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无尽轮回》 第1章 第十一次重生 何府外宅。 一间狭窄的屋舍。 床榻上。 身穿白色内衬的男子猛然睁开双眼,一道异样的神光在他眸中流露,乌黑瞳孔突兀的向两侧移动,眼眸中倒影出屋舍内简陋的环境。 【天赋:一掷千金】 【一掷千金:有钱可使鬼推磨,消耗千金召唤一个灵体供以驱使,消耗金钱越多被召唤灵体的实力越强,千金为底线。】 李斯睁眼的瞬间。 脑海自然而然浮现出一道信息。 他见怪不怪。 本能般明了这道信息的含义。 相较前几世,这一世的天赋有些奇特。 前几世的天赋。 无非是提升悟性、记忆力、X能力、武艺天分、运气...... 属于常人认知中还算可以理解的范畴。 但这一世的【一掷千金】,却是真真切切的切入了神秘侧,和灵体之流有所关联。 随着李斯的思绪发散。 身体上的记忆也逐渐完美融合。 家生子出身,因为父母双双为主家立功身亡,所以他年幼时便被破格提升,成为府内演武堂的一员,并被赐予主家姓氏——何姓。 赐名——何忠。 “咚、咚、咚~” 突然。 传来一阵轻微的敲门声。 紧接着。 便是一个压着嗓子的尖细声音。 “头儿,今日轮到我们班当值了,饭菜我为您取来了,就放在门口。” 这道声音极具辨识度。 尖细、仿佛掐着嗓子一般。 何忠脑海里迅速闪过一个枯黄肤色的瘦高身影。 黄铁。 何府三等护卫。 也是他何忠的一名下属。 是他所有下属中最会拍马屁,几近不要脸皮巴结他的一位下属。 自从何忠被提拔为二等护卫后。 黄铁便自己贴了上来,处处谄媚讨好于他,每日早晨送饭上门便是其中一种方式。 日复一日。风雨无阻。 “知道了。” 按照记忆中的方式。 何忠语调平稳的应了一声,将对方打发走。 随后。 他翻身而起、手脚迅捷。 不到十息便套上灰黑劲装。 屋门打开一道缝隙,地上果然放着一个餐盘,上面摆着大碗肉汤、五张粗粮大饼以及一碟煮菜。 还有一个红烧猪蹄。 何忠明白。 他二等护卫的伙食里可没有猪蹄这一样。 不用多想。 必然是黄铁自己掏腰包买的。 每隔三五日。 黄铁便会搞一些小玩意维护两者的“感情”。 何忠早就习以为常。 他面上不动声色,将餐盘拿入屋内。 并未着急用餐。 他将餐盘放下。 走到窗台上悬挂着的一面铜镜前,向其中看去。 只见铜镜中倒影出一个灰黑劲装的高大男子,身长近六尺。 换算成熟悉的单位,便是在一米九上下。 脸型略方,目光坚毅,嘴唇紧紧闭合。 身形厚重魁梧。 顾盼之间,给人一种忠厚可靠的感觉。 【这......】 【若算的没错,应该是第十一世了吧。】 望着铜镜中的面孔。 何忠有种即熟悉、又陌生的违和感。 他每一世的面目,都有一些神似。 他是一个重生者。 一个极为特殊的重生者。 他原本生活在一个名为蓝星的星球上,在钢铁丛林之中奔波。 那个时候他的名字,是叫李斯。 一次意外。 让他重生到这个世界。 这是一个类似前世古代,但却又截然不同的世界。 既来之则安之。 能够有重生的机缘,李斯并未抱怨什么。 这个世界普通人是没有任何话语权的。 李斯重生一世,自然不想任人摆布,作为底层人员。 他兢兢业业。 为了权利、财富、自由...... 一步、一步向上爬。 有着前世的心机见识,再加上一点点运气,李斯很快就取得了小范围的成功。 第一世的天赋。 便是运气。 【天赋:运气加成】 【运气加成:气运加身,事半功倍,逢凶化吉、无往不利。(PS:你离传说中的气运之子还有很大距离,不建议跳崖、自残等高风险操作)】 有着运气加成。 李斯很快便接触到掌握权势的中上层人物。 然后。 他又得到一个令他大为震撼的情报。 原来。 这个世界存在一种陆地神仙般的存在。 谓之——修仙者。 于是。 李斯的目标。 便又定为成为修仙者。 可惜。 那一世,他得到修仙者消息时,早已步入中年,并且缺少成为修仙者的先决条件——灵根。 无论是年龄还是资质。 都不可能成事。 想要成为修仙者完全是痴心妄想。 当然。 这个结论是他事后总结而出。 当时他可没有如此清明。 那一世。 他抱着不撞南墙不回头,撞了南墙也要将其撞碎的心念。 为了修仙。 绞尽脑汁努力十数年。 耗尽家财,到处拜访名山大川寻仙问道,但却是无疾而终。 直到临死。 还对此耿耿于怀。 —— —— 死亡并不是结束。 当李斯的意识再次复苏时,世间已经过了六十余年。 他骇然发现,自己竟然有二次重生的机会。 遗憾的是。 在二周目。 他仍然没有灵根,还是与修仙无缘。 不过很快。 李斯就不再为此感到烦心。 因为他发现,自己似乎可以一直重生下去。 重生...... 重生...... 再重生...... 一周目、二周目、三周目...... 似乎。 可以无限的重生下去。 如今,已经是他的第十一世。 在如此多次的重生之中,仿佛与生俱来的一般,李斯冥冥中感悟到了“重生”的规则。 【一、重生并不是无限制的,而是消耗一种他当前还无法理解的能量,当能量消耗完毕,他便会彻底消逝在诸天万界,现在、过去、未来,完全彻底的消失。】 【二、他只会重生在自己的后代子嗣中,也就是说,从第二世到现在的第十一世,以及未来的第N世,其实都是第一世的血脉。】 【三、他不可以透漏重生的秘密,无论是口述、文字或者其它任何载体都不可以,否则会有大恐怖发生。】 【四、重生对他而言即是保护也是限制,变强的欲望刻印在他的本源中,他要千方百计的变强,直到超脱重生的限制,才会得到一切的真相。】 【五、重生并不是夺舍,而是正常的转世投胎,只不过因为胎中之迷,他的记忆隐藏在本源深处,会在未来某一天彻底复苏。】 【六、为了保护他不因千百世的记忆导致精神分裂,所以只有蓝星和一周目的记忆完全清晰,第二世以后的记忆被模糊化处理,就像看了一场电影一样,只知道其中的大事件,对其中的细节并不清楚。】 【七、每次重生都会随即获得一个天赋,天赋无法保留到下一世,只在这一世有用。】 【八、不可以主动求死,也就是说不可以自杀,哪怕是故意借助他人之手自杀也不行,否则会失去重生的机会。】 【九、他重生之后必然是男性,绝对不可能重生在女性身体,性别模糊可男可女的躯体也不可能。】 第2章 九项铁则 九项铁则。 不知道在哪一世。 也不知道是什么时间。 无声无息的被李斯感悟到。 就像是....... 传承! 突然有一日。 他就领悟了这九项不可违背的铁则。 ...... 何忠整理记忆时。 不知不觉便吃完了黄铁送来的饭菜。 作为一个习武之人,这些饭菜只能顶一个六七成饱。 食物是免费的。 但也是定量的。 若想要加餐,便要自掏腰包。 如果是平常,因为练武消耗体力巨大,何忠会提前预定两到三倍的食物。 不过今日轮到他当值。 没办法练武,倒也无需吃那么多食物。 外间逐渐热闹了起来,嘈杂声打乱他的思绪。 何忠眉头微皱。 他拿起倚在床榻边的兵器——百炼环首刀。 随手舞了一个刀花。 如臂指使。 将其背在身后。 走出屋门。 是一个宽敞的院落。 许多身穿灰色护卫装的汉子在院落中穿梭。 现在这个时间。 他们应当刚刚吃完饭回来。 这个院落是何府的护卫院之一,里面居住的全部都是何府护卫。 按照何府规矩。 除了一等护卫外。 二等护卫到四等护卫都要在护卫院中居住。 何忠的屋舍在院落的东北角,其他三个角落各有三个相同的屋舍。 代表这座护卫院除他之外。 另外三名二等护卫。 像这种单人独屋。 只有二等护卫才有资格居住。 三等、四等护卫只能一起睡更加宽敞的大通铺。 “头儿,您出来了。” 何忠刚刚出现,瘦高身材的黄铁便钻了出来,迅速凑到他身前,露出谄媚的狗腿子神色。 何忠微不可查的点点头,问:“今天我们在哪里执守?” 他的重生并不是夺舍。 所以无论是神情语态、还是肢体动作,都和以往并无两样,无需担心他人发觉异常。 毕竟。 原本的何忠也是他本人,只不过因为胎中之迷,失了本我罢了。 现今寻回本我。 不过一顿饭的时间。 就已经将这一世的记忆完美融合。 何忠现龄二十整。 早在十六岁时,他便在演武堂学艺完毕,如今已正正经经为何府卖命四年有余。 在主家人看来。 何忠身家清白。 加上他性格坚毅,学武足够刻苦,一身武艺也是不俗。 最重要的是对何府足够忠心。 或者说是愚忠。 可谓指哪打哪,绝无二话。 故而年纪轻轻,何忠便因为几个小功劳,被破格提升为二等护卫。 二等护卫对于主家来说不算什么。 但在何府的下人中,二等护卫算是中层了。 况且他还被赐了何姓。 意味着他只要不出意外。 等到资历熬够,武艺再精深一些,便会顺理成章的被提拔为一等护卫,那可是真正迈入主家的视野,在下人中属于上中层,有一定决策权的存在。 也正是因为何忠前途远大。 黄铁才会眼巴巴的甘愿鞍前马后。 “头儿,我吃饭时问了刘管家,今天我们去丙三号区域值守。”黄忠报出早就探听好的消息。 何府家大业大。 家规森严紧密。 仅仅是外宅,便占地近千亩,加上内宅以及周围的耕田、产业。 整个何府便相当于一座繁华的独立城镇。 外围更是有厚重的石墙防卫,宛若一个小型堡垒要塞。 故而何府在外界还有一个称号。 何家堡! 为保证安全。 像他们这种护卫队。 每次值守的区域都不尽相同,需要提前向相应的管家请示。 “丙三号区域?” “何蓓小姐所在的区域?” 听闻这个熟悉的地方,何忠当即眉头微微一皱。 何家堡傍河而建,正北方向是一条水位丈许,颇为宽广的长河,丙三区域便是在靠近长河的区域。 他之所以对丙三号区域敏感。 便是因为这个名何蓓的少女。 “是的,根据属下在刘管家那里探得的口风,应该是何蓓小姐托关系,让刘管家故意如此安排。” 黄铁作为何忠的心腹。 对于何蓓小姐和何忠之间的恩怨,自然也是有所听闻。 “我们按照家规去那里值守,何蓓小姐应当不会乱来吧?” 看到何忠的神色有些不悦,黄铁言不由衷,说着自己也不相信的话语。 何蓓是何家堡的庶出子弟。 某次执行任务时,何忠因为办事手段强硬,没有顾及到这位小姐的颜面,便就此被何蓓小姐记恨。 每当两者碰面。 总会碰撞出一些火花。 何蓓小姐虽然是庶出,但到底也是主子。 纵然何忠也小有地位。 但和何蓓小姐比起来,不免总是吃一些暗亏,也就是因为何忠也姓“何”,何蓓小姐才不敢过分乱来。 在黄铁想来。 这次被分派到丙三区域。 自家的头儿估计免不掉又要被刁难。 何忠不置可否,吩咐道:“让弟兄们集合,准备出发。” 他很清楚。 所谓落了何蓓的颜面,不过是掩人耳目的借口罢了。 究其根本原因。 还是因为当初在演武堂。 那时他虽然没有觉醒本我,但是变强的欲望却是刻在本源深处。 冬练三九,夏练三伏。 日复一日,如此辛勤。 再加上他武艺天赋也不算弱。 一身武艺进展远非同龄人可比,自然而然就成了“别人家的孩子”,惹了不少同龄人眼红。 而演武堂绝大多数都是流淌着何家血脉的子弟。 哪怕都是庶出,也天然有一种优越感。 对他这个被赐姓的“外姓”天然就排挤。 加之何忠涉世未深,幼龄心性,不知遮掩锋芒。 不免得罪了很多人。 而何蓓就是他得罪最深。 对他最恨之入骨的一位。 因为。 那一届演武堂。 何蓓是最不喜欢练武,也是最“菜”的一个。 两人都是第一。 一个正数、一个倒数。 她和何忠自是少不了放在一起比较。 最关键的是。 演武堂每月底都有一场比武。 以抽签的形式挑选对手。 好巧不巧。 也不知是何忠倒霉还是何蓓倒霉。 十次有八九次,何蓓都是挑的何忠。 结果不言而喻。 面对丝毫没有怜香惜玉心思,只想一心展露所长的何忠,何蓓无一例外,全部都以落败告终。 而且是惨败。 每次比武之后都要卧床三五天养伤。 后来有一次比武。 何蓓又抽到了他。 谁也没有想到,何蓓刚刚登上擂台。 何忠只开口说了一句:“请何师妹多多指教。” 话音一落。 何蓓也不知是想到了什么。 心生委屈。 眼眶一红。 噹~ 竟然将木剑一扔,当场蹲下身子,掩面抽泣。 令当时的何忠好生摸不着头脑。 自那以后。 何蓓再抽到何忠,教头也就不再要求两者比武,只要何蓓愿意认输,便宣布何忠获胜。 而何蓓被何忠打哭的传言。 在当时可是传的沸沸扬扬。 只是黄铁层次太低了,这种传言传不到他耳中罢了,才会以为仅仅是因为一次任务,何蓓便记恨上了何忠。 第3章 女子心机 多想无益。 整队之后,何忠便带着护卫队去丙三区域。 和原本驻守在这里的护卫交接无误,再给手下各个护卫小队定好驻守位置,他便带着黄铁和另外几个身手不错的手下在丙三区域巡逻。 在黄铁或者其他护卫眼中。 何忠和往日一般无二。 不苟言笑,少言寡语。 严格按照何家堡规定执行守卫任务。 他们不知道的是。 看似没有异常的何忠,脑海里思虑的事情远不是他们可以想象的到。 对于何蓓可能造成的麻烦。 何忠并没有放在心上,也没有打算解决的想法。 以他的眼界。 根本就没把这件小事放在心上。 如今最重要的。 是如何成就为修仙者。 这一世已是第十一世了,前面十世他劳心劳力,费尽各种手段。 却始终没有哪一世成为修仙者。 因为。 他缺少最关键的一项。 灵根! 无灵根,不修仙。 无论是他何等天纵奇才,智谋如妖。 没有灵根便永远成不了修仙者。 何忠心头有种急迫感。 他隐隐有所领悟,若是迟迟不成为修仙者,恐怕他轮回重生的机会便没几次了。 这让他绝对不能接受。 只不过。 如果不出意外。 这一世他应该仍没有灵根,需要继续谋划下一世。 何忠面色如常,按照固定的路线在丙三区域巡逻,心底则深深叹了口气。 他之所以如此肯定。 还是因为偶然得知灵根规则。 龙生龙、凤生凤。 灵根的传承亦是如此。 根据他看过的一本名为《韩小娟修仙游记》的杂书记载。 只有父母双方同为灵根拥有者,下一代才会大概率出现灵根;父母的修为越高,下一代出现灵根的几率越大,但是修为高的存在孕育后代也越发困难。 通俗来讲。 只要五代之内的直系血亲长辈拥有灵根。 在此类家族降生的孩子便有可能出现灵根,只不过概率各不相同罢了。 五代之内都是凡人的家族,其想要诞生出拥有灵根的孩子,说是登天之难可能有点夸张,但说万中无一绝不过分。 其实早在五周目。 何忠了解到灵根的诞生原理以及自己重生的规则。 便不再把希望放在当世,而是开始布局谋划下一世。 他既然是重生在自己的血脉上。 那么只需要找到一个拥有灵根的女子结合,便会有很大概率孕育出拥有灵根的子女后辈。 按照他的推断。 自己的血脉后代中只要存在灵根拥有者。 那么便基本便会重生到一个灵根肉身上。 所谓重生。 一般都会重生在一些对他有利的身份。 包括他这次重生在何家堡。 其实也是他前几世的谋划之一。 每一世,何忠都会有意把自家晚辈,安插到和修仙者有关联的势力中。 何家堡就是一个修仙者建立的家族。 据说当时想建立成一个修仙家族,只不过由于后辈子弟中几乎全无灵根诞生,所以在那位修仙者去世后。 何家堡没过几年。 便沦落为一个凡人家族。 并且迁移到莫国这个修仙资源极为匮乏的国家。 修仙资源匮乏。 代表的是修仙者稀少,凡人家族也能更加昌盛,何家堡才能发展成如今的家大业大。 对于何忠而言。 何家堡是他可以接触到,仅有的几个可能传承灵根子嗣的家族之一。 真正的修仙者、修仙家族。 根本不是他可以妄想接触的。 所以他一直希望。 自己的血脉能够和何家堡这种“伪修仙家族”融合。 “忠护卫。” 就在何忠默默琢磨时,一个妙龄少女出现在道路拐角。 她身穿鹅黄色的细丝长裙,乌黑秀发被分成两部分,分别扎了两个马尾,皮肤白皙细腻,一看便知是五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家闺秀。 少女樱桃小嘴微微开合,发出清脆动听的声线。 “你来的正巧,我的''小中''走丢了,劳烦忠护卫帮我找找吧。” 少女眼角弯弯,形如月牙。 眉目间透漏着狡黠的笑容。 见到此女。 何忠巡逻的步伐一滞,内心杂乱的念头立时平息。 他抱拳拱手,不卑不亢:“何蓓小姐,在下身负护守职责,恐不能擅离职守。” 该来的总是会来。 何忠早就料到会有此不速之客。 倒也没有太过在意。 按照往日的惯例,无非是让这位何蓓小姐捉弄一天,除了在外人看来有些屈辱外,对于何忠本人来说,其实无伤大雅。 何蓓虽然记仇。 但也只是少女心性,并不会用什么过于恶毒的手段。 只不过因为小时候被欺负,如今她明了自己身份地位,想要出一口郁结之气罢了。 只要没有性命之忧。 何忠并不会把这些小把戏放在心上。 ‘小中’是一条大白狗。 何忠以前见过。 是何蓓养的一只半人高的大狗,身形肥胖,绒毛细长雪白。 故意取名为“小中”,和何忠的名字谐音,暗含嘲讽之意。 “放肆!” 何忠拒绝的话音落下,何蓓还没说话。 她身后的丫鬟小翠便立刻出言训斥:“小姐的吩咐你照办就是,区区一个二等护卫,也敢在小姐面前拿大。” “在下......” 何忠刚想解释。 话到嘴边,却眉头一皱。 他看了看这个名为小翠的丫鬟,见其嚣张跋扈的模样,目光不由微微一凝。 往日。 就算是何蓓本人也不会对他这般出言不逊。 这个小翠丫鬟也不是笨人,今日怎的如此口无遮拦! 要知道。 他不仅仅是一个二等护卫。 他也姓“何”,还曾在演武堂进修过,勉强也算是半个何家人。 【事情没那么简单。】 何忠敏锐的嗅到一丝异常。 他左右望了望,有一个老农打扮的老者在不远处。 除此之外。 此处便只有护卫队一行以及何蓓主仆二女。 【是自己想多了?】 何忠略有些迟疑。 但马上,他就察觉出了什么。 【不对,这老农是先天高手。】 老农虽然将自己伪装成普通人,但正是因为太过普通了,才让何忠发现了异常。 普通的老农佃户可不会出现在这里。 先天高手! 代表的是武者的最高殿堂,甚至能抗衡低阶修仙者的存在。 哪怕在何家堡。 先天高手的数量也绝对两只手就能数的过来。 每一个都是神出鬼没,常人难得一见的人物,均是何家堡的“定海神针”! 这样的人物怎会出现在这里? 是在保护何蓓? 何忠品味出一丝别样的意味。 之前黄铁告诉他,是何蓓影响刘管家,将他值守的地方安排到丙三区域。 他虽然没说什么。 但内心其实并不认同。 纵然何家堡承平已久,内部管理有所松懈。 但何蓓作为一个庶出子弟,想要影响掌管御守值司的管家,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如今看来。 若是何蓓的地位突然提升。 然后再插手御守防务,倒也不是不可能。 说来话长。 其实就在丫鬟小翠出言呵斥时。 电光火石之间。 何忠目光转动。 心中已闪过数百个念头。 哪怕再蠢笨的人,经过十一世的轮回起伏,也会变成一个聪明人。 何况他本就不笨。 如今的心机算计。 早已如渊似海、深不可测。 第4章 心思各异 “小姐恕罪,在下这就安排人手寻觅‘小中’。” 既然已经察觉出异常,何忠自然不会继续顶撞。 当即就认了怂。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无论是前世今生,都能从无数的名言警示中得知。 认怂并不是一件丢人的事。 “不用其他人,你一个人给我找就行。” 何蓓见何忠竟然同意。 略有些讶然。 她本以为,按照何忠古板的性格,听到她的无理要求,肯定会煞有其事的敷衍她。 到时候她就可以借机发难。 然后好好“调教”一下他。 要知道。 小时候被何忠打哭的事情,可是伴随她数年的耻辱。 直到现在,长辈们见到她时,还会拿此事取笑于她。 每当被取笑的时候。 何蓓便一遍又一遍加深对幼年“悲惨经历”的回忆。 从而愈发对此事耿耿于怀。 遗憾的是她又对何忠无可奈何。 只能用一些小把戏捉弄他,甚至还屡屡不得手,反被调笑。 她虽然是何家堡的庶出子弟。 但整个何家堡的庶出子弟少数也有数千,她并没有太大的权势,何忠也不是普通的下人,所以她无法对何忠做什么实质性的惩戒。 如今突然有了权利。 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 ...... 三日后。 黄昏时分。 大日西落,晚霞遮天。 护卫院内,黄铁和一众护卫使用木刀、木剑,各自捉对比斗武艺。 像他们这种普通护卫。 没有名师教导,没有高深的武艺传承。 武艺想要精进,相互之间的切磋是一种重要手段。 黄铁在护卫中武艺属于上等。 只见他手持厚重的木刀,刀身只是轻轻一晃,先是在左侧佯攻;待对方招架防守时,木刀以诡异的角度微偏,而后再向上挑,击打在对方的手腕处,轻松卸下对手的兵器。 在对手还没反应过来时。 厚重木刀已经架在了对方的脖颈上。 “多谢黄哥手下留情,黄哥的刀法真是越发精深了,小弟现在竟然连一招也接不住。”对手自知胜负已分,倒也没有挣扎,揉捏着淤青的手腕,眼中满是艳羡之色。 对于他们这种普通护卫来说。 武艺便代表着地位。 试问谁能不羡慕身边的佼佼者。 若是在以前。 听到这种恭维的话语,黄铁也会笑着应和几句。 但今天他却全然没有心情。 他的目光不断向院门方向看去。 神色中夹杂着深深的担忧。 三天前,头儿跟着何蓓小姐离开,便迟迟没有归来。 黄铁去找认识的人打听。 却没有一人知道其中内情。 这让他更觉得头儿凶多吉少。 以往何蓓也曾找理由将头叫走,但顶多也就是一日的时间,头儿便会从容归来。 这一次。 足足三日未归。 还没有任何消息传来。 不免让黄铁感到不安。 最初他的确是抱着投机的念头追随何忠,但经过这两年多时间的相处,他早就将何忠真正当成了大哥。 他如今的武艺,是何忠教导的。 他三等护卫的身份,也是何忠给他争取来的。 他如今的身份地位,全部是何忠给他带来的。 若不是何忠,他现在也许就和刚刚败在他手下的那人一样。 只有一个四等护卫的身份,耍着三脚猫的功夫。 黄铁自问。 自己是一个知恩图报的人。 若是头儿真出了什么事情,估计自己还要想一些办法,尽自己所能为头报仇雪恨。 黄铁正忧心忡忡之际。 忽然见到从外走来一个魁梧的身影。 来人气势深沉内敛,面色沉着冷静,不是何忠还能是谁。 黄铁面色一喜。 迅速小跑到何忠身前。 微微弯腰,面带担忧:“头儿你可回来了,这几天你不在大家可都是担心的很。” “嗯。” 何忠略一颔首,向注视到此地的护卫挤出一个生硬的笑容。 按照何忠的人设。 他本来就是这样寡言高冷的人。 倒也没人觉得不对。 随后。 何忠缓步走向自己屋舍。 黄铁紧随其后。 “噗!” 屋舍的门刚刚关闭。 屏蔽住外者的目光后。 何忠脸色竟然突的一白,随即喷出一大口黑红淤血。 “头儿,你怎么了?” 黄铁连忙搀扶。 这才发现,原来何忠已经负伤,裸露在外的皮肤依稀可见被钝器击打的淤红。 刚刚在外面的镇定只是伪装罢了。 “无妨!” 吐出一口鲜血后,何忠的神色反而轻松了一些:“没有什么大碍,你去帮我抓几味药熬煮一下。” 何忠神情如常。 口中报出几味药材:“黄玲草、小味菇、半叶鸟......” 黄铁见何忠行动确实没有异常。 也就不再多想,迅速将地面上的鲜血清理后,便拿着何忠给他的银两前去抓药。 ...... ...... 何忠将屋门反锁。 走到铜镜前方。 脱下外衫上衣。 露出强壮略带黝黑的身躯,肩膀宽阔有力,肌肉发达紧绷。 肌肉上依稀可见一道道鞭痕。 还有木剑击打的红色印记。 何忠一寸寸触摸着身体上的伤痕。 眼神愈发冰冷。 这些伤痕,是何蓓在这三日留下的。 三日前。 何忠跟着她走后,她很快就将所谓的寻狗事宜抛到脑后,转而要求何忠进行陪练。 何忠自然知道其中有鬼。 想要拒绝。 但那位老农打扮的先天高手就在一旁。 虽然没有任何话语,但仍让何忠感到莫大的压力。 他清楚。 自己没有拒绝的权利。 于是。 何忠想着,大不了自己就放个水,让何蓓在比斗中出口气,也好过总被其记恨。 结果却出人意料。 比斗刚开始时,何蓓的招式剑法的确很是生疏,何忠可以轻松应对。 但打着打着。 何忠就感觉到不对。 何蓓的进步太快了! 超越常理的快! 生涩的剑招在极短的时间内,从迟钝花哨到融合贯通。 不到一盏茶的时间,就逼出了何忠将近三成的实力。 要知道。 何蓓可是最不喜欢练武,在何忠印象里,她甚至连自己一招半式都接不住。 慢慢的。 何忠发现。 何蓓的剑法本质并没有跨越性的进步。 只不过,她和何忠交手的时间越长,便越发能掌握何忠的出招手段,甚至是提前预知抵挡。 通俗来讲。 就是后发先至! 思维逻辑能力、神经反应能力比之以前有了很大的提高。 往往何忠还没出手。 她便已经提前看破了他的招数。 除了第一天何忠还能和何蓓打的有来有回。 到了后面两天,就是在被何蓓完虐,以他这一世的实力,根本无法抵挡。 身上的伤痕也是由此造成。 还好何蓓没有杀心。 得以让他全身而退。 “不过——” “福兮祸所依、祸兮福所致。” “这三天他也不是全无收获。” 何忠嘴角勾勒出一抹弧度,心中暗自计较起来。 通过那个老农打扮的先天高手对何蓓的态度,何忠可以感到其对何蓓的重视。 能让一个先天高手贴身保护。 她很大概率是觉醒了传说中的灵根。 也只有灵根的出现,才能让一个武学白痴,突然变成一个武学天才。 灵根。 并非一出生就会被发现,而是随着年龄的增长,任何时间段都会突然觉醒;灵根不存于体内,也没有任何手段可以寻觅到它的位置。 灵根存在本身便是一个虚而实之、实而虚之、玄之又玄的产物。 如果何忠的猜测为真。 何蓓果真因为发现灵根,才被何家堡保护起来,那这一世很可能是他距离灵根最近的一次。 也算是他前几世谋划想要得到的结果。 第5章 十伤剑法 可惜的是。 何忠觉醒本我的时间有些晚。 如果能早一点,在演武堂时便觉醒本我。 他肯定不会与何蓓把关系闹得如此僵,到了如今这个两看生厌的地步。 自从第五周目过后。 何忠的目的就变得很简单。 找到一个拥有灵根的女子结合,然后尽其所能开枝散叶,为下一世成为修仙者作谋划。 所以在何忠的内心。 只要确定何蓓拥有灵根,其便是他的猎物。 何忠稍微感慨一二。 倒也没有过多后悔。 认真来说。 这一世的开局还算不错,之前甚至还有半身不遂的乞丐、花甲之年的老者开局等等。 —— —— 何忠不知道的是。 就在他被何蓓放走,前脚刚刚离开丙三区域。 那位老农打扮的先天高手便来到何蓓身边,口吻平淡的问道:“蓓儿若是厌恶这人,十七叔可以让他永远消失在你眼前,再也不会打扰你。” 永远消失。 对于这个世界的人来说很简单。 那就是死亡。 何蓓虽然年龄只有十六,但显然也明白十七叔话语中的含义。 她微微歪头。 炯炯的黑眼珠滴溜溜转动,显露出一丝俏皮可爱。 认真思考了一下,才俏声道:“十七叔不必如此,何忠这人老实憨厚,杀了他反而便宜他了,还不如让他给我们何家堡好好卖命。” “不过。” 顿了顿。 何蓓眸中露出刁蛮之色:“再过三个月我就要去九尧观,这三个月就让他当我陪练,到了九尧观估计就没这么好玩的事情了。” 说是陪练。 实则就是人肉沙包。 何忠根本不知道,他不知不觉中,逃过了一次杀身之劫。 次日。 丫鬟小翠来到护卫院。 找到何忠所在的屋舍。 她骄傲的昂着头,身上散发着傲慢神气,颐指气使:“小姐让你现在过去!” “咳,咳咳......” 何忠脸色有些病态的发白,身上散发一股药草的味道,浑身透漏着虚弱,他沙哑干咳几下,略带些不安的问道:“不知有何要事?” “让你去你便去就是,哪来那么多问题!” 小翠小脸紧紧绷着,严肃的斥责。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何蓓的地位提升,让她也不免有些飘飘然。 君不见,就连先天高手十七爷对她说话都彬彬有礼,她又怎会把一个小小的护卫放在眼里。 何忠想说自己伤势未愈,不便行动。 但看着丫鬟小翠的态度。 可想而知。 说这些估计也没啥用,索性咽下了口中的话语。 “能与何蓓多谢接触也好,自己也能探探她的底细,为他的谋划提前做好打算。” 何忠心里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接下来的十多日。 何忠每天一早都要去丙三区域,向那位何蓓小姐报道。 开始时。 何蓓还会以比斗的理由,然后施以虐打的暴行,将幼年时积压的阴影统统倾泻到何忠的肉体上。 何忠自然是忍辱负重。 除了表现出恰当好处的不满外,没有做出更多出格的事情。 重生到何家堡。 是他前几世精心的谋划。 以他如今的城府心机,自然不可能因为一时冲动导致计划功亏一篑。 他的本我复苏以来,虽然心思千机百转,但行为其实和往常一般无二,为的就是不让任何人看出异常。 十多天后。 可能是因为何忠敢怒不敢言。 始终任打任骂,没有让她产生对抗的快感。 何蓓也就失了兴趣,渐渐将何忠抛在脑后,直到最后不再要求他前往丙三区域,恢复以往的职司身份。 她逐渐将何忠放下。 但何忠可是对她念念不忘。 十多天的接触。 已经让何忠初步摸清了她的底细。 这几天。 何蓓的地位骤然拔高。 从一个平平无奇的庶出小姐,成为了何家堡说一不二的掌上明珠。 除了老农先天高手外。 她还见了数位身份不俗的大人物。 其中包括何家堡家主,以及另外几个何忠不清楚具体身份的大人物,无一例外全部对何蓓客气有加。 何忠更是从丫鬟小翠的口中听她炫耀。 何蓓三月后要去往某个地方,会带上她一同前往。 种种因素叠加起来。 不难判断何蓓大概率真的觉醒了灵根,丫鬟小翠所说的,三个月后去往某地,也许就是某个修仙之地。 龙不与蛇居。 何蓓若是觉醒灵根想要修仙。 自然不可能一直待在何家堡。 目标已经确定。 而今放在何忠面前的。 便是如何才能获取何蓓此女的“芳心”! 何忠的终极目的。 便是找到一位拥有灵根的女子,并和她开枝散叶,谋划下一世的修仙之路。 现在终于有了从0到1的突破。 他已经找到了灵根女子。 但想要完成目标仍旧困难重重。 何忠想了想。 男女之事无非刚、柔两极。 刚则用强。 先不说人家有先天高手保护,就算何忠想办法突破先天高手掳走何蓓,谁又能知道何蓓觉醒灵根后,她自己又有什么手段。 所以这是一条下下策! 柔? 用情? 若是在演武堂时或许有可能,但现在却基本是痴心妄想! 根据何忠的观察。 何蓓的三观已经趋于稳定成熟,其本来就对何忠敌视居多,如今随着她的灵根觉醒,身份地位节节提升,眼界更是进一步增高,对于何忠这一类人的看待,就像是普通人看待自己家养的牛羊一样。 对她而言。 何忠就是自家的财物。 两者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存在。 想要用情、爱感化。 无异于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这是异想天开之策。 所谓家仆和大小姐的不可言说故事,或许可能会在话本小说里存在。 但家仆和“修仙者大小姐“的故事,那可不就是异想天开。 何忠思来想去。 始终没有一个有效的计策,还是需要从长计议。 何忠拥有的筹码。 一掷千金天赋! 这个天赋可以召唤灵体,虽不知具体有何作用,但总归是接近修仙者的手段,应该会多少有些用处。 之前每一世。 天赋都是他赖以生存发展的“金手指”。 除了一掷千金。 何忠还有另一个依仗。 他有把握在五年时间内,将自己的实力提升到先天层次,并且实战能力绝对要超过大多数先天高手。 他曾经在第五周目。 得到了一部《十伤剑法》。 因为这部剑法的特殊性,何忠特意将其强化记忆,没有因为重生而忘却。 十伤剑法。 伤敌。 伤己。 通过服用大量外药,透支身体潜力,配合十伤剑法的心决,可以达到一日千里的剑法进境。 代价是寿不过三十。 当然。 这是最开始的代价。 在何忠数世的参悟创新下,代价已经大大缩小。 现在的代价是寿不过四十。 第6章 意料之外 三日后。 丫鬟小翠又一次来到了护卫院,将何忠带走。 “何忠,这次见到刘夫人,你要自己掂量点,有些话不该说就别说,有些事情不能同意就别同意。” 不知为何。 小翠没有了之前飞扬跋扈。 但看待何忠的眼神比往日更加的厌恶。 她的语气颇为奇怪,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似乎有什么话想说又不想说,神情纠结而怪异,话语间充满敲打。 “小翠姑娘,不知刘夫人召见在下是何事?” 对于小翠的表情,何忠看在眼里,但也有些摸不着头绪。 刘夫人是何蓓的母亲。 何忠之前在被何蓓折磨时,着重了解了何蓓的家庭背景。 她出生的时间,正好是何家堡内忧外患,波涛汹涌的年代。 彼时,何家堡的势力达到一个瓶颈,不满足于泰安郡一郡之地的势力范围,触角开始向莫国其它十二个郡试探性伸出,不免影响到了其它郡县本土势力的利益,双方之间发生了许多摩擦,大小争端不计其数,伤亡者更是数不胜数。 何蓓便是诞生在这样的一个背景下。 在她出生后不久,她的父亲就在外身亡,全凭其母亲刘夫人一个人将她给拉扯大。 何忠对刘夫人的了解不多。 她是一个很没存在感的女人。 这次突然被刘夫人召见,属实出乎方星的意料。 “你到了自然便知道。”小翠瞪了何忠一眼。 出乎意料的,顿了下后,她似乎还是不放心,再次警告:“我告诉你,到了刘夫人面前,不该说的话一个字都不要说,尤其.......” “尤其不要和小姐、和我攀关系。” 何忠垂下眼帘:“嗯,我知道。” 从丫鬟小翠的话语神情中,他隐隐感到和刘夫人的见面,或许会对他的计划有很大的影响。 和小姐攀关系也就罢了。 什么叫和她攀关系,她区区一个丫鬟,何忠还不至于如此。 小翠突然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刘夫人的召见。 难道和眼前的这个丫鬟有关系? 何忠跟在小翠的身后,心中暗暗盘算着来龙去脉。 —— —— “忠护卫果然威风凛凛、一表人才,难怪让蓓儿一直牵挂于心。” 这是何忠第一次见刘夫人。 和他想象中的不一样,刘夫人身着朴素,微微的淡妆尽显成熟风韵,头发盘成一团,插了一根木簪,除了手腕处的一对玉镯外,再无其它金银首饰。 若不是小翠领着。 在其它地方见到,何忠绝不敢相信,这位就是刘夫人。 要知道,母凭女贵。 何蓓觉醒灵根之后,作为她的母亲,刘夫人的地位自然也是水涨船高。 而她能够不被突然的权利冲昏头脑,仍然如此平易近人,不但身着打扮没有什么特殊,甚至就连居住环境也没太大变化,所在的院落不比护卫院强到哪去。 能有这样心境的人。 要么本质纯善,要么胸有万千沟壑。 何忠施礼抱拳:“不敢当刘夫人如此夸赞,在下幼年时冲撞了小姐,理应向小姐赔罪。” “娘~” 何蓓就在刘夫人身后站着。 在刘夫人面前,何蓓很是收敛了性子,她瞪了何忠一眼,抱着刘夫人的胳膊晃着,撒娇道:“您在说什么啊,女儿才不是牵挂她,就是......” “就是他在演武堂时欺负女儿,你不为女儿做主也就罢了,怎么还为外人说话。” 何蓓脸上尽显委屈之意,乌黑的大眼睛一眨一眨,说着说着,一滴晶莹的眼泪竟然掉了下来。 让何忠好一阵腹诽。 此女的演技果然非同寻常。 “好啦。”刘夫人应该也很了解女儿的戏精本质,她非但不安慰何蓓,还露出佯怒之色:“都是小时候的事情,不要如此计较,说过你多少次了,做人要大度;再说,你都多大了还动不动哭鼻子,以后到了那里你再哭也没人管你。” “娘~~” 何蓓拖着长长的尾音。 “女儿知道了,别说了。” 在何忠面前被说教,让她感到很没面子。 刘夫人点到即止。 她目光一转,看向何忠,面露和善可亲的笑容:“忠护卫可曾婚配?” “这......” 突如其来的问询,让何忠摸不着头脑。 难道是要让他...... 想到一半,何忠就止住了念头。 刘夫人又不是傻子,他一个小小的护卫,怎么可能高攀得上拥有修仙资质的何蓓。 何忠始终相信。 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善。 余光扫过丫鬟小翠羞恼的眼神,联想到她一路的怪异表现,何忠暗暗有了一些猜测。 不管心中是什么想法。 何忠还是快速且老实的回答:“回刘夫人话,还未婚配。” “忠护卫年龄应该不小了吧。”刘夫人继续问。 “刚好二十整。” “二十不小了。”刘夫人略一沉吟,说道:“忠护卫武功不低,年少有为,却是差了一个贤惠内人,若是忠护卫不嫌弃,不如让妾身为忠护卫牵线搭桥如何。” 果然如此。 何忠何等聪慧,哪能不明白刘夫人的意思。 他敏锐的观察到,在刘夫人说这些话时,丫鬟小翠眼中的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逝,但这种场合她又不敢发表什么看法,只能眼巴巴的用目光祈求何蓓。 “娘,小翠...” 何蓓也有些心软:“小翠挺好的,真的不能让她跟我去那里吗?” “谁和你去娘亲心中有数,你不要多嘴。” 在这个事情上,刘夫人收敛笑容,露出一丝严肃,没有给何蓓任何讨价还价的余地。 面向何忠,刘夫人则又是笑脸相迎:“想必忠护卫也看出来了,我也就不拐弯抹角,忠护卫觉得小翠怎么样?” 何忠打量了下小翠,认真道:“小翠姑娘自然是极漂亮的。” 他并没有说假话。 小翠从小就被挑选出来,作为何蓓的贴身侍女,相貌肯定是上佳的,甚至与何蓓相比,也是互有千秋,不相上下。 只不过。 作为贴身侍女。 她是伺候人的,而何蓓是被伺候的。 久而久之,何蓓养尊处优之下,养出一种大家闺秀的气质,这是小翠所没有的。 小翠就像是路边的野花,也很漂亮,但是没有人打理,没有浇水施肥,自然比不上精心修剪,还有各种花肥培育的鲜花。 第7章 聪慧之人 “只不过......” 何忠面露难色,欲言又止。 “只不过什么?忠护卫不必多虑,但说无妨。”刘夫人善解人意,和善的说着。 何忠就等她这句话,当即毫不犹豫的推辞道:“只不过在下一介武夫,整日只知舞刀弄枪,恐怕配不上小翠姑娘。” 何忠又不傻。 他的目标是何蓓。 可不是她身边丫鬟。 若是现在和小翠有染,恐怕以后想要通过正常手段获取何蓓青眼,更是难上之难。 可惜。 刘夫人自然亲口提到此事。 显然不是什么三言两语就能糊弄。 “我当还是什么事,原来只是一个心结罢了。”她一脸了然的微笑,胸有成竹的说道:“忠护卫不必多虑,等到你娶小翠过门,肯定会后悔今日之言。” 顿了顿。 见到何忠不为所动。 刘夫人当即话锋一转,狐疑道:“还是忠护卫另有难言之隐,是看不上小翠?还是心中早有所属?” “不是,不是......” 何忠连连摇手。 姜还是老的辣。 刘夫人果然比何蓓更难对付。 虽然其看似在听取何忠的意见,但瞅着她这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态势,无论是说出什么理由,多半都会被其三言两语化解。 总不能说。 他何忠看上了你的女儿,所以不想娶你女儿的丫鬟! “既然不是,那就由妾身做主定了。”刘夫人终于拍板:“我给你们选个良辰吉日,择日便可成亲。” 刘夫人又道:“说起来,其实何忠你还和妾身有些渊源,当初你父母便是跟随何蓓的父亲在外奔波,没曾想到惨遭奸人杀害,你父母临终前的遗愿,便是托付何家好生照料于你。” 她露出一丝伤感:“忠护卫不会怪妾身越殂代疱吧?” 何忠嘴角嗫喏,终于道:“不敢,何家堡大恩大德,何忠没齿难忘。”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 何忠可真没有理由拒绝,再拒绝岂不是不知好歹。 这个世界可没有所谓的“自由恋爱”,讲究的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刘夫人都将何忠的父母搬了出来,这种陈年旧事当然无从求证,所以刘夫人说的何忠只能相信,那么无论于公于私,无论是出于忠义还是孝顺,他都没理由拒绝刘夫人的说媒。 听到何忠同意。 刘夫人脸上笑容更盛:“那就这样说定了,忠护卫你先回去,这件事情就由妾身来给你操办,你就等着听消息就行。” 看到刘夫人脸上的笑容。 何忠终于恍然,果然有其母必有其女,此时此刻,刘夫人的笑容,与何蓓折磨虐待何忠时露出的狡黠笑容,何其神似。 这母女俩。 都不是省油的灯。 尤其是刘夫人,更是不好对付。 既然木已成舟,何忠也就不再多做辩解:“何忠告退。” 自始至终。 两人都没有询问过另一个当事人,丫鬟小翠的意见。 临走转身之时。 何忠余光扫过小翠。 只见她面无血色,眼神无光,如同没有生命的木偶般呆立在原地。 可见此事对她的冲击之大。 可见她是多么不情愿嫁给何忠。 这一刻。 何忠反而隐隐有些希冀,盼望小翠的胆子更大一些,作出逃婚之类的举动。 当然。 小翠只是一个丫鬟。 她比何忠还惨,一旦逃婚被抓到必然会被打死,所以这基本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 —— 离开刘夫人的府上。 何忠并未直接返回护卫院,而是出了何家堡,在一片农田中间的小路上,漫无目的的行走。 农田中。 随处可见粗布衣衫的佃户。 面朝黄土背朝天,汗流浃背的在田地里劳作。 何忠在思考。 他在想,刘夫人让他娶小翠,究竟是什么目的。 从见到刘夫人开始,何忠就知道她是一位及其聪慧的女人,并且比何蓓更加的成熟,放在蓝星的武侠小说里,其心智估摸可以比拟黄蓉这类女子,绝不可能做没有目的事情。 何忠也不觉着。 刘夫人是真的因为他所谓的父母遗愿。 若果刘夫人真的有此心,为何早不提此事,偏偏在这个关头提。在这个世界,二十岁已经算是晚婚了好不好。 何忠猜测。 要么就根本没有这个父母遗愿,纯属刘夫人杜撰。 但看她面相也不像无中生有之人。 那么就是有这回事。 只是刘夫人早就忘了。 或许当初将他送入演武堂,就是为了完成这个遗愿。 总之。 这一次召见何忠。 自始至终,刘夫人的目的只有一个,让何忠和小翠成亲。 何忠思来想去。 渐渐有了几个想法。 其一,刘夫人或许是因为小翠,看小翠最近的表现,自从何蓓觉醒灵根后,小翠的心态便有些飘飘然,在外对人包括对待何忠在内,屡次出言不逊,得罪了许多人。 小翠这种人。 便是从小当丫鬟习惯了,突然之间一朝得势,骤然的反差下,摸不清自己几斤几两,认为和何蓓的关系好,就可以为所欲为。 这种人若是跟随何蓓,突然去了陌生的地方。 难免不会祸从口出,成为惹祸源头。 刘夫人慧眼如炬,想要打消这个隐患,于是让她和何忠成亲,作为人妇之后,小翠虽然仍然是何家堡的人,却失去了给何蓓做贴身丫鬟的资格,自然也就不能再跟随何蓓。 再者。 刘夫人洞察世情。 虽说何忠认为,何蓓不会对自己有异样的情感。 但作为何蓓的母亲,刘夫人难免有失偏颇。 再加上何蓓觉醒灵根之后,对待何忠的态度和其他人完全不一样,刘夫人唯恐何蓓因恨生爱,对他产生情愫。 便用这个事情试探何蓓、以及何忠。 若是没有自然最好。 如果发现这个萌芽,相信无论如何,刘夫人都要磨灭这个大逆不道的想法。 刚刚何忠正是隐隐有此忧虑。 才答应了这门亲事。 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事已至此,何忠也不再多想。 无非只是多了一个妻子。 无论如何。 他的目的不会改变,这只是一个小小的曲折,想要对何蓓有所图谋,自身的实力肯定是重中之重。 否则以后难免会遇到类似今日之事,受人摆布。 第8章 大喜之日、同床异梦 护卫院中。 到处张贴着大红喜字。 院中摆着三十多桌酒席。 酒席人来人往、人声鼎沸,划酒猜拳、好不热闹。 到处呈现一股喜气洋洋、欢声笑语的气氛。 “头儿,我敬你一杯,这次头儿可是飞黄腾达了,不但升为一等护卫,还抱得美人归。”黄铁举着大碗,脸上浮现醉醺醺的红晕,话语中夹杂着掩盖不住的羡慕。 距离何忠被刘夫人召见。 已经过去足足半个多月。 今日便是刘夫人为其选定的良辰吉日,现在办的就是何忠的成亲酒席。 参加宴席的人不多。 大多数是护卫阶层,还有几个相熟的管家,以及两位主持拜堂仪式的族老。 宴席全是刘夫人操办的,无需何忠插手,也不用他出银子,这可是极为难得可贵,在外人眼中是很大的恩宠。 “何老弟,我也敬你一杯。” 刘管家也举起杯子打趣:“大家都知道你平常滴酒不沾,但今天是你大喜日子,说什么也得破次例。” 何忠胸前戴着大红花。 异常惹人注目。 在众人簇拥下,他举起杯子,来者不拒,逐一敬酒道谢。 何忠面带红光。 看似风光得意。 但心中的苦闷却不足为外人道也。 这婚事。 实非他所愿。 ...... ...... 夜深。 星光点点、皓月当空。 何忠坚定的拒绝了他人的相送。 他身上带着酒气,独自一人,摇摇晃晃去往护卫院不远处的另一座小院。 值得一提的是。 一等护卫虽然有自己独自的居所,但是十分简陋,在刘夫人的示意下,何家堡特意安排了一座小院,作为何忠和小翠的洞房。 到达洞房外。 何忠抬眼看去。 窗户上贴着喜字,屋内灯火依然亮着,透过窗纸可以看到数十根红烛在燃烧。 “唉。” “这是第几次成亲了?好像数不太清了。” 何忠不由想起十一世的轮回,一个个和他关系亲密,又在他身边逝去的女子,心中无奈叹了一口气。 原本微醺的头脑,也随之变得清明。 他推门而入。 只见小翠穿着喜庆的红色嫁衣,头上盖着红盖头,一双秀嫩的小手叠在一起,安静的端坐在床沿。 何忠轻车熟路。 拿起桌子上准备好的喜秤,将小翠头上的红盖头挑起。 映入眼帘的。 是一张哭的梨花带雨的脸蛋。 见到小翠这般模样,何忠更是烦闷:“别哭了,嫁都嫁过来了,再哭也没用。” 十一世的轮回。 何忠学会的技艺很多。 但绝对不包括哄一位成亲之夜哭泣的女孩。 他何某人吃了这么大亏,都还没说什么,一个丫鬟有什么好抱怨的。 “你......” 小翠哽咽了一下,擦了擦脸上的泪痕,绷紧脸蛋,露出毫不掩饰的厌恶:“何忠,你有什么资格在这叫嚣,若不是娶了我,你以为就凭你自己,能晋升一等护卫?” “你也不照照镜子,若不是夫人,打死我也不会嫁给你。” 小翠心里苦。 她本来是何蓓唯一的贴身丫鬟。 她们从小就在一起长大,虽是主仆,却情同姐妹,就连何蓓觉醒灵根的事情,她也是第一批知道的人。 原本她以为。 自己会跟随何蓓。 去往某个修仙门派。 哪怕她无法修仙,只是一个贴身丫鬟,但凭她和何蓓的关系,从何蓓指缝中随便漏下点好处,都够她享用不尽。 而且她在何家堡的地位。 也会随着何蓓的提高而升高。 无论是财、还是权,都是那么的触手可得。 可惜。 却被刘夫人一句话打消了她的幻想。 她不敢记恨刘夫人,只能将恨意转加到何忠身上。 在她的计划里。 自始至终都没有和一个护卫成亲的打算。 而且还是一个她极为讨厌的护卫。 是了。 因为何蓓喜欢和小翠吐槽何忠的种种“恶人行径”,所以小翠很早之前就对何忠极度厌恶。 “那你现在不还是嫁给我了?” 看到小翠一副瞧不起他的傲娇神情,何忠不怒反笑。 他勾起小翠的下巴,居高临下的俯视,露出坏笑,一字一顿:“你现在不但嫁给我了,还要任我处置。” 何忠对小翠没有什么特殊感觉。 十一世的轮回,让他见到过太多人,经历了太多的事情,纵然记忆被模糊化处理,但心境仍然不是常人可比。 在他眼里,小翠只是一个智商不高,有点憨的丫鬟。 本身并无特别的善恶喜好。 他之所以如此作态。 只不过是为消磨一下心中的烦闷,捉弄一下她罢了。 “滚开。” 被何忠的手抓住下巴,小翠露出仿佛吃了苍蝇一般的表情,声色俱厉:“你别碰我,否则......” “否则我告诉小姐,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小翠一边说着。 一边摇着头向后躲,伸手抓住何忠的胳膊,想要让他的手离开。 但是以她的力气。 怎么可能撼动习武多年的何忠。 何忠脸上笑容更盛,宛若恶魔一般,贴着她的耳朵说:“我们都成亲了,你觉得你家小姐还会管你闺房之事吗?” “我不管。” 小翠还算知道好歹。 为了防止有人偷听,特意压低了声音:“反正你不能碰我。” “否则......” 她接着威胁道:“否则我就死给你看!” “这可由不得你!” 她不说还好,一说反而让何忠产生了逆反心理,他一把将小翠横腰抱起,扔在了床榻之上,紧接着整个身子便欺压了过去。 “你敢......” “滚开,登徒子。” “啊~” “......” “蜡烛......蜡烛还没灭。” 何忠猛地向屋内挥掌,强横的掌风刮过,所有蜡烛瞬间熄灭。 屋内陷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 只有男人和女人的喘息声起伏。 其实何忠也不是什么好色喜欲之人,若是小翠能好好分说,说不定他还能答应她的无理要求,本来何忠对小翠就没有任何感情。 但是小翠非要选择用最强硬的方式。 被刘夫人与何蓓拿捏也就罢了,毕竟是何忠有所算计。 小翠若以为也能这样。 那只能说是大错特错。 何忠修炼的武功也没有保持童子身的要求。 岂会惯着她? 至于所谓的自杀威胁。 何忠相信她不是轻易言死的人。 第9章 一等护卫、弃刀换剑 次日。 何忠没有在温柔乡里沉浸。 和往常一样,一早就正常起床。 穿衣、洗漱。 一等护卫的服饰是纯黑色,腰间还挂着一个圆形镂空玉牌,无论是质量还是样式,都要比二等护卫的灰黑服饰要好上许多。 穿戴好衣物。 何忠向床榻上望了一眼。 小翠没有任何动静,小脸白里透红,紧紧闭着双目。 “还装睡!” 何忠心中暗笑。 通过小翠的呼吸声。 他早就察觉,自己起床后不久,她其实就醒了过来;估计是不知道怎样面对他,才一直在装睡。 何忠没有拆穿。 反正和他成亲之后,小翠也不能继续给何蓓做贴身丫鬟,新的职司还没安排下来,所以她现在就是个闲人,想睡到什么时候都行。 他先前往饭堂打些饭菜。 成为一等护卫后的优越体现了出来。 饭菜不再限量,想吃多少就吃多少,他还顺路帮小翠带了一份。 不过看她的态度。 大概不会领情。 何忠并不在意。 他在腿上、胳膊、前胸后背都绑上沙袋,拿着百炼环首刀就在院内开始温习武技。 沙袋里是铁砂,重量远非一般的沙袋可比,身上的沙袋加起来接近三石,按照蓝星的计量单位,也就是差不多三百斤。 在蓝星。 个体负重三百斤,还仍然活动自如,辗转腾挪毫不影响,基本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但在这个世界,武功、内气的出现,让这种事情变得很正常。 何忠习练的是一门名为“五虎分水刀”的刀法。 这也是他年幼时在演武堂得到的武艺。 五虎分水刀。 名字听起来很大众、普通。 但已经是许多人梦寐以求的武功。 “五虎分水刀”中包含心法、步法以及最重要的刀诀,如果有足够的资质和毅力,通过这门刀法晋升先天也不是不可能。 除了缺少长途奔袭的轻功外,可谓是一整套完整的武功典籍。 像黄铁那样的普通护卫。 做梦都想拥有一套这样的武功秘籍。 百炼环首刀在何忠手里如臂指使,冷冽的刀光在虚空闪过,几近出现道道残影。 “依靠‘五虎分水刀’晋升先天虽说也可以,但是时间太慢了,至少也要十多年的时间,他根本就等不及,并且‘五虎分水刀’也不是什么高深武功,在先天中实战能力并不强,必须要弃刀换剑。” 何忠虽然在温习刀法。 但是脑海中想的却是和刀法完全无关的事情。 最近这段时间。 因为何蓓觉醒灵根的事情,整个何家堡外松内紧,尤其是和何蓓有一定关系的何忠,也受到了一些关注,比如被逼着和小翠成亲,便是受何蓓的影响。 为了防止何家堡对他有敌意。 何忠一直没有任何出格的举动。 如今这么长时间过去,他还和小翠成亲,上面对他的关注也降低了一些,他的一些计划也能开始展开。 首要的。 自然是开始修炼“十伤剑法”。 只有这门剑法,才可以让他在短时间内成就先天,并且实战能力绝不逊色其它老牌的先天高手。 实力的提升,能让何忠拥有和何蓓周旋的底气。 所以。 他需要在不被外人察觉的情况下,掩人耳目的修炼“十伤剑法”。 本来何忠是打算。 寻个外派任务,申请调出何家堡,在外地修炼“十伤剑法”。 但是现在。 他又有了更好的方案。 小翠虽然嘴上不饶人,但她有一点说的没错,得益于这次成亲,在刘夫人的授意下,何忠被破格提升为一等护卫。 从字面理解。 只比二等护卫高了一个等级。 但实际上,一等护卫的权限远非二等护卫可以比拟。 两者完全不是一个阶层。 在何家堡,二等护卫属于低阶成员,是可有可无的存在,充其量算是高级执行者;而一等护卫则是真正一只脚迈入了中层,在一些不重要的任务中,一等护卫已经有了自行决断的权利。 晋升一等护卫后。 何忠便拥有了一次去藏武阁挑选武功的机会。 他打算再过几天,就以刀法迟迟没有进步,想要通过剑法触类旁通的理由,借机去藏武阁选择一门剑法,借此正大光明的修炼“十伤剑法”。 —— —— 在何忠和小翠成亲后没几天。 何忠就在一些小道消息中,得到了何蓓离开何家堡的消息。 何蓓走得无声无息。 在外界的消息中。 何蓓只是去外地主持何家堡的生意。 但在何忠这种有心人眼里,何蓓去了何处自然不难分辨。 唯一和何忠所想有偏差的。 便是当初小翠所言,何蓓要三个月后才离开何家堡,现在还没有过两个月,何蓓便已经离去。 当然。 这只是小节。 更让何忠在意的。 除了何蓓之外,她的母亲刘夫人,竟然也随着何蓓消失在何家堡。 不难猜想。 很可能是刘夫人不放心自家女儿。 所以跟着何蓓去往了那处修仙之地。 难怪会如此坚定拒绝小翠跟随何蓓。 想必普通凡人纵使能去那处修仙之地,也肯定有一定限制,尤其是人数限制。 刘夫人为了自己能跟着何蓓,所以踢掉了小翠,是很大可能的事情。 以刘夫人的心机智慧。 必然是何蓓修仙路上强有力的帮手。 何忠有些遗憾。 如果有可能,他当然也希望离何蓓更接近一些,近水楼台先得月的道理没人不懂。 可惜。 他没有任何理由追随何蓓。 何蓓离开何家堡之后。 何忠现在能做的。 只有等待。 等待合适的机会。 何蓓毕竟是何家堡出身,所以和何家堡的关系不可能断绝。 在等待的过程中。 何忠要尽快修炼“十伤剑法”,增强他的武功实力,提升他在何家堡的地位。 等到他在何家堡达到一定高度。 自然会再次接触到何蓓。 到时候他有足够的实力,才有谋划何蓓的底气。 最坏的打算。 无非是何忠还没有成长起来,何蓓就已经身亡;或者何蓓在修仙路上天赋极高,短短几年时间修为就远超何忠武功的极限。 真的发生这些极限情况。 何忠自问也阻止不了。 他只能考虑其他计划。 这样一想。 刘夫人跟随何蓓倒也不是坏事,至少提高了何蓓的生存几率,并且刘夫人不在何家堡,也少了一个关注何忠的人,他也能更加放心的行事。 第10章 兵的世界、青龙城至 一个月后。 “小翠,我再过几日,就要去往横山郡,此行路途遥远,估计不能带上你。” 屋内。 何忠拿着油布。 擦拭着手中的精铁长剑。 这并不是什么宝剑,但他眼神中还是流露出满意之色。 因为他现在已经可以光明正大的学习剑法。 “要去便去。” “不用和我说。” “最好不要回来。” 小翠一边擦拭着桌子,一边头也不抬的说着。 虽然他们已经成亲一个月之久。 但两者之间的关系并没有太大改善。 甚至愈发恶劣。 小翠看不起何忠这个护卫身份,认为他的一等护卫身份是全靠她才得到的。 在小翠眼中。 何忠就是一个大老粗。 整日除了练武就是练武。 一点也不符合她的审美。 两者唯一交流比较多的地方,大概只有床榻上。 何忠看了小翠一眼。 也不恼怒,提着长剑便向屋外走去。 他也没有改变两者关系的打算,甚至他们现在的处境是何忠刻意为之。 他身上的秘密太多。 若是小翠对他太热情,他反而会觉得受束缚。 这样做个表面夫妻挺好。 两者井水不犯河水,更无需担心暴露自家秘密。 ...... 何忠来到以前居住的护卫院。 准备将黄铁在内的心腹调走,跟随他一同前往横山郡。 何家堡所在的位置。 乃是莫国、泰安郡。 横山郡在泰安郡的北部,两者紧邻,犬牙交错,它们之间的关系就如同蓝星上省与省的关系。 这次去往横山郡。 也是何家堡分派的任务。 或者说。 是何忠自己选择的任务。 关于这个任务。 何忠还要感谢一下刘夫人以及何蓓二人。 她们人虽然不在何家堡。 但影响却无时无刻不存在。 自从他晋升一等护卫,和小翠成亲后,新的职司迟迟没有下来,何忠前去询问,这才发现何家堡上层对他的态度很“暧昧”。 一方面何家堡上层不知道。 何蓓、刘夫人母女与何忠、小翠二人还有多少情分。 若是安排一些不太好的职司,万一让何忠二人心生不满,到时候见到何蓓母女告状,那总是不妥。 另一方面。 他们也知道何蓓与何忠两人之间的矛盾。 自从何蓓觉醒灵根后,何家堡上层就将何蓓查了个底朝天,对于两者的间隙可谓一清二楚。 所以他们也不愿直接示好何忠。 说不定何蓓心中对何忠还有芥蒂呢。 他们这不是马屁拍到了马腿上。 小心无大错! 对待家族中唯一一个能成为修仙者的存在,他们再怎么谨慎也不为过。 于是就这样。 何忠和小翠二人的职司就搁置了下来。 将他们当成闲人养着。 也正是如此,小翠明白了这些事情后,更加瞧不上何忠,觉得何忠完全是沾了他的光,才能什么都不做,被何家堡白白养着。 俗话说就是吃软饭的。 有一夜。 何忠和小翠大吵了一架。 当然。 是何忠故意吵的。 吵完架后,何忠“自尊心”受辱,当即找到何家堡的上层,请求安排任务,不被何家堡白养。 然后。 何家堡上层询问了他的意见后。 便让他去横山郡。 横山郡有一个青龙城,那里有何家堡的新开的十几家店铺,何忠的任务就是护卫这些店铺安全,让其不被宵小之徒、敌对势力恶意破坏。 …… “头儿,我就知道您就算飞黄腾达了,也绝对不会忘了我们这些小弟。” 护卫院。 黄铁等人见到何忠。 态度比之以前更加恭敬。 听闻何忠的来意后,更是神情激动,拍着胸膛表忠心:“头儿,您放心,以后我们绝对唯您马首是瞻,在外面一定不让您丢脸。” 在何家堡只有立功才有晋升的机会。 最近几年。 何家堡的扩张速度越来越快,但敌人却反倒越来越少。 有胆量侵犯何家堡的敌人更是一年都见不到一次,所以在何家堡内几乎没有立功的机会,每一个能外调立功的任务都弥足珍贵。 更不用说在外面还有很多油水可捞。 —— —— 半个月后。 青龙城。 “闪开、闪开.....” 一队骑着黄骠骏马,身穿黑色劲装,马背上挂满了兵器,全部由精壮男子组成的马队,从城门外叫嚣着鱼跃而进。 这支队伍由五十多名彪形大汉组成,马匹更有近百匹之多,他们面目上带着冷冰冰煞气,身上充斥着风尘仆仆的气息,一看就是远道而来。 “什么人,给我站......” 城门处。 一个年轻的兵丁看到如此无法无天之人。 当即怒从心头起。 他上前一步,就要以肉身强行拦住马队。 “石蛋,给我回来,你不要命了别拖累大家给你陪葬!”好在,旁边年龄大些的中年兵眼疾手快,一把将年轻兵丁拉在旁边。 马队快速通过城门。 城墙几乎都在震动。 只留下漫天的尘土飞扬…… “冯叔,你不是说,除了官儿,任何人进城都要收入城费吗。” 年轻的兵丁充满疑惑:“那些人又不是官儿,怎么如此嚣张?” “你傻啊。” 中年兵充满了后怕。 狠狠踹了年轻兵丁一脚。 然后才心有余悸的训斥:“你忘了我还给你说过,若是遇到出身何家堡的人,更是绝对不能招惹。” “那些人就是‘何家堡’的人?” 年轻兵丁的眼中充满了向往之色。 “看到他们衣服肩膀上锈的字了没,那个字就是‘何’,只有何家堡的人才会穿这种衣服。”中年兵缓了口气,开始给石蛋讲解。 “我不认识字......” 年轻兵丁挠了挠头,接着耐不住好奇,问道:“冯叔,何家堡的人怎么这么厉害,比那些‘官’还厉害。” “哼,官儿在何家堡面前算得了什么。” “你可知道,天下十大先天高手,有一半都出身何家堡。” 一个兵眼里的天下。 自然就是整个莫国。 莫国修仙资源匮乏,或者可以说几乎没有,所以修仙者及其稀少,修仙者不显于世,先天高手便是普通人眼中的绝顶人物。 拥有大量先天高手的何家堡。 也就是不可招惹的庞然大物。 先天高手可是能从万军丛中取敌将首级的存在,所以军队对于何家堡来说,根本没有任何意义。 第11章 孤儿乞丐、求武之人 “快躲开,快躲开。” “这是何家堡来人了。” “哎,青龙城今后估计又是多事之秋。” “......” 无论是普通百姓。 还是江湖之人。 或者其它三教九流的人物。 见到代表何家堡的队伍进城后,均是不约而同的快速闪到道路两旁,面带忌惮之色,小声翼翼的议论。 冯二甲。 也在其中。 他满脸艳羡的看着高头大马的队伍,尤其是其中为首之人,更是显得尤为出众。 背后一刀一剑。 马上挂着弓箭。 一身玄黑劲装,身形魁梧厚重,面容严肃,举手投足间充满威势。 一看就是大高手。 「大丈夫当如是也」 冯二甲不由想到,曾经听说书先生讲过的一句话。 可惜。 他只是一个店铺伙计。 “黄铁,你去找个人问一下,百药阁在什么位置。” 为首之人的话语并没有遮掩。 冯二甲听得一清二楚。 他当即一怔。 「百药阁,那不就是自己东家?」 「是了,听说东家的背景就是何家堡,以前以为都是流言,没想到是真的。」 一念至此。 鬼使神差般。 冯二甲也不知自己怎么想的, 身体已经快速挤出人群,大喊:“少侠,我知道百药阁在哪,我就是百药阁的伙计。” ...... ...... 百药阁。 会客室。 “忠护卫,早就听说你们要来,可惜不知道准确时间,没来得及接风洗尘,还望勿怪。” “路上可还顺利?” 说话的是一个面白无须的中年男子。 也是白药阁的掌柜。 姓李。 “有几个不长眼的,不过无伤大雅。” 会客室另外一人。 背着一刀一剑,自然就是何忠无疑。 他也是走出何家堡后。 才发现何家堡的威势比他想象中还要大,在民间已经能和“皇权”分庭抗礼,有些地方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但是。 相对应的。 出了泰安郡地界,来到横山郡后。 对何家堡敌视的人也多了起来。 何忠等人遇到了数次袭击,被他以雷霆之势击退后,才消停了一些。 他身上的煞气。 便是因为杀人而产生的。 李掌柜笑眯眯的恭维:“有了忠护卫坐镇,咱们何家堡商铺的生意,在青龙城也就不怕那些宵小之辈了。” 人无头不走,鸟无头不飞。 何家堡在青龙城有十几家商铺,名义上是以这位李掌柜为首,所以何忠才直接来到百药阁。 李掌柜虽然和何忠平级。 但在这等世道。 肯定是武功高强之人更受敬重,故而凭空在何忠面前矮了一头。 “不是有雇佣江湖人?” 何忠疑惑:“难道没有用吗?” “忠护卫有所不知。” 李掌柜诉苦道:“日防夜防、家贼难防,雇佣的江湖人都是见财眼开之人,有时候不但要防备外人,甚至还要对他们警惕。” ...... 何忠和李掌柜寒暄了一阵。 便见其它几位店铺的掌柜携手而来。 然后,何忠带上所有随行的护卫,和店铺的掌柜们一起,去往附近的一家高级酒楼——百里香。 李掌柜来之前就打过招呼。 整个酒楼都被他们包了下来,作为接风洗尘的场地。 只不过。 为了防止有人趁人之危。 在何忠严厉的规定下,所有护卫每人最多饮三碗酒。 酒足饭饱。 也没有如此不开眼的,在这个时候过来惹事。 次日。 按照店铺的数量,何忠将护卫队打乱分开,分别驻扎在各个店铺。 只靠何忠自己带的人手。 自然是有些稀少的。 好在他离开何家堡时,上层已经给了他便宜行事之权。 他买下一个占地数亩的大院。 让黄铁开始在城里寻觅孤儿、乞丐之类的孩童。 养活这些孩童对何忠来说不算什么,反正是那些店铺出银子。 他要做的就是让黄铁教他们练武。 只要这些孩童能活下来。 三五年之后。 自然就是合格的手下。 ...... ...... 这些事情足足耗费了近一个月。 才逐渐走向正轨。 练武场。 黄铁站在前方。 对着一群十岁左右的半大孩子,大声咆哮。 “你们都是孤儿、乞丐。” “在这里,何家堡给你们吃、给你们穿。” “教你们练武。” “你们唯一需要付出的,就是忠心!” “忠心!” “明白吗?” 黄铁凶神恶煞,唾沫星子飞溅,犹如吃人的老虎一般。 “明白......” “明白。” “......” 稀稀拉拉的声音响起。 “没吃饭吗。” “给我大点声!” 黄铁不知道从哪抽出一根马鞭,“啪”的一声就打在声音最小的那个孩童身上。 皮开肉绽。 孩童惨叫。 “明白!” 这下,声音顿时响亮了许多。 虽然还是不整齐。 但已经让黄铁心中暗暗点头。 「头儿教的方法果然没错,这些小子一下就老实了。」 黄铁哪懂什么训人的方法。 这三板斧,还是何忠言传身教,教了他好一会儿,他才给弄明白。 “你在那干什么!” 黄铁看到一个人影鬼鬼祟祟,躲在门后偷看,当即大声呵斥。 别说。 这训人的感觉还真不错。 他在何家堡,都是唯唯诺诺,见了谁都小心伺候,哪有在这里威风。 “黄教头。” “我是来给忠护卫送药材的,这些是忠护卫点名要的药材。” 没错。 黄铁现在对外的称谓。 便是——黄教头。 这个称呼可是让黄铁暗爽了好长时间。 “咦。” “你是冯......” “冯二甲?” “把药材给我,你可以走了。” 离得近了。 黄铁这才认出来,这个躲在旁边偷看的,原来是他们当初进城时,主动给他们领路的那个百药阁伙计。 他接过冯二甲手中的包裹。 便下了逐客令。 “黄......” “黄教头。” “我能不能也在这里练武。” 冯二甲却一动不动。 神色挣扎了好一会儿,才抱着莫大勇气问道。 “你?” 黄铁打量了冯二甲一眼。 “都二十多了吧,年龄太大了。” 眼见冯二甲面如死灰,黄铁想到曾经的自己,也是一样的浑浑噩噩,求路无门,好不容易才攀上何忠这个高枝。 他心中不由一软。 摆了摆手。 作不耐烦道:“算了。” “你是百药阁的伙计,我做不了主,我去帮你问问头儿!” 第12章 后手之地,衣冠冢来 静室。 门窗完全封闭。 一个巨大的浴桶,摆在静室中央。 浴桶中全是滚烫沸腾的热水,其中放满了药材,药香随着滚滚白雾,弥漫在整个静室。 何忠褪下所有衣物。 将头部以下的身躯泡在“药水”之中。 若是有人能够凑近观看。 就会发现何忠身上虬筋毕露,每条青筋都如同婴儿手指般粗细。 筋脉鼓动。 犹如虫子在里面钻来钻去一般。 何忠现在泡的药浴,就是修炼十伤剑法的必要手段,也是十伤剑法能够短短几年时间突破先天的原因。 通过特别配置的药浴。 将大量药力引入体内,然后迅速通过十伤剑法上的“心法”,转换成强横的内力。 这种转换非常粗暴。 且痛苦。 就连何忠,也是紧紧闭上双目,嘴里咬着一块白布,脸上的肌肉一直在抽搐。 好在药浴经过何忠的改良。 现在已经是他可以承受的地步。 记得最初版本的药浴,他可是直接被疼昏迷过。 通过药浴修炼的内力有种独特性质。 锋锐。 狂暴。 所以必须通过十伤剑法的招式引导。 将其转化为强横的杀伤力。 ...... 就这样。 何忠通过李掌柜每月送来的药材,每隔数天便会泡一次药浴。 他的实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 开始飞涨起来。 何忠行事谨慎。 每次让李掌柜送药材,都是掺杂许多用不上的草药,加上他泡药浴的静室不许任何人进出,所以并不担心被人发现异常。 时间一晃而过。 转眼间。 何忠来到青龙城已经两个月之久。 “黄铁,我要出趟远门,这几天不用送饭了,短则三五日,长则半个月我就回来,你好好看家。” 这日。 黄铁按照惯例。 将饭菜送到静室外。 突然听到何忠平淡的声音从静室中传来。 黄铁也不问去哪,恭敬的回道:“头儿,要不要我陪您去,在你身边伺候您。” “不用。” 何忠自是拒绝。 他安排道:“我不在这段时间,让下面的弟兄们不要惹事,有什么事你去找李掌柜商量,一切等我回来再说。” 何忠选择来到青龙城。 可不仅仅是为了修炼十伤剑法。 最重要的原因,青龙城附近,有他在第五周目时,布置的一个后手。 一个装满金银财宝的衣冠冢。 类似的后手他布置有很多,只是随手布置,基本很难用的上。 因为。 虽然他可以轮回转世。 但每次轮回,和上一世死亡的时间,相距至少百年。 也就是说。 假如他这一世死亡后。 至少也要百年的时间,才会再次复苏。 并且。 重生位置也和其它重生地点天南海北。 比如这一世。 他重生在莫国。 但只有第五周目时,他来到过莫国。 其它周目中,他所在的位置。 离他最近的。 也至少相距数十个国家。 以他现在的脚力,没有一两年时间,绝对到达不了。 似乎..... 轮回的选择。 有意挑选距离比较远的血脉。 由于这些因素。 何忠虽然经常布置后手,但能启用的不多,所以并不热衷。 莫国境内。 便仅有一处衣冠冢。 他这一世的天赋“一掷千金”,刚好需要用到大量金银,他这才想要去看看那个衣冠冢是否还存在。 毕竟已经过了数百年时间。 说不定早就被其它人发现了。 —— 夜晚。 月黑风高。 何忠换上普通公子的装饰。 青色长袍。 腰间挂着玉佩、长剑。 一个人静悄悄的离开了静室。 刚刚走出府邸,在一条偏僻的小巷中,他陡然瞅见一道黑影。 「这么晚了还有人?」 何忠微微一惊。 他屏息静气,悄悄接近那道人影。 这才发现是个熟人。 冯二甲。 本来是百药阁的伙计,后来苦苦求情,现在跟着黄铁练武。 「大晚上不睡觉还练武,身子迟早要废。」 原来。 冯二甲深夜在这条僻静的小巷。 拿着一柄木剑,在练习刺、劈、撩、扫、挑、斩...... 全部都是基础剑招。 何忠一眼就看出,冯二甲的身体已经接近极限,由于没有内功心法,他是全靠意志力硬撑着。 想必这样晚上练剑。 已有一段时间了。 何忠看了两眼,也就没在理会,转身就要绕开这条小巷,换一条路走。 就在要离开的时候。 何忠步伐突然一顿。 他犹豫了一下,回头望了望那个练剑的黑影。 「算你好运。」 何忠摸了摸身上,只有一些淬毒暗器、金银。 还有药丸、药粉。 药大多是毒药,以及少数几种精进内力、疗伤解毒的药。 这些药对他基本没什么用。 但在某些特殊情况下,还是能够派上用场。 想了想。 他把金银分出一部分,然后连同一些增益性的药丸一起,向黄二甲的身旁一抛。 “谁!” 物品落地的声音。 在寂静的黑夜中异常显目。 冯二甲持着木剑,立刻摆出了招架姿势,满脸紧张、警惕之色。 许久。 周围没有任何动静。 冯二甲满脸狐疑,缓缓移动步伐,来到声音传来的方向。 见到两块金子、两个瓷瓶。 静静摆在地面。 冯二甲拿起一块金子轻咬一下。 看到上面的齿痕。 当即大喜。 他迟疑了一下,看了看周围。 一片黑暗。 只有虫鸣声偶尔响起。 “不知是哪位前辈所赠,小人冯二甲,谢过前辈恩情。” ...... 冯二甲的举动。 何忠自然是看不到。 他扔下那些物件以后,便迅速离开了那里。 他只是一时心血来潮。 才会随手帮了一把。 那些东西对于何忠来说不算什么,但如果冯二甲能利用好的话,便是其在武道上的一块敲门砖。 离开青龙城后。 何忠日夜兼程,向北一路疾行。 两天后。 他来到了一座低矮的山峰附近。 卧牛峰。 历经数百年的变迁,卧牛峰还是和何忠在第五周目时看到的一样,没有任何变化。 低矮粗壮。 远看宛如一头牛卧在那里。 何忠没有急着进山,而是先在山脚下逛了一圈。 没记错的话。 附近应该有个小山村。 山村只有十几户人家,都是在第五周目时追随他的属下,主动要求留在此地,守护这里的衣冠冢。 这处衣冠冢虽然藏匿的是财宝。 但知情人其实没有几个。 对于其它人来说,这是真正的死者墓室。 所以才会有忠心的手下在此定居,贯彻心中的忠义。 这么多年过去。 也不知道小山村还存不存在。 有没有发生什么变故。 第13章 风水道人、五行真穴 何忠在山脚寻觅了一番。 突然。 他眉头一皱。 一股浓郁的血腥味,顺着山风飘到他周围。 何忠顺着血腥味。 找到源头。 一个十多户人家的小山村。 他立刻就认出来,就是当年的那个小山村。 只不过。 此时整个山村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呱......” “......” 四五只秃鹫在山村的上方盘旋。 发出刺耳尖锐的唳鸣。 何忠眉头微蹙。 血腥味就是从这个小山村传出来的。 他翻手将长剑持在手中,保持随时可以拔剑,缓缓前行。 走到离他最近的木屋。 何忠伸手向前轻轻一挥,无形的掌风刮出,立刻将屋门推开。 映入眼帘的。 是一大一小两具尸体。 一个皮肤发黄的村妇,和一个十多岁的孩童。 伤口在脖颈上。 全部都是一击毙命,看尸体上的表情,透漏着惊慌、恐惧,说明他们临死之前看到了敌人的面目。 何忠脸色微沉。 他又继续看了另外几个房屋。 无一例外。 全部都是尸体,还有几个男性尸体,手中握着兵器,似乎临死前还挣扎了一番。 「凶手三到四个人。」 「全部都是男性。」 「其中一个用剑的,武功最高,使用的应该是一柄上好的宝剑,看那些轻易被斩断的兵器就知道。」 「另外几人的武功只是稀松平常。」 「但全部都是心狠手辣之辈,老弱妇孺一个都没留。」 通过山村内的尸体。 何忠脑海中初步构建了一个画像。 有三四个男子来到这个小山村,先是找到村长一家,不知道谈论了什么,然后突然发生争执,最后便将村长一家给全部杀害。 然后也不知是被其他人发现。 还是想着一不做二不休。 便将整个小山村给屠了。 鸡犬不留。 「是衣冠冢的消息泄露了?」 何忠看向卧牛山方向,若有所思。 如果不是因为卧牛山上的财宝。 他想不出来,是什么原因,让这个与世无争的山村,遭此毒手。 何忠更加小心。 沿着前人踩踏出来的山道,开始攀登卧牛山。 不过一炷香时间。 何忠就发现了凶手。 果然是四名男子,为首之人身材修长、面目白净,手持三尺长剑,剑柄镶嵌了一颗血色宝石,整个剑身寒光凛冽,似乎看一眼都感觉眼睛被刺痛。 “果然是宝剑。” 何忠心道。 他悄悄潜行在后方,并没有打草惊蛇。 以他十一世的积累。 隐匿气息这种技巧,自然是早就掌握。 “玉公子,按照地脉走向。” “卧牛山共有五个凸起,正好暗合五行之势。” “五行落地,真穴之地!” “若真如您所说,八百多年前有豪商在卧牛山立墓,应当就在五行中央!” 四人组中。 有一个身穿道袍的风水术士,拿着一个罗盘四处测量,喋喋不休。 至此。 何忠终于确定。 这几人就是为了衣冠冢而来。 何忠略一思量。 还是静观其变。 没有直接出手。 他建立的衣冠冢可不是仅仅找到位置,就能取得里面的财宝。 衣冠冢内机关重重。 就算是何忠自己,在不知道机关的情况下,也不敢保证能够进去。 ...... 在那位风水术士的带领下。 玉公子几人很快就到了地方。 “玉公子,任何权贵建的墓室,皆是极难从正门进入,比如这里的墓室,其主人就用万斤巨石堵住了出入口。” 墓室被万斤巨石挡着。 风水术士便又开始出谋划策。 “我们最好还是在另一边挖个盗洞。” 他说的很有道理。 也是盗墓者常用的手段。 但玉公子可不是专业盗墓的。 人家可是是有备而来。 他轻轻一笑:“不用那么麻烦,你们全部后退。” 言罢。 玉公子来到万斤巨石前方,手持三尺宝剑,剑光闪烁之间,至少在巨石上劈砍了百次。 而后。 他身形飘忽。 立刻向后方退了数丈。 “哗......” “轰......” 只见万斤巨石刚开始还是掉些小石块,紧接着就开始四分五裂。 顷刻间。 万斤巨石便轰然倒塌,分裂成无数碎石。 “小心。” 但是。 那位风水术士不喜反忧,他大叫了一声,身体一缩,不顾形象,驴打滚向旁边躲去。 “嗖——” “嗖——” 风水术士话音落下的刹那。 箭矢的破空声便传来。 单听声音,不难判断出,无数箭矢正朝这个方向激射而来。 因为巨石碎裂掀起的巨大尘土,根本就看不清箭矢的来向。 玉公子面色不变。 左手背负,单手挥舞宝剑,潇洒自如。 剑光在身前连接一片,成为一个耀眼的剑幕,刚好把他整个身体笼罩在后。 任何箭支撞在剑幕上。 都会立刻断为两截。 除了玉公子和风水术士之外。 另外两人中,还有一个身形略胖的男子反应快,迅速躲在了玉公子剑幕后面,努力蜷缩着身子,险之又险躲开密密麻麻的箭矢。 另外一人就没有那么幸运。 虽然他身手还算敏捷,已经迅速找掩体躲避,但还是被箭矢擦过大腿。 红色的鲜血立刻就流淌了下来。 “还能继续行动吗?” 等到箭矢全部激发,确认安全之后,玉公子来到受伤的男子旁,缓缓问道。 “皮外伤。” “没事。” 受伤男子撕下一块布包扎伤口,想到近在咫尺的金银财宝,眼眸中贪欲一闪而过,强撑着身体站了起来。 然而。 下一刻。 他身体一个踉跄。 低头看去。 腿部伤口竟然变得黑青发紫,仿佛被毒蛇咬过得伤口一般,惊怖渗人。 “有毒?” 受伤男子脸色变得异常难看。 行走江湖最怕的是什么。 不是看得见摸得着的敌人,而是各种阴诡剧毒。 “让我看看。” 风水道人上前一步。 凑近伤口仔细端详。 只是道人一边看,一边缓缓摇头,久久不说话。 直让受伤男子心头发毛。 “到底什么情况,这毒应该能解对吧。” 受伤男子声音有些颤抖。 “哎......” 风水道人摇了摇头,长叹了一口气。 “这是......” 他正准备说些什么。 突然。 他身形微微晃了晃, 立时。 神色剧变,猛地捂住口鼻。 “还有毒!” 他嘟囔着说道。 旁边。 玉公子反应不比风水道人慢。 几乎就在同时,甚至比风水道人还快几分,他就捂住了口鼻,并且吞下了一颗解毒丹丸。 第14章 测天量地算人经、洛水剑 但是。 却为时已晚。 玉公子身形虚浮,倚剑而立,原本始终平静脸色终于有了变化。 他大怒:“究竟是什么毒,竟然过去近千年,还有如此可怖毒性。” 风水道人不知从哪也摸出一颗解毒丹丸。 虽然效果不大。 身体仍然软绵无力。 但总算还是清醒,拥有说话的力量,没有像另外两人一样,一声不吭直接倒地昏死了过去。 他右眼皮猛跳,心中大感不妙:“玉公子,这毒好像不是墓室里的,而是从我们背后传来的。” “什么!” 玉公子猛然回头。 震惊的看到,一个青袍男子,左手提剑,默默的站在他们身后。 男子右手拿着一个精致玉瓶。 淡淡的白雾从玉瓶中飘出,正好飘向他们这个方向。 “你是谁!” 玉公子震撼之余。 仍然强撑着气势:“这位兄台,我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家父镇南王,师承洛水剑,若是我等有得罪之处,在下这就给你赔礼道歉。” 他心中暗恨。 也不知道自己中的是什么毒。 竟如此恐怖。 非但深厚的内力无法调用,就连家传的百毒灵丹也没有作用。 只能搬出背景。 半是威胁,半是服软。 况且。 青袍男子能够无声无息出现在他身后,不用多想,也必然是个武功高强之人。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玉公子只能委曲求全。 令他没想到的是。 他刚刚说过话,就见对面的青袍男子诡异一笑。 竟然二话不说。 身形一晃,速度之迅捷,原地留下一个淡淡的残影。 在青袍男子消失的刹那。 玉公子心中警兆升起,立刻反应过来。 他持剑格挡。 奈何。 身中剧毒,身体虚弱,内力无法调用,挥剑的手臂是如此缓慢。 他眼前剑光一闪而过。 随即。 便眼前一黑,僵硬的倒在地面。 临死之际。 他脑海中突兀升起一个念头。 「好快的剑。」 「绝不逊色于其师洛水剑。」 「如此厉害的剑客,为何会使用下毒这等卑劣手段?」 玉公子自然不知。 十一世的轮回。 何忠早就养成了狮子搏兔,亦用全力的习惯。 刚刚正好有个下毒的好时机。 他自然不会放过。 真要争斗起来,这位玉公子手上的宝剑,还是能给他造成一些麻烦。 解决掉玉公子。 何忠转头看向风水道人。 “大侠,饶命。” “我是被玉公子劫持,逼不得已才帮他看风水的,我也是受害者啊。” 见到何忠冷冽的目光。 风水道人哪不明白自己危在旦夕。 他磕头如捣蒜,一把鼻涕一把泪,苦苦求饶。 “大侠,你留着我,我有用。” “我会望气观风水,测运算祸福:我......” 风水道人话说一半。 戛然而止。 一道剑光已经在他的脖颈处划过。 何忠收回剑。 嘀咕了一句:“看来你的修行还是不到家,没有算出来今日有死劫。” 不管风水道人说得再如何天花乱坠。 既然决定动手。 他自然没有斩草不除根的道理。 除了玉公子和风水道人,还有两个人。 不过这两人已经无需何忠亲自动手,昏死这么长时间,毒气早已侵入五脏六腑,已经在睡梦中死去了。 接下来。 到了摸尸环节。 何忠主要收获了两件有价值的物品。 其一,就是玉公子手持的宝剑,上面刻着“洛水”两个字,想来这柄剑就是叫洛水剑。 何忠考虑了一下。 还是将剑用布匹包裹,做了一些伪装。 听玉公子讲其师承“洛水剑”,这柄宝剑很可能不属于他,说不定是他在师父那里偷走的。 何忠虽然不惧。 但招惹来太多麻烦,对他以后的计划会有影响。 另外一件。 则是在风水道人身上找到的一本经书。 《测天量地算人经》 这本经书分为三卷,何忠拿到的是“算人”篇。 还有另外两篇“测天”、“量地”。 并不在这里。 经书名字很大气。 何忠粗略翻看了一眼,全是些龟壳、蓍草、铜钱、竹签、纸牌或占星的术语。 他之前也接触过此类物件。 以何忠的经验。 这本“测天量地算人经”或许不像其名字表述那般厉害,所谓算尽天、地、人。 但应该是有一些干货。 毕竟这可是修仙世界。 占卜算命存在很正常。 可惜这一世需要修炼“十伤剑法”,何忠的寿命注定非常短暂,并没有足够的时间深入专研,所以哪怕他对此算命之流很感兴趣,也只能是束之高阁。 而且。 占卜算命。 需要的是极高的天赋。 若是天赋不高,只会像死在何忠剑下的风水道人一样,遭到反噬,身入死局而不自知。 ...... 解决了几人后。 尸体何忠也没特殊处理。 山林间的食肉、食腐动物,会很乐意帮助他处理这些。 进入墓室。 何忠轻易避开自己设计的机关、毒水、陷阱..... 来到主墓室。 他一掌劈开棺椁。 里面存放的全部都是金银珠宝。 周围还有几个陪葬的小型棺椁以及铁箱,也全部都是些黄金、宝石之流。 何忠将所有珠宝放在一起。 宛若一座珠宝金山。 他第五世积累的大半财富,可都是在这里。 “一掷千金。” 他集中精神,默默念着自己的天赋。 冥冥之中。 他恍惚听到了一丝丝机械音。 【天赋:一掷千金。】 【是否确认开启。】 “是!” 何忠再次确认。 【一掷千金】 【财宝判定中......】 【归属权判定:何忠......】 【数量判定:五十三万......】 【......】 未知的声音。 经过一系列的判定。 复杂而漫长。 但现实世界中,只是过了一瞬。 就在何忠确认的刹那。 他的眼前陡然出现一个只有他能看见的漩涡,珠宝金山立刻被漩涡全部吞噬。 漩涡由小变大。 缓缓旋转。 颜色愈发的深邃。 很快。 何忠便感应到了什么。 一个虚幻的、怪异的灵体从漩涡中浮现。 从外表来看。 这是个巨大的。 足有一人高的眼珠子。 黑瞳白底。 除了体型之外,和正常人的眼珠并无两样。 眼珠出现的刹那。 何忠的精神便和它有了一丝联系。 第15章 维度之眼 【维度之眼:维度间隙的游离者,时间长河的超越者,次元位面的观测者;不可触摸、不可认知。(备注:作为召唤物存在,维度之眼的能力被极大削弱)】 技能: 【观测:作为你的召唤物,维度之眼可以代替你的眼睛,只是无法跨越维度、跨越位面,甚至无法跨越虚空。】 【寄生:选定某个体作为寄生对象,获取对方的视野。】 【幻境:作为高纬度生物,它可以轻松将单体目标拉入幻境。】 (备注:由于你个体实力的弱小,召唤物也不能拥有超强的能力。‘寄生’将会伴随对方一生,且不能对修为强大者使用,请谨慎使用; ‘幻境’技能只能释放一次,持续时间一炷香,技能使用完毕后,维度之眼将被位面之力排斥出去。) “维度之眼。” 何忠没有想到。 自己竟然能召唤出如此恐怖的存在。 他仔细的观察“维度之眼”! 只感觉它和普通眼睛一样,只是变得更大了一些,任他怎么看都看不出来维度之眼和常人眼睛的区别。 何忠甚至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维度之眼就像...... 就像从哪个巨人眼眶里挖出来的一样。 不对。 和常人眼睛还是有些区别的。 维度之眼瞳孔平静,如同毫无波澜的湖面,其眼眸左右移动张望,但并没有蕴含一丝感情的色彩。 像是...... 神之眼。 高高在上。 空洞无情。 ...... 作为召唤物的主人。 何忠瞬间明悟‘维度之眼’的能力。 首先就是观测。 维度之眼可以隐匿在何忠头顶,便仿佛何忠开了“天眼”。 不…… 不是仿佛。 是真正天空有一颗眼睛,真正的天眼。 方圆一公里范围,事无巨细尽收眼底。 可惜无法透视。 不禁令人惋惜。 寄生和幻境。 都是只能使用一次。 寄生对别人使用后,可以永久获取对方的视野,这个视野不是“天眼”,而是对方正常的视野。 也就是说。 对方“看”到什么。 何忠获得的视野就是什么。 可惜的是。 ‘寄生’有永久绑定性质,使用过后就无法对别人再次使用,更无法对修为强大者使用。 何忠也不明白。 究竟到哪种程度,才算是修为强大。 还有幻境。 同样是只能使用一次。 并且使用过后‘维度之眼’直接消失。 这个倒没有说不能对修为强大者使用,算是个保命的底牌。 只不过。 何忠拥有轮回转世的能力。 最不惧怕的,就是死亡了。 对于何忠而言,‘幻境’算是三个能力里最下等的技能。 让他有些遗憾的是。 三个技能并不能同时存在。 “维度之眼”只有一个,使用寄生技能后,维度之眼便永久寄生到了其他人那里,虽然主人仍是何忠,但他也就不能使用“观测”以及“幻境”。 幻境更不用说。 使用过后,维度之眼直接没了。 也只有观测。 只是暂时性的化为“天眼”! 他今后还能使用另外两个技能。 另外。 召唤出维度之眼后,“一掷千金”的天赋也消失不见。 也就是说。 一掷千金只能使用一次,这一世再也无法使用此天赋。 ...... ...... 何忠再次回到青龙城后。 他的面色变得更加从容,有一种胸有成竹,不紧不慢的态度。 想必。 任谁能时刻关注方圆一公里范围的情况。 都会如此从容不迫。 在何忠的视野中。 一颗巨大的、黑瞳白底眼珠,漂浮在他头顶近千米的高空。 这正是维度之眼幻化的“天眼”。 “天眼”存在于维度间隙。 除了何忠作为召唤物的主人,没人能看的到。 按理来说。 同时看到方圆一公里范围的所有景物,对于大脑来说是个极大的负担,正常人根本就处理不过来如此海量的信息。 但维度之眼就仿佛何忠的第二颗“大脑”。 专门为他处理天眼看到的景物。 如此以来。 何忠便同时拥有了两个视角,一个他自己本身的视角,一个“天眼”的视角,两者完美的结合了在一起。 若是何忠想利用天眼。 只需心念一动,天眼的视角便自动放大;如果天眼视角发生值得关注的事件,大脑也会瞬间收到反馈。 总之。 就是像自己天生的眼睛一样方便。 —— 青龙城。 何府。 “头儿,您回来了,路上可还顺利?” 黄铁本来正在监督孩童练武,见到何忠归来,当即一脸媚笑贴了上来。 “还行!” 此时的何忠。 身后背了两柄剑,一柄剑用布裹的严严实实,另一柄则是稍微普通的百炼剑。 他在院内看了一眼。 孩童的武艺没什么挑剔的,都是些基础招式,无非是熟练度的问题。 他第一眼留意到的。 是孩童中鹤立鸡群的“冯二甲”。 毕竟冯二甲已经二十有余。 在孩童中还是尤为突出的。 「不错,还懂得藏拙。」 他一眼就看出,他不在的这几天,冯二甲的武功有了很大的进步,似乎修炼了某种内功心法。 但冯二甲并没表现出特殊。 仍然和往日一样。 一板一眼的练习基础招式。 顿了顿。 何忠对着黄铁道:“你跟我来。” 言罢。 便穿过练武场。 来到会客厅。 “头儿,是有什么事要我办吗?”黄铁很有眼色,知道若无特殊事情,何忠也不会叫上他单独对话。 何忠不答反问:“我不在这几天,可有什么事情发生。” 黄铁想了想,然后道:“没什么,就是有个店铺来个外地的闹事,被弟兄们打了一顿关起来,他家人拿了一千两白银把人赎走了。” “嗯。” 何忠微微点头。 然后便看着墙上挂着的一幅画,陷入了沉思。 ...... 良久。 黄铁双腿都站麻了。 就在他忍不住开口询问时,何忠终于开口。 他脸色肃穆:“黄铁!” “我能信任你吗?” “当然能!”黄铁眉头都不皱,大声回应。 “头儿有什么需要我去办的,尽管交代便是。” “上刀山、下火海,属下义不容辞。” 何忠摇摇头。 “倒没你说的那么危险。” “只是需要你返回何府,帮我留意一个情报。” 第16章 两年,不速之客 何忠交代给黄铁的。 只有一个事情。 便是让其返回何家堡,只要有何蓓或者刘夫人的消息传来,便第一时间通知到他。 在返回青龙城的路途中。 何忠思虑了很多。 最为重要的,自然是“维度之眼”的用途。 他觉得。 若是把维度之眼留在自己身上,充其量就是个全天候“监控”,作用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大。 倒不如。 将“维度之眼”寄生在何蓓此女身上。 知己知彼。 方能百战百胜。 拥有何蓓的视野后,他能够完全掌握何蓓所有隐秘,包括但不限于其拥有的底牌、术法...... 如此一来。 他便能更加针对性的做出计划,得到何蓓的把握大大增加。 甚至。 还能通过何蓓。 了解到修仙界的情报。 这对他以后的轮回,会有很大的帮助。 于是。 在一番缜密的分析后。 何忠便找了个理由,将黄铁派回了何家堡。 他也不怕黄铁被人收买,或者泄露信息之类,反正他只是让黄铁留意何蓓母女什么时候归来,并没有其它措施。 ...... 黄铁回去何家堡后。 又按照黄铁推荐的人,让一位名为“刘大庆”的三等护卫,担任教头。 然后。 何忠便双耳不闻窗外事。 日夜浸泡药浴,修炼十伤剑法。 青龙城内的诸多势力。 本来以为伴随何忠的到来,会掀起何家堡商会的大肆扩张,都在紧锣密鼓的商量对策。 却没想到几个月过去。 何家堡的商铺仍然和原来一样。 一打听。 原来这位忠护卫是个武痴,整日都在府上习武。 青龙城内众势力自然乐得如此。 如此。 虽然双方小摩擦不断,但并没有爆发大规模冲突。 春去冬来,花开花落。 转眼间。 两年时间便过去了。 这日。 大雪。 青龙城来了位不速之客。 一位肤若凝脂的佳人。 手持一柄三尺长剑。 其身穿浅蓝色芙蓉百花褶裙,柳腰纤细不足一握,玉臂挽束轻纱,披着雪白柔软披肩,不知是什么动物的皮毛,下摆垂着一缕缕的丝穗。 她行走在茫茫雪花之中,仿佛于雪景融为了一体。 双眸犹如幽幽碧水。 古井无波。 好一个冰山美人。 ...... 女子刚刚出现在青龙城,就吸引了诸多目光。 男子眼神炽热如火。 其它女子则是羡慕嫉妒。 但是,女子的身边,则是诡异的形成了一个真空;仿佛都在不自觉的绕开女子,生怕亵渎了佳人。 有权贵子弟找女子搭讪。 无一不被冷眼以对! 反而更激起权贵弟子占有欲,呼朋唤友,一个个聚集在冰山女子的周围。 这个时代娱乐设施不多。 所以很快,就有许多闲暇的权贵公子哥,聚拢了过来。 却见。 进城之后。 女子目不斜视,径直向城中央一个府邸走去。 “她这是去何府的方向,那可是何家堡的势力。” “难道这女子是何家堡来人?” “我们还要不要跟着,长辈们可是叮嘱过,不能招惹何家堡的人!” “我们就是跟上去看看,光明正大,堂堂正正,有何不可。” “......” 众人跟着冰山貌美女子。 终于来到了何府。 女子也说出了第一句话:“叫何忠出来。” 声音清澈动人。 和女子的相貌完美搭配。 “这位小姐,不知找在下有何要事。” 女子开口时。 仿佛约定好的一般,何忠也恰巧跨出何府。 而在何忠身后。 一众手持兵器的少年,紧随着他从何府鱼跃而出,站成一排,虎视眈眈的看着所有外来人。 知道女子的目标是何府时。 城中早有人来何府报信,所以府上之人才有所准备。 而对于何忠来说。 通过“天眼”,何忠可以随时跟踪女子的一举一动。 “你就是何忠?” 女子盯着何忠,上下打量了好久,然后又看向何忠身后背着的两柄长剑身上。 她声音有些低沉:“能让我看看这把剑吗?” 她指的。 是那柄被布条包裹的“洛水剑”。 何忠缓缓摇头:“不行!” 他已经大概猜到了,这个女子的来意。 “这是洛水剑?” 听到何忠拒绝,女子又问。 何忠没有回答,问道:“你是谁?” 女子沉思了片刻,道:“我名洛水。” 两人的对话。 让围观之人更是震惊、兴奋...... “洛水剑!” “这个女子就是南方极具盛名的洛水剑,据说只差一步就到先天!” “洛水剑不是男的吗?” “上一代洛水剑是男的,但是上一代洛水剑生下一个女儿,其身亡后女儿便是新的洛水剑。” 众人都有种见证传说的兴奋。 小心翼翼的讨论着道听途说的江湖传闻。 洛水又问:“剑能让我看看嘛?” “不能!” 何忠缓缓摇头。 女子仿佛懂得了什么,她的目光陡然变得锐利,与何忠紧紧对视:“我师弟,是你杀的?” 何忠想了想。 然后才回答:“我也不知道你师弟是谁。” 没有承认。 也没有否认。 但女子显然已经捕捉到了真相,不再追问,她拔出手中长剑:“虽然我不喜欢师弟,他还偷走我的佩剑。” “但是.......” “他毕竟是我的师弟啊。” “只好取你的性命,来为师弟报仇。” 伴随着女子话语。 长剑拔出,剑鞘落地。 一股惊人的肃杀之气,瞬间从女子身上爆发开来,她周围飘落的雪花都打了个旋,落到了离她一丈之外的地面。 “忠大哥!” “你先走,我们为你挡住这个妖女。” 一道沙哑的喊声突然响起。 是冯二甲! 他因为练武勤奋,武功进展极快;哪怕是隐藏了许多底牌,但只是表面上展露的武功,就已经不弱于两年前的黄铁。 所以现在被提拔为何府的“副教头”。 冯二甲用身体挡在何忠身前。 带着破釜沉舟的气势,大喊道:“忠大哥,你先走。”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我们来为你挡住这个妖女。” “除非她从我的尸体上跨过去,否则我绝对不会让这个妖女上前一步!” 冯二甲根本没有被女子的美貌所惑。 反而一口一个妖女。 让女子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不愧...... 是武痴! 第17章 谋划之始 在冯二甲看来,这个妖女的武功如此厉害,何忠肯定是打不过的。 自己承蒙何忠收留。 不但有机会练武,还顿顿大鱼大肉,这个时候理应站出来,报答收留习武之恩。 不得不说。 这个世界。 很多像冯二甲、黄铁一般的人。 他们或许有些小心机,但每到关键时刻,在一些大是大非面前,却又能秉承着心中的忠义之道。 “你挡不住他。” 何忠轻轻一推,手还没碰到冯二甲。 冯二甲就感觉一股巨力凭空传来,将他扒拉到了旁边。 何忠自然是不惧眼前的女人。 前提是暴露出来他的真正实力。 而他既然选择正大光明的对抗,说明他经过深思熟虑,已经做好了暴露实力的打算。 毕竟。 他的目标就是向上爬,爬到何家堡的高层,直到接触何蓓。 所以。 他本来就没打算一直隐藏实力。 他还准备将十伤剑法交给何家堡。 当然。 肯定不是改良后的版本,而是原本那个基本不可能修炼完成的十伤剑法。 这样一来。 完美解释了他实力的来源。 虽然他实力增长迅速,甚至有望晋级先天;但在外人眼中,他是在透支生命换取武道境界,根本活不了几年。 就像转瞬即逝的流星一般。 纵使有嫉妒何忠的存在,知道其中内幕后,心理也会平衡许多。 将冯二甲推到旁边。 何忠当即上前一步。 “噌......” 随着他一脚迈出,身后背着的长剑似有所感,发出清脆的剑鸣之声。 “来!” 何忠右手虚握。 被包裹严严实实的洛水剑竟然轻轻一震,布匹犹如天女散花一般四散飞开。 伴随着剑鸣之音。 洛水剑竟然陡然从剑鞘中自行跃出,落到了何忠的手上。 这神乎其技的一幕。 让周围之人叹为观止。 “这是什么剑招,竟然凭空御剑。” “这似乎是只有先天高手才能使用的手段。” “难道......这位是先天高手?” “不像,我有幸见过一位先天高手,和这位的感觉一点也不一样。” “不管是不是先天,这位一定也是位剑道高手。” “......” 另一边。 洛水看到出鞘之剑,瞳孔一缩:“洛水剑。” “果然是你杀了师弟。” 话音未落之时。 她已先下手为强,提剑出招。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练剑之人更是如此。 满天风雪中,洛水竟然突兀的凭空消失,与此同时,凌冽的剑意在周围扩散,离得近些的围观之人,更有一种锋芒在背的感觉。 仿佛...... 无数剑从四面八方刺来。 随时会受到威胁生命的攻击一般。 说来漫长。 其实洛水消失的时间只有一瞬。 在她消失的刹那,何忠便仿佛未卜先知,身形一动不动,剑身背负身后。 “叮......” 清脆的撞击声传来。 女子的剑正好撞在了洛水剑上。 女子手中的长剑看似普通,但能在和洛水剑的正面交锋中不落下风,说明也是一柄宝剑。 一击未中。 女子也是微微惊讶,闪身想退。 但何忠哪会让她轻易脱身。 他身后背着的另一柄百炼剑,不知什么时候落在了他的左手上,就在洛水剑用来阻挡女子的进攻同时,左手的百炼剑就已经携带着磅礴内力,向女子修长白皙的脖颈处斩去。 百炼剑攻击之时。 剑身周围飞舞的雪花竟然被吸附其上。 刹那间。 就成了一柄雪白长剑。 杀意陡然临身,冰山女子的美眸内,露出了惊恐之色。 自从洛水剑丢失。 唯一的师弟又失踪后,她便找了师弟两年。 最近终于听到传闻。 说青龙城有位剑客,常年背负两柄剑,其中一柄还用布包裹着,她便来到青龙城查看究竟。 没想到。 这一次竟然真的找到了凶手,找到了洛水剑。 但。 更让她没想到的是。 凶手的武功竟然如此之高。 眼睁睁的看着逼近的雪白长剑,根本来不及跃起或者避让,死亡的威胁之下,让洛水瞬间出了一身冷汗。 她心一横。 身子僵直,突然向后仰天斜倚,雪白长剑掠面而过,一缕青丝飘然落地,双脚却仍牢牢钉在地上。 竟然超常发挥。 使出一招“铁板桥”。 所谓足如铸铁、身挺似板、斜起若桥。 洛水以前一直没有领悟铁板桥的真谛,没想到在这生死一刻给用了出来。 躲过雪白长剑的下一刻。 她生生一个横跳,瞬间跃出五六丈远,躲出何忠的攻击范围。 “咦!” 见到女子逃脱。 何忠也微微有些惊讶。 这位“洛水剑”也不算浪得虚名,能从他设下陷阱的一招中逃脱,无愧于仅次先天高手的名号。 为防后患。 何忠根本没有过多考虑,提剑便追。 却没想到。 洛水脱身之后,根本没有再停留。 她留下一句话:“你等着,我还会再回来的。” 话音落下时。 她已经踩在房顶上,数个起落之间,掠出数十丈开外。 竟然...... 逃跑了! 何忠大感意外,没想到这位“洛水剑”,还是一个颇为懂得审时度势的人,不像一些练武练傻的老顽固,哪怕明知必死也要战斗。 他本抬脚欲追。 却突然从“天眼”视角看到,在洛水逃跑的方向,有数个高手在接应她。 看那几人武功应该不俗。 索性。 就暂时打消了追击的念头。 他这一次,和洛水比拼的目的,只是为了合理的暴露自己的武功。 ...... 这转瞬之间发生的一幕。 更是让周围的围观人员目瞪口呆。 在他们眼中。 两人只是刚一交手,令人抱有重望的“洛水剑”便一击即溃,直接选择了远遁千里。 众人看向何忠的目光。 顿时包含了更多敬畏。 可想而知,从这一刻开始,何家堡又一颗剑道天才,冉冉升起。 ...... 何忠倒没有多想。 他在意的不是外人的看法,而是何家堡内部的态度。 不出他所料。 六天后。 何家堡便快马传信而来,要求他回何家堡复命述职。 想必。 这里发生的事情,已经传到了何家堡那里。 一切按照预料之中的计划进行,何忠自然也不会拒绝,他把这里的事务交接给新来的人员后,便只带上了冯二甲一人,踏上了回何家堡的归途。 第18章 回堡、影响 何家堡。 何忠居住的院落。 “小翠姐,这是我家夫人,让我给你捎带的礼物,并让你有空常去她那里坐坐,你可一定要收下。” 一个丫鬟模样的女孩,脆声声的说着。 “荷花,李夫人怎么会给我送礼物,你是不是搞错了。” 小翠看着送来的首饰胭脂。 满脸疑惑。 她是曾经与何蓓当贴身丫鬟时,才与李夫人有过几次交集,李夫人虽然在何家堡没什么地位,但也不是她这个做丫鬟的比拟的,自然不会有什么交情。 这次李夫人突然派人送礼。 着实让她有些受宠若惊。 “没有错。” 荷花一脸肯定:“夫人特意叮嘱了,务必亲手交到小翠姐的手里。” “可是......” 小翠还是不敢收下:“李夫人为何给我送礼啊?” “小翠姐,你真的不知道嘛?” 荷花有些狐疑。 小翠问道:“知道什么?” “小翠姐,我可真羡慕你。”见小翠真的不知道,荷花便开口解释:“我家夫人说,忠大哥是武学天才,如今一身武艺已入化境,据说就算是传说的先天境界,也有可能达到。” 荷花感叹道:“小翠姐真是找了个好夫君,以后恐怕就要一步登天了。” “要是我也能找到忠大哥那样的夫君就好了!” 没曾想。 听到荷花的话语。 小翠反而露出不满之色,她满脸不信:“好啊你荷花,你现在也学会捉弄姐姐了。” 她可不认为何忠那个闷葫芦,能有多大的本事。 这就好像。 在蓝星,突然有个人告诉你,你老公中了五千万的彩票。 正常人都不会相信。 荷花连忙辩解:“小翠姐,我可没有骗你;你要是不信可以去问我家夫人,她可是让你有时间常过去坐坐呢。” 小翠看了荷花一会儿。 见她煞有其事。 都快要被急哭的模样。 她心底也稍稍有些忐忑:“你......” “你说的......是真的?” —— 何忠接近何家堡后。 第一时间便有人来迎接。 是家主派来的人。 见到家主后,对方先是试探了他的武功,然后旁敲侧击的打听,他的武功从何而来,为何提升的这么快。 何忠能察觉到。 就在和家主交谈时,暗地里还有一个先天高手,隐藏在附近。 恐怕不单单是为了保护家主。 还对他有另外的计划。 何忠也没藏着掖着。 将准备好的“十伤剑法”拿了出来。 家主见到之后。 态度果然大变。 变得更加亲和,好一阵的嘘寒问暖,称“十伤剑法”修炼大为不易;夸赞何忠有天赋、有大毅力云云...... 作为一个成熟的家主。 他自然懂得如何面对一个生命在倒计时的高级武者。 紧接着。 家主便赐下一大串赏赐。 大宅院、金银财宝、灵药丹丸等等。 而以何忠现在的武功境界,也不适合去青龙城当一个“护卫首领”。 家主先是问了何忠的意见。 在何忠表示需要有足够时间修炼后,便立即允诺,让何忠先静养一年,一年之后再安排新的职司。 此番事了。 何忠才返回原本与小翠一起居住的小院。 通过“天眼”。 还没有回到小院,他便看到小翠等候在院落门口。 她来回踱步。 手指纠缠在一起。 面色纠结,挂着喜色,还带着不安。 何忠还看到,小院里堆积着大箱小箱,似乎都是别人送来的礼物。 “夫君,你回来了。” 远远看到何忠。 小翠便连忙小跑迎了上来。 看得出来,她是做了精心的打扮,淡绿色蚕丝连衣长裙,勾勒出她身躯完美的曲线;鹅卵石般的脸蛋上画着淡妆,耳垂上挂着精美的银饰。 一改往日的丫鬟模样。 真真如同一位乖巧可人的大家闺秀。 “嗯,回来了。” 何忠露出微笑,淡淡点头。 以他成熟的心智,自然没有什么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因为小翠曾经看不起他,今日必须要打脸回去。 对于何忠而言。 小翠就是一个工具人。 他对她, 没有感情。 充其量来说,假如小翠和一个外人之间,必须要选择一个死亡的话,他会选择那个外人,而不是小翠。 仅此而已。 “我做了一些饭菜,就在屋内。” 对于何忠温和的态度。 小翠明显有些意外,但立刻就大喜,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小翠可是清楚。 自己当初如何对何忠冷嘲热讽。 今日本来早早在此等候,就是为了拿出一个赔罪的态度,想要何忠原谅她。 她都做好了心理准备。 无论何忠怎么骂她,哪怕是打她;只要不休了自己,她都会默默忍受,讨好对方。 毕竟。 小翠换位思考。 假如自己是何忠,当初因为妻子的嫌弃,主动离开家门,去往人生地不熟的地界,辛辛苦苦的练武;如今好不容易翻身,肯定要出一口恶气。 却没想到。 何忠仿佛根本没在意当初的事情,甚至连提都没提。 顿时。 小翠看向何忠的目光。 更添了几分复杂之色。 她能感受到,何忠对自己没有那种,看待爱人的眼神。 小翠有些后悔。 如果...... 她当初如果能不那么刻薄。 ....... 晚上。 万物寂静。 今夜的小翠。 变得格外的主动。 疯狂...... —— 何忠回归何家堡后。 还是带来了不小的影响,首先便是和他相熟之人地位的提升,诸如小翠、黄铁、冯二甲等等...... 然后。 伴随着何忠崛起。 拉拢他的人也变得多了起来。 整个何家堡内,除了家主在内的少数高层,其它人包括妻子小翠,都不知道十伤剑法的危害,故而全部认为何忠是武道天才,是何家堡冉冉升起的一颗新星。 对于这些拉拢。 何忠自然是直接推辞。 转眼间。 就过去了半年。 何忠距离先天境界,也就差了临门一脚。 这日夜晚。 一阵云雨之后。 小翠趴在何忠的胸膛上,纤纤玉指在肌肉上抚摸勾勒,她脸上带着余韵未褪的红晕,突然轻声问道:“夫君,何蓓小姐和刘夫人这几日就要回府,你看我要不要去拜访一下。” 如今。 小翠变得愈加乖巧。 现在任何事情,都要听从何忠的意见。 第19章 寄生、窥探 “何蓓小姐要回来了!” “我怎么没听说?” 何忠可是一直注意着何蓓的消息,没想到小翠比他还先得知何蓓归来。 何忠有些惊讶。 “疼~” 然后。 她说道:“我也是昨天受到家主夫人宴请,然后才知晓这件事情。” “夫君,你说我该不该去拜访何蓓小姐。” 得益于何忠地位的提升。 小翠也时常参加一些高级的夫人小姐宴会,若说消息是从家主夫人那里传出,倒也就说得通了。 何忠神色恢复如常:“你想去就去吧。” 脑海中。 他则是思绪万千。 机会。 终于等到了。 ...... 两天后。 在天眼的视角里,何忠清楚的看到,三辆乌黑马车,从外界缓缓向何家堡驶来。 他注意到。 马车周围。 隐匿了许多高手,在暗中护卫马车的安全。 甚至其中一个赶车的车夫。 就是当初那位,守护何蓓的先天高手,那位农家老汉模样的先天高手。 三辆马车接近何家堡后。 何家堡内部立刻出现三名中年男子,为首的正是当代家主,亲自前来迎接何蓓。 没有人能知道。 在数百丈的高空中, 一个巨型的眼睛,默默观测着这一幕。 马车来到家主旁边。 缓缓停止。 三辆马车上共跳下五位人员,其中包括何蓓、刘夫人母女,还有另外一女二男。 除了刘夫人外。 何蓓和另外三人,全部穿着相似的服饰。 赤黄色的长袍,像是道袍,却又似是而非;上面有着白色条纹,条纹在背部勾勒成一个奇怪的图案,远远看去就像一个鼎炉。 看到几人出现。 何忠略一犹豫。 但马上。 他就做出抉择:“寄生!” 随着他心念一动,冥冥中的机械音再次响起。 【寄生对象:何蓓,是否确认。】 “是!” 【寄生对象何蓓,判定中......】 【修为判定中......】 【完整性判定中......】 【......】 【寄生成功】 诸多怪异的判定,其实在现实中只过去了一瞬。 在何忠的视野中。 悬挂于天空的维度之眼仿佛坠落的流星,迅速向何蓓所在的位置落去,两者接触的刹那,维度之眼便立刻融入到了何蓓身体内。 消失不见。 下一刻。 他的“天眼”视角消失。 取而代之的。 是“何蓓”的视角。 就如同,何忠拥有了两双眼睛,一双在他自己身上,一双则是在何蓓身上。 “九叔,这几位都是我的同门。” 让何忠感到出乎预料的,他不但获取了何蓓的视野,甚至连何蓓周围的声音也听得一清二楚。 这倒是个意外之喜。 九叔。 是何蓓对家主的称呼,因为在上一代的嫡系中,家主排行第九。 何蓓的视野让何忠大为欣喜。 也得到了许多有用的情报。 根据何蓓介绍,除了其母刘夫人外,另外三人都是他的同门。 其中的女子名赵敏。 赵敏容貌丝毫不逊色于何蓓,是何蓓在九尧观结识的闺中密友。 另外两名男子。 都是富家公子打扮,分别为刘师兄和钱师兄。 何蓓话语中时常提到一个地名——九尧观。 根据何忠推测。 其应该就是何蓓等人的修行之所。 还有一旁没有什么存在感的刘夫人,不知道服用了什么灵丹妙药,看起来竟然比当初离开何家堡时,更为年轻了几分,如今和何蓓站在一起,两者宛如姐妹一般。 随后。 家主一番热情的寒暄。 便给赵敏以及刘、钱师兄安排了客房。 然后才是与何蓓及刘夫人,在一间密室内谈话。 “蓓儿,你现在身上的气息越发出尘了,想必在九尧观修行还算顺利把?” 关起门后。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家主当即开门见山的询问。 “倒......只能算是正常。” 何蓓和刘夫人对视一眼,露出苦笑。 近三年未见。 何蓓的气质比当初更加稳重:“九叔应该也清楚,我的资质并不算高,况且修仙之路处处都要资源,在九尧观更是如此。” “多亏了族中当初给予的数百灵石。” “我现在才刚刚晋级到练气三层而已。” 家主面带笑容,宽慰道:“你还年轻,练气三层已经很不错了。” 言罢。 他从旁边取出一个小箱子,将其打开。 露出里面近百颗颜色各异的石块,这些石块大概婴儿拳头大小,其外形并不规则,内部流淌着仿佛树脂一般的液体。 家主将小箱子递给何蓓,道:“这是族中这三年收集的灵石,你拿去用吧。” “这......” 何蓓略一犹疑。 就见家主说道:“族中留着这些灵石也没用,只有你能用到,给你也算是物尽其用,无需有太大负担。” 顿了顿。 他接着说道:“况且,蓓儿的修为若能提升,对家族也是百利而无一害。” 何蓓终于接下小箱子,翻手将其收到腰间的储物袋:“多谢九叔,那我就愧领了。” 接下来。 几人又谈论了一些九尧观的秘闻。 何忠这才终于明白。 九尧观是莫国北部的邻国,一个名为洛国内的门派。 听何蓓话语中的口吻。 九尧观也不是什么大的宗门,观主是位金丹境的修士,也是九尧观仅有的金丹修士。 而何蓓几人此次前来。 是为了完成一项宗门任务。 也算是通过任务,赚取修炼的资源。 除了何蓓是练气三层外。 另外三位同门,修为都比她要高;其中赵敏是练气四层,只比她高了一层。 刘、钱二位师兄。 则都是练气中期修士,分别为练气五层和练气六层。 三人谈着谈着。 不知怎么的。 又说到了何忠。 何蓓听到何忠的武道境界已经接近先天。 当即露出惊讶之色:“何忠修炼的只是普通武道功法,又没有名师教导,武功境界怎么修炼的那么快?” 刘夫人也是目露异色,问道:“莫非他有什么奇遇?” 家主点点头,又摇摇头:“奇遇倒是有,不过也不知道算不算得上。” “你们有所不知,何忠偶得一本武功秘籍,名为‘十伤剑法’,虽然凭借它可以快速提升武功,但却是已消耗寿命为代价。” “并且修炼方法极为苦痛,绝非常人能够忍耐。” 第20章 意外、慎重 “原来如此。” 何蓓微微点头:“如此说来,何忠还是有大毅力的。” 家主略一沉吟。 说道:“听说你和何忠之前认识,对他的安排可有什么建议?” 作为何家堡的家主。 他的一言一行必有深意。 何蓓立刻就察觉,这是在问她的态度;如果她因为之前的事,对何忠有所芥蒂,那何家堡自然不管什么武道天赋,肯定会对何忠下手,为她出一口气。 只有她没有意见。 何家堡才会正常启用何忠。 何蓓展颜一笑,随口说道:“听九叔所说,何忠也没几年时间了,九叔正常使用即可,无需顾忌我的态度。” 家主面露欣慰:“蓓儿果然善良,算那小子幸运。” 何蓓微笑不语。 她成为修仙者后,对俗事早就看淡了很多,更不用说一个没有几年性命的凡人。 只是一个过客罢了。 ...... 另一边。 何忠虽然表面看起来在练剑,但实则心神大半都沉浸在何蓓的视角里。 他看到。 何蓓和家主秘论何家堡的谋划;和其母亲刘夫人谈论此次任务的计划;带着另外三位同门,去附近的城池游山玩水,品味美食。 事无巨细。 尽收眼底。 也让何忠收获了大量情报。 夜晚。 何忠和小翠相拥而眠。 “夫君,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小翠枕着何忠结实的胸膛,有些疑惑的问着。 她今天总感觉,何忠的状态有些不正常,和往常不太一样,有种神不守舍的感觉。 “没有。” “你想多了。” 何忠拍了拍小翠的肩膀,暗暗有些惊讶。 没想到她这么敏感。 看来以后还是要注意一些,不能因为朝夕相处就放松戒备。 只不过。 实在是何蓓的视角。 给他带来的震撼太多,何忠才会有些异样。 他双眸微阖。 注意力完全放在何蓓那里的视野。 现在。 何蓓在洗澡。 一个巨大的浴池,足有小半个房屋那么大,水面上漂浮着鲜艳的花瓣,何蓓凹凸有致的娇躯浸泡在热水中,雪白细腻的肩膀裸露在外,依稀可以看到水面下完美的胴体。 纤腰、玉体...... ...... 如果单是如此。 何忠还不会惊讶。 他也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人,不会因为一个女子没穿衣服的身体而怎样,哪怕何蓓是一位修仙者。 但是。 何蓓旁边。 还有另外一人。 赵敏! 这位练气四层的修仙者。 此女竟然也赤身裸体,和何蓓身在同一浴池。 最重要的是。 两者的关系。 可不仅仅是简单的闺中密友。 只见两女相互依偎在一起,两对美眸相互对视。 眼眸眨动。 透露着。 不可言说…… 两个娇俏的可人,如同八爪鱼一般,在水中相互拥抱。 雪白肌肤上慢慢浮现晕红。 夜色的冷风。 吹散了女子轻吟的声音。 另一边。 床榻上。 小翠似乎察觉了什么。 她突得感受到各种身体变化。 娇声道:“夫君......” 她刚刚开口。 何忠就翻身而起…… 云雨后。 小翠不堪折腾,终于沉沉睡去。 何忠也舒了口气。 得以全身心的将心神投放在何蓓的视角上。 此时。 何蓓和赵敏也结束了战斗。 “我们这次的任务,是一位叛逃九尧观的练气中期修士,单靠我们两个,恐怕不太好对付。” 说话的是赵敏。 她的声音糯糯的,有些奶声奶气,听起来极为乖巧。 “放心。” 在赵敏面前。 何蓓则是展示了完全相反的性格。 她胸有成竹的说道:“这是我母亲精心挑选的任务,那个练气中期修士已经受了伤。” “再者说。” “就算我们不能对付,我们不是还叫了刘、钱两位师兄吗。” “他们都是练气中期修士,就算没有那个叛逃修士修为高,两个对付一个,肯定也能应对。“ 听完何蓓的话语。 何忠才恍然大悟,原来这次她们一行,主要还是为了何蓓与赵敏的任务,两位师兄只是负责保驾护航。 赵敏明显有些犹豫。 她带着些担忧问道:“要是刘师兄和钱师兄知道我们利用她,会不会不太好。” “你啊!” 何蓓轻轻点了一下赵敏的额头。 恨铁不成钢的说道:“你什么时候才能不这么天真。” 她语重心长的解释:“你以为刘师兄和钱师兄不知道被我们利用吗?但是他们想要追求我们,所以才心甘情愿的放下修炼,陪我们来回奔波,而且还甘之如殆!” 何蓓轻哼了一声。 “男人的心思我还能不清楚?” “你要是现在让他们回去,他们反而不愿意。” 赵敏似懂非懂:“原来是这样!” 至此。 何忠算是看懂了。 赵敏根本就是个涉世未深的女孩,碰到何蓓之后,便被吃的死死的。 也不知是何蓓自己的主意。 还是她母亲刘夫人出谋划策。 何蓓接了自己完成不了的任务,为了让刘师兄和钱师兄提供保障,就拉了赵敏上贼船,还能两女一起承担风险。 一念至此。 何忠不由为自己选择“寄生”感到庆幸。 若不是获取何蓓的视野。 他怎么可能一夜之间,就获取如此多隐秘。 只是。 何蓓这个喜欢女子的属性...... 究竟是何时出现的? 也没听小翠说过,何蓓有这个癖好! 夜深。 何忠久久未眠。 反而陷入了沉思。 目前为止,他已经知道了何蓓的师承,在邻国的九尧观;也知道了何蓓的修为,练气三层修为;还知道了她和赵敏以及刘、钱师兄的关系...... 只可惜。 还不知道何蓓修炼有什么法术。 不过按照何忠所知,练气三层的修士,还仅仅修炼不到三年,应当不会有什么厉害术法。 需要担心的。 反而是符箓、法器之类。 这些储物袋中的物品,除非何蓓自己拿出来,否则何忠也不能通过视野得知。 另外。 动手的时机、地点。 何家堡内部肯定不行,他可没有神不知鬼不觉就将何蓓带走的把握。 而这次何蓓带着任务而来。 若是出了何家堡,时刻和另外三个修士在一起,恐怕何忠也不敢下手。 机会只有一次。 一旦动手时出现意外,可就再难有合适的时机。 必须要。 慎重! 第21章 先天、大还丹 何蓓只在何家堡停留了一夜。 略作休整后。 次日一早。 她便和另外三位同门,以及其母亲刘夫人离开了何家堡。 让包括小翠在内。 原本想要拜访何蓓母女的人扑了个空。 值得一提的是。 刘夫人跟在何蓓旁边,并不是一个拖累,而是担任类似“军师”的位置;刘夫人虽然是个凡人,但除了没有灵根外,她的智谋绝对不容小觑。 这次追捕叛逃弟子的任务。 便是刘夫人在为她们出谋划策。 何蓓能在九尧观交友广阔,顺利修行,也少不了刘夫人的功劳。 另一边。 何忠琢磨了一夜。 觉得还是要等待更加合适的机会,不能急于一时,反正“维度之眼”已寄生在何蓓身上,随着时间的推移,何忠能了解更多何蓓的底牌。 将她身上的隐秘全部掌握之后。 再想下手。 岂不是手到擒来。 当务之急。 是要尽快晋级先天之境,获得正面对抗修仙者的实力。 于是。 就在何蓓离开之后。 何忠便只是告知小翠一下,就在一个隐秘的地下密室,开始了突破先天的闭关。 地下密室。 十数盏青铜球形长明灯悬挂在墙壁。 烛火忽明忽暗。 中间的人影随着烛火变化。 时而拉长。 时而拉短。 形如鬼魅。 何忠在密室中央,一块暗黄蒲团上盘膝而坐,洛水剑横放在腿上;身旁不远处,放置着一尊香炉,其内燃烧着凝神静气的熏香。 单单是这些熏香。 价值便超过千金。 是何忠通过一些见不得光的手段获取。 何忠入定之后。 体内汹涌的内力开始鼓荡,身上穿的衣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武者想要踏入先天。 大概也就三种方式。 其一,天赋异禀。 有些人生来便是天生的武道种子,天赋才情举世罕见,武学境界举一反三、一日千里;这种人只要不中途夭折,只需付出极小的努力,便可踏入先天之境。 再者,置之死地而后生。 江湖上时不时就会流传一些有名的武痴,四处找寻比自己厉害的对手比武;那可不是他们真的想“作死”,大多是因为武道得不到精进。 希望在生死之际,死亡的压迫下,让自己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最后。 便是大多数正常武者的选择。 嗑药。 当然,并不是嗑药就能晋升先天,而是本身便有一定的天赋基础,然后再通过大量的灵丹妙药堆积,自身内力越发深厚,直到有机会扣响先天的门槛。 这三种。 基本包含了大部分先天武者的突破路径。 何忠也不例外。 十伤剑法。 说起来便是“嗑药”流的极致,通过长时间的大量浸泡药浴,在各种珍惜灵药搭配的药方下,让体内内力快速增长,最后直至先天之境。 不过。 是药三分毒。 十伤剑法一旦开始修炼,便没办法中途停止,否则不出五年便会因剧毒死亡。 哪怕晋级了先天之境。 也只是延长了死亡的时间。 所以。 对于普通人而言,修炼十伤剑法,便代表放弃大部分的寿命。 换取短暂的荣光。 其实按照何忠计划。 他还要浸泡药浴大半年,然后才开始晋升先天。 可是这一次。 何蓓的归来,让他有了更大的急迫感,他必须要保证,在机会到来时,自己有足够的实力把握。 说起来。 如果半年后再突破。 通过接下来半年的药浴调理,他的身体损伤可以降到最低,以此才能达到活到三十五岁左右。 这次强行突破。 至少会多损耗两到三年的寿命。 ...... 何忠的突破。 乏善可陈。 在十一世的轮回中,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突破先天,早就驾轻就熟。 首要的。 就是将身体内所有药力压榨出来。 每次浸泡药浴。 都不可能完美利用药力,至少有小半部分留存在了身体之内。 这些药力沉淀在血液、骨骼、经脉...... 保护他肉身的同时,也在给他的肉身造成不可逆转的伤害。 何忠要做的。 就是通过运转“十伤心法”,尽可能的压榨体内药力,让其全部转换为内力,通过海量的内力压缩,最后达到一种“雾态”的状态,便算是成功晋级先天。 这次闭关。 足足用了小半月。 这日。 何忠依旧盘膝而坐。 经过十多天的时间,他已经差不多将身躯内的药力完全逼迫出来,此时他体内的内力,几乎是闭关之前的两倍。 但还是不够! 何忠面色平静,伸手摸出一个瓷瓶,从中倒出十颗黄色丹丸。 大还丹! 精进内力的极品丹丸,就算是对先天高手也有很大效用。 每一颗都价值百金。 何忠毫不犹豫,将十颗丹丸全部吞下,再次闭目入定,炼化药力。 若是有外人在此。 就会发现,随着何忠吞下大还丹入定,他身上的气势肉眼可见的开始攀升,变得凌厉、厚重! 气势越来越盛。 足足一个多时辰,终于达到了一个顶峰。 原本平静的密室突然起风。 微风将烛火吹得晃来晃去,将何忠身体拉出了长长短短的影子。 微风越来越大。 波及整个密室的微风,渐渐开始以何忠的身躯为中心聚焦,最后慢慢形成了一个微型的龙卷风。 而何忠所在。 就是“风眼”。 静静躺在他腿上的洛水剑似乎也感受到了什么,剑身微微颤动,发出清脆的剑鸣。 微型龙卷风旋转的越来越快。 终于。 “砰......” 仿佛达到了一个极限,发出一声清脆的爆鸣后,龙卷风彻底消散,竟如有实质般化为数道剑芒,击打在静室周围的墙壁上。 与此同时。 何忠身上的衣衫,也禁不止如此剧烈的拉扯,顷刻间四分五裂。 “哈哈......” “成功了!” 何忠长身而立。 打量着自己的身躯。 肌肉比例更加完美,肉眼可见其中的爆发力。 纵然平日喜怒不形于色。 此时此刻,也是不禁一阵长笑。 先天之境! 他终于再次达到了。 他心念一动,身躯上自动浮现出一层淡淡的白色毫芒。 白芒只有极为淡薄的一层。 正是先天境界的特有标志——真气护体。 除了“真气护体”特征外。 晋升先天境界,对于他的武功、肉身、感官...... 皆是全方位的提升。 第22章 黄沙城、寻灵盘 何忠静静站立。 他能清楚的感受到,细微气流划过皮肤的感触;周围一些微小的细节、痕迹,也会被第一时间注意到。 还有听力、嗅觉...... 遥远处人们的谈话声,近处昆虫的行走、刨土声;泥土散发的味道、百丈外饭菜的香味等等。 声声入耳。 百味聚来。 何忠调整了好一会儿,才将杂乱无用的声音、味道屏蔽掉。 他抬手一招。 洛水剑当即入手。 也没见他有什么动作,密室中陡然显现出一道白芒,赫然是洛水剑发出的剑芒。 “嘭~” 剑芒攻击在石墙上。 立刻出现一道尺许深的剑痕。 先天之境,内力可以外放之后,外放的内力又称之为真气;若是修炼的功法高深,真气便能转换为剑芒、刀芒...... 叫法各不相同。 但都是类似的攻击手段。 以何忠现在的实力,他的剑芒可以外放数十丈距离,这种手段已经不弱于一些低阶修仙者。 先天境界。 肉身、敏捷、体力、五感、攻击手段...... 皆不弱于低阶修仙者。 所以说,晋升先天之后,才算真正的和修仙者有一战之力。 当然。 修仙者的手段胜在杂而多。 而武者的手段则比较单一。 如果修仙者早有准备,那先天武者想要取胜,还是极为艰难的事情。 ...... 何忠又调整了数个时辰。 便启程返回何家堡。 临走前。 他将密室彻底封锁,并把他突破的痕迹全部抹除。 回去后,他也没告知任何人,包括小翠在内,自己已经突破先天之境。 接下来的日子。 何忠除了日常练习剑法,调配一些稀有毒药外;便把主要的心神,放在了何蓓的视角那里。 半个月过去。 何蓓母女与她的三位同门师兄师姐,来到了莫国与洛国接壤的边境。 一个名叫黄沙城的边境小城附近。 “母亲,吕同这次逃到了沙漠,我们虽然有寻灵盘,但效用大减,要在这茫茫无边的沙漠中,找到他恐怕大为不易。” “母亲可还有妙计?” 何蓓五人。 每人都骑在一头高大的骆驼上,徘徊在沙漠的边缘。 炽热的阳光洒在沙粒上,让整个沙漠变成了闷热的烤炉;瞅着一望无际的金黄沙漠,何蓓等人一时之间进退两难。 吕同便是她们这次的任务目标。 本来以为有九尧观赐下的寻灵盘,加上吕同入观时留下的精血,能大概确定吕同的位置方向,寻找吕同应该是件颇为容易的事情。 但是没想到。 吕同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 每次她们接近吕同时,其就会提前发现。 如此一追一逃。 便来到了莫国与洛国接壤的这片沙漠,而吕同更是一头钻进沙漠,不见了踪影。 并且。 这片沙漠似乎对寻灵盘有所影响。 本就不精确的定位,现在更是只能确认吕同还在五十里范围之内。 “吕同似乎和宗门情报所言不太一样。” 旁边。 刘夫人没有修仙者的肉身,整个人罩在特质的乌羽斗篷内,阻止烈阳的灼热。 只听略带疑惑的女声从斗篷内传出。 “宗门情报上说,吕同只是个普通的练气中层修士,因为失手杀了另外一位同门,为了躲避执法堂的追责,便叛逃出了宗门。” “也是因为吕同修为不高,为了给其它弟子一个历练的机会。” “执法堂才将追捕吕同的事情列为宗门任务。” 顿了顿。 刘夫人更加困惑:“可是吕同竟然有办法躲避寻灵盘的追踪,并且还能提前得知我们到来,从而进行躲避。” “怎么看都不像一个普通的练气中期修士,能拥有的手段。” 连智谋无双的刘夫人,仓促间也想不到办法。 顿时令众人更加失望。 看着茫茫无际的金黄沙漠,赵敏顿时就打了退堂鼓:“要不......” “要不我们回观算了。” “把吕同的情况上报给执法堂,是他们的情报有误,也不能怪我们没有完成任务。” 确实。 她们都是低阶修仙者。 在寻灵盘失去大半作用的情况下,想要在广袤无垠的沙漠中,找到一个有意躲藏的修士,可谓是难之又难。 “不行!” 但是。 赵敏的提议,却被何蓓果断拒绝。 而另外几人没有表态。 明显也不太赞成现在回去。 何蓓接着道:“我们虽然一时半刻找不到吕同,但他被我们追击这么长时间,身上的丹药恐怕也用了七七八八;其还没达到辟谷境界,等到他辟谷丹耗尽,便是他露出破绽的时候。” 看到众人都在认真听她讲话。 何蓓继续分析:“况且,根据寻灵盘显示,吕同离我们最多不超过五十里范围,我们只要继续寻找,压缩他的生存空间,他迟早会露出马脚。” “现在比拼的就是耐心。” 最后一句话,何蓓特意加重了语气。 ...... 远隔千里之外。 何忠无论做什么事情,都放了一半的注意力,在何蓓的视角上面。 他能明显感觉到。 何蓓在九尧观近三年的时间里,不知道经历了什么,比在何家堡时成长了很多,磨炼出来一种类似“女强人”的性格。 虽然她绝大多数时候听从刘夫人的意见。 但其实内心有自己的判断。 在这种关键的时刻,便会不由自主展露出来。 听到何蓓的话语后。 刘夫人默然不语,似乎在思考得失。 赵敏则没自己的主见,听到何蓓这样说,也觉得很有道理,便打消了自己的想法。 倒是原本充当护花使者的钱师兄。 突然开口:“在下想到一个主意,不知何师妹要不要听一下。” “钱师兄但说无妨。” 何蓓露出微笑,自无不可。 钱师兄身材修长,面目白净,一副翩翩公子的装扮,倒是生了个好皮囊。 只见他指了指不远处。 正是黄沙城的方向,笑道:“据我所知,黄石城附近有屯军数千,若是得到他们帮助,搜寻吕同的把握便大大增加。” 何蓓一点即通。 立刻领悟:“钱师兄是说,让凡俗驻军进沙漠搜寻吕同。” 她突然想到了什么。 秀眉微微一蹙,犹豫道:“可是......” “可是根据修仙界的规则,不能以修仙者身份搅动凡俗局势、迫害凡人。” “一旦违背,我们犯的过错,恐怕比吕同''杀害同门、背叛宗门''的情况还要严重!” 第23章 疑虑、城主府 “何师妹有所不知。” 钱师兄露出胸有成竹之色:“钱某和黄沙城的城主有些渊源,无需利用修仙者身份,只要钱某亲自去城主府游说一二,相信至少有八成把握,说服城主出动驻军协助。” 他笑了笑,自信道:“如此一来,只需要使用俗世身份,无需以修仙者名义强行压迫。” “自然算不上违背修仙界不得干扰凡俗的规则。” 何蓓略一思索。 也觉得此计可行。 其实所谓修仙界不得干扰凡俗,是从上古时代流传下来的规则,如今早就没有数万年前那么严谨。 只要他们行事时小心一些。 不造成凡人大规模的死亡,没有引起特别大的反响,通常并不会有人追究。 “那师妹便在此先行谢过钱师兄。” 何蓓露出甜美的笑容。 她明白。 这次的任务其实和钱、刘两位师兄没有关系,他们之所以愿意不辞辛苦的奔波帮忙,无非还是为了自己以及赵敏的姿色。 所以。 适当的给予他们一些甜头。 能更加方便的利用他们。 说起来,这种御人之术,还是其母亲刘夫人言传身教给她的。 而何忠。 虽然也在观察着这一切。 但他只能看不能说,自然不可能发表任何意见,只能尽量从何蓓等人的交谈中,分析出更多对他有利的情报。 ...... 五天后。 黄沙城、城主府。 入夜。 皓月当空,细碎的月光倾泻而下,整个天地都在静静安睡。 “敏儿,你真是越来越漂亮了。” 何蓓在城主府的一间客房内。 这是城主府接待贵客的客房,其内布置之华丽,单单是一张床榻,就能容纳至少五人而不显得拥挤。 客房里布置了数个火盆,纵然外面的天地冻得人直打哆嗦,但客房内部仍旧温暖宜人。 何蓓和赵敏身上。 也仅仅披着淡淡的薄纱。 突然。 赵敏看向屋外。 “有人来了!” 何蓓的修为比赵敏低了一个境界。 因此在赵敏提醒后,才靠着灵觉留意到外面的脚步;离客房大概还有十丈远,看其目的应该便是她们所在的房屋。 “是母亲。” 何蓓稍一凝神,当即从脚步的节奏、轻重判断出,来人正是刘夫人。 “母亲这个时候来我这儿做什么?” 她来不及多想。 单手伸出、化作剑指。 心念一动,便有一丝细微的法力通过剑指激射而去,精准的击打在了门栓上,将锁门的门栓一下子弹开。 “母亲,门没锁,您进来吧。” 在刘夫人刚到门前,正准备敲门时,何蓓便已经先开口说道。 嘎吱—— 刘夫人推门而入。 一股冷风随之吹来。 只见她嫩绿色棉衣裹身,披着柔软的乌羽大氅,显露出不亚于何蓓的身材。 刘夫人进门后。 一眼便看到何蓓的样子。 哪还不明白何蓓在做什么,她按了按额头,略带无奈道:“要以修炼为重。” 何蓓含含糊糊的回应:“知道了。” 她问道:“母亲深夜造访,不会就是为了提醒此事吧。” 刘夫人有些头痛。 她也不知道。 何蓓究竟是什么时候和赵敏关系如此亲密,成了无话不谈的闺房密友。 她最开始发现时,还尝试劝说一下,让何蓓谨慎交友,不要被人骗了还不自知。 但。 何蓓很难听得进去。 没办法。 女儿大了,还成了修仙者,慢慢就有了自己的主意,不太想要其他人约束。 哪怕是她的母亲。 不过好在。 根据刘夫人观察,赵敏心性还算良善,没有太多的心机。 正事要紧。 刘夫人收回思绪,正色道:“蓓儿,我觉得我们应该考虑回九尧观了。” “哦?” “为什么?” 何蓓有些不解。 如今,钱师兄已经说服了城主,足足征调了五千名士兵进入沙漠,地毯式搜索“叛逃弟子吕同”的痕迹。 有寻灵盘定位,足以保证吕同不超过她们五十里范围。 她们五人只需要在城主府等待。 一旦有消息传来直接出手就行。 这可比她们自己辛苦搜寻强上许多,却不懂刘夫人为何现在提出回观。 “我总感觉有些不太对。” 刘夫人站在窗户旁边,透过窗纱看向外面的夜色,有些担忧的说道:“你没发现,每次我们快追到吕同,他就会提前得到消息,从我们手中逃跑。” “这能说明什么?” 何蓓看着母亲,觉得她有些大惊小怪。 “修仙界各种各样的秘术浩瀚万千,或许是吕同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秘术。” 刘夫人点点头,又摇摇头。 “之前我也是这么以为的。” “但是。” 她话锋一转:“这几天,我探听到一个情报,钱飞白很可能是出自莫国皇室;包括刘文翰也和莫国皇室有很大牵连。” “我怀疑吕同逃亡至莫国,可能和他们有所关系。” 刘夫人说出猜测之前。 特意看了眼被褥裹着的赵敏,又想到自家女儿和赵敏的关系,便没有什么顾忌。 钱飞白、刘文瀚。 正是钱、刘两位师兄的真名。 而刘夫人话语间的意思,便是怀疑这二位师兄,不像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很可能对她们有所隐瞒。 刘夫人也没掌握什么证据。 只是不想女儿身边有任何可能存在的危险。 何蓓听到母亲的话语。 浅浅一笑:“原来是这样。” 她为两位师兄解释道:“母亲您多虑了,我们入住城主府时,钱师兄已经给我讲了他的来历。” “虽是出自莫国皇室不假。” “但其修仙之后,便斩断了和凡俗皇室的牵连;倒是女儿忘了及时和您分说,让您有些误会。” 第24章 决策、锦囊、符箓 “他已经和你讲过了?” 刘夫人有些意外。 她还是这几天在城主府,旁敲侧击了好长时间,才知道钱飞白、刘文瀚二人和莫国皇室的牵连,这才让她隐隐感觉有些不对劲。 莫国皇室和何家堡的关系。 并没有多么融洽。 或者说。 时不时有些摩擦是很正常的事情。 再者。 自从接到追捕“叛逃弟子吕同”的任务后,此行便一直不太顺利,每次快追到吕同时,总是被他逃脱。 让刘夫人有些怀疑。 自己的队伍里是不是有内鬼,在给吕同通风报信。 所以。 这次探听到钱飞白和刘文瀚二人的身份,才仿佛抓到什么重要线索一般,当晚便来给何蓓提醒。 却没想到。 何蓓竟然早就知道此事。 还是钱飞白主动告知。 这不禁让刘夫人有种挫败感,感情自己忙活这五天,什么用都没有。 她不由对自己有所怀疑。 是不是她先入为主,所以判断有误。 当然。 虽然心中自我怀疑,面上肯定不会在女儿面前表露出来,她还是提醒道:“无论如何,出门在外,切记要多留个心眼,万万不可掉以轻心。” “知道啦,母亲大人~” 何蓓拖着长长的尾音:“您放心,我会谨守您的嘱咐。” 这种语气一听。 就知没将刘夫人的话语听进去,毕竟类似的话语听得多了,便有了免疫性。 何蓓伸伸懒腰。 打个哈欠。 “有点困了,母亲大人要不要在女儿这留宿。” “床很大!” 何蓓嘴角噙着怪异的笑容。 目光在刘夫人的凹凸有致的身躯上下打量。 “没大没小!” 刘夫人哪还不知道,何蓓这是怪她打扰了好事,现在想要逐客。 “记得别荒废修炼!” 她留下一句话。 转身便离开了屋子。 女儿大了,管不住了! ...... “蓓儿姐,伯母走了吗?” 听到刘夫人离开的声音,赵敏不再藏在被褥里,小心翼翼的探出脑袋,仿佛小动物一般,警惕的四处张望。 刚刚刘夫人进门的瞬间。 赵敏便仿佛羞于见人一般,钻进了被褥之中。 “走了,出来吧!” 何蓓一把掀开被褥。 露出赵敏青涩的娇躯。 眼见何蓓就要上下其手,赵敏连忙伸手拦住:“等等!” “怎么了?”何蓓问道。 “我......我觉得伯母刚刚说的有点道理。” 赵敏的脸蛋仍然挂着红晕,不顾何蓓作乱的玉手,坚持说道:“我们虽然在利用钱师兄和刘师兄,但难免两位师兄不会对我们有其它想法,伯母的担忧是有道理的。” “没想到你也变聪明了。” 何蓓欣慰一笑。 然后接着道:“放心,我对此早有准备。” “你忘了。” “我们之前在坊市购买的两张飞行符和两张神剑符。” “它们皆是八品符箓,尤其是神剑符,威能更是八品符箓中的佼佼者,有这两个底牌,就算真的有危险我们也不用怕,大不了使用飞行符箓逃走。” 赵敏还是有些担忧:“那伯母怎么办?” “嗯~” 何蓓沉吟了一下:“这样吧,我明天就派人把母亲送回何家堡。” “可是......” 赵敏还想说些什么。 却被何蓓猛然堵住小巧红润的嘴唇。 “没有那么多可是!” “唔~” “......” 接下来。 便是伤风败俗的活春宫。 也没有继续观看下去的必要。 何忠收回一部分心神。 陷入思考。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跟随着何蓓的视角,何忠时刻观察何蓓周围的所有情况,可以说比何蓓自己还要认真、细致。 他觉得刘夫人今日提出的担忧,并不完全是危言耸听。 他也认为钱师兄和刘师兄二人。 不像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 比如。 他们有时候不经意间,看向何蓓三女的目光,会闪现出一丝微不可查的欲望。 这可以解释为。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但是还有。 钱、刘二人偶尔的对视,也颇有些耐人寻味,似乎包含了别样的意味。 以及。 虽然钱、刘二人一般以何蓓母女的意见为主,但每当陷入困境,他们便会恰到好处的,提出一些不错的解决办法。 如此种种。 之前何忠还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但经过刘夫人今夜的一番话。 他突然惊醒。 或许。 危险已经在何蓓的身边。 这可能。 是一个机会! ...... 何忠琢磨了片刻。 随后轻巧的翻身而起,没有惊扰在睡梦中的小翠。 他想明白了。 不管是不是个机会,他都要过去黄沙城附近。 若是没有合适的下手时机。 大不了他再回来就是。 但如果真的有良机,反倒因为他远在千里之外的何家堡而错过,那可真的是追悔莫及! 他穿戴上早就准备好的特质衣物。 鳄鱼皮打造的软甲、护心镜、护腿、护腕...... 软甲、护腕的凹槽内。 固定着飞锁,以及各种淬毒暗器,诸如袖箭、掷箭、飞镖、银针之流。 然后披上一件乌黑的斗篷。 将整个身躯笼罩起来。 最后,洛水剑淬毒,再加上各种辅助丹药。 一切准备妥当。 何忠看了眼还在沉睡中的小翠。 给她留下一个纸条,言自己出趟远门,让她不要担心。 出门之后。 何忠并没有直接去黄沙城,而是悄无声息来到何家堡内部的一处护卫院。 他轻车熟路。 走到东北角,一个单独的房屋门前。 屏息静气。 确定护卫院没有其它人发现自己后。 他才伸手轻轻的叩门。 咚...... 咚...... 叩门声刚刚响起。 里面的人便马上被惊醒,轻喝道:“谁?” 听声音。 竟然是冯二甲。 “是我!” 何忠和冯二甲的声音都很低,只保持他们两个人听到。 “忠大哥。” 冯二甲立刻听出何忠的声音。 他打开屋门。 见到何忠整个身躯都隐匿到斗篷内。 看到这副打扮,顿时有些惊讶:“忠大哥,您这是?” “进屋说。” 何忠二话不说,闪身进了屋内。 然后。 他拿出一个锦囊,正色道:“这个你拿着,我要出一趟远门,若是半年后没有回来,你便把它打开。” 待冯二甲接过锦囊。 何忠提醒道:“锦囊内部有剧毒,不到时间绝对不可以打开。” 第25章 半个月、商议 冯二甲来到何家堡后。 因为何忠的缘故,其很快被提拔为二等护卫。 他给冯二甲的锦囊。 里面是一张字条,以及半块龙纹玉佩。 如果半年后他还没有回来何家堡,说明谋划多半有了进展。 无论是成是败。 他肯定也就得罪死了何家堡。 短时间内或许还没有关系,一旦他长时间没有返回何家堡,肯定会慢慢被何家堡发现蛛丝马迹。 到时候。 与何忠关系亲近的人难免受到牵连。 所以留下字条。 告知冯二甲,如果半年之后他还没有回来,那大概永远不会归来,并且很可能做了对何家堡不利的事情,让冯二甲自行决定,是否要选择离开何家堡。 并且。 还留下了何忠藏匿金银、丹药的位置。 并让冯二甲代为转告小翠、黄铁二人。 这三人是与何忠关系最亲密的人,也是最容易受到牵连的人。 之所以将锦囊留给冯二甲。 而不是黄铁或者小翠。 是因为黄铁、小翠二人好奇心过重,心性也不够沉稳,拿到锦囊之后,难免会做出一些出人意料的事情。 而冯二甲则不然。 冯二甲虽然追随何忠时间没黄铁长,但他一心向武,满脑子追求武道至高境界,是一个实实在在的武痴。 没有那么多花花肠子。 所以将锦囊交给冯二甲,让他代为转告另外两人,是最为合适的选择。 字条中。 还侧面透漏出,当初夜晚赠予冯二甲丹药、金银的人,便是何忠。 留下半块龙纹玉佩。 是希望假如有朝一日。 冯二甲遇到拿着另外半块玉佩的人,能够适当给予一些力所能及的帮助。 这半块玉佩。 自然是为了以后的轮回转世做准备。 虽然说基本不会派上用场,但何忠还是每一世都会留下几个信物。 顺手而为。 有备无患。 一切安排妥当后。 何忠自问已经做到仁至义尽,没有做出卸磨杀驴之举。 而后。 他便日夜兼程。 开始向黄沙城方向赶去。 ..... 黄沙城。 在赵敏提醒何蓓之后。 次日一早。 何蓓就以保护母亲安全为由,派人将刘夫人送往何家堡。 刘夫人虽然担忧女儿安危。 但也明白。 一旦真有意外,自己待在女儿身边,非但不能发挥任何作用,还有可能成为拖累。 所以在嘱咐何蓓切记注意安全后。 便同意何蓓的安排,离开了黄沙城。 大半个月后。 一个身材高大的人影出现在黄沙城外。 他身形高大魁梧,比寻常男子要高上半个头,整个身子罩在黑色斗篷之下,看不清楚面目长相,只能看到两柄长剑背在身后。 此人自然就是何忠。 他来到黄沙城外,倒不着急进城,而是打量着四周。 眼神流露出追忆之色。 说来奇怪。 他以前从未到过此地,但是却通过何蓓的视野,非常细致的见过这里景物。 此时本人亲至,再看到熟悉的一幕。 颇有一种庄周梦蝶、蝶梦庄周之感。 仿佛何蓓的视野。 是他经历的梦境一般。 大漠之中多豪客。 黄沙城附近来往之人,身上均是散发着彪悍气味,身上携带着杀人兵器,眼神里透漏着冷酷杀伐。 何忠的装扮。 在此处倒也不算特殊。 能到黄沙城来讨生活的人,基本上都不是什么善茬,因为黄沙城属于莫国边疆,皇权在这里的影响力降到最低,像是通缉犯、犯事官员、走私商队等等,都喜欢藏身在这里。 来到城门处。 守门的兵丁只是看了何忠一眼。 便道:“进城要十文钱。” 在这个时代,普通的凡俗城池进去是要搜身的,也可以借此捞一些油水。 但当黄沙城的守门士卒实在不是美差。 在发生过数起因为搜身导致士卒当场被杀的血案后,搜身便成了一件名义上的说法,只要缴纳十文钱便放行,守门士卒可不管你是什么身份。 这样一来。 守门士卒的死亡率果然大大降低。 进城之后。 何忠没有在里面过多逗留。 他轻车熟路,找到一家在黄沙城数一数二的客栈住宿。 接下来,便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就连饭菜也是直接送到房间里来。 他没有想着现实中去接触何蓓等人。 此时敌明我暗。 才是他最大的优势。 何忠的心神。 开始大量放在何蓓的视野上。 …… “钱师兄,依靠普通士兵,恐怕就算再找到吕同,也没办法拿下,我们要不要一起坐镇军队,一旦有吕同的消息,也好能第一时间赶到。” 说话的人是赵敏。 她和何蓓、钱飞白以及刘文瀚四人,正聚在一起商议着对策。 这半个月。 大军搜寻“叛逃弟子吕同”也有一定效果,前不久刚好有一队士兵碰到吕同,但凡人显然不可能留住他,反而被他杀了那队士兵,继续隐匿了起来。 所以。 赵敏才提议,一起去军中坐镇。 便于得到吕同情报时,快速的反应! “何师妹,你觉得如何?” 对于赵敏的想法,钱飞白不置可否,没有同意也没有反对。 反而将话题抛给了何蓓。 “我认为还需要等等。” 何蓓摇了摇头,道:“我们有寻灵盘在手,可以保证吕同不超过五十里范围,现在反而不用急着出手。” “只要大军持续搜捕,吕同便只能疲于奔命,这对我们更加有利,我们只需要等待合适的时机,给予他致命一击即可。” 话音落下。 钱飞白也赞许道:“不错,我们只要稳坐钓鱼台。” “吕同东奔西走,拖得越久,便越惶惶不可终日!” 两人谈话中。 自动忽略了大军持续搜捕,会对普通士兵造成多大的伤亡。 不经意间。 便流露出修仙者对待凡人生命的态度。 漠视。 俯视。 这也是绝大多数修仙者,对待凡人的普遍态度。 就连心性相对纯善的赵敏,也没有觉得有什么问题,反而颇为赞同的点点头,认为何蓓和钱飞白的话很有道理。 凡人的生命。 既短暂、又脆弱。 在整个修仙界的大环境下。 凡人,和修仙者绝对不是一个世界的存在。 第26章 九品之分、开始行动 就这样。 何忠隐匿在黄沙城。 日日夜夜,皆通过何蓓的视角,默默观察着她的一举一动。 这种神不知、鬼不觉,完全掌握一个人所有动态的感觉,让何忠颇为迷恋。 按照他的观察。 何蓓异常痴迷于赵敏肉体。 毕竟身轻、体柔、易推倒,让她常常流连忘返。 但终究每日还是保持着固定的修炼时间。 没有因为闺房之事,耽搁了自身的修炼。 勉强算得上是“劳逸结合”。 何蓓修炼的。 是一个名为“青炎卷”的功法。 根据她和赵敏之间的交谈。 青炎卷属于八品功法,比最差等的九品功法,只是高了一个等级。 青炎卷修炼小成后。 便能获得一种“青炎火”的法术,比普通火球术威力大上一些,但也及其有限。 不过据说在炼丹、炼器方面。 青炎火另有妙用。 在她们的谈话中。 不时便提到品级之说。 这与何忠前几世得到的修仙界情报相互印证,修仙界的诸多事物,无论宗族、法器、符箓、灵脉...... 似乎都被各自划分为了一至九品。 一品最高,九品最低。 何忠现在也只是探听到了大概。 并不知各品级之间详细的区别。 何蓓每次修炼时。 双手都会各握着一颗灵石,根据何忠的计算,她修炼十天左右,便需要消耗两颗灵石。 纵然如此。 从她的自语、神情中,还是能明显看出,她对这个修炼速度很不满意。 何蓓虽然在人前看上去强势独立。 但私下里独自一人时,不免仍会流露出一些少女心性。 比如现在。 何蓓刚刚完成今日的修炼。 她静静的盘膝坐在床上,突然不知想到了什么,双手在身前比划了个圆圈,一面晶莹剔透的水镜当即浮现在面前。 然后。 何蓓便看着水镜中自己的倒影。 开始顾影自怜、自我陶醉。 “长得这么快,赵敏推荐的丹药果然有用,怪不得她的那么大,原来是吃了丹药。” “不行!” “今天晚上,必须还要问她再要几颗丹药。” ...... 一晃眼。 又过去了半个多月。 这日。 何蓓四人又聚在一起商议。 “昨天军中再次传来消息,说是发现了吕同的线索,我们也是时候动动了。” 钱飞白手中拿着一个折子。 交给另外三人传看。 折子上的内容,正是士兵发现吕同的详细经过。 何蓓看了眼折子。 大概意思是,经过全军将士多日坚持不懈的地毯式搜捕,昨日终于再次发现了吕同,其衣衫已颇为不整,并且没有杀掉全部发现他的士兵,还逃掉了一小半人马。 何蓓脸上露出喜色:“若是情报属实,吕同现在已经身心俱疲,正是我们出手的最佳时机。” “不错。” 钱飞白接过话头:“如果再不出手,恐怕吕同就又要逃到其它地方去了。” 四人三言两语,便达成了共识。 即可启程跟随大军一同搜捕。 “依我看。” 钱飞白又提议道:“我们不如分成两队,我与何师妹一队,刘师弟与赵师妹一队;这样可以分头行动,增加效率,也能更快找到吕同。” “这......” 何蓓看向赵敏:“你觉得怎么样?” 赵敏毫不犹豫,回道:“我听何师姐的。” 何蓓略一思索。 终于道:“我们还是一起行动为好,互相之间也能有个照应。” 她虽然不认为钱、刘两位师兄,会对她做什么不利的事情,但下意识还是觉得一起行动更加安全。 钱飞白似乎也只是随口一提。 并没有过多坚持,当即从善如流道:“那便听何师妹的,我们一起行动。” 四人不知道的是。 就在他们出城后不久。 有一个穿戴黑色斗篷的魁梧身影,便也出了城门,远远地跟在他们身后。 为了防止被发现。 何忠并没有跟何蓓四人太近。 反正他拥有何蓓的视野,哪怕跟的再远,也不会丢失他们的位置。 没多久。 何蓓等人就进入了沙漠,并找到统领大军的将领,在钱飞白和将领打个招呼后,便开始跟随大军,一同在沙漠中行动。 而何忠。 则是带足了干粮、清水。 留在了沙漠靠近边缘的位置。 以他先天境界的武功,纵使身处沙漠之中,短时间内也不会受到太大限制。 有了四位修仙者亲自坐镇监督。 大军也不像之前那般散漫、松懈。 何蓓等人没来之前,军队的士卒完全是在应付差事,毕竟找到人反而自己就小命不保,只要不傻便知道该怎么做,恨不得自己永远找不到对方。 之前遇到吕同的几次。 也完全不过是巧遇,可不是士卒用心去找。 毕竟整整五千士兵撒到沙漠。 总是不免会有倒霉鬼碰上吕同。 ...... “吱——” 两天后。 何蓓四人正在中军帐篷内休整,突然听到一阵急促刺耳的尖鸣。 四人立刻起身。 走出帐篷。 “是信号箭!” “在北方,大概三十里。” 钱飞白马上判断出:“肯定是发现吕同了,否则不会发出信号箭。” “走!” 钱飞白当机立断。 他伸手在储物袋上轻轻一拍,一个巴掌大小的白色羽毛出现在他手上,随着他法力注入羽毛之内,白色羽毛迎风便涨,顷刻间就化为丈许长的巨型羽毛。 这是一件九品飞行法器——白凤翎。 何忠之前也通过何蓓的视野看到过几次,据说因为白凤翎消耗法力极大,所以对于练气中期的钱飞白来说,只能作为短途飞行使用。 随着四人跳上白凤翎。 肉眼可见的,仿佛禁不住四人的重量一般,巨大的羽毛明显向下一沉。 “起!” 但钱飞白掐诀做法。 白凤翎很快稳定下来,化为一道白色遁光,向着信号箭的方向飞去。 其实刘文瀚也有一件飞行法器。 只不过飞行速度远逊色于白凤翎,所以这个争分夺秒的时候,明智的没有拿出来献丑。 何蓓四人在天上飞遁。 何忠只能苦哈哈的用双腿赶路。 由于普通马匹的速度还没有何忠自己赶路快,所以他也不能用马匹作为代步工具。 为了保持体力。 他还不能用出全速。 只能保持一个适中的速度,保证时刻都有战斗力。 第27章 变故、法器 李大壮是一个兵。 他从小家境贫寒,兄弟姐妹更是有十多个,其中属他最为呆愣憨厚,通俗来说就是有点傻,最重要的是吃得多,一个人的饭量顶得上三个人,天天都在喊饿。 家里这才找了门路。 让他入伍当兵。 以他的性格,在军营里自然逃不过被欺负的命运,更是让人用二两银子哄骗,顶替了对方的名额,来到黄沙城这个偏僻的荒漠戈壁当兵。 最近。 李大状所在的军伍被派遣到沙漠。 上级下了死命令,要他们寻找一个人,李大状看过画像,画的跟真人一样,那个人又矮又瘦,眼神里冒着凶光,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最初。 因为赏赐丰厚。 仅仅是找到一点线索,就有金银奖赏。 所以李大壮所在的小队非常卖力,每天都在划分好的区域中来回巡逻,企图找到矮瘦男子的踪迹。 但是没几天。 从别的小队就传来了消息。 说是他们找的那个矮瘦男子,是一个特别特别大的高手,有个发现他的小队被全杀了,整整三十多人身首异处,场面非常血腥。 这让李大壮所在的小队,每个人心里都打起了嘀咕。 这赏赐再丰厚。 也得有命享受啊。 然而很快。 消息越传越夸张。 据说那位瘦高男子根本不是凡人,人家会仙家手段,一柄飞剑直接取百丈之外的人头。 消息越传越广。 哪怕将军三令五申,也止不住流言传播。 这下子还了得。 顿时。 所有的士卒都懂了,这哪是什么美差,分明是送死的差事。 众士卒全部变得出工不出力。 李大壮所在的小队也是如此,每日在方圆百丈之内绕圈圈,反正就是不去其它地方。 但是没想到。 他们不去找瘦高男子,人家会自己撞上来。 这日。 李大壮跟随队伍在巡逻。 “哎,这鬼天气也太热了,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整天在沙漠里呆,嘴都淡出鸟了!”说话的,是一位入伍五年的老兵油子,也是李大壮的小队长,言语间自然没什么顾忌。 “是啊,也不知道上面是怎么想得,我们就算找到那人,也留不住他,我们在这有什么用。” “嘘......慎言,听说军中这两日也来了‘仙人’,可不要被人听到。” 众多士卒顶着炽热的烈阳,嘴上不住的抱怨着。 李大壮没有说话。 他无论说什么都会被嘲笑,也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突然。 李大壮感到脸上有一丝凉意。 他伸手一摸,是一滴水。 “下雨了吗?” 他心中纳闷,抬头向天上看去,竟然看到一个葫芦飘在空中,葫芦上有一个身影,又矮又瘦,不正是他当日看过的那张画像上的人? “......” 李大壮目光有些呆滞,他张了张嘴,还是什么都没说。 伸手拽了拽旁边的老兵油子。 “大傻,怎么了?” 李大壮的绰号就是大傻,老兵油子回过头,看到李大壮仰头望天,手也指着天空,顿时也向天空看去。 抬头之后。 时间仿佛在老兵油子身上停滞了片刻,他的身形明显僵硬了一下。 下一刻。 老兵油子猛然回过神。 “啪—” 他狠狠向李大壮的脑袋上打了一巴掌,呵斥道:“楞什么楞,认真巡逻。” 然后。 老兵油子便一马当先,三步并作两步,领着队伍快速向前方行进。 若是仔细观察。 便会发现老兵油子两股战战,整个身子都在颤抖。 ...... 何蓓四人的遁光赶来时。 远远便看到吕同在屠杀士卒,因为士卒逃跑的比较分散,所以吕同一时间还没有全部杀掉。 见到白凤翎的遁光。 吕同没有恋战,身下的黄色葫芦滴溜溜一转,顿时调转了方向,向反方向逃去。 “追!” 钱飞白身上法力激荡,白凤翎的速度陡然又提升一截,极大的缩小了和黄色葫芦的距离。 没多久。 随着双方的接近。 吕同似乎明白这次不好脱身,竟然突然停了下来 而另一边。 何蓓等人在追击的同时,刘文瀚便又祭出一件树叶模样的飞行法器,赵敏也跟着他跳上了树叶法器,分成了两队,一前一后将吕同夹在了中间。 “桀桀~” 被包围之后。 吕同似乎一点也不慌乱,他好整以暇的打量两方人手,发出一阵戏谑的怪笑:“观里就让你们这四个歪瓜裂枣过来,是不是太看不起我老吕了。” 吕同身形瘦小,肤色发黑,身形还有些佝偻,一眼望去颇有种贼眉鼠目的感觉。 “吕同,休得猖狂!” 何蓓自然不会惯着他,讥讽道:“区区一个丧家之犬,今天便是你的祭日。” 一边嘲讽。 何蓓也没忘祭出一件箭矢模样的法器,箭矢刚一出现,黑色的灵光便凝聚在它的体表,箭头更是吞吐着尺许长的凌厉黑光。 “别和他废话。” “动手。” 旁边,钱飞白也祭出一柄无鞘无柄,只有剑锋、剑刃的飞剑。 另一边树叶法器上。 刘文瀚和赵敏也各自祭出自己的法器。 吕同的速度更是不慢。 黄色葫芦上呈现出一道淡淡的光幕,宛如倒扣的琉璃碗一样将他罩住。 说时迟、那时快。 其实就在双方接触,何蓓与吕同言辞交锋的刹那,便都已经做出了攻防准备。 “去!” 率先动手的是何蓓。 她祭出的箭矢虽然只是九品法器,但却是存粹极致的攻杀属性,比普通的九品法器气势还要更盛一些。 钱飞白祭出的飞剑也紧随其后。 正在他们的攻击即将到达黄色葫芦上时,何蓓突的心血来潮,心中一阵没由来的心悸,仿佛有什么大恐惧在威胁着她。 她的余光猛然看到。 赵敏祭出的法器停滞了一下,而树叶法器上,赵敏身子竟然忽的瘫软了下来。 本能反应一般。 何蓓根本没有细想,不顾身在空中,瞬间便跳下了白凤翎法器。 她并没有直接坠落地面。 而是凭借着身上的飞行符箓,瞬息间激射出数十丈距离,再次悬浮在了空中。 这时她才有时间回头张望。 只看到钱飞白一脸遗憾的收回手臂,叹道:“可惜了,何师妹果然还是警觉。” 第28章 反目、厚土黄沙阵 这突然发生的一幕。 自然也在何忠的注视下,他暗暗庆幸,好在自己提前来到黄沙城,这次或许就是他的机会。 同时又为何蓓捏了一把汗,可千万得坚持住,不要轻易被杀。 他一把吞下数颗补充体力的丹丸,赶路的速度又快了几分。 仅仅几个纵跃,便横跨了数十丈。 ...... “钱师兄,这是为何。” 何蓓跳下白凤翎之后,为了以防万一,立刻收回“黑光箭矢”,绕着她的身体盘旋护身,并且想要继续拉开距离。 却见。 周围不知何时起了一层厚重的风沙墙,滚滚黄沙呈椭圆状,囊括了方圆半里范围,而何蓓所在的方位正处在风沙的中央。 放眼望去。 巨大的沙丘一下子被卷上天空,只能看到厚重风沙所形成的“天幕”,将包括何蓓在内的五人笼罩而下。 一时之间。 不分南北西东,飞沙走砾、遮天蔽地。 赫然是不知什么时候布置的阵法,并且是借助此地风沙的困阵。 何蓓哪曾看到过这般手段,她又惊又怒,脸色发白,双手各扣着一张符箓:“钱师兄,小妹应该没有得罪过你吧,何至于此。” “何师妹确实没得罪过在下。” 钱飞白一边说着,脚下的白凤翎还在悄然移动,和吕同、刘文瀚三人互为犄角,将何蓓包围在中间。 如此情形,不言自明。 可见吕同也是和钱飞白、刘文瀚一伙的。 “可惜。” “本来在下对师妹也是万分倾慕,没想到师妹不领情也就罢了,还挑拨赵师妹与刘师弟的关系,你莫非真以为师兄们都是泥捏的不成?” 钱飞白不知是因胜券在握,还是怕何蓓的临死反击,一时之间并没有直接动手。 何蓓又看向刘文瀚。 只见绿色树叶上,赵敏已经瘫软了下来不省人事,而刘文瀚则是正在冷冷注视着她。 她心怀一丝侥幸:“刘师兄,小妹之前不知道您和赵师妹的关系,等到赵师妹醒来,我帮你劝劝赵师妹,她之前也经常和我说,对刘师兄非常有好感。” “再说,若是赵师妹醒来得知如今一幕,恐怕也对你们的关系不利。” 何蓓现在只恨自己,没有将母亲的话听进去。 若是她能早些时候回观。 哪还会有这等事情。 刘文瀚不苟言笑:“师妹的意思我也明白,可惜钱师兄从族里借出这套‘厚土黄沙阵’,可是付出了很大代价的,师妹不如先想想,如何能让钱师兄满意。” 听闻刘文瀚话语。 何蓓终于明白了这次的主谋。 她目光转移到钱飞白身上,努力露出诚恳的笑容:“钱师兄,您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就是,只要小妹能做得到,肯定会全力完成。” “识时务者为俊杰。” 钱飞白露出似笑非笑之色,他拿出一张血色符箓,示意道:“只要何师妹愿意主动吞下这张符箓,在下便能保证师妹的安全。” 血色符箓颜色异常邪异。 仿佛真的有一团团鲜血在上面滚动。 “控灵血符!” 何蓓脸色惨白。 控灵血符是修仙界大名鼎鼎的的邪道符箓,也是许多宗派严厉禁止炼制的符箓,控灵血符出世必然是一对,分为一主一副,主符持有者,可以掌控副符植入者的一切灵力。 也就是相当于间接控制了副符植入者的生死。 “没错,何师妹果然见多识广。” 钱飞白也不避讳:“这是一张残破的控灵血符,所以只对炼气期有效,何师妹只要突破筑基,自然就能重获自由。” “筑基......” 何蓓自嘲一笑:“钱师兄倒是看得起我。” “若是我不同意呢。”何蓓自然不希望,自己今后的自由,全部在别人的手上。 事到如今。 何蓓也明白了。 钱飞白、刘文瀚二人,既然如此大费周章,勾结叛逃弟子吕同将她引到沙漠地区,还布置厚土黄沙阵把她困住,就说明对方没有直接取她性命的打算。 “师妹先不要忙着拒绝。” 钱飞白似乎早就料到何蓓不会同意,倒也不恼怒,他指了指吕同的方向:“你先看看那里是谁?” 何蓓左眼皮猛地一跳。 突然升起一股极度不妙的感觉。 她顺着钱飞白的目光,看到吕同所在的葫芦上,竟然又出现了一个身影。 是刘夫人。 她的母亲! 何蓓下意识惊呼一声:“母亲!” 却见,刘夫人被绳子绑得结结实实,根本动弹不得,见到何蓓看向她的目光后,立刻在疯狂的摇头,嘴中说着什么,却没有任何声音传出。 吕同将笼罩黄色葫芦的光幕撤下。 终于可以听到刘夫人声音:“蓓儿,不用管我,你快......” 话说一半。 黄色葫芦上的光幕就又升了起来,便再听不到声音,只能看到刘夫人疯狂摇头的动作,还有满怀担忧的眼神。 “怎么样!” 钱飞白看着何蓓,晃了晃手中的血色符箓:“是要置伯母的性命于不顾,还是要这张控灵血符,就看你的选择。” “母亲.....” 何蓓看着黄色葫芦上被牢牢捆住的身影,脸色不由出现两道泪痕。 她难以置信的问道:“我不是将母亲送回去了吗,你是如何找到的?” “说到这个。” 钱飞白突然想起了什么,夸奖道:“不得不说何师妹还是聪明,连送伯母的人手都兵分两路、一明一暗,让这位吕师兄好一阵找,这不今天刚刚找到,马上就送过来和师妹见面。” “吕同!” 何蓓咬牙切齿:“控灵盘不是显示,吕同没有出过沙漠吗?” 钱飞白哈哈一笑。 “师妹,控灵盘这种法器,你还是不要太过信任得好。” 他话音一顿。 收敛笑容:“怎么样,师妹想知道的都知道了,是时候做出选择了。” “我选......” 何蓓手中紧紧扣着两张符箓,这是她的两张底牌;她当日给赵敏所讲,购买了两张神剑符,赵敏和她自己分别各一张。 其实并没有说实话。 暗地里。 何蓓自己又购买了一张神剑符。 这两张符箓只要使用,可以爆发相当于七品法器的威能,也是她逃出生天的一线生机。 第29章 逃亡、巧遇 何蓓又看了看母亲。 纵然母亲身处险境,仍然在担忧着她的安危。 终于。 她惨然一笑,扣着符箓的手腕稍稍松懈,缓缓道:“我同意。” “我就知道,何师妹不是个凉薄之人。” 钱飞白好不得意。 话语中充满气定神闲之意。 “去!” 他轻轻一挥手。 便看到,血色符箓微微一震,向何蓓所在的方向飘去。 其实。 若不是植入控灵血符需要对方自愿,钱飞白又何至于如此大费周章。 何蓓看着血色符箓靠近。 仿佛预见到了自己的未来。 被人完全掌控。 若是钱飞白性格好些,可能就是简单的为奴为婢,若是他恶毒一些...... 何蓓不敢想象。 会遇到什么样的境地。 何蓓接过血色符箓,在吞下去的最后一刻,又像黄色葫芦那里看了一眼。 霎时! 大惊失色。 只见刘夫人嘴角溢出鲜血,眼神里抱着必死的心念,瘫倒在黄色葫芦之上。 她声嘶力竭的大喊:“母亲!!!” 弥留之时。 刘夫人目光始终看着何蓓方向。 嘴巴微微开合,露出里面血肉模糊的舌头,似乎在说:“快跑!” 电光火石之间。 何蓓心中悲痛交加,但仍然没有丝毫犹豫,果断的捏碎了手中血色符箓。 下一个瞬间。 另一只手中的符箓被她祭出。 正是神剑符。 她体内的法力狂涌入神剑符,神剑符瞬息间就化为一柄青光闪耀的三尺短剑。 三尺短剑现世后。 虚空中的灵力,全部飞蛾扑火般,向三尺短剑灌入,青光短剑也迎风便涨,顷刻间便化为丈许长的巨型青剑。 狂暴、凌厉的威能。 随着青光巨剑成形而席卷四周,让在场所有人都为之一惊。 “神剑符!” 钱飞白几乎与何蓓同时,看到了刘夫人咬舌自尽,他刚刚想骂吕同一声“废物”! 却没想到何蓓如此果决! 不但立刻捏碎了控灵血符,还祭出了大名鼎鼎的神剑符。 钱飞白来不及肉痛。 青光巨剑的目标正是他。 他虽然也有底牌,可以硬扛住青光巨剑,但是控灵血符的损失,已经让他十分肉痛,更是不愿意再消耗其它底牌。 反正神剑符是一次性的。 只要躲过去就行了。 一念至此。 钱飞白并没有祭出任何手段,而是操控着白凤翎,在青光巨剑到来前的那一刻,猛然向一旁平移了段距离,躲开了青光巨剑的攻击。 却没想到。 何蓓的目标其实也不是钱飞白。 青光巨剑去势不减,径直斩在了厚重凝实的黄沙屏障上。 “她要逃!” 钱飞白立刻醒悟,却为时已晚。 何蓓的身形紧随着青光巨剑,在青光巨剑斩出一个缺口后,便头也不回的逃了出去。 钱飞白面色难看。 他刚想驾驭白凤翎去追,却因为刚刚载着何蓓三人一起飞行,已经消耗了大量法力。 唯恐因为法力不够。 没办法长久的飞遁。 从而被何蓓逃掉。 并且。 他和吕同之间只是相互利用关系,他还怕自己走后,刘文瀚一个人无法对付吕同。 “你去追!”他向刘文瀚说道。 刘文瀚点点头,二话不说,脚下的绿色树叶化为一道绿光,紧随何蓓而去。 “我也去。” 吕同当即毛遂自荐,黄色葫芦正要飞遁。 却见钱飞白拦住了他,冷声道:“你留下!” ...... 却说何蓓。 她逃出“厚土黄沙阵”后,也没来得及辨认方位,便慌不择路,向着来时的方向逃去。 而在她身后,一道青色遁光则紧紧的跟着她。 好在。 飞行符虽然是一次性符箓。 但飞行速度却比刘文瀚的绿色叶子快了几分,渐渐的拉开了一些距离。 甚至肉眼可视的范围。 已经看不到绿色遁光。 但何蓓丝毫不敢松懈,因为只要她速度稍稍降下,刘文瀚便会马上追上来,并且不知是为什么,哪怕她拐了几次弯,都没办法甩开对方。 很可能对方在她身上下了手段。 何蓓暗暗猜测。 但是。 飞遁的时间越久何蓓心中越是苦恼。 因为她没有飞行法器,飞行符又是一次性的,一旦飞行符灵力耗尽,她可就是瓮中之鳖,只能束手就擒。 “要不就和对方拼了!” 想到母亲的死状,何蓓越发愤恨。 突然。 何蓓看到地面上有一个骑着骆驼的身影。 若是普通人自然不会引起何蓓的注意,但是那个人的身形样貌,却是像她的一个熟人。 离得近些。 何蓓降低了高度。 发现果然是自己认识的人——何忠! 何忠穿着奇怪的衣物,似乎是一套软甲,身上披着黑色的斗篷,但是头上没有戴斗笠! “他怎么会在这里?” 何蓓心中纳闷,但也没想理会,毕竟只不过是个凡人罢了。 正准备加速飞走时。 她突然想起了什么。 何蓓的身形陡然一顿,看了看身后,刘文瀚还没有追过来。 下一刻。 何蓓立刻降下身形。 “何忠!” 她从天而降,身形漂浮在何忠身前。 “蓓......” “蓓小姐?” 何忠明显被突如其来的身影吓一跳,差点就拔剑而起,看到何蓓的身影后,才满脸惊疑的问道:“蓓小姐,你怎么在这里?” “我怎么在这里!我还想问你怎么在这里呢!” 何蓓心中腹诽。 时间紧迫,她没功夫与何忠扯皮,她拿下储物袋,先是取出数件斗法时用的法器、符箓、丹药...... 然后将储物袋交给何忠,厉声道:“你现在,马上把这些东西送回何家堡。” “一定要亲自送到家主手里。” “转告家主,何蓓今日之死,是因为莫国皇室,而且钱飞白、刘文瀚二人勾结叛逃弟子吕同,让家主如实禀告九尧观。” 何蓓语速极快。 并且不时回头向天空中观察着什么,丢下一段话后,便准备离开。 却听到:“蓓小姐,你是遇到什么困难吗?在下如今已经晋级先天,或许可以帮助到你。” 先天...... 何蓓本欲飞走的身形又生生停止下来。 是了。 之前听九叔讲过,何忠修炼的十伤剑法,依靠消耗寿命而提升武道境界。 只是没有想到。 何忠这么快就晋升了先天。 第30章 算计、斗法 “你果真......果真已晋升先天?” 何蓓还是不太确信的问一句。 何忠微微一笑。 他没有回答,手臂前伸,背后的洛水剑当即出鞘,跳到了他的手中,银光闪过,空气中发出“呲呲”的破空声,一道月牙状的剑芒激射而去,将数丈外的沙丘瞬间击散。 “如何?可还能帮到蓓小姐一臂之力。” 何忠抱着洛水剑,脸上浮现出一丝恰到好处的自傲。 “可是......” 何蓓有些踌躇:“可是我的敌人是修仙者,就算你是先天......” 先是突然被同门背叛,又亲眼看到母亲为她自杀,何蓓的心境已经乱了。 原本以为十死无生,见到何忠晋升先天,下意识觉得这可能是一线生机,可是却不知这生机该如何把握。 “修仙者......” 何忠瞳孔微微一缩,明显也是有些惧怕。 又看了看何蓓,他试探性的询问:“不知道那位修仙者比蓓小姐你强上多少,若是有可能的话,蓓小姐能不能将他引到地面上来。” 何忠自嘲的笑了笑:“若是身在空中,在下属实无能为力;但如果能引到地面,凭借在下的剑法,或许可以出其不意,帮到蓓小姐。” 何蓓先是回头看了看天际。 绿色叶子还没有出现,但想来应该很快就会来临。 她又看了看何忠。 虽然面上带着些畏惧之色,但仍然强行保持着镇定,为她出谋划策。 没有时间给她犹豫。 她银牙一咬,决定死马当活马医,点头道:“好!我把来人给引下来,你做好偷袭准备。” 何蓓明白。 这次是真的不成功便成仁。 因为飞行符是一次性的,一旦没有解决掉来敌,她可没有另外的飞行符逃命。 可是她也没有其它选择。 就算继续飞遁逃亡,飞行符也没办法坚持太久。 所以迟早也会面临这一幕。 如今己方还有个先天武者,或许真的能有一线生机。 “对方有三名修仙者,但是其中一人和另外两人面和心不合,这次追来的也只有一个,你要小心对方的法器、符箓......” 下定决心之后。 何蓓迅速给何忠简单讲述对方的情况。 何忠听得频频点头。 何蓓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何忠在这里出现,正是为了守株待兔,等她出现。 原来。 何蓓逃出厚土黄沙阵时。 何忠离那里还有一段距离,他一番缜密的思索后,便决定先根据何蓓的路线,在她经过的地方等待一下,并且显露出面目,看能否吸引何蓓下来。 现在来看。 果然是被他等到了。 而和何蓓接触,也是为了帮助她,为今之计,只有先想办法帮助她解决掉来敌。 才能再谈其它。 并且还能借此获得何蓓的信任。 ...... “何师妹,我劝你还是束手就擒,没有飞行符在身,无论如何你也逃不掉的。” 没过多久。 刘文瀚就追上了何蓓,见到她立在空中等待,当即就猜出她的飞行符即将失效,想要做拼死一搏。 “刘师兄,单靠你自己可留不住我。” 何蓓亮了亮手中的符箓,赫然又是一张神剑符。 她目光中露出破釜沉舟之色:“不知刘师兄的飞行法器,能不能躲过神剑符。” 刘文瀚站在绿色叶子上。 悬停在半空之中,与何蓓隔了一些距离。 确实。 他的飞行法器灵敏度远不及钱飞白的白凤翎,但是他可以选择不与之斗法。 刘文瀚谆谆善诱:“何师妹,钱师兄马上就到,他对你也是一片痴心,只要你愿意顺服,想必钱师兄不会拿你如何。” “这话你自己都不相信吧!” 何蓓毫不客气的反驳,心中则是暗自苦恼,想着该如何将刘文瀚引诱下来。 可惜附近都是茫茫黄沙。 连个能藏人的山林都没有。 “不行,不能这样下去。” 何蓓心中明白,如果真的这样拖延下去的,等到钱飞白来到,逃亡的机会就更加渺茫。 “去!” 想到这里。 她暗暗下了决定,心念一动,黑光箭矢法器当即浮现在身前,化为一道迅捷的黑光,向着刘文瀚攻杀而去。 同时。 她手中甩出数张符箓。 全部是九品的攻击符箓,化为火球、冰锥、风刃...... 阻挡住刘文瀚可能的闪避空间。 “疾!” 刘文瀚的反应丝毫不慢,何蓓稍有动作,身前便立刻燃烧一张符箓,化为一道水幕挡在身前。 同时。 他还祭出一件锁链模样的法器,和黑光箭矢纠缠在了一起。 而符箓幻化的火球、冰锥之流,则全部被水幕挡住,虽然将水幕击打的波纹四溅、摇摇欲坠,但终究还是阻挡了下来。 就在这时。 刘文瀚突然看见,何蓓身上灵光一闪,身躯微微一晃。 竟然从空中缓缓落了下来。 而黑光箭矢也随着何蓓降落,回归到何蓓的身边。 他当即面色一喜,猜想肯定是飞行符箓威能耗尽。 立时。 他抓住机会,乘胜追击,锁链法器体表灵光更盛,竟然又延长了几分,宛如一条巨型蟒蛇,速度似缓实疾,蜿蜒着向何蓓降落的身躯“咬”去。 何蓓虽然操控着黑光箭矢护体。 但她一边稳定着身形降落,一边操纵黑光箭矢,明显力有未逮,加上锁链法器的长度远胜于黑光箭矢,顾得了首顾不了尾,一时不慎,竟然被锁链的一端突围了过去。 刘文瀚脸上喜色更盛。 体内灵力狂涌向锁链法器,让锁链法器的速度越来越快。 何蓓显然也知道生命威胁降临。 她挥手打出数张符箓,化为一颗颗火球,想要拦截锁链法器。 但却无济于事。 在刘文瀚全神贯注的操纵下,锁链法器异常灵活,呈曲线形态追击,完美的躲开了火球的攻击。 终于。 锁链法器即将临身的那一刻,何蓓落到了沙漠之上。 她快速又扔出一张符箓。 化为一个荧光闪闪的透明色光罩,将她整个身躯笼罩了起来。 轰—— 锁链法器攻击在透明光罩上,竟然发出爆裂的雷鸣之音。 而近在咫尺的何蓓。 更是被余威所波及,口中吐出猩红的鲜血,脸色霎时变得惨白。 幸运的是。 透明光罩虽然闪了几下,但还是顽强的坚持了下去,并没有直接被锁链法器击碎。 第31章 反杀、剑威 而在透明光罩之内。 何蓓虽然没有性命之忧,却是因为近距离的法器碰撞余波,导致身受内伤,捂着胸口,单膝半跪。 眼看透明光罩坚持不了多久。 何蓓显出惊恐之色:“等等。” 她语速飞快的求饶道:“刘师兄,若是我束手就擒,你能否保证小妹一条生路。” “当然可以。” 刘文瀚立刻回答:“我和钱师兄从来没有想过威胁师妹的性命。” 其实。 在拥有控灵血符时,他们二人确实是这样想的,毕竟能拥有一个聪慧漂亮的修仙者奴隶,可比单纯杀掉何蓓强上太多。 但如今控灵血符被毁。 自然不能再放何蓓活着回去,否则她将这里的事情禀告九尧观,那他们岂不是倒了大霉。 当然。 这些话不能明说。 刘文瀚只想着先稳住何蓓,等待钱飞白到来,让钱飞白决定如何处置便是。 毕竟。 何蓓是钱飞白的猎物。 “你先将储物袋交出来,等钱师兄来到,我替你美言几句。” 刘文瀚见何蓓有乖乖就范的迹象,当即暂时停下了攻势。 “这......” 何蓓略一迟疑。 但刘文瀚就在旁边虎视眈眈看着:“怎么?师妹不愿意吗?还是说只是诈降拖延时间。” “没有......没有。” 何蓓连忙摇头,唯恐刘文瀚误会:“我这就拿出来。” 言罢。 她当即不再犹豫,轻轻一抛,黑色金边的储物袋便划过一道弧线,落在了离她近二十丈远的沙丘之上。 “还有神剑符。”刘文瀚仍然带着警惕之色。 何蓓苦笑。 没多说什么,伸手一翻,符箓也落在了储物袋旁边。 这下。 刘文瀚终于相信,何蓓是真的想要投降,想要保住她的小命,他暗道一声天真。 面上则露出真诚之色:“师妹放心,等钱师兄到来,我一定做主保护师妹周全。” 一边说着。 刘文瀚便向储物袋所在的沙丘落去。 他只是练气五层修为,斗法这么长时间,法力也早就消耗大半,自然不可能长久的待在空中。 “嗯嗯,谢谢刘师兄。” 刘文瀚的注意力全被储物袋和神剑符吸引,丝毫没有注意到,何蓓头颅低垂,乌黑长发的遮掩下,露出的怨毒目光。 来到沙丘。 刘文瀚收起绿色叶子法器,将昏死的赵敏放在一旁,便迫不及待的伸手一招,法力当即牵引住储物袋和神剑符,缓缓漂浮到他的身前。 他先打量几眼神剑符。 面上露出掩盖不住的笑容,心满意足的将神剑符收回自己储物袋。 然后。 他又将储物袋握在手上,一缕神识探进去查看。 竟然有数百灵石、二十余张符箓,还有许多不知名的丹药,以及一些矿石、女子衣物等等。 区区练气三层的女修。 身家竟然如此丰厚,怪不得钱师兄要对她使用控灵血符。 刘文瀚正准备将储物袋内的物品稍微分类。 突然。 一股莫大的威胁降临而至,他面色猛然一变,手腕一翻,拿出一张符箓。 正欲祭出。 却为时已晚。 只见他脚踩的沙丘下方,猛然爆发出夺目的白光,剑气冲天而起,在刘文瀚刚刚拿出符箓的刹那,凌厉的白光便如同惊电游龙一般,在他身上笔直的一闪即逝。 刘文瀚丝毫疼痛都没有感受到。 只看到一道白光在眼前闪过,随即就陷入彻底的黑暗。 “哈哈!” “何忠,你果然做到了。” 而另一边,默默观察着这里的何蓓,更是喜出望外,开心的蹦了起来。 在她的视角里。 就在刘文瀚查看储物袋时,原本隐匿在沙丘之下的何忠,便如同灵蛇出洞一般,身剑合一,瞬息间将刘文瀚从中间一分为二。 何蓓这时哪还有丝毫受伤的状态。 她飞也似地,一溜烟跑到何忠身前,伸出双手,似乎想要给何忠个拥抱。 但来到身前,又生生止住。 “她是修仙者,何忠只是个凡人,哪怕是个强一些的凡人。” 何蓓心中默念。 然后又稍稍注意形象,夸赞了何忠几句,便不顾沙丘上的血腥场面,在刘文瀚的残尸附近,兴奋的寻找自己的战利品。 何忠看着何蓓的身影。 面上带笑,心中则盘算着自己的谋划。 现在何蓓在自己一丈范围之内,只要出手便大概率能拿下,但可惜事情还没有结束,就算拿下何蓓之后,后面还有个更厉害的修仙者。 他目光移动,看向沙丘上躺着的另一个女子。 持剑指着她问道:“这人该怎么处置。” “也要杀了吗?” “谁?” 何蓓刚刚察看过战利品,突然听到何忠说还有人,当即就是一惊。 看向赵敏的方向。 她才明白何忠指的是谁,连忙说着:“不能杀、不能杀。” “这是我师妹。” 何蓓注意到赵敏身上挂着的储物袋,眼前又是一亮,忙把她的储物袋拿下来。 从中拿出一张符箓。 正是飞行符。 她又从刘文瀚的储物袋中,再次翻出两张飞行符。 面色更喜。 自语道:“这样一来,我就有了三张飞行符,在路上还能祭炼‘青云叶’,也许能一路飞回观中。” “你在说什么?” 听到何蓓的自言自语,何忠不由问道。 “现在还有一个敌人......” 何蓓开始讲解,她刚刚想到的计划。 原来。 有了三张飞行符后,她便可以直接飞回九尧观。 如果计划顺利的话,她能在钱飞白追上她之前回到九尧观,把这里的事情禀告给执法堂,九尧观一定不会饶了钱飞白。 那时候才算是真正的安全。 所以。 何蓓想让何忠带着赵敏,去找一个隐蔽之地躲藏,等到她回到九尧观后,再过来接走赵敏。 “但是。” 何忠面上显出担忧:“若是那人提前追上你,岂不是凶多吉少?” “这已经是最好的办法。” 何蓓却不以为然:“之前我是被法阵困住,才处处受人桎梏,现在对方只剩下一人,我又有这么多符箓、丹药补充,就算他再追上我也不一定能拿我怎样。” “蓓小姐有把握便好。” 何忠微微点头,不再多劝。 内心深处,他却是起了异样的想法,若是何蓓离开,他带着赵敏远走高飞...... 第32章 横川国、岚州城 一个月后。 岚州城。 “忠大哥,我又能修炼出灵力了!” 岚州城内一户偏僻的小院,一位身材魁梧的男子在院内练剑,另一个身形娇小、脸蛋圆圆的可人,则从房间里跳了出来,脸上露出兴奋的神色。 “恭喜赵仙师。” 何忠收剑回鞘,祝贺道。 “哎。”赵敏反而露出不满:“都说了不用叫我仙师,你是我的救命恩人,叫我名字赵敏便是。” 赵敏接着道:“忠大哥,等我恢复法力,是不是就可以回观。” 何忠略一思索。 摇摇头道:“现在还不知道九尧观是什么情况,也不知道蓓小姐是平安回观,还是出现其它状况;依在下看来,最好还是耐心等待,看能否有蓓小姐的消息传来。” “忠大哥说的有道理。” 赵敏点点头,笑道:“我听忠大哥的。” 何忠脸上带着笑容。 心中则是暗暗恼恨。 ...... 一个月前,他本来是打算着,反正他带走赵敏,不管何蓓是死是活,自己就带着赵敏远走高飞,再也不让何蓓找到。 却没想到。 何蓓临走之前。 用赵敏的一滴眉心血,滴在那个所谓的寻灵盘上,说是让何忠带着赵敏随便找个地方藏起来,她以后都能通过寻灵盘找到。 气的何忠差点当场拔剑斩了何蓓。 然后何蓓在接下来的逃亡中,也顺利的回到九尧观,准确来说,是钱飞白追到一半,快到九尧观地界时,便不敢再追,反而逃之夭夭。 拥有“寄生之眼”的视角。 何忠很清楚何蓓现在的处境,由于何蓓状告钱飞白的事情骇人听闻,加之钱飞白的家族在九尧观有一定的势力。 所以何蓓现在已经被看管起来。 一方面是保护、另一方面是监视。 何蓓为了以防万一,也没有暴露何忠、赵敏两者的位置。 而何忠则带着赵敏,来到了莫国南部的另一个国家——横川国。 根据何蓓所说。 赵敏被喂了一种名为“融灵丹”的丹药,体内灵力被完全散尽,所以直到今天,她好不容易又修炼出灵力,才会如此兴奋。 晚上。 何忠亲自下厨,做一桌丰盛的晚餐,六菜一汤。 炸鸡葫芦、抓炒鱼片、桂花干贝、肉末烧饼、油焖鲜蘑、糖醋鱼卷以及一道红枣花旗参鸡汤。 色香味俱全,诱人的香气弥漫整个房屋。 赵敏早早的就坐在桌前,眼巴巴看着何忠将一道道菜品,端到面前,仿佛一只小动物一般,左瞧瞧又看看。 “你先吃就好,无需等我。” 看着赵敏馋嘴的模样,何忠不由笑道。 “不行!” 赵敏摇摇头,坚持道:“要一起吃。” 何忠笑而不语。 很快,何忠也坐于桌前,微笑的看着赵敏狼吞虎咽。 “忠大哥,你怎么做菜这么好吃?能不能教教我!” 赵敏吃水不忘挖井人,滔滔不绝的夸赞着何忠,将菜夹到何忠的碗里:“忠大哥,你也吃。” 何忠点点头:“多谢。” 这些饭菜。 除了为拉近两者的关系之外。 还有另外一种特殊原因,饭菜里都放了一种慢性毒药,是对修仙者也有效的毒药,能够显著的降低修仙者的修炼速度。 何忠现在做了两手准备。 其一,让赵敏的修炼速度不能太快,便可以让她长时间的留下,不至于因为快速恢复灵力,从而产生回归九尧观之心。 况且。 她的储物袋被何蓓拿走,一身实力减少大半,就算是要回九尧观,必定也需要何忠保护。 这样长时间的相处下来。 何忠或许有可乘之机。 其二,则是看寻灵盘究竟是不是像何蓓所说那样神奇。 若是何蓓找不到赵敏的位置,那以他的手段,赵敏自然是任由他拿捏。 但如果何蓓真的寻来。 他现在还不宜打草惊蛇,直接对赵敏下手。 “赵姑娘。” 饭桌上,何忠随口问道:“你和蓓小姐当初追吕同那厮,明明拥有寻灵盘,为何屡次都被他逃脱?“ 这段时日。 在何忠的套话下,赵敏已经把从接任务开始,到如何寻找吕同,全部给何忠讲了一遍,所以他这样问并不显得突兀。 “肯定是钱飞白、刘文瀚的原因。”赵敏一边吃饭,一边气呼呼的说着。 “何师姐手上的只是九品寻灵盘,修仙界有许多丹药、符箓都能屏蔽气息,肯定是吕同先屏蔽气息,然后他们又采取了手段误导寻灵盘的追踪。” “这样啊。” 何忠恍然大悟,微微点头。 又问道:“这种屏蔽气息的物品很常见吗?” “那倒不是。” 赵敏摇头:“不过钱飞白、刘文瀚二人肯定有。” 突然,她看了看何忠,疑惑道:“忠大哥,你问这个干什么?” “随便问问。” “随便问问。” 何忠讪讪一笑,解释道:“在下着实羡慕你们这些修仙者,所以有些好奇。” 他暗自警醒。 还是要小心一点,不能轻易露出马脚。 好在这是赵敏,还能糊弄过去,若是换了何蓓在此,指不定就要疑神疑鬼。 “哎......” 赵敏果然没有多想。 反而轻叹了一口气,深以为然的遗憾道:“可惜忠大哥没有灵根,无法修仙。” ...... 就这样。 赵敏与何忠二人,就在这座名为岚州城的横川国小城,暂时定居了下来。 她们深居浅出。 赵敏没日没夜的修炼,何忠则是练习剑法。 何忠渐渐和赵敏拉近关系的同时。 却是明显感觉到,当他们之间的关系到达一定的程度,便会不由出现一道隔阂。 修仙者与凡人的隔阂。 本质上。 赵敏虽然感谢何忠的救命恩情,却是又保持了足够的距离,并且除了何忠之外,她从来不屑与和其它凡人交谈。 赵敏出身自一个没落的修仙家族。 她从小就是以修仙者的身份培养,虽然比之何蓓单纯了一些,但在对待凡人的态度上,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也让何忠打消了用时间感化她的念头。 转而开始处心积虑。 思索着如何能够没有后顾之忧,彻底的将赵敏掌控在手中。 现在唯一需要解决的。 就是何蓓...... 第33章 软骨散,得到 转眼间。 两个月的时间一晃而过。 这天晚上,月朗星稀,黑暗笼罩大地。 “咚......” “咚、咚......” “忠大哥,你有什么事情吗?“ 赵敏刚刚结束晚上的修炼,正准备和衣睡觉,突然听到外面传来何忠的敲门声。 “我刚刚煮了莲子羹米粥,看赵姑娘的房间亮着灯,便给赵姑娘盛了一碗。” 门外传来何忠温和的声音。 赵敏打开门,看到何忠手里端着还在冒热气的粥,连忙称谢:“多谢忠大哥,这么晚还劳你费心。” “没什么,就是我自己饿了。” 何忠也不居功。 见赵敏接过碗,便道:“夜深了,赵姑娘吃过以后将碗放在屋内即可,明天早上我来收拾。” 赵敏看着何忠身影离开。 不禁轻叹:“忠大哥真是一个好人。” 回屋后。 她便迫不及待闻了闻手上的莲子羹米粥,只觉得香气扑面而来,顿时食欲大增。 赵敏没注意到。 何忠离开她的视线后,便马上停了下来。 他转身望着赵敏的房屋,身形一动不动,不发出丝毫动静。 若是有人凑近观看,就会发现何忠眼眸中流露的异样神采。 透过窗纸。 借着屋内的烛火,依稀可以看到房屋里的黑色身影,那个身影端着碗,用勺子小口小口的吃着里面的东西。 一 二 三 四 ...... 何忠心中默数。 在他数到“十五”时。 突然。 屋内的身影微微一晃,只听“啪”的一声脆响,手中的碗竟然突然掉到地面,随即黑色身影也直挺挺的栽倒在地。 “软骨散果然有用。” 何忠并没有意外,因为他给赵敏送的粥,是加了料的。 他又等了一会。 确定屋内没有其他动静。 才提着洛水剑,小心戒备着进屋。 进屋后。 只见盛粥的碗已经摔得四分五裂,而赵敏则是倒在靠近床榻的位置。 何忠先是抓一颗石头。 以投掷暗器的手法,向赵敏的“痛穴”击打,看她仍然没有任何反应,才稍稍定下心。 应该不是伪装的。 赵敏还没有这个心机。 他将赵敏抱到床上,用绳子将其牢牢绑起来,并且又给她灌了一些软骨散,确定短时间内不会醒过来,这才作罢。 “你看错了,我不是一个好人。” 看着赵敏昏死的身躯。 哪怕明知道她听不到,何忠还是声音低沉的说了一句。 接下来。 他又把赵敏的房间打扫干净,将被褥给赵敏盖好,作出一副正在熟睡的模样。 然后。 何忠便提着油灯,去正厅开始忙碌。 熏香换成带迷药的。 茶叶里放入软骨散。 座椅移动到巨坑陷阱上。 ...... 静谧的正厅。 何忠提着油灯,无声的默默布置,犹如鬼魅一般,没有丝毫动静传出。 之所以要做这些。 是因为何忠已经知道,何蓓明天就会到来。 并且是独自一人。 他得到这个消息之后,思忖良久,终于决定,放手做最后一搏。 今晚给赵敏下软骨散。 有两个目的,一是为了不让赵敏在明日何蓓到来时妨碍他的计划,二则是为了实验软骨散的笑容。 软骨散是一种威力极强的迷药。 无色无味,只需要数克,就能迷倒一个身怀武功的人。 但是何忠从来没有给修仙者使用过。 才借着这个机会,用赵敏来做实验。 ...... 次日。 晨光微熹,朝阳东升。 何忠神色如常,按照往日的习惯,烧水砍柴做饭。 “何忠。” 突然。 一道女子声音传入他的耳朵。 何忠神情一动,抬头望去,只见一位身穿赤黄色长袍的女子,踩在巨大的绿色叶子上,从天边由远及近的飞来。 不是何蓓还能是谁。 “蓓小姐,你终于来了。” 何忠面露喜色,连忙站起身,笑着迎向何蓓。 “你在九尧观的事情应该办妥了吧?” 三个月未见。 何蓓面上神采奕奕,比当初在沙漠见到何忠时,气色不知道好了多少。 何忠知道。 这不但是因为何蓓走出母亲身亡的阴霾。 更多的原因,是由于她这次举报钱飞白、刘文瀚有功,进入了九尧观内一些大佬的视线,并且得到不少的补偿。 “都过去了。” 何蓓收起绿色叶子,随口敷衍一句,视线没在何忠身上过多停留。 而是扫视四周。 说道:“赵师妹呢,快叫她出来,我要带她回观。” “赵姑娘应当还在睡觉。” 何忠伸手虚引:“蓓小姐不如先去正厅等候,顺便还能吃顿饭,我这就去叫赵姑娘。” “不用了。” 何蓓没有耐心等待。 她手上拿着一个古色古香的罗盘,只是看了罗盘一眼,视线便投向赵敏的房屋:“是在那个屋子对吧,我自己去叫她,这都什么时辰了还在睡觉。” 说罢。 也不理会何忠。 便顺着罗盘的指引,向着赵敏的房屋快步走去。 “啊......” 就在她接近屋门时。 突然,感到后颈一阵剧痛,眼前一黑,便不省人事。 “让你进屋喝茶,你偏不听。” 何忠抱着何蓓瘫软的身体。 不满的嘟囔着。 他自然不可能让何蓓看见赵敏被绑的一幕,于是就跟在何蓓的身后,在她没有丝毫戒备时,以掌做刀,用手刀将何蓓砍晕。 他故技重施。 给何蓓喂上软骨散,然后将其绑了起来。 ...... 没多久。 一辆马车从岚州城慢悠悠的行驶出来。 赶车的车夫身披黑色斗篷,背着三尺长剑,只有一双平静至极的眼睛漏在外面。 三日后。 无名山谷。 “赵姑娘,你告诉我,哪一样是屏蔽气息的丹药,我就放了你好不好。” 山谷内。 何忠拿着水壶给赵敏喂水,并且谆谆善诱。 “呸!” 赵敏身躯被绑,还被下了软骨散,全身上下软绵无力,只能用愤怒的眼神,表达自己的不屑。 “你这个大骗子。” “你以为我有那么好骗吗?” “亏我还以为你是个好人,就算杀了我,我也不会给你说得!” 何忠也不气恼。 他指了指旁边另一个被绑着的身影:“那你就算不考虑自己,难道不为你的师姐考虑,她可是已经昏迷三天了,若是这两天还不苏醒,恐怕就再也醒不来了。” 是的。 这几天,何忠仅仅是唤醒了赵敏。 而何蓓则是每天都给她喂大量的软骨散,导致她已经连续昏迷了三天。 毕竟还是赵敏比较容易哄骗,若是何蓓醒来肯定不会轻易屈服。 看了看何蓓。 见其面色越来越苍白,眼看支撑不了几天。 赵敏有些犹豫:“那......” “那你能保证我们的安全吗?” 她也知道何忠不可能放她们走,所以只能退而求其次。 “我要取你们性命早就取了,哪会等到现在。” 何忠耐心解释:“我已经给你说了,只是因为我自己没有灵根天赋,所以不想后代和我自己一样,才会做这等事情。” “但若是你一直不配合,为了我自己的安全,我也只有辣手摧花。” 他最后一句话,特意加重了语气。 表明自己不是危言耸听。 何忠说的都是实话,他也从来没有想过欺骗赵敏、何蓓二人,因为他要的是繁育后代,这并不是短时间可以做到的事情。 所以必然需要两人配合。 单靠强迫是完全无用的。 何忠准备依靠时间消磨两人的反抗精神,然后让她们逐渐认清楚现实,答应他的要求。 第34章 渭山、赵家 “所谓符箓、阵法、禁制等等一切符文,皆是天地之文,蕴含天地至理。” “古有大能,观天地日月,遂定天下之象,雷风水火山泽之象具;通其变者,由交错总聚通极,其阴阳相变也,遂成天地之文者,以其相变,故能遂成就天地之文。” 李斯再次苏醒时。 便听到一个慷锵有力的声音,在耳边盘绕。 他神智清明的瞬间。 身体本身的记忆便开始融合。 赵用齐,今年十岁整,父母早逝,出身于微型修仙家族渭山赵族,前不久刚刚被测出来有三灵根资质,如今在族内“传法阁”进修,学习各种修仙基础。 紧接着。 则是这一世的天赋。 【天赋:悟道通神】 【悟道通神:一刹那间妄念俱灭,古往今来,只有绝代天骄才有机缘一朝顿悟;使用悟道通神之后,得到一次顿悟机会,对某功法、技艺的领悟大幅度提高,该天赋只能使用一次。】 李斯..... 不对。 这一世叫赵用齐。 赵用齐心中暗喜,上一世的谋划果然有效,这次果真重生在灵根身躯。 可惜。 资质有点低。 赵用齐贪心不足的想着。 上一世,他使用攻心手段,在何蓓与赵敏的配合下,终于得偿所愿,此中种种细节,却已经变得有些模糊。 “用齐!” 正在赵用齐暗暗思忖时。 浑厚有力的声音传来:“我刚刚讲的什么,你给我复述一遍。” 这道声音振聋发聩。 仿佛其中蕴含着莫大的能量,一下子就将赵用齐从回忆中惊醒。 他收敛心神。 抬眼便看见声音的主人,是一个白须白发的老者,他虽看起来苍老,脸上却仍然是红光满面、双目炯炯,散发着生命的活力。 若是不看面貌只听声音。 任谁也猜不出来,这中气十足的声音,竟然是一位老者发出。 何忠不敢怠慢,连忙起身施礼,一边回忆一边说道:“三长老,您刚刚说的是,所谓符文,便是天地之文,古有大能,观天地日月......” 三长老赵德青。 按照辈分也是赵用齐的三叔祖。 练气九层修为,如今已经是一百余岁的高龄,因为所学颇多,擅长养生之道,对炼丹、炼器、符箓等修仙百艺都有涉略,所以才担任“传法施教”值司,人称三长老。 “嗯,很好。” 看着赵用齐一字不差的背下来,三长老赵德青才满意的点点头。 然后。 他又教训道:“你虽聪慧,却更要忌骄忌躁,万万不可分心。“ 三长老指着传法阁内另外一人做例子,语重心长:“看看你十九叔崇沽,都五十多了,半截身子入土的年龄,还不是整日勤学奋进,每天缠着我问东问西,你可万万不能荒废了资质啊。” 渭山赵族只是小族。 拥有修仙资质的全部加起来也没多少。 所以传法阁内,加上赵用齐和三长老,一共也只有四人。 除了赵用齐和三长老。 还有一位中年男子,以及一个与赵用齐年龄差不多的女孩。 三长老说的“十九叔崇沽”。 自然就是那位中年男人。 “三长老,你说笑了,我的资质哪能和用齐相提并论。” 赵崇沽长得虎背熊腰、满脸横肉,太阳穴高高鼓起,一看便是武功不俗的高手;但这位高手在传法堂里,却是一点威风也没有,满脸堆笑之色。 赵崇沽是赵族的一个特殊存在。 虽然理论上来说,任何年龄段都有可能觉醒灵根,但真正的现实里,大多数拥有灵根的,最多也就是二十五之前便会被发现,若是超过了二十五岁,基本就被判决没有灵根资质。 二十五岁之后诞生灵根的概率。 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而这位十九叔赵崇沽,却是真的在五十多岁,觉醒了灵根。 于是。 他本来好生生的在凡俗里作威作福。 被发现灵根之后,就被拉到渭山,编入族谱,学习修仙之术。 赵家族谱—— 守德崇用福, 一清季祖真, 永高常正静, 圆通宗本恒; 金鼎结大丹, 长生造化中, 与天同无极, 法嗣继犹龙。 其中“守”字辈只剩下族长一人。 而“德”字辈包括三长老在内,也仅剩下四人;如今的赵家,中坚力量乃是“崇”字辈:“用”字辈则大部分还在成长发育阶段。 比如赵用齐。 就是属于发育比较晚的那种。 而赵崇沽虽然发现灵根时间晚,但究其根底,还是仍然编入崇字辈,正是崇字辈第十九位发现灵根的人。 排名十九。 所以赵用齐需要称呼十九叔。 赵用齐再次向着赵崇沽施礼:“十九叔笔耕不缀,将三长老一言一行尽皆记下,晚辈们看在眼里,实在是自愧不如。” “用齐不必多礼。” 赵崇沽却是连忙起身,避开了赵用齐的施礼。 “咱们不是早就说过,我等既然有幸在同一屋檐下习得修仙大道,就不必如此多礼,我们不用在意辈分,正常相交即可。” 赵崇沽辈分是高。 但他在俗世摸爬滚打几十年,早就明白这个世道实力才是硬道理。 赵用齐年龄虽小。 却是家族小辈中唯一的三灵根资质,乃是重点培养对象,哪是他能相提并论。 所以。 他才不会仗着辈分高一些,就真的在赵用齐面前作威作福。 赵崇沽接着问向屋内另外一人,也是唯一的女孩:“用雯,你说对不对。” “啊?” 女孩没想到谈论会提到自己。 愣了一下后,才反应过来:“十九......十九叔说的对。” 赵用雯哪懂得那么多。 她比赵用齐还小一岁,心智发育也不快,全是人云亦云罢了。 “好了,不要说了。” 最后,还是三长老终止谈话:“我们接着讲天地之文。” 说是讲解。 其实就是一个概念。 算是让三人知道有这么个东西。 三长老的修为在赵家属于比较高的,但放眼整个修仙界,仍然是蝼蚁般的存在。 他所能做的。 也只是把一些修仙界的常识讲述出来,甚至有许多还是道听途说的。 当然。 在炼气期的修炼上。 三长老还是有发言权的。 第35章 二代族长、培元丹 三日后。 夜晚。 月光皎洁,繁星璀璨。 后山半山腰处,赵用齐躺在一块柔软的草地上,嘴中叼着株不知名的草茎,仰头看着天上的星空。 “太乙历532年。” “已经过去了五百余年。” “这次轮回竟然过去如此长的时间。” 通过脑海中的记忆。 赵用齐已经对此时的处境有大概的了解。 距离何忠那一世,竟然足足过了五百余年,也不知是因为灵根的原因,还是其它缘故。 太乙历。 是修仙界的独有历法。 乃是一品仙门“玄天宗”定下的历法,通常玄天宗每诞生一位化神期修士,便会重新测算天干地支,更换一次历法,昭告诸多修仙宗族。 而太乙历。 则是五百余年前,太乙真人晋升化神,从而更换的历法。 赵家所在的渭山。 正是处在洛国之内。 关于赵家的来历,并不是赵用齐最开始猜想的,赵敏所在的那个家族。 经过他查阅族谱,翻阅往事记载。 总算是勉强摸索出一个时间轴。 五百年前,在他身亡后不久,赵敏不知出于什么原因,竟然将她生的孩子全部改姓,从“何”姓更改为“赵”姓。 从此便与何蓓那一支分道扬镳。 最初的子女虽然有修仙资质诞生,但最好的也就是四灵根资质,只能混迹在修仙界底层。 但是好在。 灵根资质没有断绝。 子传孙、孙传子,虽然没有什么强势人物出现,但终归是在洛国扎下根来。 直到一百多年前。 一位练气后期名为“赵守台”的人物出现,他的资质也是三灵根,并且机缘深厚,离筑基期只差一步。 但也就是这一步。 却始终没有跨越出去。 在赵守台的人生后半段,筑基无望的情况下,他转而开始整合家族,将洛国境内一盘散沙的赵氏族人整合到一起,算是有了渭山赵家的雏形。 并定下“守德崇用福,一清季祖真,永高常正静,圆通宗本恒;金鼎结大丹,长生造化中,与天同无极,法嗣继犹龙。”四十字族谱。 临死之前。 赵守台力排众议。 将族长之位传给当时只有十三岁,而且是练气四层资质的赵守言。 也就是现在赵家的族长。 赵守言是一位传奇人物,当时他继位时,族内有诸多不满之声,因为他资质不是最好的,修为不是最高的,又是幼龄之年,难免不能服众。 但是。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 慢慢的,众人发现赵守言颇有早慧,善于驱邪避恶、明辨是非,而且长于拉拢人心,总是能找到真心实意辅助他的人,从而加以重用。 甚至还拉拢了几个外族人入赘。 没过半年时间。 原本对赵守言不服的族人,大多就开始转变态度。 而且。 赵守言的修炼速度也不慢,不到三十年时间,就成功晋升至练气后期,并且不知道用什么方式,求得八品宗门九尧观赐下筑基丹。 一举踏足筑基之境。 待赵守言达到筑基之后,赵家才通过种种谋划,觅得渭山这栖身之所。 渭山有杂品灵脉。 所谓杂品灵脉,就是不入品级,算是最下等的灵脉。 纵然如此。 也只有赵守言晋升筑基之后,赵家才得以占据。 “十四哥,猜猜我是谁。” 正当赵用齐思索时,突然一双温暖的小手,覆在他的双眸上,糯糯的声音在他耳边传来。 “雯妹,你怎么来这了?” 赵用齐脸上带笑。 心中则是暗暗反思,自己还是太大意,竟然有人来到自己旁边,都没有发现。 虽然有他现在还没有开始修炼,身躯和普通孩童没有区别的缘故。 但是更大的原因。 还是他过于放松,陷入自己的思绪。 “没意思,你怎么总是能猜到。” 赵用雯脸蛋圆润,带着孩童特有的婴儿肥,扎着两个冲天辫,身高四尺五寸,也就是一米五左右。 颇为不欢喜的嘟着嘴说着。 “你不在家里,我一想就知道你在这儿。” 赵用齐哑然失笑。 说起来,没觉醒本我之前,原身有什么烦心事,确实经常独自来到这片草地。 他虽已觉醒本我。 但还是沾染些许原身的习惯。 赵用齐再次问道:“雯妹,你还没有跟我说,来找我做什么?” “还不是三爷爷。” 赵用雯躺在赵用齐的身边,先是拔出他嘴里的草茎,塞到自己的嘴里。 然后才嘟嘟囔囔的说道:“三爷爷让我给你送培元丹,并且让我叮嘱你,要记得温习三爷爷白天的讲课,他明后天有事出门,大后天回来会检查的。” 她口中的三爷爷,便是三长老。 在血脉上,三长老和赵用雯要亲近许多,所以她才会称呼“三爷爷”。 赵用雯一边说着。 一边抓住赵用齐的手,将一个精致的瓷瓶,放到赵用齐的手上。 培元丹。 顾名思义,固本培元,在没有开始修炼之前,服用培元丹可以扩宽经脉、精炼骨骼,算是能提升些微弱、可以忽略不计的资质。 不用看。 单是感觉重量。 赵用齐就能判断出,瓷瓶里面装了两颗培元丹。 “十九叔也有吗?”赵用齐收下瓷瓶,随口问道。 “没有。” 赵用雯摇摇头,用一种颇为羡慕的口吻说道:“不但十九叔没有,就连我也只有一颗,族内好像只有十四哥你能每天都服用培元丹。” 在赵用齐面前。 由于两者都是同龄人。 身高、体型都差不多。 所以赵用雯远没有在传法阁时那般拘束,说起话来滔滔不绝,恨不得将自己知道的全部说出来。 “三爷爷常说,小辈弟子中属十四哥资质最好,是赵家下一辈的希望,所以资源要紧着十九哥使用......” 说者无心,听着有意。 通过赵用雯的话语,赵用齐却是联想起来。 若是他翻阅的记载没错。 第一代赵守台在位时,赵家还不是如此和谐的氛围,当时赵家初步被整合到一起,人人有自己的心思、算盘。 很多人都是面和心不合。 直到第二任族长,也就是现任族长赵守言继位,经过数二十年的经营,通过分化、拉拢、打压...... 慢慢将赵家权利真正握在手上。 赵家这才算是拧成一股绳,逐渐开始成为一个异常团结的家族。 若是现在回首望去。 便会讶异的发现,赵守言当初拉拢之人,基本都是对赵家有认同感、归属感的修士。 而他打压的那一批人。 则是恰恰相反,总是想着自家利益。 所以才说,赵守言是赵家的传奇人物! 一代族长赵守台虽然是赵家的开创者,但现任族长赵守言,则是渭山赵家真正的缔造者。若是没有他,现在的赵家可能早就四分五裂,更别说拥有渭山这个基本盘。 第36章 十二环练气谱 晚上。 赵用齐吞下培元丹,躺在床榻上,感受着培元丹所化的热流在体内流动,乌黑炯炯的双眼盯着屋脊,久久未能入睡。 他在思索。 思考这一世要达成怎样的目标。 之前整整十一世,他都是在为了灵根而努力,有着明确的目标方向;而这一世获得灵根后,却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 修仙,是肯定的! 但是,三灵根资质,又能在修仙路上走得多远。 得到灵根之后。 冥冥中那种轮回次数的紧迫感,已经减轻了不小;他有足够的时间,来思考自己修仙之路的谋算。 和普通修士不同。 普通修士只能谋求当世,成则成、败则败,再无重来一世之理。 但赵用齐的目光。 除了放在当世,还必须更加长远,着眼千百年之后;除了这一世的修行外,还要为下一世的修行积累资粮。 这一世的天赋。 【悟道通神】 必须要想办法最大化利用,比如三长老讲的符箓、阵法、炼器...... 听起来还不错。 赵用齐脑海中思绪百转。 但终究是第一次获得灵根,只能想到些不太成熟的想法,便低挡不住层层困意,陷入了睡梦之中。 ...... 两个月后。 传法阁。 “今天正式开始修炼,我们赵家的修炼功法从来不会藏着掖着,只要你们灵根匹配适合,便会给你们选用最好的功法。” “正好你们的运气都不错。” 三长老一边说着,一边将本古黄色的手抄版书册,放到赵用齐手里。 而十九叔赵崇沽和赵用雯。 则也是各自拿了本颜色相同的书籍。 “你们先自行翻看,然后我再为你们讲解。”三长老说完,便坐在上首闭目养神。 “谢三长老。” “谢三爷爷。” 众人恭敬的施礼道谢后,便将目光投向眼前的古黄色书册。 《十二环练气谱》 赵用齐首先看到的,便是功法的名字。 他翻开书页,只见上面用乌黑字体写着功法介绍:黄阶上品练气阶功法,适合拥有水灵根或土灵根之人修炼,此功法中正平和,有一定驻颜效果,每修炼一层便拥有一环防御罩...... 黄阶上品。 想必应该是赵家拥有的最顶尖的练气功法,而且还恰巧适合他的灵根。 赵用齐的灵根资质,便是水、土、金三灵根。 而十九叔赵崇沽和赵用雯,都是四灵根资质,所以也必然能修炼这门功法。 这不知道是一种幸运,还是不幸。 经过三长老两个多月的教导,赵用齐三人已经对修炼的常识大概掌握,功法是分为天、地、玄、黄四等,作为一个没入品阶的小家族,能够拿出黄阶上品功法给族人修炼,属实殊为不易。 接下来的五天。 等待三人将练气一层的功法熟记于心。 便开始在传法阁,在三长老的护法下,开始第一次的修炼。 首先是入定。 端坐闭眼,心神专注,呼吸均匀。 赵用齐和十九叔赵崇沽有过修炼武道的经验,这一关自然不难;只有赵用雯足足用了一个时辰的时间,最后还是三长老拿出一颗凝神的丹药,才顺利的入定成功。 然后。 便是通过“十二环练气谱”上的观想术。 通过观想虚空,继续进入深层次的入定,直到完全屏蔽外界的感知,心神却反而开始更加清醒,逐渐感受到虚空中的五颜六色的灵性粒子。 然后把自己的肉体当做容器,进行捕捉、炼化...... 不知是不是因为“十二环练气谱”属性和赵用齐非常契合。 他修炼的过程异常顺利。 没过多久,就炼化了足够的灵性粒子,第一个睁开双眼、出定。 “不愧是三灵根资质。” 三长老就在他身前不远处,感叹道:“修炼速度比用雯和你十九叔要快接近一半。” 赵用齐仔细感受着体内的灵力。 有点凉。 有点滑。 仿佛水一样。 灵力分散在身体的各个位置,但他心念一动,便能全部汇聚在一起。 当他把灵力聚拢在左手上时,明显感觉手掌有种怪异的改变,似乎变得更加结实,还有丝丝的水珠凝结在手心、手背. 赵有齐有种冲动。 仿佛只要他愿意,就能召唤出更多的水珠,让手掌便的更加凝实。 他没有压抑这股冲动。 手掌上的灵力随着他的心念飞速消耗,但手掌并没有再发生改变;仿佛隔了一层薄膜般,他觉得自己可以做到,但是实际上还差许多。 “这就是灵力?或者说法力?” 赵用齐暗暗感叹这种奇妙的力量,心中突然升起一股感动,为自己掌握着种能力而感动。 “不用尝试了,没有修炼法术之前,你修炼的灵力甚至连你十九叔的内力还不如。” 三长老作为资深的炼气期修士。 自然明白赵用齐在做什么,无非就是第一次修炼,想要用灵力做些什么,却没有正确的方法引导,导致灵力全部耗尽。 赵用齐收敛心神。 长身而立,向三长老深深施礼:“多谢三长老传道之恩!” “不用多礼。” 三长老不在意的摆摆手:“只要你以后修炼有成,不要忘了渭山赵家便是。” 然后。 他目光转向十九叔赵崇沽和赵用雯,说道:“看看他们,因为资质没有你好,甚至要用比你长一倍的时间来修炼,才能赶得上你。” 三长老说这些。 还是为了不让赵用齐荒废资质。 修炼是件及其私密的事情,除了第一次修炼要他护法之外,今后的修炼不可能要他一直看着,所以还要看修士本人的意愿。 修炼的速度快慢。 和很多因素有关。 灵根资质是其中最重要的,但并不是唯一的;除了灵根之外,还有洞府灵脉的品级,修炼功法的优劣,功法与灵根的契合度,修炼资源的多少,自身的求道之心...... 财、侣、法、地。 缺一不可。 第37章 九品宗族制 “三长老,一品仙门玄天宗在哪里?” 距离开始修炼十二环练气谱,已经过去了五天。 如今变成每天晚上修炼,白天则来到传法堂,听三长老讲述各种修仙界的常识,以及修炼上遇到的困惑。 今日三长老讲到洛国附近的宗族势力。 赵用齐便提出一直困惑他许久的问题。 许多书籍上的记载,都提到过一品仙门玄天宗,却从来没有详细讲述过它的存在。 不免让他生出好奇心。 “玄天宗。” 三长老沉吟片刻,终于说道:“也罢,你们也算是踏入修仙界,这些事情该讲给你们听听,免得以后出去得罪不该得罪的人。” “最初老夫我也不知道玄天宗究竟在什么地方,后来还是族长筑基以后,通过族长带回家族的一些典籍,才逐渐摸清楚。” “......” 通过三长老的讲述。 一个浩瀚无比的修仙界在赵用齐三人面前展开。 原来,渭山赵家所在的洛国,处在名为“万国平原”的地区,这处修仙界也名“万国修仙界”。 万国是夸张的说辞。 但上千个国家怎么说也是有的。 整个万国平原,便是一品仙门玄天宗开辟出来,玄天宗正处在万国平原的中央。 玄天宗划定九品宗族制。 一品仙门只有玄天宗自己,整个万国平原的所有宗族,通过九品宗族制,层层向上一品的宗族缴纳修仙资粮,最后全部汇聚于唯一的一品仙门玄天宗。 听完之后。 赵用齐三人面面相觑。 均陷入深深的沉默、震撼...... 最后,还是十九叔赵崇沽率先开口,他惊叹道:“世间竟然如此之大,洛国只是万国平原排不上号的小国,想想之前在凡俗时,实在是坐井观天。” 赵用齐同样大开眼界。 他也是第一次听到“万国平原”这个称谓。 “三爷爷,我们渭山赵家,在九品宗族制中排几品?”赵用雯则没那么多心思,她对于万国平原的大小还没有特别的概念,只是关注自己的家族究竟是几品。 “几品......” 三长老摇头苦笑:“我们渭山赵家,只是不入品的小族。” 他继续深入的讲解。 让众人更加深切的明白,九品宗族制的意义。 九品宗族制,是万国平原稳定的基础。 按照蓝星通俗的说法来理解,九品宗族制便相当于个“大型群聊”;再通俗来说,就是“联合国组织”。 若是宗族排入品阶。 哪怕是最底层的九品,也算是迈入“组织”;其它所有万国平原的宗族,上至一品玄天宗、下至九品小宗族,都不能在明面上以强权压迫“组织”内的宗族。 但是入品是有限制的。 比如最低阶的九品,需要九品灵脉,宗族内至少拥有一位筑基修士,以及宗族内的修士成员等等。 正常来说。 渭山赵家明面上来看。 族长赵守言已经是筑基中期修士,赵家规模也算勉强达到九品标准。 之所以还不能入品。 便是缺少九品灵脉,也可以说是“名额”。 世间灵脉虽多,但也是有数的,九品灵脉更早就是有主之物,作为后起之秀,想要拥有灵脉,只能踩着“前辈”的尸体上去。 但是问题出现了。 “前辈们”早就加入九品宗族制。 人家是有组织的,作为一个刚刚崛起的野生势力,自然万万不能招惹有组织的势力,否则便会被群起而攻之。 这就形成个驳论。 想要加入九品宗族制,但是没有相应的灵脉,又不能去抢其它势力的灵脉。 于是。 所谓“名额”的说法便流传下来。 九品宗族制内部的体系里,也会有因为各种原因,导致宗族青黄不接,最后宗族势力一落千丈的存在。 这个时候。 自然是不能明面上打杀驱赶。 但是比他高品阶的宗族,却能以此为由,发起一次挑战会,以斗法为凭,给还没入品阶的宗族个进身之阶。 挑战会并不是谁都能参与。 决定权掌握在高品阶的宗族手上。 所以,只有拥有挑战会的入场券,才算是拥有晋升九品的“名额”;至于能不能抓的住,那就全看宗族自身实力。 “三长老,若是入品之后,反而要每年上缴大量修仙资粮,那我们不入品岂不是更好?” 听完三长老的讲述。 赵用齐露出疑惑之色。 三长老摇摇头:“哪有那么简单。” “不入品阶付出的修仙资源更多。”他露出一丝肉痛:“整个洛国,全部都是七品宗门九尧观的势力范围,我们赵家能在渭山扎根,其实也是因为有九尧观的默许。” “而且对于小宗族而言。” 三长老面色带着些沉重:“最重要的莫过于筑基丹,这是晋升筑基期的一线希望。 “但是只有入品级的宗族,才能参加五年一次的筑基大会,没有筑基丹,又哪来的筑基修士,可以说不入品阶,宗族不可能有发展起来的机会。” 通过三长老的话语。 赵用齐能深切感受到,九品宗族制的严谨苛刻。 一品仙门玄天宗高高在上。 它制定各种有利于自身的规矩,对“万国平原”拥有超强的掌控,所有在这里修炼的修士,想要修为更进一步,必须按照它的规则来行事。 渭山赵家拥有位筑基中期族长,生存还是如此艰难。 更别说其它的独行侠、散修。 只能在九品宗族制的大网中夹缝求生。 赵用雯倒是没心没肺,因为年龄幼小,没有太大的感同身受。 她脑袋微微一歪,问道:“三爷爷,既然只有入品宗族才能获取筑基丹,那我们赵家族长又是怎么筑基的?” 倒是让她抓住奇怪的盲点。 “族长.......” 三长老揉了揉赵用雯的脑袋,却是没有正面回答:“我只知族长的筑基丹是九尧观赐下,具体是何缘由,还真不清楚。” 他笑了笑:“要不你去问问族长,刚好也可以给三爷爷讲讲。” “我才不要。” 赵用雯连忙摇头。 在她的印象里,族长是个非常严肃的人,尤其是一双深邃至极的眼睛,仿佛能看透她的内心。 第38章 渭山殿、族长 三个月后。 静室内,赵用齐盘膝而坐,双手各握着颗灵石。 冥冥中。 仿佛传来一声纸被捅破的声音,紧接着便见他周身自然而然的,浮现出一道透明的水蓝色光环,光环大小刚好罩住他全身。 赵用齐睁开双眸。 眼中闪过丝喜色。 终于顺利突破至练气一层。 若说把躯体比作渡世小舟,境界突破便相当于给小舟加固、扩建...... 让小舟有更大的承载量。 他看着身边的水蓝色环形防护罩,犹如与生俱来般,心神微微一动,防护罩便收回体内。 紧接着。 他又瞬间将水蓝色防护罩释放出来。 这是赵用齐掌握的第一个法术,不免产生些许好奇、探究之心。 他接连收回、再释放,如此反复循环数次;再用一柄削铁如泥的宝剑,开始实验环形防护罩的防御力。 最后得到结论。 环形防护罩由于是“十二环练气谱”伴生术法,所以使用起来非常方便,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大概能防御相当于普通武者的攻击。 至于先天武者,根据赵用齐的经验判断,估计是很难防御。 每次需要消耗十五分之一的灵力。 但是如果没有被击碎,便可以回收小半灵力;环形防御罩同时间只能存在一个,但是如果被击碎或者收回,可以连续进行释放。 除了防御力让赵用齐有点不满意。 其它的都符合他对法术的幻想,不过想想只是一环防御罩,能有这个防御力算是不错。 “铛——” “铛——” “铛——” “......” 正当赵用齐想要细细品味练气一层的感觉时。 突然。 远方传来古朴悠扬的钟声。 钟声连响九次,肃穆绵长、余音袅袅。 “钟响九起,这是召唤赵家所有没有闭死关的修士,前往‘渭山殿’议事。” 赵用齐面色微变,长身而立。 第一反应便是出大事了,否则不可能没有任何征兆,便以九响钟声召唤全部族人。 他眉头紧蹙。 但因为对外界情况所知甚少,一时也没有办法分析出来因由。 不过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罢。 赵用齐思索片刻,既然是召唤所有修士族人,便代表这是渭山赵家这个整体的事情,而不是针对他而来。 ....... 赵用齐的脚程算是慢的。 他赶来渭山殿时,赵家大部分修士都已在大殿之内。 最引人瞩目的。 自然是在上首位置的族长赵守言,他身穿朴素至极的灰色道袍,只看面相大概在四十岁上下,脸上有着深深的法令纹,朴实无华的五官中,最值得关注的,便是一双仿佛看透人心的双眼。 那种感觉无法用言语形容。 赵用齐只是和他对视一言,便从他的眼神中,感受到充满智慧和阅历;仿佛是看尽人生百态,任何人在他面前,都藏不住小心思。 纵然赵用齐轮回十二世。 也为族长赵守言洞察秋毫的双眸感到震惊。 他紧紧是对视一眼,便连忙低下头,恭敬的施礼:“拜见族长,拜见二长老、三长老、四长老,拜见诸位叔伯。” 虽只是看了一眼。 但渭山殿内所有人,赵用齐已然心中有数。 加上他自己在内,总共三十八人,这自然不是赵家的全部修士,有些在外游历,或者坐镇家族其它地方的灵田、店铺等等。 赵家“德”字辈的长老共有四人。 但是现在大殿内只有三人,修为和声望最高的大长老却不知为何不在。 “不必多礼,起来吧。” 族长赵守言声音温和、沁人心扉。 赵用齐余光瞅了瞅三长老的位置,大殿内他算是和三长老最为亲近,便站在三长老的身后。 在渭山殿内。 赵用齐只是十岁的孩童,在场几乎都是他的长辈,自然是没有座位。 赵用雯也在三长老旁边。 自从赵用齐踏进渭山殿,便一直在给他挤眉弄眼,他们两人算是大殿内年龄最小的。 但赵用齐还在回味族长赵守言的目光。 根本没有搭理她的时间。 哪怕刚刚在移动的过程中,赵用齐仍然小心翼翼,注意着不和赵守言眼神接触,那种目光实在是骇人,让他有一种被看穿的感觉。 当然。 他知道这肯定是错觉。 族长只不过是筑基中期修士,怎么可能看穿他的轮回之秘。 只是不知为何。 赵用齐隐隐感觉到,自从他进入大殿之后,族长赵守言便时不时的停留在他身上,似乎对他极为关注。 他心中有点纳闷。 要说自己和其他人不一样的地方,可能也只有三灵根资质。 至于如此关注自己? 说起来。 没有觉醒本我之前,原身也曾见过族长两次;一次是父母身亡的时候,另一次是觉醒三灵根的时候。 记得当时族长的目光。 并不像如今这般可怖。 如今。 是因为赵用齐正式开始修炼,进入练气一层的原因,还是说族长赵守言用什么秘法? 他心中有点慌。 实在是族长赵守言对他的关注几乎不加掩饰。 除了他自己能感受到,殿内其他人明显也察觉出来,三长老更是回头看了赵守言数次,大概也在好奇,赵用齐究竟有什么变化,让族长这般关注。 赵用雯更是童言无忌,在他耳旁小声说道:“十四哥,族长在看你啊。” 赵用齐面无表情,冷冷瞪了赵用雯一眼。 第39章 议事、秘境 赵崇沽迈入大殿。 施礼拜见后,大殿内的目光顿时齐刷刷向他看来。 想他赵某人在凡俗也是说一不二的存在,此时在如此多修仙者的注视下,额头也不禁渗出滴滴冷汗。 他不禁开始反省自身。 应该...... 没做什么错事吧。 还是族长及时解开了他的囧境:“崇沽不必多礼,入座。” 赵崇沽感觉族长的那双眼睛洞若观火,暗暗感叹不愧是筑基期的修仙者;他不敢和族长对视,瞅了眼大殿内,还剩下一个座位空着,是在右侧首位。 这...... 肯定不是给他留的座位。 赵崇沽果断走到三长老旁边,站在赵用齐身后。 大殿内,鸦雀无声。 静谧、压抑的气氛让赵崇沽有些紧张,尤其是随着他来到赵用齐身后,众修的目光也犹如附骨之疽、随之而至,更让他万分惶恐。 他还是第一次参加这等规格的会议。 若是在他没觉醒灵根之前,大殿内这些人随便出来一个,都是他遥不可及的大人物。 赵崇沽也不知自己做究竟错了什么,让这么多双眼睛一起看向自己,只好垂下头颅,索性来个眼不见、心不烦。 ...... “今日敲钟九响,想必大家都有疑问。” 又等待片刻,三位“用”字辈族人讪讪来迟,族长赵守言终于不再等待,目光扫视全场,娓娓道来。 伴随着族长说话。 两位童子缓缓关闭渭山殿高大的黄铜门户。 就算是再有人来,也只能等待在门外,无法自行入内。 由于穹顶的半镂空设计,纵然关上大门,渭山殿内仍然如同白昼。 “召集各位同族来此,实乃我们赵家迎来了百年未遇之大变,故请诸位同族一起商议共度难关。” 族长的话语不疾不徐,从容自若。 所以哪怕说是遭遇大变,大殿内众修也被族长的不急不躁的声音感染,并没有露出什么异样的神态。 每个人都在认真倾听。 不放过族长口中的每一个字眼。 由此可见,族长对渭山赵家可怖的影响力。 自赵守言当任族长以来,赵家在他的带领下度过无数难关;只要他坐在那里,哪怕什么话也不说,也是赵家众修的主心骨。 这种氛围像是赵用雯这种年轻子弟或许感受不出来。 但以赵用齐的阅历。 仅凭族长的寥寥数语,加上大殿内赵家众修的反应,轻易便能判断出赵守言的感召力。 顿了顿,族长继续说道:“过些时日,我就要离开洛国,前往某处秘境,此行吉凶未卜、生死难料,但多半......” 赵守言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没有半分起伏,仿佛他说的是一个外人,而不是自己。 他话没有说完。 但其中含义不言自明。 这下。 殿内众修当即就坐不住了。 渭山赵家可是靠着赵守言筑基中期的修为,加上他长袖善舞的能力,才勉力支撑起来的,若是族长一去不复返,这渭山赵家不也就名存实亡。 “族长,万万不可啊;若是您走了,我们赵家岌岌可危啊。” “族长,您看是不是可以让其它人代替您去秘境,老朽虽然修为不高,但愿以残躯代替族长前往秘境。” “族长,这秘境是非去不可吗?” 渭山赵家发展到如今局面。 得罪的修士自然不在少数,有族长赵守言筑基中期的修为镇压还好,但若是赵守言真的离开,那些赵家曾经得罪的修士,绝对不会放过反扑的机会。 最后。 还是三长老打断大殿内的嘈杂之音,他爆喝一声:“休得聒噪,且听族长说完。” 赵家有四大长老,但其中只有大长老赵德广、三长老赵德青最为受人尊敬。 大长老练气十二层修为,且长于斗法,多次击败过同阶修士,若是和外界产生纠纷,通常便是由大长老做主处理。 三长老则是博学广闻,对炼气境界的修仙感悟颇深,自从二十五年前三长老掌管传法阁,所有后辈子弟觉醒灵根后,都要在三长老的传法阁走上一遭,因此也积累了深厚的威望。 至于二长老和四长老。 相比较而言就有些平平无奇,只是靠岁月熬到练气九层,勉强到达练气后期境界,算是靠着辈分混上长老之位,没有特别出彩的地方。 在“崇”字辈中。 修为比二长老、四长老高的也有数位。 三长老开口之后,原本沸沸扬扬的渭山殿,顿时再次变得鸦雀无声。 一个个眼巴巴的瞅着上首位置的族长。 就连三长老也是如此。 因为在内心深处,他也是不希望族长离开渭山、离开洛国,但是理智告诉他,族长这么做一定有他的理由,绝不会轻易置赵家于不顾。 族长赵守言倒也不急。 他知道自己说的话,会对在场众修造成多大的冲击。 等到殿内平静下来,他才继续开口:“这次我是和九尧观的同道一起前往秘境,其中细节不便多言,但可以肯定的是,这次的秘境之行非去不可。” “且凶险万分,三五年内绝不可能归来。” 最后一句话。 族长特意加重语气。 赵家众修总算是明白,族长去往秘境一事,不是在和众人商议,而是通知。 一位筑基期修士决定的事情。 自然是不容他们做任何反驳。 而且,是和九尧观的修士同去。 九尧观可是七品宗门,掌握着洛国的一草一木;有些心理阴暗的修士,已经脑补出九尧观威逼族长,所以族长才不得不答应。 毕竟。 谁闲的没事,明知凶险万分的秘境,还非得前往。 三长老面带苦涩:“族长,你离开之后,我们赵家该何去何从。” 他其实也是这样的想法,族长受九尧观威胁,才非去那处秘境不可。 事已至此。 他也没做无谓的劝说。 族长既然已经做出决定,肯定是经过深谋远虑;召集众修来此,也必然不是听他们劝说的。 族长目光扫过在场众人,将所有人的神态看在眼里。 然后才说道:“我叫大家来这里,也是为了商议我们赵家的未来。“ 不知是不是错觉。 赵用齐再次感到,族长赵守言的目光,在他身上停顿了片刻。 第40章 族长之位,殿内争辩 “兵无将不动,蛇无头不行。” 族长缓缓说道:“此番我一别数年,能否归来还未可知,因此赵家需另选位族长。“ 赵守言毫无征兆的笑了下,说道:“本来我还准备让大家共同举荐一番,但是就在刚刚,我似乎找到了合适的人选,因此想趁着我还在这里,就此把下一任族长之位给定下。” “族长,不知你心仪的人选是谁?” 三长老露出疑惑之色。 他可知道,族长是个眼里容不得沙子的人,而能让族长满意的人,可想而知一定是极为才情出众。 要知道。 族长之位代表的不仅是权利。 更是一份难以言表的责任。 赵家的命运至少一半都在族长手中握着。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族长的目光看向三长老身后。 他脸上笑容更盛,看得出来心情非常不错。 赵崇沽这次彻底傻眼。 他赵某人不过是个五十多岁才觉醒灵根的“废材”,何德何能让族长如此看中,竟然要他担任下一任族长之位。 “我......” 他刚要开口说些什么。 三长老急促的声音便将他打断。 “族长,万万不可啊!” “用齐虽是三灵根资质,但他刚刚开始修炼,身上没有丝毫修为;更是才十岁之龄,心性尚不沉稳,如何担当的起族长大位,带领数十万的族人。” 大殿内能当众反驳族长的。 大概也只有三长老赵德青一人。 其他人虽然也觉得族长说的话有些荒唐,但碍于族长往日的威望,仓促间还真不敢出言发出反对意见。 赵崇沽更是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极为的不自然。 他只感到异常窘迫。 若不是...... 若不是三长老打断他的话语,他不敢想象,自己的话真的说出口,会是何等的尴尬。 而赵用齐本人。 则是定定的站在原地,脑海中万千思绪飞转。 他也有些纳闷。 自己好像除了三灵根资质外,似乎也没什么特殊的,为何赵守言要挑选他当下一任族长? “有何不可。” 赵守言极为坚定,拿出自己的例子:“当初我不就是十三岁继任族长的吗?” “还有。” 他看了看三长老:“用齐已经是练气一层,并不是毫无修为。” “练气一层?” 三长老回头望了眼赵用齐。 他的眼上蒙上一层淡淡的灵光,犹如在发光一般,果然看到赵用齐的体表,散发着淡淡的灵气波动,正是练气一层的规模。 天眼术。 三长老之前给赵用齐讲过。 是炼气期修仙者的常用法术。 常用于查看修为境界、或是其它不常见的邪魅灵物。 但由于每次使用时,双眸会浮现显眼的灵光,所以最好不要当着人面使用,否则若对方是个脾气火爆的修士,两者很容易发生冲突。 “就算是练气一层又如何。” 三长老只是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 “用齐哪能和族长您相比,您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奇才,用齐,用齐......” 三长老有些口不择言。 但他确实是为赵家整个团体考虑。 在他看来,赵家能出一个赵守言已经是侥天之幸,怎么可能代代都有如此才情之人出世。 “此事我意已决。” 被三长老连续质疑,赵守言不由带着些毋庸置疑的口气:“用齐,上前来。” “族长糊涂啊。” 三长老几欲捶胸跌足:“族长切要三思啊。” 看到他如此作态,赵守言不怒反笑,他挥挥手,示意赵用齐站在他身边。 然后才道:“赵德青,我且问你,若我执意让赵用齐担任下一任族长,你是不是会尽心辅佐。” “这......“ 三长老有些惶恐。 嗫喏片刻,才说道:“族长这说的哪里话,我自然是会全心辅佐。” 顿了顿。 他鼓起勇气,继续道:“但我是为了赵家,我个人仍然认为,用齐目前不适合担任族长之位。” 说起来。 除了赵用雯这个丫头外,三长老算是赵用齐修仙以来接触最多的族人。 对他的好赵用齐自然也是看在眼里。 却是没有想到。 此时此刻,三长老反而是反对意见最为强烈的人。 由此可见。 三长老确实心怀赵家,公私分明。 他认为一个十岁的童子不能担任族长之位,无论这个童子是不是赵用齐,他都会如此反对。 赵守言自然知道三长老一片赤诚之心。 倒也没有真的发怒,只是嗤笑一声:“当初我继位族长时,那时候有更多人和你赵德青想得一样,认为我才十三岁,担不得族长之位。” “好了。” 他不给三长老继续说话的机会。 当即拍板:“我让用齐担任族长之位,自然有我的道理,以后你们自然会明白。你们要做的,就是尽心尽力辅佐下一任族长,不要报有异心。“ 他看向三长老赵德青。 语重心长:“三长老,既然你对用齐不满意,更要为他分忧解难;以后我不在赵家,切不要发生什么亲者痛、仇者快,这类难以言之事。” 三长老明白。 族长说的这些话。 已经差不多算是在交代“后事”。 他没继续说反驳的语言,而是神色动容,眼含热泪:“族长放心,赵家上下一定全力辅佐族长。” 渭山殿内 第41章 再现测天量地算人经 “额高平满光无纹,此命生来非凡物;几点寒星围残月,只怕日月偏斜损。” “天上星斗、头有四角;潜龙之资,腾必九天。” “哈哈哈哈哈。” 待赵家众修离开后,赵守言拉着赵用齐的双手,上上下下、左左右右,打量他一遍又一遍,眼神越来越亮,看的赵用齐心中直发毛。 终于。 赵守言似乎终于确认完毕。 他朗声大笑,连声叫好:“好,好,好......” “我赵家后继有人矣!” 赵用齐感觉赵守言的精神状态有些不对。 他身子不由向后缩了缩,小手想从赵用齐的双手里抽出来。 “你是不是好奇,我为什么让你当族长。” 赵守言也意识到有些吓到他,收起了狂放的姿态,面上仍带着情不自禁的笑容。 “嗯!” 赵用齐点头。 在赵守言这位筑基中期修士面前,他就仿佛小动物见到老虎一般;敏感的灵觉时刻在提醒他,眼前是个可以一掌拍死他的存在,让他不由自主的想要远离。 赵守言微微一笑:“不要紧张。” 他松开抓住赵用齐的手,手掌向上一翻,一本书册出现在他手上。 “看了这个你就会明白的。” 赵用齐疑惑的接过经书,定睛一看—— 《测天量地算人经》 他瞳孔不由微微一缩,脑海中迅速闪过一段记忆,这不就是前世,他在一位道人身上获得的战利品吗。 赵用齐迅速反应过来。 他没有露出异常,而是继续翻阅经书。 里面的内容果然也和他五百年前看到的一样,只是多了一些注解,可能是赵守言添加上去的。 赵用齐粗略翻看了一下。 他意识到什么,抬眼看向赵守言:“族长,您是说.......” “没错。“ 赵守言根本没把赵用齐当作十岁的孩童看待,而是平等视之。 他知道赵用齐想说什么,不待他说完便立刻回答:“这本经书是我们赵家祖上传下来的,具体传自哪位先祖已经不得而知,因为其材质特殊,历经数百年而不坏,也有人想要研究上面所谓的‘算人经’,但始终无门而入。” 他露出一丝自傲之色:“直到我拿到这本经书,从中悟得精华所在,这才有了我们渭山赵家今日的存在。” 顿了顿。 赵守言看了眼赵用齐。 见他听得入神,便继续道:“说来奇怪,原本我第一次见你时,观你只是克父克母、未来中庸之相;但今日在渭山殿再见,却是改天换日,头生犄角、天庭耀星,实乃一代人杰之貌。” “原来如此。” 赵用齐心中暗叹。 他怎么也没想到,当初无意间留下的“测天量地算人经”,竟会在五百年后的一个后辈手中大放异彩。 更不可思议的是。 这个所谓的“算人经”,竟然能够看破他的变化。 族长所说的面相变化,分明就是没觉醒本我之前,和觉醒本我之后的差异。 赵守言也有些纳闷,自问自答道:“说起来我之前也没见过面相改变之人,若不是你入殿时便检查过,并且用了数种卜算手段,全部显示你是货真价实的赵家人,没有任何夺舍的迹象,我都要怀疑你是不是被人夺舍了。 “如此说来是因为你踏上修仙路?还是说获得什么大机缘?” “或者是我学艺不精?” “没有领悟算人经的精髓。” 他的一阵嘀咕。 把赵用齐给吓得不轻。 生怕这位族长一时想不开,非得来个追根问底,他可没办法解释。 好在。 赵守言确认他是赵家人,并没有被人夺舍的迹象,便不再深究此事。 他面色一正,肃然道:“赵用齐,我且问你,你是否愿意接任赵家族长之位。” 声音浩荡,余音袅袅。 赵用齐这时哪有二话,自己底细都快被看穿了,他恭敬的行礼:“晚辈愿意。” “很好。”赵守言满意的点点头。 他将代表族长之位的令牌,放到赵用齐手上。 拍了拍赵用齐的肩膀,表情严肃的说道:“今后赵家就放在你手里,切记一言一行皆要成为族人榜样,所思所想要以赵家大局为重。” “用齐明白。” 赵用齐接下族长之位。 除了因为无法拒绝外。 其实也是因为,想要在修仙路上走得更远,有赵家一族作为后盾,会更为方便许多。 万国平原。 因为九品宗族制的存在。 规则严谨苛刻,犹如一层密不透风的大网,将所有修士都笼罩在九品宗族制下。 修仙资源全都在宗门、家族手中掌握。 普通的散修想要更进一步,那可是只能等待机缘天降,才能有一线可能。 所以成为赵家族长。 将赵家带领入九品宗族制的体系。 不但有利于这一世的修行,若是以后有机会再次重生赵家,更是起步便超越了现在。 “这本经书你也拿着吧。” 赵守言指的是“测天量地算人经”。 赵用齐犹疑道:“族长,那你怎么办?” “放心,我已经将里面的内容熟记于心。” 赵守言看起来的确非常开心,可能是因为觉得自己为赵家挑选了个不错的族长。 他展颜一笑:“我为同去秘境的几位同道卜算过,都是凶多吉少的征兆,想来我自己也不例外,这本经书我带走估计也带不回来,放在族里也许还能等到下一个有缘人。”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 赵用齐哪有不从之理,他将经书收到怀里,又问道:“族长,既然这个秘境如此凶险,那不可以不去吗?” 赵用齐已经被确认为下一任族长。 生命安全想来是得到保证,因此话语间也放松了许多。 “本来这件事情不方便说。” 赵守言看了眼赵用齐,然后才道:“不过你是下一任族长,告诉你也无妨,只要别向外说即可。” 他问道:“你可知,我筑基时使用的筑基丹从何而来?” “三长老说过,是九尧观赐下的。” “没错。”赵守言露出苦笑:“天下哪有白吃的午餐,当初九尧观赐下筑基丹,便是他们那位金丹老祖知道我卜算的能力,让我许诺下筑基之后答应九尧观一个条件。” 第42章 东海西漠、南疆北荒 “西域沙漠、东极之海,南疆北荒。” “这天地竟然如此之大。” 两天后。 回到家里。 赵用齐摩擦着“测天量地算人经”光滑的书页,内心则是心潮起伏、难以平静。 在渭山殿。 族长赵守言和他促膝长谈,两人聊了整整两天两夜。 当然。 大多数时候是族长在讲述,而赵用齐则用心倾听。 他从族长口中,得知了修仙界不少隐秘,有渭山赵家自己的,还有其它宗族的,以及整个万国修仙界的。 除了测天量地算人经之外。 两人聊天的内容还有个重点。 便是赵家未来的发展。 族长赵守言并非什么都没有做,直接抛下渭山赵家离开。 他经过数月的奔波。 为渭山赵家寻找到两个出路。 第一个很简单,等到赵守言离开赵家之后,九尧观承诺庇佑赵家,直到赵家再次出现筑基期修士为止。 另一个出路。 “水月谷”有位元婴期的大修,目前正在南疆开荒扩土,急需大量修士或者凡人搬迁过去、填充人口。 两个选择各有优劣。 若是留在渭山,虽然稳定一些,但等时间长了,赵家迟迟没有出现筑基期修士,赵守言也没有归来,恐怕九尧观并不会一直庇护赵家。 君子之泽,五世而斩。 如今是因为赵守言的关系,九尧观才愿意护佑赵家。 如果赵守言一去不复返。 这些情分随着时间慢慢也会消磨至尽。 毕竟,九尧观承诺的是等待赵家再出一位筑基修士,并没有再许诺一颗筑基丹,所以如何筑基还是要赵家自己想办法。 其二。 根据赵守言所说。 如果举族搬迁至南疆,赵家可以直接获得九品家族的资格,可谓算得上一步登天。 但同时。 南疆的凶险也非同小可。 据说几乎每月都会有小型宗族在南疆灭亡。 说到南疆。 就不得不提“万国平原”所在的地理位置。 众所周知。 万国平原乃一品仙门玄天宗开辟,但此界除了万国平原这类人族领地之外,数百倍于此的地界都是异族占据。 其中生活着各种各样的魑魅魍魉。 有形的、无形的...... 甚至还有堪比化神期的存在。 万国平原以东。 乃是一望无际的汪洋大海,谓之东极之海,俗称“东海”。 东极之海内生存着无数种强大水族,比如凡俗间流传甚广的蛟龙一族,便是在东海中生存。 东海无边无际。 至今也没人知道尽头在什么地方。 而万国平原西部。 则是凶险万分的西域沙漠。 传说是上古时大能斗法留下的痕迹,其中布满禁制、空间裂缝,可谓步步杀机,纵然是修仙者也无法生存,哪怕是金丹、元婴修士进入其中,也要万分小心,稍有不慎就有身陨之危。 南部和北部。 都是人族未曾踏足的蛮荒区域。 为了分别区分,便取名为“南疆”和“北荒”。 这些蛮荒地带是异族的乐园,各种各样的异族在蛮荒中生存,妖兽精怪横行,人族要去开荒扩土,挤压的自然是异族的生存空间,两者是不死不休的关系,可谓兵凶战危之地。 当然。 也正是因为开荒扩土的险恶。 所以才会直接授予“九品”名位。 若是在万国平原这种和平地区,赵家如果想要晋升九品,正常情况下,至少也要数百年的时间积累,还得有贵人提携。 ...... 赵守言所修炼的测天量地算人经。 由于只有“算人篇”,对于这种赵家举族的命运并无法通过个人卜算,所以主要还是看赵用齐的选择。 这两个选择好坏都很明显。 若是留在渭山。 胜在稳定,想来就算赵守言没有回来,三十年左右的安全应该也是有保障的。 而若是前往南疆。 运道好的话,赵家可以得到跨越式发展。 但反之,一旦运气稍差。 举族覆灭之危就在眼前。 根据赵守言所说。 在没有遇到赵用齐之前,他心中侧重的是留在渭山,毕竟就赵家这大猫小猫三两只,去了南疆还不够给人家塞牙缝的。 但是看到赵用齐之后。 他内心的天平则隐隐向南疆那边倾斜。 要知道。 去南疆虽然凶险。 但富贵险中求。 机会只有这一次,除了赵家之外,万国平原有的是没入品的小宗族,愿意去南疆那里博个前程。 虽然开荒扩土被灭族的比比皆是。 但同样。 在南疆、北荒崛起的宗族也有不少。 其中很多之前就和渭山赵家没有区别,几乎清一色的炼气期,去了南疆、北荒之后,短短不到百年时间,就成为门内有金丹老祖坐镇的大宗族。 而赵用齐单看面相而言。 乃不折不扣的“潜龙在渊”之相。 一遇风雨便化龙。 这种面相正适合带领赵家在南疆那种险恶区域混迹,若是留在万国平原,反而会被九品宗族制的大网束缚住,变得束手束脚。 听过赵守言的讲述。 赵用齐毫不犹豫,选择去往南疆这个选择。 不成功便成仁。 若是留在渭山。 纵然他当上族长,也很难保证能将赵家发展起来。 而且待在渭山并非毫无危险,若是赵守言离开时间长了,和九尧观之间的情分慢慢消磨,迟早有一天,赵家往日得罪的敌人会找上门来。 不入九品宗族制。 赵家便始终不受这个体系保护。 哪怕是散修直接前来攻杀,九尧观撒手不管,也没有任何的问题。 说白了。 赵用齐和其它前往南疆、北荒的宗族一样,都是抱着赌一把的心态。 但有所不同的是。 他赌的起! 虽然赵用齐和赵守言两人达成共识。 但这个事情并不是如此简单,这毕竟是关乎赵家未来命运的决定,仍然要召开宗族大会,赵家所有修士都有资格进行商讨建议。 当然。 因为赵守言个人的权威。 这个所谓的赵家宗族大会,就和这次挑选族长一样, 第43章 交谈、解惑 赵用齐静静思索。 眉头时而紧蹙、时而舒展。 两个时辰后,他才将从族长赵守言那里听来的信息消化完毕,对自己这一世的修行有了大致的规划。 赵家族长之位,肯定当仁不让。 不但要当。 还要想办法将赵家发扬光大,成为一个大型家族。 如此,他不但可以给下一世留足够的修仙资粮,甚至可以直接在赵家留下后手,若是他再次重生赵家,起跑线便能直接远超此世。 寻常人修行,只修今世。 而他不但修今世,更要修来世,直到天时人和地理具在,一举踏足逍遥仙道。 ...... 思路整理清晰之后。 赵用齐又看向手中的“测天量地算人经”。 就算他现在成为修仙者。 也始终没有从这本经书上看出什么名堂。 在渭山殿时,赵守言便尝试将自己修炼“算人经”的心得传授给他,但他却始终无法入门。 不得不承认。 这是一门非常需要天赋才能的技艺。 但是。 赵用齐并非毫无办法。 他这一世的天赋“悟道通神”,正适合在此时使用;之前赵用齐也就想着用在炼丹、炼器上,算是掌握一种独家手段。 但如今看来。 似乎“测天量地算人经”更适合他。 也更适合“族长”这个职位。 思来想去。 赵用齐还是没有立刻使用悟道通神的天赋。 毕竟赵守言如今还在赵家,万一他领悟测天量地算人经后,面相上又有什么变化,被赵守言发觉后,难免会节外生枝。 ...... 次日。 传法阁。 “今天就讲到这里,你们各自回去后要好好修炼。” 三长老面色少见的带着些许疲惫,他又看向赵崇沽:“崇沽,你的资质比赵用雯差不了多少,怎么修行速度相差这么多!” 他略带一些不满:“族里每月发放的灵石、丹药,你是不是没有使用?” 赵崇沽挠挠头。 憨笑道:“可能是年龄大了,比不上年轻人。” “一派胡言!” 三长老怒声斥责:“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把灵石丹药积攒下来,都是为了留给后辈。“ 他也不听赵崇沽狡辩,当即下死命令:“下个月你的修行速度若是还这般,不要怪我停掉你每月的灵石、丹药。” 赵家修士。 按照修为、资质。 每月都可以领取定额的丹药、灵石。 像是赵崇沽、赵用雯这种四灵根资质,刚刚开始修行甚至练气一层都没有的修士,每月可以领取一颗灵石,以及三枚“雪阳丹”。 雪阳丹是用雪阳花为主药炼制的丹药。 属于洛国境内,练气前期最常见的辅助丹药。 其效用自然也是极为普通,甚至连灵石的功效都比不上,坊市内一颗灵石便能购买三枚雪阳丹。 赵崇沽年龄大了。 资质又算不上好,自认为修行不出什么成果,所以就舍不得浪费族内提供的灵石丹药,想要积攒下来留给自家子女。 三长老慧眼如炬。 立刻就从赵崇沽的修为进展发现猫腻,必然容不得赵崇沽这样做。 若是他的子女有灵根也就罢了。 反正也是用于提升族人的修为,三长老说不定就会睁只眼闭只眼,当做没有看到。 但赵崇沽的子女没有灵根。 那这些资源就算糟蹋了,三长老肯定不会允许。 “用齐,你等下。” 待众人准备离开时。 三长老又将赵用齐叫住。 他上上下下打量赵用齐许久,也没看出除了三灵根资质外,其他特别出彩的地方,或许早熟稳重算一个? 也不知是哪里吸引了族长。 三长老心中纳闷。 但事已至此,他也只能接受,他留住赵用齐并不是为了这一件事。 三长老略一沉吟。 整理下语言后,才缓缓开口:“族内传闻,我们要搬迁至南疆,这是不是真的?” 原来是为了这事。 赵用齐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而是模棱两可的说道:“族长前两日和我讲过,但是还没有确定下来,想来这几天会再召开族内大会进行商议。” 族内传出的流言。 是从赵守言那里传播出去的。 为的就是让族人有个接受的时间,免得到时候一下子提出来接受不了,但这其中的弯弯绕绕就不方便和三长老细讲。 “要是族长有这个心思恐怕也就八九不离十。” 三长老很明白赵家以族长为核心的运转模式。 他轻叹一口气:“人老了,就总想着安稳,让用齐见笑了。” “三长老这是哪里的话。” 赵用齐面露尊敬:“三长老为赵家辛苦操劳几十年,赵家上上下下包括族长在内都看在眼里,三长老切勿妄自菲薄。” 三长老看了眼赵用齐。 想了想。 还是说道:“用齐,当日老朽在渭山殿所说之言,实属有口无心,你可不要往心里去。” 三长老指的。 自然是当日他和族长争论时,所说赵用齐不如赵守言之类的言语。 赵用齐明白。 三长老说出这番话。 其目的是怕他年龄幼小,将这些事情记在心里,慢慢和三长老产生间隙。 毕竟赵用齐继承族长之位差不多算板上钉钉。 若是因此和三长老产生猜疑,对整个赵家而言都是不利的局面。 “三长老多虑了。” 赵用齐笑道:“我知三长老是为整个赵家考虑,乃是一片公心,若是我因此怨怼,那才是正应了三长老所说,根本配不上下一任族长位置。” 他适时表现出更加少年老成的姿态。 毕竟等他当上族长后。 年龄算得上是一个短板,因此他要比同龄人更加早慧沉稳,才能让族人不至于轻视于他。 两人一番交谈。 算是将三长老心中的疙瘩解开大半。 他也真正意识到,赵用齐确实不是普通的十岁童子,他的心境眼光完全不亚于赵家大部分修士。 ...... “族长哥哥,三爷爷留你说些什么?” 赵用齐走出传法堂。 却见赵用雯就在外面等待,见到他出来,立刻一蹦一跳的小跑到身前,两个大辫子随着跑动甩来甩去。 “什么族长哥哥!” 赵用齐脸色一黑:“谁叫你乱叫的。” 第44章 祠堂、仪式 “那天不是说十四哥以后就是族长。” 赵用雯指了指渭山殿方向,被赵用齐凶过之后,声音当即低了几分,怯怯的说道:“不就是族长哥哥吗?” “以后不许这样叫。” 赵用齐哭笑不得。 人家现任族长还没离开,你这就改口,让赵守言听到心里该是什么滋味。 都说人走茶凉。 这人还未走,茶就凉了。 赵用雯等待他也没什么正事。 只是因为几天未见,想和他戏耍玩闹,赵用齐敷衍几句后,就把她赶回去修炼。 ...... 十日后。 赵家祠堂。 众多赵家修士再次齐聚一堂。 这次。 便是要将三代族长之位正式敲定。 “苍天在上,厚土在下。” “始祖台宗开基于洛,二祖言宗定根渭山,传承至今百年沧桑,渭山赵家发展壮大。” “籍此,惠风和畅,云蔚霞蒸;仰承先绪,缅想宗功,定下三代族长之位......” 庄严肃穆的声音传遍祠堂。 甚至隐隐扩散在整个渭山。 负责唱词的正是刚刚在外归来渭山的大长老赵德广。 他和三长老是同一辈存在,但是音容相貌却是如同中年男子,丝毫不显老迈,一张方形脸充满着刻板严肃。 他手中拿着上好蚕丝制成的绫锦卷轴。 按着卷轴上的文字一丝不苟的念着,郎朗声音飘荡入在场每个修士耳中。 不管这些修士心中是何想法。 至少表面上看来,他们个个绷着脸,身形一动不动,静静聆听着大长老的唱词,任谁也能感受到仪式的严肃庄重。 “下面,请三代族长净手上香。” 大长老话音落下。 当即就有两个“金童玉女”来到赵用齐身前,他们分别端着精致的托盘,上面是一盆清水和三根粗大的禅香。 其中的“玉女”正是赵用雯。 这此刻静穆的气氛感染下,她也没了往日的活泼,丝毫不敢左顾右盼,小脸有些隐隐发白,老老实实的将托盘端到赵用齐身前。 赵用齐穿着白底金纹的宽大长袍,头戴华贵紫金色朝天冠;长袍上纹着活灵活现的奇珍异兽,日月星辰点缀在长袍四周,这是只有重大典礼才穿的服饰。 他将双手在水中清洗一遍。 然后又用旁边的白毛巾将手上的水擦干,再从另一个童子端着的托盘上将三根禅香拿起,最后来到先祖牌位的供桌前,恭敬的将三根禅香敬上。 再以大礼相拜。 赵用齐做这一切时,心中有种莫名的古怪。 这是不是自己祭拜自己? 等到流程走完。 赵守言走到赵用齐身边,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从今天开始,赵用齐便是我们赵家第三代族长,你们要以对待我的态度来对待三代族长,若有怠慢轻视,定以赵家族规处置。” 他声色一厉:“尔等可明白?” “明白!” “拜见三代族长!” 随着赵守言说出这番话。 便代表赵用齐正式从他手中接过掌舵赵家的权利。 当然。 是在赵守言离开赵家之后。 说起来。 如果是入品级的宗族更换族长或者掌门,那还需要请比自己品级高的上宗见证,但渭山赵家是无品级家族,倒也省去这个繁琐的步骤。 而赵用齐感受着眼前这一幕,看着赵家修士恭敬的向自己行礼,心中不由自主便升起股奇妙的感觉。 从本质来讲。 赵用齐是个利益至上,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 在今日之前。 赵用齐所思所想始终都是自己的得失,纵然继承族长之位决定将赵家发扬光大,归根究底也是为了自己的未来,赵家只是他追求仙道的工具。 但是看着眼前对他行礼的赵家修士。 他心中属实有些触动。 或许...... 在追求仙道的同时,能够随手给予追随自己的人更光明的未来,也算是问心无愧。 当然。 这丝触动也仅仅是微弱的闪现而过。 算是赵用齐心中还未彻底泯灭的良善挣扎。 “今日正好大家都聚在这里,也就不必特意去渭山殿,有个事情正好在这儿商议一下。” 众人见礼之后,赵守言并没有放众人离开。 而是话锋一转。 说起另外一件事。 “想必大家最近也听到风声了,我们渭山赵家可能要搬迁至南疆,在南疆能够直接晋升至九品家族,借这个机会想听听大伙的意见。” 顿了顿。 赵守言突然想起什么。 接着道:“南疆在哪里可能有人不清楚,我给大家简单介绍一下,我们生活的区域是叫万国平原,南疆就是在万国平原的南部,那里......” 随着赵守言缓缓讲解。 将南疆蛮荒的凶险,赵家搬迁南疆的因由,以及赵家在南疆会得到的好处等等。 逐一给赵家修士解读。 赵用齐从在场修士的反应上,可以明显的看出他们的倾向性。 拥有冒险心理的,脸色露出跃跃欲试的神情,丝毫没有被南疆的凶险吓倒;还有更多像三长老这般,比较喜欢和平稳定的生活,则是露出忧心忡忡的神色。 听听赵守言嘴里说的话。 什么堪比筑基的精怪随处可见。 动辄就是某个家族宗门全部覆灭。 想让他们不担忧都不行。 虽然赵家修士各有心思、面面相觑,但是并没有人直接开口说什么,而是看向赵家的四位长老。 这种情况下。 通常都是长老们先发言。 大长老赵德广神游天外,不知在想些什么,明显不准备发表任何意见,大概是早就私下里和赵守言交流过。 二长老、四长老则是互相对视一眼。 然后一起看向三长老赵德青。 “得,这个坏人还得我来当。” 三长老心中叹口气,然后上前一步,问道:“族长,不知我们赵家搬迁南疆是个什么章程,什么时间开始动身,能否在洛国留下一些种子,以防不测。” 三长老明白。 赵守言既然在这个时候提出此事。 说明其心中早就有了决断,经过上次在渭山殿和赵守言顶撞一事,他也知道任何反对都是徒劳。 这次索性聪明点。 也不再说什么反对语言,看能不能尽量为赵家留下些火苗。 第45章 火种、御人 搬迁南疆就目前而言。 看不出是好事还是坏事。 因为没人能料到会在南疆发生什么。 但无论如何,南疆的危险是绝对不容小视。 赵守言略一沉吟:“只要是去南疆的宗族,水月谷都会护送过去,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可能月余之后就要进行搬迁,时间上有些紧张,所以要尽快通知到凡俗,让他们做好准备。” “至于要不要留下火种。” 说到一半,他看向赵用齐:“用齐,你怎么看。” 赵用齐明白。 这是赵守言对他的考教。 他想了想道:“三长老说的有道理,去往南疆前路不明,是应该留下部分族人守护祖业。” 赵守言微微点头,不置可否:“那便依用齐所说。” 接下来。 便开始商议留下族人的名单。 首先肯定是从自愿留下的里面挑选。 但此时此刻,哪怕是心中如何不愿意去南疆,也没人愿意当着众人的面提出来,毕竟大家都是生活在一个家族,总不能当众不要面皮,承认自己惧怕危险。 “我这次肯定要跟随族长同去南疆,在渭山这几十年早就待腻了。” “对,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咱们又不是怕死的人。” “族长......十四哥在哪我就去哪。” “......” 在场的赵氏族人纷纷表态,没有一个修士说自己不去南疆。 “既然如此。” 赵守言略一沉吟,道:“那就由三长老直接拟定个名单,到时候交给用齐过目,没有意见的话就按照名单上的通知。” 赵守言发话之后。 此事就算一锤定音,三长老领命称是,其余人也没有异议。 接下来。 让普通族人先行回去准备。 四位长老和赵家练气后期以上的修士则留下来,继续商讨关于搬迁南疆的详细规划。 赵家除四位长老外。 练气后期的修士还有五位。 其中四位年龄都过了六旬,算是依靠时间生生磨上来的修为,只有一位乃是三灵根资质,现在年岁才四十左右,就已经晋级至练气九层。 但由于这位修士早年曾经伤过本命元气。 所以如果没有灵丹妙药的话,基本到练气后期便很难再有进境。 练气后期以前的境界。 基本上不管什么资质,只要有足够的时间,再辅以灵石丹药,都可以缓缓提升上来。 但到达练气后期之后。 所遇到的瓶颈便和前中期不可同日而语。 要不拥有珍贵的“破镜丹”辅助,要不便是本身资质上佳,像是四灵根的资质,在练气后期想要突破境界,只靠时间的话至少也要接近十年。 而且还要日日勤修苦行,不得懈怠。 这种苦修士的日子大多数人都不能坚持下来。 此外。 还有一种方法。 便是在练气后期之前,不能服用任何丹药,直到晋级至练气后期,再开始服用丹药,如此不但不需要“破镜丹”,甚至修行速度还会比普通修士快上不止一倍。 据说大长老赵德广便是用的这种方法。 前中期苦苦修行近五十年,到练气后期之后,便一飞冲天,短短不到七年的时间,晋升至练气十二层。 而赵用齐现在也没有服用丹药。 他是三灵根资质,这样做倒不是为了练气后期境界的修行速度。 而是因为三长老曾经提过。 修仙界有种不确定的传言。 据说炼气期服用的丹药越少,服用筑基丹晋升筑基的概率便会越大。 “既然决定要留下部分族人,那必然也需要一个主事则留在渭山,你们谁愿意留下?” 正在赵用齐思索时。 赵守言的声音缓缓响起。 虽然三代族长之位确定是赵用齐,但此时他在赵家,主导者自然还是他。 听到赵守言所说之话。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无人应声。 他们和赵守言相处至少都有几十年,自然能听出赵守言的话外之音。 这段话。 表明他们在场这些人,除了挑选个主事者留下外,其余人就不要想留下来的事,全部都要跟着去南疆。 说来也是。 练气后期可谓是赵家的中坚力量。 当然不可能把这些主力全部留下,想来要留下的人,也基本都是老弱幼小。 见无人应答。 赵守言便继续开口,他看向三长老:“三长老,留下火种是你提出来的,要不你就留下来。” “不可不可。” 三长老连连摇头。 摆手拒绝道:“我掌管赵家传法事宜,此行去南疆正有用武之地,怎能留在渭山。” 话说一半。 三长老看看附近几人,话锋一转。 将矛头引向附近几人:“依我看,二长老和四长老德高望重,且没有担任什么值司,最适合留下来。” 他这话的意思。 就是说二长老和四长老年龄大了,又不干什么事,去南疆也没用,还不如留在渭山。 当然。 大家都相处近百年的时间。 表面功夫还要做的。 这么难听的话肯定不能直接说出来。 “哎。” 二长老和四长老自然听出赵德青在“骂”他们,当即就不太乐意:“老三,你这话说的就没道理,我们为什么适合留在渭山。” “对啊,咱们也想去南疆为赵家尽一份力。” “好了。” 赵守言打断他们的争论。 “这样,二长老和四长老你们回去自己商议,到时候看谁留下来给我说下就行。” 如此。 算是把此事敲定。 旁观者清,当局者迷。 赵用齐在赵守言身旁看着他们讨论,分明感觉的出来,赵守言本来就没打算让三长老留下。 故意提三长老。 就是为引出二长老和四长老。 赵用齐心中不由暗暗感叹。 不愧是能在炼气境界时,就将赵家经营成铁板一块;这份御人手段润物细无声,实在是令人惊叹。 几位长老不知不觉间。 就陷入了赵守言的话术套路。 将人选的问题交在二长老和四长老身上。 而这两位长老互看一眼,也没有再说什么,可以看出他们其实对去南疆的欲望并不是那么迫切。 然后。 赵守言开始继续下一个议题:“我们赵家在洛国的灵田、药田,坊市内的店铺,都要进行变现处理。” 第46章 安排、准备 赵家总共近七十名修士。 平均下来一位修士每年至少耗费价值数百枚灵石的资源。 不但是修炼所需。 还有购置储物袋、法器、符箓等等。 包括渭山上布置的护山大阵——烈火八方阵。 此阵法即使不全力开启,单单是维持最低程度的预警防护,每年也要消耗千余枚灵石。 烈火八方阵。 兼防护、凶杀两种属性。 虽然说不是什么知名大阵,仅能阻挡筑基、练气期修士,金丹修士最多只能拦截一炷香功夫;但却是赵家必不可少的日常开销。 总的来说。 赵家每年至少要消耗掉两万左右的灵石。 这还没有算筑基期族长赵守言耗费的那份,以及每年必给九尧观供奉的资源,同样价值万余灵石。 如此庞大的灵石开销。 自然得有固定的进项。 赵家收益的大头便是灵田、药田。 所有灵田、药田加上去有足足近四百亩,绝大多数都在渭山,但同样还有小部分零散分布在洛国各地。 灵田、药田每年的收成。 再加上坊市五个店铺的利润。 才能保证赵家稳定的运转,在每年的必要支出之外,额外还能积攒下一些灵石。 这样说起来。 赵家其实也算是修仙界的“种田家族”。 不止是赵家。 修仙界的诸多小型宗族其实都和赵家一样。 培育炼丹师、炼器师、制符师这类人才太过耗费资源,且非常看中天赋,可以说是可遇不可求。 所以小型家族就将家族收益放在灵田、药田上面。 凡是百年以上的家族。 谁家里都得有上百亩的百年灵药田作为底蕴。 这次举族搬迁至南疆。 这些灵田、药田以及店铺,自然是带不走的,所以要全部变现出去。 “九尧观虽然说可以收购这些灵田、药田,但出得价格有些低,大长老前些时日寻找了几个买家,分别是南明山花家、白鹤谷刘家还有紫寒派。” 赵守言缓缓说着自己打算:“这三个势力都要进一步接触,开始详细的商谈。” “就由大长老、三长老、崇雪你们三人,各自再在族中挑选练气中期修士跟随,分别前往这些宗族谈判。” 他看向自己指定的三人。 最后问道:“可有什么问题?” 赵守言口中的三个宗族势力,正是处在渭山附近,所以对在场的修士而言不算陌生。 “没有。” “谨遵族长之命。” “族长,不知谈判的底价是多少?” 最后问询的是个轻柔女子声音。 正是赵守言口中的崇雪。 赵崇雪便是那位早年被伤本命元气,导致如今止步于练气九层的三灵根修士。 也是除赵用齐外。 赵家仅有的三灵根资质修士。 赵崇雪虽然年龄四十出头,但由于修行有术,容貌装扮看起来妙龄姑娘并没有什么区别,身穿紫青色的宫装,乌黑修长的秀发堪堪抵达柳腰,身材的曲线也被紫青长裙宫装完美衬托了出来。 据说赵崇雪在外的追求者不在少数。 毕竟她这个年龄在修仙者里面,便相当于凡人女子二十岁左右,正是此生最为吸引异性的年龄。 “底价的话。” 赵守言想了想,回道:“这种事情大长老比我精通,你们和大长老讨论即可,不过要注意不能拖得太久,并且对方要一次性结清所有灵石,如果灵石不够,也可以用八品以上的符箓或法器抵押小部分灵石,但是不得拖欠。” “明白。” 赵崇雪轻轻点头。 另一边。 二长老和四长老见赵守言没有提到自己,当即就觉得被边缘化,顿时按捺不住,两人立刻上前一步主动请缨:“族长,我们需要去做什么。” 他们担着长老这个名头。 自然要注意赵家上下的口舌,若是别的长老都有任务,唯独他们闲着,那怎么也说不过去。 “放心。” 赵守言胸有成竹:“你们另有安排。” 他娓娓道来:“灵田虽然要进行出售,但是上面已经成熟的灵谷和灵药自然不能送给对方。” “你们就辛苦一趟,跑一下渭山之外的灵田、药田,帮助当地的驻守子弟采摘成熟灵药、灵谷,并且通知驻守弟子做好交接准备,交接过后立刻返回渭山。” “谨遵族长之命。” “谨遵族长之命。” 领到差事之后。 二长老和四长老当即心满意足的退下。 “剩下的。” 赵守言思索一番,说道:“留下两个在渭山以备不时之需,另外两人则要前往凡俗,让凡俗的族人同样做好迁移的准备,务必不能出现任何差池。” “......” 随着赵守言发出一条条指令。 赵家上下立刻开始井井有条的运转起来。 从凡俗到修士。 全部再进行着最后的迁移准备。 和情人情郎互诉衷肠、相互道别;把自己带不走的资产变卖折现;有冤仇未了的更是要想尽办法解决...... 还有最重要的。 将手中多余的资源换成高品阶法器、符箓。 在所有人各司其职时。 赵守言则带着赵用齐来到了一处坊市。 洛国坊。 这个以“洛国”为名的坊市,是洛国境内最大的坊市,其背后的主人正是洛国唯一的七品宗门九尧观。 第47章 美妇、宝物、早年恩怨 “呦。” “赵道友可是稀客,平常不是日理万机忙得很嘛,今日怎有闲暇来我这小店。” 赵用齐跟着赵守言刚上五楼。 就听到一阵魅惑的女子声音。 只见五楼的会客厅中,坐着位少妇模样的女子,她虽不像赵崇雪那般年轻美貌,却别有一番独特的成熟韵味。 一种成熟美妇的味道。 她穿着米白色长裙,头上盘成一团,上面插着晶莹玉簪,一瞥一笑都透漏着诱人的姿态。 仿佛...... 只要多看她几眼。 就想情不自禁的拜倒在她石榴裙下。 “万掌柜。” 赵守言也不客气,到五楼之后,当即自行找个位置坐下。 不知有意无意。 他坐的位置离这位成熟美妇隔的非常远,仿佛是在故意躲避此女。 赵守言声音清淡,开门见山:“前些日子我让你帮忙留意那些物件,不知到手了没有?” 这位万掌柜咯咯一笑。 揶揄道:“赵道友还真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亏我还以为你是来看望老朋友的。” 她的声音仿佛撒娇一般。 她饶有兴趣的看向赵用齐,答非所问:“也不给妾身介绍介绍这位小道友,以前可不见你出门带其他人,不会是你的私生子吧?” 万掌柜说完之后。 情不自禁的捂住了嘴。 仿佛被自己这个猜测惊到了一般。 只是那种浮夸的表情,哪怕赵用齐第一次见到这位少妇,也能从中看出浓厚的表演成分。 “你想哪去了!” 赵守言也是带着丝无奈。 “这是我们渭山赵家三代族长,我这次带他出来见见世面罢了。” 从他们之间的对话便能看出。 赵守言和这位万掌柜的关系绝对不一般,不然两者谈话不可能如此毫无顾忌。 “晚辈赵用齐,见过万前辈。” 随着赵守言介绍。 赵用齐也连忙施礼自报家门。 这位万掌柜能和赵守言平起平坐,可也是位货真价实的筑基期修士。 “三代族长!” 反倒是原本神色轻松的万掌柜。 听到赵守言的介绍后,仿佛突然间意识到什么,面色立时肃然:“这么说来,你已经决定去那个地方了?” 她这么突然变脸。 竟然有种端庄的感觉。 一时让真让赵用齐有些不适应。 “不去又有什么办法。” 赵守言苦笑:“你们九尧观那位长老决定的事情,难道还有回旋的余地不成?” 顿了顿。 他接着说道:“赵家已经决定迁移至南疆,但是还会有小部分族人留下,若是以后赵家遇到什么事情,还劳烦万道友能照拂一二。” “哼。” 万掌柜冷哼一声。 脸色瞬间变得阴沉,似乎有些生气。 “当初我好不容易给你争取到加入九尧观的机会,你偏偏不珍惜,非要回去继承什么破族长之位。” 她满脸恨铁不成钢的说教。 “我那时候就给你说过,赵家迟早是你的拖累,若你当初听我的话加入九尧观,长老现在肯定不会强迫你去那个地方。” 万掌柜冷笑:“如今几十年过去,你不是还得来求我。“ “你若是不愿就罢了。” 赵守言也不是个受气的性子。 当即就负气起身,眼看就要离开。 “站住!” 哪曾想。 赵守言刚刚站起来转身的刹那,万掌柜马上发出一声爆喝。 也不知声音中蕴含什么门道。 听起来声音不大,但却震人心魄。 好悬没把赵用齐的给震晕过去。 他的身体晃了晃,精神一阵恍惚,好不容易恢复清醒后,才看到万掌柜也站了起来。 只见她叫住赵守言之后,伸手轻轻一挥,身前当即就浮现出五个玉盒以及一个瓷瓶。 “这么多年你的性子一点都没变。” 万掌柜的声音不复刚才的凌厉。 反而婉转幽怨。 隐隐带着丝丝委屈:“从来不肯让我一步,哪怕是到了现在也不肯让我。” 此时此刻。 赵用齐完全把自己当成了木桩。 眼观鼻、鼻观心,身躯笔直一动不动。 从现场的气氛、两人的谈话中可以看出,赵守言和万掌柜的关系何止不一般,分明年轻时有过一段凄婉动人,可歌可叹、铭刻身心的爱恨纠葛。 赵用齐有些怀疑。 刚刚万掌柜是不是故意想把他震晕。 不让自己这个第三者在这儿碍眼。 否者没道理就连赵守言都没出手帮助,全靠他个人强大的精神力坚挺过去。 他有些后悔。 刚刚不应该逞强。 直接晕过去就好了。 这种几十年前的儿女情长,他可真没兴趣了解。 现在再晕是不是太假? ...... 不管赵用齐心中如何胡思乱想,万掌柜可根本看都没看他。 她满眼都是赵守言:“这些都是我帮你收集的法器和符箓,其中有两件极品防御法器,三张攻击属性的五品符宝,以及一滴瞬间恢复法力的万年钟乳。” 万掌柜是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 虽然刚刚嘴上冷嘲热讽。 但此时还是拿出来数件珍惜至极的宝物。 万国平原的法器共有七、八、九三个品阶,再向上的六品则属于法宝,是金丹期才能使用的宝物。 但其实很多见多识广的修士都知道。 在七品法器和六品法宝之间。 还有一种法器。 这种法器通常是因为法宝炼制失败,最后不得已成形的法器,因为其使用的是炼制法宝的灵材,所以威能要远超七品法器,但又不能和法宝相提并论。 最重要的是。 这种法器可以让练气、筑基期使用。 所以便有了个特殊的称呼——极品法器。 符宝则容易理解很多。 便是金丹修士将法宝的威能永久性抽取,便可以形成威能不等的各品阶符宝。 符宝和极品法器。 全部都是有价无市的宝贝。 修士任意掌握其一,便相当于在同阶斗法中,拥有碾压性的优势。 每件拿出来都能拍卖出近万枚下品灵石。 但这两样。 都没有最后一种“万年钟乳”珍贵。 可以这样说。 赵守言使用万年钟乳完全是暴殄天物,因为这根本就是金丹甚至元婴期才用到的宝物。 万年钟乳能够瞬间恢复海量的法力。 据说就算是金丹期修士,也能通过一滴万年钟乳,将法力恢复大半。 如此。 便近乎相当于拥有第二条性命。 若是两人在僵持斗法时,本来因为长时间的消耗,双方的法力差不多都要枯竭,突然其中一方服用滴万年钟乳,突然恢复成满状态。 两者的胜负可想而知。 也不知万掌柜从哪弄来如此宝贵的宝物。 并且还舍得拿出来赠予赵守言。 由此可见。 万掌柜这位美妇对赵守言的情深义重,都过去几十年之久,这么珍贵的宝物还是这般轻易就拿出来,眉头都没有眨一下。 第48章 万年钟乳、万菱万师叔 “万菱,万年钟乳太贵重,我不能要。” 赵守言明显也被万掌柜的大手笔吓一跳,他连连摆手拒绝:“本来用五间店铺交换两件极品法器和三张符宝你就吃些小亏,更不用说这滴万年钟乳,实在是太珍贵了。” “就当是还报当年的恩情吧。” 万掌柜却是执意要将万年钟乳送出去。 她声音有些哀婉:“这么多年,你从来没给我机会报答当年的救命之恩,难道如今还要让我留有遗憾、道心有缺吗?” “这......” 赵守言面色一怔。 良久。 他将空中悬浮的木盒和瓷瓶缓缓收起,长叹一声说道:“这么多年你帮我这么多忙,其实要说恩情,估计反而是我欠你更多,只是你始终拐不过这个弯,赵某实在是受之有愧。” 万掌柜可不管他嘴中说什么。 见赵守言老老实实收下自己赠送宝物。 面色当即露出喜悦之色,她突然注意到旁边的木头人赵用齐。 能被赵守言指定为三代族长。 想来应该有些过人之处。 万掌柜笑道:“这位小赵道友初次见面,作为长辈也应该送件礼物。” “让我想想送什么好?” 万掌柜美目眨了几下,忽然说道:“有了!” “坎水珠。” 她拿出一颗拳头大小,水蓝色的圆润晶球,介绍道:“我看小赵道友的修为不高,七品法器估计现在还不能使用,这件八品防御法器坎水珠正好适合。” 她将坎水珠轻轻向前一推。 水蓝色圆珠当即就朝赵用齐的方向飘了过来。 同时她口中继续说道:“这坎水珠是八品法器中的小极品,不但消耗法力非常少,而且防御能力在八品法器中也算得上顶级。” 赵守言也是提醒:“还不快谢过你万师叔,这可是你万师叔当年使用过的护身法器。” 赵用齐哪能不懂。 连忙恭敬的打了个稽首:“谢万师叔赠宝。” 这一句万师叔。 当即就把两者关系拉近些许。 他小心翼翼的接过坎水珠。 触感软弹绵柔,仿佛真的是个凝儿不散的水球一般,手指稍稍用力甚至能把它捏的变幻形状。 离得近了。 还能看到坎水珠内部。 数个微型水流漩涡在里面盘旋。 端得奇妙异常。 “对了。” “几十年没使用这件法器差点忘了。“ 万掌柜突然指点道:“坎水珠最重要的属性乃是‘自动护主’功效,切记祭炼之后不可放在储物袋内,最好找个锦囊挂在身上,其一旦感知到危险便会自行激发防御护罩。” “晚辈明白,多谢万师叔。” 赵用齐再次施礼道谢。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拥有的第一件法器,竟然来自位初次见面的美艳少妇。 “不用如此多礼。” 万掌柜笑了笑,突然意有所指的说道:“你以后要记得,若是遇到合适的女修,一定不要瞻前顾后、顾虑太多,尤其是不要抱着什么莫名其妙的自傲心,最后让女子苦苦等近百年,自己还没有落得个好下场。” 听到这话。 赵用齐只能尴尬的笑笑。 他哪听不出来。 这话虽然看似在对他所说,其实则是在暗讽赵守言,他夹在这两位大佬中间,哪敢随便乱说话。 ...... 接下来。 赵用齐识趣的离开五楼。 将空间留给赵守言和万掌柜两人。 虽然对坊市内部很是好奇,但为了自己的安全着想,他并没有走出九尧观的店铺,而是就在这家九尧观开办的店铺慢慢逛起来。 店铺四层以下全部都是买卖区域。 包括符箓、丹药、法器、法书、秘籍、灵材...... 可谓是应有尽有。 而且还都算得上是精品。 毕竟是洛国坊内最大的店铺,这点质量保证还是要有的;赵用齐在这里面左瞧瞧右看看,倒也怡然自得,算是涨了不少的见识,丝毫没有感到无趣。 ...... 两个时辰后。 百丈高空。 一块赤黄色的飞毯正在迅疾飞遁。 飞毯上站着两人,他们一前一后,正是赵守言和赵用齐两人。 赵用齐站在赵守言身后。 感觉对方的情绪有显著的低沉。 自从在洛国坊出来之后,赵守言便没有再说一句话,一直沉默着不知在想些什么。 “你觉得万师叔怎么样?” 突然,赵守言寡淡的声音被微风送来。 “万师叔......” 赵用齐不知这问话是何用意。 他谨慎的回答:“万师叔人很好,没有什么架子,第一次见面就送了我件珍贵的八品法器。” “是啊。” “她很不错。” 赵守言有些惆怅。 “你想不想知道我当初为什么没有加入九尧观?” “不想知道。” 赵用齐连连摇头。 他是真的对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不感兴趣。 另外。 他觉得知道的太多。 并不是一件好事。 但是显然赵守言不会在意他的想法,他摇摇头评价道:“也不知道你年龄这么小,为什么这么谨慎。” 言罢。 他便接着讲其几十年前的爱恨情仇:“那件,应该是太乙历462年,我刚刚继承赵家族长一年时间,也是才领悟测天量地算人经没两年......” 赵守言所讲的。 是一个最为烂俗的英雄救美故事。 虽然老套。 但能够经久不衰,自然有其道理。 据说那时候赵守言还算颇为俊朗,当时在死亡关头救下这位万菱万掌柜后,万掌柜便从此误了终生,对他一见倾心。 两者那时候尽皆少年心性。 所思所想自然没有太多顾忌,既然情投意合便慢慢走到了一起。 但是。 没过多久。 赵守言便受到现实的无情打击。 因为万掌柜乃是冰属异灵根,可以说是仅次于天灵根存在,在九尧观更是独一无二,发现两者的关系之后,自然是决不允许。 毫不犹豫行那棒打鸳鸯之举。 要不是万菱万掌柜苦苦求情,甚至以死相逼,当时九尧观甚至要把赵守言给当场灭杀。 如果真是如此。 那现在也就没有渭山赵家什么事。 就这样又过去三年。 两人天隔一方,均是各自饱受相思之苦。 但他们之间的情感并没有因此而变得淡薄,反而被时间和距离磨炼的更加精粹。 第49章 青久剑符宝 两者虽都为相思所困。 但表现形式却有所不同。 赵守言发愤图强,化悲痛为动力,开始一心一意努力提升自己的修为,并且将赵家渐渐牢牢地掌控在自己手上。 而万菱万掌柜。 那时候还是个小姑娘。 她的性格比起经常缠着赵用齐的赵用雯,成熟不到哪里去。 自从九尧观强行将两人分开后。 万菱便茶不思饭不想,整日郁郁寡欢,修炼也不放在心上。 她的师父见徒儿如此。 也有些看不过去,索性就帮了她一把。 给予赵守言个加入九尧观的机会。 “不过。” 讲到这里。 赵守言回忆起往昔的峥嵘岁月,面露感慨:“那个时候我差点因为九尧观身亡,哪会对九尧观有什么好印象。” “再者说来,我自负拥有测天量地算人经,只要经营好赵家,将来成就未必小于九尧观,” “便毫不留情拒绝了她的好意!” 他面露苦笑:“现在想想,当时还是太天真,最后就连筑基丹也是她帮助我获得的。” 赵守言拒绝万菱后。 两人因为理念不和产生争执,万菱想要赵守言加入九尧观,从此他们长相厮守,而赵守言则不愿意屈服。 认为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想着不用加入九尧观,赵家在他的带领下也能超越九尧观,他们的关系也就此陷入冷战。 但是并非完全的老死不相往来。 而是藕断丝连、难舍难分、余情未了....... 经过几十年的时间发展。 也就成为如今这个牵扯不清的模样。 事实证明。 赵守言当时的想法是个极大的错误。 纵然他有再大的智谋,但是九品宗族制存在,还是牢牢限制住赵家的发展。 “你可知我为什么带你来见万菱?”最后,赵守言忽然反问道。 “不知道。” 赵用齐摇摇头。 难道见万菱这面还有特殊用意不成。 “冰属异灵根。” “算得上是天之骄子。” 赵守言话语中有种莫名的味道,不知是羡慕还是欣慰,亦或者两者都有:“万菱现在已经是筑基后期修为,她也是九尧观甚至整个洛国在内,最有希望晋升金丹期的修士。” “若是她晋升金丹期,便是洛国新的无冕之王!” “如果......” 赵守言顿了顿。 才接着说道:“如果在南疆那里有变数,并且你有机会再次返回洛国,可以想办法找到万菱,到时候无论是加入九尧观还是让赵家东山再起,皆全凭你自己心意。” 赵用齐这才明悟。 赵守言和他讲这么多,并非是倾诉欲望突然出现。 而是为了再给他留条后路。 根据赵守言所说。 这位万菱万掌柜也是个念旧情的女子。 有了今天这一面之缘,想来今后如果赵用齐有什么事求到她身上,看在赵守言的情面上,应该会得到一定的帮助。 “多谢族长。” 赵用齐恭敬施礼道谢。 此等良苦用心,实在是让人感叹。 “这张符宝,你也拿着吧。” 赵守言又从储物袋中拿出个精致木盒,抛到赵用齐的手里。 “这......这不是万师叔给您的吗?” 赵用齐一眼看出,这就是万菱刚刚交给赵守言的五个盒子之一。 他连忙推辞:“这是您护身的宝物,晚辈......“ “让你拿着就拿着。” 赵用齐话说一半,就被赵守言强硬打断。 赵守言的口吻带着毋庸置疑:“我还不差这一张符宝,你作为赵家下一代族长,修为不高也就罢了,总不能连点护身手段都没有。” 看的出来。 赵守言决定的事情根本不容他人辩驳。 赵用齐无奈。 只能再次大礼谢过后,将盒子给收起来。 他是真心不想要。 符宝虽然珍贵。 但世上最难还的债便是人情债。 再者说来。 符宝的珍贵是对普通修士来说,对于他这种不惧死亡的修士,珍贵程度自然要打个折扣。 “这枚符宝内部封印的是剑形态法宝灵性,名为青久剑!” 不管赵用齐愿意不愿意。 在赵守言面前,反正他是没有任何拒绝的余地。 赵守言慢慢介绍符宝的特性和使用方法:“青久剑符宝是纯攻击属性,你现在的修为还没办法使用,至少等到练气三层之后,你的法力才能够使用青久剑法宝一次,切记!” ...... 回到渭山。 赵用齐没有返回自家小院,而是被赵守言径直带到渭山殿。 三长老早已在此地等候。 见到两人到来,连忙上前见礼,口中说道:“族长,关于留下人员的名单,我已经整理出来了。” “你和三代族长商议即可。” 赵守言连飞毯都没下,将赵用齐扔下去之后,又丢下一句话,便驾驭飞毯再次扬长而去。 三长老目送飞毯离开。 才转过神来,看向赵用齐,将一个折子递了上去:“族长,这是名单,请你过目。” “三长老,您还是跟以前一样,叫我用齐就好。” 赵用齐摸摸鼻子,苦笑:“族长这称呼,我还真有些不习惯。” “不可。” 三长老却是义正严词:“祖法不可废,尊卑需有序;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进殿谈,进殿谈......” 赵用齐也没坚持。 他当然明白三长老说的道理。 在凡俗之中,没有至高无上的修为,大家都是凡人。 上位者的威权是怎么养成的? 全是依靠层层阶级划分,设定极其严格苛刻的礼节,再加上各种各样的尊称,提前将规则制定成对上位者有利的制度...... 他之所以仍然这样说。 无非还是因为修为弱小。 想要拉拢人心罢了。 随着赵用齐和三长老向渭山殿走去,两个守门的凡俗童子见状,立刻颇有眼色的将渭山殿大门推开。 赵守言并没有坐在主位。 而是坐在最靠近主位的位置上。 他看了看三长老递上来的折子,和他料想的没有错,上面总共十二名修士,大多是年过六十余岁仍在练气五层之前,还有几位虽然年轻,但都是五灵根资质。 五灵根俗称废灵根。 修炼速度之慢令人发指,有生之年能够修炼到练气中期,已经算是运道不错。 名单中唯一的例外。 是个熟悉的名字—— 赵用雯! 赵用齐露出丝讶异之色,还没待他说些什么。 便见三长老赵德青老脸一红:“好叫族长知道,把雯儿添到名单上面确实是老夫的私心,雯儿是老夫唯一的血脉后人,当初我答应过她母亲,一定要让她平安长大。” “三长老何出此言。” 赵用齐笑道:“三长老这份名单很合理啊,中、老、幼全部包含在内,这才算是真正为赵家留下个种子!” “多......多谢族长。” 三长老面带感动。 他哪里听不出来,赵用齐这是在为他打圆场。 因为按照赵守言的精神。 留下来的修士基本都是没有用的,不是半只脚踏进棺材里,就是废灵根这种没有修行希望的。 而赵用雯年龄尚小,又是四灵根资质。 按理说。 是不应该出现在留守名单里的。 赵用齐对赵用雯的去留并不在意,反正只此一人也起不了决定性作用,若因为此事三长老今后能完全为他所用,留下个赵用雯自然是完全值得的。 要知道。 他可不是赵守言。 赵守言是以筑基期修士掌控家族,赵家上下才没有丝毫不服的声音。 而赵用齐自己只有练气一层修为。 一旦到南疆之后,没有赵守言帮衬,他可就全要仰仗赵家这些练气后期的修士。 所以现在拉拢收买人心。 自然是最好的时候。 揭过此事。 他继续问道:“凡俗那边留守的人员怎么样了?凡俗虽然容易安排,但是人数成千上万,可不能出任何差错。” “族长放心,我已经派人过去了,估计很快就有消息过来。” 从三长老的声音中便能听出来。 他明显对赵用齐更加心服口服。 ...... 从这一刻开始。 赵守言隐退幕后,赵用齐正式走到台前。 开始掌舵渭山赵家这艘大船,逐渐了解赵家的方方面面,把控着搬迁事宜最后的调度。 第50章 无量船,水月谷 四十五天后。 这日。 渭山附近人头攒动、摩肩擦踵,将近十万左右的普通凡人,云集在渭山周围,形成无数个大大小小的营地,将整个渭山里三层外三层团团围住, “妹子,不要乱跑,不管去哪里都要抓紧大哥的手。” 一个皮肤黝黑的精壮青年,身上穿着打满补丁的灰色短褂,牢牢的拽着自家小妹,在某个营地的角落说着悄悄话。 “大哥,我们是要去哪?” 小姑娘眼神中流露出对未知的恐惧。 她不知道大哥为啥带着她远离家乡,来到这个陌生的地方,也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人聚在一起。 “去......去个比家里更好的地方,据说是仙人居住的地方。” 精壮青年又如何知道目的地是哪。 他也只是听从族老的通知,跟随着乡亲们来到这里。 来到这里已经有十多天时间。 刚刚开始人还没有这么多,但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多的人从四面八方赶来,营地也布置的越来越多,慢慢就成现在这个一眼望不到边的模样。 他根本不知道这里究竟有多少人。 只知道。 人很多...... 而随着人数越来越多,各种各样小道消息也开始在营地内流传。 其中流传最广也是最多人信服的。 便是说他们这些人都是某个仙人家族后裔,因为没有继承仙人的资质血脉,所以就只能沦落为凡人,这次仙人家族要迁移到某处未知之地,作为仙人家族的后裔,他们也需要跟随搬迁过去。 起初很多人对这种说法将信将疑。 但随着看到天空中飞来飞去的身影,以及凡俗中大人物的默认,这种猜测便开始被大多人接受。 “大哥,快看,那是什么?” 突然。 小姑娘兴奋的指着天空,激动的摇着精壮青年的胳膊。 “又是仙人经过吧。” 精壮青年心中暗暗想着。 这段时日,他亲眼看到的飞遁人影,都已经不下十次,因此早就见怪不怪。 但是。 随着精壮青年抬眼看向天空。 他马上瞪大眼睛,不可思议的呢喃:“这是什么......” 只见遥远的天际。 无边无际的庞大阴影由南而至,正在快速逼近,仿佛是无数团乌云重叠在一起,远远看去就如同一道黑线,随着接近渭山方向,黑线沿路吞噬所有的光线,化为无穷黑影。 “那是什么,天狗噬日?” “天啊,仙人发怒了吗。” “仙人保佑,仙人保佑......” “......” 营地中的人们全部仰头望天,惊恐的看向黑色阴影,甚至有许多人跪倒在地,祈祷着未知存在的庇护。 “快看,那好像是一艘船。” “真的是艘船,这艘船怎么如此大,而且还会飞。” 随着阴影靠近渭山。 营地中的人这才发现,原来是艘异常巨大的楼船,其体型之庞大,肉眼根本看不到边际,甚至还有小半藏在云层之中。 正是因为楼船的庞大。 所以不管飞到哪里,都将阳光给阻拦下来,所以才会形成一望无际的阴影。 在众人的惊叹中。 楼船稳稳的停在渭山上方。 仿佛太阳突然消失一般,天色顿时变得昏暗阴沉起来。 这下。 他们仰头看天。 更是只能看到楼船的褐色甲板。 精壮青年更是惊骇的发现,这艘楼船对比与渭山而言,更是大上数倍不止。 这一刻。 营地中的所有人。 都能感受到自身的渺小与楼船的浩瀚。 ...... ...... “水月谷修士到了,我们过去迎下吧。” 在庞大楼船飞来渭山的时候,赵守言、万菱万掌柜以及赵用齐早早就在渭山顶部等待。 其实前往南疆的门路,也是九尧观在其中牵线搭桥。 所以万菱作为九尧观的代表人,出现在这里并不奇怪。 “族长,这楼船如此庞大,不知是几品宝物?” 赵用齐纵然作为修仙者。 但看到水月谷前来的这艘楼船,也是略有些震骇。 不止是他。 赵家除了赵守言之外,其余的修士见到楼船的反应也好不到哪去,个个目不转睛的盯着,惊骇于这飞行宝物的浩瀚体型。 这可是比渭山还要巨大的楼船。 “无量船是异宝,不入品阶。” 赵守言还没回答,万菱便抢先说道。 轻盈的女子声音沁人心扉:“无量船其实也不是水月谷的,而是因为其在南疆开荒,所以向一品仙门玄天宗租借的,其飞行速度倒也不快,不过可以容纳海量人口、资源,算是迁移运输的最佳方式。” 介绍的时候。 无量船已经抵达至渭山上方。 万菱和赵守言互望一眼:“我们上去吧。” 言罢。 她便化为一道紫色遁光,向着无量船上面飞去,而赵守言也裹挟着赵用齐紧随其后。 三人靠近无量船时。 才看到它周身笼罩着浅黑色的护体光罩。 不过还没等万菱和赵守言做些什么,浅黑色的护体光罩便分开一道裂缝,同时不知从何处传来空灵的女子声音:“是九尧观和赵家的人吧?进来吧。” 进入到浅黑色的光罩里面后。 赵用齐眼前顿时豁然开朗。 他终于见得无量船的庐山真面目,这上面足足分为十几层的空间,越是下层的空间越大,最下层的甲板区域更是宛如陆地般,土地、水流、山脉、丘陵应有尽有。 甚至已经有许多凡人生活在上面。 赵用齐三人刚刚进入无量船,便有位身穿蓝色道袍,袖口领肩纹着月牙的修士来到他们面前。 口中说道:“三位道友,端木师叔已在上面等候,还请跟我来。” “劳烦道友带路。” 万菱上前一步说道。 ...... 众人来到无量船的最顶层。 这一层云雾缭绕,到处弥漫着缕缕云雾,脚下踩的都是凝实的云团,诸多亭楼殿阁也是立足于云团之上,真乃宛如仙境。 最让赵用齐感到惊讶的是。 在这无量船顶层,其虚空中蕴含的灵气浓郁程度,近乎是在渭山的八、九倍之多。 单单是行走的短短时间内。 他就感到自己的修为有明显的进展。 若是能够长期在此处修炼,修炼速度恐怕至少比在渭山快上两到三倍。 就算是废灵根修士在此修炼。 恐怕也能比得上四灵根在渭山的修炼速度。 第51章 云中殿、银箔荐书 他们跟随领路的男子,来到最中央的殿阁。 谓之——云中殿。 云中殿立于最高处的云雾之上,远远看去在云雾中浮浮沉沉、若隐若现;位置似乎随着云雾的起伏而移动,周围伴随着仙鹤盘绕,好一副仙家府邸。 走到近处。 却又发现云中殿始终立在原地,似乎刚才看到它的漂浮只是错觉。 云中殿内部。 主位云台被紫色纱幔挡住,只能依稀可见里面是位女修身影,纱幔两侧各站立着位身姿曼妙的侍女,她们脸上蒙着半透明纱巾,给人一种朦胧美感。 “端木师叔,来人已经带到。” 领路男子将三人带到云中殿中央,毕恭毕敬的打了个稽首。 他就是筑基期修士。 能够被他称之为师叔的,可想而知必然是金丹期大修。 赵用齐三人也紧随领路男子动作,自报家门、躬身行礼。 “晚辈九尧观万菱,拜见端木前辈。” “晚辈渭山赵家赵守言,拜见端木前辈。” “晚辈渭山赵家赵用齐,拜见端木前辈。” 三人神色恭顺。 在这等金丹期大修面前,不管有什么小心思都得收起来,两者间实力的巨大差距,根本不是计谋所能缩短的。 “免礼。” 因为紫色纱幔的阻拦,所以根本看不到这位端木前辈的具体神态。 只能听到婉转仿佛百灵鸟一般轻灵的声音。 声音传入耳中。 赵用齐浑身上下不由打个激灵。 仿佛女声中蕴含着未知魔力,瞬间传导到他骨骼血肉,让他整个身体都轻盈许多。 “这是九品宗族的银箔荐书。” “填上你们的宗族名称,便会在一品仙门玄天宗的‘宗族榜’上登记在案。” 女声传来的途中。 分立两侧的一位侍女,便端着托盘走到赵守言面前。 托盘上垫着红色丝绸,上面放置着银箔折子,正是女子所说的银箔荐书。 “多谢端木前辈。” 赵守言再次施礼道谢,小心翼翼的接过银箔荐书。 他的神色有些激动。 银箔荐书。 正是宗族晋升品级的凭证。 所有银箔荐书的来源,全部来自一品仙门玄天宗,据说还有除了银箔荐书之外,还有金箔荐书,但那是六品之上宗门的晋升,才会使用到的物件。 据说数万年之前。 无论是金箔荐书还是银箔荐书。 每次出现都会伴随着玄天宗的使者,称之为“玄使”,由“玄使”亲自移交给晋升的宗族。 但这几万年以来。 随着玄天宗在万国平原的统治逐渐稳固。 玄使的出现频率也降低许多。 银箔荐书的赐予,已经不会再有那么庄重的仪式;只有到达金箔荐书层次,才会有玄使亲自出面。 “好了,其它事情和冯师侄商议即可。” 赐下银箔荐书之后。 这位端木前辈也没有交谈的雅兴,当即下了逐客令。 本身她出现在这里,只是为了坐镇无量船防止宵小作祟;若不是因为银箔荐书比较重要,她甚至不会和赵用齐三人相见。 金丹虽然和筑基只相隔一个大境界。 但两者间的实力、地位那可是天差地别。 最直观的差距便是寿元,筑基期修士的寿元撑死也就二百年出头;但是一旦到达金丹期之后,最高可达五百年左右的寿元。 而且。 炼气期还能依靠人数的差距。 靠着人海战术围困筑基期修士。 但是到达金丹期之后,再想依靠人数的优势猎杀,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就比如九尧观。 虽然每代都只有一位金丹期大修。 但正是靠着这一位金丹老祖,便能保证九尧观数百年的昌盛,始终是洛国的统治者。 ...... “是,端木师叔!” 这位金丹大修发话之后。 刚才带着三人来到云中殿的男子也立刻应承。 向赵用齐三人说道:“你们跟我来。” 众人自然没有异议。 他们跟着这名男子,来到旁边一个偏殿,相互落座之后,当即就有侍女端茶倒水。 只听男子说道:“在下姓冯默,负责“云中船”上所有搬迁至南疆的凡人、修士,赵家登上云中船之后,不管任何事宜都可以找我来解决。” 男子面如冠玉。 说话之间条理分明,彬彬有礼。 并没有传说中那种大宗门高高在上的气质。 他介绍完自己之后,也没说太多客套话,当即开门见山的问道:“赵家登船的人员名单不知可有?” “在这里。” 说话的是赵用齐。 他上前一步,恭敬的呈上去枚玉简:“还请冯前辈过目。” 如今赵家的事情赵守言都没怎么管。 全部都是赵用齐在做主处理,等到搬迁至南疆之后,一切更是要以赵用齐来做主,所以哪怕是和筑基期修士打交道,赵用齐也要自己上阵。 冯默看到是练气一层的童子回话。 明显有些讶异:“这位道友是......” 他看向赵守言、万菱二人,显然很是奇怪,为何三人之间好像是赵用齐做主。 “冯道友勿怪。” 赵守言笑着向冯默引荐:“此人是我们赵家三代族长,前往南疆之后,他便代表我们赵家。” “三代族长?” “原来如此。” 冯默虽目光中仍有疑惑,但也没有再多言。 他接过赵用齐递上去的玉简。 也没见其有任何动作,看起来只是微微失神瞬息,便马上恢复过来。 “原来赵道友不去南疆。” 他有些恍然。 玉简中记载有赵家迁移南疆的所有修士,包括其灵根资质、性别修为、年龄职位等等,还有凡人的大体数量以及分类。 看到玉简上的名单之后。 冯默才明白,赵家唯一的筑基期修士竟然不去南疆,只不过让练气一层的童子当族长,倒还是少见的很。 这是赵家自家的事。 冯默虽然好奇,但也没有多问。 南疆需要的是人口,并不是某位筑基期修士,所以对于赵守言去不去南疆,根本不是件值得商酌的事情。 “十万左右的凡人......” 冯默看着名单上的数据,略一沉吟,稍微思量一番,才说道:“云中船共有十三层,前七层都是凡人居住的空间,赵家的话......” 第52章 银色帖子 云中船每层都是不同的景色。 相互之间用禁制法阵间隔,只有被允许的人才能自由穿梭。 赵家被分配到三层。 是处大草原地带。 天苍苍、野茫茫。 广阔无垠的绿色草原,无数牛羊兽禽在上面奔走。 据冯默所讲,除赵家以外,还有另外两个宗族也在第三层,总共将近三十万人口,再加上赵家的十万人口之后,第三层也算接近饱和。 在云中船上。 为维持凡俗之间秩序,防止发生大的动乱。 修士和凡人不能混居。 所以赵家的修士要全部居住在第八层。 每位修士都能分到位独家小院,整个宗族的人会分到一起,聚合起来便是个大型院落。 这艘名为云中号的无量船内部空间之宽广。 比外表展露出来的还要大上几倍。 似乎是用了某种须臾纳芥子的手段。 ...... 冯默将云中船的大体情况讲解后,又提了些在船上的注意事项。 最后笑着向赵用齐三人说道:“时间紧迫,如果没有其它疑问,赵家便可准备开始登船。” 他拿出张青黄色符箓。 交到赵用齐的手上,道:“这是百里传音符,赵家做好登船准备之后,便可通过百里传音符通知到我。” 百里传音符。 顾名思义,可在百里范围内进行传音交流。 这种符箓倒也不算珍贵。 但是其炼制方法却掌握在像水月谷这种大宗门的手中,其它小型宗族,哪怕是九尧观这种,都没有传音符的炼制手段。 这也算是大宗门的敛财手段之一。 “是,冯前辈,我这就回去安排族人登船。“ 赵用齐接过传音符。 小心的将其收好,恭敬回话。 “诸位没有在船上通行的权限,就由我带诸位下船吧。” 冯默虽然是筑基期修士。 但声音却始终平淡温和、耐心十足,与之交流不由令人好感大增。 临走之前,他提醒道:“银箔笺书要在三日内使用,否则便会失去效用,切记不可延误。” 赵用齐等人自然再次道谢。 ...... 回到渭山。 赵家的修士早就在渭山殿等待。 “族长,此行可否顺利,水月谷的修士怎么说?” 赵用齐三人刚刚从空中降下。 众修便马上围拢上来,三长老更是作为众修的代表,急不可待的开口问询。 无量船在渭山上停着。 赵家众修的感受比凡人好不到哪里去。 他们比凡人知道的更多,很清楚这是水月谷的宝物,并不是凡人口中所谓的“仙人”之流。 但正因如此。 他们受到的冲击更大。 无量船遮天蔽日,单论体型就比整个渭山还要大;他们同为修仙者,自己在底层苦苦挣扎,为了几颗十几颗的灵石绞尽脑汁,而人家大宗门子弟,出行的代步法宝都如此震撼。 就好比乞丐见到皇亲贵族出游般。 心中可谓是五味杂陈。 许多之前对去南疆有所抵触的修士,此时此刻的抗拒心理也减少大半,心中不由生出种彼可取而代之的感触。 “一切顺利。” 赵守言笑着微微点头。 然后将银箔笺书拿出,交给赵用齐,郑重道:“赵家便交由你了。” 赵用齐表情肃穆,接过银箔荐书:“用齐明白,定心系赵家,不敢藏私。” 到达自家地盘。 不复在无量船上的小心谨慎,终于可以仔细观察,这个所有小宗族都梦寐以求的银箔笺书。 长方体形状。 轻如鸿毛,几乎感受不到任何重量;长约半尺、宽为三寸,厚度也有一寸有余。 外形和凡俗皇室上奏的奏章差不多。 但并不能翻页打开,通体没有丝毫的缝隙,正面有两个凹下去的字体——玄天! 正是“玄天宗”的名讳。 虽看似是银铸材质。 但其实不然,入手的触感非金非玉,质地软润温凉,以赵用齐的见识,根本分辨不出来究竟是何材质,只能确定他从来没有见过。 “这......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银箔笺书!” “有了这个,我们赵家今后就是九品家族了?” “此生我竟有幸见证赵家晋升九品,死而无憾、死而无憾啊......” “,,,,,,” 赵用齐接过银箔笺书之后。 所有人都直勾勾的看着他。 或者说盯着他手中的银箔笺书! 作为宗族晋升品阶的凭证,银箔笺书的称谓在万国平原可谓大名鼎鼎,但是真正见过银箔笺书的人实则没有几个。 感受到族人热烈的目光。 赵用齐突然想到件事情。 他,不知道该怎么使用银箔笺书。 赵用齐将求助的目光看向赵守言,赵守言立刻就明白他眼神的含义,但他也没有说话,而是看向旁边静静站着,毫无存在感的万菱万掌柜。 显然。 赵守言这位见多识广的族长。 也不明白该如何使用银箔笺书。 好在。 万菱在这里就是为了这件事情,她轻笑道:“将法力注入银箔笺书就行。” 闻言。 赵用齐轻轻点头。 心念微动,体内的法力当即汇聚向拿着银箔笺书的双手。 法力触及银箔笺书的刹那。 “轰......” 在场众修心神中似乎凭空起了一道惊雷。 若是此刻开启天眼术。 便会看到整个渭山的灵气瞬息间风起卷云般,全部向渭山殿飞蛾扑火似的扑去。 紧接着。 便见银箔笺书脱离赵用齐的掌控。 飞至空中。 赵用齐的法力只是个引子。 银箔笺书悬浮在空中之后,滴溜溜的快速开始自行旋转,虚空中的灵力全部倒灌而入。 原本一掌大小的银箔笺书。 竟然迎风便涨,倏忽间变为长宽足有丈许的巨大银色帖子。 不知是不是因为赵用齐引导的原因。 他的整个心神都被空中的银色帖子吸引住。 只见银色帖子上有无数字体浮现消失,时而真、时而假,变幻无常,根本看不真切。 【宗族名称:】 但是没过多久。 赵用齐便注意到银色帖子最上层的四个字体。 或者说。 不是他注意到。 而是整个巨大的银色帖子上,只有这四个字体能看的清楚,当“宗族名称”四个大字出现的瞬间,便立刻吸引到他全部的心神去关注。 让他无暇留意其它的物事。 第53章 见证者、宗族名称 【宗族名称】 银色帖子上的四个大字闪烁着耀目的灵光,不仅仅是赵用齐,在场其他人也全神贯注的注视着此处异象。 在他们的视野中。 根本就没看清赵用齐的举措。 银箔笺书便忽的飞向空中,然后附近虚空中的灵气便以银箔笺书为中心,疯狂的向它涌去,周围的灵气甚至增加数倍有余。 紧接着。 银箔笺书便开始拉长、拉宽。 短短两三息的时间,便化为数丈长短的巨大银色贴子,静静悬浮于空中。 而后。 银色帖子上便出现“宗族名称”四个灵光闪耀的大字。 待他们抽出时间,向赵用齐所在位置看去,只看到赵用齐的双眸竟也闪烁着妖异的灵芒,和银色帖子上的灵光一模一样。 “无妨。” 看到众人有些担忧的目光,万菱淡淡的安抚了一下。 而赵用齐此刻的心神,已经完全放在银色帖子上面,根本留意不到赵家众修的反应。 很快。 随着“宗族名称”四个字越来越亮,体型也越来越大。 冥冥中从银色帖子上传递出一道信息。 他立刻明悟。 这是...... 让他确定本次晋升九品的宗族名称。 【赵家】 没有过多考虑。 赵用齐就向银色帖子反馈“赵家”两字。 但是。 他的心神竟然再次收到银色帖子的信息。 【“赵家”已被占据,请再次确定名称!】 这...... 竟然如此智能。 赵用齐心中暗暗讶异。 能够通过他给出的信息即时反馈,说明银色笺书要么自身储存相应的资料,要么就是和某处未知存在进行链接,实时更新万国平原所有宗族的数据,并且能加以分析。 后者的可能性很大。 这让赵用齐不由的感到些许怪异。 这种感觉。 就像是在蓝星操作计算机一般,还是进行联网的计算机。 从无量船到眼前的银箔笺书。 全部透漏着一品仙门玄天宗的强大、可怖。 和其有关联的宝物,无一不超过寻常修仙者想象。 “赵家”这个名字不能使用。 赵用齐下意识想问询赵守言,参考这位老族长的意见。 但是。 他此刻的心神完全被银色帖子吸引,两者之间相互关联,犹如绑定在一起般,他根本没有办法脱离银色帖子的吸引,和外界其他人进行沟通。 只能他自己做主。 赵用齐不知现在的状态有没有时间限制。 他不敢耽搁。 略一思量,心神中便又传出四个字。 【渭山赵家】 这次,银色帖子没有提示占用,而是进行了二次确认。 【“渭山赵家”可以使用,是否确认!】 【确认】 心神间的交流异常迅速。 赵用齐马上就再次确认。 宗族名字只是个称呼而已,没必要过于纠结;“九尧观”这个名字也不见得好听,还不是代代都有金丹大修出世,霸占洛国长达千余年之久。 而后。 便见银色帖子上,“宗族名称”四个字缓缓消逝。 取而代之的。 是“渭山赵家”四个银色字体。 字迹龙蛇飞舞、铁画银钩;注视时间久了,不由感受到股恒古长存的意境。 这还没有完。 “渭山赵家”在银色帖子的上半区域,而银色帖子的下半部分,则又出现三个大字—— 【见证者】 “这又是什么?” 这次赵用齐没收到银色帖子的信息,不由略有些纳闷。 但是。 他的疑虑并没有保持多久。 在“见证者”三字出现后。 虚空中陡然浮现出一块银色印玺。 印玺大概有银色帖子的五分之一大小,整体形状颇为古怪,像是鱼首上顶着颗宝珠,出现之后立刻向“见证者”三字上盖去。 “铮”的一声。 金玉交击的声音传到赵用齐心神中。 便见银色帖子微微震动,“见证者”字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受命玄天,九尧观证”八字。 ...... 赵用齐心神被银色帖子牵引。 所以看不到银色印玺从何而来。 但赵家众修眼也不眨的盯着,可是将所有变幻都看得真切。 他们先是看到“宗族名称”四字。 然后便看到有个“赵”字开始缓缓浮现,但出现到一半不知为何又猛地溃散,正当赵家修士紧张的悬着一颗心时,便见“渭山赵家”四字出现在银色帖子上。 然后。 银色帖子下半部分。 便出现了“见证者”三个字。 也正在这时,原本静静观看的万菱万掌柜突然出手,祭出一块银色印玺,印玺刚刚出手便向银色帖子上盖去,在飞遁的途中体型也在变大。 从出手时的巴掌大小。 顷刻间便化为磨盘般大。 随着银色印玺向“见证者”三字印去。 “受命玄天,九尧观证”八字当即出现。 这时。 赵用齐眸上的银芒忽的消失,他的心神也立刻从银色帖子的牵引中脱离。 还没等他观察四周情况。 便看到银色帖子突然一分为二。 下面有着“受命玄天,九尧观证”的区域首先分离而出,先是卷成一团,而后猛然化为银色遁光破空而去。 其速度之快。 只是一眨眼,便已经不见踪迹。 赵用齐微微惊诧。 但看赵守言和万菱神色如常,随即也就定下心神。 虽然不是很理解。 但应该是正常现象。 现在,便只剩下半张银色帖子,上面的“渭山赵家”仍然闪耀着灵光。 随着那半张银色帖子破空而去。 这剩下的银色帖子也开始发生变化。 它疯狂吸纳虚空中的灵气,到达某个临界点时,形状开始缓缓发生变化,仿佛融化般聚拢在一起。 最后。 银色帖子竟化为液态,成了个拳头大的银色小球。 变化并没有结束。 银色小球表面时不时浮现出凸起,仿佛内部有活物要出来一般。 在众修士眼巴巴的注视下。 银色小球终于开始逐渐定型,赫然是印玺形状,大小和万菱祭出的印玺差不多,但是形状则是高高矮矮的连绵山脉般,猛地看去这些山脉组合起来神似“赵”字。 终于。 银色印玺成型。 其身上的灵光也开始缓缓收敛。 最后突然从空中掉落,刚好被赵用齐双手接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