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前夫他弟深情套路》 1. 昨夜去了何处 《被前夫他弟深情套路》全本免费阅读 [] 霖洲之西岄,正值春末时节。 此刻正值辰时,西岄临连街上摊位商贩们与客置论物价,好不热闹,然而有一幕却在其中格格不入。 一白裙女子穿行人群,神色匆匆,眸中慌忙,几经回首察看,似在躲避着后头的追赶。 因一个错神,躲避不及不慎撞到一过路人怀中...... 霎时间,一股清雅纤巧的花香,不容拒绝地飘入北堂司翊鼻息间。如道清爽的风,驱散了盘踞在他心间已久的霾雾,时常紧锁的眉头也毫无觉察地舒缓下来。 他垂眸间,先是睨见一处白皙脖颈,其后是乌黑的发顶。 随即扶住怀中双肩让人站稳,掌中触感好不羸弱。他很快看清其主人的脸庞,惊艳之余本能想再多看上一眼。不料,这貌美女子将头半低,双手作礼恰恰挡住那张脸庞。 眼前女子忙诚意赔礼:“对不住对不住,方才我着急赶路,冲撞了您实在失礼!” 须臾,“无碍。” 北堂司翊回过神来,注意力转而停留在,方才无意中闻到的那股花香上。 完全没有留意到,对面之人抬首时亦被他的容貌所惊艳。眉峰刚劲,鼻梁高挺,此刻那薄唇略抿,身形颀硕高挑,给人一种可靠稳重之感; 好一位......一表非俗的俊美公子! 云璟瑶稍稍回过神来,这才记起自己正急于离开此地;她再次深施一礼,遂转身往东边方向赶去。 跑不过一里路,云璟瑶很快被一伙人截住,为首之人神色板正道:“夫人,请跟我们回去。” 前者频频后退,来不及歇气试图劝说着:“我与北堂玄杰早已和离,还请诸位不要拦路。” 几名手下对视一眼,不约而同道:“得罪了!” 云璟瑶不作犹豫转身就跑,无奈双方力量悬殊,很快被人强行驮走。 * 齐云客栈乃西玥最鱼龙混杂之地,达官权贵与江湖中人除暂作歇脚之外,无非是想探听一些秘闻。 客栈厢房亦分高低档次,上等客房内正坐有一人,一袭深蓝锦袍的俊美男子撑着侧额,修眉如画,往日的肃色神情此刻微有缓和,然依旧予人不好亲近之感。 北堂司翊唇角轻牵,脑中正反复回忆着,方才那两两相撞的场景,心中已然开始盘算。 如何让两人顺其自然再‘偶遇’一次。 北堂司翊此人,是东城出了名的不近女色,虽让无数美人惦记,然他一直不愿将就。心中一直期待着,哪天便能遇到自己的真命女子,两人恩爱一生,和和美美。 “主子。” 一黑衣人单膝跪地,恭敬将手中信笺呈上,恰好打断北堂司翊的惦怀,他神情不变,淡然抬手接过,“嗯。” 黑衣人来时无声,去时无影,可谓训练有素。接着,北堂司翊将手中这封书信,从头到尾细细阅览一番,毕竟,这事关他心中惦记的人...... 云璟瑶,西岄云家长女,芳龄十八...... 信中详细列出了她的身份,喜好以及经历。其中包含近日,云璟瑶与北堂家主相识、被强制成亲一事。 据说在半年前; 北堂玄杰对这位姑娘一见钟情,多次表达心中爱慕。却皆被后者婉拒,使出千方百计亦是无果。 于是用上诡计,假意用请柬将她约至府中,美名曰邀她参与友人聚会,能和不少才女结识。 云璟瑶心中虽警惕,但以她眼下的处境,又实在是很需要这样的机会。 她下定决意前往赴宴,为保险起见,让跟随自己来的仆从不要一同进去,并约定好时辰离席。若过了时辰不见她出来,务必前去报官,哪怕闹有乌龙,也要确保自身之安危。 不愧是西岄第一世家,府邸中单是廊道便错综复杂,越往里处更是彰显出主人家的奢豪。前处有四面环池的水榭,池中有锦鲤略数论千近万,金鲤黑鲤参半,随意摆动尾部即畅快遨游。 那护卫领着她穿过中庭,接着前往的方向让人明显察觉到不对劲。 设宴之处常常选于园林,只因园林宽广适宜多人聚宴,一般坐南朝北,何况是这种大世家更为讲究。 为何却带她往北边而去,东北之处往往为主人家卧榻之处。果真是别有用心,没想到竟做得如此明显,当真不怕被她察觉。 云璟瑶当即转身离去,连个借口都不想敷衍;到底是位不会武功的女子,跑得再快也不如护卫一个轻功。 那护卫来到白衣女子跟前,二话不说将人敲晕过去。而此刻府外守着的仆从,亦是被后头人一个手刀打晕。 瞧着榻上昏睡过去的美人,北堂玄杰轻笑出声。他单手挑起垂落于旁的一撮墨发,对着眼前人神色自得道:“想不到你还挺警惕,可终究还是落入我的手中。” 此刻是他期盼许久的,这人只需要安安静静的,别张口便是拒绝,他不想听。 纵他后院美人无数,然而这人在他的心底终究不同,是他想娶过门当正妻的。 后院那些莺莺燕燕怎配和她相比,可至于哪里不一样,他说不上来,反正他就是喜欢得紧,想天天看着她,同她说说话。北堂玄杰喉咙一紧痴笑出声,未及做些什么,兀觉后颈一痛。 一黑衣蒙面人一个手刀将人劈晕,俯身忙为昏迷之中的女子把脉。 须臾,指尖从那雪白腕上抬离,来人缓缓松气,即便黑布遮面,可露出的那双目中满满俱是关怀担忧。 云宅。 翌日一早,云璟瑶的爹娘在外头偶然听了些于她名声不利的风言风语,当即来到她院中询问此事。 云父在外头候着,云母率先进去,她见房中人还未起身,便招手让婢女希儿出来外头,他们有话要问。 云父留有胡须,看着古板又严肃,一看便知其不好相处。此刻他声色威震:“璟瑶昨夜去了何处?” 婢女希儿身形一颤,垂首惶恐回道:“回老爷,小姐昨日申时出的门,至于去往何处奴婢实在不知。” 云父闻言斜睨她一眼,又问:“她昨夜几时回宅?” 婢女希儿顿时害怕得抽噎起来:“老爷夫人,奴婢实在是不知道,奴婢昨夜...昨夜......” 至于什么原因,她实在不知。昨夜她明明在院子里守着,晨时醒来才发现,自己不知怎的昏睡在地。 云父见她神色不似作伪,是当真不晓,并非刻意欺瞒,内心愈发担忧起外头谣言的真实性。于是只得吩咐一句,等里头人醒来即刻去书房寻他,而后带着云母离开这院子。 良久,云璟瑶逐渐苏醒,脖颈酸痛愈发清晰,令她刹那忆起昨夜之事,当即慌忙察看自己有没有受伤。 衣裳完好,性命无忧。实在万幸! 云璟瑶缓缓松一口气,继而环顾四周。熟悉的雕花木榻,天水碧帐幔垂落,手边绵软的浅青被褥,淡淡木制香气飘溢鼻端。 这分明是在她自己屋内,可颈间的痛觉又提醒着她,昨夜经历并非梦境;她是真的到过北堂府,至于如何回来的,脑海中完全没有一丝印象。 希儿听到屋内动静,于木门处轻敲两下,随后推门而入,手中还端着盥洗盆。她看向榻上女子,神色忧忧道:“小姐,你总算是醒了。” 2. 忿然至极 《被前夫他弟深情套路》全本免费阅读 [] 恰逢辰时,市集最是热闹,熙熙攘攘。绵延墙体相对的是一排长长的摊子,各色货物满目齐全,随处可挑,甚得客人心意。 一袭广袖绀青长裙装扮的女子混迹其中,在一众青灰布衫中格外显眼。挂于她腰间的一锦袋,被人蹑手蹑脚顺走,不过几息间便被其主人所察。 云璟瑶神色骤变,扬声呼喝:“抓贼,贼人偷银子。”她顷刻疾步追上,口中呼喊不止。 市集人群凡是听到这一动静的,俱都踮着脚举目观望,一黑一紫的身影在他们眼底下晃过。 那小贼面上很是慌乱,奔跑间总要破坏几个摊位。比如,掀飞这家的面具摊,又比如,撞倒那家的鼓乐架;好在并没有挑那些粮食与贵重之物下手,极其努力地拦截后头追赶的女子。 云璟瑶但凡被截住脚步,便成功在人前显出面容,她虽然极少出门,但街坊邻居都认得她。 摊位中的一个生得高壮的屠夫大哥伸了伸脖颈,疑惑道:“不是说昨晚云家姑娘和北堂家的家主做了那等事么?”言下之意即便不明说,旁人也能即刻会意。 摊前一正买货的大娘看着生龙活虎奔跑的某女子,颔首附和道:“是呀我也听说了。今晨传什么云家姑娘昨晚与那人幽会,方才又传云家姑娘被困在北堂府出不来;依我看,这传言嗯......本就不真。”大娘本就怀疑的神情,逐转成肯定之色。 一灰衫男子往摊位这边走来,接言道:“我也觉得不可信,方才云家姑娘明明是从云宅方向出来的,北堂府离这可有大段距离呢。” 大娘闻言斜睨旁边的男子一眼,眼神混杂着嘲讽和笑意,嗤笑道:“还有更离奇的呢~” “说云家姑娘听了今晨之事哭哭啼啼上钓呢,要是真的,她又为何会出现在这街上。” 灰衫男子摇了摇头,忍俊不禁道:“就是,若当真如此,只怕她都不会出门,我看这姑娘还蒙在鼓里头呢!” 大娘道:“有些话咱就当听听算了,谁不知北堂家主追着人家许久,而这姑娘也一直婉言拒绝,生怕伤到人家的面子。” “我看啊,定是没了耐心便蓄意传出些不实传言,想毁去人家的名声呢!” 屠夫显然觉得这两人几个来回间,说得颇为在理,心中既是同情又是愤慨。他狠狠将刀卡于板上,道:“这背后原因竟是如此,真是好恶毒的心肠。” “小兄弟,多数人容易听信这等不实传言,谁又会去查是不是真的。” 大娘也觉无奈,“唉,不说了,人家是权贵咱们可得罪不起,要是被发现会倒霉的,走走走。” “对,散了散了!” 人们总是爱在闲暇之余听些八卦,经过一轮的传播,街上更是人言凿凿。 云璟瑶顺利将银钱追回,给方才被掀飞摊位的各位老板赔礼道歉。很快赢得一波好感同情,被那些个藏不住心事的人询问传言一事,她自然是‘趁机’自证清白。 派出的人也陆续完成此次任务,仅过上半个时辰,那些不利于她的蜚言不攻自破。 云宅大门处,见到人回来后希儿高兴道:“小姐,外头大家终于肯相信您了。” 云璟瑶顿感欣慰,按了按干瘪的钱袋子,道:“世上有太多子虚乌有的流言,能澄清的实在少数,此番属实侥幸。” 但令她没料到的是,北堂玄杰竟亲自找了过来,朝云家递上拜帖。 北堂玄杰着一身湖蓝云袖,容貌英俊,他们家族中的男子相貌,皆不会受人指谪,有的皆是夸赞之词与攀附之意。 此刻他但笑不语,端的是大世家家主的作派,足以唬住这小门户的云家老爷。 云父笑容可掬,客客气气地命人看茶,还特意吩咐选用家中最为上等的茶叶,方能体现出他们的待客之诚。 “不知北堂家主到来,有失远迎,实在是失礼失礼。” 北堂玄杰也不拐弯抹角,直接表明来意:“云叔不必多礼,此次登门是小侄有要事与您相商。” “哦?!可是有何事能让云家帮得上忙的,我们一定在所不辞。”云父语罢轻捋了一把胡须,颇有些明知故问。 北堂玄杰端坐位上,双手作下一礼,缓缓道:“小侄与璟瑶偶然相识,后来被她的至情至性所打动,萌生了想娶她为正妻的念头。因此与宗亲族老知会后特来诚意求娶,还请云叔成全。” “这......”云父面露难色,假意为难。 “小侄表哥乃这霖洲之主姬落,届时贵公子想在北都谋个一官半职也不是不可能。” 此话一出,云父当即于心中盘算起来,霖洲常为世袭制,族中没有做官的长者,小辈们想入仕途犹如登天,需有官员亲自引荐才稍有可能,即便真的被引擢,也得要有靠山方能长久。 可若是洲主亲表弟引荐,那么这官职将唾手可得,做久做稳,更甚者能被重用右迁。试问如此诱人的条件谁会拒绝,毕竟这也关乎到他们族的兴衰与后代。 云父不再游移,当即应下:“来人,呈笔墨。”笔尖沾墨唰唰默下云璟瑶的生辰八字,末了还亲自起身递予北堂玄杰,动作干脆利落毫不拖延。 “云叔真是豪迈之人,小侄先谢过。” 北堂玄杰双手郑重接过,看着上边的红底黑字,内心暗想,成亲之日选得自然是越快越好。 很快,北堂玄杰回到府中便派人将备好聘礼送至云家。 西岄北堂世家的家主北堂玄杰,今日于云家下聘了,求娶的是云家长女。这一确切消息很快在全西岄传开,那一箱又一箱金银珠宝不断抬进去更是证实此事已定。 小厮气喘吁吁跑至云璟瑶院中,通风报信道:“小姐小姐,那北堂家主下了聘,老爷已经答应了!” 云璟瑶微微瞠目,眉眼间满是不可置信;与此同时,手中墨笔掉落,晕染她今日所作之画,如清莲沾泥,醒目又令人暗暗可惜。 但此时容不得她犹疑,应尽早脱身,往后再查明爹做此决定的缘故也不迟,究竟是被迫无奈还是另有缘由...... 云璟瑶粗略收拾一个随行包袱,打开后门且察四下无人后迈步而出,转身将门轻轻关好后疾步离去。只是刚走至拐弯处却频频后退,仿佛看到何等令她惧怕的事物。 眼前的情景,分明是云父带着护卫提前等在此处。云父板着张脸,神色漠然,见她现身此处便出声责问:“璟瑶,你要往何处去?” “爹,我不同意那门亲事!” 云璟瑶心中充斥着浓烈不甘,纵有万千锁链加身,她依旧试图反抗。 云父避而不答,毫不留情吩咐道:“来呀,将大小姐送回房,没有我的准许不得外出。” 云璟瑶挣扎不开,被硬生生拽回房中。她用力拍打着紧闭的双门,大喊道:“快放我出去,爹,爹你不能这么对我——!” 云父厉声道:“你好好在房中待着。”语罢甩袖离去,对后头的叫喊置 3. 果子充饥 《被前夫他弟深情套路》全本免费阅读 [] 却被仆从拦住劝说:“少爷,您如今赶回去已是来不及!北都到西岄短则三日,可两日后便是他们成亲之日。” ——是啊,来不及了。 即便赶上又能如何。他不过是一小小商户之子,如何能拦得住堂堂世家家主?! 无疑是螳臂当车,蜉蝣撼树。云瑞无力瘫坐于木椅上,冷冷讥讽:“呵,真是打的好算盘。” 须臾,他忍不住呜咽痛哭起来。家中深知他获悉此事后,按照他的性子定会从中阻挠;因此,刻意支开他来这筹划这场亲事。 而他,成日劳忙家中生意,自己的亲姐姐被迫成婚,他身为弟弟竟是从外人口中得知。 想来真是好笑,好笑至极——! * 云宅西院中那棵橙花树许是受其主人的影响,明明是春末时节却掉落不少翠叶。 云璟瑶近日皆于惘然若失中度过,她挣扎逃脱无果,清晰可见的清瘦不少。 很快来到两人成亲的日子。她面无表情地坐于梳妆桌前,任由别人支配摆布,更衣绾发,别上精致华贵的步摇。 镜中人眉形精致,略微修饰一番美艳动人,只是冷着一张脸,不太喜庆。 替她梳妆之人见眼前美人脸色苍白,便率先为她抹上口脂,这一次使云璟瑶整个人的气色显而易见地提升起来,明艳如画,令人难以移目。 “若当真逃走,北堂家主便拿他们云家上下几十口人开刀。”媒婆在旁侧先是假意劝慰几句,后头那一句,才是重点想交代的。她其实也不过是个替北堂玄杰带话的,谁能想到这世上还有不愿嫁予北堂家主的,真是怪哉。 此话一出,算是暂且熄住云璟瑶逃跑的心思。她一言不发坐上喜轿,让云家人放下了心,只当她是想通。 可外人终究是不了解她的性子。 她呢,就像一把弹弓,使劲压折会令其一时屈服;可一旦存有喘息空间,她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反弹,令人措手不及。 今日是两人大喜的日子,北堂玄杰大红衣袍加身,红艳醒目,从上面绣着的花纹足见其繁复精巧。 他满面喜色,隔着红盖头,笑意粲然地看着被他牵下花轿的女子。即便视线被挡无法看清那令他日夜想念的面容,但他能实实在在地感受到手中冰凉柔荑。 心中不免欣喜若狂,北堂玄杰特地扩掌将其握住,递传温暖示意她不必害怕,俨然一副贴心深情丈夫的做派。 与旁边之人形成鲜明对比,云璟瑶从头到尾如行尸般被支配着,安安静静不言不语。 新人走至大堂行婚礼,云璟瑶却拒不配合俯身对拜。僵持良久,北堂玄杰不得不佯称新过门的媳妇比较骄纵,如此独自匆匆忙忙过了对拜礼。 而以他的身份地位,无人敢置喙,云璟瑶也被搀扶着送入后堂新房中。 约过有一个时辰,然于云璟瑶而言时辰飞逝,令人焦躁难安。外头便响起了脚步声,似乎往这边而来的还不止一人。 北堂玄杰醉醺醺来到屋外,将跟随在后头预闹洞房的大伙通通轰走,神色转为期待地推开双门。 只是步入内室时,看到的是一位坐于四方桌前侧对着他的女子,头上的盖头被随意扔于一旁。 北堂玄杰心中虽气,然而却不想因这一点小事破坏这良宵时刻。 云璟瑶微微侧目,见来人面色酡红,心中安心不少;醉了才好,醉了才好糊弄过去。 她起身艰难扬了扬嘴角,将人扶至柏木雕花椅上,抬手斟上两杯酒水,其中一杯推到北堂玄杰面前,另一杯则自己端着。 云璟瑶看一眼双目半阖,略显醉醺的红袍男子,试探道:“喝完这交杯酒......便歇下罢。” 北堂玄杰真如她所期待地端起酒杯,只是递到嘴边这一过程,格外缓慢。 云璟瑶不敢直面盯着他的一举一动,只得借着端杯之势,用余光旁睨。她下意识屏息着,喉间不自觉预滚动。 终在他手腕一转,即将要饮下时生生顿住,转而放回那柏木四方桌上,发出轻微磕碰,而这一声难免于旁人耳中放大。 云璟瑶动作一僵,心也跟着提起,又不敢有其他动作,生怕被他察觉出什么。 北堂玄杰好歹也是比她多吃有八年大米的人,见她神色紧绷,格外在意他喝下这酒水,疑心更重了。 ——等等! “来人,喊个医师过来!” 北堂玄杰知晓她定不会心甘情愿嫁予他,以己度人;换作是他,亦不会如此老实配合,必定是抱有什么目的。 此言一出,云璟瑶面色微变,眼前人并没有喝醉,相反还很清醒。此刻她心中不停思忖着,接下来该如何应对。 医师很快赶来,朝北堂玄杰行礼之后,立即开始忙活。他眯着眼闻了闻酒壶的酒,继而将酒水倒掉细细研究,探求完酒壶则轮到酒盏,四方桌上所有酒具皆没有放过,可谓耐心细致。 “如何,可有异样?!”北堂玄杰看着医师不耐问道。 云璟瑶藏于宽大袖子中的手忍不住捏紧,静静地等候宣判。 “此盏中边缘被涂抹了一层迷药。”医师举起的这一酒盏,正好是云璟瑶方才倒给他的酒水所用器具。 北堂玄杰神色骤变,走至桌边将所有东西扫至地面,也不想听她处心积虑想好的辩解言辞,抬手扇人家一巴掌。 云璟瑶身形不稳,重重摔倒在脚边铺好的毯面上,吐出一口鲜血,随即感觉头眩目晕叠影重重,难受至极。 “啊——!” 北堂玄杰大吼一声,满腔愤怒显于脸上,忿然道:“云璟瑶,你真狠!”他自认为他为了准备两人的婚事,尽心尽力,亲自盯着人将婚服绣好,但凡被他挑出一处不完美,都要喊绣娘们重新整改。 他为了写好喜帖上的请辞,没日没夜地练字,心中对他们两人的未来满心期待。 可到头来,得到却是这样一个结果! 今日是迷药,明日可能便是穿心的毒药了——! 然而,他忘记了。对方从始至终未曾说过‘愿意’ 4. 狠狠推倒在地 《被前夫他弟深情套路》全本免费阅读 [] 她先是盛碗药膳鸡汤,汤体呈金黄色,淡烟漂浮,舀一勺轻轻吹了吹才入口。味道鲜美,唇边微感黏腻,大抵是太久没有用上热食,略觉微咸。 接着是一道板栗炒肉,选用的板栗颗粒饱满,入口质嫩味甜,配着酱汁和着米饭甚为开胃。之后是菇类青蔬等,不过是几个回合腹中已饱。 云璟瑶刚将碗筷轻搁,抬眼便见北堂玄杰对着她粲然一笑,笑容里透显出几分青涩稚气。能笑得如此纯粹,真是联想不到那些恶劣行径与此人有关。 北堂玄杰没吃多少,看着对面美人进食实感悦目,他道:“你之前刺伤我,我很生气也很难过。只要你往后好好伺候,我可以不再计较此事。” 云璟瑶闻言气笑了,连连反问:“那我岂不是得感恩戴德?!” “感恩你如此大气?!” ——呵。 “真是可笑!” “那你对我的伤害怎一字不提,竟然厚颜无耻地来跟我说不计较——!” “简直痴心妄想!”云璟瑶少有如此盛气凌人的时刻,显然被激怒得彻底。 “别忘了,你是我明媒正娶的正妻!”北堂玄杰自知理亏,丢下一句后气冲冲地离开。之后于日常方面,倒是没再苛刻过她,许是存了想服软的心思,之后每值用餐之际皆有人按时摆好膳食。 北堂玄杰但逢用膳时,都会提前到位,与云璟瑶一同进食,有时饭后会跟着到她屋内,送些珍贵玩意来讨好人家。 然而,每次都要面对云璟瑶的冷脸,或被她随便用个理由赶出去。北堂玄杰便会站于门外喊一句‘“这是我的屋子’,回应他的是没有回应的屋子。 要么两人还讲不上几句,就要开始对呛,最后不欢而散。 北堂玄杰俱都是欢欢喜喜地来,头顶生烟地走。好在很快云璟瑶得到北堂玄杰的允许,可以出府,不过前提是必须得有人跟着。 云璟瑶于鸾镜前怔怔出神,也不知在琢磨些什么,倒是这眉间紧锁,大致猜得出此事于她很是困扰。 她不经意一个抬眼,便从镜中窥见一个满含嫉恨的眼神,与她对视后慌忙躲避,装得若无其事。看似神色畏怯,实则眼底毫无惧意。 摆明是想试探你的底线,还不忘挑衅;略显稚嫩的俏脸,年纪尚浅之人的心事想法极易浮于面上。 云璟瑶见此莞尔一笑,抬手示意其他婢女先下去,只留下这个眼神的主人。 云璟瑶缓缓启唇:“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季音。”季音垂首回道。 云璟瑶凝声又问:“你讨厌我?” “奴婢不敢。”季音将头埋得更低。 ——哦?!是不存还是不敢呢?! “你喜欢北堂玄杰?”云璟瑶语气笃定。她曾无意间瞧见,这婢女深情凝视北堂玄杰离开的背影,眼下对她还抱有敌意;不过,这不失为一个机会...... 云璟瑶起身缓步至这沉默不语的人跟前,试探道:“其实,我们或许可以合作一把。” 季音一顿,道::“季音不明白夫人的意思。” 云璟瑶缓缓启唇:“你自来到我身旁伺候,也知晓我是无奈被迫的。若你能帮我顺利摆脱北堂玄杰,或许以你的能力,想留在他的身边实在不难。” 季音见四下无外人,便不再假装怯懦,张口反问:“不难的话,季音为什么要与夫人合作呢?” 云璟瑶垂眸淡淡一笑:“你心里非常清楚,与我合作,不仅能早日实现你的心愿。更是少一个争逐的对手,何乐而不为呢?” “那......夫人需要季音做些什么?”季音显然被说中心思,笑意渐深。 “很简单。”云璟瑶心中已有主意。 —— 云璟瑶摆脱随从,走向往来人不少的街道,久违地感受到外头的自由。回想起以前种种,险些压得自己喘不过气来。 无论如何,今日只要办成想做之事;很快,她便能重获自由。只是,想抵达之地距她不过几步之遥,她却硬是走上许久,也不知在思忖些什么。 “咳咳咳——!” 一道剧烈突兀的声响,打断挣扎于自己思绪里头,不断锤炼的云璟瑶。她不自主停下脚步,看向声音的来源处....... 那是一对正朝她这边走来的母女,只见那绿裳女子搀扶着旁边的妇人,焦急给人顺着气,嘴中连连慰问:“娘,娘你好些没?” 妇人缓了好一会,才摆手道:“娘没事。” 那妇人似是思及某事,神色越发愧疚:“只是委屈你了,你爹刚走不久,你忙前忙后的。老婆子我,身子骨又......又实在病弱不堪,连累了你。” 梁玫嗓音微提:“娘,您千万别这么说!“ “是你们二老捡到尚在襁褓的我,将我抚养长大,这些都是我应当做的,谈不上连不连累的。” 妇人叹气:“唉,家里积蓄已花光。阿玫,你听娘一句......咳咳咳,干脆...干脆放弃罢,生死有命!” “娘!”梁玫不免染有哭腔,握紧旁边妇人的手,“不要说这种傻话!我一定一定,会带您找到最好的郎中!将您治好的,相信我好吗?” 妇人见梁玫神色坚定,也不好再说什么拂她心意,只得先点头答应,与梁玫迟缓地朝前走着。 云璟瑶眼底浮现万千情绪,原来,没有血缘竟也可以如此亲近。 那她呢?!血脉至亲,何其讽刺。 是了,她与北堂玄杰周旋这么些天。本就是为今日能顺利走出北堂府,来到官府,申求单方面强制解除她与那人的夫妻关系,恢复自由身。 云璟瑶轻抚着腕上价值不菲的手串,束矢钧金已然备齐,她连如何打点疏通关系都计划得周全。至于他所讲的威胁,她甚至都想不管不顾。 在云宅被关在房间里出不去,那时时刻刻的绝望窒息,更让她想不通的是,自己的亲人为何会对她这么狠心?! 难道在他们心中,亲情在利益面前变得一文不值,随意交换?! 既是如此,她又何必在意北堂玄杰会去如何伤害她的家人。可眼下,偏偏又让她见到这一幕,同是为人父母者,却 5. 谁在那? 《被前夫他弟深情套路》全本免费阅读 [] 季音道:“云瑞少爷今晨已回到西岄。”季音如今的装束,以不复往日的灰暗;即便同是下人装扮,但那用料远远好过其他人,人人都知她现下是夫人最看重的贴身婢女。 季音有时也会想,跟着这样一位主子,其实也挺好的。会私下塞给她一些首饰,让她暗暗存好,得空了去外头换成银钱。 虽然她知晓,云璟瑶做这一切,只是为让两人合作得更顺利;至于其他,她不敢自作多情。 云璟瑶依旧用之前的方法,与季音暗中配合,借用热闹的人群冲散她和跟随的仆从,只身一人往衙门方向而去。 一纸诉状,不日和离。 很快,北堂玄杰拿着和离书到还未及离开的云璟瑶面前,质问道:“这是什么?!” “你竟找了官府诉理强制和离?!” 云璟瑶淡淡瞥了一眼来人,嗓音清冽,无畏坦言道:“如你所见,我只想离开。” “云璟瑶,你没有心——!”北堂玄杰满腹怒恨,将和离书撕成无数碎片,边暴怒咆哮着,“枉费我想着,只要我对你很好很好!你会留在我身边,我们也能像寻常夫妻一样恩爱。” “可到头来你只想离我而去——!” 云璟瑶见此自然不惧,官府有备案,他即便是撕上百次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北堂玄杰接着又道:“你知道你的弟弟回西岄了对不对?!你的家有人护着,所以迫不及待想离开我是罢?!” “云璟瑶,我实话告诉你。那又如何,我动不了你的家人,但你云家人也帮不了你!” “你一辈子只能在北堂府待着——!”北堂玄杰愤然离去,这人就是个傻瓜,顾及上所有人的安危,唯独算漏他恶劣的本性。 和离又如何,大不了再娶一次。 他缺的从来不是银子,更不是时间,有一辈子的时间陪她耗着,只要她好好待在他身边。 云璟瑶算是再一次突破对北堂玄杰无耻的认知。可即便如此,她眼下求助无门,只能强迫自己沉住气,另择时机。 北堂府邸——碧落院。 碧落院很是幽静,墙上树影娑娑。女子拧眉按着浅赭色绢帛端察着,观上边所绘分明是一地图。 蓦然,她敏锐察觉外头响起脚步声,忙将其收好,理了理裙裳勾唇换上一副明艳笑颜。 北堂玄杰脸色阴沉地来到碧落院,一碧裙女子见他出现忙欢喜上前,挽住他的胳膊娇笑道:“家主,是谁惹您生气啦?!” 这是北堂玄杰近来后院的新宠美人,姿态风韵柔美动人,最是会哄人开怀。 “没什么。” 葛湘见北堂玄杰眼底沉郁,明眼人都能瞧出他心情不顺,偏偏还不说明,只能耐心柔声安抚着:“家主,您说嘛,说不准我能帮到您呢。” “反正我刚到这府上不久,谁都不认识,只能时时心心念念盼着您来多陪陪我~” 葛湘绕到北堂玄杰后头,贴心地替他捶捶肩,见他沉默半天还会微微晃动那宽厚的肩膀,撒娇之意十足。 一般男子都抗不住娇俏美人明晃晃表迹的依赖之情,更何况是北堂玄杰。他对这后院女子,总会无意识带着一丝纵容和宠溺。 北堂玄杰摆手道:“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和前些日子娶过门的娘子吵了一架。” “怎么会吵起来呢?” “她......”北堂玄杰话锋一转:“她想回娘家。” “因为她不喜欢我,不想看见我。你说我该怎样改变她的心意?” “啊......这......”葛湘面显难色,“我们女子最是了解女子,倘若不喜欢何必强求,您不如放她离去。” “不行——!”北堂玄杰神色莫名委屈,“我就是非她不可,也想她能喜欢喜欢我。” “那她住在哪个院子?” “你想干什么?”北堂玄杰闻言戒备地睨视葛湘一眼。他一向不许后院女子互相串门,眼前这人也是知道的。 葛湘用着恰到好处的力度揉按其肩处,歪头目含崇拜之情,道:“湘儿就是想劝说劝说她。” “毕竟像家主您这样的极品好男子。在西岄,不!是在全霖洲实在少见,主母应该珍惜才对。” “许是她对您有所误解,因此葛湘可以试着开解下她。说不定呀,主母慢慢想通,就会喜欢上您呢~” “不用了。”北堂玄杰虽听之有理,却不想多生事端。 两人僵持近十日,云璟瑶已然不耐,想离开偏偏门外时刻有人看守。她正苦恼如何逃出时,轩窗边传来一声轻唤。 “姑娘,姑娘。” 云璟瑶起身来到窗边回应一句:“是在唤我么?” “可是云璟瑶云姑娘?!” “是我。”两人俱都压着嗓音,生怕被外头的人所察觉。 “我可以带你离开,现下窗边无人,你准备准备,我带你出去!”云璟瑶很快越过窗沿,在那人帮助下安然落地,她为轻便并未带一物。 葛湘拉着云璟瑶的手先是跑出一大截路,只因方才那位置实在不宜谈话,两人寻了一处隐蔽地,而后齐齐蹲下。 “我有逃出府的路线,你放心跟着我。” “多谢!”云璟瑶看着这碧裙女子心生感激,人逢绝境有人相帮,如拨云睹日,大生希望。 北堂府坐地面实在过于广阔,两人七拐八弯才敢觅取一处边 6. 倏觉腰间一紧 《被前夫他弟深情套路》全本免费阅读 [] 然她急于赶路,不得不放弃追溯缘由,也许往后有缘自会相见。 云璟瑶再次深施一礼,遂转身往东边赶去。然而,未等她到达岄关之处,便被北堂玄杰的手下发现,挣脱不得再次被抓了回去,此刻正被软禁在北堂府,亦是以往她所住的那间房中。 “原来她叫云璟瑶,真是个好听的名字。”客栈上等客房中,正坐于楠木扶手椅上的玄衣男子翕动双唇,声嗓清雅而有风致。 前尘过往,皆被齐集于这几张薄薄的笺纸之中。北堂司翊缓缓起身,将手中染有几分温度的纸张举至灯边点燃。 任由它们在盆中逐渐被火焰吞灭,仿佛连带着她那些不开心的过往,一同焚毁殆尽。 说起这个大哥,一个月前北堂玄杰确实派人递上喜柬给他,让他回去参加他的大婚。 他记得当时以事务繁忙、抽不开身为由未至;并称改日定会回北堂府赔礼,还派人准备一份颇为贵重的贺礼,带给北堂玄杰。 兄弟两人自小不亲近,北堂司翊于弱冠之后,因与族中一些观念不合而离开,之后也甚少回西岄。 如今回到这里,本就是为履行诺言,明日正好去见一见他的那位大哥。 北堂府。 “家主,二爷来了。”一仆从站于屋外敲了敲门,扬声对着里头的人通禀此事。 “哦?!真是罕事。” 此刻的北堂玄杰正处于温柔乡中,眼皮艰难撑开,眼底似含有浓重的雾气。 他闻言微微挑眉,顿缓了会让自己的头脑清醒些,起身间肩头几道粉浅的划痕随着外裳披上而掩住,“随本家主一同去接他。” 北堂玄杰很快来到府门前,望着来人险些认不出。他依稀记得,当初北堂司翊离开时仅有十八,如今回来距今已然有四载;眼前人深深褪去以往的稚气,越发沉稳内敛,表面谦和实则隐隐疏离,不好接近。 “大哥。” 北堂玄杰顿然一愣,想来是太久没有听到这个称呼,心底诧异罢。他本以为这人一直在怨他,才许久不归家。不管过往如何,但这一声足以减少两人之间的生疏。 “司翊,回来啦!” “嗯。” 两兄弟边闲聊边一路往府中走去。北堂玄杰其实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先是客套问候几句,之后顺道留北堂司翊在府中下榻。 北堂司翊颔首,愉快应下:“听大哥的。” —— 上空夜色涌动,愈发深沉,院子里头映照于墙的树木躯干微微晃动,显然是要起风了。 顺着半开的窗口看去,能见到一位白裙女子被捆绑在角落细柱处,手腕处都磨红了,也没能让绳索松上几分。 这时,外头响起轻微‘吱呀’的开门声。脚步声随即也愈发清晰,云璟瑶心口微窒,显然也猜测到,接下来要面对可能是她所不能承受的。 北堂玄杰款步而来,看似不快,却一步一步似踏在那人心窝上。 他来到云璟瑶跟前,俯身扼住她白皙的下巴,用的力道不小,面上是毫不掩饰的狞恶瘆人,“我对你不好吗,为什么要跑?!” “啊——?!”北堂玄杰连声质问。 云璟瑶轻飘飘睨他一眼,那双清眸若淬有寒冰,凛然无情,一字一句道:“我云璟瑶,并不稀罕!” ——是的,从未稀罕,相反只有厌恶。 厌恶这强权,所谓的好不过是沾了一点糖霜,里头全是苦楚,乃至咽下后会让人痛苦不堪。 试问,谁人稀罕?! “呵呵,很好,好极了——!” 北堂玄杰濒临疯魔,双手放在腰带上,显然又要故技重施。 “别以为这样,我就会屈服--!”云璟瑶见此面上惕然不安,眸中满是警惕惊恐。 “!!!” 由于挣扎得猛烈,被粗绳绑住的手腕生生勒破皮肤表层,渗出些许血液。云璟瑶发挥垂死挣扎的余力,看准时机抬脚猛地将人踹上。 那人随即一个不稳,狼狈地摔出去。 北堂玄杰怒意攀升,咬着牙起身,迅速在脑海中演练了待会的梦想成真。只是忽然间,脖颈间又是一阵熟悉的痛意。 可那人分明不想他就地晕倒,还刻意提着衣领将人如同垃圾般,‘砰’的一声丢至一旁,以免碍到他可以站到显眼之处。 这行云流水般的动作让人看了都不得不赞叹一句‘真得劲’。 处于戒备中的云璟瑶全程紧紧注视着面前的男子,待须臾后才回想起来这人是她曾经见过的。应该说是她昨日撞上的那位路人公子。 只是,此人为何会出现在这处,甚至还敢打晕北堂玄杰...... 玄衣公子灯下掠观美人。 美人的墨发凌乱散落在红色被褥上,衬得她的肤色更是白皙,此刻瞪大的双眸像极一只受了惊吓的红眼白兔。 红唇微张,隐隐约约还能瞧见里头皓齿,一副不自知的殊质惑人。北堂司翊与美人对上视线后,不敢停留将目光移向别处。 他掩饰住心里的异样,然那一双耳朵还是忍不住泛红,“这位姑娘,你还好罢?” 蓬头却不垢面的云璟瑶回过神来,连忙想支起身子坐起,可无奈自己被那细柱绑得紧实,连想侧个身都极难办到,面容霎时间涨得通红,踌躇无法只得张口求助。 “劳烦...劳烦你帮我松松绑。” 北堂司翊:“那姑娘可要原谅我待会的逾矩了。” 还未等她点头,玄衣公子一足支于地面,单膝撑榻已然来到她面前,拔出随身匕首,神情专注地划开粗绳,在粗绳即将断裂前又缓下手速,生怕有半点闪失。 云璟瑶彻底挣落桎梏后,忙拉过旁边锦被盖在身上,似是这样能多多少少让她感知到安全。 看着距她不过几拳之遥的俊朗男子,嗓音微有沙哑地问道:“你是谁,为何出现在这?” 北堂司翊收起匕首,无意扫见搭在红艳被褥上的纤细手腕,腕上破皮之处不断地渗出血迹,视觉之下愈显触目惊心。 在他眼中,此刻云璟瑶的伤处更为要紧。 “姑娘你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