记忆,找得到就用,找不到也无所谓。 可那样令他激荡的情绪如果出现过,他不应该毫无印象。 仔细回忆着,他突然想起来,那也许是前段时间融合回来的分魂记忆。 分魂在融合回来之前就自主封印了所有记忆,他虽然知道此事,但根本没在意过,甚至早就忘了自己为什么要划出去一块分魂。 在他的预想中,分魂的记忆大概也和本体的记忆一样无趣,那些乏味的日子无论是封印还是忘记都无所谓。 可直到刚才那个画面出现,他才意识到,分魂的记忆或许并非他所想的那样。 他尝试着回忆分魂的记忆,可是刚触及一点,他就忍不住退出来。 劲……太猛了。 那快满溢出来的情绪引得他的灵魂颤动,让他几乎要沉溺其中。 “看来你的情绪还挺丰富。”泽曼冷嘲面前的一会儿放杀气一会儿走神的黑发美少年。 本以为是挑衅,他也感觉到了对方的杀意与强大力量,这家伙的实力可能在他认识的那几个祭司之上,是难得一见的强敌,激起了他久违的战意,结果才刚刚交手,对方突然走神,以至于泽曼也战意全无。 他愈发认为对方可能和夜神殿有关。 众所周知,酒神殿都是疯子,夜神殿都是神经病。 即使是面上和蔼友好的两家神殿,也会有不少摩擦,更不用说那些本就关系极差的神殿了。 类似这样的刻板印象还有:太阳神殿都是控制狂,爱神殿都是偏执狂。 泽曼虽然这些事情不感兴趣,但他常年所处的太阳 神殿正好和夜神殿是死对头,也听过不少。 黑发美少年似乎才想起他,回过神来。 一看到泽曼,他就想到了梦境里阿尔宾对这个人的态度。 他又感到了那种像吃了野果一样酸涩不悦的情绪,并且比之前更加强烈。 尽管还没怎么开始读取分魂的记忆,可他已然将那个孩子视作弟弟。 如此一来,目前就用不到“父亲”这个壳子了。 “若是杀了你,阿尔宾的笑容会消失吧。”黑发美少年很是思索了一番,暂且敛起身上蠢蠢欲动的杀意。 他不希望那个孩子的笑容消失,既然阿尔宾在面对泽曼时会露出笑容,那他就勉强先忍耐一下。 泽曼微妙地望向他。 总有一种自家猫不知何时溜出去拈花惹草的既视感。 明明是他的儿子,这个家伙凭什么满嘴熟稔? 说起来,这家伙一开始也是被阿尔宾吸引着暗中观察,刚才还想对他取而代之。 泽曼以看变态的警惕目光看向他。 黑发少年不以为意。 “我从你放出的魔气中察觉到,你身上诅咒的痕迹很重,是神明直接施下的,你招惹到哪个神了?” 与那些寻常的,经过无数代繁衍稀释弱化之后的众神诅咒不同,泽曼所遭受的诅咒是最强的,甚至就连那些第一代魔物也有所不及。 在这样强劲的诅咒下泽曼还能维持人形,他也意识到泽曼的实力非同一般。 泽曼冷冷道:“与你无关。” 黑发美少年看向他的目光毫无情绪,也并不打算好言相劝,他并非那种热心肠的人。 “无所谓,只要你把那个神杀了,解决诅咒,别让自己魔化后的样子吓到阿尔宾就好。”黑发美少年提醒他。 若不是为了阿尔宾,他甚至不会开口提这件事。 泽曼皱起眉,看向他的眼神更加微妙。 到底谁才是阿尔宾的父亲? 他谨慎地打量着对方。 这个人似乎对诅咒的事有一定了解,甚至能分辨出诅咒的强弱,对于弑神一事也说得毫不在乎。 完全不像这片大陆上正常的人类,即使是魔物,恐怕也没有谁能轻松说出这样的话。 但正是这样 的态度,让泽曼对他有些另眼相看。 已不再是人类,也无法融入魔物的泽曼第一次遇到和他同样不隶属于两边的存在。 只不过……对方口中话却无法成立。 因为太阳神已经死了,并且就是在临死前诅咒的他。 泽曼拧眉说道:“我已杀了太阳神,宿体、神体,皆烧得干干净净,但这份临终诅咒依然存在。” “太阳神?”黑发美少年也不禁抬眼看来。 那可不是普通的神明,而是三大至高神之一的太阳神。 “原来如此……”他若有所思起来,回忆着什么。 “你竟然能做到这种地步,不过人类的典籍中恐怕没有记载真实的他。”他淡淡道,“看似最光明磊落的太阳神,实则是最阴险怯懦,最惧怕死亡的神明,他早已准备好了保命的底牌。” “至于他的底牌……大概是分魂吧。纵使你杀了他的本体,他的分魂仍然附着在某处。不过本体被毁,分魂也会损伤不轻,他短时间内不会出现在你面前。” 泽曼眼神一凝。 以太阳神当初要将村庄屠尽的灭口行为来看,若是让太阳神知道阿尔宾和自己的关系,等他恢复过来,绝对会对那个孩子动手。 脑中浮现阿尔宾无知无觉的笑脸,泽曼攥紧双拳,神色冷若冰霜。 他不会再让太阳神杀掉他身边的人了。 他如暴风雪般冷冽的嗓音询问:“分魂,有几个?” “只可能有一个。” “那就再杀一次。”泽曼毫不犹豫地说道。 黑发美少年偏着脑袋望向他。 泽曼身处焦黑的废墟之中,月光照着那血一般坚毅的双瞳,他身上的凛冽杀气似是连月光也能斩碎。 “太阳神惧怕死亡,而你是带给他死亡的人。让神明感到畏惧,还想要两度弑神的人类……这种态度或许应当称之为傲慢?” 他虽是这么说,却并无嘲弄之意,反而看向泽曼的眼神还有几分新奇,正视着他。 “傲慢的弑神者,告诉我你的名字。” “泽曼。” 泽曼同样向他提出一个问题,并非名字,而是问:“你会保护阿尔宾吗?” 对于这个人所说的一切,他需要验证后才能 全部相信,但他不得不考虑到这种可能性。 如果太阳神已死,他相信爱德华和爱神殿足以护阿尔宾一生平安,但倘若太阳神活着,光靠爱德华还不够。 这个人悉知神明、魔物的底细,实力非同一般,泽曼不在乎他到底是初代魔物还是人类,亦或者是…… 他瞥了一眼在黑夜中盘旋着落下的乌鸦群。 他不在乎这个人究竟是谁,他只想知道这个满口阿尔宾,并且对神明同样毫无敬畏之心的家伙,会不会真如他展现出来的那份在意一样保护他的儿子。 乌鸦停落肩头的黑发少年对上那质问的目光。 “会。”他毫不犹豫地回答道。 “我曾答应过他的母亲,会以兄长的身份保护他。” 那是一段很久以前记忆,他曾将这段记忆交给分魂,同样因为“哥哥”一词而回想起来。 那时的他过着和现在差不多的无趣日子,有时一发呆就是一整天。 而那天,他在和一位绯红双瞳的女子交谈。 他困惑地说着:“最近有人说想当我的情人。” 正在咬着红苹果的女子眼睛一亮,颇为感兴趣地问道:“你怎么想的?难得有胆子这么大的家伙,有触动到你吗?要不要我给你当恋爱参谋?我经验十足哦!” “那个人我杀掉了,我不明白情人是什么感情,但欺骗还是分得出来。”他皱着眉说,“为什么我从书里研究了有关感情的内容,却还是无法理解和对应。愉悦到底是什么心情?愤怒又是什么心情?” “这种东西不是靠说和看就能理解的,你需要亲自感受。”女子把苹果吃干净,眼睛一转,洗净手说道,“你现在的状态找个情人确实不太可靠,找个家人怎么样?” “家人?” 女子站起身来,叉着腰喜气洋洋地说:“我今天来正好是想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想当母亲了,所以我要了个孩子~” 他新奇地望向她看不出异样的腹部,一个崭新的生命正在这里孕育。 真是奇特的力量。 “我第一次见到怀孕的人。” 不止是孕妇,他几乎连小孩子都没见过。 女子轻笑:“怎么样,你要不要来当我孩子的哥哥?” 他垂下 眼眸:“我不知道哥哥 第 27 章 江家表 《我爹是漫画人气反派》全本免费阅读 听到泽曼的问题,阿尔宾一个激灵,顿时清醒过来。 他乖巧地微笑起来,掀开被子扑过去挂到泽曼身上:“当然只有一个爸爸呀。早安,爸爸~” “我只是昨晚做梦,也梦见了爸爸来叫我起床,梦里的爸爸语气还更冷些呢。”他洋洋得意道,“不过我一下子就认出梦里的爸爸不对劲,因为爸爸对我超好的,对不对呀?” 他环住泽曼脖子,双脚踩着床蹦蹦跳跳,一大早就活力四射。 泽曼眉头舒展,清冷的眼底流露出一丝无奈。 他错开眼,轻轻应了一声,似乎对于阿尔宾的话感到有些局促,连忙把活蹦乱跳的阿尔宾抱起来,在床沿放下,转移话题。 “天气冷,先穿衣服。” 他一件件把衣服递给阿尔宾,偶尔再帮阿尔宾整理一下衣领,抻一下袖子。 这些举动放在以前的他身上根本不敢想,他过去甚至都没帮人递过东西,更不用说这样照顾一个小孩子穿衣服。 可如今天天带孩子,这些事他也无师自通,渐渐上手起来。 阿尔宾穿不惯异世界的衣服,尤其是泽曼给他买的衣服,虽然好看,但是样式繁琐,全都是纽扣,穿起来快不了,他每次扣纽扣的动作也算不上灵活,时间花太长一不小心就会着凉。 泽曼单膝跪立,娴熟认真地帮他扣起纽扣,不一会儿就把他收拾妥当。 从里到外,层层叠叠的衣服把阿尔宾裹得严严实实,脖子缠着之前新买的砖红色围巾,头上也戴着一顶挡风的毛绒帽子,让他看起来就像个小雪人。 打量一番他可爱的模样,泽曼满意地点点头。 阿尔宾洗漱完被他带着去大堂吃饭,奇异的是老板的反应也和梦境里一模一样,没打招呼,但一言不发就直接端上早餐。 若不是看到泽曼拿起勺子敲开鸡蛋,阿尔宾恍惚间又以为自己在做梦。 看着正帮他剥鸡蛋的父亲,阿尔宾联想到梦里的事,忍不住笑起来。 泽曼诧异地看了他一眼。 阿尔宾摇摇头,笑容更加灿烂。 虽然有点奇怪,但能在梦里见到哥哥,那确实是个大美梦。 只可惜不知道是不是他戳穿的缘故,他那么大一个哥哥“嗖”的一下就没了。 不知道还能不能再见到哥哥。 真正的哥哥不知道在前世活得怎么样了。 他回忆着美梦,连寡淡的早餐都吃得极其愉快。 倒是泽曼在用餐时一直察觉到老板灼热的目光,比昨天更加明目张胆。 这老板显然也是穆恩控制的傀儡,昨晚摊牌后就不装了。 泽曼对于穆恩的感觉极其复杂,一方面,他们有着保护阿尔宾的共识,有几分合作伙伴的意味,甚至有一种惺惺相惜的感觉,另一方面,他也没忘了穆恩一开始想取代自己,想要占有阿尔宾对他感情。 似敌似友。 不过在此刻,他们显然更倾向于敌人一方,却又不是那种能直接大打出手的敌人。 泽曼状似不经意地挑起话题:“阿尔宾,你还做过些什么特殊的梦吗?” 阿尔宾歪头想了想,立刻兴奋地说道:“我之前还梦见过龙呢!就是上次和爸爸你说过的那条超酷的银白色魔龙!我梦到我骑在龙先生身上飞呢!太美妙了!” 泽曼当然知道这件事,自从见过魔龙,阿尔宾一连好几天都心心念念着魔龙,晚上睡觉都会梦呓着“龙先生”,这是连他都不曾有过的待遇。 ——尽管魔龙就是他自己。 阿尔宾兴致勃勃地描述他当龙骑士的梦境,因为答应了泽曼不能把能和魔物说话的事情告诉别的人类,阿尔宾也只能全部向他倾诉。 泽曼感到身后属于穆恩的目光几乎要将他烧死。 他完全可以想象对方此刻的心情,因为他每次听到阿尔宾说“龙先生”时总感觉心绪复杂。 不过今天,除了以往的感受之外,竟然还有一种很多年前刚进入神殿时击败对手的心情。 最初的他还会为胜利感到欣喜,但当他后来不断战胜对手,却逐渐麻木,习以为常,不再欣喜,只觉得理所当然。 就连前些年斩杀深渊里的魔物之王,也并未让他感到喜悦,因为那仅仅是完成了他身为“最强人类”应该做的任务而已。 没想到如今的自己还会这种心情。 不过想想穆恩连什么是感情都不懂,泽曼有一种自己似乎在欺负小孩子的微妙感。 在阿尔宾停下的间隙,泽曼冷不丁问道:“除了龙以外呢?” 阿尔宾愣了一下。 啊,不好,他除了昨晚,之前好像都没梦见过爸爸。 “没、没了。”阿尔宾心虚地眨眨眼。 他偶尔会梦见一些前世的事情,但都是碎片化的回忆,不像是崭新的梦境。 而且那些梦境醒来之后都让他感觉恍恍惚惚,也记不清具体梦到些什么。 “不过无论现实还是梦境,我都会期待见到爸爸。毕竟我超喜欢爸爸呀!”他熠熠生辉的红瞳映照着泽曼的身形。 泽曼像在被灼烧。 那和穆恩的杀意目光不同,被阿尔宾注视着的他像被温暖的火包围着,那火熊熊燃烧,将他围得密不透风,一路烧进他心里,可他竟也生不出片刻逃离的想法。 “那爸爸呢?”阿尔宾陡然反问,“爸爸有梦到过我吗?” 泽曼目光闪动,否认。 “哼哼!”阿尔宾不满地鼓起脸,顿时攻守易型,“爸爸也要努力梦到我呀!” “砰——” 餐盘放下的声音突然打断了他们的交流。 阿尔宾仰起头,看到是老板送来了一盘煎培根。 他惊喜出声:“哇,早餐还有这个呀。” “谢谢叔叔!”阿尔宾高高兴兴地吃起来,却没注意到傀儡老板朝他父亲投去了怎样可怕的目光。 吃完早餐,他们去找了在马厩给马喂草并清点货物的书籍商,收拾好行李出发。 当他们远离之后,泽曼回望一眼这座村庄。 笼罩这座村庄的幻境像水一样泛起涟漪漾开消失,穆恩似乎已经不再需要观察那些傀儡学习感情了。 穆恩的魔力是暗属性,和夜神殿推崇的属性一致。 昨晚见过穆恩之后,泽曼就判断以他的目的和力量形式来看,他可能和村里的火灾无关。 离开城堡后他又去调查了一番,村庄火灾的起火点是在一处小空地上,从地面留下的痕迹来看,村民们恐怕是在架设火刑时火势蔓延开来,冬季干燥最易发生火灾,附近是山谷,浓烟不易散去,又出于对太阳神的畏惧没能及时灭火,因而全村身亡。 像这样的事泽曼过去也听说过几起,但神殿也只会将这样的村子作为被太阳神降罪的案例来宣传。 太阳神…… 想到还活在某处的太阳神分魂,泽曼缓缓收回凌厉的目光,抬眼看到一只乌鸦伴着他们的马车离开。 本想将这只穆恩的眼线除掉,在动手之前,泽曼望着在怀里看书的阿尔宾,改变了主意。 若自己因魔化暂时离开,有乌鸦看着,阿尔宾的安全也能多一分保证。 至少别像上次一样招惹到一只粉毛狐狸,还傻乎乎往魔龙面前凑。 马车行了一天,在傍晚前抵达了一个更小的村子。 这个村子太小了,既没有可供住宿的酒馆,也没有爱神庙开办的济贫院,他们只能在一家热情好客的老夫妻家住下。 领他们进门后,老夫妻中的老爷子眯着眼睛盯着远处某个点,立刻转身抄起扫帚,中气十足地朝外喊:“该死的告死鸟,离远点!” 老爷子气势汹汹地挥舞着扫帚驱赶着乌鸦。 那乌鸦扇着翅膀,嘶哑地叫着,很快就隐匿在夜色之中。 “告死鸟?”阿尔宾好奇地探头探脑。 老爷子把扫帚放好,解释道:“告死鸟就是乌鸦,是象征着黑夜与死亡之神的鸟。” 阿尔宾望向挂在壁炉上用木头雕刻的日芒标志,这家人显然是信仰太阳神的。 在父亲告诉他的神话故事中,黑夜与死亡之神和太阳神一向不对付,难怪老爷爷会去驱赶乌鸦。 涉及到信仰,阿尔宾就格外好奇了。 晚餐后,他搬了个小板凳,在壁炉前找到老爷爷,坐下来托着腮,疑惑地询问老人家:“爷爷,您为什么会信仰太阳神呢?” 尽管去了一次太阳神庙,可是阿尔宾对太阳神的印象还是没好到哪里去。 歧视别人的坏神,大家为什么还要信仰他呢? 老爷子坐在椅子上,看向他的目光十分和蔼。 “太阳神带给我们光明,我们当然应该信仰他。” 这不是阿尔宾想要 第 28 章 晋独发 《我爹是漫画人气反派》全本免费阅读 泽曼望着眼前的景象,觉得有些不对劲。 梦里的阿尔宾没见过他吗?还是仅仅只是没见过[魔龙]? 这个[白发少年]看起来已经十四岁了,穿得像个贵族,他生活的环境应该足够优渥。 贵族们拥有狩猎权,可以享受到各种各样的猎物,他们讲究暴食,通过食用大量的肉类和油脂来彰显财富、地位以及武力。 拥有魔法天赋的阿尔宾未来不论是成为神官,还是在爱德华的羽翼下成长,都应当得到良好的照顾,吃到最好的猎物,可他怎么会如此瘦弱? 眼前的少年身材纤弱,宽松的花边袖下隐隐透出伤者才会使用的绷带,唇色病态苍白,呼吸都显得有几分虚弱,完全不像一个健康的孩子。 就算是放到一个普通人家去养,也不会养成这样。 是生病了吗? 即便清楚地知晓这是梦境,泽曼还是忍不住心中抽痛。 更让他不解的是,他怎么会做这样的梦境? 是因为他在担心自己走后阿尔宾的未来吗? 梦境里的一切都在继续,对于突然靠近的[白发少年],眼底遍布冷意的[魔龙]朝着他低吼:【滚开。】 这样的用词让泽曼确信,梦里这两个人并没见过。 他不会对阿尔宾用这样的词汇。 [白发少年]局促地停下,他单薄的身形几乎要被[魔龙]的一吼吹飞。 “龙先生,我不是来讨伐你的。”他站定后说道,目光片刻都没有离开[魔龙]瑰丽的身躯,“我能听懂魔物语。” 【魔物?】[魔龙]将他认作人形魔物,注视他的目光依旧冰冷,【我这里不欢迎任何生物。】 冷漠且危险的[魔龙]让泽曼蹙起眉,担心[白发少年]在这里出了什么事。 [白发少年]悠然地垂着空空如也的双手,笑吟吟道:“我只是有点问题想问问您——六年前在附近荆棘城失踪的太阳神殿圣子泽曼,是您杀的吗?” [魔龙]身上的气息愈发危险。 他冷冰冰道:【是我。】 看到这里,泽曼心想,如果没有遇到阿尔宾,他大概只会这样找个地方静静等待死亡而已。 可是这样一来,没有与他相遇的阿尔宾如何了? 泽曼心中猛地产生一种不好的预感。 纵使知道这是梦境,他还是迫切地看了下去。 他迫切地希望知道事情没有像他想象的那样发展。 得到了[魔龙]的答案,[白发少年]却露出些许困惑的神色。 “奇怪……”他呢喃着什么。 [白发少年]突然问道:“那龙先生,你憎恨神明吗?” [魔龙]没有答复。 “从有记录的六年来看,人类源源不断地找过来讨伐你,将你称之为灭世魔龙。”阿尔宾说道,“明明是如此强大的实力差距,但人类竟然也时有生还者,因为你从来不会主动攻击人类。” [魔龙]不屑一顾:【不过是几只蝼蚁而已。】 [白发少年]却一语点破,“不,我能看出,是因为龙先生你不想沦为失控的怪物,不想袭击人类,所以你才会一直离群索居,远离人类,独自压制诅咒带来的狂暴状态。” “正因如此……”他虚弱的脸上噙着微笑,绯红双眼无比坚定,“我想邀请你加入我们,一起除掉众神,彻底解开魔物身上的诅咒,让本是同源的大家能够和平相处。” [魔龙]的目光变了,他第一次认真注视起面前的少年。 【弑神?】他的语气里掺杂了一些不明的情绪,目光深沉,【我不会加入任何组织。】 “我知道,听说之前有很多魔物来招揽您,您都没答应。”[白发少年]一点也不意外他的答复,“我只是想先让[魔龙]先生知道我们的意愿,接下来我们会努力向着这个目标前进,也许在某一天,您就愿意加入我们了呢。” “若是都无法得到您的认可,那我们的实力也够不上弑神了。” 毕竟眼前这条[魔龙],兴许就是神明之下最强大的生物了。 [魔龙]望着信心十足的[白发少年],心中不解。 【你有把握能成功?】 “唔……”[白发少年]沉吟着,出乎意料地说,“完全没有!” [魔龙]眯起眼,几乎以为他在戏耍自己。 “但魔物们都想解除诅咒,就算我们没能成功,我相信也一定会有后来者。”他眼底闪着明亮的辉光,“我们现在所做的一切,一定能帮助后来人走得很远。” 他轻盈地向前一步,着迷地看着[魔龙]:“比如说,如果我能说服龙先生加入弑神的计划,那么后人也会更加轻松,说不定其他有着共同目标的魔物也会信心大增加入我们呢,到时候反抗神明的人只会越来越多,正向循环!” [魔龙]低沉的嗓音说道:【你会活得比我长。】 魔物的寿命和人类等同,一个少年的余生当然会比他长。 “打比方嘛。”[白发少年]笑了笑,带过这个话题,“我会尽己所能,直至死亡。” 能聊起来就说明[魔龙]并不抗拒,[白发少年]信心十足,告诉[魔龙]他们的进展,和未来同僚对齐颗粒度,总不能给人空画大饼不拿出项目进展。 “我们核实了弑神之枪的存在,之后我打算去玫瑰王国调查这柄枪的下落。” “我之前还认识了一位国王朋友,他在王宫的藏书中找到一则秘闻,所有的祭司圣子可能都是神明的躯壳,部分国王知道这件事,他们不仅会借机谄媚神明,还试图让家族中的人诞下祭司的子嗣,净化血统……” “还有之前发现了一些奇怪的古文字石板,正在破译内容……” [魔龙]忽然说:【你不怕我将你们的事说出去吗?你明明知道我对人类有优待。】 这些事情若是暴露出去,必然遭到人类势力的围剿。 [白发少年]噗嗤笑出来,似乎他说了什么很好笑的事情一样。 “我相信龙先生。”他对上[魔龙]的双眼,仿佛看穿了对方的真实身份一样,斩钉截铁道,“你不会做出这种事。” “退一万步来说,假如真发生了,也是为后继者排除一个选择。” [白发少年]若有所思道:“这么说来,我确实应该给龙先生一些诚意和封口费呢。” [魔龙]懒散地抬抬眼,不觉得他有什么能打动自己的东西。 “我可以经常来找龙先生聊天吗?”他亮晶晶的眼里映着[魔龙]的身姿,“我会带礼物过来的!” [魔龙]:【……】 所谓的封口,难道就是用其他话堵住他的嘴吗? 不过……望着少年期待的目光,他并未拒绝。 他已经有六年没怎么和人说过话了,来到他面前的人类和魔 物全都惧怕他,不是被击败就是被吓跑。 他甚至快忘了自己也曾是人类。 只有这个天真的少年不畏惧他,竟然胆敢靠近他。 说起来……[魔龙]低头打量自己和[白发少年]之间的距离,总觉得比一开始缩短了很多,错觉吗? 抬头望去,[白发少年]露出乖巧无辜的微笑,迅速收回蠢蠢欲动往前挪的脚。 不是错觉。 对于[白发少年]的期望,[魔龙] 第 29 章 江家表 《我爹是漫画人气反派》全本免费阅读 泽曼死死盯着那个轻描淡写的少年,每一道伤疤都让他想象到背后的故事。 伤疤有新有旧,新旧交叠,密密麻麻,不断向上蔓延一直没入精美的丝绸袖子里,就像记录了[白发少年]六年的时光。 他究竟被伤害了多少次? 看着那张仍显稚嫩的熟悉面庞,再看他伤痕累累的躯体,泽曼宛若陷入深海,冰冷的海水挤压着他,胸口被压住一般透不过气,心脏好似随时都会炸开,泛上一种撕心裂肺的痛楚,像有海兽在用尖利的牙齿不断啃食着他的心脏。 最令他惊悚的是,[白发少年]的脸上还因此露出一抹自豪。 要知道,他的阿尔宾是最怕痛的。 平时跟着马车一起出行,有时路况崎岖,阿尔宾走路摔倒在地,都要趴在他怀里哼唧几声,撒着娇让不善言辞的他哄上几句。 那样娇弱的孩子遭遇了这样的痛苦,又怎么可能露出自豪的表情? 泽曼想到了当初那条翠青蛇说的血奴计划。 海水将刺骨寒意一点点渗透进他的骨髓,让他浑身冰冷战栗,这种战栗来源于此刻无处宣泄的怒意,令海面上的冰盖碎裂哀鸣。 那是他的孩子啊! 是他温暖的、善良的、可爱的、由他打扮的、需要他讲着睡前故事才肯入睡的孩子。 那是他心中唯一的柔软,是他生命最后的阳光。 可此刻他却发现,那份柔软连带着他的心脏,被人踩在脚下肆意伤害。 愤怒席卷全身,泽曼心知这是梦境,一个惹人愤怒的噩梦,他无法在梦境中宣泄,无法改变梦里的一切。 可过于真实的质感,无比清晰的一切又像是在告诉他,这里是一个真实的世界。 梦境中的一切仍在继续。 [魔龙]乍见[白发少年]的手臂,巍然不动的面上也带出几分惊诧,可他终究没有“父亲”这样的身份,不至于怒火烧心。 【你就是他们说的缓解药?】[魔龙]打量着他。 “龙先生你听说过啊,那就太好了。” 【曾有老鼠魔物以此来招揽我。】 [白发少年]道:“你说的应该是我的父亲大人。” [魔龙]眯起眼,似是在思考什么。 【那 样的家伙也是你们弑神计划的成员?】他语气里带上不满,眼里也充满了不信任。 他可以相信这个孩子,但不代表他会相信其他人。 这个被当做缓解药的孩子俨然是个被利用的笨蛋,是别人口中用于交易的筹码。 他不会信任那种人。 那种抛却人类身份,汲取一个孩子血液苟活的魔物,在他眼里没有任何帮助的必要。 “那倒不是,父亲大人其实还不知道我在做这些……”[白发少年]把前因告诉他,然后眼巴巴伸出胳膊,“龙先生还没回答我呢。” [魔龙]冷冷拒绝:【用不着。】 他只是化身魔物,并没沦为成为那种食用人类血肉的魔物。 被拒绝的[白发少年]却并不见喜悦,反而一张小脸沮丧地耷拉下来,好似被欺负了一样。 他嘀咕道:“怎么最近认识的魔物们都不要我的血……” [魔龙]疑惑:【这不好吗?】 [白发少年]鼓起脸说:“我本来还在挺自信自己有可以被大家喜欢的血,可是现在总感觉被嫌弃了,大家是不是不喜欢我?我之前还信誓旦旦地认为这样就能换来龙先生的支持呢。” [魔龙]无法理解他的想法。 虽然相处的时间不长,但他不认为会有人在相处后还讨厌这个孩子。 如果这个孩子的同伴没有用他的血,那倒还不算太糟糕。 “父亲大人教导我不能自私,我身上唯一被大家喜爱的地方就是我的血,所以我应该为大家献出我的血,只有这样大家才会喜欢我。” “这是我力所能及的事情,我也一直对此很有信心,”他困惑道,“可是现在大家都不要我的血了,还会喜欢我吗?” 泽曼望着他茫然的脸庞,心中再次受到震颤,像被细密的针扎刺着。 他的孩子怎么会被教成这个样子?! 阿尔宾根本不需要什么血液来得到心怀不轨的喜欢,他本就讨人喜欢。 无论是他还是沿途相遇的人,没有人会讨厌这个善良又活泼的孩子。 就算这里是梦境世界,光看他和[魔龙]的对话,泽曼也认为他一定非常讨人喜欢。 那个所谓的父亲大人,那只老鼠,完全是在给他的孩子洗 脑,通过这种方式操控他的孩子,迫使[白发少年]自愿献出血液。 泽曼心中怒意高涨。 可他还是无法改变梦里的一切,他无法抱住那个孩子,他们之间相隔了太多。 他只能无力地寄希望于梦境中的自己。 这一次,连[魔龙]也蹙起眉头。 他仿佛看到了一颗璀璨的宝石被别有用心之人磨去光辉。 他过去从不会掺和别人的家事,可是他眼前的这个孩子显然正被人利用着。 他开口道:【真正喜欢你的人,绝不是因为你的血而喜欢你。】 [白发少年]愈发茫然,他被洗脑多年的想法不会因为[魔龙]的一句话而轻易改变。 【你的同伴,他们饮用了你的血吗?】 “没有。” 【那他们喜欢你吗?】 [白发少年]突然被问住了,他迷茫地摇摇头:“我不知道……” 【那就去问他们。】 [白发少年]思索着,立刻活学活用仰头问道:“那龙先生喜欢我吗?” [魔龙]一噎。 [白发少年]眼里低落的情绪仿佛在说“果然如此”。 [魔龙]冷声道:【我可不是你的同伴,我没答应过要加入你们。】 “欸——”[白发少年]可怜兮兮地望着他,“可是龙先生不喜欢我的血,那我怎么才能让你加入呢?” [魔龙]注视他片刻后说道:【你不是要去找弑神之枪么,若你真能找到,我就同意加入。】 [白发少年]顿时兴奋起来,满口答应。 “我一定会努力找到,那么,龙先生到时候也要回答我那个问题哦。”他扬起灿烂的笑容,他朝[魔龙]勾起纤细的小拇指,“约定好咯!” [魔龙]觉得他这个举动实在孩子气,却磨不过他的软磨硬泡,伸出了尖利的爪子。 柔软的小指贴住他硕大的小指,[白发少年]心满意足地笑着。 [白发少年]又在这边待了一阵,他蠢蠢欲动还想撸龙,终于在[魔龙]快要不耐烦之前,他的同伴来接他了。 是一只[粉毛狐狸]和[翠青蛇]。 这两只魔物到来后先是使劲检查[白发少年]的状况,确认他安然 无恙后才松了口气,半带警惕地扫了一眼[魔龙]。 [粉毛狐狸]变作人形,一袭管家装扮,躬身对[白发少年]说道:“阿尔宾,该回去了。” “好吧……龙先生再见!我还会来找你的!”[白发少年]恋恋不舍地朝[魔龙]告别。 [魔龙]眨了下眼,示意知道了。 [狐狸]将[白发少年]横抱起来,朝外走去。 被抱起来的[白发少年]靠着管家的胸膛,不解道:“帕德玛,我可以自己走呀。” [狐狸]强硬地说道:“森林里的路不好走,乖乖听话。” [翠青蛇]也在一旁说:【你非要自己一个人来见[魔龙],真是吓死蛇了。】 “龙先生其实很友善的……” 他们的声音逐渐远去,龙穴又陷入了漫长的死寂。 注视着他们离去的[魔龙]枕着手臂,闭上眼,静静 第 30 章 晋独发(二合一) 《我爹是漫画人气反派》全本免费阅读 不久之前,帕德玛正和翡翠追随阿尔宾的踪迹来到一座繁华的城市,人没找到,却听闻太阳神殿在这里寻找白发红瞳的孩子,说那是新任的圣子。 【那他们不就是在找阿尔宾吗?】翡翠说道。 帕德玛蹙起眉,曾被丢下血酒池的他对人类神殿统统没有好感。 他们在金银花商会据点里翻找阿尔宾下一个可能去的城市,翡翠不识字,全靠帕德玛辨识。 帕德玛拆开一封写有阿尔宾名字的信件,里面尽是些无聊的情报,似乎是阿尔宾在葎草王国前交代了什么,帮助了一些莫名早就死去的孩子。 那个孩子确实是这样善良。 正扫过情报的帕德玛突然头痛欲裂,翡翠关切地询问他:【你怎么了?】 帕德玛摇摇头,又翻起另外的资料,大致确定了阿尔宾可能的行进的路线。 “他们往南方走了。” 他和翡翠立刻追赶上去。 他们可不能放心让那条灭世魔龙和阿尔宾待在一起,那完全是羊入狼口。 魔物晚上同样可以赶路,他们花了几天时间就追上了正准备入城的阿尔宾。 翡翠兴奋地准备冲过去,却被帕德玛一把揪住尾巴。 “等一下,”帕德玛警惕地眯起眼,“那边好像有太阳神殿的人。” 被揪住尾巴的翡翠就一根风中飘荡的笋干,他晕晕乎乎地说:【哪儿呢?】 “那个老神官不知道在和阿尔宾说些什么……”帕德玛不放心,“我先去看看情况,翡翠你伪装魔气的能力太差了,遇上那种老神官会被发现的,我回头再来接你。” 【好吧。】翡翠心大道,【那你先把我扔到林子里。】 帕德玛依言照做,他迈出一大步,身体侧扭助力,像投掷铅球一样“咻”地将翡翠投成了天边的流星,像彩带一样挂在树林里的枝条上。 城门口。 老神官盯着阿尔宾的手背,看起来眼睛都要瞪出来了,可愣是没找到什么圣痕。 他不死心地又问:“身上其他地方呢?” 虽然太阳神的圣痕标记通常会出现在手背上,但万一这次出例外了呢? “也没有。”阿尔宾很是肯定。 老神官脸上笃信的神情一寸寸瓦 解,眼神迷离茫然,嘴里发出低低的咕哝声,嘴唇微微颤动。 阿尔宾疑惑:“你说的白色天赋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全属性亲和,加十二级天赋。” 阿尔宾一愣。 全属性十二级天赋,听起来就很厉害啊。 老神官还是喃喃道,“不可能没有圣痕啊……” 不同神殿选拔圣子的方式略有差别,最根本的一点都是对于天赋的要求。 他们太阳神殿的选拔方式也是最简单的,没有任何任何花里胡哨的其他考核。 太阳神只要最顶级的天赋,历代圣子无一不是光或火属性的十二级天赋。 所以没道理呀。 难道太阳神换口味了?还是他们找错人了? 若是可以,老神官真想问问太阳神,但能和太阳神沟通的只有祭司和圣子,偏偏他们现在一个都没有。 哎,老教皇没了,泽曼殿下也失踪了,他们现在急需新的圣子。 “老爷爷你没事吧?”阿尔宾感觉他脊背突然弯下来,担心他摔了,上前搀了一把,“认错人也没有关系哒,再去找就好。” 在阿尔宾碰到他法袍上一颗装饰用的水晶时,水晶忽然发出耀眼白光。 老神官盯着那颗水晶,那是便携的检测水晶,能检测属性,但无法准确检测天赋,一般是神官下乡招生或者去其他势力地盘抢生源时使用。 他们前任圣子泽曼就是从其他地方抢过来的,先下手为强! 这个孩子的天赋确实和他得到情报一样。 不知道是哪里出了差错,但是这样的天赋就算无法成为圣子,也是要被各家争抢的好苗子。 老神官满脸慈祥:“好孩子,你是个好孩子,来我们太阳神殿学魔法吧,我们会给予你最优厚的待遇,太阳神也一定会眷顾你,他会给你带来无限的辉煌。” 看出阿尔宾有些踌躇,似乎没有这个意愿,他立刻又说道:“这座城市里也有太阳神庙,你们是行商?” 他瞥了一眼阿尔宾身后一脸惊讶的书籍商,和蔼道:“若是没有地方住,就到神庙里去落脚吧,我会让人好好招待你们。你是这孩子的父亲吗?” 书籍商连连摆手:“不,我只是受人之托护送这个孩子。” “既然如此……”老神官正欲开口,一只手搭在了阿尔宾肩膀上,粉色头发管家模样的男人语气不善地打断他,以看人贩子的目光看着他。 “我是这孩子的家人。” 阿尔宾抬头一看,惊喜道:“帕德玛哥哥!” 帕德玛哥哥怎么会在这里? 等等,帕德玛哥哥不是魔物吗?这么光明正大地出现在神官面前,没问题吗? 阿尔宾眼睛紧张兮兮地左右瞥,总担心下一秒老神官就要喊出“呔!你这个妖怪,看招!” 老神官严肃地打量着帕德玛,而帕德玛笑吟吟的,完全不惧他的目光。 帕德玛就像优秀的管家一样,挡在阿尔宾身前,朝老神官优雅行礼,委婉拒绝:“不劳神官大人费心,我已经为阿尔宾少爷安排好了下榻的住所。” 阿尔宾紧张的心扑通扑通直跳。 不过幸好老神官没看出帕德玛的魔物身份,他只是略带几分狐疑地打量两人的关系。 阿尔宾扒着帕德玛的手臂,从后面探出脑袋,也拒绝了老神官的邀请。 “谢谢老爷爷,但我们不用住神庙。” 虽然他有点好奇神庙里住起来怎么样,但他也担心帕德玛哥哥暴露。 话已至此,老神官没再说什么了。 他只对阿尔宾说道:“孩子,虽然不住神庙,但也不妨在这里多玩几天,这是个美丽的城市,太阳神的光辉照拂着这里,你一定会喜欢这里的。” 阿尔宾点点头:“我会多住几天的。” 他还打算在这座城市等爸爸追过来呢。 老神官又扬起和蔼的神情,示意守卫放他们进城,连入城的一系列费用都没收。 帕德玛所谓的住处,自然是糊弄老神官的借口。 入城之后,他充满歉意地对阿尔宾说:“很抱歉刚才那么说,但我想你身边没有亲近的大人,最好不要一个人面对太阳神殿那些人,我怕你被他们哄骗了。” “你也没说什么呀。”阿尔宾让他不必道歉,“多亏了帕德玛哥哥帮我解围呢,我确实不知道该怎么应对他们。” 即使之前听了村民老爷子的一席话,他对神殿的态度也是百感交集,不知道他们算好人还是算坏人。 阿尔宾嘟囔着:“ 没想到我居然是什么白色天赋……这个天赋能成为很厉害的人吗?” 他还有点恍恍惚惚,骤然得知自己的天赋,完全没什么实感。 “当然可以!”书籍商用几分激动,“全+12的天赋,各大神殿只怕会争着让你当圣子呢!我看太阳神殿也有这个意思。” “真的?”阿尔宾眼睛一亮,若有所思。 “当然是真的。”书籍商也颇为感叹,揉了揉阿尔宾的脑袋,“没想到我竟然能认识这么一位天才。” 阿尔宾傻乎乎地叉着腰,一脸惊叹:“原来我这么厉害呀,不愧是我!” “可惜爸爸不在……我一定要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他!”阿尔宾已经期待起来泽曼得知这件事后会怎么夸奖他了。 爸爸也一定会很高兴吧! 他们三人入住了一间酒馆,按照最初的计划,书籍商要把父子俩送到这里就算委托结束了,可如今泽曼暂时离队,书籍商打算再多照顾阿尔宾几天,反正他也要在这城里待上一段时间兜售货物。 他没考虑过直接把阿尔宾交给帕德玛,这毕竟是个突然出现的管家,哪怕阿尔宾说认识,他也怀揣着几分警惕。 帕德玛对于书籍商的提防并不在意,他在得知阿尔宾的父亲又不在后,目光微闪。 进入酒馆房间后,他放下手提箱,似乎在思索什么,沉吟片刻后问道:“阿尔宾,你知道你父亲的真实身份吗?” “不知道诶,帕德玛哥哥知道吗?”阿尔宾好奇极了,“我一直不知道爸爸是做什么的,他每次都神神秘秘地离开……” 帕德玛想到那只用心险恶的魔龙,认为不能让阿尔宾被蒙在鼓里。 他正是为此而来。 他要揭破魔龙的真面目,将阿尔宾从魔龙手中夺走。 凭什么魔龙能得到这样的孩子呢? “他其实就是——” 阿尔宾忽然踮起脚,用食指抵在他唇上。 “嘘——”阿尔宾朝他眨眨眼,示意他不用说。 帕德玛诧异:“你不想知道他是什么人吗?不想知道他为什么总是离开吗?不想知道他对你抱有怎样的目的吗?” “我很想知道,但爸爸不愿意告诉我,这是他的秘密。” 阿尔宾认真地说道 :“每个人都有小秘密,我也有,帕德玛哥哥应该也有吧?这是爸爸的秘密,所以我希望是爸爸自己来告诉我,而不是通过别人来知道。” 帕德玛默然,又问:“倘若……他永远都不打算告诉你呢?” 阿尔宾思索起来:“那我可能永远都不会知道,不过我肯定也会好奇,我会光明正大地去问他,也有可能偶然间发现这个秘密。如果爸爸还是不想让我知道,我也可以装作一直都不知道。” 好奇归好奇,但他也不能在背后胡乱探听。 要是放在班上,这样的行为会被其他同学讨厌的。 “哪怕他的秘密可能危害到你?” 阿尔宾撅起嘴反驳:“爸爸才不会害我呢。” 帕德玛不置可否:“假设是呢?” 阿尔宾皱起眉,他还是不喜欢这个假设。 他摇摇头道:“我不知道,我没遇到过这种情况。” 他一直生活在安全的环境里,根本没有谁会跑来害他。 帕德玛看着懵懂的,对险恶世界一无所知的小孩子,反过来问:“若是你发现有个人的秘密会伤害到你爸爸,你会告诉你爸爸吗?” 阿尔宾凝神思索着。 “不管被伤害的是不是爸爸,只要是危害到了别人,我会说,我要阻止有人受到伤害,即使被讨厌也无所谓。” 他仰头望着帕德玛浅浅的笑意。 他明白帕德玛这个反问是什么意思,帕德玛想说他爸爸的秘密也危害到他了。 可阿尔宾无法相信这种可能。 在帕德玛再次开口之前,阿尔宾抢先问道:“帕德玛哥哥,那个秘密……如果我知道了,我会有什么反应呢?” 他想以此来确认一下自己该不该知道这件事。 帕德玛突然被问住了。 若是一般的小孩子,得知身边的养父居然是可怕的魔龙,还想要吸食他的血,绝对会被吓跑,会乖乖投入他的怀抱。 可他面前这个孩子的脑回路不正常啊! 帕德玛陷入深思默想。 这孩子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就那么喜欢魔龙,知道魔龙是他父亲,恐怕会更喜欢吧? 不行,这一条不能说! 他总不能帮对手加好感。 太阳神殿圣子的身份,尽管他厌恶至极,但对人类来说这也是加分项。这也不能说! 至于血奴的事情…… 想到梦境中阿尔宾,帕德玛不由得猜测。 要是知道自己的血能缓解父亲的诅咒,说不定这孩子还会上赶着把自己送入龙口呢。 不行,这也不能说! 帕德玛带着白色手套的手虚捂着脸,遮挡逐渐阴沉难看的脸色。 这些减分项怎么都会变成泽曼的加分项? 就没有能让阿尔宾讨厌泽曼的办法吗? “帕德玛哥哥?” 帕德玛回过神来,换上一副无可奈何的笑容。 “我知道了,我觉得这个秘密你或许不适合知道。” “就是嘛。”阿尔宾也松了口气,“还是等爸爸自己告诉我吧。” 看起来帕德玛哥哥一定是误会爸爸了。 他趴到酒馆的床铺上休息,坐了一天马车的疲惫顿时都涌上来了。 “对了,帕德玛哥哥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啊,衣服我自己整理就好了。”他匆匆跑下床前去制止正准备帮他整理行李的帕德玛。 帕德玛粉发垂落,一副我见犹怜的可怜摸样,眉宇间带着几分忧愁和颓然说道:“我被伯爵辞退了,目前没有工作,也没有住所。” “欸欸——那可怎么办呀?”阿尔宾顿时担心起来,“伯爵为什么要辞退你呀?” “可能是觉得我做的食物不够美味吧。”帕德玛垂眸叹气,一脸沮丧,“都是我的手艺太糟糕了……” “哪有!帕德玛哥哥的手艺明明超棒的!我觉得超级美味!”阿尔宾铮铮说道,“帕德玛哥哥不要灰心,一定会有人像我一样喜欢你的。” 帕德玛勾起浅笑道:“希望如此,我正打算往南走……” 阿尔宾惊呼:“哇,你也要去南方呀。” 帕德玛也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立刻反问道:“你是要去那个国家?” “是玫瑰王国哦。” 帕德玛脸上的惊讶之色更浓。 “真巧,我也打算去玫瑰王国,之前一位赏识我的侯爵夫人正在那里度假,我正准备去她那里谋求一份新职位。” “一定会成功的!”阿尔宾很高兴他马上就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