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妻攀权?我废你全族当王妃!》 第一卷 第1章 既如此,你我恩断义绝! 六月,是个多喜月。 瞧!这一路齐鼓喧天,鞭炮齐鸣,红毯从皇宫门口铺到了状元府。 老百姓们纷纷跑出来看热闹。 所有人都沉浸在喜悦中。 突然,一道凄厉决绝的女音划破天际,响彻在人潮之中。 “顾池觞,今日你敢负我,来日,你就是跪下来求我,我也绝不回头!” “云霓,睁大你的双眼看清楚!”他指着身穿红袍的自己,振振有词,“我如今堂堂新科状元,岂会求你一个卖鱼妇?别做梦了!” “就是,什么东西!也不照照镜子,满脸黑斑的臭卖鱼妇,也敢高攀池觞哥哥!” 接话的是一个身着水红色襦裙,满头珠钗,眉目略显骄纵的女子。她挽着顾池觞的胳膊,高高扬起下巴,宣誓着自己的主权。 云霓指着那女子问顾池觞:“她是何人?” 还不待他回答,美艳女子冷哼:“你既然问,我也不怕吓破你的胆。我就是名扬京城的丞相之女,沈柔。”说完,她故作娇柔的扶了扶发钗,“也是池觞哥哥即将迎娶的妻子!” 围观的人群霎时窃窃私语,指指点点起来。 嘲笑,轻蔑,谩骂,鄙夷……从四周传来,云霓成了人群的焦点。 她心如刀绞,周遭讨论什么根本听不见,只那妻子二字如一把利刃直冲耳膜,而后深深的扎在心上,将她心底的那些美好过往割得鲜血直流,痛得身子都在发颤。 她扣紧双手强忍镇定,死死地盯着顾池觞,直到指甲嵌进肉里鲜血直流,她也没挪开眼,只希望他能给个解释。 可顾池觞沉默了。 霎时,泪水迷蒙眼眶,云霓全明白了。 她红着眼瞧着这个身着红衣,风光无限的男人,又看了眼高悬的烫金牌匾,觉得可悲又可笑。 三年了,一切都是她暗中筹谋而来。 相遇时,他孑然一身,自己助他功成名就,却在高中皇榜之日,在这诺大的状元府门前,要休了她另娶他人! 她将那白纸黑字的休书折好,深深吸了口气,冷眼看着顾池觞:“既如此,你我往日情分,一刀两断!” 言毕,拂袖而去,身影决绝。 随着云霓离开,围在状元府门口的人潮也随之散去。 云霓摇摇晃晃,不知走了多久,终是承受不住打击,两眼一黑倒了下去。 再次醒来,已是深夜。 屋中的蜡烛燃得正旺,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她正起身时,有人听见动静推门而入:“小姐,您醒了?” 云霓有些吃惊:“月砂,你怎么来了?” 月砂倒了一杯温水递给她:“小姐,奴婢要是不来,您就没命了!” 这话云霓有些听不懂:“我与顾池觞好歹八年夫妻情分,一朝分离,他还不至于要我的命。” “是吗?”门外传出一道低沉熟悉的声音。 紧接着,门被再次推开又被掩上。一道青色身影印入眼帘。她望着那道身影鼻子发酸,推开被子站起来:“哥哥!” 月砂见了来人便退下。 那人嗔怪地睨她:“还知道我是你哥哥!” 她怎么会不知道云舟是她哥哥,是从小到大,最疼爱她,对她有求必应,对她最好的哥哥。 可是,三年前她不顾家族反对,不顾哥哥阻扰,不惜和家族断绝关系也要嫁给顾池觞。这事,定是伤了哥哥的心。 云霓忽地低下头,强行憋回泪意。 这时,黑色身影由远及近将她笼罩:“你今日晕倒在西巷,到底怎么回事儿?” 闻言,她抬起头,对上那双温暖充满关怀的双眸。心下挣扎几许,决定和盘托出:“哥哥,顾池觞他……,将我休了。” “什么!?他、他竟然休了你?”云舟忽然站起身来,神色十分惊诧。 云霓点点头,将今日的来龙去脉说完。 云舟越听越心惊,窝火道:“你是将军府小姐,隐姓埋名嫁他一介草民,暗中助他高中皇榜,他怎么敢…,怎么敢休了你?” 云霓宽慰道:“哥哥,你消消气,我与他已经恩断义绝,再也不会像从前那般痴傻了。” 事到如今,她才看清顾池殇的真面目。 他就是个攀权休妻,狼心狗肺的东西! 既然他不仁,就别怪她不义! 云舟怕她犯傻再去纠缠顾池殇,便试探的告诉她真相:“妹妹,你晕倒后,他想杀你。” “是顾池觞?” 她依稀记得晕倒前周边来了几个黑衣人。 “你说呢?”云舟反问。 云霓沉默了。 她以为那些人是哥哥的人,没想到是顾池殇的人。可顾池殇一介草民高中皇榜,不可能一夕之间培养暗卫。 那么,是沈柔的人无疑。 她想起今日那二人郎情妾意的模样奚落她,恨意从心底升起:“哥哥,既然顾池殇不念旧情,将我逼入绝境,那他也别想有好日子过了!” “要不要我收拾他?”云舟心疼的问。 “不用,我亲自来。” 云舟见她眼里的恨意不像作假,便按捺住揍人的心,点点头:“妹妹,眼下顾家你是回不去了,那你跟我回府吧!” 云霓神色无奈:“哥哥,当初的事,与爹娘闹得太僵,我已经没脸再回府了。” “怎么会?” 云霓沉默。 云舟继续劝:“自你走后,爹每日都去你的院子看你的画像。娘虽然嘴上不说,可时常深夜以泪洗面。还有月砂,一直在暗中保护你。关键,顾池殇现在是新科状元,你需要将军府小姐的身份。” 云霓愧疚之下觉得有些道理,终是顶不住哥哥多番劝慰,深夜回了云府。 与她想象的不同,回府后,爹娘并没有冷脸苛责她,也没有责怪她当年一走了之。反而十分热络的送来一堆美食和几箱珠钗裙子。仿佛要弥补这三年来对她这个女儿缺失的爱。 下人鱼贯而出,她摸着这些绝美的衣裙问:“月砂,陛下将顾池觞的状元宴设在了哪一日?” “小姐,是六月二十九,也就是明日。” “好!” 顾池觞,我在顾家受的屈辱定当全部讨回来! 次日,六月二十九,入夜,御花园。 “听闻,陛下会借着今日状元郎的喜事宣布一件大事。那将军府小姐云霓突然回京了,今日就是要为她赐婚的。” “赐婚?莫不是传闻与她有婚约的谢时安?” “也不无可能,我还听说,太子江南治水有功,不日即将回京,皇后娘娘已经在暗中相看太子妃了……” 众人说话间,只听太监唱喝声传来:“陛下驾到!太后驾到!各位娘娘驾到!” 紧接着,皇帝和太后在众人的簇拥之中坐去了高位。 众群臣随后朝拜,嘴里念着万岁词。 皇帝挥手应了一声,让众臣落座。 待众人纷纷落座后,皇帝才沉声道:“今日乃新科状元的欢庆宴,借着这个好日子,朕要宣布一件喜事。” 第一卷 第2章 状元宴,她有婚约? 众人均疑惑的望着皇帝。 皇帝笑呵呵向云霓招手:“霓丫头,过来!” 云霓站起身,在众人的目光下,端庄的朝皇帝走去:“臣女云霓拜见陛下!拜见太后!拜见各位娘娘!” “免礼!”皇帝笑呵呵道,“朕听闻,你的脸多年前已痊愈,为何还蒙着丝巾?” “这……”云霓看了眼皇帝,“臣女多年不曾露面,怕惊着大家。” 此话引得众人哄堂大笑。 皇帝笑道:“无妨,今日来的都是世家大族,不怕吓,且都与你云府还有些交情,你不妨褪去丝巾,让大家看看。” 金口一开,圣旨难为。 丝巾缓缓褪去,月光下露出一张清丽绝伦,惊为天人的脸。配上这一身珍珠镶嵌的月华裙,如同九天仙女下瑶池。 众人惊异,纷纷惊叹将军府小姐的美貌。 唯有顾池觞,那表情跟吃了死耗子一般难看。他身旁的沈柔这时站了出来:“陛下,此女并非将军府小姐,而是一个卖鱼妇!她……” “放肆!” 沈柔话未说完,便被皇帝身边高贵美貌的妇人厉声打断:“沈小姐可是吃醉了!” 沈柔吓得腿软当即跪下:“贵妃娘娘明鉴,她并非将军府小姐,而是京郊东巷的卖鱼妇!东巷的百姓均可作证!” 云贵妃看着沈柔,神色冰冷:“什么卖鱼妇?深更半夜陛下总不能将东巷百姓请进宫来作证吧!” 沈柔被吓得继续磕头:“臣女句句属实,望陛下娘娘明鉴!”说完,像傍靠山似的看着一直未曾发言的沈皇后,“皇后姑姑,兹事体大,侄女不敢胡言!” 沈皇后瞧着沈柔这个侄女,锦绣堆里长大,从小娇惯,自己心里有数。但要说无凭无据的指控,她断断做不来。 她叹了口气问:“柔儿,你可有证据?” 说起证据,沈柔还真没有。 而云贵妃却有,她偏头看了眼皇帝,缓缓开口:“霓儿自小被送去千里之外的金山寺治脸,临走时本宫曾赠她一块芙蓉玉佩。”说完看向云霓,“你可带了?” “姑姑,霓儿日夜带在身上,不曾摘下。”云霓从袖中掏出玉佩双手递给云贵妃。 太后也点点头:“这是当年进贡的芙蓉玉,哀家给了皇后,云贵妃,还有谢夫人,不曾想云贵妃竟将它赠予了云霓。” 闻言,沈柔咬着唇瘫坐了下去。 这怎么可能!明明就是那个贱人!唯一不同的是脸上那块斑,她居然没有! 怎么会没有! 顾池觞虽说心惊,但还是将沈柔拖了过来,沉声说:“你安分点!” 坐于众人之后的谢时安低喃了一声:“有趣!” 那声音清冷如磁,极其悦耳好听,虽然说得很小声,还是被敏感的云霓听见了。 她循着声音瞅了过去。 天色黯淡,那人坐于众人之后,被高大的树荫阴影罩住了脸,看不清轮廓,只那一身白色锦袍能依稀看出,那里坐了一个人。 他把玩着酒樽,看戏似的盯着云霓。 那视线过于冽白,惹得云霓回瞪了他一眼。 二人的小动作被皇帝看在眼里,他哈哈大笑打趣道:“想不到几年未见,霓丫头竟美得让人不识了!平白让人误解!” 云霓回过神来,谦逊道:“陛下赞誉了。” 皇帝挥手道:“霓丫头,其实,朕今日要宣布的大事,便是二十年前替你许下的婚约。” 云霓脑子一轰隆。 “婚约?” 她何时有婚约了?记事以来从未听父兄提起过,这老皇帝是不是搞错了? 云贵妃见云霓满脸问号,开口解释:“本宫曾与谢夫人交好,得你娘许可,你出生后便央求陛下替你和谢公子指婚了。” “指婚?”云霓更疑惑了。 云贵妃点头。 大宛国以谢氏为皇姓,除了皇室子弟,在京城能被称为谢公子的也就只有君亲王府的独苗谢时安了。这个人,云霓有些耳闻,传言是个谪仙般的人物,上有皇太后宠爱,下有外祖林家溺爱,可谓是身份尊贵。 只可惜,先前闹出了一桩和太子抢女人的流言。 总之,不太洁身自好。 云贵妃见她脸色变幻莫测,不知道在想啥,只能好言相劝道:“丫头,谢家多好的婚事,天下女子挤破头都想进谢家呢。” 云霓心念一动,眨眨眼:“天下女子都想嫁进谢家?” 云贵妃点头。 她环顾四周,发现许多叫不出名的女子都向她投来艳羡的目光。 她盯着御案的那盘葡萄,犹豫不定。 云贵妃忍不住催促:“丫头,如何?” 正当众人都以为云霓会同意时,她突然跪下磕头:“臣女如今无心情爱,请陛下姑姑收回成命!” 皇帝瞬间脸色难看。 云贵妃赶忙劝道:“丫头,这婚事是先辈们就定下的,如今陛下和本宫也是遵循先辈遗言,完成他们的遗愿啊。” 云霓跪着不说话。 沈柔暗骂,云霓装模作样不要脸。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这时,太后开口道:“丫头,别不知好歹,嫁进君亲王府是你的福气,更何况,陛下和云贵妃早已应了这门亲事,你不为自己考虑,也该为整个云府考虑。” 她听出了太后明显的威胁之意。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她衡量半晌,重新磕了一个头:“太后,陛下,既然姑姑说这门亲事好,那便好,我同意。” “你这孩子,吓姑姑一跳!”云贵妃长舒一口气,吩咐侍女扶起她。 她生怕云霓拒婚不嫁,那她就无法和皇帝以及云谢两家交代了。 皇帝这时也变脸道:“起来吧!既如此,那今日就将此事定下!” 话落,眼神示意贴身太监曹公公宣旨。 曹公公会意,拿出早已备好的圣旨宣读: “诏:兹有将军府小姐云霓,才德兼行,正值妙龄之年。上闻君亲王府公子谢时安,钟灵毓秀,文武双修,特赐二人喜结良缘,择日完婚!钦此!” 事毕,曹公公提醒:“云小姐,谢公子,接旨谢恩吧!” 云霓叩首:“谢陛下!谢太后,谢姑姑!” 话音未落,一股异香扑进鼻腔,清冽好闻。紧接着一大片阴影罩下,如磁般好听的声音传来:“谢皇叔,谢皇奶奶,谢贵妃!” 皇帝摆摆手:“下去吧!” 云霓意外了,他就是谢时安? 离得近了,才借着灯光看清他。 肤如暖玉,黑眸顾盼之间如清泉亦如幽潭。乌发高束,一身雪白的月华锦缎恰到好处的包裹着那挺括的身躯,浑身散发出清冷的贵气。 尤其那张脸,真绝色。 此等绝色,还需要抢女人?手指一勾,不知多少女人趋之若鹜。 谢时安转身离去,刚落座,沈柔不死心的再次做妖:“陛下,皇后姑姑,这个女人真的嫁过人!她并非完壁,不配嫁给谢公子!” 话落,众人一片哗然。 皇帝怒拍桌案:“放肆!” “陛下,臣女所言句句属实!”沈柔说完将顾池觞拉了出来,“云霓就是顾池觞先前的妻子!皇后姑姑不是要证据吗?他就是证据!” 说完,小声警告顾池觞道:“不能让她嫁给谢时安,否则我们死得很难看。” 顾池觞死死的盯着云霓,她和从前并未有太大的变化,只是今日去了黑斑,有些光彩逼人,令他不敢直视。那身月华裙仿若天生就是为她而准备。 看上去高贵冷艳。 她怎么可能是那个满身鱼腥味的臭女人? 云霓见他有些犹豫,先声夺人问:“顾状元今日好威风,本小姐很像尊夫人?” 第一卷 第3章 验身被设计 顾池觞想说不是,却又想起沈柔的话,他道:“陛下,此女除了脸部有些不同,其余地方均与微臣的前夫人一模一样。” 这话无异于告诉所有人,她云霓嫁过人。 皇帝太后皇后贵妃等人的脸都黑了。 刚赐婚就闹这事,无异于打皇室的脸? 云霓看着顾池觞道:“顾状元可要好生看清楚,我乃将军府小姐,放着皇室婚约不嫁却嫁给你这个穷酸状元?你莫不是墨水吃多了脑子吃傻了?” 顾池觞被怼得说不出话来。 联合沈柔让她名誉扫地?她偏不! 她走近沈柔,俯视着她,像是在看一只可怜虫:“沈小姐好生奇怪,贵妃和太后娘娘都已经证明我的身份,你怎么还揪着此事不放?况且,今日众人亲眼所见,明明是你和顾状元柔情蜜意的一同进出,呵护备至,怎么他成我嫁过人的证据了?” 沈柔咬牙,使出杀手锏:“你、你可敢验身?” 此话一出,众人齐齐看向云霓。 这无端验身,可是对女子极大的侮辱,就算证明了清白,也会被人诟病。 好人家的女子,谁会去验身? 周遭气氛开始紧张起来,云霓管不了那些鄙夷、嘲笑,抑或是同情。 也顾不上谢时安的名声。 只是年迈的爹娘,常年为国征战,堂堂正正活了大半辈子,岂能让全家跟着她受辱成为笑柄? 她眸中蓄满冰寒,心一横:“有何不敢?只不过……”她顿了顿,“沈小姐口口声声说我并非完璧,若验身结果是完壁,我要你沈府递罪己状,昭告天下,向我云府赔罪,你可敢?” 顾池觞不被察觉的拉了沈柔一把,可惜他的手终是没嘴快。 “有何不敢!”沈柔视死如归,“但你若不是完壁,我也要你云府所有人向沈府磕头三个日夜!” 云霓红唇轻启:“成交!” 她走向皇帝面前跪下:“陛下,太后娘娘,皇后娘娘,姑姑,既如此,臣女请愿嬷嬷验身!” 事已至此,太后只好征询谢时安的意见:“安儿,你怎么看?” 二人才赐婚,得顾及点颜面。 谢时安觉得今日这宴吃得賺极了,闻太后言,当即表态:“听皇奶奶安排!” “既如此,那就验!” 太后亲自安排,接下来再没有不服之人。 云霓跟随嬷嬷去了后方的内室,片刻后,嬷嬷出来跪下回禀:“回太后,陛下,各位娘娘,云小姐的确是完壁之身。” 周遭气氛忽然诡异,众人震惊之余猜测其中缘由。照理说,云霓好歹是将军府嫡女,嫁人之事体大,为何京中一点风吹草动都没有?再说这沈柔,从未听闻云家与沈家不和,为何会如此指证云霓,败坏她的名声? 正当众人各怀心思时,云霓缓缓从后方内室,走了出来。她迈着轻快的步伐,仿若没将此事放在心上。 只见她直直朝皇帝跪下:“请陛下为臣女做主!”此时,她感觉到一道强烈探究的目光朝她射来,她顺着视线看去,是一个身着锦袍的少年,不知道什么时候在太后身侧落了座。 那人没想到她明目张胆地与他对视,朝她挑了挑眉。 对面的谢时安忽然笑了一声。 皇后见此忙打圆场:“云小姐请起!误会,都是误会!” 云霓不卑不亢道:“皇后娘娘,这不是误会。臣女别无所求,只求先前与沈小姐的约定兑现。” 沈柔闻言,当即唰唰惨白了脸。 众人也开始琢磨着这沈柔背后的丞相府,沈相是否真的会兑现。 太后本就不喜沈皇后,一心疼爱父母早逝的谢时安,如今真相大白,她要说句公道话:“真相既已明了,沈小姐既然敢赌,那么就请沈小姐兑现吧!” 言毕,便有嬷嬷端来文房四宝。 太后口谕,沈柔气得肺要炸开,不得不亲手签了状纸。 皇帝见此道:“事已至此,去沈府通知丞相,明日递上罪己状来。”说完问跪着的云霓,“霓丫头,你可满意?” 云霓谢恩,有太监领命退出御花园。 此事一了,恢复了盛宴。 酒肉穿肠过,太后皇后贵妃不胜酒力,已先行回宫。 云霓也不想再呆下去,便起身向皇帝告退。 刚出御花园,发现月砂并没有等她,她也没多想,便朝宫门走去。 走到一半,背后有人叫住她:“云小姐请留步!” 云霓转头,见是一个面生的宫女,问:“你有何事?” 那宫女低敛眉目道:“云小姐,贵妃娘娘请您云华台一叙,月砂已经等您多时了。” “姑姑有何事?” 那宫女摇摇头。 云霓道:“带路吧!” 走了一半,好生奇怪。就算几年没有进宫,姑姑住的云华台,她闭着眼睛都能走到。这条路明显不对劲,越走越黑,连虫鸣都没有。 她警惕起来,拔下发簪对准那婢女,卡住她喉咙:“你到底是何人,要带我去哪里?” 那婢女刚想出声,便听一道熟悉的女音传来:“来人,把她给我绑了!” 紧接着,数十个黑衣人将她围了起来。 “谁敢动我!”云霓一声大喝,脸色发寒:“沈柔,这里是皇宫,由不得你放肆!” 沈柔忽然笑了,笑得阴狠:“贱人!这里是冷宫,鬼影子都没有。你别拿皇上贵妃来压我,我姑姑还是皇后呢!今日,你拿谁压我都没用!” 语毕,她使了个手势,黑衣人蜂拥而上。 云霓立刻推开那婢女,避开了黑衣人的招数,可她毕竟被封了经脉,提不起半分内力。哥哥没来,月砂又被支开,她以为沈柔会知难而退,没想到沈柔真是作死到极致! 一番打斗下来,终是寡不敌众,一股剧痛袭来,被黑衣人一脚踹在了胸腹,霎时倒地,吐了一口血。 沈柔冷哼道:“你居然会拳脚功夫,真是小看了你!” 很快,她被蒙着眼丢进一个比夜色更黑的地方。 不多时,便听见一道化成灰她都识得的声音。 “阿柔,你真的把她抓来了?” “还能是假的?要不是你成婚三年不碰她,也不至于今日长了她的威风,灭了我的志气!”沈柔一想到云霓还是完壁就生气,更何况沈府还要向云府赔罪。老天怎么不把直接她气死! “吱呀”一声,门被推开。 一串脚步声由远及近,越来越近。 云霓视线被蒙,便冷声斥问:“你是何人?” 第一卷 第4章 来救她的居然是谢时安? 顾池觞盯着黑暗角落里被绑得丝毫不能动的云霓道:“阿霓,没想到你是将军府的小姐,你为何要隐瞒容貌和身份嫁给我?” 云霓装作不认识:“顾状元?” 顾池觞一把扯开了蒙住她眼睛的绷带,捏着她的下巴道:“你居然还装作不认识我!” 下巴被捏得生疼,她若是认了,顾池觞定会毁了她,她决定一装到底:“我本就不认识你,为何要装?” 顾池觞瞧着她坚定的眼神,来了兴致。 “既如此,别怪我!”他粗鲁的扯开了她腰间的丝带。 云霓大喊:“顾池觞,我是将军府小姐,你今日敢碰我,来日,我定让你顾家遭灭顶之灾!” 顾池觞的手忽然停了,这语气竟和云霓的一模一样。 她真的是云霓! 那就是他先前的妻子,那他对她做些什么,也不至于罪该万死吧…… 月砂在宫门口等了许久,直到被这六月的夜晚闷了一身汗,直到群臣都散尽也没有等到云霓,开始急的原地打转。 这时,一辆通身沉香木打造的马车朝她驶来,整辆马车没有过多的装饰,只车前坠着一个‘谢’字。 月砂急忙上前拦住马车:“是谢公子吗?我家小姐不见了。宫宴结束人已散尽,奴婢实在找不到人,您可以帮忙去将军府送个信吗?” 那护卫扭头看向车内:“公子?” 片刻,马车帘幕被掀开,月光下露出一张姿容卓绝的脸来:“凌风,派人去寻吧,切记,勿要惊动皇室暗卫。” “是,公子!”凌风话落,扭头对月砂道,“姑娘,云小姐交给我们去寻,你先行回府,给云大公子报个信吧。” 月砂连连道谢:“多谢,我这就回府报信。” 在暗卫的搜寻下,寻到了一些珍珠,交给谢时安。那珍珠在月光下泛着透亮的白光,他仔细看了看,神色陡然一冷,这是云霓衣裙上的白色珍珠,他印象深刻。 真是好大的胆子,敢在皇宫嚣张! 他冷声吩咐:“寻着珍珠去找。” 暗卫刚要转身,却听他道:等等!”他的视线朝远处一方望去,“我亲自去!” 那暗卫不敢多言,只能规规矩矩带路。 顺着这条路一直走,火把下寻到的珍珠越来越多,还发现了带血的发簪,簪头上还有未凝干的血迹。 凌风认出这物件,“是云小姐的东西!” 谢时安不置可否,四下环顾一眼,很快便锁定了位置。 黑漆漆的破屋内,顾池觞这厢不知怎么了,云霓越是反抗,他就越是来劲。见云霓大喊大叫,死活不从,恼怒之下,猛扇了云霓两个耳光。 云霓只觉得大脑嗡嗡作响,整张脸都燃起来似的火辣辣的疼。 顾池觞见云霓力气快要耗尽,索性解了她的绳子,撕了她的外袍。 突然,哐当一声,门被大力踹开。 “我的女人你也敢碰!”谢时安拎小鸡似的一把将顾池觞扔出了屋外。 待顾池觞回过神来,已经疼的全身都蜷缩了起来。毫无疑问,接下来一顿暴打! 云霓模糊的看着眼前的男人,有些不可置信,她没想到来救她的人会是谢时安。 谢时安瞧着被打得遍体鳞伤的云霓很是不屑,脱下外袍给她盖住:“看你伶牙俐齿,还以为你有多大本事!” 说完,抱起云霓就要离开。 “等等!”云霓艰难的出声,“沈柔,留给我……” 她要亲自收拾沈柔,还等着明日沈府的罪状昭告天下,向云府赔罪。要是现在收拾她,不但等不到罪状,沈相定会联合皇后查到她头上,云府的罪名就会板上钉钉。 谢时安沉着脸道:“随你!” 一行人赶在宫门落锁前出了宫。 马车走到半路,迎面撞上了一身黑色衣袍匆匆而来的云舟。他风风火火的赶来,身后带着护卫,纷纷打着火把,照亮了大半边街道。凌风老远就看见了他,给谢时安轻声汇报:“是云公子!” 谢时安掀开车帘,远远的看着云舟:“云兄可近一步说话?” 云舟回头一见是谢时安,便拱手见礼:“劳谢兄送信,可有我妹妹的消息?” 谢时安偏头咳嗽了一声:“令妹在我的马车里。” “在你马车里?” 两人虽已有了婚约,但还未成婚。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云舟觉得很不像话,他冷着语气喊:“妹妹!” 车内无人回应。 谢时安低声提醒:“她受了伤……” “受伤?”云舟盯着谢时安问,“是谁伤了她?” 谢时安道:“此事说来话长,云兄还是先将令妹接回府,请太医诊尽快治,想必明日她还有事要做。” 云舟是关心则乱,带走云霓时,还是回头道了一声谢。 这一夜,云府灯火通明。 侍女端着水盆,来来回回已经数不清跑了多少趟。大夫见云霓度过危险期,便提着药箱离开。 次日,六月三十,云霓午时才醒来。 她想起昨夜的赌约,开口就喊:“月砂!” “在的,小姐!”月砂忙扔了手里的毛巾跑到床前关切道,“还疼吗?” 云霓摇摇头。 这回是她大意,幸好是个练家子的身子骨,这点伤还扛得住。 “沈府可将沈柔签的罪己状昭告天下了?” 月砂点头,捂着嘴笑:“沈相昨夜得到消息,当场就气晕了,今日一大早便带着沈柔匆匆进宫谢罪,想必这会儿,那诏书已经贴满大街小巷、传出京城外了。” “皇帝果然君无戏言。”云霓赞道,“我还以为碍着皇后和沈相的身份,皇帝怎么也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偏袒沈柔。” 月砂道:“那不能,众目睽睽之下偏袒,有失君威啊。” 云霓想想:“也是。” 她说完就要挣扎着爬起来。 月砂见她病态惨白的脸有些担忧地问:“小姐,您这是要起来?” “恩,我得进宫一趟。” 她彻底看清了顾池觞的真面目,不过是个攀附权贵的衣冠禽兽。 新科状元,他不配! 很快,月砂她化了个妆容遮住了淤青,提升了脸部的气色。她急匆匆的收拾好便坐了马车去了皇宫。 在小太监的引领下,她顺利的来到了云贵妃所住的云华台。玉石铺就的路面,两旁种满了绿树,枝丫繁盛,硬是遮住了大半个宫殿。 是以,即使六月天也不会觉得闷热。 云贵妃的贴身嬷嬷常毓一见她,便急急迎过来:“小姐不是还病着,怎么就过来了?” 常毓是云家伺候的老人,从小看着云霓长大,从来都是称呼云霓一声“小姐”。 云霓惊讶道:“嬷嬷都知道了?” 常毓点头:“昨夜的事,虽然有人刻意封锁消息,但娘娘久居深宫,多少有些暗线,她已经知道了。” 云霓叹了口气:“怕是给姑姑添麻烦了。” 第一卷 第5章 姑姑,我要废了他! “小姐,您说笑了,娘娘没有生您的气,方才还在念叨,您什么时候来看她呢。” 二人原地寒暄了一阵,常嬷嬷便将她领进正殿。 刚踏进正殿,一股清晰的沉水香袭来,殿内很是开阔,四周放了些名贵的案台,周边罗列着价值不菲的古玩玉器,看来皇帝当真是很宠姑姑。 走进偏殿,便见一身紫色天丝锦宫装的云贵妃坐在主位,此刻站起身朝她喊:“霓儿,快来!” 云霓扑通一声跪下:“姑姑!” 云贵妃有些惊讶,忙上前扶她:“霓儿,你这是做什么?” 云霓抬起头,望着那张柔美的脸庞道:“姑姑,昨夜验身的事,霓儿擅作主张,给您添麻烦了。” 云贵妃闻言有些心疼:“快起来,这不是你的错……” “姑姑!” 云霓打断她,继续道,“霓儿当初被鬼迷了心窍,才会放弃云家的锦衣玉食暗中嫁给顾池觞,不仅如此,还再三拜托姑姑替顾池觞谋划。霓儿本想等他考取了功名再坦白自己的身世,谁知,他功成名就后,不但休了我,还……还攀附权贵和沈柔搞在了一起。姑姑,霓儿错了!” 云贵妃看着云霓认错的模样很是心疼,她嫁入皇室这些年,一直未有子嗣,把云霓当作亲生女儿对待,凡是云霓所求的,她都会满足,却不曾想,自己做错了。 她叹了口气道:“男人心易逝,你此番是走了些弯路,好在醒悟及时,一切都还来得及。快起来吧!” 云霓抹了一把眼泪,顺着云贵妃的手站了起来,眼底阴冷:“姑姑,我要废了顾池觞!” 云贵妃讶异:“你要废了他?” 云霓点头。 “本宫费了好些劲儿打通了各种关系才让他高中,你这说废就废,着实让姑姑有点难做……,况且陛下那边也不好交代……” 云贵妃犯起难来。 云霓出主意:“姑姑,此事陛下若是知晓,定会下旨去查,届时会牵连到你和云家。其实,顾池觞一直以为是靠自己的真才实学才高中榜首,倘若他胸无点墨呢?” “你的意思是……” “放出风去,顾池觞高中榜首是因为作弊,将消息传到民间,特意传到榜眼和探花以及进士的耳朵里。想必这几位知晓了此事定会御前击鼓鸣冤,陛下骑虎难下,定会安排重考。届时,姑姑提点一下当初过审的那几位,而后明哲保身,等着看好戏即可。” 云贵妃听完叹了口气:“罢了,你既已有了主意,便去做吧。” “是,姑姑!” 二人说话间常嬷嬷已经将茶水添了好几次。 云霓喝了口茶,问到了关键:“姑姑,我的婚约到底怎么回事儿?为何我从未听爹娘提起过?” 云贵妃也喝了口茶,盯着她笑了:“就知道你会问。” “为何会是谢时安?” 云贵妃慢慢道来:“当年姑姑还未出嫁时,曾得了一种病,你爷爷为了我的病云游四海,四处求医。索性上天垂怜,在西境遇到了谢夫人。” 云霓安安静静听着。 云贵妃继续:“谢夫人的母族林家掌管着整个大宛国的药材命脉,什么稀世好药都有。你爷爷就求谢夫人的父亲给我看诊,也是巧,他手中有能治我病的八角莲,你爷爷不惜花重金买药,可……” “可什么?”云霓心都提了起来。 云贵妃叹气:“可那株八角莲是林家的祖传至宝,生长至极寒又极热之地,天下仅此一株,林父无论如何也不肯拿出来。” 云霓听着手心都捏了一把汗。 云贵妃继续道:“是谢夫人苦苦相劝,她是林氏独女,也是下一代药材世家林府的继承人,林父拗不过谢夫人,将药炼制给了我。不过,条件是云府必须保全林家和药材。至于如何保全,你爷爷思来想去,就做主提了联姻之事。” 云霓还是疑惑:“为何不是哥哥?” 云贵妃笑了:“谢夫人是独女,谢府如今就谢时安一个男孩,你让你哥哥跟谁联姻去?” 云霓懂了,她蹙眉:“可我真的想嫁给谢时安。” “为何?你不是都答应了吗?” “那是迫于太后的压力。”云霓说出真实想法,“况且,谢时安看着不好惹,以我这么个刚硬的脾性,指不定日日两相杠,不拆了那王府才怪。” “无妨,真要杠了,日子才有趣。” “可是,我听说,他同太子抢女人……” 云贵妃打断她:“那都过去了!” 云霓无语,这到底是不是她亲姑姑? 二人又叙话了好一阵,眼看天色将黑,云霓才告辞离开。 同月砂行至宫门,正好碰见从太后宫里出来的谢时安。 她挽着月砂走得很快,本想当作没看见,却听谢时安那好听的嗓音响起:“走得这么快,看来昨夜的伤是好了。” 云霓继续走。 谁道后方传来一句:“既然伤好了,那就还了本公子的药钱吧。” 云霓回头睨他:“我何时欠你药钱?” “昨夜,你昏迷时。” “你!” 她都昏死没意识了,哪里还记得吃了什么药,“不记得了,你不会想讹我吧?” 谢时安忽然笑了,夜色里如昙花绽开:“好药本公子多的是,没必要讹你。你堂堂将军府小姐,不会给不起一颗药钱吧?” 云霓美目瞪他:“说吧,多少钱?” 谢时安轻飘飘道:“不多,五万两黄金。” “什么?五万两!?” “你怎么不去抢钱桩!” 云霓怒火直冲天灵盖,她祖父为了姑姑四处求药,本就倾尽家财。到他父亲这里,虽是一国将军,但常年省吃俭用,补贴军营,诺大的将军府,也没几两钱,让他给五万两黄金,她上哪去找? 谢时安像是看穿她,提议道:“有一样东西值点银子,要是你肯抵,本公子勉强接受。” 云霓凶巴巴道:“什么东西?说!” 谢时安轻轻吐出四个字:“芙蓉玉佩!” 云霓犯难道:“那是我姑姑给我的东西,意义非同寻常,要是给了你……” 谢时安打断她的话:“怎么?舍不得?你要是舍不得,那本公子只好亲自上贵府要债了。”他说完眸光流转,“或者,本公子折回去找贵妃要也行,反正皇叔宠她,她宠你。” 第一卷 第6章 安儿,你真的要娶云小姐? “你!”它喵的,有点拿捏人的本事。 那芙蓉玉佩刚证明了她的身份,这厢又要拿去抵债,要是日后沈柔再揪着她的身份不放,该怎么办? 她越想越头疼。 好半晌后,重重吐了口气:“行,那就给你抵了那药钱。不过,话说在先,我有银子了会赎回来的。”说完,她依依不舍的从袖中掏出那块玉撇开脸递给他。 谢时安看也不看,直接拿过来塞进了袖子,头也不回道:“我等着你来赎。” 云霓气得原地跺脚,将脚下绿草都踩碎了。 她万万没想到,这个人人称颂的王府公子,这个她才绑的未婚夫,竟是个表里不一的家伙。 马车穿街而过,夜色撩人。 凌风十分不解的问:“公子,属下记得昨夜您并未给云小姐吃下什么药啊?” 谢时安瞥他一眼:“的确没有。” 凌风嘴角抽搐:“那芙蓉玉佩,公子已经有一块了,还要云小姐这块做何用?” “本公子近日缺钱,行不行?” 凌风差点从马车上栽下去,他堂堂君亲王府唯一的独苗,整个王府都是他的,又掌管着林家医药,哪像是缺钱的人? “公子,属下觉得,您不是缺钱,是缺个少夫人吧?” “闭嘴!”谢时安低声呵斥,却并没有反驳。 他玉指摩挲着那块玉,玉面残留着某人的余温,烛火下透亮莹润,光泽感极好,与他这一块倒真真质地一模一样。 他扳动马车暗格,取出一个锦盒,将两块芙蓉玉佩都放了进去。 马车七拐八拐,踩着夜色回到了君亲王府。 自从谢时安父母仙逝之后,诺大的王府只有老王爷谢崇和谢时安以及林曜之祖孙三人居住。实在太过冷清,是以,老王爷时常陪同谢时安用膳。 屋内烛火明亮,满桌的美味珍馐,几口下肚,老王爷谢崇有些半饱,他老眼看着谢时安:“安儿,你当真要娶云家小姐?” 谢时安夹菜的动作一顿,掀起眼皮:“爷爷,婚约是外祖父定下,皇叔亲赐,您去求的。” 言外之意,他不娶也没法子。 老王爷谢崇放下筷子,语重心长道:“理虽如此,可云霓前日夜宴闹出的验身一事,未免太过伤风败俗。自古皇室,把清白看得重。你未来要承袭王位,可不能因此被世人诟病啊!” 谢时安嗤了一声:“验身结果,她是清白的。” 谢崇道:“你可有想过,那沈柔为何攀咬她,言之凿凿指证她嫁过人?” 谢时安冷哼:“模样相似的人世上多的是,听闻那沈小姐素来眼神不好,这次认错人也不奇怪。” 谢崇无奈:“安儿,所谓无风不起浪……” 谢时安慢慢分析道:“爷爷,咱们身为皇室子孙,勾心斗角尔虞我诈早已司空见惯,何必揪着这事不放。何况这婚约,是外祖父和皇叔定下您去求来的。云家都没悔婚,我们君亲王府总不好求来又不要了,以免遭来世人的谩骂,落得个凉薄之人的名声。” 他说完最后补充一句,“您后悔也来不及了。” 谢崇一噎,细想之下,觉得孙儿的话有些道理,云霓虽然名声不好,但安儿娶了她,总好比孤独终老王府绝后的强。 他叹了口气,没再继续说下去。 晚膳后,谢时安回了自己住的清风院,吩咐了凌风去查云霓的身世。 而另一边的云府,也同时出动了几名暗卫,他们带着顾池觞往日练习的破烂文章,连夜贴满了街头巷尾,甚至京城之外和更遥远的地方。 次日,七月初一,状元府。 顾池觞一觉醒来,便有下人急匆匆来禀报,他听完才惊觉京城已经因为他的文章炸开了锅。 他正一个头两个大,这时,沈柔来了,她步履匆忙,神色慌张:“不好了!池觞哥哥!有人把你平日练习的文章贴满了大街小巷,现在外头到处都是你的议论声!说……” “说什么?” “说、说你的文章太破烂,毫无才华,实在不堪新科状元……” 顾池觞头都疼死了,他揉揉太阳穴问:“谁干的?谁干的!?” 沈柔愤恨道:“还能是谁!一定是那个女人!” 顾池觞明白过来:“是云霓?” 是了,只有她手上有自己往日练习的文章,还有她替自己更改过的痕迹,也只有她如此了解自己…… 沈柔点头笃定:“你休了她,她定是想报复你,才如此狠毒做派!” 顾池觞更加头痛了:“可她现在是将军府小姐,有整个将军府撑腰,还有君亲王府谢时安,……”他想起谢时安那夜将自己扔出去的的模样就摇头,他全身到现在都还疼。 沈柔眸子一转,附在他耳边说了什么。 顾池觞觉得可行,点了点头。 与此同时,云霓正乘坐马车出了城,月砂还故意将马车多饶了几条街,无一不贴着顾池觞往日练习的破烂文章。这势造得越大越好,她笑得合不拢嘴。 云霓有些受不了:“你矜持一点,笑成这样,也不怕以后嫁不出去。” 月砂笑意不减:“小姐,奴婢不嫁,这辈子都不嫁了。以后小姐嫁人,奴婢也要陪着您,以免您被谁谁谁再欺负了去!” “女子大了总要有归宿,你要是将来看上什么人尽可告诉我,我定准你风光出嫁。” 月砂笑得更欢了:“小姐真是折煞奴婢了。” 二人一路闲聊,已经来到了城外两百里的大华寺山门。寺庙建筑飞檐斗拱,一梯一楼阁,一草一木,处处都透着浓浓的的禅意。 入了山门,浓郁的香火气息扑面而来,有不少善男信女已经在这里供奉了香烛,烛火烧得旺,使得本就燥热的天气又热了几分。 这时,有小沙弥已经认出她:“云小姐,师傅早有交代,他在后山的玲珑塔等您。” 云霓到了谢,便像后山走去。 玲珑塔是整个京城地势最高的地方,塔身有十八层,每一层都有不同的意义。清风阵阵,站在塔顶,可以俯瞰整个京城。 月砂等在门外放风,云霓独自入内。 塔内,檀香袅袅,尽显禅意…… “你来了?”一老者的声音传来。 云霓走近扑通一声跪下:“师父,徒儿今日来,是想求您解了徒儿体内的封穴,恢复功力。” 半晌,从屏风后走出一个身穿袈裟的老和尚,年约八旬,须发全白,慈眉善目。他是大华寺的前任方丈,本贯法师。 由于喜爱研习佛法,故而禅位让权,退隐幕后。 第一卷 第7章 恢复武功,先废了你的暗卫! 他对云霓的话一点也不意外,只摸了摸雪白的胡须,眼神闪着睿智的光芒,笑了笑:“为师知道你会来,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师父!徒儿后悔了!” 那老和尚本贯道:“后悔还来得及,起来吧!”话落,吩咐了小沙弥去暗室准备。 云霓朝老和尚本贯磕了三个响头。 她本以为,当初封了武穴,嫁给顾池觞就能过上平平淡淡岁月静好的日子。千算万算,没有料到顾池觞会高攀沈柔。她出自丞相府,家族势力不容小嘘,连皇宫内都敢动手,胆子极大。 还是怪自己太大意,要是一开始就防着那对狗男女,也不至于被暗算差点失身。 还因此欠下巨债五万两。 她不得不来求师父解开武穴恢复功力。 小沙弥很快从暗室出来,双手合十道:“师父,都准备好了!” 闻言,本贯法师吩咐道:“此事需要六个时辰,你需守在塔外,不准任何人进入,要是有人硬闯,不必留情!” 小沙弥领命守塔,云霓同本贯法师进了暗室。 时间不知不觉过去,眼看日头渐渐西斜,暗室里的两人还没出来,月砂不由得十分担心。想起早先本贯法师的交代,不敢入内,只能干等。 暗室内,本贯法师操作了几个时辰,有些乏累,他擦了擦额头渗出的汗珠道:“已经成功解除了你体内的封穴,你运气试试。” 云霓欣喜,她将注意力都凝聚到了丹田,发现丹田里有丝丝暖流,温暖舒适,渐渐的,暖流越来越多,舒适感蔓延至四肢百骸,奇经八脉都通了。 她心中长舒一口气,终于恢复了。 出了暗室跪地认真道:“多谢师父。” 本贯法师摆摆手:“去吧!” 她出了玲珑塔,月砂急忙关切了几句,见云霓浑身上下并无大碍,才放心的准备下山。 刚转过屋檐,她总觉侧方飘过一道熟悉的身影,定睛一看:“是他!” 月砂见状强调:“小姐,是谢公子!” 云霓脸色有些不好,这谢时安莫不是鬼,出门去哪儿都能撞见他! 看来,下回出门儿得看下黄历。 月砂见云霓扭头就走,忙好心提醒她:“小姐,不和谢公子打声招呼吗?他……他可是您的未婚夫。” 云霓不领情的道:“闭嘴,什么未婚夫!”她怀疑自己天生一个招渣体质,走了个衣冠禽兽,又来个瘟神! 月砂嘴上是闭了,心里却放起了烟花。比起顾池殇那个滚蛋,她更希望小姐嫁给谢时安。 凌风回头见云霓主仆已经走远,偏头低声问:“公子,云小姐好像看到我们了,但是她又走了。” 谢时安毫不意外:“她现在应是避我如蛇蝎,无需理会。”没有欠债的喜欢债主。 凌风点头,又道:“巧了,今日刚好王爷王妃的祭日,云小姐出现在这里,现在又是您的未婚妻,王妃天上有灵,应是看见了。” 谢时安轻声低喝:“闭嘴!” 凌风当即抿紧了嘴巴,一副打死也不说话的模样。 谢时安有些好笑:“别废话了,赶紧去给父王母妃上香,晚了怕是看不到好戏。” 凌风头顶霎时飘来一串问号?????看戏? 很快,谢时安说的好戏登场了。 这七月天的太阳,哪怕是要下山了,还着实有些毒辣,烤的万物都热烘烘的,唯有这竹林中还有几丝凉意。 二人正歇着喝水,云霓突然感觉有些不对劲。 她解除了封穴,听力极好,还不待她反应,数十名黑衣人从竹林里跳出来将她二人团团围住。 个个手持利剑,锋利的刀刃在阳光下泛着嗜血的光芒,瞧着是些经常喝人血的玩意儿。 月砂见此,立马变脸将云霓护在身后,大声呵斥:“来者何人,我们乃将军府小姐,谁敢来找死!” 其中一人语气怪异:“哼!还将军府小姐,老子还是太子呢!” 话落,朝众黑衣人挥手,蜂拥而上。 云霓淡定的瞧着这群人,完全不放在心上。反而对月砂道:“月砂,你不是老想同我切磋么?这些小菜给你练练手如何?” 月砂信誓旦旦:“好啊!” 说完,一个抬腿取出了藏在鞋底的软剑,而后纵身一跃,定在了黑衣人中间,同黑衣人打了起来。 打斗期间,云霓时不时的指点。 有了云霓的指点,月砂屡战屡胜,数十名黑衣人快速占了下风。月砂想起那一夜云霓遭黑衣人俘虏就来气,直接下狠手,招招致命,刀刀见血。 云霓心下哼了一声。 暗中观察着一切的沈柔,手指甲都快嵌进竹皮,恨不得将这颗竹子连根拔起再毁去。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云霓的丫鬟居然会武功,且云霓还在一旁指点。她不信云霓真的会武功。 要是云霓会武功,那夜又怎会被她绑走? 她看着云霓得意的眼神十分恼恨,便吹了个口哨,声响刚落,竹林里又跳出一堆黑衣人,这回比方才的黑衣人还多一倍。 云霓喃喃自语:“还真舍得下本钱。” 她问月砂:“可还能再战?” 月砂本就窝着一肚子气,这点人,根本杀不够,完全杀不够。她扬起脖子回应:“不过又上了一碟花生米,奴婢想看看这花生米有多硬。” 云霓继续淡定自若的看戏。 她得好好感谢暗中那人,给月砂送来这么多的磨刀石,往日的寻常练功,她根本不让月砂杀人。 想必月砂也是憋得久了,出手都是狠招。半晌过后,地面停覆的竹叶上,又倒了黑黑的一层。 沈柔看着这番,嘴唇咬破得鲜血直流。她恨不得亲自上,奈何自己不会武功。 云霓猜测,还有后招。 果然,竹林又冒出一堆黑衣人,这回跳出来的人足足先前的十倍。可见其心狠辣,月砂再打下去,不死即伤。 她拔出手腕的软剑道:“月砂,这碟硬菜交给我!”随后又道:“去将竹林那只山鸡给我揪出来!” 月砂这回不再逞强,回了个“是”。 云霓也想看看,这武穴解了以后,和先前的功力有什么不同,正好拿这些人当练功石了。 顷刻间,群剑相交,寒芒尽显,个个龇着獠牙,恨不得吃云霓的肉,喝云霓的血。云霓虚晃了两招,点剑而起,行走黑衣人四身,快如闪电。 她要将沈柔的暗卫尽数折去! 第一卷 第8章 废去她的所有暗卫,再让她还债! 刹那间,黑衣人四散,竹叶纷崩。 师父说过,天下武学,唯快不破。对付这种以多欺少的场面,只能将速度运用到极致。 这时,月砂已经将沈柔抓了过来。 “小姐,这山鸡怎么处置?”月砂说着还愤愤地将抵在她脖颈的剑推进了一分。 沈柔没想到云霓不但会武功,且还武功如此厉害,听到月砂的话,她吓得抖了抖。 云霓正用帕子擦着软剑的血迹,闻言,轻飘飘道:“夜宴她如此对我,那就……,如此对她好了!” 沈柔闻言,当即张牙舞爪,破口大骂:“云霓,这个弃妇!我是丞相府小姐,我姑姑是皇后,我表哥是太子,你敢动我一下试试!” 云霓斜眼看她,语气没有温度:“是吗?我这个人吧,天生反骨,我还真想动一动,你这个动不得的人!” 沈柔见云霓根本不惧,瞬间敞开喉咙大吼:“你敢!” 云霓不是吓大的,她直接下令:“将她绑起来,塞进马车,带回京城。” 月砂利索的将她嘴里塞了一团布,用麻绳将她五花大绑,扔进了马车。 沈柔从小娇生惯养,何时受过这等窝囊气。 她发誓,与云霓势不两立! 日头越陷越深,云霓瞧了眼满地的尸体,从怀中掏出一瓶化尸粉扔给月砂:“将这些黑衣人的尸体化掉!” 她要把所有证据都抹掉,绝不给沈柔机会。 二人做完一切,淡定从容的离开。 然而,竹林最深处,谢时安却将这出好戏尽收了眼底。 这云霓似乎有许多秘密…… 护卫凌风开始佩服起云霓来:“公子,想不到云小姐武功竟如此厉害!” 谢时安嗤道:“她出身将军府,将门无虎女。” 其实,据他对云霓的了解,料到她会武功,却没想到她武功竟如此厉害,招招要害,招招夺人性命。 凌风心中啧啧了几声,都想拜她为师了。 奈何忠字在前。 这时,一只青色的小鸟飞来,乖觉的停在凌风的肩上,不停的啄他的肩膀。 凌风抓住青鸟取出信纸。 看完,他眉心一拧:“公子,今日城内的百姓骚动越来越大,这云小姐到底想干什么?” “这个……”谢时安一副我怎么知道的表情,尾音辗转,“你得去问她。” 凌风一噎,瑟缩了一下,自己还想多活两年呢,可不想去做云小姐的剑下亡魂。 云霓将人带回京城后,天色已经黑了。 她一路走来,听老百姓议论最多的就是顾池觞科考的成绩和那破烂文章的事。 如今整个京城都在议论此事。 顾池觞有预感,他这个新科状元怕是到头了,可怜他还没有尝到官职是什么味道。 他在后院跪地点香,黑天瞎火的求神明庇佑。 云霓来时,空气中都是呛嗓子的味道! 她给月砂使了个眼神,月砂意会,当即把五花大绑的沈柔扔到他面前。 粗鲁的动作让沈柔疼得发出“唔唔……”的声音。 “啊!鬼、鬼啊!” 顾池觞被吓得抱头缩成一团。 “鬼?”云霓嘴角轻挑,“我看你是亏心事做多了!” 月砂也阴阳怪气道:“就是!连你心爱的阿柔都不认识了?” 闻言,顾池觞这才反应过来,横在自己面前黑漆漆的东西是沈柔,这时沈柔也配合的挣扎着自己的身体发出“唔唔”的声音,示意给她松绑。 顾池觞慌慌张张给她解开麻绳,沈柔浑身疼得要死,出于本能反应,直接躲到了顾池觞身后,顾池觞像安慰受惊小猫似的一边安慰一边给她捏着胳膊。 沈柔没心思感受,指着云霓对他扮可怜:“池觞哥哥,快、快杀了她!她会武功!呜呜呜……” 云霓盯着二人没说话。 顾池觞不知道她指的是云霓还是月砂,于是问:“阿柔,你说谁、谁会武功?” 沈柔颤抖着手指着云霓喊:“她!云霓,就是她!” 顾池觞根本不信,他与云霓成婚三载,这女人会不会武功他清楚得很,只当沈柔被吓糊涂而胡言乱语:“阿柔,别胡说,她怎么可能会武功?” 她身边那个侍女会武功还差不多。 那个侍女从一开始就对他有很强的敌意。 云霓津津有味的看着二人表演。 沈柔不死心继续哭诉:“池觞哥哥,她真的会武功,我的暗卫多半死在了她的剑下!” 顾池觞这才朝云霓看了过去,女子一袭粉色裙裳在夜色里有些发白,那裙边点缀的珍珠也被月光照得发亮。夜风吹起她鬓边的发丝,整个人显得无尽的温柔。她怎么可能会武功? 他还是不信,扶起沈柔道:“阿柔,你真的受惊了,我带你进屋,让人给你熬一碗汤压惊。” 沈柔要气死了,她不知道顾池觞为何不信她。她只知道,要让他眼见为实,随后像是变了个人似的猛的推开顾池觞,厉喝:“来人,将她给我杀了!” 喊声落下,黑色的鬼魅从四周飘了出来。 云霓冰冷的瞥了眼沈柔:“你还真舍得下血本,如此,别怪我手下无情!” 话落,一个旋身避开黑影的攻击,极快的抽出手腕的软剑,紧接着虚晃了两招,刀剑相交,剑锋在黑夜里闪着银色的光芒。 接下来是一串刀剑没入皮肉的声音…… 云霓手起刀落,快准狠丝毫不拖泥带水,将沈柔的暗卫杀了个干净。而后月砂懂事的将剩余的化尸粉洒在尸体上,真真实实的人瞬间消失在空气里,半滴血都不曾剩下…… 沈柔肺都要气炸了,她大吼:“你看见了!她杀人不眨眼!她真的会武功!” 顾池觞不知是惊的还是被吓的,脑子像被灌了浆糊般快要停滞,后知后觉的问云霓:“原来你真的会武功?” 云霓冷哼:“还用问?你不是都看见了?” 顾池觞木讷了半晌,忽然苍凉地笑了:“原来,你一直在骗我。” 云霓不说话。 “谁在骗你!是你不懂珍惜!”月砂愤愤道,“我家小姐放弃一切,只愿你与你过寻常人的日子,是你一心想要高升,小姐才助你功成名就,而你……”,她胸腔燃起火苗,指着沈柔,“你却转头攀附权贵勾搭上她!” 沈柔连忙反驳:“什么叫勾搭!要论勾搭,谁有她这个贱人厉害!” 第一卷 第9章 偷梁换柱,沈相亲临芙蓉楼? 月砂火冒三丈,反骂回去:“你才是贱人,你全家都是贱人!”她一时护主心切,也不怕沈柔背后的沈相了。 沈柔气得爪子挥了过来,被云霓轻松稳稳的捏住:“我警告你,打狗还要看主人,你在我面前随便打人,是不怕死!?” 沈柔瞪大眼睛反抗:“你不敢杀我!” 哼!威胁人? 云霓最不吃这套,她云淡风轻的转动手腕,只听沈柔“啊……”的一声大叫起来,那张娇美的脸瞬间疼得扭曲。 顾池觞这时求情:“云霓,她是丞相府千金,她姑姑是当朝皇后,她表哥是当朝太子,你不可动她!” “呀!”云霓动作一顿,装模作样惊诧道,“我当真,怕得很!” 顾池觞直接上前分开二人:“你快放手!” 云霓趁机下套:“要我放手可以,但是……,她欠下债你帮她还么?” 顾池觞问:“什么债?” 沈柔疼得要死也不忘反抗:“你胡说,我什么时候欠了你的债!” “没有吗?”云霓盯着她。 “没有!”沈柔想都不想就否认。 云霓轻哼一声,对月砂道:“把她带去芙蓉楼!” 芙蓉楼是京城有名的勾栏瓦舍,也是富家公子的销金窟,更是穷人子弟的快乐地。据说这里的姑娘个个水灵,人间尤物,会各种特殊的技艺来哄男人开心。当然,也包括身体。 尤其是长得美的姑娘,初夜可以拍个十万两。 云霓倒想看看,这债她到底还不还? 果真是烟花之地,已经快子时了,四五层的楼阁门前还依然灯火璀璨热闹非凡。几个穿得妖艳暴露的女子,扭着腰在门口招揽生意。 门口人来人往,进去的人比出来的人多。 云霓和月砂没走正门,直接飞檐走壁,悄无声息的翻墙进了楼,又将两人塞进了厢房。 很快,“吱呀”一声门被推开。 “哎呀,我说姑娘,您这走偏门儿的习惯什么时候能改改?” 一位丰臀圆腰的红衣妇人捏着帕子走了进来,年约四十风韵犹存,一双黑溜溜的眸子闪着精光。 云霓赶忙赔笑:“凤姨,我下回一定走正门儿,只是今儿我遇到点儿难处……” 凤姨是芙蓉楼的老鸨,跟云霓也算是旧相识,打过不少交道,尤其脑仁儿聪明,她像看穿云霓似的问:“说吧,今儿来又是要打我什么主意?” 云霓笑眯眯:“听说您芙蓉楼新来了一位花魁,那月莲姑娘……” “不行!”凤姨语气强硬,背过身去,“我好不容易淘弄一个宝贝疙瘩,您这是又要讨了去?” 云霓上前一步,笑意不减:“哪儿能呢,当然不是。” 凤姨有些奇怪,回头看她:“那你为何?” 云霓收笑,贴近她耳旁,用只有二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了些什么。 凤姨越听眼睛睁得越大:“这、这这……” 云霓向她保证:“凤姨无须担心,出事我担着。” 凤姨心下挣扎好半晌,最终点头:“好吧。” 次日,七月初二。 京城的街头挂满芙蓉楼花魁的画像,言之,芙蓉楼新来的美人儿月莲姑娘,今夜将会拍卖自己的初夜,寻求有缘人共渡。 不知为何,有人竟认出这女子和沈丞相之女沈柔长得极为相似,还说简直堪同一人。 这话如风一般传遍全城,也传到了沈丞相府,沈夫人听后大吃一惊,连水杯也握不住了,只听“啪”的一声砸在地上,水花溅满了地毯。 她预感不妙,当即派人去状元府问话。 很快,传话人回来禀告:“夫人,小姐不在状元府,连顾状元也不在府中。” 沈夫人眉心突突跳:“快,去找老爷!” 话落,那下人拔腿便跑,来到沈相书房时他整个人已经气喘吁吁。 沈相放下笔墨,让他歇息片刻再说话,可那下人也不傻,事关小姐名声,他哪里敢耽误,于是边喘气边断断续续将事情禀完。 沈相闻言,眉心一锁,到底大宛国丞相,心态老练,即使心急如焚,还是面上若无其事的派人去芙蓉楼打探。 可芙蓉楼的消息,哪里是那么容易打听的。能放出来的消息,都是里面的人希望外头的人知晓的消息。 故而,纵是有消息传回,亦是无用。 眼看太阳就要落山,沈相有些不淡定了,背着手在屋内原地开始转圈,沈夫人看不下去,催促道:“老爷,你快出出主意吧!那花魁万一真是我们家柔儿怎么办?” 沈柔昨夜没有回府,沈夫人自然知道。 沈相突然站定,回头看着她:“都怪你平时纵容!一个姑娘家,夜里不回府像什么样子!” 沈夫人梗着脖子:“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啊,你快派人去查吧!” 她生怕女儿出事,急得快哭了。 沈相斟酌再三,唤出暗卫。 这芙蓉楼有些诡异,普通下人竟然打探不到消息,那么只能派暗卫去探。 谁知,云霓算无遗策,早就做好准备,让月砂躲在暗处,让那些探查的暗卫有来无回,还故意留了一个活口回去报信。 血淋淋的暗卫倒在脚下,沈相彻底坐不住了。 精心培养多年的暗卫,派去数十人,居然如此悄无声息的被折。 他突然有了危机感。 当即下令:“来人,将这名暗卫抬下去治伤!” 语毕,下人赶来抬人时,沈相突然对沈夫人道:“你且留在府中等消息,我去看看!” 他倒要看看,这芙蓉楼今夜卖的什么药! 夜色如墨,银辉洒在蔷薇园里。 凉亭内的棋盘上,黑白棋子交错,仿佛一场无声的较量。谢时安一袭青衣,神情淡然,手指轻拈白子,准备落下。而对面的人,则是一身金丝线长袍,浑身贵气,眉宇间露出几许担忧。 “听闻芙蓉楼有一女子,样貌同沈丞相的女儿沈柔极为相似,今夜将拍卖初夜。”月白丝线长袍的男子声音平静,却透露出几分深意。 谢时安眉梢轻挑:“怎么,你有兴趣?” 那人回看他一眼:“一个青楼女子,我能有什么兴趣?” 谢时安继续道:“倘若月莲就是沈柔呢?” 那人落子的动作一顿:“真是沈柔?” 谢时安一副你猜的表情,“瞧你这副样子,我是该说你对花魁有兴趣,还是沈柔呢?” 那人摆摆手:“都不感兴趣!” 谢时安白他一眼:“那你还管。” 第一卷 第10章 芙蓉楼拍卖凤姨给力 金丝线长袍男子与他对视:“我才懒得管,只是这两日京中动静未免有些太大,我的人查到沈柔昨日就失踪,失踪地点是城外竹林。而后经过那段路的人有两个人十分可疑。” “哪两个?”谢时安来了兴趣。 那男子直接道:“一个是你。” 谢时安凝视着他:“你怀疑我绑了沈柔?” 那男子摇摇头:“不是你,你是在她之后才经过。” 谢时安不耐烦了:“你吞吞吐吐绕来绕去,到底想说谁?” 那男子也不再遮掩,直接点名道姓:“云霓。”说完还不忘提醒谢时安,“你的未婚妻。” 谢时安笑了一声:“然后呢?” “你准备袒护她?” “绑架朝廷重臣之女,若真是她干的,我能袒护得了?”谢时安还想开口,便见凌风急急来了。 “林公子!”他先是朝对面的男子行了个礼,后对谢时安抱拳,“公子,丞相派出打探消息的人折在了芙蓉楼,他此刻在去芙蓉楼的路上。” “恩。”谢时安摆摆手,凌风识趣的退下。 被称作“林公子”的男子是谢时安母族林家的养子林曜之,也就是如今林家的掌权人。自从他母亲过世后,林曜之一直跟在谢时安身边。 他盯着凌风消失的背影道:“看你这样子,似乎早料到丞相会前去?” 谢时安不答反问:“女儿失踪都不管,这老东西心没这么大吧?” 林曜之问:“你就不去芙蓉楼看看?” 谢时安丢了手中的棋子:“为何要去?” 林曜之道:“云霓绑了沈柔,丞相追了过去,你若不去,就不怕她闯祸你来收拾烂摊子?” 谢时安起身拒绝:“要去你去,我不去。” 他若没料错,这个未婚妻本事大得很。 “你……”林曜之喃喃自语,“还以为你开窍了,试探了半天还是个榆木疙瘩。” 夜幕沉沉,芙蓉楼的大厅灯火通明,犹如白昼。 云霓站在二楼的栏杆旁,透过细密的纱帐,目光平静地注视着楼下的一切。 凤姨站在拍卖台上,手持团扇,满面春风地宣布今晚的压轴大戏——月莲姑娘的初夜拍卖。就在此时,沈丞相带着人急匆匆地闯了进来,他的脸色铁青,目光焦急地在人群中搜寻。 他见凤姨立在台上,急切地问道:“月莲在哪里?我要见她!” 凤姨被他的气势吓了一跳,但很快就恢复了镇定。她微微一笑,对沈丞相道:“丞相大人稍安勿躁,月莲姑娘就在里面,我这就请她出来。” 大厅顿时鸦雀无声,众人都充满了期待。 沈丞相的目光紧紧地盯着那条通向楼上的楼梯,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当他看到月莲缓缓从楼上走下来时,他几乎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那女子,容貌竟与他的女儿沈柔如此相似,仿佛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柔儿!”沈丞相脱口而出,声音带着几分颤抖。 月莲微微一怔,目光与沈丞相交汇,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她很快恢复了平静,朝沈丞相微微颔首,算是打招呼。 凤姨见状,急忙上前一步,挡在月莲与沈丞相之间,笑眯眯地道:“丞相大人,您这是做什么呢?月莲姑娘的初夜拍卖就要开始了,您若是有兴趣,不妨坐下来喝杯茶,等待竞价。” 沈丞相脸色一沉,厉声道:“月莲?她分明就是我的女儿沈柔!凤姨,你休要胡言乱语,快将柔儿还给我!” 凤姨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一瞬,但很快恢复如常。她轻摇团扇,不紧不慢地道:“丞相大人,您这是说的哪里话?月莲姑娘是我们芙蓉楼的花魁,怎么可能是您的女儿呢?您若是对月莲姑娘有兴趣,不妨和众位公子一样,掷下重金,赢得美人归。” 沈丞相被气得脸色铁青,他怒视着凤姨,声音颤抖:“你……你简直是无耻之尤!我今日就要带柔儿回府,谁敢拦我?” 他气势虽然凌厉,但芙蓉楼毕竟是京城第一青楼,背后有着错综复杂的关系网,哪里是他能轻易撒野的地方。 凤姨不干了,她一摆手,身后的仆从们立刻将沈丞相及他的随从团团围住。 “丞相大人,你这可就不对了。”凤姨摇曳着身姿走到沈丞相面前,尖细的声音里带着几分不屑,“你凭什么说月莲姑娘就是你女儿?无凭无据的。再说,我们芙蓉楼的姑娘都是清清白白的,谁敢不要命冒充你的女儿?” 她的话音刚落,大厅里的其他贵胄公子哥们就开始起哄,他们早已对月莲垂涎三尺,自然不会让沈丞相带走她。 “凤姨说得对!丞相大人,你这无凭无据随意认女儿,这要是传出去怕是有损你的名声吧!”一位身着锦衣的公子哥站起身,摇晃着手中的酒杯,笑咪咪的开口。 “就是!就是!我们可都等着今晚一掷千金呢,丞相这般做法,岂不是扫了大家的兴?”另一位公子哥也应声附和,他的目光紧紧盯着月莲,仿佛她要消失一般。 “丞相大人莫不是也看上了月莲,想空手套白狼,不费一分一厘就想把人带回去吃独食?” 这番话引来一阵哄笑,沈丞相气得脸色发青,却又无可奈何。他环顾四周,发现这些人都是生面孔,他从未在京城见过。 眼下形势已经不受控制,他问凤姨:“这么说,今日老夫没有证据,你是不会放人了?” 凤姨笑了一声:“这是自然。不过,你就算有证据,她既然入了我芙蓉楼,你也得按楼里的规矩办事。” 这话沈丞相听懂了,他直接道:“说吧!你要多少?” 凤姨笑了,对众人道:“诸位觉得我们月莲值多少钱?” “五万两!”那个身着锦衣的公子哥突然高声喊道。他站在人群中央,脸上挂着势在必得的笑。 其他人见状,纷纷开始竞价,价格一路飙升。 沈丞相急得团团转,却又无法上前阻止,只能焦急的大喊:“这不是交易,他是我女儿,你们不能这么做!” 凤姨脸色一沉:“芙蓉楼开门做生意,总不能瞧着白花花的银子往外扔吧?” 沈丞相的脸色愈发难看,他紧握着拳头,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然后再次看向凤姨,声音中带着一丝无奈和恳求:“凤姨,你整这一出到底要多少钱,才能让我把人带走?” 第一卷 第11章 谢时桉抢女人的动机 凤姨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得意。她慢条斯理地开口,声音中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丞相大人,我已经说了,按楼里规矩办事。你也看见了,月莲姑娘是今晚的压轴大戏,她的初夜拍卖价自然不会低。您看,二十万两黄金如何?” “二十万两黄金?” 沈丞相被这个数字震惊得几乎说不出话来。二十万两,对于寻常人家来说,简直是天文数字,足以让他们几辈子衣食无忧。但对于沈丞相这样的高官显贵来说,虽然并非拿不出,但也绝对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他瞪大眼睛看着凤姨,心中充满了愤怒和无奈。他知道,自己已经被逼到了绝境,再也没有退路可走。 “凤姨,你这是在敲诈!”沈丞相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 凤姨却不为所动,她微微一笑:“丞相大人,这已经是最低价了。您若是不愿意,那就请回吧。我相信,还有很多人愿意为月莲姑娘出这个价。” “凤姨,我出二十万两!”人群中又有人报价。 凤姨不为所动。 沈丞相气得咬碎了一口银牙:“二十万两就二十万两!不过,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最快三日内,老夫着人给你送来!” “不行!”凤姨怕他使缓兵之计,直接拒绝。 沈丞相思忖了半晌:“那先付五千两定金,剩余的给你写欠条,三日内送来,这总行了吧?” 凤姨一听,瞬间笑得讨好:“就按丞相说的办。”她说完忙让人准备欠条。 事情已成定局,沈丞相付完银钱,签下欠条,便被凤姨安排去了楼上厢房等候。说月莲姑娘需要一些时间交接打点之类。 而楼下众人见快到手的美人溜走,也无心再此继续喝酒,也都纷纷陆续散去。 凤姨将月莲和沈柔互换了身份后,把真的沈柔打点了一番交给了沈丞相。 云霓在另一间隐蔽的厢房内,笑得上气不接下气,背都快直不起来了。 凤姨来时,见到的便是这番景象。 她啧啧两声:“有钱了就是不一样,瞧瞧笑得多开心。” 云霓收敛了笑意,正色道:“凤姨,沈丞相为人狡诈,今日之事,想必他不会善罢甘休,你近日小心一些。” 凤姨却不以为意:“他敢!今日白纸黑字都写得清清楚楚,他若敢仗着高官的身份来捣乱,我便拿着欠条去告御状,看他一个丞相,要如何自处!” 云霓这才放下心来,对今日凤姨的表现大加赞赏:“凤姨,还是你厉害!如此一来,不但收拾了沈柔,也打击了沈家,更重要的是我有钱还债了,哈哈,真是大快人心!” 凤姨好奇地眨了眨眼,走近云霓,打趣道:“瞧你这模样,也不像欠债的人啊,你究竟欠了谁的钱,把你逼到这个地步?” 云霓微微垂眸,叹了口气,低声道:“是谢时安的钱。” 凤姨一听,顿时笑出了声:“谢时安?你那个新赐的未婚夫?” 云霓点了点头。 凤姨八卦心上头,给她出主意:“我要是你呀,就不还这个钱了。他是你的未婚夫,等你们成亲,那整个谢氏王府都是你的了。区区五万两算什么?” 云霓无奈地摇头,苦涩一笑:“这不还没成亲嘛。他骗走了我的芙蓉玉佩,我得赚足五万两黄金赎回来。” 凤姨诧异:“谢时安骗你的芙蓉玉佩做什么?他君亲王府什么好玉没有?”她说着似乎想到了什么,捂着嘴笑,“他该不会喜欢你吧?” “怎么可能?”云霓赏她一个白眼,“他一个王府嫡出公子,不会喜欢我这种只喜欢打打杀杀的女子。”说起这事,云霓如鲠在喉,她想起了前些年的传言,问:“我曾听闻,谢时安同太子抢女人,那女人是谁?” 凤姨放下了手中的茶杯,陷入了回忆之中。 她缓缓开口,声音带着几分惋惜:“那女子,是尚书府的林宛央。当年,林宛央可是京城里的一朵娇艳欲滴的牡丹花,多少公子哥儿为之倾倒。她不仅生得貌美如花,更是才情出众,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她边说边观察云霓的脸色:“在一次皇后举办的赏花宴上,她与谢时安不期而遇,两人似乎颇为投缘,聊的火热。” 云霓听得津津有味。 凤姨继续讲:“这引得爱慕林宛央的太子十分不满,觉得谢时安抢了他的女人。两人都年轻气盛,当场竟然打了起来。往后更奇怪的是,林宛央至此事之后突然悄声匿迹,再没在京城露过面,这段恩怨也就不了了之了。” 云霓听后陷入沉思,心中对谢时安的动机更加好奇,难道他敲诈自己,与林宛央的消失有关。她决定哪天查查这个林家,到底有什么秘密,一个大活人被藏哪儿去了。 两人又聊了半个时辰,云霓起身便要告辞:“凤姨,我先回府了,那笔钱到了通知我!” 凤姨点点头,又追出了两步喊住她:“姑娘,这顾池殇还在厢房,他怎么办?” 云霓随口道:“你芙蓉楼不是缺杂役么?” 凤姨秒懂,连忙点头如捣蒜。 马车穿街而过,夜幕下,京城的大街小巷如同煮沸的开水,纷纷议论着今夜芙蓉楼的那场拍卖。 沈丞相豪掷二十万两黄金只为抱得美人归的消息,如同一股狂风,迅速传遍了城内外。 与此同时,谢时安也得知了这个消息。 他坐在书房中,手中把玩着一只精致的茶杯,脸上带着一抹玩味的笑。 这个消息,对他来说并不意外。他早就料到,云霓会想办法解决这笔钱来赎回玉佩。只是沈柔太蠢,让她趁机搜刮了沈丞相。 他正思忖着,凌风忽然来了:“公子,今年的科考榜眼和探花求见。” “榜眼和探花?”谢时安没想到这两个人这么快就来了京城。 凌风点头道:“是的,他二人目前在府外等候。” 谢时安想也没想便吩咐:“将人带去前厅。” 此时已是深夜,前厅灯火通明。 谢时安一进门,便看见两名青年男子立在一旁,他们的脸上写满了焦急和愤怒。 第一卷 第12章 榜眼探花找上门 两人一见到谢时安,如同见到了救星一般,眼中闪过希望的光芒。其中一人,正是榜眼林墨,他扑通一声就要跪下:“谢公子,请您为我们主持公道!” 另一人探花陆离也下跪:“求谢公子为我们主持公道。” 二人声音中透露着深深的恳求。 谢时安眉头微皱,示意他们起身,缓缓开口询问:“发生了何事?你们为何深夜到此?” 林墨和陆离对视一眼,眼中流露出几分期待和忐忑。他们站起身,整理了衣襟,正色道:“谢公子也知道,今年科考状元一事闹得沸沸扬扬,那状元郎不仅弄虚作假,还买通考官,期瞒圣上。我等虽有心为朝廷社稷效力,却苦无门路,只能求见谢公子。” 谢时安并没有露出太多惊讶的表情,这两日京中的风吹草动都在他的掌控之中。他轻轻摩挲着下巴,沉思片刻后,缓缓开口:“你们希望我怎么帮你们?” 林墨和陆离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坚定。林墨上前一步,声音坚定:“我们希望谢公子能为我们揭露这状元郎的真面目,还我等一个公道。” 谢时安点点头,示意他们继续说。 陆离接着道:“我等在科举过程中,曾亲眼目睹那状元郎与考官暗中勾结,可惜当时没有留下证据。不过,就在昨日,有人匿名将这封书信交给了我们,里面详细记录了状元郎买通考官、作弊科考的过程。” 谢时安接过那封信,信封虽然普通,却仿佛承载了沉重的秘密。 他拆开信封,展开信纸,只见上面字迹清晰,每一个字都如同利箭般直指顾池殇的作弊行为。从报名到考场,从作弊手段到与考官的秘密交接,所有细节都被一一记录下来,毫无遗漏。 谢时安的脸色逐渐阴沉下来,他的手指轻轻的在信纸上摩挲,似乎在研究这信纸有什么特别之处。他深知这封信的重要性,一旦公开,将会引起轩然大波。不仅顾池殇的状元之位会被剥夺,还有可能牵连一批朝廷重臣。 他沉默片刻,抬头看林墨和陆离,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这封信,你们是从何处得来的?” 林墨答道:“是一位蒙面人深夜送来我们府上,让我们拿着此信来京城申冤。我等还未分配官职,就是寻个见皇上的由头都没有,如今太子江南治水还未归来。我二人商议之下,只好来求你了。” 谢时安眉头紧锁,心中对这位蒙面人的身份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他思索片刻,决定先压下这封信,不让他过早的暴露在阳光之下。 他对二人道:“这件事情,我会查清楚,如果所言非虚,我必为你们主持公道。” 说完,他挥手让凌风带二人去府中住下。 次日,七月初三。 云霓的闺房中,阳光透过细纱窗帘洒在精致的茶具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她坐在窗边,手中轻轻把玩着一只翡翠玉镯,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而月砂则焦急的走来走去,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小姐,您真的不担心吗?”月砂突然停住脚步,扭头问她。 云霓抬起头,眼中闪过一抹自信的光芒:“怕什么?不就是一封信么。那封信的内容虽然厉害,但也要看拿在谁手里。谢时安不是傻子,相信他已经看出其中关键,他要是想搞事情,不可能现在还没消息。” 月砂似懂非懂:“可万一谢公子不是站在我们这边,到时将您做的那些事查出来,岂不是会牵连贵妃和咱们云府?” 这才是她真正担心的。 云霓微微蹙眉,月砂的担忧并非没有道理。虽然谢时安是她的未婚夫,但两人之间的关系并不牢固,而且他的立场和态度是个未知数。如果这封信真的落入他手中,他会不会借此机会对她进行打压,甚至揭露她的秘密? 月砂见她陷入沉思,小心翼翼地道:“小姐,我有一计,不知当讲不当讲。” 云霓抬头看了她一眼:“说。” 月砂四下看了看,凑近云霓耳边低声道:“我们可以试试美人计。” 云霓一愣,随即笑了起来:“美人计?你觉得谢时安是那种会被美色所惑的人?” 月砂皱眉道:“怎么不会?小姐您忘了,他可同太子抢过女人!” 这倒是,她想起了林宛央那株娇艳欲滴的牡丹。要不是她生得美,谢时安应该也不会同太子抢吧。毕竟以他的家世容貌,要什么样的女子没有。 月砂见云霓陷入沉思,唤醒她:“小姐,别想了,您就试试吧!看看谢公子对您到底是个什么态度。要是他喜欢您,那岂不是啥也听您的了。” 云霓觉得有些道理,半推半就的从了月砂。 月砂从小跟在她身边,除了会打架之外,梳妆打扮也是一把好手。 半个时辰后,她穿着一身淡粉色衣裙,裙摆长且轻盈,宛如一朵盛开的桃花。走起路来,发鬓上的玉簪流苏轻轻摇曳,增添了几分妩媚。尤其是那娇艳欲滴的唇色,一张一合都勾引着人的心魂。 云霓看着镜中的自己,十分满意。 “小姐,您真美。”月砂由衷的赞道。 云霓抿唇,扬起一抹自信的笑容。她起身,迈着轻盈的步伐,与月砂一同去了君亲王府。 阳光下的君亲王府邸显得庄严而神秘,门口的石狮子仿佛也在守着这份尊贵。 然而,当云霓递上拜贴,门房却面无表情的回绝了她:“公子今日不见客。” 云霓微微一愣,吃了闭门羹。 她失落的正欲转身离去,却听见一排车轮碾压青石板的声音传来。伴随着“咕噜咕噜”的声音,一辆精致华美的马车停在了她面前。 只见一个面容俊朗,身穿锦衣的年轻男子挑开帘幕,从马车上走了下来。 月砂连忙行礼:“见过二皇子殿下!” 第一卷 第13章 欲擒故纵,亲近谢辰逸 老皇帝极擅制衡之术,这些年有意扶持谢辰逸,目前,整个大宛国,也就谢辰逸能与太子抗衡。 她必须试一试这号人物的深浅。 于是计上心头,莲步轻移,笑着向谢辰逸行礼:“原来是二皇子殿下,臣女迟钝了!” 谢辰逸眼中闪过一抹惊艳,他挥手及时制止:“免礼吧!” 云霓起身笑着问:“二殿下,你也来找谢时安?” 谢辰逸点头,回问:“你是谁家小姐?” 这时,月砂插话答道:“回二殿下,婢子是在云将军府伺候的,她是我家小姐!” 谢辰逸恍然,云家小姐只有一位,就是云霓。 听闻她自小脸上长黑斑,被送出京城治脸。 看她这花容月貌美若天仙的模样,想必是治好了。听闻这两日才归京,怪不得他从未见过。 他轻笑道:“云小姐,你这是?” 云霓轻轻咬了咬嘴唇,似乎有些委屈:“我本是来寻谢时安帮忙的,不曾想吃了闭门羹。” 谢辰逸眉头微皱,看着云霓的眼神里闪过一丝疑惑:“寻他帮忙?云小姐有事不妨直说,或许本殿能帮上你。” 云霓心中一动,脸上露出犹豫之色:“这不好吧?毕竟这是我与谢时安的私事。” 谢辰逸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自信:“云小姐不必担心,本殿与他毕竟是同宗兄弟,你又是他的未婚妻,你有事求他,他不在,本殿理应慷慨相帮。” 云霓抬起头,眼神感激,凑近了一步谢辰逸悄悄道:“二殿下可否换个地方说话?” 谢辰逸瞟了眼四周,点头:“曲水流觞?” 云霓点头:“甚好。” 见谢辰逸走后,云霓同月砂也上了马车。 月砂疑惑:“小姐,奴婢看到谢公子的马车回来了。您也看到了吧,为何还要同二殿下去曲水流觞?” 云霓翻个白眼:“回来好,看到更好。他今日这闭门羹是专门给我设的。” 月砂似懂非懂的提醒她:“您毕竟和谢公子有婚约,同其他男子走太近会不会有损您的名声?” “不会的。” 云霓慢慢分析道,“谢时安生于高门,长于金贵,我与他虽然接触不多,但隐隐能感觉到,他身上有股与生俱来的傲气。谁让他生得清风明月,芝兰玉树的,自然不能像其他女子一般蜂拥而上讨好示意。” 月砂这回听明白了,补充道:“也是,美人见多了,要是美人的路数都一样,他肯定会觉得厌烦。” “恩。”云霓觉得谢时安别的不说,那见过的美人肯定犹如过江之鲫,数不胜数。 其实,她也没料到今日会偶遇谢辰逸。 上天竟待她不薄。 用他,甚好。 寻不到谢时安,何不让他来寻自己? 谢时安从马车里出来时,云霓和谢辰逸的马车已经不见了踪影。 阳光斜照,谢时安的身影在府门前拉得长长的。不知为何,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情绪。这种感觉,就像是自己东西被别人觊觎,让他很不舒服。 他皱起眉头,想起云霓与谢辰逸一同离开的画面,心中更是郁闷。 这种感觉,从未有过。 凌风在一旁察言观色,见谢时安这般模样,心中已有几分猜测。他试探着问道:“公子,可是为了云小姐?” 谢时安瞪了他一眼,却未否认。 他转身向府内走去,口中淡淡道:“不过是些小事,何需多言。” 凌风不敢说话,只得默默跟在身后。 谢时安步入蔷薇园,纵然花香袭人,也未能驱散他心中的沉闷。园中蔷薇盛开,色彩斑斓,宛如云霞般绚烂。他找了块阴凉之地坐下,展开手中的卷宗,心思却难以集中。 微风拂过,花瓣随风飘落,轻轻落在他的书卷上。他无心欣赏这美景,只是烦躁地拂去花瓣,目光不时望向门外,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这时,凌风匆匆走来,手中捧着一叠资料。他恭敬地呈上,低声道:“公子,这是您要查的云小姐的资料。” 谢时安接过资料,目光瞬间变得锐利。他快速地翻阅着,眉头时而紧锁,时而舒展,仿佛在云霓的过往中找寻着什么。 他发现,这些信息里记录了所有,就是没有云霓嫁过人的信息,和昨夜榜眼探花交给他的那封信更是没有丝毫关联。 可他明明看出那封信的端倪。 今日去探那几位考官的口风,也没有明显的异常,至于指向宫中的线索,更是被抹的干净。 这事闹大,明显受害最大的是顾池殇。 可云霓为何要针对他?仅仅是因为冷宫的事? 若不是云霓,又会是谁?针对顾池殇目的为何? 他沉思半晌,问凌风:“云霓和谢辰逸去了哪里?” 凌风谨慎小心的回复:“他们去了曲水流觞。” 谢时安皱眉,吩咐道:“去把她请到府中来。” 凌风刚想转身,只听身后一声:“等等!”他立刻拱手,“公子!” 日暮西沉,谢时安起身看了眼天色道:“我去看看!” 曲水流觞,是京城文人雅士的常聚之地。 谢时安迈入大厅,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目光如炬,直接锁定了坐在水边亭台中的云霓和谢辰逸。 两人相对而坐,谢辰逸正拨弄着琴弦,云霓脸上洋溢着明媚的笑容,眼中满是对谢辰逸的崇拜与敬仰。二人交谈甚欢,一副男欢女爱的模样。 谢时安站在远处,看着这一幕,心中五味杂陈。他从未见过云霓这样的笑容,那样真挚、不加掩饰。这让他心中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烦躁之意。 他紧握双拳,努力压抑着内心的情绪,在店家的接待下入了座。 座位不算远,恰好能看到那二人。 他端起茶杯,轻抿一口,试图平复心情。就在这时,云霓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转头看了过去。 她心头窃喜,原来是跟了过来。 来了更好,她还怕他不来呢。 既然来了,那她还等什么? 自然是上演技! 在酒精的催发作用下,云霓脸颊微红,她朝桌案边挪了半分,直接坐到谢辰逸面前。谢辰逸盯着她温柔的微笑,她则微微低下身子,青丝微垂,以一个极其亲昵的姿势半靠着桌案,凝视着他。 “想不到二殿下对音律也很精通,简直天籁之音啊。”云霓赞叹不已。 第一卷 第14章 老王爷生辰宴,来接她? “打点日子罢了,算不得精通。”谢辰逸谦虚的说完,回望云霓时,见她双手托腮,眼神崇拜,以一副小女儿的模样以帕掩面。 “怎么不精通了?我父兄常常夸赞二殿下,说你满腹诗书,才华横溢,虽然年纪不大,却是世间少有的男子。尤其是你那首《万里澄波》的琴曲,辞藻华美,旋律优美,展现出云水奔腾的画面,至今无人能及。” 尾音倦怠绵长,能及二字云霓说得极慢,转音勾出几股媚色。跟今日这身衣裙和妆容倒是十分搭配。 “噢?云小姐也懂琴音?” “略懂一二,殿下若不嫌弃,可否赐教?”云霓趁机下套。 谢辰逸笑了,琴音戛然而止。他将七弦琴推至云霓面前,起身行至云霓身旁,坐了下来。 “来,你若是喜欢《万里澄波》这首曲子,本殿可以教你。” 云霓点点头,试弹了几个音,有几个高音故意弹错。谢辰逸温柔的握住她的手,果真教他弹琴? 两人距离太近,近得可以闻到彼此身上的香氛,近得可以听见彼此有力的心跳。近得她的脸颊已经开始发烫。 云霓有些把自己整不会了。她回望着谢辰逸,这一幕在谢时安的角度看过来极其暧昧。 紧接着,只听那方传来重重的摔杯之音。 云霓回过神来,嘴角划出一丝淡笑。 眼角余光处,那人起身,眸色疏离,冷淡的剜了她一眼后,便拂袖离去。 谢时安离开后,云霓的笑容逐渐凝固,眼中闪过一丝失落。她看着那人离去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情绪。 “云小姐,可是有何不妥?”谢辰逸关切地问道。 云霓回过神来,轻轻摇头,掩饰住内心的波动。她重新挂上微笑,转向谢辰逸:“无事,只是有些累了。” 谢辰逸见状,不再多问,只是温柔地为她斟上一杯茶,轻声安慰。 云霓心中泛起涟漪,她不禁开始思考起谢时安的行为和态度。他跟来曲水流觞,是为了她这个人,还是因为她这个未婚妻头衔。 可看他方才的模样,显然是生气了。 罢了,不管什么原因,她定要弄清楚谢时安到底站在哪一边。 开弓没有回头箭。 接下来连续几天,她都请了谢辰逸来府上做客。 直到七月初十这天。 艳阳高照,晴空万里,月砂兴奋的跑进来笑道:“小姐,小姐,谢公子派人来接您了!” 云霓有些没反应过来,她重复道:“接我?” 月砂重重点头:“是啊,马车已经到门口了。” 她半信半疑的来到府门口,那里果然停了一辆全身沉香木打造的马车。车前挂着一枚木牌,写着“谢”字。 凌风上前拱手见礼:“云小姐,公子在等您。” 云霓瞥了眼那辆华丽的马车,车帘紧闭,帘幕上绣的金丝团线牡丹在阳光下闪着好看的光泽。她笑着道:“抱歉啊,我今日约了客人,恐怕去不了了,你家公子请回吧!” “这……”凌风开始犯难。 云霓没等凌风回完话,转身就要回府内。 这时,身后传来低沉且冷淡的声音:“你又约了谢辰逸?” 云霓回头看过去,他一身青衣,正从马车里下来,举手投足间都彰显着世家大族的贵气。她冷哼一声:“好像跟你没关系。” 那人走近她:“要不是今日我爷爷生辰,你以为我会来接你?” 哦?原来今日是老王爷的生辰。 她与老王爷没有什么交情,从赐婚后,一直未去拜访,但她父亲这一辈一直与君亲王府交好,要不就趁此机会去看看? 她吩咐月砂去备礼,而后故作勉为其难的上了马车。马车宽敞,中间放了一张四方桌,桌上摆了几蝶她最喜欢吃的红豆酥。 谢时安上车就冷着脸,像欠了他钱似的。 那五万两不是拿芙蓉玉佩抵了么。 他有什么好不高兴的。 云霓懒得理他,自顾自的捻起蝶里的红豆酥就往嘴里送去。这糕点做得好,粉磨得细,甜度恰到好处,她刚咬了两口,那人低声道:“还是这么喜欢吃红豆酥。” 云霓抬头,奇怪的问:“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红豆酥?” 谢时安别过脸去,不自然的咳了两声:“猜的。” 云霓将信将疑,她仔细打量着谢时安,想从他的脸上看出些什么。他今日穿了一袭青衣,腰间系着一条同色玉带,显得清朗俊秀。 马车一路行驶,很快便到了君亲王府。 王府庭院深深,假山池沼错落有致,几株老梅斜倚墙角,疏影横斜。微风拂过,带来一丝丝凉意,也带起了桌上菜肴的香气。云霓微微侧头,只见老王爷正笑眯眯地看着她,眼中满是慈爱。 她心中一动,想起了已故的祖父。祖父在世时,也曾这种眼神看她,可惜如今物是人非,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老王爷的生辰宴并不热闹,想必是年纪大了喜欢安静,只有几个家眷在侧。 云霓走到老王爷面前,盈盈一拜,声音清脆而富有感情:“祝老王爷福如东海长流水,寿比南山不老松。愿您岁岁平安,年年如意。” 月砂懂事的将礼物奉上。 老王爷笑得合不拢嘴,连连点头:“好好好,真是个懂事的孩子。”他指着身边的座位,“快坐下,别站着了。” 云霓依言坐下,她环顾四周,只见桌上摆满了各色佳肴,香气扑鼻。其中有一盘色泽鲜艳、造型别致的寿桃,上面刻着“寿”字,显然是专为老王爷的生辰而准备的。 老王爷见她多看了两眼,笑着开口问:“这个寿桃怎么样?” 云霓对上他的眼睛:“很是好看,花纹细腻,巧夺天工,就是不知出自哪位高人之手?” 老王爷哈哈大笑:“丫头,这是安儿做的。” “谢时安做的?”云霓十分吃惊。 老王爷点头:“自从他学了这手艺,每年我的生辰他都会做一个寿桃。” 闻言,云霓觉得,谢时安是个人才。 想不到他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富家公子哥竟然会做寿桃。 老王爷见云霓没有再回话,只埋头扒拉碗里的饭,也默默的受她影响扒起饭来。 谢时安吃相优雅,仿若没听见二人的话语。 云霓也没再说话,专心伺候自己的胃。 午膳过后,日头高升,天气已经十分燥热,下人拿来了冰鉴,顿时一阵凉爽的气息扑面而来。 第一卷 第15章 勾搭别的男人,你当我瞎的不成? 冰鉴里盛着各式各样的冰镇糕点和水果,晶莹剔透,令人垂涎欲滴。云霓拿起一块冰镇绿豆糕,轻轻咬了一口,清甜凉爽,顿时消去了不少暑气。 她抬头看见谢时安正站在不远处,手里拿着一把扇子,轻轻扇动着,神情闲适。阳光透过树梢的缝隙洒在他的身上,为他镀上了一层淡淡的光晕,仿佛将他与这个喧嚣的世界隔绝开来。 啧啧,果真是个好看的男人! 她正欣赏着,这时老王爷派人来请她:“云小姐,老爷请您陪他去后花园逛逛。” 云霓故意仰头看天,偷瞄了几眼那人,脑子一转给自己找了个由头。 谢时安太聪明,做戏要做全套。 她笑着对那小厮道:“真是抱歉啊,你替我转达老王爷,我今日还约了二殿下游湖,恐怕不能陪他逛了。” 那小厮闻言只好回去复命。 转过身来,谢时安已经不见了踪影。她兴致缺缺,也不知道谢时安有没有听到她方才的话。 他要是没听见,岂不白费演技了。 正踌躇着,又有不同的小厮来请她,神色恭敬:“云小姐,二殿下请您过去一趟。” 恩?她蹙眉:“你确定是二殿下?” 小厮认真回道:“是二殿下无疑!” 完了……,她方才还说约了人游湖。 谁知这人也来了王府…… 为了谎言不被拆穿,她决定走为上策。 刚抬脚走了两步,那小厮喊住她:“云小姐,您走错方向了,不是那边儿,是这边儿!” 云霓当作没听见溜之大吉,谁料空气中突然闪出一个黑影来,挡住她的去路,冷冰冰道:“云小姐,公子说了,如果您不去,榜眼和探花交给他的信,他可就要呈给陛下了,届时宫中的那位会不会受牵连那就不知道了。” 她心里咯噔一下,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看来,她今儿不去是不行了。 她立刻找了个蹩脚的理由,笑道:“我初次来王府不识路走错了方向,有劳你带一下路?” 黑影冷冰冰指着她身后道:“公子在那边的蔷薇园里。” 她转过身去,对那小厮扬唇一笑:“有劳你带路吧!” 那小厮点头,领着她穿过一片葱郁的竹林,又越过一座小巧玲珑的石桥,来到了蔷薇园。园内大片大片蔷薇盛开,色彩斑斓,香气扑鼻。 谢时安身着淡青色锦袍,正坐在一张石桌旁,与谢辰逸对弈。阳光透过蔷薇花叶的缝隙洒在他们身上,二人神情专注,仿佛整个世界都静止了。 云霓走到石桌旁,微微欠身行礼:“见过二殿下。” 谢辰逸抬头看她,眼中闪过一丝别样的情绪,随即笑道:“云小姐不必多礼,快请坐。” 云霓依言坐下,心中却有些忐忑。 她偷偷打量了谢时安一眼,只见他面色如常,仿佛她是透明物。既然当她透明的,那她便也当作没看见他好了。 云霓将视线转向棋盘,只见黑白棋子交织,局势焦着。她微微一笑,演技上来:“二殿下的棋艺真是高超,每一步棋都走得恰到好处,让人佩服。” 谢辰逸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得意,却故作谦虚道:“云小姐过奖了,时安才是真的高手,我只不过侥幸赢了一局而已。” 谢时安闻言,眉头微皱,手中的棋子迟迟未落。他抬头看了云霓一眼,见她正专注地看着谢辰逸,眼中闪过一丝不满。他冷哼一声,将手中的棋子重重放下,却恰好制造了一个陷阱,将谢辰逸一举困死。 谢辰逸神色失落,叹了口气:“你瞧,要论棋艺,时安才是技高一筹。” 云霓开始睁着眼说瞎话:“你是故意输给他的吧,这局棋怎么看也是你的棋艺更高啊。连皇上姑父都经常夸赞你呢,还有我兄长,他也自愧不如。” 她夸赞谢辰逸的同时,神色倾慕。 远处观看的凌风嘴角抽搐,“切”了一声:“二殿下哪里棋艺好了,明明是公子技高一筹。” 月砂不干了,抬头瞪着他:“你懂什么,我家小姐说二殿下棋艺好,他就是棋艺好。” 凌风睨她:“那是云小姐睁眼说瞎话。” “谁说瞎话了!”月砂继续辩解,“明明就是二殿下让了谢公子,二殿下的棋艺有目共睹,皇上贵妃都夸赞过。” 凌风无语了:“你有没有搞错,皇上贵妃夸赞的是我家公子,不是二殿下!” “你这个木头疙瘩,懒得跟你说!” 二人争吵了起来。 离得不远,这些话清晰的传入了三人耳中。 谢辰逸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尴尬。他看了看云霓,又看了看谢时安,似乎想找借口告辞。然而,谢时安却像是没有注意到他的尴尬,依旧冷淡地坐着,连眼神都没有给他一个。 云霓察觉到了气氛的微妙变化,心中暗自着急。她想故意找个借口与谢辰逸一起离开。然而,她的借口还没寻到,谢时安的声音便冷冷地响起:“云小姐,似乎忘了我们之间的约定。” 云霓的心猛地一沉,她抬头看向谢时安,只见他正用那双深邃的眼眸冷冷地注视着她。那眼神中透出的警告意味,让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她知道自己无法拒绝,只能硬着头皮留下。 谢辰逸见此,便直接告辞离去了。 云霓盯着谢辰逸消失的方向,装得很是不舍。 那人终是看不下去,冷声开口:“云霓,收起你的小心思,欲擒故纵的把戏莫要在我面前使。” 咦?他看出来了? 云霓不打算承认,瞥他一眼:“你这话真有意思,我何时欲擒故纵了?敲诈我玉佩的是你,接我来王府的也是你,怎么就成了我欲擒故纵了?” 谢时安起身,气息一点点下沉,朝她逼近,吓得云霓步步后退,退无可退。 身后的廊柱冰冷,一股月麟香气扑进鼻腔,两人的距离近得几乎可以感受到彼此的呼吸。他的眼神冷而深邃,仿佛要看穿她的内心。 “砰砰……” 她心跳加速,脸颊也在发热。 “绑着我的婚约,去勾搭别的男人,你当我瞎的不成?”他的声音低沉有力,每个字都像敲在她的心上。 云霓抬头看他,眼神倔强。她伸手去推,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动弹。他的手臂像是铁箍一般紧紧地环住她,即使动武,也无法逃脱。 第一卷 第16章 既然他那么好,那不如,我们退婚! “我何时勾搭别的男人了?”她试图解释,但声音却显得有些颤抖,“你放开我!” 谢时安捏住她的下颌,迫使她与自己对视。 这人眼中情绪翻涌,似是愤怒,又似是嫉妒。他的声音低沉而危险,每个字都像冰冷的刀片,割在云霓的心上:“谢辰逸就那么好?值得你费尽心思去接近?” 脸颊传来一阵疼痛,云霓没有退缩,而是倔强地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她的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一字一句道:“他的确很好,出身好,样貌好,才学好,更重要的是,脾气好,对我很有耐心。” “总之,谢辰逸是真真好,样样都好。” 她又把谢辰逸夸了一遍。 今天都已经把他夸赞好几遍。 谢时安加重力道,云霓只觉一股巨痛袭来,忍不住倒吸了口凉气。她被迫仰头看向他,眼中闪过惊讶和痛楚,谁也不服输。 两人的视线在空气中交汇,火花四溅。 “既然他那么好。”谢时安的声音铿锵有力,神色严肃,“那不如,我们退婚。” 云霓的心猛地一沉。 她瞪大眼睛,难以置信的看着他。 退婚?他居然要退婚? “你……”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什么,突然脑海中一片混乱。 “怎么,你不同意?”谢时安勾起一抹讥封的笑意。 “你、你、你……”云霓气得结巴,手指颤抖地指着他,“你简直不可理喻!” 谢时安狠盯着她不语。 云霓瞪大眼睛,怒火中烧。 她本就不愿受人摆布,如今被谢时安如此奚落,更是激起了心底的叛逆。她猛地挣开他的束缚,扬起下巴,傲然地看着他。 “退婚?有何不可?”她的声音冷冽,眼神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你我婚约本就是先辈们定下,没有情感。既然你要退婚,那退了便是。省得别人说我云霓高攀了王府。” 她接近谢时安,就是为了护住云家和姑姑。 倘若谢时安敢拦她,那就连他一起收拾。 谢时安微微愣住,没料到她会如此果断地答应退婚。他眼中闪过一丝错愕,但随即被更深的冷意覆盖。 “你以为退婚就能遂了你的愿?”他冷冷地勾起嘴角,“云霓,你休想。” 云霓皱眉,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他这什么意思? 难道他又反悔,不想退婚了? 她有些恼怒的瞪着他:“你什么意思?刚才还说要退婚,现在又不退了?谢时安,你当我是什么?你想退就退,不想退就不退?” 谢时安冷冷地看着她,眼神嘲讽:“总之,我不会让你如愿的。” 云霓被气得脸色通红,突然发狠地推开他,活见鬼似的跑了。 出了王府,她无语望苍天。 她不明白谢时安为何如此反复无常,一会儿要退婚,一会儿又不肯退。 他到底想怎么样? 难道他真的喜欢自己? 这个想法让云霓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她摇摇头,试图将这个荒谬的想法甩出脑海。 不,这不可能。 谢时安那样的人,怎么会喜欢她这种成天喜欢打打杀杀的女子呢? 更何况她还嫁过人。 她想起芙蓉楼凤姨的话。 他应该喜欢林宛央那样温婉贤淑,颇有柔情的女子才对。 至于林宛央……林家到底将她藏哪里去了? “小姐,等等我!” 她的思绪被身后追来的月砂打断。 云霓停下脚步,看着月砂跑得满头大汗的样子,有些好笑:“怎么了,跑得这么急?” 月砂喘着粗气,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嗔怪道:“小姐,你怎么说跑就跑?可把我累死了。” 云霓挑挑眉,不答反问:“月砂,你说谢时安不会真的喜欢我吧?” 月砂笑嘻嘻道:“他要是真的喜欢你就好了。” “可他那态度,不像是喜欢我,倒像是为着我这个未婚妻的头衔。”云霓说完,补充道,“也就是所谓的,男人的尊严。” 她思来想去,觉得谢时安是在报复她。 月砂到不觉得,“小姐,奴婢看谢公子的模样像是吃醋,他要是真的喜欢你,那你就不用费尽心思去吸引他注意了。” 云霓想想:“也是。” 二人坐了马车,天黑之前回了云府。 而另一边的谢时安,自云霓走后,就一直立在蔷薇园的凉亭里。 直到天黑,凌风提醒他:“公子,榜眼林墨和探花陆离方才着人来问,他们的事可有结果了?他们想尽快了了此事,早日离京。” 谢时安闭上眼,半晌又睁开,扭头道:“让他们安心住下,我来处理此事就行。” 凌风领命:“是。” “等等!”他刚转过身便听见谢时安补充一句,“她近日太闲了,传信去宫中,给她找点事做。” 这个“她”指的是云霓,凌风秒懂。 次日,七月十一,凉爽的清晨。 云霓还在熟睡中,便被月砂喊醒。 “小姐,出大事了!” 云霓迷迷糊糊从混沌中清醒过来,半眯着眼看她:“出什么事了?” “宫中来人了,说是太后派来的!” “太后?”云霓一个激灵,瞬间睡意全无。 她急匆匆的收拾妥当,踩着清晨的阳光,来到了正厅。 她父亲和哥哥站在大厅中央,气氛严肃。 他们身后,整齐地站着一排身着深色衣裳的嬷嬷,她们的眼神中透露出不容小觑的威严。 云霓的脚步不由自主地放缓,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紧张。 他哥哥云舟率先开口:“妹妹,你来了!” 云霓微微欠身:“哥哥!父亲!” 她父亲云燃转过身,目光落在云霓身上,眉头微皱。 他走到云霓面前,沉声道:“霓儿,适才,府上收到了太后的懿旨,说你日后要嫁进王府,皇家规矩森严,派了几个教习嬷嬷来教你规矩,直到你出嫁,她们方可回宫。” 云霓瞅着那些嬷嬷,她们眼神严肃且认真。 有的嬷嬷手中拿着绣花针和布料,显然是来教她女工的;有的嬷嬷则手持棋盘和棋子,准备教她棋艺;还有的嬷嬷则拿着账本和算盘,显然是要教她如何管理家务。 云霓深吸一口气,太后未免也太着急了? 这才刚赐下婚约不久,出嫁八字没一撇。 就要她学习规矩? 心中五味杂陈,她觉得这是太后对她的敲打,也是对她的期许。眼下懿旨无法反抗,只能接受。 她恭敬地向父亲和哥哥行礼,然后转向那些嬷嬷,微微低头:“有劳各位嬷嬷。” 一位看起来年长的嬷嬷走上前,眼神中透露出锐利的光芒:“云小姐,请随我们来。” 第一卷 第17章 你怎么对她如此上心? 云霓迷迷糊糊从混沌中清醒过来,半眯着眼看她:“出什么事了?” “宫中来人了,说是太后派来的!” “太后?”云霓一个激灵,瞬间睡意全无。 她急匆匆的收拾妥当,踩着清晨的阳光,来到了正厅。 她父亲和哥哥站在大厅中央,气氛严肃。 他们身后,整齐地站着一排身着深色衣裳的嬷嬷,她们的眼神中透露出不容小觑的威严。 云霓的脚步不由自主地放缓,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紧张。 他哥哥云舟率先开口:“妹妹,你来了!” 云霓微微欠身:“哥哥!父亲!” 她父亲云燃转过身,目光落在云霓身上,眉头微皱。 他走到云霓面前,沉声道:“霓儿,适才,府上收到了太后的懿旨,说你日后要嫁进王府,皇家规矩森严,派了几个教习嬷嬷来教你规矩,直到你出嫁,她们方可回宫。” 云霓瞅着那些嬷嬷,她们眼神严肃且认真。 有的嬷嬷手中拿着绣花针和布料,显然是来教她女工的;有的嬷嬷则手持棋盘和棋子,准备教她棋艺;还有的嬷嬷则拿着账本和算盘,显然是要教她如何管理家务。 云霓深吸一口气,太后未免也太着急了? 这才刚赐下婚约不久,出嫁八字没一撇。 就要她学习规矩? 心中五味杂陈,她觉得这是太后对她的敲打,也是对她的期许。眼下懿旨无法反抗,只能接受。 她恭敬地向父亲和哥哥行礼,然后转向那些嬷嬷,微微低头:“有劳各位嬷嬷。” 一位看起来年长的嬷嬷走上前,眼神中透露出锐利的光芒:“云小姐,请随我们来。” 云霓点点头,转身跟随那些嬷嬷走去。 几人来到了云府的一间宽敞明亮的偏厅,这里早已布置得井井有条,各种学习用具一应俱全。 嬷嬷们分工明确,有的负责教授云霓宫廷礼仪,从基本的请安、跪拜到繁复的宴会礼仪,一举一动都需严格遵循。 有的则拿出精美的绣品,手把手教她如何绣出精美的图案。还有的嬷嬷铺开棋盘,与她讲解棋局,让她了解棋艺的奥妙。 云霓虽然身手不凡,但对这些细致入微的宫廷规矩和技艺,她是不太擅长的。更何况,这是太后懿旨,她再厌恶再反骨,也不能抗旨。 她被迫认真学习每一个动作,仔细揣摩每一个细节。过程中难免有些吃力,好歹她很聪明,这些嬷嬷们教导起来,也不会太吃力。 第一天下来,云霓觉得全身骨头都要断了。 她回到自己的院子,轻声嘟囔:“这王府婚约可真搞人,我现在浑身难受,好想去打架啊。” 月砂白了她一眼,“小姐,您就乖乖坚持些时日吧!嫁进王府就好了。” 云霓耷拉着脑袋:“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月砂重复道:“嫁进王府就好了啊。” 云霓想起今日谢时安一会要退,一会又不退婚的反复无常的态度就烦躁。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结束这种日子。 君亲王府,蔷薇园里。 谢时安站在月色里,身姿挺拔,面容沉静。 他身旁的林曜之忍不住八卦:“听说你今日将云小姐接来王府了?” 谢时安侧目看他,眼神中带着几分玩味:“怎么,你有意见?” 林曜之连忙摆手:“哪里哪里,我怎么敢有意见。我只是好奇,你向来不近女色,怎么突然对云小姐如此上心?” 谢时安收回目光,望向远方的星空:“谁对她上心了?” 林曜之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哦?这么说来,你确实对她无意?” “什么意?”谢时安扭头盯着他,“爱意?” “呵!”林曜之看穿他,“你就装吧!” 谢时安沉默。 林曜之继续拆穿他:“你要是对她无意,她接近谢辰逸,你就不会那么生气。” 谢时安开口:“你都看见了?” “恩。”林曜之点头,“我在古槐上乘凉,没曾想见到了我从未见过的一幕,真是败了我乘凉的兴致。” 谁让他还是光棍一个呢? 谢时安撇过头,视线看向远处:“她已经有了婚约,还去接近别的男子,是你,你怎么想?” 林曜之冷哼:“要是我,我就将她娶回来,关在府内,不让她见任何男子。” 谢时安:“……” 这是把她当囚犯?王府怕是要变废墟了。 夜色愈来愈深,园子里花香越来越浓。 林曜之想起了今日的正事,神色严肃起来:“我今日去礼部见了楼淮,说来也奇怪,这楼淮似乎对顾池殇作弊一事全然不知。” 谢时安眉头微皱,沉思道:“楼淮不知情?这怎么可能?” 林曜之点头,肯定道:“确实如此。我试探过他,他的反应不似作伪。而且,据他所言,科举考试的流程严密,作弊的可能性极小。” 谢时安沉默了片刻,突然开口:“今年科举考试的流程是怎样的?” 林曜之解释道:“科举考试分为乡试、会试和殿试三个阶段。乡试由各州主持,会试由礼部主持,而殿试则由皇上亲自主持。每个阶段的考试都有严格的监考和阅卷制度,确保公平公正。” 谢时安轻轻摩挲着下巴,眉头紧锁。 殿试由皇上亲自主持,那是最庄严、最神圣的场合,作弊的可能几乎为零。若说有人敢在陛下的眼皮子底下作弊,那无疑是挑衅皇室的威严。 “曜之,明日我们再去会一会这位楼大人。”谢时安的声音低沉而坚定,仿佛已有了什么决断。 林曜之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次日,七月十一,艳阳高照。 两人一大早来到礼部,还未等他们表明身份,便有人匆匆迎了上来,微微躬身,语气恭敬:“二位公子,楼大人已在府中等候多时,请随我来。” 谢时安与林曜之对视一眼,眼中均露出疑惑之色。他们并未提前通知楼淮,他怎会知道他们会来? 穿过曲折的回廊,来到一座精致的庭院前。 庭院中,楼淮正悠闲地品着茶,似乎早已料到他们的到来。 “二位公子,请。”那人轻声说着,为他们推开门。 谢时安与林曜之迈步走进庭院,只见楼淮起身相迎,脸上带着和煦的笑容:“二位公子光临寒舍,实乃蓬荜生辉。” 楼淮亲自为二人沏茶,举止间透露出一种从容与优雅。 “楼大人,我们此次前来,是有一些关于科举考试的事宜想要请教。”谢时安开门见山,语气淡然。 楼淮微微一笑,放下茶壶,缓缓开口:“谢公子请说。” 第一卷 第18章 有人冒充顾池殇科考? “据我们所知,科举考试的流程极为严密,作弊的可能性极小。然而,今年的状元顾池殇却被人指出有作弊之嫌。不知楼大人对此事有何看法?”林曜之直言不讳,将问题抛出。 楼淮眼神一闪,随即恢复平静:“此事我也有所耳闻。但我可以保证,科举考试的流程没有问题,顾池殇的状元之位也是经过严格筛选的。” 他的话音刚落,谢时安便眉头微挑,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哦?既然楼大人如此肯定,那可否让我们看看科举考试的试卷和阅卷记录?” 楼淮微微一愣,似乎没想到他们会提出这样的要求。但他很快恢复镇定,微笑着点头:“当然可以。二位公子稍等片刻,我这就去取来。” 说着,他转身走向内室。不一会儿,他手持一个精致的木盒返回,将其轻轻放在桌上,打开盒盖。 盒内整齐地叠放着一份份试卷,每份试卷上都写着工整的字迹。楼淮指着其中一份试卷道:“这便是顾池殇从乡试到殿试的试卷,你们可以仔细查看。” 两人开始逐一翻阅试卷。 他们的目光在字里行间游走,寻找着可能的破绽。 阳光照进庭院,洒在试卷上,形成斑驳的光影。庭院中,微风轻拂,茶香袭人。 突然,谢时安的目光停留在一份试卷上,他的眉头微皱,似乎发现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他抬头看向楼淮,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楼大人,这份试卷的字体似乎与其他试卷有些不同。”谢时安的声音平静而坚定,仿佛已经洞悉了一切。 楼淮的脸色微微一变,但他很快恢复镇定,微笑着解释道:“哦?这可能是因为顾池殇在考试时使用了不同的笔所致。” “是这样么?”谢时安狠盯着他。 他的笑容逐渐显得有些僵硬。 林曜之也注意到了这份试卷的异常,他放下手中的试卷,目光在谢时安和楼淮之间来回游移,试图捕捉住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 庭院中的气氛突然变得紧张起来,仿佛有一股无形的暗流在涌动。楼淮的笑容渐渐凝固,他的眼神开始闪烁不定,显然是在极力掩饰着什么。 突然,一阵风吹过,桌上的试卷被吹得翻飞起来。谢时安眼疾手快地抓住其中一份,他的目光紧紧盯着那上面的字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那些字迹虽然工整,但明显有两种不同的风格,一种沉稳有力,一种则略显生疏。这种异常让他的心中涌起了一股强烈的怀疑。 他抬头看向楼淮,眼中闪烁着锐利的光芒,仿佛要看透对方的内心。 楼淮的脸色在他的注视下变得越来越苍白,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双手紧握成拳,仿佛在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 “楼大人,不是笔的问题。” 谢时安的声音平静而坚定,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般砸在楼淮的心头,“这份试卷的字迹明显不是出自一人之手。” 楼淮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如雪,他无法再保持之前的镇定与从容。手中的茶杯微微颤抖,茶水溅落在桌面上,映出他惊慌失措的倒影。 他试图开口辩解,但嘴唇哆嗦着,却吐不出半个字来。眼前的谢时安与林曜之,如同两把锋利的剑,直指他的心脏。 突然,林曜之冷声开口,语气中透露出不容置疑的坚定:“楼大人,科举考试乃是选拔人才之重要途径,岂容儿戏?顾池殇若真有作弊之嫌,必须彻查到底!”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整个庭院仿佛陷入了冰冷的沉默之中。楼淮站在那里,如同一座石雕般僵硬,无法动弹。 “说吧!是谁冒充了顾池殇科考?”谢时安问。 楼淮的双眼空洞,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光彩。他颤抖着嘴唇,艰难地吐出了几个字:“是……是沈小姐。” “是沈柔?”林曜之沉声问道。 楼淮长叹一口气,闭上眼睛点点头。 两人对看一眼,脸色震惊。他们没想到,事情竟然会牵扯到沈柔。 “她为何要这么做?”林曜之疑惑不解。 楼淮声音哽咽起来:“她……她一心想要顾池殇出人头地,又担心顾池殇的才学不够,所以才会冒充林曜之科考。” “大宛开国以来,还没有女子科考,她是如何做到的?”谢时安问。 楼淮想了想,道:“你有所不知,沈小姐好像会一手易容术,女扮男装。” 谢时安默然无语,原来是蒙混过关。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场看似完美的科举考试,竟然隐藏着如此深重的内幕。 林曜之也眉头紧锁,心中五味杂陈。沈柔,堂堂丞相府千金,竟会做出如此之事。 “科举考试,本是公平选拔之地,沈小姐此举,不仅害了顾池殇,也玷污了科举的公正。”他冷冷地说,声音中透露出失望与痛心。 谢时安则默然,她想起沈柔那晚对顾池殇的情感,心中不禁感叹: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执着与坚持,只是,有些坚持,或许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两人又决定明日一早去寻沈柔,问清事情的来龙去脉。 走时,谢时安对他警告:“楼大人,你若是不想脑袋搬家,那么在我查出事情真相之前,你最好安分守己,不可将此事透露给旁人。” 楼淮浑身一颤,连忙点头如捣蒜:“下官明白,下官一定守口如瓶。” 午时已过,谢时安与林曜之离开礼部尚书府,踏入喧闹的街道。人群熙攘,车水马龙,两人的心情却异常沉重。 “时安,此事涉及丞相府,明日去寻沈柔,恐怕会有一番波折。”林曜之眉头紧锁,语气中透露出一丝担忧。 谢时安轻叹一声,目光坚定:“无论如何,我都要查清真相。科举公正,不容玷污。” 林曜之赞同:“也是。” 马车穿过街道,风吹起车帘,街道两旁铺子里的饭香飘了出来,馋的林曜之的肚子咕咕直叫。 他掀开车帘,朝外面看去,刚好看见伏羲酒楼,酒楼门前灯笼高挂,红光满面,显得格外醒目。他放下帘子提议:“时安,听闻京城伏羲酒楼的烧鹅一绝,我今天也陪了你大半天,不如我们去尝尝?” 谢时安翻了个白眼:“你想吃烧鹅直说便是,拐弯抹角做甚?” 第一卷 第19章 偶遇伏羲酒楼 林曜之狐笑:“那必须的,自从跟了你,我可没有银子。” 谢时安白他一眼:“放心,不让你买单。” 林曜之拍拍他的肩膀:“够意思!” 二人停好马车,步入酒楼,只见大堂内人声鼎沸,座无虚席。店员穿梭在桌椅之间,忙碌而有序。谢时安跟林曜之走到一处靠窗的位置坐下,窗外是繁华的街道,行人络绎不绝,好不热闹。 他们刚落座,一道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 云霓正坐在不远处的一张桌子旁,她身着淡雅的粉色衣裙,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正与一位年轻的公子低声交谈。 那位年轻的公子,他俩都认得,正是谢辰逸。 谢时安当即就变了脸色,直直的盯着云霓的那桌。大概是他的视线太过于攻击性,云霓似有所感,她抬头朝这边望来,正对上谢时安冰冷的视线。 她微微一愣,随即露出疑惑的表情。 而坐在她对面的谢辰逸也顺着她的视线看过来,当看见谢时安时,他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谢时安没有回避,依然盯着他们。 他心中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怒意,这个未婚妻好得很,居然又背着他与谢辰逸私会! 他握紧了拳头,指节发白,面容冰冷。 云霓似乎察觉到了谢时安的不对劲,她眉头微皱,有些担忧地看着他。而谢辰逸则站起身来,朝这边走来。 谢辰逸走到谢时安桌前,轻笑:“时安,林公子,不介意拼桌吧?” “不介……”林曜之刚开口就被谢时安打断,“二殿下真是好兴致,大白天的出来与佳人私会。” 谢辰逸一愣,随即明白过来,解释道:“时安,你误会了,我与云小姐有要事相商。” “要事?”谢时安挑眉,语气中满是不信。 谢辰逸点点头,正色道:“是的,云小姐说她前几日遇到了骗子,骗走了云贵妃赐她的芙蓉玉佩。她今日得了一笔银票,让本殿帮忙去钱庄兑现。” 谢时安的脸色瞬间阴沉。 因为他就是云霓口中的那个骗子。 他紧紧盯着谢辰逸,眼神中闪烁着愤怒和不甘。他没想到云霓将此事告诉了谢辰逸,还被谢辰逸拿来当作正经事说。 他冷笑一声,嘲讽道:“二殿下可真是热心肠,连这种小事都要亲自出马。” 谢辰逸没有察觉到谢时安的情绪变化,他依然保持着温和的笑容:“骗走了贵妃御赐之物,可不是小事。要不,你也一起帮忙抓住那个骗子?” 说完,他转身差使身边的护卫,去征询云霓的意见。 那护卫点头过来询问云霓。 云霓却有种做坏事被抓包的感觉,她咳嗽一声道:“转告二殿下,不用麻烦了,我自己会解决,自己会解决。” 那护卫又恭敬的将话传了过去。 谢时安嗤之以鼻:“她自己解决?不会又在扯谎吧?” 云霓感受到谢时安的视线看了过去,尴尬的笑了笑。 林曜之察觉到几人之间的剑拔弩张,他有些无奈,只好打圆场:“时安,云小姐是你的未婚妻,她对你扯谎做什么?” 谢时安睨她,故意提高了嗓音:“有没有扯谎,她自己清楚。” 云霓闻言,有些无语。 真是出门忘了看黄历,走到哪都能碰上谢时安。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幸好店员及时送来他们点的烧鹅和酒菜,打破了这微妙的沉默。 几人桌而坐,气氛显得十分僵硬。 谢时安的眼神时不时飘向云霓,带着几分不满和疑惑。云霓则尽量避免与他的视线交汇,低头专心地吃着碗里的饭。 谢辰逸察觉到两人之间的微妙氛围,不由得轻叹一声。 店员为他们倒上了热酒,香气扑鼻。 林曜之拿起筷子,夹起一块烧鹅放入口中,满足地眯起了眼睛:“这烧鹅果然名不虚传,时安,你也尝尝。” 说着,他将一块烧鹅放到谢时安的碗里。 谢时安却像是没胃口一般,只是用筷子随意地搅拌着碗里的饭菜。 一顿饭在尴尬的气氛中度过。 几人走出伏羲楼,日头逐渐西沉。云霓准备告辞开溜,却被谢时安抢了话题,他转身对谢辰逸道:“二殿下想必还有许多事物要处理,我就不送了。” 很明显,他在下逐客令。 谢辰逸听懂了,他偏头看看云霓,忽而笑了一声:“既如此,多谢你请我吃烧鹅,告辞!”话落,他转身对云霓叮嘱,“你若遇到难处,尽管去府邸寻我。” 云霓点点头。 这时,林曜之也识趣的准备开溜:“时安,云小姐,老王爷喜欢吃梨福记的橘饼,我去买一些,你们慢慢聊。” 云霓微微一笑:“再会!” 待谢辰逸和林曜之都走后,云霓狠狠地瞪了一眼谢时安,转身离去。 谢时安突然拉住她手腕:“就这么急着想逃?莫不是做了亏心事?” 云霓停下脚步,转身面向他,眼中闪烁着愤怒的火苗:“谢时安,你是不是有病!?” 谢时安目光紧锁她:“我有病,你有药?” 她气得美目圆瞪:“毒药毒死你信不信!” “呵、”谢时安眼中满是自信,“你尽管来,本公子解药多的是!” 他母族林家是医药世家,掌握着整个大宛国的医药命脉。故而,他最不缺的就是药了。 直到后来…… 他才明白,即使他坐拥无数好药,却没有能解情毒的药。 云霓被他气得咬牙切齿,却也无计可施。这个鬼男人总是能在最关键的时刻让她束手无策。她深吸了一口气,猛地去甩他的手。 然而,谢时安的手像是铁箍,怎么也甩不开。 突然,他一把将她拉向了自己。 “你!” 云霓惊呼一声,整个人跌入了他的怀中。 谢时安低头,凝视着云霓那双愤怒的美眸,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意。他轻声道:“云霓,教习嬷嬷有没有教过你,不能扯谎?” 云霓的心跳瞬间加速,她瞪大眼睛,低吼:“教习嬷嬷可不教这些!” 她气得牙痒痒,想甩开,却被他死死箍住。 “要死啊你!周围那么多人看着……” “那又如何?”谢时安毫不在意,眼神危险的凑近她,“你同谢辰逸聊的火热的时候,怎么没在意旁人的目光?” 第一卷 第20章 顾池殇沈柔砸了芙蓉楼 “你可真是有病!我今日找谢辰逸是真有事!” “有事?”某人拆穿她:“你所谓的有事,就是背后同谢辰逸说我是骗子?” “难道不是?” 云霓扬起脖子看他:“你诓骗了我的玉佩!” “玉佩是你拿来抵债的!何来诓骗之说?” 无语! 她说过她会赎回的好么? 云霓被他气得脸颊微微发红,她瞪着他,咬牙切齿地道:“谢时安,你别太过分了!那玉佩是我姑姑给我的东西,意义非同寻常。虽然暂时抵给了你,但我现在有银子,可以出双倍的价钱买回来!” 谢时安看着她那双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的眼眸,心中突然涌上一股莫名的情绪。他松开手,退后一步,淡淡地道:“既然你想拿回去,给你便是。” 说着,他从怀中掏出那块玉佩,递给了云霓。 云霓愣住了,她没有想到谢时安会这么轻易地就将玉佩还给她。 她紧紧握着玉佩,心中的怒火渐渐平息。 “谢时安,我……”她张了张嘴,断然道,“银子我会还给你的!” “别忘了,双倍可是十万两!” 云霓烦躁道:“不用你提醒,十万两黄金,明日本小姐就着人给你送来!” “我等着!” 他话未落音,云霓已经走了老远。 今日月砂并未跟在她身边,马车绕过两条街,前面突然围的水泄不通。 云霓撩开窗帘一看,只见芙蓉楼门前一片混乱。 顾池殇带着一群手下,正气势汹汹地砸着场子,而沈柔则在一旁煽风点火,尖酸刻薄地骂着芙蓉楼的老板凤姨。 凤姨被打得鼻青脸肿,眼看就要招架不住,云霓心中一急,立刻让车夫将马车停在了路边。 她飞身下车,挤进了人群,大声喝道:“住手!” 顾池殇一看到她,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便恢复了冷漠:“云小姐来得正好,那就把先前的账算一算吧!” 沈柔也欺身上前来,眼神比七月的日头还毒辣:“贱人,你还敢来!” 云霓冷哼一声,目光如刀:“我为何不敢来?芙蓉楼是我的产业,你们在此闹事,难道我还来不得了?” 沈柔一听,脸色瞬间难看:“芙蓉楼是你的产业?怎么可能是你的产业?” 云霓不屑地瞥了她一眼:“怎么?本小姐的产业,还要向你汇报不成?” 顾池殇眉头微皱,沉声道:“云霓,你将我二人戏耍一番,还趁机敲诈巨额钱财,难道不应该给个说法吗?” 云霓冷笑一声:“说法?顾池殇,你真搞笑,我何时戏耍你二人?敲诈了钱财?” 话落,她目光扫过周遭的人群,大声问道:“诸位都有眼睛,我有戏耍他二人、敲诈钱财么?” 人群中立刻有人议论起来。 “我们可都看到了,明明是那两个人先动手砸芙蓉楼招牌的。” “没错没错,不但砸了楼里的物品,还把仆从小厮也打了一顿。你们瞧,那个小厮已经晕死过去了。” 众人齐齐朝那人手指的方向看去。 那小厮脸色苍白地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仿佛已经失去了意识。他的衣衫上沾满了灰尘和血迹,显得格外凄惨。 不止他,其他同伴也都被毒打了一番。 周遭的人群纷纷表示同情和愤慨。 云霓趁机说道:“诸位都看到了,凤姨和小厮无辜遭受毒打。而顾公子和沈小姐却颠倒黑白,污蔑我敲诈钱财。试问,我云霓虽然不才,但也出身将门之后,不至于做出这种下作的事情吧?” 她的话自信而坚定,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一丝震撼。 沈柔气得脸色通红,她尖声骂道:“云霓,你不要脸!明明是你设计陷害我们,现在却反咬一口!” 她说着,突然冲到云霓面前,抬手就朝她的脸扇去。 云霓早有防备,一侧身便躲过了她的巴掌。 “啪!”她反手给了沈柔一巴掌。 沈柔没料到她会打回来,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顾池殇见状,立刻上前扶住了她,眼中闪过一丝阴霾:“云霓,你太过分了!” “过分?”她冷笑一声,厉声道:“到底是谁过分?你二人无端闹事,砸我场子,打伤我的人,还想颠倒黑白污蔑我。今日若不给大家一个交代,我云霓的名字就倒过来写!” 人群中的议论声越来越大,对顾池殇和沈柔的不满情绪也在逐渐升温。云霓心中有数,她不能让这对狗男女就这样脱身。 她转身看向凤姨,问道:“凤姨,他二人今日砸坏了多少东西?” 凤姨抹去嘴角的血迹,颤声道:“砸……砸坏了不少东西,粗略估计价值两万两黄金。” 云霓闻言,转身看向顾池殇和沈柔,眼神冰冷:“既如此,那就请二位先付赔偿金吧。至于打伤我的人,我会让官府来评理。” 说着,她扬手招呼:“来人,报官!” 就在此时,顾池殇突然开口:“慢着!” 他愤恨的看着云霓,扯着嗓子道:“我们虽然砸了芙蓉楼,是因为你的人先动手!” 云霓眼皮一掀,嘲讽道:“我的人先动手?难道你的人动手我的人就得站着挨打?顾池殇,天下可没有这样的道理。” 顾池殇被噎了一下,他正要反驳,却见沈柔突然冲到云霓面前,恶狠狠地指着她,尖声骂道:“贱人,你还敢报官!你信不信我将你的丑事告到陛下皇后面前!” 云霓轻蔑地笑了。 她转身看向沈柔,眼神瞬间冷冽如冰:“我的丑事?我倒要看看你能说出什么丑事来。” 沈柔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随即又变得坚定起来。她深吸一口气,尖酸道:“先不说你设计我敲诈钱财一事,三年前你嫁过人,这件事只要深入一查,肯定能查出来,你以为你能瞒得住吗?你这个不要脸的贱人!”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人群中的议论声此起彼伏,有的人开始用异样的眼光看向云霓。 云霓毫不畏惧地迎上沈柔的目光,扬声道:“我嫁过人一事,状元宴上就已经有了结果。沈柔,你现在将此事拿出来说,是对太后的安排不服?” 她的话语中透露出十足的威胁之意。 沈柔脸色极其难看,上前一步指着她:“你少拿太后压我!就算是太后亲自安排的,也不能掩盖你曾经嫁人的事实!” 云霓不以为意地笑了笑,她转身看向顾池殇,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嘲讽:“顾状元,看来,沈小姐对太后的安排很是不服。我无所谓,她想去陛下皇后面前告就告。” 说完她话音一转,“但是今日,你们砸了我的场子,必须赔偿!至于打人,还是那句话……”她朝凤姨看去,“立刻报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