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尔摩斯精确制导板砖》 序章 蛇之影 某个地方的某座城堡里。 “唔,果然很冷啊。” 走廊里,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边嘀咕着冷,边走向前面的大门。在推门前,他还给手上哈了哈气。 “早上好啊,诸位。” 门分左右,后面是类似会议室的宽敞空间。没有多少东西,除了一些奇形怪状的雕像,能值得一看的,也就是正中间那张大圆桌了。显得很空旷。 圆桌围了十张椅子,有三张已经坐了人。还有一人,他靠在柱子上,没有坐。 “你迟到了。”他对进来的男人说。 “抱歉啊,saber(剑士)。我还不是很习惯这副身体。” 男人笑着说道。那个被他叫做saber的人,一身蓝色长衣,抱着胳膊,左手握着类似日本刀的武器。银白的头发向后脑竖起,颇有特色。 他犀利的眼神盯着男人看了一会儿,就移开了。 “哈哈哈,无妨。其实,余今天也差点睡过头呢。” 这次说话的,是一个坐着的人。日本战国时代的盔甲,紫色的披风,特色鲜明。 不过他手里的武器就让人搞不懂了。这玩意像是两个扇骨拼接成的棍子,侧面还有一圈开口。既没有锋利的刀刃,也没有能砸死人的部分。说到底就不像是个武器。 据说叫做“笏”。 “又在说笑了,将军。” 男人走到正对着门的空位坐下,将军摇摇头。 “唉,这个时候,至少要称呼余为Lancer(枪兵)嘛,吾友啊。” “因为我不太理解,以你的实力,明明有许多职阶可以选择。” Lancer仰头大笑,手里的笏一下下拍打着肩膀。 “余曾经,被挚友称为拥有一切之人。然而,这甚是无聊。余听说,Lancer这个职阶,运气普遍不行,所以就选了这个。想试试这样的话,能否有人胜过余。” “呵,你还真是喜欢挑战自己。” “毕竟难得现界一次,当然要开心些啊,吾友。” “哼,家长里短还是少说吧。你知道我讨厌在白天出来。” 西装男的左边,坐着个脸色惨白的男人,按了按头上的白色圆边帽,冷冷地说。若是不说话,甚至难以看出他的性别。 “今天召集所有人,是你那个无聊的计划要开始了吗?” 然后这个冰冷男人身边坐着的,是个全身被暗银铠甲包裹的骑士。这铠甲的腰,肩,肘,许多地方,都刻着瘆人的骷髅。 头盔遮住了脸,尽管中间是开着的,却只能看到一片漆黑,以及漆黑中迸射出的冰冷双眼。 这两个家伙,就是房间变冷的罪魁祸首。他们身上完全没有温度可言,甚至无法称作是人。更像是别的什么生物。 西装男微微点头。 “Assassin(暗匿者),rider(骑兵),稍微等一下。其他人也快到了。” 正说着,某个空着的座位上,魔力眨眼间聚在一起,一闪而过,留下一个人。 “啊,我来晚了吗?” 他的服饰比在场的任何人都要华丽。纯白的高领法袍上满是复杂细腻的花纹,加上一身同色的披风,俊朗的脸以及从容的态度。这感觉不是个皇帝,也是个王子。 他一现身就保持着翘腿的坐姿,友好地和众人打招呼。西装男也以笑容回敬。 “Caster(魔术师),欢迎回来。事情办得怎么样?” “轻松搞定啦,都是些杂碎,真无聊。” Caster百无聊赖地挥挥手,一个小火球从手中升起。他吹了口气,将它吹灭。 “我正期待着更有趣的事情,希望这就是今天召集全员的目的,御主。” “当然。不过还是人齐了再说。” 像是回应西装男这句话,他右边一个空位,照下一道白光。光芒散去时,有人就坐在那里。 蓬乱的银发,白色而破旧的长衣,血红的双眼,不耐烦地盯着西装男。 “什么事非得大白天公布?如果说不出个合适的理由,那就等着被我吸干吧。” “冷静点,Avenger(复仇者),”西装男面无表情地摆手,完全没把这威胁当回事,“真的很重要。而且不会占用你太长时间。” 咚咚咚—— 外面有脚步声正在靠近,非常响亮。当它们消失的时候。 砰—— 大门被猛地推开了。 “呀嚯!大家好啊!抱歉,来得有些晚了!” 说话的是个女孩,不到20岁。前卫而时尚的打扮,紧致的大腿和饱满的胸部恰到好处地露出。如同是故意勾起欲火一样的,模特的身材。两束乱发上戴着黑熊和白熊外形的头饰,这倒是有点像个小孩子了。 西装叹了口气。 “ruler(裁定者),我说过多少次了,不要这样大惊小怪地开门。” “不好意思啦,御主。”女孩吐了个舌头,“一想到绝望的大戏即将上演,我实在是……啊,坐立不安。简直像身陷火场的孩子一样呢!” “那不是等死的意思吗……” 西装男不小心吐了槽,他轻咳一声掩盖过去,望向女孩身后那个……人。 只能说,这是个人形。深红的头盔,深红的装甲,特别是腿和脚,说那是靴子也未免过于厚重。他没有一点人的感觉,全身都是金属质感。 根本就是个机器人。 “Berserker(狂战士),看来成功了啊。” 西装男对他说。他冷笑两声,把身边一个矮小的女孩推到前面。 “是啊,御主,托你的福,我打得可过瘾了。陪这么个人类切磋,让她稳定下来。说实话,我好几次都以为要被打爆灵基了。” 众人望向了那个女孩。她一言不发,套了身破衣服,粉色的头发全是灰尘,用两只红色的缎带系成了短羊角辫。眼睛被黑色的布条蒙住。 “这家伙……” saber不由得将刀弹出一些。他感觉到了力量,无与伦比的力量。这让他非常兴奋。 Assassin是满脸的警戒,甚至冒出了杀死女孩的想法。rider则注视着女孩的脸。 “这就是之前你说过的,等待驯服的Archer(弓兵)吗?” “没错,”西装男有些自豪地说,“很不错吧?” “真是厉害,”Caster轻轻鼓掌道,“这说不定能和我一较高下了。” “但,这股违和感是怎么回事?”Avenger皱着眉,不停地打量着Archer。“这女孩,说是从者,也似乎不够准确。” “最好不要那么想,Avenger。某种意义上,她已经是神了。” “什么?” “好了,不说这个。既然人齐了……” 西装男招招手,示意后来的三人就坐。ruler抱起Archer,就这样两人坐在一起。Berserker坐在旁边的位置,又瞟了两人一眼。 他在想这两个女孩是不是因为都是粉头发所以很亲密,或者说单方面亲密。 西装男看了一圈,清清嗓子,抬高声音。 “那么开始吧。” ***** “今天召集诸位,不为别的。计划最关键的阶段要开始了,我们接下来要攻打三次元,也就是地球。” “好耶!” 西装男刚说完,ruler就拍手喊好。Assassin厌恶地瞪了她一眼。 “好耶!” 没想到Caster突然也来了这么一下,还和ruler相视一笑。顿时给许多人整不会了。 “然后呢?如何进行?” 还是saber把话题拉了回来。西装男感激地看了他一眼。 “如今准备工作已经完成。得益于激活二次元的召唤系统,我们制造了足够多的圣杯。同时,也找到了几个适合安放圣杯的世界。接下来就是将圣杯送过去,寻找合适的人,笼络他们,让圣杯在那个世界生根发芽,成为我们的力量。” 西装男的目光,不情愿地落在了ruler身上,她正听得津津有味。 “鉴于我们能向其他二次元世界传送的能力还有限,这个活只能交给一个人。ruler,你来吧。” “好嘞!交给咱家吧!” ruler扯开嗓子,吐着舌头,活脱一个不良少女,大声回答,连第一人称都变了。 头疼,西装男有点头疼。但脱线归脱线,ruler是这些人当中最擅长煽动的,肯定会轻松完成任务。 他继续说道。 “等ruler成功以后,圣杯就会将这些世界的能量传送过来,当然,这早晚会被地球那边察觉。不过,地球虽然有干涉我们,甚至传送到二次元的手段。但目前,只有一个组织能做到。” 西装男顿了一下。 “那就是菲尼斯·迦勒底,号称是人理存续保障机构。他们具有灵子转移技术,会妨碍我们。” “看来要先抹掉那个迦勒底,是吧?” rider说,短短一句话就放出了刺骨的寒气。西装男不由得搓了搓胳膊。 “没错,我们要在迦勒底动手前,先一步摧毁他们。计划我已经想好了,就用这个。” 他手扶桌子,魔法阵在手的周围浮现,从里面跳出一卷颜色发暗的卷轴。西装男把它拿在手里。 “这是受造物主祝福的上古卷轴。虽然造物主之门只打开了一半,但有了它,我们就能派两个人,暂时传送到迦勒底。” “斩首行动啊,我喜欢!”Berserker狞笑着说,“让我去吧,我会轻松杀光他们!” “可不要小看迦勒底,Berserker。”西装男正色道,“他们解决了许多特异点,避免了人理烧却。因为他们能召唤三次元英灵成为从者,那些家伙可不是好惹的。不过嘛……” 他冷笑一声。 “他们最近似乎因为一些事情,正在不断解除契约,把从者送回英灵座。也就是说,现在的迦勒底已经不剩多少从者了。这正是我们发动奇袭的好机会。” “奇袭啊……” Lancer摸了摸他的小胡子,认真思考着,说道。 “吾友啊,这卷轴一旦将通道打开,会不会也给迦勒底提供了反过来入侵吾等的途径呢?奇袭敌人之前,也应该先考虑好后手才是啊。” “呵呵呵,不愧是将军,很有战略眼光。但请放心,这一点在我计算之内。” 西装男得意地把卷轴转了两圈。 “我就是要把迦勒底引到这来。迦勒底一定会派御主和几位从者来此,与基地保持联系,攻略所谓的特异点。这是他们一直以来的行动模式,可说是攻无不克的根本。 “所以,在他们到这里的同时,我派人到迦勒底,直接打击他们的指挥系统。这样,转移过来的迦勒底御主和从者就会陷入混乱,我们再趁机一举将他们歼灭。” 他的两只手时而合起,时而分开。 “也就是分割敌人,各个击破。迦勒底一完蛋,便没有人能阻止我们。” “哈哈哈哈!此计甚妙,吾友啊!” Lancer抚掌大笑,其他人也都露出赞同的神色,只是幅度差别有点大。 “我都听明白了!所以快让我去吧!”Berserker拍案而起。 “不,清理那些人类的工作,必须交给我!”Avenger也飘了起来。 西装男用力摆着手。 “两位安静,入侵迦勒底的人选,我已经定好了。” 他将卷轴扔给Caster。Caster看了一眼,卷轴就立刻减速,慢慢飘到面前。 “Caster,还有saber,这事交给你们了。”西装男说。 “没问题。”Caster拿过卷轴晃了晃。 “杀光他们就可以了吧?”saber的后背离开柱子,手中的刀置于腰间。 “恐怕时间不够,”西装男摇头道,“所以你要优先消灭三个目标。” 唰—— saber面前出现了三个魔法图像。一个男人,一个女人,还有一台不明所以的机器。西装男指着这些挨个说道。 “男的叫【福尔摩斯】,迦勒底的智力担当。女的叫【达·芬奇】,迦勒底的技术专员。还有那台机器,是灵子演算装置,灵子转移的关键。等迦勒底行动时,这三个目标会在同一个地方,很容易一网打尽。” “知道了。” 嗖—— 随着saber的回答出口,他面前一道刀光闪过,三个图像就消散了。然而众人根本没看到saber的手动过,甚至连刀都没有出鞘。 西装男满意地点头。 “剩下的人留在这里,迎击迦勒底。还有什么问题吗?” 他最后环视四周,无人说话。 “那么从今天起,我们【蛇影】正式向三次元宣战。” 西装男站了起来。 “一切都是为了造物主渴望的新世界。” 第3章 顾此失彼 一阵熟悉的头晕目眩之后,立香睁开了眼睛。 真是不错。别的不说,首先这次转移之后,双脚踩在地上了,这就非常安心,安心到让立香惊讶的程度。 因为过去几乎每次转移,都是从天上掉下来,有时候还会跟带来的从者就此走散。 再看看身边,清姬,源赖光和静谧都在。太棒了,这次转移简直是少见的完美。 “藤丸君,能听到……” 手腕的通讯器传出达·芬奇的声音,混着一些杂音。立香举起胳膊,三个从者也都靠过来。 “我能听到,但是不太清楚。” “是……子……像出……题……” 才说了一句话,通讯的声音突然断断续续。立香加大了音量。 “达·芬奇亲?怎么了?” “……了,我是……证……况……” “我听不清。” 沙沙—— 通讯到此为止,剩下的只有杂音。 立香呼了口气,脸上没有多少担心的表情。毕竟这种状况也算是家常便饭了。 他看向身边三人。 “大家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吗?” “我感觉没什么问题,御主。”静谧掂着手里的短刀说。 “唔,总觉得……” 清姬皱着眉,扇子不时敲打头上的角,又晃了晃脑袋。 “……似乎,状态不太好。” “啊啦,清姬也这么觉得吗?” 源赖光拔出刀,空挥两下,露出不太满意的神情。 “其实我也感觉身体有点不协调,但说不清是什么原因。” 呃,立香刚想说这次转移非常成功,没想到马上出问题了。从者的状态不对,迦里的通讯又莫名断掉。虽然每次去特异点都要断几次通讯,但这次未免太快了。 不过,这种情况不会持久,达·芬奇和福尔摩斯肯定有办法解决。相信同伴是攻略特异点的基本,他心里如此乐观地想着。 “总之先移动吧。清姬和赖光不要勉强,咱们先去找个有人的地方打听一下这是哪。” “说得也是,不亏是御主,这种时候丝毫不乱呢。”清姬趁机献上赞美,又很自然地凑到立香身边。 “呵呵,放心吧。妈妈我一定会保护好御主的。”源赖光也收起刀,熟练地站在立香的另一边。 “不过,这地方完全看不出是哪啊。” 只有静谧一直在认真观察四周。这里是一片荒凉的丘陵,远处还能看到群山,空气干燥,植被稀疏。被阳光一照,更显得颓废。 “御主,那边有烟。” 静谧指着东边,很远的,隐约能看到有一股烟升起。立香瞪大了眼睛使劲看,也看不太清。 “唔,虽说有烟的地方就有人,”源赖光也望过去,严肃地说,“但那种烟,恐怕不是什么日常的烟火,更像是破坏的痕迹。” “破坏?是发生过战斗吗?”清姬的手悄悄抓住立香的胳膊,“怎么办,御主?要去看看吗?” “这个嘛……” 立香一边自然地和清姬保持距离,一边思考。 源赖光生前是久经沙场的武将,对战场的气味非常敏感。既然她这么说,那个地方八成有危险。 但在毫无头绪的情况下,危险也是一种情报,至少能成为介入特异点的突破口。 “去看看吧,说不定能发现什么。” “嗯。” 从者们也如此想,于是他们朝着那浓烟走去。希望在这陌生的土地上,找到零星点的线索。 根本不知道,这会儿迦勒底已经火烧眉毛了。 ***** “再试一次!还没法证明吗?” 管制室,达·芬奇几乎是跑到了两个工作员身边,手支着操作台,盯着屏幕。 “这个,现在还不行……”工作员小声地说。 “怎么会这样……” 完全意想不到的事情,这么快就发生了。 工作员们都冒了汗,协助达·芬奇的玛修早就六神无主地站在那,等待指示。连福尔摩斯的神色也有了一些慌乱。 因为,迦勒底竟然无法证明藤丸立香存在于特异点。通讯会迅速中断也是这个原因。 第4章 崩溃 迦勒底的大门对saber来说,也就是一刀的事。 他踩着倒地的大门走进去,脑海中传来Caster的声音。 “感官共享完成,出发吧saber,我来指路。这么大片的设施,却只有一个地方集中了许多人,想必那里就是什么管制室吧?” “知道了,除了指路你最好别说话。” saber提刀,狂奔起来。 和预料的一样,迦勒底把从者都派去跟御主行动了,非战斗人员根本不敢露头。saber一路畅通无阻,在Caster的指示一下,直奔管制室。 再穿过这条走廊,应该就到…… “嗯?” saber突然起跳,半空中,右手小幅甩动。 唰——咔—— 一道刀光坠地,那里立刻变成了阴暗的紫色沼泽,原来是伪装的拟态陷阱。 saber翻身落下,轻踏地面。 但同时,他脚下的地板也变成了沼泽,他的身体逐渐沉了下去。 “哇哈哈!没想到吧?这就是公主的二段陷阱!” saber前面不远的地方,凭空出现了刑部姬。她将身形变得透明,再利用自身Assassin职阶擅长的“气息遮断”,一直躲在这里。 直到她现身,saber都没有察觉到。顺便一提,两个陷阱也是她的杰作。 她掐着腰,得意洋洋。身边的纸蝙蝠也愉快地拍打着翅膀。 “哼哼哼,陷阱要预判对手的反应,在游戏里是常识啦。这可是公主当年守城的陷阱,你还是放弃挣扎的打算吧。” 无尽沼泽陷阱,不仅能困住敌人,还能使其魔术无效化。虽说很笨重,可一旦中招,那就难以脱身。 不过,saber只是冷笑一声。 “呵,雕虫小技。” 唰—— 没等刑部姬明白过来,陷阱里的saber身形一闪,莫名其妙地消失了。 她慌忙转身,发现那蓝衣男居然来到了自己背后! “呀!救命啊!” 刑部姬尖叫着跳开,空中的纸蝙蝠们围住saber,一齐扑下来。 “无聊。” 只见saber的刀鞘发出暗紫色的光,一个后撤步便拉开距离,又钻出了纸蝙蝠的包围。 接着右手按住刀鞘,一晃。 唰唰唰—— 刑部姬根本没看到对方拔刀,只看到眼前一阵刀光剑影,纸蝙蝠被悉数斩落。 “这……等等……” 那一刻,她猛然意识到了什么。再看时,saber已经跑掉了。 “糟糕!快出来!” 刑部姬急忙召出一只纸狐狸,骑上去,紧追不舍。 那个在她眼前逐渐远去的蓝衣saber,在她脑海中却逐渐清晰。 “难不成他是……但怎么可能?” ***** “呷啊!” 清姬的火焰,在雪地里起舞。刚才还肆虐的风雪,这会儿纷纷退让。 她纠缠着rider,不断地舞起火焰,缠住,缠得再紧些。 这个全身重甲的可怕男人,带来的压力非同小可。自己只要有一眼没盯住,他就会直取身后御主的项上人头。 “凭这种火焰,能燃烧我吗?” rider也操起大剑迎战,别看他人高马大甲又重,身子却灵活得很,能看出是位精于剑术的骑士。尽管清姬的火焰纠缠不休,却始终没能突破他的防御。 “哼!” 反倒是rider偶尔抓住机会,大剑带起雪花,连同气流一起,砍向清姬。 全力进攻的清姬没有多少躲闪的余地,只能用扇子去挡。自然是非常吃力。 “哈,哈……” 但即使如此,也不太对劲。就算对手是个强大的从者,自己也不至于累得这么快啊。 状态非常不好。刚到特异点时感觉到的模糊异常,正在扩大,变得清晰,像镣铐一样束缚着手脚。 清姬的额头冒出汗,却仍未找到胜利的机会。 “嘿!” 另一边的源赖光,情况要好一些,正在和Lancer愉快地拼刀打铁,双方看上去五五开。 只是那个Lancer的武器,太诡异了。 笏的侧面缺口里,能伸出刀刃,变成剑。能伸出枪尖,变成长枪,甚至还能拉出弦和箭矢,变成弓。 简直是瑞士军刀的大号版本,将许多武器融在了一起。 但,要论多武器的使用…… “我也不会落入下风!” 源赖光拉大步子,一刀挑起,把Lancer的笏挑高,又迅速横切。 Lancer下意识地后跳,拉开了距离。源赖光立刻抄起弓来,这个动作做出的同时,箭矢已经搭好,弓弦已经拉开。 第5章 智囊陨落 摆脱了刑部姬的saber,与管制室之间已经没有什么阻拦了。 走廊里所有的安全门放下,自然也挡不住他。他能保持高速奔跑的同时,以居合的一击将门斩断。 咔—— 最后的安全门被劈成两半,下一个就是管制室的大门。 唰—— 忽然四面八方射来光束。saber脚步略停,转了一圈。 只用刀鞘,就将光束全部弹返。 他转过头,看向前方的人影。 “嗯?” 同时意识到,自己中了对方陷阱。光束只是个幌子,在他防御的时候,身边已经布满了肉眼难以捕捉的细丝。 而且越收越紧。 “可能的话我真不想用那个人的把戏,但对付你这种好动的人,这招再合适不过。” 福尔摩斯提着手杖,谨慎地走过来。这些细丝满是魔力,是一种对从者用的陷阱。光是碰一下,也会被轻易切出伤口。 以saber那把刀,在这种状况下,想要切断细丝是很困难的。何况在那之前,福尔摩斯就会将丝线完全收拢,致对手于死地。 他之所以没那么做,是因为有事要问。 “那么,这位蓝衣的先生,看样子你是saber,或者Assassin吗?我想问你几个问题。” saber面无表情,身子也一动不动,只有犀利的眼睛盯着福尔摩斯。 “你就是福尔摩斯?” “虽说我身上的特征挺明显,但能一下说出我的名字,显然你是有备而来。而且你直奔管制室,似乎很清楚这迦勒底的核心是什么。再加上这个时间点……” 福尔摩斯在与saber十几米远的地方停住,提防着对手的动作。他的金属束腰上连接着许多镜片,方才的光束攻击便是来自它们。 现在镜片再次展开,对准了saber。 “……说吧,你是什么人?你们是什么组织?怎么得到关于迦勒底的情报的?袭击迦勒底是为什么?” saber稍微动了动身子。 “你的话可真多,名侦探。我最讨厌话多的家伙。” “那真是抱歉啊。但我建议你多少忍耐一下,否则我可能会做出一些不够绅士的举动。” “是吗?” 哗—— 说完,saber全身突然扩散出一圈白光,毫无预兆,将周围的细线轻易切断。 “嘁!” 福尔摩斯立刻释放镜片的魔力,数道光束一齐射出。 saber一步就穿过光束攻击,闪到福尔摩斯面前! 唰—— 利刃出鞘。但福尔摩斯反朝saber迎上去,顺势侧身。 当刀刃挥来时,他用手杖一挡,就钻到saber怀里。空出的手对准saber腹部的空当,猝然发力。 砰—— “唔!” saber连退几步,福尔摩斯紧贴上去,拳头和光束配合,不停地进攻。 别看他外表是个文质彬彬的侦探,其实精通“巴流术”这种格斗技法。虽然他一个筋力d的从者,平时尽量避免亲自动手,但眼下顾不了那么多了。 这个saber的动作非常快,必须缠住他,再用丝线控制他一次。 “呵,这看来有点意思。” 不断后退的saber冷笑道,一边躲过福尔摩斯的攻击一边后退。当他试图后跳时,福尔摩斯的镜片已经预判了位置,提前瞄准。 但是saber看穿了这手,身形一闪,硬生生收住身体,光束攻击落空。 接着他收刀入鞘,拉开弓步。 吐出低沉的一声。 “死吧。” 呼—— 在福尔摩斯眼里,他只看到saber变成了风,强大的气流,卷着无数看不到的刀锋,从他身边一穿而过。 身后,saber从弓步架势,恢复为直立姿态,把稍微露头的刀,往刀鞘里一按。 咔—— 福尔摩斯立刻全身爆血! “呃!” 他就这样倒下去了。saber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方才那一招打得手感非常好,以那个侦探的瘦弱身板,不可能活下来。 他加快脚步,冲向管制室的大门。 两刀下去,管制室便门户大开,里面全是手无寸铁的工作员! “难道说福尔摩斯被……” 刚刚让玛修进入框体的达·芬奇,正在调整灵子演算装置。但是灵子转移还需要些时间,而敌人已经近在眼前。 没办法了。左手套上一支机械手臂,达·芬奇抓起法杖。 “我来对付他!大家让开,继续调整,加紧转移!” “是!” 该说不愧是见过大世面的迦勒底。哪怕到了这么要命的时刻,工作员们依然没有慌乱,冷静地服从达·芬奇的指示,该躲开的躲开,该干活的干活。 saber对他们没兴趣,而是看向了朝自己走来的那个女人。 “你就是达·芬奇?” “嘿,竟然能一眼认出我,真让人开心。但我更好奇你是怎么认出来的。” 达·芬奇苦笑着举起法杖。奇怪,的确奇怪。 要知道,她达·芬奇,也就是文艺复兴时期那个莱昂纳多·达·芬奇,是个男人。只不过被迦勒底召唤时,他别出心裁地给自己套上了“蒙娜丽莎”的外形。当初立香听说她是达·芬奇的时候,还不敢相信呢。 但这层身份居然被一个入侵者一语道破,看来他们对迦勒底知根知底啊。 saber面无表情。 “等你快死的时候,我也许会告诉你。” “抱歉,敬谢不敏!” 法杖杖头里的水晶发出了光芒。达·芬奇主动进攻,发射光球。 她不敢打得太开放,这管制室里到处是设备。别的还好说,万一灵子演算装置和框体被打爆了,那立香他们就彻底回不来了。 而saber自然没有这些顾虑,只见他躲过光球的同时,三跳两跳就冲达·芬奇而来。 跃向空中,拔刀! “哎呀!” 达·芬奇用法杖硬接了这一刀,她毕竟不是擅长近战的从者,光是招架就差点手软。 但她退无可退,身后便是框体和灵子转移装置。只能用法杖抵挡saber狂风骤雨般的挥砍。 “至少要坚持到玛修离开!” “死吧!” saber的攻速越发加快,快到达·芬奇已经要看不清出刀方向了。身上吃了好几刀。 好疼,可达·芬奇心里还挺庆幸。不管什么原因,那个saber似乎盯上了自己,无暇顾他。 那就让我多拖延一会儿吧! “想杀天才?没那么容易!” 终于,达·芬奇看清了saber的一记重斩,自己马上挥动机械手格挡。 同时分离机械手,启动! 呼—— 机械手发射出去,把saber撞飞了! “耍小聪明的家伙。” saber一个空翻就轻松落地。正要再次冲上去时,不知从哪照来一道强光,照得他一时看不清眼前。 “看来……还有……机会……” 所有人的目光,投向了大门。 那里,是浑身是血,奄奄一息,却还靠墙站着的福尔摩斯。 他的镜片比平时大了一号,落在地上,就像舞台的探照灯一样。 没错,是给这个侦探提供的唯一舞台,是他的宝具! “ele “呵呵,也是,那就简单做个自我介绍吧。我们是‘蛇影’,你们可以叫我蛇影的Caster,还有我的同伴,蛇影的saber。” 第6章 绝望的退却 高速飞行的赤红巨龙,伸着他的长脖子,回头望了望。方才的战场已经看不到半点踪影,也没有追兵。 他快速降落,在一片不知是废墟还是乱石堆的地方着陆。 “暂时安全了吧?” “是啊。” 那女人答应着,从龙背上跃下,把立香也拽下来。最后拍了拍巨龙。 “辛苦你了,【傲达威英】。先分头行动吧,你这块头容易被追踪。” “哈,也就是让我当诱饵咯?”傲达威英仰头大笑。 “很合适吧?” “确实。不过,这个男人你打算怎么办?” 傲达威英注视着立香。他一脸的颓废,自责。巨龙鼻孔里喷出的灼热气息都快吹到他脸上了,也无动于衷。 真不知道该说他见多识广,还是太过脆弱。 女人眨了眨眼睛。 “我自有办法,你去吧。” “那好,你也小心点。” 说完,傲达威英原地升空,朝着与来时不同的方向飞走了。 “我说,你也该清醒些了吧?” 女人伸出一根手指,对着立香。指尖放出一道冰风,吹得立香直哆嗦。 “啊!呃,抱歉。这里是?” 他这才注意到,身边是大块的碎石,能看出形状,不像是天然的。但要说是建筑材料,也未免太过粗放。 “这个嘛……” 女人正要解释,忽然,离立香十多米远的地方,凭空出现了一道光芒。 立香见了,立刻精神起来。这和英灵召唤非常相似的光,是灵子转移。 哗—— 果然,光芒散去后,出现了一个熟人。 “玛修!” “前辈!太好了,你没事!” 背着个金属箱,玛修小跑过来,差点就要抱上去。 不过她及时停住了,因为眼前的状况实在异常。 “前辈,这位是?还有其他人呢?” “这……” 立香刚振奋起来的精神,又低落下去。女人摇摇头。 “还是让我来说明吧。” ***** “大家居然……怎么会这样……” 不说还好,说完连玛修也跟着消沉了。 但,毕竟这种事不是第一次发生。虽说永远谈不上习惯,至少眼下不是伤感的时候。 玛修很礼貌地向女人说道。 “非常感谢您,在危急时刻救了前辈。请问您是……” 女人捏了捏左手无名指的戒指。 “我叫【瑟拉娜】,是这个世界的住民。这里是奈恩星,泰姆瑞尔大陆的天际省。是与你们的世界完全不同的另一个宇宙。” “另一个宇宙?” 立香听得一愣,还以为是哪个时空特异点,结果一下子转移到另一个宇宙了? 这已经不能叫灵子转移了吧? “那,袭击前辈的那两个从者……”玛修又问了第二个问题。 “他们隶属于‘蛇影’,”瑟拉娜说,“源自我们的世界,而且正在入侵你们的世界。” “那些影子一样的士兵……原来是这样。” 立香恍然大悟道。瑟拉娜抽空环顾下四周,还行,没什么事。 她继续说道。 “蛇影一共召唤了九个从者,被称作【蛇影之手】,至少我知道的是九个。后续还有没有召唤,我就不知道了。你们遭遇的,是其中两个。” 九个。 也就是说,像Lancer和rider那么恐怖的家伙,还有七个? 玛修也是若有所思。 “这么说,入侵迦勒底基地的那个人,说不定也是……” “什么?基地遭到入侵了?” 立香叫了一声,给玛修吓了一跳,她连忙把那个金属箱打开。 “差点给忘了!达·芬奇亲说中止行动,因为前辈一来到这里,就无法被证明了,通讯中断也是这个原因。” 她一边说,一边展开箱子里面的仪器。 “所以让我来,将前辈强制转移回去!” “无法证明……这次转移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立香彻底糊涂了。就算是他也多少懂一点,如果这里真的是别的宇宙,灵子转移都不会成立。 “因为这就一个陷阱,吸引你们来这里的陷阱。”瑟拉娜说。 “陷阱?” “不过也是反击的最好机会。你们是迦勒底,没错吧?” 见立香点头,瑟拉娜取出一块细长的紫色水晶递给他。 第7章 惨败之后 立香的哀嚎,大概是没有传到玛修的耳朵里。 Berserker这一剑穿胸,玛修甚至连叫声都没有,就这么挂在了剑上。 举起“战利品”,Berserker冷笑起来。 “这算什么宝具?纸吗?” “混蛋!把玛修放下!” “哈,如你所愿!” 迎着跑过来的立香,Berserker一抡光剑,甩出玛修,撞在立香身上。 还有全身的血,以及逐渐失去的体温。 “玛修!醒醒啊!” “不用喊啦!我这就送你去跟她团聚!” 迈出一步,Berserker要举剑劈下。 这时候,瑟拉娜总算回过劲了。 咔—— 她将一只胳膊完全冻成冰,冲过来硬抗了这一剑。 另一只手推了立香一把,同时手中发出紫色的光芒,冲着玛修的身体一抓。 那一刻,似乎有一道亮光,从玛修身体里飞出,进入瑟拉娜的手中。 而后面,转移设备准备就绪! “瑟拉娜!!” 被妨碍的Berserker怒不可遏,一剑捅去。 光剑刺穿了瑟拉娜的肚子,她吐了一地的血。但还是伸出双手。 死死抱住了Berserker! “你别想……” 寒气将她和Berserker一同包裹进来。坚固的冰层,迅速将两人冻住。 Berserker竟一时无法动弹。 “这婆娘!” “迦勒底!” 用最后的力气,瑟拉娜喊出来。 “石头,能,救,玛修……” “瑟拉娜!?” 立香只听到这里。转移的光阵让他头晕目眩,从这个世界瞬间消失。 “可恶!” 轰—— 冰层中,爆出道道冲天的光束,野蛮地把冰层撑破,炸碎。 暴怒的Berserker抓着瑟拉娜的脖子,他想把这女人的脑袋拧下来。 但是两人大眼瞪小眼了一会儿,Berserker还是把瑟拉娜扔在地上。 “要不是老大的命令……” 他嘀咕着,望向北面。 现在得想一个失败的理由才行。 ***** 在Berserker这个位置以北很远的地方,是泰姆瑞尔大陆的北海岸。那里有一座依山而建的黑色城堡,看风格与中世纪的欧洲比较接近。 但无论是它的颜色,还是随处可见的尖锐装饰,都透出不详的气息。 某个房间里,西装男翘腿而坐。他前面,立着Berserker,saber还有Caster。 他已经听过Lancer和rider的报告了,让人满意。而这三个人的报告,就有瑕疵。 他的神情谈不上不满,但也绝没有满意的意思。 “说实话,有些出乎我的意料。”他慢慢说道,“不过这样大家应该明白,迦勒底有多难缠了吧?” “嗯,确实,”Caster赞许地说,“该说不愧是拯救了人理的组织啊,真想和他们好好来场正面的较量。” “哼,不过是群软弱的家伙,”Berserker不耐烦地挥舞着拳头,“再让我看到……” “就再放跑一次,是吗?”靠墙的saber冷漠又戏谑地接话道。 “你想激怒我,啊!?” Berserker亮出激光剑,saber也是左手拇指一弹,刀刃抬起。 “好啦好啦,大家都冷静,冷静。” Caster连忙挡在两人中间,笑呵呵地,就像个劝孩子不要打架的老父亲一样和善。 Berserker和saber也识趣地住了手,倒不是因为Caster。 而是他们的御主,西装男,脸色已经有点难看了。 别看这位御主平时挺惯着他的从者,但那仅限于工作以外的场合,而且他特别不喜欢事态出现偏差。 哪怕那偏差在别人眼里,可能叫误差。 他靠住了椅子。 “如此说来,迦勒底的御主还活着,那他们就没有被彻底打垮。” “哈?他的从者已经被杀得差不多了吧?”Berserker忍不住反驳,“最多就剩下两个女人了吧?” “从者什么的,再召唤就是了。这对他们而言应该不难。”西装男随口说道。 “但,我看了今天的战斗数据,”Caster还是微笑着说,“他们转移成功,果然是因为我们的‘大门’。换言之,这次行动证明他们不具备独自转移到‘幻想地’的能力。这样也可以安心了吧?” “这种想法很危险,Caster,”西装男摇摇头,“对迦勒底而言,绝路也是路。只要他们还有一口气,就会反抗到底。而且……” 他的目光落在Berserker身上。 “……瑟拉娜似乎给了迦勒底御主什么东西,啊,不稳定要素太多了。” Berserker听得心里越发烦躁,这个御主已经不能叫心细了,根本就是神经质,几乎到了事无巨细都要躬亲的程度,简直疑心病晚期。 但,这次确实是自己失手,所以也是无话可说。 Caster看到了Berserker的窘迫,轻轻叹气。 “那么怎么办,御主?需要再去一次迦勒底吗?” 西装男摆着手。 “我就是想,也没办法。依靠卷轴和魔法传送太过勉强,而大门的通道还在建设中,我们目前只能传送些杂兵到地球上。要想传送从者,还是等大门的通道完成以后再说吧。” “也就是说……” “嗯,现阶段能做的,就是这些。” 西装男站起身,在三个从者中间走过去。来到门前,他转过头。 “接下来,诸位就按计划各自行事吧。” 房间里响过一阵高低起伏的应答声,西装男苦笑着出门去了。 ***** 这是迦勒底自遭到【雷夫】爆破以来,最为惨重的一次损失。 管制室有半数的设备被战斗波及,不同程度损毁。还好,保住了示巴和灵子转移装置。只是装置也坏了一些,需要维修。 但更惨的还是人手的损失。 四个从者被打回了英灵座,玛修重伤,昏迷不醒,抢救了好几天。达·芬奇亲自在医疗室指挥,一直没有出来。 立香就这么在外面等。 平时,他可以隔着玻璃看到医疗室里面的样子。但是抢救伤员时,玻璃会被挡住。他只能坐在外面的椅子上苦等。 “御亲,吃点东西吧。” 刑部姬端着两个盘子,上面有些简单的和式点心。她坐在立香身边,想了想,把盘子小心地放在立香的腿上。 “嗯,谢谢你,刑部姬。”立香强打精神,露出个笑脸。 刑部姬心里立刻“咯噔”一下。 “那,那啥,你看你,黑眼圈都那么明显了。就是说……在这里等,不如回房间去等啊。” “我只是想早点看到玛修恢复的样子。” “玛修亲一定没事啦,她可比公主结实多了。” 说完刑部姬就有点懵。刚才这句好像不对吧?用“结实”来形容女孩子不合适吧?虽说是事实。 唔,没办法,毕竟她是个家里蹲公主,严重缺少社交能力。她是那种沟通能力几乎为零的死宅,必须事先准备好对话模板,才能正常交流。 至于用词是否妥当,只有说出口了才知道。 “哈哈,说得也是。” 好在立香只是一笑,拿起点心开吃。 刑部姬长出了一口气,也连连点头。两人就这么一言不发,各吃各的。 嗯?有点在餐厅吃饭的感觉?莫非可以算是,约会? 别,还是别多想了。 在迦勒底,有个名词叫做“ “对了!那个石头,灵魂石!瑟拉娜给我的灵魂石!她说可以用那个救玛修!” 达·芬奇只是摊手。 “关于灵魂石,我相信那个瑟拉娜没说假话,但也需要完全解析后,才能作为最后的手段使用。目前已知它的结构,内部的术式,魔力运作原理,与我们知道的任何一种魔术基盘都不尽相同。恐怕正如刑部姬所说吧……” “刑部姬?” 立香一脸糊涂地望向刑部姬,刑部姬红着脸点点头。 “嗯,听御亲说了转移经历的时候,公主就已经无比确信了。” 她深呼吸,说出了一个离谱的结论。 “……这次的敌人,来自二次元。” 第13章 圣杯的下落 从郊外坐公交车进城的立香,感觉就像从农村来到大城市一样。 最直观的就是空气。明明路上车水马龙,但是完全没有地球那些大城市里浑浊的空气。饱吸一口,神清气爽。 所见之处,五花八门,奇形怪状的机器人,满眼都是。 花坛里修建花草的,小巧玲珑的机器人。路中央提示路况的,漂浮在空中的机器人。路边清扫地面的,将许多清扫设备集中在庞大身体内的大型机器人。就连许多店铺门前,都立着招揽客人,活蹦乱跳的机器人。 它们完全渗透了人们生活的方方面面。 “这,太壮观了……” 连达·芬奇也只能叹为观止,感叹这不依靠魔术,完全由科技与机械构架的城市。 “简直像科幻电影的拍摄现场,我到现在还没有实感呢。” 立香站在路边,越看越觉得有点眼晕。毕竟他经历过的特异点都是以魔幻和古代的画风为主,这样科技感十足的地方还是第一次来。 “别傻了,你们两个。” 修玛走过来。因为看立香和达·芬奇光顾着望景,她就不声不响地去问了几个路人。没想到这俩人还在犯傻。 “呃,抱歉,”立香不好意思地笑笑,“那么,雪儿在哪?” “那里。” 修玛指着远处的一座建筑,少说也有六十层。即使在这高楼林立的地方,它也称得上鹤立鸡群。 “雪儿大厦。” ***** 虽说新阿尔坎迪亚已经是科技树点满的城市,但是羊肠小道,乃至见不得光的暗巷同样存在。世界上永远不会出现完美的城市,不管这个世界的科技有多发达。 而这样的地方,往往会发生令人不快的事。 一条暗巷,两头被绿衣士兵们封锁。里面倒着一具雷普利的残骸,几个人正围着残骸,调查现场。 “呼,真是麻烦。” 说话的是其中一个男人。他身上的不是机械感的绿色装甲,而是蓝色的便装,左右镶着四个圆圈装饰,很奇特。脖子上戴着个小铃铛,有点像猫铃。 他一抬头,铃铛便发出轻响。 “来了来了。” 头顶的一线天上,有个女孩正匀速降落。 她的后背展开了小型推进器,一身粉色和紫色为主,但是搭配很乱的衣服和短裙。加上粉色的头发,说不清是新潮还是古怪。 男人招招手。 “哟,【阿丽莎】亲,周围都检查完啦?” 女孩轻轻落地,认真地点着头。 “是的,【托雷】先生。没有发现可疑人物,也没有发现类似凶器的东西,甚至没找到什么人经过的痕迹。” “毕竟这地方就是废弃区啊,正常人谁会到这里来?” 托雷挠着头,懒洋洋地看了残骸一眼。 “这人也八成不是什么好饼。是吧,少校?” 他这样说,看向身后。阿丽莎也看过去,但那里空无一人。 “不要妄加猜测,我们只管做好我们的事。” 而就在空无一人的地方,传出女人的声音。接着空气中泛起模糊的光层,形成人形。当光层消失时,一个女人就出现了。 紫色的头发,套着个紫夹克,里面是近似高叉泳装一样的打扮,而她毫不在意地当正装来穿。某种意义上也算个狠人了。 这个被叫做少校的女人来到残骸旁边。其他士兵马上停止工作,退后。 她蹲下去。 “这个月的第六起了吧,阿丽莎?” “是的,少校。被害人的死亡特征和之前五起案件相似,身体系统多处短路烧毁,导致死亡。而且被拿走了一些零件。” “好一个杀人越货,虽然这么说不太准确。” 少校用戴着手套的手扒拉着几块碎片,说道。对于接受了一些武装强化的雷普利和机器人来说,从内部破坏雷普利的硬件不算难。放电,病毒,有许多办法。 但能这样干脆利落地杀人,不留痕迹,让人想抓都无从下手,就不是谁都能行的。 少校站了起来。 “我越来越有理由相信,是那个逃走的男从者了。” “就是在我们之前被召唤的,第一号从者吗?”阿丽莎问道。 “话说,我们连他的能力都不知道,这么下判断不好吧?”托雷打了个哈欠说。 “这只是一种正常的判断。还有……” 少校的拳头在托雷胸口随意一敲,就给托雷敲得退了好几步,靠住了墙。 “疼疼,”他捂着胸口,“少校你这手劲该收收了。” “工作中不要犯懒,你以前好歹也是‘清扫者’吧?” “我只负责打架啦。” “那个,少校,”阿丽莎插话道,“所以推断凶手是一号从者的原因是?” “按他的立场考虑一下吧,阿丽莎。” 少校再次看向残骸。 “如果换成是你,被召唤到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城市,拒绝向御主效忠,又不想消失。你会怎么办?” 阿丽莎的手指点在脸蛋上,很认真地思考起来。 “唔,逃到郊区……好像不行,无法保证能源获取。那只能想办法藏在城市里。” “是吧?对从者而言,能源是第一位的。没有御主的支持,只靠自己,获取能源会非常困难。而且不知道下一座城市在哪里,有多远。那么为了活命,最好的办法就是躲在这新阿尔坎迪亚的某个地方,获取能源也容易些。” “可那样的话,我们的部队一直在城里寻找……啊!” 说到这,连阿丽莎也明白了。少校满意地笑了笑。 “懂了吧?他为了转移我们的视线,也可能是为了减少不必要的目击,必然会杀人。这算是为了藏身的一种手段吧。” “竟然为了这种理由就连续杀人!” 阿丽莎加重了语气,露出了罕见的愤怒。 少校则是很淡定的样子。 “别激动,这不过是我的猜测而已。我理解他为了活命做出这种事,我只是不理解他为什么拒绝效忠。” “看不惯御主干的事呗,很合理。” 托雷还是一副懒散的样子,只是眼神似乎认真了些。 “我可以理解,为了自由。”他又说道,“啊,我也想那样啊。” “是吗?”少校笑道,“那不如我们弄死你,这样你就彻底自由了。”火山文学 “别拿我寻开心啊少校,我也好好享受一下异世界的生活嘛。说真的,这里吃的比我那边要好多了。特别是我常去的那家店,少校要不要去看看啊?” “真佩服你这乐天劲,等我想喝点的时候会去的。” 少校随口答道,转身要走,看到阿丽莎低着头,好像有什么心事的样子。 “怎么了,阿丽莎?” “哦,少校,没事。我在想,这会不会是另一个叛逃的人造人从者干的呢?” “你说那个女人啊。”少校抱起了胳膊,“不会的,时间对不上。她昨天刚歼灭了一支追击小队,现在又不知道哪去了。果然要对付她,还得是她的同类才行。” “同类……” 阿丽莎刚抬起的头又低下去。 “为什么呢?这里是新阿尔坎迪亚,应该是人类和机器人和谐生活的乐园啊?” “乐园这个概念,从来都不是唯一的。” 少校轻轻托起阿丽莎的脸,投去专注的视线,弄得女孩浑身一热。 “对某些人而言的乐园,就是对另一些人而言的地狱。可不能只看到眼前的美好哦。” “诶?少,少,少校?” “呵呵。” 调戏过阿丽莎,满足的少校放下手,潇洒转身。留下一脸懵逼的托雷和满脸通红的阿丽莎,自顾自地走了。 “现场就交给你们收拾,我得去跟御主接待一下客人。” ***** 立香和修玛正在雪儿大厦脚下,全城最高,最为巨大的建筑。 这是城市的核心。执政团,诸多行政部门,技术部门,还有涉及城市能源供给的一些重要设备,区划,全在这里。 同时,也是城市的名义管理者雪儿,居住和工作的地方。那它的戒备程度就可想而知了。 但出乎立香和修玛的意料,士兵们听了两人胡诌的理由后,很快就放他们进去,也没细问。 他们被带去大厦最顶层,一个开阔的,圆形的房间。 这是雪儿的实验室。围着一圈所以的机器,还有类似生体培养槽一样的大号容器,里面漂着亮晶晶的东西,看不出是什么。 其中一个容器前,坐着一个少女,戴着目镜,也就是十七八岁的样子。当立香和修玛出现的时候,她转过头,按下目镜的一侧。 目镜翻了上去,现出足以称作是美少女的和善脸庞。 “啊,欢迎两位。我就是新阿尔坎迪亚的名义管理者,请叫我雪儿。” 彬彬有礼,落落大方。立香竟然呆了一会儿,连忙回答。 “你好,我们是来自迦勒底的藤丸立香和修玛。还有……” “我是达·芬奇,这位是刑部姬。嗯……” 手环的影像里,达·芬奇上上下下,左左右右,把雪儿打量个遍。 越看脸色越糟糕。 “可恶,还真是无懈可击……” “那个,您说什么?”雪儿的大眼睛望向达·芬奇。 “没,没什么。”达·芬奇掩盖着内心的动摇,正色道,“那么,雪儿小姐。” “叫我雪儿就可以了。” “嗯,雪儿。我就直说了吧。我们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名为迦勒底的组织。” 没错,这是在前往大厦的路上,大家商量好的决定。 因为越是靠近大厦,达·芬奇发现,圣杯的反应就越是明显。虽然还不够强,但基本可以确定圣杯就在大厦内的某个地方。 与其弄些虚头巴脑的伪装,不如直接摊牌。 带着迦勒底进入实验室的士兵们面面相觑,看上去有那么一点惊讶。 雪儿倒是非常平静。 “竟然是异世界的客人,真意外。那么,各位来新阿尔坎迪亚是为了什么呢?” “为了寻找圣杯,就是这样的东西。” 手环影像切换成了圣杯,雪儿好奇地观察着。从她的眼神不难判断她要说的话。 “圣杯?唔,我不太清楚。” “您不清楚不要紧,”达·芬奇说,这个回答在她意料之中,“我们想……” “圣杯反应就在这座大厦里,你说不清楚,未免不合适吧?” 没成想修玛突然冒出一句。身后的士兵们立刻把肩上的枪摘下来。 雪儿摆手示意大家冷静。立香和达·芬奇有些紧张,刑部姬更是慌得说不出话。 修玛这家伙太直了吧? “抱歉雪儿,”达·芬奇马上接过修玛的话头,“我的同伴语气有些重。不过她说的,也是我们想问的。” 话已出口,那就没必要绕弯了。虽然达·芬奇觉得不太可能,但雪儿这个回答,确实有些藏匿圣杯的嫌疑。 雪儿站起身。 “修玛小姐,你的意思是,我故意装作不知道吗?” “完全有这个可能吧?说不定你已经用过圣杯了呢?” 修玛也是不拐弯抹角。立香心说她这个性格在这个场合还挺合适,唯一担心的就是士兵们会不会突然动手。 他们已经端着枪,就等雪儿一句话了。 但雪儿还在微笑。 “既然这么说,想必各位已经拿到切实的依据了吧?” “谈不上切实的依据,”立香站在修玛身后,把她跟士兵隔开,“所以我们想在大厦内寻找圣杯。可能的话,希望您能助我们一臂之力。请务必考虑一下。” “这个嘛,我想我不需要考虑。” 雪儿的笑容突然消失。 与之一同消失的,还有立香手环通讯器的影像。他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士兵们已经围住了他和修玛。 然后在雪儿身边,一个女人解除了光学迷彩,凭空出现。 “辛苦了,少校。”雪儿对那人说。 “小事一桩,御主。那么这些人该如何处理呢?” “御主?”立香吃了一惊,“难道雪儿你真的……” “哦?我刚才可从没说过‘我不认识圣杯’这样的话哦。” “这女人!” 修玛怒道,双剑亮出,正要上前。士兵们收紧包围圈,把她跟雪儿完全隔开。那个叫少校的女人,也拦在雪儿身前。 “我建议你安静一下,”少校说,“如果你还顾及那小子的命。” “嘁!” 修玛真想大闹一场,如果立香没被一堆枪口指着的话。她还没举起的双剑,在手中逐渐消失。 “看来两位总算明白眼下的状况了,很好。” 雪儿还是用平和的语调说着,又坐回她刚才的位置,戴上目镜,继续工作。 “把他们关起来,少校。” “是,御主。” 第14章 饮鸩止渴 “这是怎么回事啊?” 达·芬奇好不容易才等到通讯恢复,然而看到的却是已经成为阶下囚的立香和修玛。这大厦里有牢房倒是不奇怪,毕竟安全部门也在这里。 可为什么就突然把两人给关进来了? “因为之前的猜测成真了。” 立香无奈地说,把通讯中断后的事讲了一通。达·芬奇不时点点头。 “原来如此,连从者都有,想必圣杯已经被她藏在非常安全的地方了吧?” “这些先不提。” 修玛的目光,集中在达·芬奇的手边。那里明显有一杯冒气饮品。 “你好像没怎么担心啊?” 达·芬奇不慌不忙地端起杯子。 “毕竟通讯中断也是常事啦。而且我们一直能观测到藤丸君的存在,这样起码说明他活着。有时候着急也没用,不如泡杯咖啡。” “还是可乐更好啊。” 旁边的刑部姬更是抱着瓶子,喝着肥宅快乐水。立香也只能报以苦笑,修玛厌恶地瞥了那两人一眼。 “都这样了还不着急?特别是刑部姬,你不是说那个雪儿温柔善良吗?这根本是两个人吧?还是说她其实有个双胞胎的姐妹?” “这个事,刚才我也和刑部姬讨论了一下。” 达·芬奇轻吹着杯子的热气,一边吹一边说。 “看来我们过于依赖原作剧情来判断人物性格了。这里不是游戏场景,而是和我们的地球一样,是活生生的世界。何况现在这个时间段没有对应的游戏剧情,也就是说,人物发生超乎意料的言行完全可能。” 修玛啧着嘴。 “那样的话,那个废宅的知识岂不是派不上用场?” 噗—— 一口可乐从刑部姬嘴里喷出来,她顾不得擦,一个劲地朝修玛抗议。 “公,公主还是有点用处的啦!还有公主也不肥!只是微胖,微胖而已啦!” “知道啦知道啦,你先闭嘴。把可乐擦干净。” 达·芬奇把刑部姬推到一边去,牢房里这才安静下来。 立香只笑着看三个人,偶尔也需要这样放松一下,才好整理思路。 修玛走到牢门旁边,观察了一番。 “总之,先离开这里吧。既然这个世界没有魔力的概念,那他们也只能依靠这扇门来锁住我们了。看起来我能搞定。” “可那样的话,我们不就没法继续待在城市里了吗?”立香担心地说,“还没找到圣杯的线索。” “那也比在这里等死强吧?” “如果雪儿要杀我们,早就动手了。或许,她有别的想法。” 立香的话得到了达·芬奇的赞同,她悠哉地喝了口咖啡表示同意。 “嗯,那藤丸君的意思是?” “我想先等等,说不定有机会再跟她谈谈。” 修玛厌恶的表情一览无余。 “谈?谈什么?她明摆着不会交出圣杯,那还有什么好谈的?” “但要想进一步获取情报,也只有这个途径了。”立香毫不退让地回答。 两人的眼睛瞪在一块儿。管制室那边,刑部姬不敢说话,芙芙一个劲地跳脚,像是恨不得跳上修玛的脸狠狠踩。 达·芬奇则是冷静地喝完了咖啡。 “好啦修玛,我理解你的想法。只是现在我们确实需要一些跳跃思维,富贵险中求嘛。” “说得好听,还不就是冒险?我只是想找一个更安全平稳的途径。” “有时候,真正的线索只能通过冒险得到。干这行,可不能被常识束缚头脑哦。” 修玛觉得再讨论下去简直是浪费口舌,干脆,往角落里一靠。 “行吧,随你们便。” 还真是别扭的性格啊,达·芬奇心想,跟当年玛修接受完调整,刚能下地活动那时候差不多。不过玛修还要好些吧,毕竟当时她身边有…… 算了,都是过去的事。 就这样,立香和修玛在牢房里等,静静地等。 不知过了多久,这份宁静被脚步声打破。立香竖起了耳朵,修玛也望着牢门外。 出现的,是一个小伙子。 “哟,几位待得还舒服吗?” 一上来就是元气十足的招呼,与这略显阴暗的牢房所不相称的阳光笑脸。看来是个好沟通的人。 立香走过去。 “请问你是?” “我是叫托雷,Archer。是雪儿的从者啦。” “托雷……啊,托雷·哈特涅特……” 刑部姬打量着托雷,很快就说出了他的全名。 “《黑猫》的原时间守护者,代号13的杀手。不过看那身衣服,现在应该是清扫者了吧?” “都是过去时啦。唔……” 托雷用比刑部姬更仔细的目光,注视着刑部姬的脸。 公主连忙缩了回去。 “啊,对,对不起,公主有些激动了……” “没事没事,”托雷咧嘴一笑,“我只是觉得,你的声音有点耳熟。” “哎?真的吗?” “咳咳。” 立香适时地咳嗽,打断了两人奇怪的对话。该说不愧是刑部姬吗?一上来就能第一次见面的二次元人物打成一片。 接下来轮到立香问话。 “那么,是雪儿让你来的吗,托雷?” 托雷一点头。 “她让我来给你们两个选择。要么回到你们的世界去,再也别回来。要么与她合作。” “合作?” 达·芬奇马上听明白了:“该不会,她想要我们提供关于控制圣杯的方法吧?” “当然。因为她觉得,你们更熟悉圣杯。”托雷耸耸肩,“哦对了,如果你们这两个都不选,其实也有第三条路。” “直接说死就得了呗?拐弯抹角。” 角落里的修玛不耐烦地抢话。托雷投去一个“你真聪明”的眼神。 “就是这样。考虑一下吧。” “我们不会回去。”立香马上作答。 “也不会就圣杯的事情合作。”达·芬奇也补充道。 托雷耷拉着眼睛,歪歪头。 “所以你们打算死咯?” 立香走近托雷,直视他。 “我们更不打算死。这事关我们世界的命运,我们必须找到圣杯。” 托雷不解地望着立香,就像看一个傻子。 “老兄,你这样很任性啊。” “我只是要想办法达成我们的目标而已。” “唔,说得不错。” 托雷靠住了牢门。这个动作让修玛有一瞬间产生了打倒他直接逃走的想法。 但仔细观察就会发现,这人只是看上去很随意而已,其实他的视野早就锁定自己了。 不能轻举妄动。 “所以,老兄,”托雷说,“不介意的话,说说你们那边的事吧。” “嗯。” 终于找到对话的机会了。立香把从维吉尔入侵,到转移至奈恩星遭到阻击,还有地球上正在发生的事,都说了一遍。 托雷似懂非懂地点着头。 “也就是说,你们为了打破那个黑色屏障,想从圣杯下手。嗯嗯……” “所以,能请你跟雪儿再说一下吗?”立香说,“圣杯根本不是什么许愿的东西,它只会带来混乱,是个祸害。你既然是从者,应该多少能明白吧?” “你说祸害啊,我不太清楚。而且其他从者可能也一样吧。” “等等,其他从者?雪儿到底有多少从者?” 托雷调皮地一眨眼睛。 “现在,是六个。” ***** 关于圣杯,托雷没怎么了解,也不知道雪儿从哪搞来的。他现界后就宣誓效忠,然后开始了自由自在的异世界生活。 他也是后来被雪儿训话的时候,才知道雪儿在大概两个月的时间里,总共召唤了八个从者。 第一个据说是男人。一被召唤就拒绝效力,还杀了几个士兵逃走。此后再也没有出现,很可能躲在新阿尔坎迪亚。 最近城里不时有杀人案件发生,他是头号怀疑对象。 “拒绝效力?嗯,真奇怪。” 达·芬奇自言自语。按说从者再怎么不满御主,只要被召唤出来,那就代表契约的缔结,不能违抗御主命令。否则你以为令咒是干什么用的。 呃,某些比较特别有个性的从者例外。确实存在能反过来制约御主的从者。 但达·芬奇更好奇的是,雪儿持有的令咒,或许和迦勒底一样,不存在强制力。说不定,因为这个世界与圣杯关联不强,所以导致契约也会出问题。 怪不得是四个圣杯反应中最弱的。 “能让从者一落地就逃走,到底是从者问题还是御主问题?” “谁知道呢?”托雷继续说道,“总之,因为第一次的意外,雪儿加强了类似事件的应对措施。后面的召唤还算顺利。” 第二个从者也是Archer。是什么人,托雷没有说,只说这人被雪儿安排去了某个地方。 第三个就是在立香和修玛面前出现的少校,也是从者们的指挥官。 第四个,是托雷。 托雷不喜欢听御主命令干活,他是个追求自由的人。但既然被召唤了,他也没有理由反对,于是就这么答应了,算是得过且过的状态。 第五个是阿丽莎,可爱的机器人女孩子。不过打起架来回立刻变成另外一个人,下手特别狠。 说到这,托雷顿了一下。 “最后三个从者,基本是连锁召唤过来的。相隔都只有一天。前两个一男一女,很快宣誓效忠御主,这会儿正在挺远的地方忙着呢。最后一个女人,唉,又叛逃了。” “看来你家御主根本没控制住召唤系统啊,”达·芬奇冷冷地说,“嘛,倒也在我意料之中。” “是吗?不过她好像还打算继续召唤呢。” 这简直是胡闹啊。达·芬奇的脸色开始变得严肃了。 “那我就直说吧,从者召唤可不是说进行就能进行的。这个世界没有魔力的概念,也不存在魔术和魔法。那么如何召唤呢?” 达·芬奇十指相扣,支着下巴。那面色,俨然化身福尔摩斯。 “她必定是得到了蛇影的帮助,然后用这个世界的科技,代替本来需要的魔力。当然,作为核心的圣杯,绝对来自蛇影。” 立香没有惊讶。达·芬奇的话只是证实了一个可能性。 “雪儿果然和蛇影有来往……” “可是,雪儿为什么要召唤从者呢?” 刑部姬说出了她一直没想明白的问题,又看向托雷。 托雷嘿嘿一笑。 “当然是为了对付异常体啊。你们在外面没看到过吗?” “啊,就是那些失控的,袭击人类的雷普利和机器人?” “对头。异常体现在是个非常严重的问题,简直可以说是灾难了。而且这帮家伙仿佛无穷无尽,唉,我的工作之一,就是去收拾他们啊。” 听起来就跟病毒传播一样可怕。不过现在…… “比起异常体,我更担心你们这些从者。”达·芬奇直言不讳。 “是吗?”托雷不以为然地抓着头发。 “据我所知,新阿尔坎迪亚刚刚摆脱能源危机,现在却要进行连续的从者召唤,我想不可能不影响城市的能源系统吧?而且如何管理这些从者,也是个大问题。” 达·芬奇指着托雷。 “作为拥有管理众多从者经验的迦勒底代理所长,我敢断言。继续使用圣杯召唤下去,从者很快就会成为比异常体更危险的存在。会有越来越多的从者失控,这无异于饮鸩止渴。你好歹也是主人公角色,难道不该更加心存正义吗?” “对了,托雷,”刑部姬也想起一件事,“你好像知道自己是来自名为《黑猫》的二次元作品?” “嗯,我知道。”托雷爽快地点头。 “呃,你就不感到奇怪吗?” “这算是从者被召唤之后赋予的知识啦。当然,在这个世界生活的人是不会明白的。” 原来如此。也就是说,被召唤的二次元从者,知道自己是二次元人物,来自某个二次元世界。而在这世界里生活的原住民并不知晓。 达·芬奇暗暗记住这些。 “然后,关于你说的的正义感,代理所长。” 托雷站直身子,不知从哪掏出个纸团,顺着牢门的空隙扔进去。 “我还是有一点的啦。” 立香和修玛都凑过来。打开纸团,是一张手绘地图。 “这是?” “你们有你们的苦衷,但我也挺同情雪儿的遭遇。她失去了最信任的雷普利……不,那已经不是一个雷普利那么简单了。说不定是战友,甚至更近一层的关系。” 托雷的脸上现出短暂的黯然,但很快恢复了。 “所以,我帮你们一次。半个小时后,这扇门会自动打开。到时候你们按照地图的标注走,就能逃出大厦。之后你们可以去找我的一个朋友,地图上标了。他会帮你们逃到郊区,那样能安全一些。不过有一点……” 托雷指了指立香手腕上的手环。 “……逃出市区前,这个必须关掉。雪儿虽然还没法监听你们的通讯,不过追踪你们通讯发出的电波很轻松。如果不想暴露位置,就别开着那玩意。” 立香感激地看着托雷。 “谢谢你。” “这么简单就相信敌人的话了?”修玛皱着眉。 “我相信托雷。” “就是嘛,”连刑部姬也说,“他可是主人公角色,值得相信啦。” 达·芬奇有点无语。总感觉刑部姬好像挺偏袒托雷的,难道那是她理想中的类型? 还是别深究。 “不客气老兄,那么就祝你们能顺利逃走啦。然后……” 托雷转过身去。临走时,又留下一个略显深沉的眼神。 “……我毕竟是从者之身。所以下次见面,咱们就是敌人了。” 火山文学 第15章 一筹莫展 半个小时一到,门真的开了。 修玛先去探个头,左右一瞧,好家伙,走廊里居然连人都没有。 “难道那家伙来真的?”她疑惑着走出牢房。 “这不是挺好吗?”立香关掉手环通讯器,也跟着走出去。 “可他图什么?这可是在违抗御主命令。” “从者说到底也是人啊,人的心思很复杂的。” 修玛发现立香说这话的时候,完全是一个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因为见过太多怪事所以见怪不怪的表情。 “算你有理。走了。” 两人按照地图的标注行进,果真很顺利。虽然偶尔会发现巡逻的士兵,但稍微躲躲就能避开,不算危险。 只是这个出口比较意外,是大厦的垃圾处理间。两人跟着搬运垃圾的机器人一起混进去,又钻进一个垃圾桶,最后被机器人送到了大厦外的垃圾场。 “不管科技多发达,垃圾堆还是很恶心啊。哕……” 钻出垃圾桶的立香赶紧深吸几口气,结果用力过猛,一个劲反胃。 “忍忍吧,快走。” 修玛好像没什么事,拉着立香的手。两人一路小跑。 他们专挑小道走,走了半个多小时,来到某条街上。行人纷纷绕过他们,留下厌恶的眼神。没错,雷普利也是能闻到气味的。 好在他们很快找到了地方,呃,是家餐厅。 “唔……” 立香好像从没这么尴尬过。光是和修玛站在门口,就集中了屋里不少客人敌视的目光。 一个围着围裙,店员模样的小伙子也连忙跑过来。他一头黑发,看脸有点像亚洲人,满脸堆笑。 “那个,请问两位有什么事吗?如果是用餐的话,还请去,那个,洗一洗。” 立香不好意思地掏出托雷给的地图,低声说。 “是托雷让我们来这里的,这个。” “哦,我明白了。” 小伙子领着两人,一边跟其他客人不停道歉,一边去了二楼的某个房间。 “这是我的房间。两位先洗洗身子吧,我给你们准备些吃的。” “你好像认识托雷?”修玛叫住了要走的小伙子,“你们联系过?” “是的。托雷先生已经给我打过电话,让我帮助两位逃离市区。请放心,这里还算安全。” “你这么做是为什么?托雷没跟你说,我们是什么人吗?” 这修玛有点敏感过头了吧?立香想。但他也有那么一些好奇,只不过他不会问得这么直白。 小伙子依然笑容满面。 “托雷先生是我的老主顾,我们关系很好。他要我帮忙,我当然要帮,这和二位的身份没有关系。” 不卑不亢的回答,连修玛都止住了追问的想法,寻思寻思,走进了浴室。 有道是伸手不打笑脸人,得说这营业性的笑容威力真不小啊。 “非常感谢您,”立香感激地对小伙子说,“我叫藤丸立香,她是修玛。请问您叫什么?” 小伙子走到了门外。 “我是这里的店长,李顺升。” ***** 这家餐厅不算小,容纳百八十个客人不是问题。但管理店铺的只有一个人类,就是店长李顺升。剩下的全是机器人。 它们足够完成所有日常工作,端茶倒水上菜收费,都不在话下。也能做菜,不过李顺升只有忙不过来的时候才会让它们动手。 平时都是他这个店长亲自下厨。 “请。” 热气腾腾的米饭,两荤两素,加上一盆鲜汤,标准的中式料理四菜一汤。 立香足足愣了半天。他是怎么也没想到能在二次元世界吃到这个,难不成这也是游戏内容的一部分? 而且…… “好吃!” 味道完美无可挑剔。 “您满意就好。”李顺升还是笑着说。 “再来一碗。” 修玛更是已经吃完了一碗。李顺升说了声“没问题”,便去他推来的小餐车上拿过更多饭菜。 “呃,这么多,我们恐怕吃不完啊。”立香看着餐车的三层摆满了菜盘子,担心地说。 “没事没事,这些是我要吃的。” 李顺升满不在乎地把饭菜放在面前。这个量,是立香和修玛两人加起来,乘二再乘二那么多。 这,说不定跟呆毛王有一拼了吧? “话说店长,托雷经常来这里吗?” 饭桌上,立香和李顺升闲聊起来。李顺升笑吟吟地边吃边说。 “嗯,他每次也吃很多。说起来,现在还欠了些钱呢。” “啊哈哈,那个人的话,很有可能哦。” 两人就这么说笑起来,很自然,仿佛许久不见的好友。立香也不太知道什么原因,可能是对方和自己一样有亚洲人特征,所以比较亲切吧? 一定是的。 “不过这么大的店,店长先生一个人忙得过来吗?”立香又问道。 “还好啦。有机器人帮忙,问题不大。只是最近几个月时常停电,让我很困扰。” “停电?” “是啊。唉,之前听说雪儿系统研发好了,能源不再是问题了,结果又闹这出。大家都在讨论,是不是能源系统出了问题,执政团在刻意隐瞒。” 刻意隐瞒,嗯,有可能。 正如达·芬奇说的,从者召唤会消耗极大的魔力。在这个世界,也一定会消耗相当的能源。停电说不定就是召唤导致的结果。 甚至是结果之一。 吃过饭,天色也暗下去了。李顺升便留立香和修玛两人住下,第二天再琢磨离开城市。 方法也很简单。等天刚亮的时候,李顺升会开车去郊区的农贸市场采购,就这样把两人送出市区。 计划非常顺利。 “那么再见。” 把立香和修玛放在农贸市场外,李顺升就与他们告别了。这个地方属于食品集散地,士兵不是很多。 等车开远了,立香马上打开通讯器,迎来了达·芬奇抱怨的声音。 “真是的,怎么花了这么长时间?我还以为你们出事了。” “没事没事,”立香笑着说,“多亏一个店长,我们在他那住了一晚,现在已经到郊区了。远离市区,很安全。” “店长?”刑部姬眨眨眼睛,“什么店长?” “就是一个亚洲人模样的,开餐厅的男人……” 说到这,立香的话中断了。 因为,他的记忆似乎有些断层,总感觉有什么片段回忆不起来。 但他想不出是什么原因,只好看向修玛。 “奇怪,那个店长叫什么来着?修玛,你还记得吗?” “完全不记得,似乎是个挺麻烦的名字。” “人家帮了你,你连名字都没记住啊。”达·芬奇苦笑着说。 真是惭愧,立香敲了敲脑袋。 等下次有机会,一定要再问一次店长的名字,好好记下来。 ***** 雪儿大厦,总监控室里。 确认立香和修玛已经安全逃走的托雷,放下了支在监控设备上的二郎腿,站起身,吹着口哨就出去了。 他在走廊里迈着四方步,直到前面出现一个小女孩。个头只有他的一半。 托雷愣了一下,但很快明白过来。 “别吓唬我啊,少校。” “可你倒是把我吓到了,托雷。”小女孩说,“居然把迦勒底给放跑了。” 托雷压低眉头,左右环顾。 他瞪着小女孩。 “你用‘拦截者’了啊,少校。而且还不是本体,让这个远程遥控的义体来使用。你这会儿应该在前往第三召唤工厂的路上。” “是啊,不过这并不妨碍我监视大厦的工作。现在看我的担心还挺准。” “呵呵。” 托雷自嘲地笑了笑,挺起头。 “所以呢?你打算向雪儿告发我吗?” 女孩报以轻笑。 “那也太不解风情了。我只是来提醒你好好想想,御主发现人没了以后,该怎么解释。毕竟今天是你管理大厦的监控。” “我自有办法。不过没想到,少校你也背着雪儿有小心思啊,我现在有些支持迦勒底的人了。” “他们跟你说了他们世界的遭遇,让你同情了?” 这回,托雷的表情里添加了隐隐的怒意。不光是因为少校窃听他和迦勒底的对话。 “不能同情吗?” “我们是从者,从者听从御主的命令,不需要理由。” “我认为需要。” “此话怎讲?因为迦勒底说圣杯是祸害?可他们却要回收这些祸害,怎么想都不合理吧?”火山文学 “他们把圣杯带去他们的世界,要干什么,我管不着。我是雪儿的从者,所以我只管雪儿。” 托雷握紧的拳头,慢慢伸向腰间,摸在一把套进枪套的手枪上。 “我认为迦勒底说得对,雪儿控制不住这么多从者。继续召唤,从者早晚会比异常体更危险。” 小女孩不以为然地抱着头。 “或许在那之前,异常体的问题会先解决呢?” “开什么玩笑。少校你也知道吧?咱们每天轮番出动,异常体的袭击频次还是没变。讲白一点,我甚至怀疑,御主这样召唤从者,真的是为了对付异常体吗?” 托雷的目光紧逼上去,感觉随时都会拔枪。而小女孩依旧面如止水。 “那不是我们该考虑的事情。” “但是!” “我无法阻止你思考,托雷,我只希望你能完成从者最低的本分。你说下次和迦勒底见面就是敌人,我相信你这句话,所以我对这事不予追究。你懂我的意思吧?” 托雷的双手一下子耷拉下去,哼了一声,两手揣兜,转身走远。 “不用你说。” ***** 站在路边,立香和修玛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达·芬奇和刑部姬也是一头雾水。 这地方说是农贸市场,但跟地球的农贸市场概念完全不同。光看外表,还以为这些建筑是什么研究所。成群的货车,在“研究所”前有序停下。 司机只需将一张卡片对着负责接待的机器人一扫,就可以等着运货的机器人将新鲜的蔬菜和肉,按照预先购买的数量,分毫不差地搬进车厢。 整个过程不到十分钟,司机连车都不用下就可以走人了。 “怎么看都觉得真效率啊。”达·芬奇感叹道。 “有工夫讲废话,还是想想接下来怎么办吧。”修玛不满地说。 “别那么着急嘛。我已经大致整理了目前为止的情报。” 达·芬奇戴上了眼镜。通常她打算装个B的时候都会这样,据她说这样比较有老师的范儿。 “先说圣杯,基本能确定,就在雪儿实验室的某个位置。” 立香皱眉:“但现在我们连市区都进不去。这样一来……” “就只能硬闯了,所以我们接下来得补充战力。手段无外乎两种:拉拢盟友,或者自己召唤。” “可是达·芬奇亲,在那个地方召唤,不一定会召唤出咱们三次元的从者吧?”刑部姬小心翼翼地问道。 达·芬奇无奈地点头。 “应该说几乎不可能召唤出地球从者。可就算召唤出了二次元从者,会不会发生雪儿那样的情况也很难说。要是一落地转手把藤丸君弄死就不好玩了。” “而且你别忘了最根本的一点,”修玛不客气地说,“咱们连召唤方法都不知道吧?这世界没有魔力,迦勒底的召唤方法行不通吧?” “倒也不至于,其实立香手环里的召唤系统可以用。” “能用?” “只是,需要一个将电力或者其他能源,转换成召唤所需魔力的环境,或者说是场地。雪儿肯定有这样的场地,要是能找到,拿来用用的话……” “问题是咱们连这个场地在哪都不知道啊。” 说了半天,最后还是回到了原点。立香有些沮丧,虽说每次特异点攻略都是万事开头难,但这次未免难过头了。 因为过于缺少关于这个世界的知识,无论做什么都一筹莫展。放在过去,只要在特异点当地召唤出从者,该从者会直接带有关于特异点,至少是特异点所在地的相关知识。那往往会成为突破口。 然而这里,没有突破口。 怎么办? 呼—— 就在立香冥思苦想的时候,面前一辆货车开过来。他忽然感到有些眼熟。 而那货车似乎也和他有同样的感觉,朝着他慢慢靠近,停下。司机探出头。 “是你们啊。” “亨利大叔!” 第16章 试探 “你们怎么在这?” 亨利一边问一边下车。从后面的车门里,下来了阿尔法和贝塔。阿尔法还是跟上次一样,毫不掩饰对立香和修玛的讨厌。贝塔也还是一脸淡定。 “我们,呃……” 立香一时没想好词,达·芬奇便替他说。 “有点事啦。倒是大叔你,为什么在这里呢?” 亨利指了指货车。 “我来采购啊,这里的东西比较便宜嘛,虽然有些绕远。” “那,我有些事情想问,可以吗?” 达·芬奇笑着说出这话的同时,她的肩膀和胳膊在小幅抖动,似乎正忙着什么。 亨利倒是爽快。 “说吧。” “亨利先生,你听说过从者这个词吗?” “从者?什么从者?” “那我换个问法。你有没有注意到,最近城里,或者说雪儿身边,多了一些明显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亨利身后,阿尔法和贝塔对视了一眼。两个雷普利看似自然地走到了亨利两侧。 而立香身边,修玛悄悄在手中聚集着魔力。 亨利想了一下。 “没太注意。他们就是所谓的从者吗?” “普通人不可能知道的啦,”刑部姬低声对达·芬奇说,“这等于白问啊。” “是吗?我觉得不是哦。” 达·芬奇的手指高高落下,敲出一个清脆的键盘音。露出自信满满的样子。颇有点福尔摩斯要揭开真相的架势。 “亨利先生,你真的只是一个收废品的吗?” 贝塔的目光立刻移到达·芬奇身上,阿尔法也盯住了修玛。亨利则是轻笑道。 “是啊,怎么了?” “我感觉不像啊。因为你身后这两个雷普利,颇有些战斗力呢。” 达·芬奇戴上眼镜,瞟了眼旁边另一块显示屏,继续说道。 “昨天见面的时候,我大概分析了阿尔法和贝塔的部分构造,但因为缺少参照物,无法判断他们战斗力的高低。但在雪儿那里,我们接触了一般的雷普利士兵。既然能保护雪儿,那起码算是战力比较高的常规武装人员吧?而根据我的推测,他们的战力远远比不上你这两位。” 她顿了一下。 “虽然我还不了解这里的技术体系,不过有些基本规则应该是相同的。加上我这天才的头脑,我敢说我的分析八九不离十。是不是啊?” “呵,呵呵呵呵……” 亨利的轻笑,变成略显无奈的笑,最后连这点笑容也消失了。 奇怪的是,贝塔和阿尔法似乎放轻松了。他们不再盯着达·芬奇和修玛,转而有些期待地看着亨利,等待他的决定。 “……嗯,说得不错。” 亨利摸了摸他的络腮胡子,去裤兜里摸出根类似电子烟的东西,叼在嘴里一咬,另一端就冒出烟来。 他抽了两口,声音突然正经起来。 “不愧是迦勒底啊。” 立香吃惊道。 “您这个语气,难不成……” 亨利一摆手,目光随着几辆从立香身后开过去的货车平移。 “先上车吧,咱们找个没人的地方细说。” 于是众人上了货车,离开市场。也就开出两公里,车在道边停下。 “阿尔法。” 亨利叫了阿尔法的名字,阿尔法也是心领神会,下了车,又指向车里的修玛。 “来,跟我打一场。” “这是什么意思?”立香搞不懂了。 “字面意思。只要那个女人能在我手底下坚持3分钟,就算你们合格。到时候大叔会告诉你们想知道的事情。” 所以,这是要测试一下实力? “等一下,我还不知道这……” “真痛快,我喜欢。” 不等立香说完,修玛迫不及待地跳下去,手一甩就召唤出长剑短剑。 双剑一擦,大剑燃烧,短剑过电。 她早就看阿尔法不顺眼了。也不知道为什么,总之第一眼见面的时候就非常不爽。 “我们赶时间。所以就让我直接干掉你吧!” “干掉我?” 阿尔法后背的装甲打开一部分,从里面拔出一根白色的短棍。横过来,短棍就加长了一倍。 其中一端冒出绿色的激光,形成了枪尖。 “……那你就来试试看!” ***** “哈!” 修玛先发制人,一个跳步缩短距离。她毕竟是从者,两人之间二十多米的距离只需这一步就足够了。 但阿尔法却是原地起跳,而且跳得更高。身子一弓,从后背展开推进器。 呼—— 喷出银白色的,翅膀一样的光辉。 砰—— 只靠推进器启动时带来的加速,她突然冲出去,给了修玛迎头痛击。 “疼!” 修玛被撞得翻个跟头。再起身时,看到阿尔法在低空悬停。 枪尖正对着自己。 “怎么?不是说要干掉我吗?来啊,看看你能不能跟我空战。” “有意思。” 修玛即刻给短剑过电,她要施展对刑部姬时用过的那招。 你个雷普利总不会跟日本妖怪一样变蝙蝠吧? “狂雷,穿梭!” 啪—— 短剑被修玛突然扔出去。这电光一闪,确实让阿尔法吃了一惊。 她迅速调整推进器的方向和出力,熟练地在空中后空翻。短剑几乎擦身而过,她马上拉开距离。 “嘁。” 虽然没打中,但修玛手中的电光,还连在短剑上。她稍微攥攥手,短剑就原路返回,握在手里。 “狂雷穿梭啊,嗯,真是个有趣的名字。” 吃瓜的达·芬奇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立香可是没心思吃瓜。修玛是他的从者,从者战斗的时候,他这个御主必须集中精神观战。 而且,不会飞的修玛确实吃亏。 看出她只有狂雷穿梭一种对空手段的阿尔法,采取了反复一击脱离的战术。在空中加速,俯冲,借着加速时的冲击力,用长枪攻击。 “嗬啊啊啊!” 铛—— 就是这样,每次都只有一两下,两三下攻击。但攻击后立刻拉高,不给修玛反击的机会。 修玛的体力,全都浪费在防御上。阿尔法的加速冲击力道很强,以修玛的速度又无法完全避开,几乎每次都要硬抗。 “呃!” 如此十几个回合下来,修玛接招的时候越来越吃力。 “哦,不错啊。” 观战的亨利淡定地抽着烟,旁边的贝塔依旧是面瘫状态。立香已经替修玛捏一把汗了,某种意义上,这才是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场真正的战斗。 那个阿尔法绝对有从者级的战斗力,也不知道修玛能不能坚持下来。 立香握紧右手。万不得已,哪怕被说是卑鄙,也得用礼装乃至令咒,把修玛救下来。 而修玛那边,已经准备好放手一搏了。既然应付不了阿尔法的速度,那就只剩下“卖血”这一个对策。 先故意被击中,趁机抓住阿尔法,再用烧光刑部姬折纸时的那招“无尽怒火”,重创阿尔法。 正巧,阿尔法也觉得可以给修玛致命一击了,在空中调整好姿势。 挺起长枪,推进器最大出力! “死吧!” “死的是你!” 修玛放弃了躲闪,双剑分开,准备硬吃一记。 眼看两人即将激情对撞。 “停!时间到了!” 忽然亨利抓下电子烟,高声说。 “我靠!” 阿尔法硬生生拐个弯,还晃了两下,这才着地。 “大叔,不带这么突然的。而且你就不能让我打到最后吗?” “说三分钟就三分钟,”亨利捏了下电子烟,烟头的火就熄灭了,“你觉得呢?” “哼,还算凑合吧,至少不会拖我们的后腿。” 长枪的光束枪尖消失,枪杆也变回原来的大小。阿尔法把它塞回背后的装甲。 冷冷地看着疲惫的修玛。 “那我真是谢谢你啊。” 修玛也收回了双剑,只是她这声敬道显得有气无力。立香赶忙跑过去,两手对准修玛。 一道翠绿的光芒闪过,修玛顿时感觉舒服多了。 “这点程度还不至于治疗,而且这次……打得不好看。” 虽然她嘴上还是这么说。 “已经不错啦修玛,”达·芬奇笑着说,“这说明我们的战力在这里起码是中上水平。哪怕是跟那些从者比起来,是吧,大叔?” “嗯,确实。” 亨利也是笑呵呵的,回头给了贝塔一个眼神。贝塔点点头。 “贝塔也认可。既然如此,你们就是值得信赖,可以依靠的人。” “你能这么说我很高兴,但还希望你解答一下我们的疑问。” 给修玛治疗完,确定她没有大碍,立香正视亨利,有点严肃地说。 他知道对方是有合作意愿才搞这么一出,但那不代表他认可这种试探的方法。因为刚才的战斗中,阿尔法绝对有杀死修玛的打算。 该是察觉到立香有些许不满,亨利也换上了认真的表情。 “我知道,问吧。这次不打马虎眼了,我一定知无不言。” “首先,你已经知道迦勒底是什么样的组织了吧?” “具体的我不清楚。我只知道,你们来自三次元世界,能够和我一起解决新阿尔坎迪亚当前的问题。” “你说三次元?”达·芬奇没想到能从亨利嘴里听到这个词,“难道说,你知道你们的世界是二次元?” “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我也大概明白一些。但无所谓,我也没有那个心思,那个心情,去纠结一些存在意义之类的哲学问题。我只关心新阿尔坎迪亚。” “这是谁告诉你的?” “一个陌生的男人。他说从者之所以会出现,是因为圣杯。而圣杯和从者会导致城市能源迅速枯竭,引发比异常体还大的灾难。他还说将来会有一伙名为迦勒底的人,来回收圣杯。我们利害一致,可以合作。” “这么说,我们转移到过来的时候,你就知道了?” 亨利摇摇头。 “不,昨天真的是碰巧遇到,而且我不太确定你们是不是真的迦勒底。不过今天就一样了。” 他朝立香和修玛露出一个笑脸。 “我得到了那个店长的通知,特意来找你们。你们既然见过雪儿,应该就知道这座城市正在发生的事情了。” 好家伙,这绝对是那个店长吧?立香心想,没想到那店长面子还挺广。看着这个弱气小哥,完全看不出来啊。 不过话说回来,店长的名字是什么来着? “神秘的陌生男人啊……” 达·芬奇嘀咕着,眼神有点飘。听着亨利的话,她就想到那个“医生”。 明明是不可能的,但,她就是控制不住。 “达·芬奇亲?你还好吧?”刑部姬的手指轻轻戳她的脸。 “哦,抱歉,我有点走神,没事。” 达·芬奇挠了挠脸颊,又喝了口咖啡。 “接着说吧,大叔。我们的确是为回收圣杯而来,你呢?” “我是为了保护这座城市。” 亨利严肃地说。 “清理所有从者,把他们连同召唤系统一起从这个世界抹除,这就是我的目标。” 第17章 结盟 亨利这车,与其说是货车,不如说是移动的小型研究室。 巨大的车厢分成两部分。小一些的,靠近驾驶室的部分,有简单的生活用品。大的那块就全是各种设备了。 这是亨利自己改造的,毕竟他曾是一位颇有名气的机械学家。他在新阿尔坎迪亚有自己的研究所,参与过许多机器人和雷普利的研发工作。 在新阿尔坎迪亚镇压雪儿反抗军的那几年,亨利虽然住在城里,也挺同情反抗军的遭遇,理解他们为何而战。好在他不参与政府的事,所以日子过得还算舒心。 直到拜尔上台。 一百多年前,拜尔为了解决异常体的问题,曾提出要消灭所有雷普利,然后重新设计绝不会出现异常的新型雷普利。显然,这种非人道的行为是不可能被接受的。 这个世界,雷普利和人类一样,不论从人性还是人权角度来说都是如此。 但拜尔坚信自己的想法没错。于是这个疯狂的科学家,利用能够管控雷普利程序的“母体精灵”,掀起了以消灭所有雷普利为目的的“精灵战争”。这场战争持续了四年,波及全球,导致了40%的人类和90%的雷普利死亡。 战后,拜尔遭到了制裁。他身体的大部分被改造成电子元件,又被放逐到宇宙,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永远感受痛苦。 所以不难想象,在宇宙漂泊一百年后,这家伙回到新阿尔坎迪亚时,是个什么精神状态,又会干些什么。 复仇,支配,这就是他的目的。 他趁着zero削弱了新阿尔坎迪亚的机会,窃取政府,成为独裁者。他建造了名为“诸神黄昏”的卫星炮台,以此实现他的恐怖统治。从那时起,反抗军的矛头就对准了他。 虽然反抗军主要在新阿尔坎迪亚外活动,但在城内也安排了人手,同时还有不少市民支持他们。 亨利就是。 他自告奋勇为反抗军提供维护和修理服务,有时还会帮忙制造武器。他和雪儿见过几次面,非常敬佩这个勇敢又有担当的女孩。 雪儿也感谢亨利的帮助。出于信赖,在拜尔毁灭后,雪儿交给亨利一个很重要的任务。 制作新的,神话型雷普利的素体。 ***** “神话型雷普利不就是……啊。” 车里,刑部姬刚要开口,又像是想到什么闭了嘴。达·芬奇问她,她只说是口误。 她本来想说“神话型雷普利不就是洛克人”来着。说来也怪,虽然这个游戏名字叫《洛克人》,但在游戏内的世界观里,像zero,x,x四天王这些有着超高战斗力,担任重要职位的雷普利,并未被称作“洛克人”,而是叫做“神话型雷普利”。 洛克人这个称呼出现在游戏里,是《洛克人zx》系列的故事了,按时间来算,在《洛克人zero》的几百年之后。 就算亨利知道了二次元,也最好不要灌输未来的概念。 “那,我继续说了。” 亨利喝了口水,顺便看了眼自动驾驶的程序是否正常。货车正在前往远离市区的某个地方,周围的景色也从翠绿的树木草地,逐渐变成荒芜的丘陵山包。 他正带着迦勒底前往他现在的住处。至于他在新阿尔坎迪亚的研究所,一年前就毁了。 讽刺的是,这还不是拜尔干的。下手的是个名叫【克拉夫特】的佣兵雷普利,原本是拜尔的手下,后来决心反抗拜尔。但这家伙太激进了,直接传送到诸神黄昏炮台,对着拜尔藏身的新阿尔坎迪亚发射了主炮。 这一炮轰在了城市中央。不仅打残了拜尔,连方圆几公里的建筑也都夷平了,数不清的人类和雷普利在炮击的火光中人间蒸发。亨利的研究所也未能幸免,好在他当时不在城里。 但他还是不顾熊熊大火和混乱人群,跑回研究所,从废墟里救出一个雷普利。 “就是我。” 说话的是阿尔法。这回她坐在亨利身边,偶尔望一下外面,保持警惕。而这个警惕对象其实也包括迦勒底。 立香点点头。 “阿尔法是亨利大叔造的啊。” “嗯,很长时间以前的事了。”亨利接过话头说,“刚才也提到,雪儿拜托我制作雷普利的素体,是因为她想重现复制x和四天王那样的守护者,以对付拜尔。毕竟光靠zero一个人,负担太重了。” 亨利答应了雪儿的请求。经过几个月的秘密工作,他造出了阿尔法,并按照四天王的标准进行初步调整。 他计划让阿尔法代替四天王中的“贤将”【赫尔琵亚】。擅长飞行与空战,在四天王中也是领队般的存在。 “炮击的时候,阿尔法在维护舱里接受调整,来不及逃走。万幸啊,虽然重伤但不致命。” “我可没那么简单就完蛋,大叔。” 阿尔法随口接了一句。就连修玛都听得出来,这个……女人,心情挺好。 估计都乐开花了吧?哼。 “那这个呢?”她指了指贝塔。 亨利盯着贝塔看了一会儿。 “贝塔,是战争结束四个月的时候吧?拜尔死了以后,我本打算重建我的研究所。但那时城里还很混乱,雪儿的反抗军进入城市,需要时间恢复秩序。我就在这车里住了一段时间。” “我就是那个时候诞生的。”贝塔说。 拜尔死后,雪儿组建了新的执政团。但是她自己没有参与,而是全身心投入到两件事上。 第一个是她研发多年的“雪儿系统”。这个系统在新政府诞生后两个月左右,解决了城市的能源问题,也是城市恢复秩序的关键。 现在系统的核心元件就在雪儿大厦里。 第二个就是和亨利合作的,神话型雷普利重生计划。她后来将其升级为“生命金属”计划。 所谓生命金属,就是记录了神话型雷普利全部资料的金属块。你可以理解为魔法少女手里的魔法杖。 有了它,雷普利和人类就能变成神话型雷普利,得到相当的力量。亨利制造的素体,就是用来和生命金属配对的。 如此大胆的创意和计划,让亨利这个年过半百的大叔也是心潮澎湃,充满干劲。等阿尔法的身体恢复后,他就开始制作贝塔,仅仅一个月就完成了。 贝塔对应了四天王中的“斗将”【法布尼尔】。以火焰做武器,精通射击和格斗的战斗狂。不过贝塔的性格比亨利预想的要冷静,与火焰的颜色实在不搭。 亨利就把他的装甲弄成了蓝色。 接下来,亨利一边准备制作下一个素体,一边调整阿尔法和贝塔。雪儿则忙着处理雪儿系统出现的问题,筹备生命金属计划。不过再忙,她会和亨利保持联系。 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虽然异常体的威胁仍未解除,城市还有许多亟待解决的困难,但确实是在慢慢好起来,脚踏实地。 然后在战争结束的第六个月,亨利发现了不对头。 ***** “我本来以为她会很开心,但,正相反。” 亨利永远也忘不了那天,那个时候,雪儿的眼神。 他完成了阿尔法和贝塔的全部调整工作,兴冲冲地前往雪儿大厦,想告诉她,阿尔法和贝塔今后一定能媲美四天王。顺便问问下阶段的计划什么时候开始。 但是…… “生命金属计划暂时搁置了,亨利。” 实验室里,雪儿微笑着对亨利说。说得轻松,自然,表情也一如既往。 可亨利只从中看到了冷漠和肤浅,他怔了一会儿。 “搁置,是什么意思?” “这个计划必定会成功,因为我已经看到了它成功的结晶。呵呵,真是有趣。既然如此,我应该优先更重要的事。” 那是个让亨利无法理解的笑容,配上无法理解的话,尤为诡异。 他又怔了一会儿。 “可阿尔法还有贝塔……而且,计划搁置的话,城市的防卫工作怎么办?现在市区已经扩张到原来的范围,异常体能袭击的地方也越来越多。这样下去守备力量就……” 第19章 第一召唤工厂攻防战 从亨利家到第一工厂,也就是一个多小时的路程。 前面已经能看到工厂了。亨利把车停在一个小山坡上,能眺望远处的工厂。而且这里有些树木,还算隐蔽。 现在就是行动前的休息时间。亨利要给阿尔法和贝塔做调整,达芬奇也去做解析转换塔的准备。立香和修玛在听刑部姬上课,恶补有关《洛克人》的设定。 “也就是说,按照游戏线的设定,雪儿最后确实研发出生命金属了?”立香问道。 刑部姬一边吃薯片一边点头。 “没错。虽然没有对应的游戏,不过在续作《洛克人zx》中,有六个生命金属,都出自雪儿之手。” “那雪儿最后怎样了?” 刑部姬愣了一下,手里的薯片袋也放下了,脸色有些糟糕。 “据说是离开了新阿尔坎迪亚,在某个地方研究生命金属,最后孤独地死在那里……” “是这样……” 立香也沉默了片刻。 如果是平时,和刑部姬玩游戏遇到这种剧情,他大概只会感叹一下,然后继续没头没脑地玩下去。 但现在不行。雪儿是活生生的人,他和这个女孩面对面交流过,会对这个悲惨的结局感到痛心。 修玛瞅了他一眼,想着换个话题,换个心情。 “对了刑部姬,大叔之前提到,雪儿说过‘看到了生命金属成功的结晶’这样的话。那意思莫非是……” “哦,修玛亲真是敏锐啊。其实公主也是这么想的。” 刑部姬抓了一把薯片,嚼得咔咔响。 “雪儿召唤的从者中,有来自《洛克人zx》系列的,使用生命金属变身的洛克人。她应该是由此发现的。” 这就让立香觉得很奇怪。 “可生命金属不是来自这个世界的未来吗?正常来说,从者不应该是来自过去,是已经死去的英灵吗?” 刑部姬不以为然地笑笑。 “御亲啊,这里是二次元,最好不要套用三次元的规则哦。” 有道理,说不定还有许多和三次元地球不一样的情况。而且即使在三次元,也有像莉莉丝那样的特殊从者存在。 “两位,喝点水吧。” 正说着,贝塔的声音加入进来,他还带来了两个水瓶,扔给立香和修玛。 “谢谢,贝塔先生。”立香拧开瓶子,“已经调整完了吗?” “叫我贝塔就好,” “那么贝塔,”修玛直接喝了半瓶,“什么时候行动?” “大概还要几个小时,或许要等到晚上7点。” “这么慢?现在才3点。” “大叔正在用无人机监视异常体可能出现的方向,也不排除有提前的可能……嗯?怎么了,藤丸先生?” 贝塔发现立香似乎正注视自己,立香有些尴尬地移开了目光。 “呃,不好意思。我只是觉得,贝塔你的声音和语气,更接近机器人。” “是的,毕竟雷普利就是高级点的机器人。” “真希望那个阿尔法也能学学你,”修玛喝光了水,把空瓶丢给贝塔,“也不知道她过去是不是被人类拆过,哪来这么大火气。” “她是在担心亨利大叔,那可是她的救命恩人。” “要是这么说,大叔还是你的创造者,可你看起来还挺正常嘛。” “我只是不善于表达感情。” “呵呵,说不定大叔也对阿尔法那个状态感到厌烦。所以造你的时候,才会在这方面多下功夫吧。” “修玛。” 立香给了修玛一个眼神,修玛便不再说话,只是那表情毫无悔意。 唉,大战在即,真希望不要因此惹出什么麻烦才好。 “抱歉啊,贝塔。修玛她心直口快,但绝不是在针对你。” “我知道。” 贝塔平淡地回答,一如他之前说的每个字一样淡如水,看不到一丝情绪的波动。 于是立香忽然想到了一个事。 刑部姬说过,雷普利在这个世界已经是等同于人类的存在。它们的身体会成长,性格会随着成长而发生变化。人类也可以将身体替换成电子元件,变成雷普利生活。 但即使如此,雷普利也不是打娘胎里出来的,是被制作出来的,会有着最基准的性格和行为模式。特别是像贝塔和阿尔法这样为战斗而生的雷普利,恐怕制作者最初设定的基准,会占他们性格的绝大部分。 那么问题来了。 为什么亨利要给贝塔设计成这个样子?按理说不是应该设计得容易沟通才更方便吗?该不会真的像修玛说的那样吧?” 在战斗打响前,立香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 毫无头绪。 ***** 晚上7点,天黑。 呜———— 工厂的警报声,就连亨利这边也能听得真切。就在刚刚,异常体大军终于在工厂西面集结了。 保卫工厂的士兵们也在西面布好防线,探照灯加大力度,把整座工厂照得跟白天一样。地面上,是严阵以待的士兵。空中,无人机,武装直升机纷纷出动,火力支援。 轰轰—— 随着直升机的火箭弹在异常体大军中间开花,战斗爆发了。这波异常体的数量和质量,比亨利之前观测的每一次都要强,想必是一场血腥的激战。 这对亨利和迦勒底来说正好。 指挥主要交给了亨利,同时他要负责监视工厂守军和异常体的动向,计算通往转换塔的路径。 而进入战斗后,迦勒底可以独自判断局势采取行动,特别是对上敌方从者的时候。亨利还将货车上的通讯台和达·芬奇那边的通讯系统同频,这样大家就能随时互相联系了。 一切准备就绪。亨利有些担心地看了阿尔法和修玛一眼。 “现在就专心眼前的战斗,其他事回来再说。” “知道了,大叔。” 阿尔法随口答应着,跳下车厢。修玛,贝塔和立香也跟着出去。 亨利叹了口气,坐回到车厢里的通讯台旁边。 他按下一个按钮,几个显示屏的画面陆续变化。呈现出工厂俯视图,西面无人机的视角,阿尔法和贝塔的视野。 以及达·芬奇的笑脸。 “不用担心啦,亨利先生。大家都是专业人士,肯定能分清主次啦。” “我知道,只是有点不放心而已。” 亨利揉了揉太阳穴。把通讯台和迦勒底通讯系统同频,说着简单。他和达·芬奇弄了两个小时才搞定。 话说那个达·芬奇也是从者啊,怪不得还那么精神。亨利这岁数,干这活已经有些力不从心了。 他使劲伸了伸胳膊,够到一瓶水,喝下两口,倚着椅子。 计划没有问题。从无人机的影像判断,工厂至少有七成的士兵在迎击异常体。剩下的去掉站岗放哨的,能在工厂内出现的敌人不会多。 不过为了提高效率,亨利计划让贝塔去吸引士兵们的注意。与其说是减轻阿尔法和迦勒底的负担,不如说是减少工厂士兵的伤亡。阿尔法那家伙,一旦打上了头,可不管那么多。 亨利的目标是圣杯,是从者。他不指望自己两手干净,不指望一人不死,但至少要把士兵的伤亡降到最低。毕竟他们也在保卫城市啊。 他半低着头,沉思着。 “大叔,我们已经在东门外就位了。” 通讯台忽然传来阿尔法的声音。亨利把水瓶扔到一边,拍了拍脸。 “好,所有人按计划开始行动!” ***** 阿尔法和贝塔,还有立香和修玛,躲藏在工厂东门外,一片乱石后面。这里再往前就是一片空地,必定会被岗楼的士兵发现。 得到亨利的指示,贝塔便站起来。 他的手腕装甲展开,从缺口里伸出两把枪,套在手上。 “上了!” 冲出去! 砰砰砰—— 一阵扫射,命中了所有岗楼。 “敌袭!这里也有敌人!” 岗楼的士兵们自然发现了贝塔。很快,所有人的枪口都对准了他。岗楼上的自动防卫火器,也纷纷开火。 贝塔冷静地移动,躲避,适当还击。直至冲到围墙下面。 他起跳蹬墙,在反弹的时候,控制身体继续靠近墙壁,蹬墙。 就这样一直蹬到上面,翻墙而过。 “敌人进院了!快来人!干掉他!” 不出亨利所料,更多的士兵和子弹,被贝塔吸引。 趁这个工夫,阿尔法,修玛和立香也冲了出去。 “快走!” 阿尔法说了一声,直接起飞,飞过了院墙。 “那家伙,也不管我们这边!” 修玛咬牙抱怨着。原计划是阿尔法带着修玛和立香一起飞过去,没想到这女人一马当先了。 “阿尔法,你干什么!?” 刚开始就出乱子,亨利气得直叫。阿尔法已经落了地,趁没人注意到她,便贴着墙根,朝厂房跑去了。 “不好意思大叔,带他们两个实在太显眼!给我位置,我直接进去!” “你这家伙!要是搞砸了我要你好看!” “啊,还真出事了。”迦勒底管制室里,达·芬奇无奈地叨咕着。 “对住了迦勒底,”亨利开始头疼了,“我得盯住那个笨蛋,你们有办法进去吗?” “嘁,我试试。” 墙根下,修玛一手搂住立香的腰,一手造出短剑过电。 朝着院里的岗楼,投出! 铛—— 剑身钉在了岗楼上。修玛借着电光,把自己和立香拉进了院子。 “御主,我要抓紧时间了!” “啊?” 没等立香明白,修玛就这样扛起立香,拔腿就跑。 “咻,真厉害。” 达·芬奇看了出好戏,兴奋得直吹口哨。她在想如果这要是玛修背着立香跑,那就更有意思了。 刑部姬却是越看越揪心。 “修玛你慢点!御亲都要被晃得吐沫子了!” “要怪就怪那个绿铁皮吧!”修玛又加快了速度。 “哼,有耍嘴皮子的工夫,还是快点吧!” 阿尔法已经深入厂房内了。亨利通过她的视野,迅速分析出了几条可能通往转换塔的路径。 她凭直觉选定了一条,推进器全开,冲刺。 纵使有士兵拦截,也绝不减速。 “敌,敌人来了!” “滚开滚开!” 亮出长枪,一路冲一路刺。士兵们的子弹根本追不上她,反而被长枪戳爆武器,捅断手脚。 “好,快到了!” 根据亨利测算的路径,前方那扇门就是最后的屏障。 阿尔法挺起长枪,枪尖聚集耀眼的电光,然后瞬间变大。 连同阿尔法的身体一起,化作一柄巨大的长枪之光。 “唔哦哦哦!!” 咣当—— 一口气就把大门撞成一地的碎片。 阿尔法散去电光,长枪也恢复了原来的形状。 她收起推进器,落地,望着面前这些庞然大物。 十几米高的塔型造物,并排设置了六个。它们前面有一座高台,上面画着一圈奇怪的图形。 这里就是工厂核心区域,眼前这些就是…… “转换塔,Bingo!” 阿尔法握紧了长枪,她要让身体稍微缓一缓,再开足马力,一口气把这些东西破坏。 但是…… “阿尔法小心!那个雷普利来了!” 随着亨利的警告,从一座转换塔顶上,跳下一个雷普利。 通过阿尔法的视野,亨利一眼就认了出来。 “是他,我在雪儿那里看到的雷普利从者!迦勒底,你们到哪了?” “托那个绿铁皮的福,我们还在跑路呢!”回答亨利的是怨气十足的修玛。 “那你们继续跑吧!”阿尔法把长枪一举,“用不着迦勒底,我就够了!” “别胡来阿尔法!”亨利吼道,“对方是从者,迦勒底更有经验!” “哈啊啊啊!!” 根本没听亨利说话,阿尔法的推进器再次展开,朝对方扑去。 砰砰砰—— 密集的枪声随即响起。 第21章 新的战力 “一小时前,第一召唤工厂遭到异常体袭击。同时,有数名武装人员,从东门入侵工厂,在核心区域打败了古雷,破坏转换塔之后撤离。 “从现场痕迹,各类监控的情况分析,袭击者中的两个人类是迦勒底,还有亨利先生身边的两个雷普利。古雷在战斗后与这些人一起离开,推断是战斗中的冲击导致令咒束缚失效,然后自愿叛逃。 “工厂转换塔损毁78%,已经失去机能。守卫工厂的士兵死亡58,损伤209。报告完毕。” 阿丽莎用机械的语调说完了这些。身边坐着的雪儿按了按眉心,她的眼圈越来越黑了。 然后这双黑眼圈冷漠地看向托雷。 “我可以将这次损失的原因归在你身上一部分吧,托雷?” 两手插兜的托雷,锁着眉头,又跺了一脚。 虽说放走迦勒底的时候,他已经有心理准备。但没想到迦勒底不是直奔雪儿下手,反倒搞起破坏了。 烦,真的是烦。 “啊,是啊,随便吧。” 他说出像是破罐子破摔的话。显然这让雪儿很不满意,不过她也不打算继续追究,亡羊补牢才是正事。 迦勒底既然敢打第一工厂,其他工厂迟早也是他们的目标。至于目的么…… 雪儿想不太出来,反正也不重要。 “少校,明天向全市通告这次袭击,宣布迦勒底和亨利是恐怖分子。然后,我需要你们保住剩下的工厂。” 少校点了下头。 “问题不大。我看了报告,他们应该是算准了异常体袭击的时间趁火打劫,以他们的战力只能如此。那么第二和第三工厂的防卫就容易了。根据我的推测,他们下一个目标应该是第二工厂。” “如果他们直接来这里呢?”阿丽莎担心地问。 “那咱们就提前送他们回老家,虽然我觉得他们会蠢到那个地步。反正工厂和大厦之间都有传送系统,今天只是碰巧被他们钻了空子,大家都在外面。” “但这种事,不能有第二次。你们都明白吧?工厂的损失不是小事。” 雪儿的火气就快溢出来了,只能勉强保持平静的表情。 其实这也怨自己,没把迦勒底那两个人当回事,以为跑就跑了。但看报告,就是那一男一女打败了古雷。 而且好巧不巧的,第一工厂的转换塔即将完成冷却和充能,雪儿正打算利用它进行第九次召唤。这下进度要延后至少一周,太伤了。 少校轻轻叹气。 “我知道你很闹心,御主,但人手还得琢磨一下。别忘了雪山那边……” 雪儿想起来了。 “哦对,少校明天就要出远门。不过没关系,远征队明天就回来,剩下的工厂防卫就交给他们。” 她再次看向托雷。托雷心不在焉地避开了目光。 “放心,尽管派我去,我不会犹豫的。” “但我会犹豫,托雷。”雪儿干脆地说,“这次你留下。少校,你明天安排完人手,再前往雪山。” “ok。” 托雷不屑地一摊手。 “能休息了?真不错。” 也不管雪儿怎么想,他就大摇大摆地走出了实验室。 “啊,那,那个,我替托雷先生说声对不起!” 结果弄得阿丽莎很尴尬,一个劲朝雪儿鞠躬,又跟着托雷出去。 少校感觉自己也开始头疼了。 “这个事可能需要解决一下啊。御主,需要点强硬手段吗?” “就交给少校你来判断了。” “好吧,我尽力。” 雪儿说得太干脆了,以至于少校都没想好后面的词,只好就这样出去。 虽然她这个反应并不意外就是了。 雪儿没有什么管理从者的经验,也不知道该怎么和从者相处,所以才把管理的活都扔给了少校。她甚至允许少校许多事情可以先斩后奏,只要结果ok就一切ok。 因为,她并不在意那些事。或者说,她并不在意这些已经召唤出来的从者。 她走到实验室一张桌子旁。上面放着个红色的东西,看着像是半块裂开的头盔。 她的手扶在上面。 “zero,我一定……” ***** 亨利家里又多了两个客人。第二天天一亮,大家就围着两个客人谈话,交换情报。 第23章 寄叶部队 “寄叶,2B?很强吗?” 达·芬奇叨咕着这个听起来有点古怪的名字,与其说是名字这更像代号。 刑部姬已是抱着头了。 “那怎么能说是很强呢?那是相当……不过,等等……” 公主忽然想到,如果二次元从者都遵循原作基本设定的话,那么说不定能回避和2B的战斗。 但在她组织语言的工夫,2B已经提着长刀,迈着结实又美型的长腿,模特走秀般地漫步而来。 “我只警告一次。马上放下武器投降,迦勒底。” “哼,你以为你谁啊?” 修玛自然不把这话当回事,双剑一前一后。古雷也举起双枪,他感觉2B可能朝自己这边看了一眼,但主要是盯着修玛。 说不定是想和修玛缠在一起,让自己没有机会。那就得先一步…… “请等一下!2B!” 刑部姬像是要叫停这场战斗似的喊着。古雷刚要扣下扳机的手指,轻轻顶在了扳机上。 公主打算先嘴炮看看。 “我知道你的经历!你在你们的世界,为了夺回被外星人占领的地球而战,为人类而战!你们寄叶部队的一大行动原则就是不伤害人类,我相信你现在也依照这个原则行动!” 2B停下脚步。 “你说得对。” “既然如此……” “所以我会留那个御主的性命,其他的全部干掉。” “啥?” “从者,根本不算是人。” 不等刑部姬再说话,2B握着刀的手,突然一甩。 唰—— 两道弧形的冲击波直奔古雷。古雷本打算先发制人,结果被2B这一招逼得只能先躲闪。 不出他所料,2B趁机扑向修玛,长刀毫不留情地连续挥下。 “呃,这家伙劲好大!” 只接了两刀,修玛的手腕就生疼。她还想一把剑接招一把剑反击,现在只能双剑格挡了。 这也难怪。2B的体重将近150公斤,但是出手奇快,那个瞬间的力道也可想而知。 两边一交手,修玛在技巧和力量上被全面碾压。 更要命的是,古雷在一旁找准机会,不时偷袭2B几枪,居然都被她躲了过去。 这女人绝对是个老兵,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和修玛战斗的同时,还能兼顾古雷的攻击。 “可恶。 “媒介?” 立香听得一愣,达·芬奇可是马上想到了。 “原来如此。趁古雷还未完全消失,用他做媒介来召唤。这样能大概率召唤一个和古雷有关的从者,契约也会稳定得多。” “可是这……” 立香露出犹豫的神色,这种跟献祭没太大区别的做法,多少有点不尊重死者的意思吧? 他从来不认为从者会不在乎死亡,所以才会对每个死去的从者抱有起码的尊重。 “笨蛋!” modeL-A突然撞了立香的脑袋,把他撞了个跟头。 “看不明白吗?偶们已经到此为止了!但是你还有要做的事,你不能在这里停下啊!趁偶们还能坚持一阵,快动手!” “藤丸君,我觉得能行!开始吧!”达·芬奇下了命令。 “不要让古雷的牺牲白费啊御亲!而且放心吧,达·芬奇亲很有把握的!”刑部姬也给立香鼓劲。 说得对。修玛和阿尔法还在坚持,不趁现在打开局面,古雷就真的白死了。 立香最后握了下古雷的手。 “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他站起来,拧动手环。 “召唤系统,启动!” ***** “召唤从者?哈,开玩笑吧?” 9s一边跟修玛打得有来有回,一边抽空看了眼立香那边。 他们居然蠢到要在这里召唤从者。 虽然核心区域的能源供给是不间断的,确实具备召唤从者的环境,但是转换塔并没有启动。换言之,无法将能源转换成魔力。 而迦勒底要想启动转换塔,就得面对雪儿设置的安全系统。那玩意儿坚固异常,即使让自己随便破解,也得花上半个小时。 岂是这群外来人说破就能破的? “哼哼,看来咱们的对手似乎大意了。” 达·芬奇得意地偷笑起来,两手不停地敲打键盘,同时对管制室的工作员们发出指令。 “是时候展现这几天的研究成果了!拟似二次元召唤辅助系统启动,输入认证代码,解放藤丸君的手环!” “遵命,代理所长!辅助系统启动,输入认证代码,解放藤丸君的手环!” 工作员们重复着指令,然后按照达·芬奇事先交代的内容开始操作。 当上述操作全部完成时,立香的手环已经完全展开,发出刺眼的光圈。 他的手往地上一按,光圈立刻在脚下展开,变成了魔术阵。 也叫“迦勒底从者召唤阵”。 这个原本搭载于玛修盾牌上的系统,改为搭载于手环里,今天是它第一次在二次元露面。 立香将掌心对着古雷,他不知道三次元那套词在二次元能不能行得通,但他还是要喊。 “汝之身躯居吾麾下,吾之命运寄汝剑上……” 召唤阵的光芒变强了,显然是有了反应。同样的,古雷身上的金光也在变强。 9s这才发现,自己忽略了一种可能。 “难道说……他们只是利用这里的能源环境。而能源转换成魔力的过程,靠那个御主和临死的从者?” 正是如此。核心区域有召唤环境,简单来说就是这地下有24小时不间断的能源。古雷的存在本身,就是能源和魔力互相转换的钥匙。 达·芬奇通过解析古雷和立香的契约,已经能让古雷临时发挥转换塔的作用。只需用这两天组装的二次元召唤辅助系统就能实现。 再与立香的魔力回路连接,召唤阵就这样形成了。 论召唤从者,迦勒底比雪儿高明得多,根本不需要破解什么安全系统! “不妙!奈斯!” 2B两刀下去,推开阿尔法,马上冲向立香。 “……应圣杯之召……” “给我站住!” 那边的修玛立刻撇下9s,一个大跳过去,拦住2B。 2B试图绕过修玛,但修玛将火焰长剑往地上一插。 呼—— 熊熊烈焰变成火墙,硬是拖住了2B。 而另一头,被2B甩开的阿尔法马上转向,升空,朝正打算黑入自己系统的9s俯冲过去。 那一刻,阿尔法和修玛简直心有灵犀,默契地完成了位置互换,同时阻止了2B和9s。 虽然只是不到十秒的时间,但对立香而言足够了! “……若愿顺应此理,且应吾之召唤,于此立誓……” 召唤阵的光芒中,古雷微笑着闭上了眼睛。 “感谢,你……立香……” “……吾乃成就常世一切善行之人,吾乃弘布常世一切邪恶之人。汝为三大言灵缠身之七天,自抑制之轮而来……” 立香的右手,对着召唤阵用力挥下! “……天秤的守护者啊!!” 唰—— 三道光圈,从召唤阵中央由上而下展开,接着聚到一起,化作冲天的光柱。 古雷和modeL-A在光柱中消失了。 所有人,连战斗中的9s,修玛,2B和阿尔法,也都暂时停下,望向了那正在举行仪式的方寸之间。 “来了!来了!!太好了!这个反应,是熟人!!” 达·芬奇几乎是失控一般大叫,就差跟刑部姬抱在一块儿了。 立香也是放了心,更加期待地看着光柱散去。 “从者,Lancer……” 别说,还真是个熟悉的身影。无暇的白色长袍,遮盖着看似柔弱实则坚强的肉体。机械般冰冷的面容,带着温和安定的颜色。 他彬彬有礼,向立香伸出手。 “……【恩奇都】,在此启动。好久不见,御主。” 第24章 天之锁,立于异次元大地 “恩奇都!” 现在的立香看到恩奇都,简直就是看到了救命稻草,一把握住恩奇都的手。 “您看来没事,御主。不过现在……” 恩奇都迅速收起笑意,面向了2B和9s。 “……似乎不是叙旧的时候啊。” “可不是嘛小恩。” 刑部姬指着那两个人造人,活像一个朝老师告状的学生。 “我们被那两个蒙眼睛的家伙欺负惨了!快,帮御亲修理他们!” “还有旁边这些塔!”达·芬奇也说道,“既然召唤成功,转换塔的资料已经没用了!” “我知道了。那么御主,请退后。” 立香退到恩奇都后面,松了口气。 身为“天之锁”的恩奇都,虽然不知道会受到这个没有魔力的环境何种影响,但立香有理由相信,光是凭恩奇都本身的实力,就足够应对这个场面。 但就在恩奇都动手前。 “呃!” 阿尔法忽然一声惨叫,捂着头跪下。 是9s。他趁着其他人都在注意恩奇都的时候,迅速入侵了阿尔法的系统。阿尔法毫无防备。 她只觉得身体脱离了控制,像是被人操作的玩具,很快连跪都跪不住,倒下去。 “玩得真埋汰啊!” 气急败坏的修玛赶紧跳到9s和阿尔法中间,阻止他继续折磨阿尔法。 2B没有插手,她要专注于面前的新从者。 这个绿头发,应该不是机器人。但要说他是人,似乎也不准确。他从头到脚都充满了和自己相似的机械感。 不知道有什么手段。2B打算稍微观察一下再动手。 这就给了恩奇都先手的机会。 他的脚下盘起金色圆环,那是星辰吐息的光辉。接着在2B身边,同样出现了数个光环。 嗖嗖嗖—— 射出一道道金色锁链,将她捆住了! “什么?” 2B试着挣脱。不行,太结实了。而且全都捆在脚踝和手腕上,这样即使她想挥刀也很难发力。 恩奇都则是一只手臂冒出金光,将手臂硬化成刀刃,不紧不慢地走过来。 “那么,该切掉哪个部位呢?” “住手!” 正当恩奇都要肢解2B的时候,冷不防,空中有人急速坠落。 恩奇都退后躲过,定睛一瞧,是个打扮花哨的女孩。只见她胳膊里伸出电锯,几下就把锁链锯断。 “2B小姐,你没事吧?” “没问题。谢谢,阿丽莎。” “阿丽莎?啊,阿丽莎·波斯克诺维奇。” 刑部姬听了这个名字,再看看阿丽莎的扮相,就说出了阿丽莎的全名。 达·芬奇则是习惯性地看了眼监控从者反应的显示屏,皱起眉头。 “但这个阿丽莎的职阶,怎么搞的?一点都没有显示?” “无所谓。” 恩奇都平举双手,脚下的金光里,钻出十几道锁链。 “既然是敌人,干掉就好。” 只言片语,便让阿丽莎和2B感到了巨大的压力。全身的侦测仪器都在发出警报,这个男人非常危险。 但她们并没有机会跟恩奇都交手。 “异常体撤退了!”亨利的声音突然传来,“马上跑路迦勒底!我到院子里接应你们!” 立香也是当机立断。 “收到!修玛带上阿尔法!恩奇都,能拜托你殿后吗?” “请放心离开,御主,我很快就会过去。” “嘁,真没办法。” 嘴里抱怨着,修玛扛起阿尔法,和立香一起逃走了。 第25章 瞄准有生力量 恩奇都在这个世界被限制得很厉害。他是诸神用泥土做出来的万能兵器,所以与大地关系密切,能从大地汲取近乎无限的魔力来驱动自己。 而在这个世界显然实现不了。工厂里他使出的所有攻击,包括宝具,都来自自身的魔力。他补充魔力的唯一渠道就是立香。 “不过,感觉小恩在工厂里表现很好啊?会有问题吗?”刑部姬不解地问。 “短时间战斗问题不大,”恩奇都说,“如果战斗太长,御主的负担就会加重。如果御主不在我身边,那我使用魔力就必须谨慎。” “也是,这些都在意料之内。” 达·芬奇一只手支着下巴,一只手的指头有节奏地敲着桌子。她不时看旁边监测立香和恩奇都身体状况的显示屏,两人的契约很稳定,魔力传导正常。 这大概是目前最好的消息了,达·芬奇满足地笑笑。 “总之,能召唤出恩奇都已经是一大成功。毕竟是我们首次在二次元召唤了三次元的从者。” “这也多亏了古雷啊。因为有他,我们才迈出了关键的一步。” 立香说着说着,便有些感伤。就算相处时间不长,他也会为古雷的牺牲感到过意不去。 车厢里一时有了些压抑的气氛。 “古雷啊……” 刑部姬则是望着天,似乎在琢磨着什么事。 她忽然站了起来。 “抱歉,达·芬奇亲,公主回屋一趟,有点事。” “哦。” 看着刑部姬匆匆跑出去,达·芬奇不明白这公主想到了什么。应该不是吃啥玩啥之类的吧?感觉是个重要的事。 回头问问她吧。 ***** 这一趟,所有人都累坏了。 立香连吃饭都是有气无力。跟恩奇都的契约缔结之后,自己身体的魔力负担骤然增加。 自从不再去特异点以来,有段时间没体会这种感觉了。仿佛是一身紧巴巴的衣裤,死死勒住你那样。 “没事吧,藤丸?”亨利看立香实在没精神,便问了一句。 “没事没事,”立香连连摆手,“过去这都是常事了,习惯一下就好。比起这些,大叔,阿尔法还好吧?” 到家以后,阿尔法就被亨利推进了维护间。必要的杀毒已经完成,剩下的就是慢慢修复损坏的系统分区。 “虽然棘手,但应该不至于死。” “呵,那可真遗憾。” 修玛冷笑着小声说,立香连瞪她一眼的力气都没,只能叹气。 还是达·芬奇出来圆场。 “行啦行啦,修玛也别说那些风凉话。好不容易走到这一步,咱们这合作关系还得继续下去呢。” “是啊,得继续。就是不知道该怎么继续。” 亨利忽然这样说,意味深长地看了达·芬奇一眼。 达·芬奇和他几乎是同款表情,那笑容里明显藏着什么意图。 “什么啊?” 修玛瞪大的眼睛里,有大大的疑问。立香可是马上明白了两人的意思。 “就是下一个目标选择哪里的问题吧?” “哼哼,藤丸君果然也在考虑啊。没错,对我们来说,进攻工厂的唯一目的是补充战力,这一步已经达成了。现在工厂对我们而言,不算是优先目标。但亨利大叔不这么想吧?” 面对达·芬奇问话,亨利咧嘴一笑,从容摸出电子烟,先抽一口。 吐出烟雾,他的脸也放松了,表情看上去和平时一样。 “这个嘛,我想先听听大家的意见。贝塔,你先说。” 贝塔马上回答。 “我自然是听从大叔的指示。” “嗯。那么藤丸,你怎么想?” “唔……” 立香努力集中精神,思考。 如果不进攻工厂,那就应该进攻雪儿大厦了吧?现在的战力对比,这边是阿尔法,贝塔,修玛以及恩奇都,对方则是六个从者加一个战斗特化机器人。 从这两次战斗判断,阿尔法,贝塔和修玛差不多与9s和阿丽莎同级别,与2B的差距不小。至于托雷,没交过手,还是未知数。 虽然恩奇都的实力凌驾于目前出现的所有敌方从者,但无法支持长线战斗。这样在制定进攻计划的时候就很不方便。 立香也想早点找到圣杯,不过,总觉得时机似乎还不行。 屋子里静了一会儿,立香把目光投向了修玛。 “修玛你觉得呢?” 修玛放下手里的刀叉。 “要我选的话,还是继续进攻工厂吧?既然咱们能召唤从者了,何不趁现在继续扩大成果,再来一个呢?肯定有别的办法代替转换塔吧?” “不不不,下次一定会失败。” 达·芬奇和亨利几乎同时说了出来,立香也对着修玛苦笑。 修玛瞬间意识到自己犯二了,羞红了脸。虽然不知道二在哪里。 “干,干吗啊?怎么这么肯定会失败?” “今天之所以能成功,是因为人家24小时通着能源呢。”达·芬奇一边笑一边解释,“只要他们不傻,下次在工厂遇到咱们,必定会把能源供给断掉。到时候咱们就算有代替转换塔的东西,也启动不了召唤阵啊。” 修玛恍然大悟,嘴里不服气咂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好扭过头去。 立香感到有点头疼。咋说呢,修玛虽然战斗时比玛修要猛得多,但是,唉,真希望她能再机灵一点。 “所以,下一个目标就要直捣圣杯吗?”恩奇都问道。 达·芬奇抱起胳膊,苦着脸。 “呃,虽然我想那么说,但其实敌我战力还是有些不平衡。现在决战,不怎么把握啊。” “那么就削弱一下敌人的战力如何?” 亨利说道,还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吐了口烟。 “就在第三工厂,削弱他们。” ***** 亨利的提议,下一个目标还是选定召唤工厂,也是距离城市最远的,第三召唤工厂。 集结手头可以集结的战力,到那里去,尽可能消灭在那里防守的雪儿从者。 而亨利之所以敢这样做…… “因为他们最强的战力不在,我们有机会。” “最强战力?”立香画了个问号。 亨利连着几口,把桌子上剩下的三明治都吃完。他嚼得很用力,仿佛是对那个最强战力有深仇大恨一样。 “一个叫少校的女人。她是雪儿从者的指挥,也有一部分军队的指挥权,相当于头脑的存在。” “是那个人啊……” 立香和修玛当然不会忘。他们第一次见雪儿的时候,从旁边莫名现身的那个紫头发女人。 达·芬奇后来也听立香说起过,就是那个少校出现之前,通讯突然就中断了。说不定,她是个比9s还要麻烦的黑客。 “她很强吗,大叔?” “哼,简直是母猩猩。”亨利脱口而出,“我见过她两次,全身都是义体,论力量和耐久度,已经跟雷普利不相上下了。” 紫头发,黑客,全身义体啊。达·芬奇认识的人当中,完全没有能对上号的。 她看了看身边的空椅子,还有坐在椅子上,甩着尾巴的芙芙。 说起来刑部姬好像还在屋里,待会儿得去把她揪出来。 “总之,大叔的意思是,少校不在?” “没错。这个时候,北方的卡尔斯雪山一带,已经聚集了海量的异常体。今天的战斗少校没出现,那她应该是被派到雪山去了。那里的异常体无论数量还是质量都很吓人,就算是她,估计几天之内也回不来吧?” “也就是说,我们要趁这几天主动出击。”立香领会了亨利的意思。 亨利攥着拳头,捶响桌子。 “对头,我打算明天就出发。虽然大家都累了,但敌人也一样。战力上处于劣势的我们,没法跟雪儿打持久战,必须速战速决。” “等等,我忽然想到个事。” 一直没吭声的修玛举起了手,其他人的目光集中了过来。她又想了一遍,确认这次不会出糗了。 “既然敌人不傻,他们应该能料到,我们会进攻第三工厂吧?毕竟我们现在还不具备攻打雪儿大厦的条件。” 亨利点点头:“是啊,怎么了?” “那样的话,我们反其道而行之,如何?他们以为我们会去工厂,在那里布防,我们就趁机突袭大厦,来个出其不意!” 修玛说着,还做了个咔嚓的手势,期待地看着其他人。 第26章 第三召唤工厂歼灭战 “你给我回去躺平。” 亨利推了阿尔法一下。阿尔法挺着身子,大叔这一下差点给自己推个跟头。 他恨不得把阿尔法拆成零件堆到维护舱里去。 “你的神经分区至少还有50%没有修复,连站都站不稳,去了能干什么?捣乱吗!?” 亨利说得没错,阿尔法就连扶墙都得两只手用力。但她嘴上倒是挺有劲的。 “眼看要决战了,敌众我寡,我哪还有心思躺着?” “那也比你永远躺在战场上强!我最后说一句,阿尔法,这次你留下来看家!” “我偏要去!” 好么,这俩人就像爷爷跟孙女一样斗起嘴了。立香和修玛只是看着,谁也没有劝的想法。阿尔法连亨利都敢顶撞,更别提他们这些外人了。 对视了一阵,打破这个僵局的,是贝塔。 “大叔,不如趁这个机会,把外接部件给阿尔法装上吧。” 一听这话,阿尔法眼前一亮,连连点头。 亨利瞪了贝塔一眼,眼神里写满了“多嘴”两个字。本来只要他不提,阿尔法是想不起来的。 “话说,外接部件是个啥?”见亨利不说话,达·芬奇就问道。 亨利想了想,走到一架金属柜前。 “你们还记得阿尔法和贝塔本来的作用吧?” “是指作为生命金属实验素体的事吧?”立香说,“但后来计划搁置了,素体也就……” “也就用不上了,我最初也确实这么想过。但说实话,我打心底希望,能看到阿尔法和贝塔能成为守护城市的新一代神话雷普利。他们就像是我的孩子,盼着孩子有出息,理所当然吧?” 亨利的手,按住了镜子一样光滑的柜门。“镜面”立刻闪烁着五颜六色的图形。 “所以,我打算退而求其次……” 图形陆续消失,柜门发出咔的声响,左右分开。 里面分开挂着两套颜色不同的,明显是雷普利的身体的部件。一堆绿色,一堆红色。 “……仿照神话型雷普利,制作了这些对应的外接配件。” “哦,既然不能变身,就直接打扮一下,我懂了。”修玛不知是坏笑还是好奇地说。 “你管呢?能用就行!” 阿尔法随口顶了修玛一句,她可是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了。 这两套外接部件,亨利上个月就完成了,一直在测试。那阵子阿尔法差不多天天都缠着亨利问,什么时候可以装。亨利只说还需要继续测试。 因为这些部件不是安在身上那么简单,它们本身就带着身体的一部分。也就是说在安装之前,必须切掉身体对应的部分。 这就是贝塔提出现在可以安装的原因。直接用外接部件代替一部分身体,能加快阿尔法的恢复速度。 也正因为如此,亨利本打算测试到完美以后再给阿尔法和贝塔安装的。这是一次没有回头路的身体大改,万一装完了才发现哪哪不合适,岂不是很糟糕? 不过,阿尔法说得对。敌众我寡,事到如今,就大胆一些吧。 他看着阿尔法。 “装可以,但为了让部件和你的身体完全融合,你也需要静养一天。所以明天你还是不能去。” 达·芬奇和修玛忽然感觉,这个才是亨利同意安装的真正原因吧? 但是阿尔法想都没想。 “我知道了。” 就答应了。两人还以为她会继续纠缠一阵呢。 “呼……” 亨利算是松了口气,关好柜门。 回头发现,立香的脸上有疑惑之色,正看着柜门发呆。 “怎么了藤丸?” “呃,没事。” 立香随口回答,移开了视线。 他也不太确定看没看清,毕竟被亨利挡住一部分,而且柜门打开的时间不长,印象也不深。 但总觉得,那堆红色的零件有些眼熟。 错觉吗? ***** 位于沙漠的第三工厂,距离城市已经超过了100公里。它立于黄沙之上,周围没有任何可以称为掩体的地方。工厂建成后,需要的物资主要通过传送系统来输送,所以环境的好坏根本无所谓。 对迦勒底和亨利来说就难办了。即使现在天黑,他们也没法隐藏行踪。 “也好,这回就直接冲进去。” 亨利调整好自动驾驶程序,又去准备无人机,控制它们朝工厂飞去。 他打算先侦察一下,看看哪个位置比较容易冲进去。 但是…… “这,怎么回事?” “我这边也确认了。”达·芬奇说,“看来不是仪器失灵啊,我还以为出什么Bug了呢。” “工厂里,没有人?” 亨利让无人机继续深入,都飞到厂房上空了,但还是看不到一个人。 明明厂房内外灯火通明,院门大敞四开,人却都不见了,这有点诡异啊。 “真是个明显的陷阱啊。”修玛盯着显示屏说,“那咱们就只能将计就计啦。” “看来是的。”达·芬奇最后确认一遍,真的没有士兵。 “嘁,他们也是打算跟咱们刚正面了。那好!” 亨利坐进驾驶席,控制无人机返回,切换手动驾驶,给货车提速。 冲进了大院,直逼厂房! “全体警戒!从者反应来了!” 靠近厂房的时候,达·芬奇发出警报。 接着,四道光束落在货车前面,化作了雪儿的四个从者。 “准备战斗!” 亨利车还没停稳,修玛,恩奇都和贝塔就先后跳下车去。 立香没有下去。亨利今天特地给货车安装了些简易的装甲,为的就是保护立香。对方已经连吃了两次憋,没准接下来就要采取斩首行动了。 不能给他们机会。 外面,贝塔拔枪,修玛亮剑。她一眼就看到了同样在拔枪的托雷。 冷笑起来。 “呵,这就叫一语成谶吧,啊?托雷?” “我说过了迦勒底,下次见面就是敌人。所以少说废话吧。” 托雷没有了上次见面时的从容和幽默,就连车里的立香都能感觉到,这人今天的状态很不一般。 他又看了看恩奇都。还好,恩奇都很镇定,魔力传输也正常。 今天就一口气…… “奈斯动手!” 突然2B大声说道。9s的手立刻对准了亨利的货车。 “早就开始啦!” 亨利愣了一下,但几秒的工夫,他就意识到了某个危险的可能性。 “难不成……糟糕!” 唰—— 不等他做点什么,身边的立香忽然开始发光。 在众目睽睽之下,他把刚才从者们登场的方式倒放了一遍。 整个人变成一道光束,飞上天空,不见了! “御主!” 修玛和恩奇都眼看着立香变成光,从他们面前消失。 车里只剩下亨利,正在狠捶方向盘。 “混蛋!居然是强制传送!那个9s黑了我车里的系统,然后给立香做了定位!” “啊!又来了!”达·芬奇抱着头叫起来,“藤丸君的通讯又断了!” “看来原因在他们这里啊。” 恩奇都只要知道这事就行了。他的双手满是星辰之光,朝对面的从者们一步步走过去。 发出威胁的声音。 “御主被你们弄到哪去了?快说!” 砰—— 一发不告而来的子弹,让恩奇都止住身子,歪了歪头。 他的目光对准了托雷,还有那冒烟的枪口。 “放心吧,他死不了。”托雷的手指在扳机上轻轻一抹,“雪儿说了,他可以活命,但你们不行。” 又是这话。 昨天2B也说过这话,那时达·芬奇觉得是这个人造人自己的想法,比如保护人类什么的。 但听托雷的意思,这是雪儿的命令哎。可为什么呢? 只留立香有什么意义吗?总不是让他在新阿尔坎迪亚生活吧? “有意思。” 恩奇都盯上托雷,又瞄了瞄托雷旁边,已经展开电锯和推进器的阿丽莎。修玛跟2B看对了眼,贝塔则是关注着9s的一举一动。 战斗即将打响,达·芬奇没时间细琢磨那个问题了。 她得配合亨利,看看能不能顺着传送反应,找到立香。 ***** “哇!” 回过神的立香,发现货车一秒变成了明亮的房间。 刚刚那个,莫非是活体传送? 他赶紧在身上摸来摸去,嗯,还好,没缺什么。 “你没事吧?” 有人说话,立香爬起来,回过神。 “雪儿?” “嗯,我们又见面了,迦勒底的御主,藤丸立香。” 雪儿还是和那天一样,欢迎客人的微笑。只是她旁边立着的冰火雄狮,尽管机械的脸摆不出太细腻的表情,但立香知道那绝对是在生气。 估计昨天被打坏的手还没修好吧? 不过对方应该还不打算杀自己,想到这,立香镇定了不少。 “是你把我弄到这的?为什么?这是哪?” 他问话的同时,顺便瞄了眼手环。得,通讯又失灵了。 “请放心,这里就是厂房内部。我用强制传送将你带到这里,是为了和你再谈谈。为了表示诚意,我已经让工厂里的士兵都撤了。” 咣—— 果然,外面传来了密集的战斗声响。看来雪儿说的不是假话。 只是,被那头狮子死死盯着,就算这房间周围全是窗户,也走不脱啊。 立香叹了口气。 “我看你是不打算把士兵都卷进来吧?那你能不能让外面的人先都住手?” “这取决于你的态度。” “行吧,你想谈什么?” “我认为,你算得上是迦勒底在这个世界的代表。那么我作为新阿尔坎迪亚的代表,和你谈的自然只有一件事。” 雪儿向立香伸出了手。 “我想和迦勒底合作,在召唤从者和控制圣杯方面得到你们的帮助。通过交手,我确信你们在这两方面远胜过我,还望你们不吝赐教。” “这没有什么可谈的。”立香马上回答,“我们的目的是回收圣杯,这是谈话的前提。” “咕噜噜……” 冰火雄狮发出威胁的低吼,雪儿伸出的手收回来,挡在他身前。 “你回收圣杯,是为了拯救你的世界吗?” “是,而且我相信你应该能理解。” “我理解,我也同情,但这绝不意为着我会妥协。因为我要面对的也是三千万市民!” 雪儿的手放下去,雄狮的手马上抬起来。 虽然没有狮子头,但掌心的炮口,立香仍然看得一清二楚。 正对着自己。 “别以为你能和我在同等条件下谈话,藤丸立香。”雪儿继续说道,“我本来不屑于这么做,但也不想继续浪费时间。所以你自己选。” 炮口之内,已经能看到逐渐亮起的光。 “合作,或者去死!” 这就是最后通牒了吧?还真是个老套又通俗的发展啊。 每次跟刑部姬一起看动画片的时候,立香都觉得这套路有些烦人。特别是对方都明确拒绝了,还要像模像样地威胁一下。 没想到让自己遇上了,呵,好想笑。 立香当然笑得出来,他根本没把那两个炮口当回事。这种场面,他只会一笑置之。 否则就不配当迦勒底的御主! “我想先问问你,雪儿,你对圣杯了解多少?” 沉着地呼出一口气,立香反过来问话。 雪儿靠住了椅子。 “我知道它能实现我的愿望。” “是蛇影那些人告诉你的吗?” “我不管蛇影还是什么。对方向我展示了圣杯的力量,圣杯的可能性,我相信它能实现我的愿望。” 雪儿稍微扬起头,她故意停顿,等立香问那句“你的愿望是什么”。 而自己当然不会实话实说。这是话术,是嘴炮。雪儿也听少校讲过这方面的知识,都是警察套犯人的那些。 这个迦勒底御主打算激起自己的共鸣,然后软化自己的态度,可不能让他得逞。 但,雪儿怎么也想不到。 立香淡定地说出了一个反问句。 “你的愿望是召唤zero,对吧?” 第27章 这是我的权利 外面打得热火朝天。 恩奇都作为迦勒底目前的最强战力,自然要在这场3v4的战斗中,承担1v2的重担。事实上以他的实力,1v4问题也不大。 如果立香在身边的话。 御主消失马上带来了影响,恩奇都的有些静不下心。担心魔力的心情和担心立香的心情混在一起,让他不免急躁。 而且,托雷和阿丽莎也不是好对付的。 “哼!” 空中加速的恩奇都,用一个刁钻的角度急转弯,暂时甩开身后的阿丽莎。 又单手一挥,将托雷射出的子弹打歪。另一只手顺势对准托雷,长袍里射出数条锁链。 铛铛—— 但托雷用枪挡下两条锁链,接着连续后空翻躲避。 此时阿丽莎已经追来,两把电锯照着恩奇都的脖子就砍下去。 咔—— “好硬!” 这全力一击反而把阿丽莎给弹了回去,她急忙在半空调整推进器,稳住身子。 “怎么会?” 她重新扫描恩奇都的身体,惊讶地发现,恩奇都的身体强度比她最初判断时的数值高出十几倍。 这也难怪,她不知道恩奇都原本就没有固定的形状,只不过他习惯以人的姿态示人而已。 他拥有“变容”的能力,能随意调整身体各个部位的性质。比如像这样需要防御敌人攻击时,他会以身体其他指标的降低为代价,迅速让身体硬化。 趁阿丽莎还来不及继续进攻的时候,恩奇都再次变容。抛弃防御力,让速度和攻击力最大化。 一个俯冲直扑托雷,他要先干掉一个再说! “受死!” “开玩笑!” 光看这架势,托雷就知道难以躲闪。于是他退后的同时,随手甩了两枪。 而这两发子弹不偏不倚,朝着恩奇都的眼睛飞去! “什!?” 恩奇都怎么也没想到,那个玩枪的男人居然不需要瞄准,只凭感觉,就能对高速冲刺中的自己,实施如此精密的射击。 虽然对恩奇都来说,打爆眼睛和打穿其他部位并无区别。此时完全可以冲上去,放弃双眼继续攻击。即使杀不死托雷,也能重创他。 但,或许是因为在迦勒底待过挺长时间,和人类太过接近了吧,恩奇都多少也有了人类的习惯。 眼见子弹飞来,他下意识地侧过身子,这就多少影响了他捕捉托雷的时间。 唰—— 嘡—— 化为利刃的手臂挥下。托雷以极限的距离侧身,用枪格挡。终于是勉强挡下了恩奇都的攻击。 “嘁。” 一击不成的恩奇都双手抓地,抵消惯性,快速调整姿势。 当他180度转身的同时,身下就放出光芒。托雷身边立刻钻出数不清的锁链。 “嘿呀!” 然而托雷就像在树木间跳跃的猴子,灵巧地躲来躲去,把锁链攻击全部避开。 恩奇都也不指望就这样能缠住托雷。趁那只“猴子”蹦跶的时候,他的手已经化作楔子,准备投出带楔子的锁链,给托雷致命一击。 就在这时…… 啪嗒—— 有什么东西掉在恩奇都身边。他瞟了一眼,不由得愣了一下。 那不是阿丽莎的脑袋吗? “这……” 轰隆—— 脑袋爆炸了! “啊!” 处于高攻高速低防状态的恩奇都,被这意外的一击炸得翻了个身,所有攻击都中断了。他不得不先集中力量恢复。 这一招给达·芬奇都看傻了。 “就算是机器人,拿脑袋当炸弹真的没问题吗?” “呃,糟糕!公主忘了,这是原本游戏里就有的技能啊!”后知后觉的刑部姬懊恼地揪着头发。 “你啊……不过也好,这样她没了脑袋就……啊?” 达·芬奇没有高兴多久,就看无头阿丽莎落在地上,脖子升起一层白色的不明物质。然后一眨眼就变成了新的脑袋。 托雷喘了口气。 “这玩意儿不管看多少次都觉得邪门,虽然很有效。” “但也只能有效一次,托雷先生。我们得更小心。” “不过那个绿头发没了御主,看来也力不从心了。接招!” 枪口抬起的瞬间,三发子弹脱口而出。 恩奇都早就调整好身体状态,后撤躲过。 真是糟糕。本来魔力就有些吃紧,刚才为了疗伤,又消耗了不少。 阿丽莎和托雷的配合也很好,这样下去,只会不停地被消耗啊。 “哇!” 忽然身后一声惨叫,正在思考对策的恩奇都回过头,却见修玛正朝自己飞来。 他赶紧一把抱住。 “你没事吧?” “没事,”修玛吐了口血唾沫,“只是被那个女人打飞了而已。” 是2B,她不紧不慢地走近修玛,看起来游刃有余。 而另一边,贝塔面对9s显得畏手畏脚。他得时刻注意9s的系统入侵,无法放手一搏。 战斗有僵持之势,立香又不知所踪。 “啊,这样不好办啊!” 达·芬奇的两只手快要变成缝纫机了,敲个不停。刑部姬也在帮忙。她们正跟亨利一起计算立香消失以后,残留的能量反应的去向。 越是计算,达·芬奇和亨利就越是觉得。 立香,搞不好就在工厂的某个地方。 ***** “你的愿望,是召唤zero,对吗?” 扔出这句出乎意料,又掷地有声的话,立香的目光逼上去,直视雪儿。 直到让雪儿发愣,无言以对,平静的表情徐徐崩溃。直到目光游走。 冰火雄狮咧开了嘴,炮口的光芒几乎随时都能变成让立香化为灰烬的炮弹。 立香只当看不见,继续追问。 “我没说错吧?你跟蛇影的人见过以后,意识到这个世界位于二次元,可以通过从者召唤,将已经死去的zero召唤回来。” 他又走近一步 “召唤方法,也是他们告诉你的吧?” “你好像很了解他们啊。”雪儿姑且先回了一句。 “因为他们是侵略我们世界的罪魁祸首!我们迦勒底回收圣杯,就是为了打败蛇影!” 立香义正言辞,他已经找到了能说服雪儿的办法。 “我最后说一次,雪儿。这个世界根本无法适应从者召唤,你召唤的从者甚至会不听从你的命令。你期望召唤出zero,这个过程不知道要消耗城市多少能源。说白了,你在毁灭这座城市!” 但他立香不知道,他过于激烈的措辞,终究是踩了雷。 愤怒的表情,在雪儿脸上浮现。 “啊,是啊,你说得有道理,我的确加速了城市的能源消耗!但,我有这个权利!” “一派胡言!你敢说自己的所作所为问心无愧?” “当然!反倒是你,你说你要拯救世界,那么代价就是摧毁我们的生活吗?” 立香懵了。 “摧毁你们的生活?这是什么意思?” “告诉你也无妨,你要找的圣杯……” 雪儿的手指,用力点在胸前。 “……已经和我的雪儿系统核心融合了!” “融,融合?等等,我记得雪儿系统就是你研发的能源系统吧?” “没错,支持城市运转的核心。换言之……” 这次,轮到雪儿义正言辞了。 “……你回收圣杯,就意味着要破坏城市的核心,让它回到你争我夺的混乱中!” 第29章 新阿尔坎迪亚的少校 这场混战的结局再明显不过了。 得到魔力补充的恩奇都放开手脚,光他一个人就足够应付对面四个人。更不用说还有修玛,阿尔法,以及疯狗般的A2追着他们砍。 雪儿的从者们只坚持了几分钟,便不得不撤退。恩奇都和修玛也是见好就收,没有深追。 立香已经被烟熏得够呛,再打下去会吃不消。而且贝塔也需要维护,弄不好是一场大修。 “所以,这个女人怎么办?” 战斗结束,收回双剑的修玛,指了指瘫坐在墙根的A2。 她的B模式原本就不是能长时间维持的能力。今天为了杀雪儿,从一开始就启动。打到现在,她已是筋疲力尽。 “这还用问……” 阿尔法也收回长枪,她本打算说“是敌人就该杀”来着。 但她停顿了一下,给了立香一个眼神。 “……你说呢?” “呃,我吗?” 立香没料到问题这么快就抛给了自己,他朝A2走过去。 透过A2的乱发,他看到了很平静的眼神。没有敌意,甚至没有情绪。 可以说是坐以待毙吧。 “A2,是吗?”立香先开口道。 “是啊,雪儿召唤的第八个从者。” “是托雷说过的,叛逃的一男一女中的那个女人。”修玛提醒道。 立香觉得这都不需要想了。 “也就是说,已经跟雪儿解除契约了呗?那你愿意跟我们一起来吗?我看你好像还和他们敌对的样子。” “御亲御亲。” A2还没回答,刑部姬赶紧叫住立香,像说悄悄话似的。 虽然她那个声音通过通讯器,大家都听得见。 “这个A2跟古雷不一样,她可是很危险的。” “危险?” “你不知道她的事。她算是2B之前的型号,属于试验机型。当初寄叶部队造出一批试验机,为了给未来的新机型传送数据,就让试验机们去执行某个自杀性的任务。A2是那次任务唯一的幸存者,从那以后她就叛逃了。” 话说到这,A2那双眼睛有了些许高光。立香读不出其中的情绪,但可以确定那是A2非常在意的事。 只不过…… “这跟她危险有什么关系?” “听公主说啊。从那以后,A2就成了寄叶的追杀对象。她单独活动了很久,敌人要杀,追来的寄叶人造人她也要杀,这还不危险吗?” “就算你这么说……” “好啦好啦,藤丸君,”还是达·芬奇出来解释,“刑部姬是想说,一个长时间独自行动,见谁杀谁的家伙,缺少同伴和团队意识。这样的人加入进来,有可能成为定时炸弹,对吧?” 刑部姬跟鸡吃米似的点头。 “就这啊。” 立香却是很失望地一叹气,他还以为是什么事呢。 “可是御亲……” “要当做战力的话,危险一点也好呀。” 无视了刑部姬的担心,立香朝A2伸出手。 “我是迦勒底的御主,藤丸立香。A2,你愿意跟我缔结契约吗?你的目标是雪儿,我们的目标是圣杯,合作应该不难吧?” A2盯着立香看了好一会儿。 她还以为,像那个店长那样的怪人,全城再也找不出第二个了。 这大概就叫活久见吧? 她也伸过手去。 “我会尽量不逃走的,御主。” 契约,成立。 达·芬奇没有多少惊讶,只是很普通地欣喜。以立香的性格,她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 “谈妥了吗?谈妥了就抓紧回来。”亨利提醒着大家,“阿尔法,去破坏转换塔。来都来了,也别走空。” “好咧。” 阿尔法开心地飞出了房间,她已是等不及要试试更多新武装了。 立香则是让恩奇都扶着A2,所有人先上车。 等车开了以后,再和大家说明雪儿的目的吧。 ***** 逃出来的雪儿从者们,在工厂外呼叫传送。几分钟后,回到了大厦。 临走前,他们都看到工厂里炸开了漂亮的烟花。 这下,城外三座工厂全灭,仅剩城里的第四工厂。而第四工厂的转换塔还出了鼓掌,恐怕支持不了下一次召唤。 死撑下去,毫无意义。众人前往实验室报告的途中,托雷这样想到。 他打定主意,是时候劝雪儿放弃了。 “御主。” 他第一个走进实验室,大踏步,张着嘴,要顺着这股心气,把心里话都说出来。 但,他却硬生生把话都憋了回去。 “看来第三工厂也失守了啊。” 因为他看到了少校,正站在垂头丧气的雪儿身边。 “少校?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后进来的阿丽莎,2B和9s,也都各自有话想说。但一看到少校在这儿,便暂时打消了念头。 光瞧少校那个表情就知道,她一定从雪儿那里听说了这次的事。 2B和9s马上立正,准备迎接长官的训斥。阿丽莎也惭愧地低下头。 “不仅丢了工厂,还损失了冰火雄狮。我真不知道你们干什么去了,搞团建吗?” 少校沉着脸,从这三人前面走过。三人一言不发,不光是因为少校责备得在理。 只要少校想,她可以随时让9s,2B还有阿丽莎这三个机器人当场失灵。至于托雷,他倒是不会失灵。 但他也不想跟少校死磕,至少现在不想。于是选择了继续沉默。 这种沉默持续了半分钟,少校叹了口气。 “也罢,这次战斗并非完全没有收获。御主和迦勒底御主对话的时候,冰火雄狮一直开着检测器。他在被A2干掉前,传回了一些有趣的数据。利用这个,我们应该能找到A2。而且……” 她右手一抬,半空中浮现出投影的键盘,按了几下。四个从者眼前出现了一幅图像。 “这是你们撤退以后,工厂的监控器拍摄的画面。A2被迦勒底捡走了,很明显是要扩充战力。所以只要我们找到A2,也就等于找到了迦勒底。” “少校你有办法?”托雷十分不相信会那么顺利。 “当然。” 少校回答得胸有成竹,又顺手把夹克往上拽了一下,转过身,在雪儿面前做出了标准的跨立。 “御主,这次就让我来带队,没问题吧?” “交给你了,少校。我的想法,你应该都明白。” 雪儿还很疲惫,但眼睛有失控的怒火。 少校会心一笑。 “主要目标,捕获迦勒底御主,以此逼迫迦勒底同意技术支持。次要目标,消灭所有敌对从者和雷普利。” “知道就好,去吧。” “ok。阿丽莎,去准备无人机和你直连,我告诉你怎么搜索。9s,2B还有托雷待命,做好随时出发的准备。迦勒底应该已经很累了,就让咱们去好好帮他们放松一些。” “是。” 众人各自答应着,又跟雪儿打过招呼,就陆续出去。 唯独9s留下来。 “御主。有件事。” 雪儿按着额头,她现在满脑子都是睡意。 “长话短说。” “嗯,我只是想告诉您一声,今天的战斗中,我入侵了贝塔的系统,然后发现了一些奇怪的东西。我已经将相关信息整理成报告,发到您房间的终端了,您可以随时查阅。” “我知道了,唔……” 雪儿随口答应,又打量着9s,目光落在了9s的左手上。 “这就是你之前提过的……Bug?” “啊,是的。还请不要在意,不影响执行任务。那么我告辞了。” 敬个礼,9s也走出去。和平时一样的态度,动作,丝毫看不出吃了三发子弹,还被砍断了手臂。 但他一定会有变化,只是时间问题。 一想到这,雪儿的头便兹兹的疼。虽然还不到9点,她打算睡个好觉,睡到自然醒。 穿过一扇加密的门,她进入了宽敞的电梯。这间电梯只连接实验室和她的房间,在上升了三层楼的高度后停下。 “迦勒底……” 她念叨着走进房间,这里从没有第二个人进来过,是雪儿完完全全的个人空间。话虽如此,这房间也没有多少女孩子的会有的东西,电子设备仍然占了多数。 床头柜上,摆着一个白色的小动物玩偶。算是雪儿为数不多的,与电子和机械无关的个人物品,也是她最喜欢的东西。 这玩偶有两个,另一个给了她算是妹妹的雷普利。 “呼……” 躺在床上,雪儿眨眨眼睛。 总觉得,明明很困,眼睛又疼,却难以入睡。 看来是今天的事太多,要失眠了? 又或是因为那个藤丸立香,一语中的呢? “唉。” 叹了口气,雪儿坐起来,靠着靠枕。床头柜上有一块操作板,她懒洋洋地敲打着。 清晰的图像和文字,浮现在床头柜上方。她找到9s的报告,心说这应该能帮助催眠吧。 “什,么?” 然而越是看,她的眼睛睁得越大,睡意都被甩没了踪影。 几分钟后,她的手指在操作板上跳起激烈的舞蹈。 接着从床头柜里传出少校的声音。 “御主,有事吗?” “关于追踪迦勒底和亨利的行动,我有个要求。” 雪儿用不容反驳的声音说了下去。 ***** “圣杯,和雪儿系统,融合???” 车里,立香把雪儿的原话,她的目的,完完整整说出来以后,亨利就仿佛变成了一尊雕像。 呆若木鸡。 “大叔?” 立香试着叫了他一声,他也没有反应。车厢里的空气一时僵住了。 “我,先去忙……” 亨利含糊着说道,扶着车厢里的设备,走向车厢尾部。 那表情显然是丢了魂,心不在焉。 “大叔你没事吧?” 阿尔法关心地问,亨利摇了摇耷拉的手。 “没事……阿尔法,你检查一下自动驾驶。” “哦。” 虽然有些担心亨利,阿尔法还是听话地钻进了驾驶席。 立香也望着亨利。大叔这个反应,在意料之中。就算再怎么跟雪儿作对,要是一下子把城市干瘫痪了,也不合适吧? “雪儿那家伙……” 亨利自言自语,摇摇头,把这些闹心事先放下。他要专注于A2和贝塔的系统冻结,这个是最优先的。 贝塔除了有病毒需要清除,系统核心也有被非法访问的痕迹,需要详细检查。而这些在车里是完成不了的,回家再说。 至于A2,总之冻了再说。他对这个能变身狂战士的人造人没有完全放下警惕。 回到家,已经半夜了。 立香和修玛一进屋,就倒头开睡。亨利在车里小睡了一会儿,而且他习惯连夜赶工,倒也还算精神。 把A2和贝塔都搬进维护间,亨利先给贝塔解冻系统,开始清理病毒。 A2也顺便解冻。系统最好还是不要长时间冻结,就和人需要时常活动身体一样。 “唔,一块儿搞定吧。” 在电脑上执行了病毒清理程序后,亨利打算再用解析程序,给A2做个身体解析。等自己睡醒以后,两个结果就都能拿到了。 这比病毒清理要简单,他几分钟就启动了程序。 滴滴—— “嗯?” 还没等走出维护间,电脑就接连发出解析完成的音效。 这也太快了吧? 要知道,解析程序启动后,会详细扫描A2体内的电子元件和系统分区。而且她是从者,来自其他世界,技术体系跟这边肯定不一样,解析也要等相当长的时间,才会有初步结果。 皱着眉头的亨利折返到电脑显示屏前。 “怎么回事……” 只看了一眼,顿时脸色铁青。 “不!不!糟了!!” 他大叫着冲出维护间,把所有人吓了一跳,连立香和修玛都给吓醒了。 他们看到亨利惊慌失措。 “快!所有人马上从这里逃走!” 第31章 机器人大战 “托雷……” 亨利丢掉武器,举起手。从打开的车库门那边,又闯进来几个士兵。 他们在托雷面前站了一会儿,目镜挡住的脸,依然能看到疑惑的神色。 因为亨利并不在雪儿所说的活捉目标之内。 “这个人你们不用管,交给我。” “哦。” 士兵们答应一声,就去检查货车了。 “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干活偷懒啊,托雷。” 亨利侧过脸。托雷的枪又顶了上去。 “轮不到你说。” “哼,第一次在城里见到你的时候,我就觉得你和其他从者都不一样。听说是你把迦勒底放跑的,既然不愿意服从雪儿,为何还要勉强自己?” 砰—— 一声枪响。刚刚找到A2和贝塔维护舱的士兵们不约而同地朝托雷望去。 他的枪口冒烟,但是亨利完好无损。只是头顶的灯爆炸了。 “话太多了,大叔。而且,你不也在犹豫吗?” 亨利默默地把头转回去。 “托雷先生,找到A2和贝塔了!”士兵确认了维护舱以后说。 “继续!” 冲士兵吼了一声,托雷的枪口更用力顶着亨利的脑袋,把大叔顶得往前走去。 “听着,亨利。” 他压低了声音。 “我确信了,我永远无法认可雪儿。身为从者,会完成最低限度的任务指标,而那个指标就是今天。我已经没法再将枪口对准异常体以外的敌人了。” “所以呢?” “雪儿系统的核心,就在雪儿大厦的顶层。” “什么?” “剩下的就看你怎么想了,亨利。” 托雷看不到亨利紧锁眉头的样子。大叔现在很不解。 “你到底是什么情况,托雷?再怎么说,你一介从者,为何要反叛到这个地步?而且既然不同意雪儿,你一走了之不就好了吗?” “我的事不用你管,你只要管好你自己就行。” “果然,你不对劲,托雷。” “托雷先生,维护舱的门很难破解。这样的话不如……” “自己想办法!”托雷不耐烦地喊着,“你什么意思,大叔?” 亨利踮起双脚,碾了两下。 “和迦勒底交谈后我明白了。这个没有魔力概念的世界,正常来说,无法召唤以魔力驱动的从者。即使召唤了,也很难正常行动。换言之,你是这个世界异类,即使在从者当中也是。你没有感觉到什么吗?” “完全没有。这就是你想说的?” “我还有很多话想说,但……” 突然,亨利身子一低! “……不是现在!” 哗—— 随着他的双脚用力一踩,身边立刻浓烟四起,迅速扩散,把货车那边都盖住了。 “糟糕!” 这浓烟,即使是托雷的眼睛也无法看穿。他胡乱开了两枪。 咔嚓—— 好像货车那边传来什么东西打开的声音。接着…… “啊!” 正在准备把A2的维护舱拖出来炸掉的士兵们,发出了惨叫。 “难不成……该死!” 在士兵死去的瞬间,托雷能听到利刃切开身体的金属声,连续不断。火山文学 而那声音消失了一会儿,就在托雷面前化作摩擦空气的声音。 嗖—— “嘁!” 在这烟雾里托雷也束手无策。好在他知道门的方向,拔腿就跑。 ***** 外面已经变成从者战了。 直升机和战车的炮击自不必说,连士兵们也不敢猛烈开枪。命令是活捉立香。而立香跟恩奇都贴得很近。大家能做的只是威吓射击,人体描边。 第33章 倒计时 亨利发现贝塔不见了,是车开出去四十多分钟之后,某片树林里。 “托雷……” 望着空的维护舱,亨利马上就想到了能干出这事的人。 达·芬奇都快愁死了。 “没了恩奇都,藤丸君和贝塔又被抓。啊……” “可是,御亲姑且不说,他们为什么要抓贝塔呢?”刑部姬一直想不通。 “那都无所谓!” 清醒过来的修玛狠踢了轮胎两脚,但根本不足以发泄她的烦躁。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除了最初那个异常体,就没有一场战斗打得顺心的。而且自己居然在战斗昏过去了。 简直丢人。 “赶紧想办法把御主救出来才是正事!”她有点恼羞成怒了。 “哼,说得轻巧。就凭你这实力,怎么救?” 阿尔法很及时地献上嘲讽,自然吸引了修玛通红的眼睛。 “你自己不也被打得满地找牙吗?有资格笑话我?” “那也不妨碍我说实话,我说的是实话!” “混蛋!” “都给我消停点!” 眼看修玛扑上去都抡起拳头了,亨利一步跨过去,推了修玛和阿尔法一把。 但不知是不是用力过猛,亨利也摔倒了。 而且左小腿还断掉,在地上滚了两滚。 “修玛!?” 达·芬奇还以为是修玛把亨利的腿给弄断了,但惊呼之后仔细一瞧,好像不是。 “没事,我没事。” 亨利连忙说,坐了起来。阿尔法赶紧捡起那条腿,递给亨利。 修玛也看清了,那条断腿露出的零星金属光泽。 “义体?大叔你这……” “在车库被托雷乱枪打中了一发,有点松,就掉了。有什么奇怪的吗?” 亨利一边说,一边熟练地接腿,叹了口气。 “我家离诸神黄昏的炮击点只有三公里,你们不会以为我能无伤把阿尔法救出来吧?” 修玛和达·芬奇一时无语,现在她们对阿尔法为何会绝对服从亨利有了更多认识。 不过一事归一事。 “亨利,你还有其他据点吗?”达·芬奇先问道。 “没了。”接好腿的亨利被阿尔法扶着起身。 “唔,这样的话,补给有没有问题啊?要想救立香和贝塔,恐怕只能硬闯了……” “关于这个事。” 亨利跺了跺脚,正视着达·芬奇。 “我想,我们的合作可能没有继续的必要了。” ***** 雪儿的实验室里也有维护间,功能比亨利家那个更多,设备也更全。这个维护间通常用于维护那些机械从者,除此之外大多数时间都闲着。 就算是维护,雪儿也只会把程序设定好就出来。她从没在这个房间里待过半个小时。 但是今天天一亮,她就迫不及待地赶来了,手头的工作被她扔到一边。 而且笑得那叫一个春光灿烂。 在维护间里看着贝塔的2B和9s,从来没看雪儿这么开心过。 “2B,9s,你们到实验室外头去等就好。” “可是御主,万一他想对您不利……” 2B试图留下,9s却悄悄拉了她一下,摇摇头。 两人就此告退。维护间里,留下雪儿自己。 “啊……啊!” 发出颤抖的声音,迈出颤抖的脚步,朝着面前躺在维护舱里的,意识不清的贝塔,伸出颤抖的手。 “终于,终于……” 声泪俱下。 “……zero!” ***** “你说贝塔是zero?” 关上实验室的门,2B听9s说了雪儿非要自己进去的原因,不可思议。 “惊讶吧?我刚发现的时候也觉得惊讶。”9s苦笑说。 “可zero不是在一年前,与卫星炮台诸神黄昏一起坠落,粉身碎骨了吗?就算他的核心系统还没有损坏,我不相信反抗军没去落点找过。” “是啊。后来我查过资料,确实是这样。要说有什么值得注意的……” 两人边走边聊,来到电梯门前。9s随手按下按钮。 “……那场战斗之后,反抗军没有马上到落点搜索zero。因为那个拜尔与炮台的核心融合了,简单来说,他与卫星一起变成了巨大的雷普利。” “所以呢?” “所以,那座炮台是有思想,有情绪的,就是拜尔的仇恨。仇恨污染了整座炮台。而且炮台坠毁后不久,异常体的活动就频繁了。” 第34章 揠苗助长 达·芬奇理解亨利的想法。 这个大叔的目的,自始至终都是城市,而不是圣杯。他实在没法冒着导致城市陷入混乱的风险,协助迦勒底拔掉圣杯。 说真的,达·芬奇都做好了亨利跳反的准备了。 但迦勒底不能停下。最起码,得想办法把立香救出来。 等天亮以后,达·芬奇又在劝说亨利。 “我相信你不会放任圣杯不管的,现在只差临门一脚,我们不能这么干坐着啊。” 车厢里,亨利扶着空的维护舱。 无精打采。 “不干坐着,又怎样?咱们现在连像样的战力都没有。” “不是还有我和阿尔法,还有A2吗?”修玛使劲拍着胸脯。 “而且不战斗下去,你以为雪儿能放过你吗?”刑部姬试图说点威胁的话。 亨利抬了抬头。 “我,想好了。我这就去找雪儿自首。” 所有都惊住了。 阿尔法更是按住了亨利的肩膀,按得很用力,生怕亨利去驾驶室。 “大叔?你说的是什么胡话?” “放心吧阿尔法。我会把所有责任都揽在自己身上。雪儿也不是不讲理的人,只要好好说说,她会放过你和迦勒底的。” “我说的不是这个!没必要主动送死啊!” “雪儿还不至于杀我,最多让我吃些苦头罢了。” “可大叔,这次我同意迦勒底的话!我们为什么不战斗到底呢?如果现在停下,那我们之前的努力,古雷和恩奇都的死又是为了什么?” “但那绝不能以全城人的生活为代价!” 亨利吼道,用力站起来,顶开阿尔法的手。他毕竟岁数也不小,肩膀被阿尔法压得很疼,捏了两下。 “只要系统还在运转,起码人们的生活能得到保障。至于立香,等我见到雪儿以后,一定说服她放人,所以……” “恐怕没那个机会了。” 驾驶室那边,一直在看新闻的A2,朝几个人招着手。 “我再过三个小时,藤丸立香就会被处决。” 见大家都愣住了,A2干脆把新闻的音量调大。 “关于近期连续破坏工厂的恐怖分子,迦勒底与亨利一行。就在昨天,该团伙的主要人物,藤丸立香已被抓获。” “执政团法庭根据反恐袭的相关法案,正在对藤丸立香的行为进行审判。由于此人极度危险,故审判过程不予公开。” “多名法律人士指出,如果藤丸立香确为恐袭事件的首脑,那么难逃一死,不死不足以平民愤。考虑到在特殊时期对此类事件的敏感性,预计三个小时后就会有结果。我台将持续关注此事。” 新闻结束,A2面无表情地,看了看其他人。 “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修玛几乎跳了起来,“马上出发救人!” “亨利!” 达·芬奇再也沉不住气了。她还以为雪儿要拿立香要挟迦勒底合作,怎么突然起了杀心? 三个小时,以现在这个位置,光是到城区就得一个多小时。这还是在没有人拦截的前提下。 而且,就算到了城区,剩下的事该怎么弄? 完全没有时间思考啊! “我知道,我一定说服雪儿。” “可是大叔……” 阿尔法想说“你不能送死”,亨利的手指点在她的嘴上。 “已经可以了,阿尔法。后面的事到时候再说,先让我把车开到城里吧。” 第35章 黑猫 大厦上下,警报乱响。 立香看着牢房前迅速集结了十几个人,阿丽莎也在其中。士兵们交头接耳,显得很紧张。 原因,就是广播里提到的“亨利的雷普利”吧? 难道除了自己,阿尔法或者贝塔也被抓进来了? 立香心里燃起了希望。听素子给自己判死刑的时候,他都已经六神无主,做好觉悟了。 “什么人!?” 一个士兵发现了靠近的人影,其他人的枪口全都指过去。 阿丽莎一瞧。 “托雷先生……嗯?” 有些喜悦的心情立刻消失,托雷身边居然是贝塔。 阿丽莎怔住了。 “您这是……为什么?” 回答她的,是托雷冰冷的枪口。 “给我让开,阿丽莎。你算是咱们这帮人里跟我关系最好的,别逼我动手。” “可是,可是为什么?您为什么就是不肯认可御主呢?” “同样的问题我不想再回答了。这是我发自灵基深处的决定!让开!” 说到这个份上,阿丽莎不再发问,而是挺起了胸膛。 “那么,我也遵循发自我灵基深处的决定!” “哼,机器人服从人类,从者服从御主吗?” “不要说我是机器人!您应该也知道,御主对我们任何一个从者都没有绝对的约束力,除了令咒,她无法束缚我们。” 兹兹—— 电锯的响声,比平时还要急促和尖锐。 “我是作为一个女孩子,同情同样身为女孩子的御主,所以选择帮助她!她已经为这座城市付出太多了,难道没有权利和自己喜欢的人待在一起吗?” “果然你们都是同一个脑回路啊,行吧。” 托雷握紧奥利哈刚的手枪,身上闪烁起了电光,逐渐聚集在枪身上。 “我要上了,托雷先生!” 阿丽莎抢先展开推进器,冲了上去。身后的士兵们也一齐开火。 走廊里顿时乱成一团。立香远离牢门,看着士兵们从右向左冲上去。 很快,叫喊声,电锯声,子弹乱弹的响声不绝于耳。 不到一分钟。 砰—— “呀啊!” 立香面前突然窜过一道电光,随之而来的就是惨叫的阿丽莎,摔在牢门外。 她的左半身几乎没有了,就像是被竖着劈开似的,身体里火花不断,还冒起了烟。 “啊……” 在地上哆嗦了一阵,阿丽莎就一动不动了。 “这么窄的地方,你是斗不过我的。” 托雷喘着粗气,走到牢门前。 “别怪我,阿丽莎。” 他一边说,一边按着牢门的电子锁。 但立香注意的,是托雷的肚子。血都把衣服浸透了。 “托雷……” “呵,不用在意。” 托雷咧了咧嘴,解锁的手也颤抖一下。 也不知道是哪个士兵给了自己一枪。嘛,没办法。 门开了。 “快走吧迦勒底,雪儿已经是铁了心要杀你。因为你没用了。” “这是什么意思?她不打算跟迦勒底合作了吗?”立香走出了牢房。 “她找到了她想找的东西。” 托雷指了指贝塔。 “就是他。之前9s入侵贝塔思维的时候发现,贝塔其实是zero。” “zero!?” 震惊立香一整天的消息,他向贝塔投去求证的目光。贝塔只是摇头。 “我不知道。” “你是不是无所谓,反正雪儿已经认准你了。所以她不再需要召唤从者,自然也没必要跟迦勒底合作去稳定圣杯。” 托雷推了立香一把。 “行了,马上走,去找那个人就行。虽然这次我没法提前打招呼,但他是个好人,会帮忙的。” 第36章 奇迹的脱逃 店里的顾客发誓再也不到这家店吃饭了。 刚才是两个臭烘烘的家伙进来,这会儿又来了一帮荷枪实弹的士兵。 “都不要动,安静。” 而且领头的那个人,黑衣服黑眼罩。有顾客见过,似乎是执政团从别的地方调来的,权限挺高。 于是所有人都老老实实地坐着,连东西都不敢吃。 9s走向柜台。 “你是店长?” “是是,请问几位这是?” 李顺升故作镇定地走出柜台。一个士兵的枪口朝他指了一下,他吓得退后两步。 9s让士兵放下枪,又指了身边另外三个人。 “你们三个留下。其他人封锁这家店,核对顾客身份。该问的问了,没毛病的就请他们离开。” “是。” 士兵们该干什么干什么去。9s这才很礼貌地对李顺升笑着说。 “执政团的治安部队,直属雪儿,知道吧?” “直属治安部队……” 李顺升按了下手表,从里面投影出一个空框。他将空框对准9s的脸,很快就显示出9s的身份信息。 藤丸立香还真是被不得了的人给盯上了啊,李顺升暗暗叫苦。 9s往投影里凑了凑。 “看清了?那我有些事情问你。你这地方为什么开着电波屏蔽?你在隐藏什么?” 李顺升满脸堆笑。 “您有所不知。因为最近街上总有些打广告的机器人,用特别强的入侵程序干扰。我店里的大屏时不时就飞出广告,太烦人,所以装了屏蔽。” 这答话行云流水,丝毫不慌。9s居然觉得挺有道理。 他咳了一声。 “但你刚才是临时开启的吧?是不是为了藏人?” “藏人?” “你知道迦勒底和亨利吧?是不是有一个人类和一个雷普利来店里了?” 李顺升先是一愣,迅速换上温和的笑容。 “哦,您说的是我请来的两个维修工,检查屏蔽设备。但他们应该已经走了。” “我觉得你直接实话实说比较好哦?” “真的。我也看了新闻,有些印象……” “那稍后让我们来帮你加深一下印象吧。找人!” 不一会儿,店里的顾客全被赶走。士兵们都掏出一个小仪器,在店里四处走动。找人的同时,顺便检测是哪个位置在干扰信号。 以这家店的面积,只需几分钟就能找到。9s猜这立香和贝塔还没有离开,一旦他们试图逃走,或者店长关闭屏蔽,自己能马上发现。 他也加入找人的队伍,先去了后院。 这院子不大,有一间仓库,院子中央是辆货车。 他的目光集中在仓库上,径直走过去。仓库的电子锁在他面前形同虚设,只摸了两下就打开了。 “唔。” 这仓库比看上去的要小,东西虽然多,但都靠着墙有序摆放。站在门口便能看清整个房间,实在不像有人藏匿的样子。 也许有暗门之类的? 9s向仓库里迈了一步。没关系,他提醒自己。贝塔不是满状态,立香也没有威胁。就算遇到了,只需一个黑入就能解决问题。 “队长,找到屏蔽源头了。” 有通讯传入9s的脑海。9s止住了想要迈出的第二步。 “在哪?” “餐厅二楼,可能有些麻烦,您来看一下?” “知道了。” 最后扫了眼仓库,9s回到了店里。 “就是这个,队长。所有人的仪器都能确定,源头来自这里。” 二楼某个房间外,几个士兵围着李顺升。 9s故意看了李顺升一眼,果然,这个刚才还一脸自信的店长,已经额头冒汗了。 “可以请你开门吗,店长?” “呃,知道了。” 李顺升哪敢不从,利索地开了门。9s让两个士兵看住李顺升,自己和其他人走进去。 “好家伙。” 里面出乎9s的意料,很大,而且东西堆得很杂很乱。箱子,机器,到处都是。 这回可没法站在门口一目了然了,他得仔细检查。 但就在这个时候。 啪—— 门突然关上了! “什么?” 9s吃了一惊。这关上的门不是房间原本的门,而是一扇落下的门。 有陷阱! “啊!哎!” 在门落下的同时,李顺升用力撞开两个士兵,冲向窗户,毫不犹豫跳了下去。 他正好落在后院,直接拉开车门。 “站住!” 突突突突—— 被撞翻的士兵爬起来,站到窗口朝下面扫射。李顺升早就上了车,起动。 货车一下子窜起来,拐个弯就冲向后院的出口。那些负责封锁餐厅的士兵哪拦得住,只能朝飙起来的货车突突突突,啥用没有。 “混蛋!” 9s抓起长刀,砍了一阵才把门砍碎。这门没有任何电子锁头,完全就是个机关。 “快追!” ***** 货车很快上了大路,开得四平八稳。 而车里的李顺升,心里七上八下。 “啊,这回真惨了啊。” 他叨咕着,满头大汗。 “太谢谢了,店长。” 从后座爬起了贝塔和立香。立香很抱歉地说,李真守也只能苦笑了。 还好,他把立香和贝塔藏在了车里,而不是仓库。 “看到那个人去后院,我都要吓死了。不过,事已至此,我就帮忙帮到底吧。” “把你也牵扯进来,真是不好意思。” “没办法。既然是托雷打了包票,你们应该都是好人,这里面大概有误会吧。” “不过,没想到你居然有信号屏蔽的设备,而且还挺强。”贝塔说。 “这东西原本是用来屏蔽骚扰信息的啊。最近不是常有吗?一些恶意商家为了妨碍别人营业,会故意发射能干扰服务机器人运转的信号。我也是被逼无奈啊。” “哦。” 贝塔答应了一声。虽然他不觉得那些无良商家的玩意,能跟9s的雷达相提并论。 但人家店长救了自己一命,这些就不要纠结了。 而且,接下来才是最麻烦的。 以9s的本事,李顺升逃走那一刻,他就会连接全城的通缉系统。用不上一分钟,这辆车,加上车里的人,全都会成为第一通缉目标。 到时候,街上数不清的监视器,四处漂浮的助警机器人和巡逻机器人,会让这辆车无处遁形。一旦发现,那就是分分钟包围的节奏。 还是做好战斗准备吧。贝塔默默地展开双枪,检查起来。 状态还可以。和托雷一起对付阿丽莎跟士兵的时候,贝塔没怎么上手,托雷一个人基本包圆了。要不然也不会被士兵的子弹击中。 街上已经有警笛声了,忽远忽近。立香不停地张望,贝塔紧紧盯着前面。 倒是李顺升很轻松的样子。 “没关系。咱们快点开,剩下的就看运气啦。” 他提了提车速,不过也没快到哪去。一句话说,就是在别人眼里看起来仍然算正常的速度。 就这样车在开,警笛在响。贝塔和立香提心吊胆地警戒随时可能出现的士兵。 但是,没有。 不知开了多久,警笛声渐渐没了,周围的建筑物也少了。 这车居然畅通无阻地开向了郊区。 “看来咱们真是走运啊,我还在想遇到士兵该怎么办呢。” 李顺升按了按心脏,笑呵呵地对呆若木鸡的立香和贝塔说。 这已经不是走运了吧?简直是就是奇迹啊。 “您这是,怎么做到的?”立香实在不觉得这能用走运来解释。 “真的是运气,运气而已啦。硬要说的话,可能他们还没做好准备。” 是这个原因吗? 不知道,立香搞不懂。 但似乎只能如此解释了。 最后,车离开大道,下了小道,又开进一小片树林。 李顺升把车停稳。 “就到这里吧,两位。剩下的就看你们同伴的了。我会继续开车,尽可能吸引他们的注意力,争取时间。” 立香都要感动得想哭,心里也更愧疚了。 “实在是太对不住了,店长。因为我们,您的店,还有您的生活都……” 李顺升笑着摆手。 “没事,咱们能这样见面也是缘分,或者说是星星的指引吧?不用担心我,我自有办法。” 这话在立香耳朵里,简直就是铁一般的承诺。 “请多保重。” “嗯,有缘再见。” 货车返回道上,朝着另一个方向渐行渐远。 确定周围安全,立香启动了手环。不一会儿,两张熟悉又焦急的脸就出现了。 “藤丸君!?” “御亲!你在哪啊!?公主都要急死了!” “让你们担心了,达·芬奇,刑部姬。” 立香带着大难不死的喜悦,先深呼吸,把气喘匀。 “我在那个店长的帮助下逃出来了,我这就把位置发给你们。” ***** 时间进入深夜。 在李顺升开车逃跑后,9s马上判断,立香和贝塔就在货车里。他用最快的速度连接通缉系统,又亲自接管了全城的监控,试图定位,还派警察去围堵。 他敢说自己的动作绝对不慢,而且滴水不漏。 但邪门的是,这货车就跟人间蒸发了一样,怎么也找不到。偶尔会捕捉到它的反应,可要么附近碰巧没有警力,要么反应转瞬即逝。 仿佛是玩弄他们一样。 花了三个小时,9s才找到那辆货车。当然,里面一个人都没有。 这口气,实在忍不了。 他主动向素子申请,发誓要找到李顺升。整个白天,他命令士兵查封餐厅,在店里分析各类一切记录,试图通过李顺升平时的活动轨迹,推断此人可能去的地方。 天黑前,能收集的信息都集中在9s那里。9s不停地解析,判断。他打算今晚熬个夜。 而和他有同样想法的一个人,此刻正靠近空无一人的餐厅。 他跳进后院,来到锁死的后门前。整座餐厅都断电了,按说这门只能用蛮力打开。 但他的手指在门锁上一点。 啪—— 门锁闪过不起眼的电光后,便敞开一道缝。他推门进去,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屋子里快速走动。 来到了柜台里面。 叮—— 柜台周围的灯莫名亮起。他蹲下去,敲了敲脚下的地板,又按了几下。 地板有一部分隆起,他将其掀开。里面露出一身黑色的长衣,以及其他东西。 他穿上长衣,系上一条有些粗的腰带,拿起两把双刃短刀。 他从腰带中间抻出一根钢索,与一把短刀的刀柄相连,将这把刀塞进腋下的刀鞘里。 另一把刀,他借着灯光检查了一下,插进了捆在腿上的刀鞘。 最后,他取出了一个白色的面具。 对着镜子,戴好。 镜子里映出的,是几道简单朴实的花纹,构成了一张似笑非笑的脸。 他这样静静地立了一会儿,然后一挥手。 啪—— 灯光迅速消失。他原路返回,走出饭店,完全不担心会不会留下痕迹,也不需要重新锁好后门。 因为接下来,他在这个世界只剩最后一件事要做了。 第37章 忒修斯之船 与亨利的会合并不顺利。 因为2B一直到处在找亨利,立香的位置又太远,亨利只能在保证绝对安全的情况下朝立香慢慢靠拢。 立香和贝塔也换了好几个地方。一边要担心会不会有人追来,一边忍饥挨饿。直到下午,才上了亨利的车。 他已是饿得眼睛都要看不清了。 为了摆脱2B,亨利选择将车开向荒漠。这也是A2的主意。 她被追杀的那段日子里,在荒漠找过几片废墟当藏身处,看来还用得上。 然后在前往荒漠的途中。 “你说什么!?贝塔是zero!?” ***** 达·芬奇,刑部姬,修玛和阿尔法的反应,就跟立香刚听到这个事的时候一样。阿尔法比立香的表情还夸张,那估计是机器人能做出的极限表情了。 A2的内心和脸上毫无波澜,连哦都没哦一声,也没出乎立香的意料。 他比较在意的是亨利的反应。 “唔。” 大叔确实惊讶,但并不十分惊讶。按说他是这个世界的原住民,从之前的对话中,也不时表现出对zero的敬意。听到这个消息,应该很震惊才对。 然而惊讶的表情只有片刻,亨利若有所思地看着贝塔。 “那,你想起什么了吗?” 贝塔依旧是困惑的样子。 “也许,有一些。也许,没有……” 说得还挺含糊。亨利点点头,又钻进了驾驶室。 “接下来还是手动驾驶吧。A2,来指路。” “嗯。” 这个话题就这样中断了,车里暂时没有了交谈的声音。 “别啊,”刑部姬不甘心地说,“弄清楚啊。如果贝塔真是zero,那岂不是很好吗?” 她注意到达·芬奇关掉了通讯的声音,又摇了摇头。 “未必哦。按你之前说过的剧情,就算贝塔变成了zero,他会站在我们这边吗?” 刑部姬立刻就没词了,想了想,还真是。 即使加上贝塔的记忆,一边是刚认识没多久的迦勒底,一边是并肩战斗了许久,感情深厚的雪儿。 说不好听点。zero要是大开杀戒,这里面恐怕没人能拦住他。 不不不,不可能,zero不是那样的人。刑部姬赶紧提醒自己。 但,确实,这需要慎重处理。 亨利之所以避而不谈,大概也是在想对策吧? 于是刑部姬闭了嘴,达·芬奇亦不作声。 阿尔法也没说话,只是眼神有些……可怕。刑部姬猜这个女人想的和达·芬奇一样吧? 毕竟她整天把亨利挂在嘴边,若是出现什么对亨利不利的状况,就算是贝塔,她也会毫不犹豫下杀手的。 不过她应该也会对贝塔有些同伴之情,所以不希望事情变成那样吧? 如此,贝塔的事成了一根绷紧的弦,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除了那个男人。 “你还好吧,贝塔?如果心里烦的话,说出来可能好一些。” 坐在贝塔对面的立香,成了打破这个压抑气氛的第一个声音。 阿尔法不可思议地看着他,达·芬奇已经在捂着嘴偷笑。 不愧是立香,又要准备发挥他万恶的“亚撒西(温柔)”了。而且他大概不是担心贝塔变成zero会跳反什么的,纯粹是出于关心才会这么说。 “我,我在想……” 贝塔的手扣在一起,摆出了沉思的姿势。 “……我怎么样,才算是zero呢?或者说,zero是什么呢?” “你说是什么……” “是名字吗?是那个特定的身体形象吗?是强大的战斗力吗?还是说,必须要有和雪儿共事的记忆?” 迷茫的雷普利抬起头,在渴望立香的回答。 “要具备哪些,才算是zero呢?” 立香露出了有些伤感的眼神。 “听起来就像忒修斯之船呢。” “忒修斯之船?” “是我们的世界里,挺古老的一个悖论啦。” 一提到这个达·芬奇就来劲了。她习惯性地戴上了眼镜。 “简单来说,就是有一艘名为忒修斯的船,造出来之后,经过积年累月的航行,不断更换损坏的零件,持续下去。直到有一天,它所有的零件都被换过,那么它还是原来的那艘船吗?” “呵,真无聊。” 一直开车的亨利忽然出了声。 “当然还是原来的船。换上的零件会成为船的一部分,就像我们给雷普利更换零件一样。” “但如果涉及到雷普利的记忆呢?” 亨利胸有成竹的回答,被达·芬奇迅速怼了回去。 “如果一个雷普利换着换着,连记忆分区都被换掉,消失,那他还是原来的雷普利吗?” 达·芬奇推了推眼镜。 “在我们的世界,人们大概不会在意吧?就好像一台电脑里面的内容被删除,连硬件也被更换过,最后倒卖。人们仍然会说它是电脑,而不会在意它曾经是什么样。但你们,不能这样吧?” “当然。” 代替亨利回答的,是阿尔法。 她正用很不高兴的眼神,盯着立香手环上的达·芬奇。 “换掉了记忆,当然不是同一个人。但这和没有记忆,失去记忆不是一个概念,不能因此否定一个人的身份。” “达·芬奇,还是不要说这些话了吧?” 连修玛都在给阿尔法帮腔,她看达·芬奇的眼神也不怎么友好。 这个雷不小啊,立香心说。修玛看来还是挺在意占用玛修身体的事情吧?火山文学 达·芬奇连连摆手。 “如果惹你们不高兴了,我道歉。说得没错,在这个世界,雷普利和人类是一样的。作为个体来说有人性,作为社会一员来说有人权。所以这是我的看法……” 达·芬奇望着有了些精神的贝塔。 “……就算你回想不起来,也依然无法否定你是zero的可能性。我们需要做的,是追溯你的来历,这才是判断的唯一标准。” 接着,她看向了亨利。 “所以大叔,能跟我们说说,贝塔是怎么造出来的吗?” 亨利已经叼起了电子烟,心不在焉地吸了一口,咳了好几声。 “跟阿尔法一样的制作流程。” “我问的不是这个。” 达·芬奇手边另一个显示屏上有几段文字,她确认一遍之后,继续说道。 “根据过去的对话记录,你曾说过,阿尔法诞生在拜尔统治时期。那时虽然城内处于高压状态,但你的材料来源应该比较充足,毕竟你帮反抗军打造维修过不少武器嘛。即使这样,制作阿尔法也花费了几个月的时间。 “而贝塔诞生在拜尔死亡后。你失去了实验室,一直在车里住。等阿尔法恢复后,开始制作贝塔。这个时期,城市百废待兴,我敢说你的材料来源反不如过去。然而你却只用了一个月就造出了贝塔…… “我虽然不懂雷普利的制作,但也是打造了无数机械与魔术用品的天才。所以我推测,你之所以用时这么短,可能是因为直接得到了某个现成的,关键的部位。换句话说……” 达·芬奇此刻化身福尔摩斯,慢慢摘下了眼镜。 “……贝塔的大脑是你捡来的,对吧?” 一个震惊了立香和刑部姬的答案,而且,听起来好有道理。 就连贝塔,眼睛也比平时睁大了些。看样子亨利应该没跟他细说过这些事。 再看阿尔法,好么,她避开了立香的目光。 而亨利,收起了才吸了两口的烟。呼出烟气的嘴里,逐渐吐出阵阵笑声。 “说起来,咱们在那个农贸市场见面的时候,你也看穿了我。所以你实际是个侦探吗,达·芬奇?” “我不是什么侦探,只是以前有个侦探的同事。他经常在我耳边讲谜语,而我恰好是个记忆力还不错的天才而已。” “呵呵,天才,真是可怕。” 亨利叹了口气,看样子,已经不打算再遮掩什么了。 “等到了地方,咱们再说吧。” ***** 开到那片废墟的时候,天色已经有些晚了。 只有A2下了车,去废墟里找些她藏的东西。其他人都留在车里。 想看看亨利怎么说贝塔的事。 “那么贝塔……” 亨利打开了一个大箱子。 “……先给你换上外接部件吧,然后就好说了。” “哦。” 贝塔答应着,跟亨利去了工作台。亨利也让阿尔法来帮忙,把那箱子挪过来。 这个时候,立香和修玛识趣地下了车。坐了一天的车,立香好好伸了个懒腰。 “那个,达·芬奇也不是故意的,只是有些话总需要有人说开。” 见修玛似乎还有些情绪,立香小声地劝了一句。 修玛耸耸肩。 “我才不在乎呢,只要你不在意一个占了你老相好身体的女人,完全干不出你老相好能干的那些事,连战斗水平都不达标,那就行。” 这哪叫不在乎啊?立香都无语了。过去迦里那些个傲娇生起气来也不过如此啊。 达·芬奇这个时候也说不上话,只能捡笑了。虽然她比较在意修玛说的战斗力问题。等这次任务结束,再好好检查一下灵魂石吧。 “那个,御亲啊……” 反倒是本该说些调侃话的刑部姬,此刻却严肃了起来。 “公主有种预感。” “怎么了?” “贝塔在安装了外接部件后,说不定就直接恢复记忆了。” “此话怎讲?”达·芬奇来了兴趣。 “可能不算是理由吧,只是公主这么觉得。” 两只手各伸出一根手指,刑部姬把它们轻轻对撞。 “贝塔肯定多少有一些zero的记忆,且不说是不是雪儿强加的或者怎样,但至少他看起来没有拒绝。这个时候,如果大叔做的外接部件恰好是zero的外形,那就……” “那就?” “那就恢复记忆了。” “靠,什么跟什么啊?”修玛不屑地撇着嘴,“怎么就恢复记忆了啊?你这中间省略了多少步骤啊?也太跳跃了吧?” “所以公主说是感觉啦。”刑部姬有点委屈地说。 但是达·芬奇丝毫没有把这当成玩笑的意思。 “不,我觉得有点道理。可能是我们在这个世界停留太久,忘了一件最基本的事。” “是什么?” “刑部姬不是说过吗?这里是二次元,要遵守二次元的规则。对二次元来说,只要有了外形和设定,那么这个角色就形成了。” “对对对,公主想说的就是这个!”刑部姬赶紧点头,表情原地复活。 立香还是不太相信。 “可是,会那么直接吗?听起来没有什么实感和依据啊。” “确实,我们无法判断,我们所认为的二次元规则,会在实际的二次元世界中生效到什么程度。但如果生效,那一定是构成这个世界的基本原理。就好比一些动物的本能,没人能说清其中的原因,但它的确存在并产生影响。” “呃……” 刑部姬扯着头发,心说我刚才提的事情有这么复杂吗?立香则是若有所思地点头。 他已经能跟上这个天才的节奏了。 在外面又闲扯了一阵,不知多了多久,天都黑了,亨利的工作才告一段落。 立香,修玛和A2都回到车上,一眼就看到了新生的贝塔。 他换成了红色的装甲和头盔。头盔正中间是翠绿色的晶体,装甲没有覆盖全身,露出的部分变成了黑色。从后脑伸出了一道金色长发,显得非常拉风。 但是这个外形,立香越是看…… “你,这!” 就越是愤怒。 “是你!” 他扑了上去,按住贝塔的肩膀。 “伤害玛修的家伙!” “完事了,你们进来吧。” 阿尔法从车里探出头说。立香跟修玛便回到车里,一眼就看到了刚从 第38章 归来 “快住手!” 阿尔法推开立香,达·芬奇和刑部姬也劝立香冷静,再问是怎么回事。 “就是他!在奈恩星被蛇影召唤,伤害玛修的Berserker!我不可能看错!” 立香说得斩钉截铁,那样子恨不得亲手给玛修报仇。 亨利没听明白,疑惑地看着贝塔。贝塔更是一脸无辜,他刚接受完改造,还没进行调整。结果突然就遇到个寻仇的,一下子给整不会了。 达·芬奇还是相信立香的。虽说当时因为通讯连不上,她也不知道蛇影的Berserker长什么样。但既然立香这么肯定,应该不会错。 然而刑部姬却说。 “御亲,你大概弄错了吧?” 立香瞪起眼睛。 “不可能!这个造型……” “不不不,公主说的不是造型,是颜色。” “颜色?” “公主猜,御亲你遇到的那个Berserker,是不是颜色更深一些?而且拿着发红的激光剑?” 被刑部姬这么一说,立香重新打量着贝塔。 还真是。 贝塔这身装甲颜色比较亮,是纯正的红色。而蛇影的Berserker,好像确实暗一些,更倾向于黑色。 最起码,那把激光剑的确是红的。 立香糊涂了。 “那,怎么回事?难道那个Berkerser是Alter之类的……” “差不多,那的确可以说是zero·Alter。” 刑部姬想了想。 “或者直接叫他【欧米伽】也行。” ***** 还记得前文提到的精灵战争吗?那场拜尔为了消灭所有雷普利而发动的战争。既然敢挑起战乱,拜尔自然准备了杀手锏。 这里需要引入一个新的概念,【电子精灵】。直到现在,电子精灵依然被广泛应用。雪儿就是这方面的专家。 你可以将其理解为一种小型的雷普利,小到可以用手捧起来。电子精灵有的是被制作出来的,有的则是雷普利死亡后残留下来的。 他们最初的功能,是帮助雷普利改善身体状况。后来,嗯,理所当然被应用到军事中,成为拥有各种辅助功能的战场后援。 不得不说,战争是最能拉动技术力发展的东西。这一点雷普利和人类一样。 在众多电子精灵中,力量最为强大的,便是【母体精灵】。她拥有控制雷普利核心系统的能力,原本的目的是用于处理中毒过深,难以医治的雷普利,将其治愈,或者让其毫无痛苦地死去。 当然,她也被利用了。下手的正是拜尔。 他将其改造为【黑暗精灵】,用来控制大量的雷普利,成为自己的战力。这是拜尔两大杀手锏之一。 另一个,就是欧米伽。 说到底,精灵战争爆发的原因,是科学家之间对如何处理横扫世界的“西格玛病毒”意见不一。那时他们发现,zero似乎具有抵抗西格玛病毒的能力,于是打算解析zero的身体,找到疫苗。 zero便进行了自我封印。 然而,拜尔却钻了这个空子。趁zero封印期间,盗走了zero原本的身体,还将zero的人格中“破坏”的部分保存下来,其余的去掉。 他就这样得到了一个充满破坏欲望的“zero”,并将其命名为欧米伽。 不过,拜尔对zero原本的身体并不期待,只是留着当做欧米伽核心系统的载体而已。他为欧米伽准备了新的身体,高度超过5米的巨人。 所以刑部姬觉得,说欧米伽是zero·Alter也有道理。 这个巨人是彻头彻尾的破坏神。他的思考回路中只有杀戮,破坏。他在战场上大杀四方,毫无怜悯。 但最后,他还是被换了备用身体的zero,和x联手打败。与拜尔一起,被放逐到宇宙。 也和拜尔一起,重返新阿尔坎迪亚,再次兴风作浪。 这一次,zero将欧米伽的巨人外壳打爆,拉出了欧米伽的本体。 也就是有着自己原本身体的,另一个zero。 “那真是一场激战呀。有着真正身体,内心是破坏神的zero,和有着备用身体,内心是正义的zero。光是想想就激动,简直就是宿命之战啊。” 刑部姬说着说着,沉浸在了通宵玩游戏的回忆里。达·芬奇看她那满脸的痴相就知道。 “总之,藤丸君遇到的应该是欧米伽,并非zero,刑部姬想说的大概是这个意思。” “哦,哦……” 立香小声答应。其实在刑部姬说出装甲和激光剑的颜色区别时,他就意识到自己大概率搞错了人。 那么答案只有一个。 “对不起!” 低头认错。 “啊,没关系……” 贝塔也明白了是怎么回事,这小小的风波就过去了。 “那么,贝塔,想起什么来了吗?” 亨利一边问,一边脱掉手套,扔在工作台上。阿尔法递过一瓶水,他接过来,灌了两口。 贝塔望着自己的新身体。这毫无疑问是zero的外形。 但可惜。 “我,还是没印象。” “也难怪,毕竟我是从垃圾堆里把你捡回来的。” 亨利靠着工作台坐下,掏出烟来,吸上一口,顿时神清气爽。工作后的烟总是这么提神。 就和他把贝塔捡回来那天一样。 他那时只是日常去垃圾堆“淘金”。拜尔死后一段时间,新阿尔坎迪亚很流行这样的淘金。城市内外到处是因战争残留的各种零件碎片,为了节约资源,反抗军组成的临时征服也支持这种行为。 那天亨利简直乐开了花。能在垃圾堆里捡到完整的肢体,躯干,或者某个系统分区,已经是大奖了。谁能想到居然还藏着整个雷普利的大脑。 他赶紧把捡到的大脑带回货车,谨慎地修复。他惊讶地发现,这个大脑的核心系统,竟然还有超过60%可以正常活动的分区,如果安装在某个身体上,启动不是问题。 比较遗憾的是记忆分区太乱套了,难以处理。不过也无所谓。 当然,亨利再怎么高兴,最基本的安全措施他是不会忘的。记忆分区就算不修复,也得花些时间打开看看,多少弄清这个大脑原来的身份。 可别是某个邪恶雷普利之类的。 “那个时候,我其实就看到了一些。” 亨利吐着烟,回忆着过去,又按了按眉心。 “我在记忆分区里解析出了一些影像,那里我看到了疑似雪儿的人,还有新阿尔坎迪亚,一些战斗的场景。我也确实怀疑过,这会不会是zero的大脑。但很快就否定了。” 举着手,亨利比划了两下。 “我捡到大脑的地点,离诸神黄昏的坠落点得有几十公里。就算里面的碎片再怎么飞溅,也不可能飞得这么远吧?” “不过,你还是做出了zero外形的外接部件。”A2说,“莫不是隐约觉得,贝塔就是zero?” “呵,A2你要这么说也没错。其实是阿尔法和贝塔被你的两个前同事打败以后,我决心给他们制作最好最强的外接部件。要说到最强的雷普利,当然是zero和赫尔琵亚了。” “是吗?那我真心期待这两位能把我的前同事给收拾了。” “那你恐怕要失望了。毕竟我正打算到雪儿那里去自首。如果带着贝塔一起去,她肯定会放过你们的。” “大叔!你怎么还在说这种话!?” 阿尔法还以为亨利把这茬忘了呢,没想到居然还在提。 亨利笑了笑。 “好好好,先不提了。分一下守夜的活,然后大家休息。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 “都醒醒!” 睡梦中的立香,被修玛粗暴地摇醒。他捶了捶有点疼的脑袋,连忙爬起来。 发现外面刚有点亮,其他人已经都在驾驶室那边聚集了。 “有情况吗?” “是异常体。” 亨利已经放出了无人机,显示屏上是一大群人形异常体,正在跑步前进。 “来自东北方向。照这个速度,十分钟之内就会通过这里。” “干掉就好了。”阿尔法拳头对撞,撞得直响。 “可这么大规模,估计会引起军队注意。”亨利说,“万一附近恰好有巡逻部队经过,咱们就暴露了。” “同意。”A2也说道,“反正这车是活的,离开就好了。” 确实,现在不管怎么看,都没必要跟成群的异常体战斗。 就算打得过,也免不了消耗。亨利已经没有基地了,光靠这辆车的能源,根本消耗不起。 第39章 为谁而战 亨利身边,立香,修玛,A2,阿尔法,纷纷跑来。 他们看着zero提着剑,走向这边。 阿尔法护住亨利,手从后腰一过,长枪就在手中展开。 “站住!zero!” zero很顺从地停下了。 “我没有伤害你们的意思。” “这由我们来判断!你的记忆已经恢复了吗?” “至少我觉得你们叫我zero,我不会感到违和。大概是刑部姬的提议起了作用吧。” 为了表示诚意,zero收起了光剑,又举了举手。 “我曾经像这样,披着布,在沙漠里和成群的异常体交手。” 众人恍然大悟。 “哼哼。” 刑部姬得意地挺着胸,其实她心里慌得一批。连万一失败了,该找什么借口都想好了。 达·芬奇则是让工作员们把这件事记录下来,列入zero恢复记忆的条件之一。 根据这些内容,她已经有了一个很有趣的设想。不过这个事日后再说。 现在必须马上弄清的问题是。 “所以,你打算站在雪儿那边吗?” A2问了这个问题,还摘下了长刀。她好歹也是立香的从者,真要动起手来,她是不会让zero伤到立香的。 修玛自然也一样,她靠近立香,挡住了他的身子。 但zero的眼里,只有亨利。 “我还有身为贝塔时的记忆,所以,我是不会去找雪儿的。相反,我会阻止她。” 很意外的回答,意外到让人难以相信。 所以没人放下武器。 “虽然这话听起来很好,”就连达·芬奇也没法相信,“但我们知道你的经历。所以你说你要背叛雪儿……” “我并不是背叛她,而是阻止她。话句话说,就是可以帮迦勒底取出圣杯。” “可你应该知道,雪儿不会放弃圣杯。那么你打算说服她?” “这确实可以尝试,但最后,应该免不了一战吧。” 达·芬奇是真没想到,zero自己把这话说出来了。 而且,他是认真的,完全听不出玩笑的意思。话说这家伙根据人设,也不是会开玩笑的人。 “你忍心伤害雪儿吗?她可是喜欢你啊。” 刑部姬抢着问出这个问题。因为她,用术语来讲,是个Cp党。 嗑的就是zero和雪儿的Cp。 当然她知道,以zero的性格和经历,这对Cp是怎么都成立不了的。可她就是不甘心。 不甘心游戏里zero死无全尸,留下雪儿独自一人的结局。既然有机会见到本人,那无论如何都要问个清楚。 结果也是不出意料。 “我要阻止她,而不是伤害她。我知道她是被逼无奈,只是用错了方法。” zero的回答没有一丝犹豫,而且好像连实现的可能性都没考虑,直接说出了目标。 虽说以他的实力,这的确有可能。 话说,他还真把后面那句无视了啊。 所有人一时无语。最后,大家还是看向了亨利。 大叔苦笑起来。 “zero,你难道不在乎吗?不在乎雪儿系统一旦失去功能,城市会变成什么样?” “正因为在乎,才必须这么做。新阿尔坎迪亚是那家伙留下的希望,既然他拜托给我,那我自然要遵守约定。” 依然是干脆的答话。字里行间,透着无法动摇分毫的意志。 刑部姬突然有种想哭的冲动。果然,zero最在乎的那家伙…… 只能是x啊。 见亨利没了话,zero径直朝他走去。 不在乎阿尔法的长枪快要戳到脸上,他走近亨利。 “亨利,你打算怎么办?” “我?你都恢复记忆了,还需要问我的想法吗?” 第40章 决战之前 “报告就是这些。” 素子把巡逻队的报告内容原封不动地说给雪儿听,等着雪儿的反应。 她觉得这可能要等上一阵子。 你看雪儿,脸色煞白,仿佛突然就消瘦了一圈。瞳孔地震,精神涣散。 “这……这肯定搞错了……” “也许只是有着zero的外观而已,这个可能性的确不能否定。” “是吧?一定是这样!” 素子随口的安慰话语,成了雪儿的一线希望。 她现在就是想哭又想笑的模样。 对,那绝对只是个外表相似的家伙,不可能是zero。因为zero是不可能与自己为敌的,绝不可能。 绝不可能…… “所以,该怎么办?巡逻队还在隐形跟踪,但估计隐形机能持续不了太久。一旦隐形解除,恐怕会被发现。想要行动,只能趁现在。” 见雪儿有点平静了,素子征求着意见。 雪儿扣着双手,默默祈祷那个雷普利不是zero。 然后正色道。 “让巡逻队撤吧,反正迦勒底迟早会送上门来。托雷怎么样了?” “依然下落不明,”少校说,“虽然他在我射中他之前逃走了,但既然御主你已经切断了和他的契约,想必他只能去找迦勒底吧?” “哼,他根本出不了市区。既然找不到就不用管了。还有,9s那边呢?那个店长用了什么方法避开了追踪,弄清了吗?” “这件事,还在调查中。” 素子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她今天重新梳理了9s的工作,和9s探讨了一番,最后只能得出跟9s一样的结论。 在那辆货车逃跑的过程中,沿途的监控系统,报警系统,还有监视用的机器人,全部陷入了某种“合理”的变故。 素子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只是凭感觉,应该如此形容。 简单来说,它们都被入侵过,甚至某些功能和预设程序直接发生了改变。然而系统并未报错,也就是并没有把这些变化认定为入侵。 如果这些全是那个店长干的,那这已经不能叫黑客行为了。 完全是神的领域。 “算了,先不管那个。”雪儿摆手说,“现在我们的战力,只剩下少校你和2B9s了。迦勒底接下来肯定要攻打这里,很快就要决战了吧?” “御主是担心我们的战力无法抗衡吗?还是说,担心那个zero呢?” “是冒牌zero!” “对对对,冒牌zero。不过他既然能轻易压制A2,那他的战斗力应该是货真价实。” 这是让雪儿最闹心的事。 她不想承认,不能承认。可却总有些细节逼着她承认。 “别说了,少校。你就告诉我,如果你去对付他,有没有胜算?” 素子略加思考。 “正面战斗的话,还是2B比我更合适。我建议让9s对付A2,2B对付z……冒牌zero。剩下的我来抵挡。” “这,能行吗?之前用视听拦截干掉了恩奇都,但这回迦勒底肯定有防备吧?” “2B和9s问题不大。至于我这边,最不济,也可以动用宝具。效果嘛,还是别太期待。” 雪儿艰难地点了下头。 “只能如此了,少校。和平时一样,你来指挥。我也需要去准备一下。” 素子微微压了下眉头。她知道雪儿说的东西,一件只有她和雪儿才知道的秘密武器。 “这样好吗,御主?我认为没有必要使用……” “有必要。” 雪儿目不斜视地从素子身边走过。 “我必须保护圣杯,保护这座城市。这是zero好不容易争取来的和平,我不能让它断送在我的手里。” 她打开实验室的门,迈过去。 “哪怕是我亲出马!” 她快步走向电梯,从这里去了顶层。 大厦顶层就是一个举架七八米,加个盖子的空间。正中央,立着顶住天花板的一台圆柱形器械。 它的金属外壳布满了绿色的,发光的线条,像血管一样。颜色随着偶尔发出的低鸣声,不时深浅变化。 这就是雪儿系统的核心,与大厦整个连在一起。说到这,你应该就能明白了。 没错,所谓的雪儿系统,就是整座雪儿大厦。它就像大树一样扎根在城市中央,为新阿尔坎迪亚调配、提供能源。 现在,雪儿系统的核心还有另外一个功能。 雪儿走向那里。其中一个位置,设置了类似维护舱的容器。 里面放的…… “啊,御主,您来了。” 是阿丽莎的头。 “嗯,阿丽莎,让你久等了。” “没关系,御主一定有很多事情忙。” 阿丽莎的笑容还是那么甜,那么治愈。光是看,雪儿的心情就好了一些。 那个时候,素子赶跑了托雷,又马上把还剩下半个身子的阿丽莎带去实验室。但即使是雪儿也回天乏术,何况阿丽莎的灵基已经崩坏了不少。 在消失前,阿丽莎提了一个请求。雪儿答应了她,把她安置在这里。 现在是时候了。 “阿丽莎,谢谢你。这样,我应该能赶上即将到来的决战了。” “已经到这个时候了啊,”阿丽莎眨眨眼睛,“真是抱歉啊,御主。我没法派上用场了。” “你已经很努力了。所以,最后就不要叫我御主了吧?” “呵呵,说得也是。” 最后展现出仿佛能照亮周围的笑容,阿丽莎叫了雪儿的名字。 “那么雪儿,开始吧。只要你坚持住,一定会跟zero重逢的!” 雪儿愣了一下,马上也用有些勉强的笑,为阿丽莎送别。 “嗯,我知道。” 她的双手,在容器两侧的面板上操作起来。 “再见了阿丽莎,我的朋友。” 兹兹—— 容器内一阵电子响动后,阿丽莎的头消失了。 从容器下方,弹出一个台子。上面放着一块红白相间,巴掌大的金属块。 雪儿将它拿起来,端详了一番。 “这样就好,这样……” 又喃喃自语,把金属块放回台子上。 最后的准备,快完成了。 ***** 转移了几个地方后,亨利的货车在荒漠边缘某片树林里停下。 时间是下午2点,大家就在这里吃吃喝喝,好好休息。准备迎接晚上的最后一战。 计划是亨利和达·芬奇在路上敲定的。他们很快否定了全员集中突击,搞总决战的打法。那样伤亡太大,无论是敌人还是自己。 目标永远是圣杯,消灭敌人都是次要的。所以要采取分割敌人战力,直奔圣杯的战法。 首先将zero放在尽可能靠近市区的地方,之后zero独自前往雪儿大厦。 他要吸引足够多的注意力,并明确表示敌对的意思,迫使军队与他交战。 当然啦,军队估计舍不得下手,就算全力以赴也拿zero没办法。可以说最后zero一定会冲到大厦附近的。 直到被从者拦截。 雪儿的从者,应该只剩下素子,2B和9s了。这三个人能跟zero过招的,也就是2B或者素子。素子的视听拦截,达·芬奇和亨利已经有了对策。想必对方使用起来也会非常谨慎,或者干脆不用。 如此,未知的因素就是三个从者的宝具了。 刑部姬把三人的信息,故事,详尽说了一遍,又和达·芬奇一起揣测了半天。结果只能推测出2B的宝具是攻击型,而9s和素子的宝具完全想不出是什么效果。 这二次元从者跟三次元从者还是不一样啊。 说回来。当zero冲到大厦,吸引对方从者现身之后,亨利和迦勒底就可以从别的方向靠近大厦了。 方法和之前一样。在适当的位置把A2放下去,让A2也单独前往大厦,进一步吸引敌人的注意力。 最好是再引过来一个从者。这样经过两次引蛇出洞,剩下的人差不多就能进入大厦了。 然后直奔顶层,找到核心。再让达·芬奇分析一下,想办法分离圣杯。 至于怎么分离,达·芬奇还不知道雪儿说的融合是什么意思。如果只是把圣杯放在核心的什么位置,那还好说。 要真是字面那样,分解之后融入核心,可就麻烦了。 而到时候,留给达·芬奇的时间不会多。再加上托雷跟亨利说过,核心那里似乎还有秘密武器,变数就更大了。 虽然达·芬奇和亨利都不觉得那秘密武器是隐藏从者,但没法针对,只能见招拆招。 总之,这次行动,速度就是一切。 一定要在局势无法挽回前,分离圣杯。 ***** 完成了所有调整,zero感觉状态非常好。 亨利的水平不是盖的,这具身体与之前那具备用身体不相上下。而且自己也完全适应了,一定能发挥100%的实力。 大家都在车里休息,zero下了车。他想再活动活动,顺便望望风景。 没想到,有人和自己是同样的想法。 “A2。” 他叫了一声。靠着树的A2稍微侧着脸。 “怎么?身体调整好了,打算来第二回合吗?” “虽然那样也不错,但还是算了吧。” “呵,说得也是。毕竟接下来你是要去见老相好嘛,可不能在那之前浪费精力。” A2想说些调侃的话。没想到,zero完全不为所动。只是默默走过来,跟A2望着同一个方向。 好家伙,铁石心肠说的就是这种人吧?A2反而被弄得有点尴尬。 于是她换个话题。 “所以zero,你打算怎么说服雪儿呢?” “直接告诉她,依靠圣杯只是权宜之计,迟早会带来更大的灾难。” “虽然这话我说可能不合适,但你关于圣杯的认识都来自迦勒底吧?万一他们忽悠你呢?何况雪儿见到了你,自然会停止召唤从者,说不定圣杯会就此稳定下来呢?” “我相信迦勒底。而且,雪儿的状态明显不对。她不该是那个狂热的样子,她已经鬼迷心窍了。” A2忽然发现了。 这个男人,看似说着无情,冷酷的话,但言语之间,却带着对雪儿相当的信任。 如果不是特别了解,熟悉她性格的每个角落,是不会说出这种话的。 仅仅从对方的不正常反应,就能大胆判断一件事的对错。 可见zero过去是何等坚信雪儿所做之事的正确。 这种信任…… “真让人羡慕啊,羡慕到火大。” zero看向了A2。 “我看你和我是相似的立场吧?何谈羡慕呢?” “呵,因为我,或者说我们……” A2仰起头,留下了一撇惨笑。 “……早就没有可以守护的人类了。” 第42章 绝望之塔 “寄叶部队,9号s型,第xxxxxx号自动记录。 “这将是一场决定性的战役。在各部队不断的努力下,我们终于将机械生命体驱赶到了最后仅有的几个据点。剩下的事情就非常明确了。 “寄叶部队所有攻击单位,包括我们这些s型都要出动。将机械生命体一举歼灭。 “那句每天听得我耳朵里都要短路的‘为了人类的荣光’,终于,要变成现实了。 “说起来,之前到反抗军营地的时候,曾经有人问过。如果将来人类重返地球,是不是就不需要我们人造人了呢?寄叶和反抗军,会遭到怎样的处置呢? “2B好像从没想过这个问题。嘛,以她的性格,肯定会服从一切安排吧。 “但我不想这样。我想存在下去,也就是活下去。我还想看到这个世界更多的样子,而不是我们经常负责的那几片区域。 “我们是为了守护人类被制造出来的,我们的使命,注定了我们必须服从人类的命令。我并非对此有疑义,只是…… “只是希望他们,能对我们有所尊重。” …… “寄叶部队,9号s型,第xxxxxx号自动记录。 “怎么会这样?明明对手已经毫无反抗之力了,明明这是一场必胜的战斗,为什么会这样!? “机械生命体准备近乎自杀式的病毒袭击。太强了,范围太广了。没有防火墙能挡住这汹涌的病毒大潮。我眼看着同伴们一个接一个地被病毒控制,失去自我。 “然后互相残杀。 “为了自保,我切断2B和我与空间站(寄叶部队的总部)服务器的数据联系,然后放弃前线的身体,直接在总部启动新的身体。我们必须直接将这个情况报告给司令官。 “不,太晚了…… “连空间站也被病毒侵蚀,负责与前线人员联系的o型人造人,绝大多数都被感染。本该是最安全的空间站,瞬间变成了一座地狱。 “在司令的死我牺牲下,我和2B驾驶飞行器,逃出了空间站。” …… “寄叶部队,9xxx,xxxxxxx号自xxx…… “2B欺骗了我。 “她夺走了我的飞行器的控制权,将我扔在了安全的,空无一人的地方。自己却被十几个感染病毒的同伴,用飞行器围攻。 “我不能丢下2B不管,绝对不能! “身体还能动,我拼命跑起来。我没有时间停下,更没有时间思考。照这个速度,恐怕用不了多久,我就会成为寄叶部队仅剩的幸存者。 “终于,我杀出机械生命体的重围,拖着残破的身体,望见了2B。 “但,她已经死了。她的刀,纯白契约,刺穿了主人的身体。 “在失去空间站,几乎已无获取备用身体和记忆存储数据的现在,这就是真正意义的死亡。 “而她身边,下手的人…… “A2!A2!!那个叛徒!!” …… “……杂音…… “机械生命体创造的塔,出现在各地。我为了彻底终结这群怪物,义无反顾地闯进最后的塔。 “我要终结一切,而我亦知晓了一切,虽然很早以前就有所感觉。 “人类灭绝了。所谓的人类前往月球,策划反攻地球,不过是一个骗局。 “人类留给我们的,只有一项铁的命令,以及永远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讽刺的是,制作寄叶人造人黑盒子使用的各种技术和芯片,竟然全部来自机械生命体。某种意义上讲,我们是同源的存在,只不过细节不同而已。 “这便能解释,为何那次病毒攻击会扩散得如此迅速。 “但这些,对我而言都无所谓了。我之所以会来到这座塔,只为做两件事。 “消灭机械生命体,以及,A2! “敌人太多了。数不清的机械生命体,变着法来袭击我。甚至出现了一众模仿2B的家伙。 “呵呵,哈哈,哈哈哈……2B,能在这里见到你太好了 “我杀光你们,一个不留! “我成功了,但是被最后一个冒牌2B炸断了左臂。我扯下她的胳膊,接了上去。 “莫可名状的疼痛几乎要撕裂我,但我会挺过来! “理智几乎离我而去,我甚至连黑入也难以维持精神,但那也无所谓! “因为机械生命体们堆起的尸体后面,就是可恨的A2!A2! “她竟然说2B后来被感染了病毒,是主动求死! “她说2B原本是2e,是处决者,负责处决那些会察觉到人类灭绝事实的人造人! “她说我被2B处决过许多次,但那又如何!?我早就知道了! “命令pod153禁止擅自思考和发言!直到我和A2之间有一个生命活动彻底停止! “没错,只要毁灭就好了!一切,全部,都在绝望中毁灭吧! “这就是…… “towerofdespair(绝望之塔)!” ***** 呼—— A2和9s身边的空间,瞬间变了样。 灰白的大理石地面,矗立着几根同样灰白的石柱,就是这么一座平台。 立于高空。 这场景,A2再熟悉不过了。 “原来如此,这就是我们最后搏命时,塔里的样子。” “呵,你能想起来真是太好了!” 9s的双眼,逐渐变成红色。 他的身上,正散发着充满压迫的狂气。 “我多少料到了,我的宝具会是这样,会完美还原那一刻的场景!这是脱离于现实世界的电子空间,所以和那个时候一样,A2!” 和那个时候一样…… 刑部姬立刻想到了,A2和9s那场毫无意义的决战。 “达·芬奇亲,空间里的情况怎么样?” “我正在观察。” 达·芬奇早就命令几个工作员协助观测,自己也在不停地敲键盘。 “这似乎是个与现实世界隔绝的电子空间。看来因为我们的手环本身就是跨次元通讯,所以才能观察这里。而且……” 担心自己看错了,达·芬奇又看了一遍。 “9s的职阶,居然变成了Avenger?还有这个空间,数据流太强了,在这里待久的话,就算不是机械,也迟早会发疯!” “果然……A2亲,想办法从那个空间里逃出去!” “没那么简单。如果这是复制了那场战斗的宝具,那么想必也具有同样的限制条件吧?” A2从容地横起刀,做好准备。 “我和9s之间,必须有一个死,才能解除。” “没错,A2!” 9s甩起刀,在地上狠砸一下。 “让我们像那个时候一样,继续厮杀吧!” “但我必须问清楚。你为何要独自前来?多带些人,不是胜算更大吗?” “开玩笑。那些士兵在从者面前能做得了什么?而且杀死你的是我,我不会让别人代劳的!” “真搞不懂,你为何执着于我呢?我相信你应该跟2B谈过,知道我为什么杀她,何况你们现在也在一起共事,没有必要非针对我吧?” “我才不管那些理由!我只是想杀了你,仅此而已!” 理由么?达·芬奇是知道的。 连在货车里一直关注战况的立香,也能说出来。 从者,都是英灵生前的侧面,会执着于生前的一些事情。 曾经有仇的人,一旦再见面,也极有可能再续前仇。某个亚马逊的女王,不是整天嚷嚷着要杀【阿喀琉斯】么? 这些行为可能没有原因,甚至拿到被召唤的时代来说,他们可能连敌对的理由都没有。 但从者就是这样有些可悲的存在。 被赋予了某种使命,那么现界后就一定要实现。被赋予了某种情感,那么现界后就要顺从行事。也有从者能摆脱这些束缚,然而,不是全部。 显然,A2属于摆脱的类型,而9s属于无法摆脱的类型。 他与A2有仇。即使在这个复仇毫无意义的,别人的世界,也没关系。 他注定要杀死A2。 “接招吧,A2!” 见A2没有动的意思,9s抢先发难。 长刀笔直突进。A2的刀竖起,擦着9s的刀。格挡的同时劈过去。 9s一闪而过。两人就此厮杀起来。 但这场战斗,在刑部姬眼里,已经有了结局。 “两个人,都会死的……” 她喃喃地说。 ***** “不至于吧?” 达·芬奇找出一些数据,又检查了两遍。 “A2的身体能力比9s高很多,防火墙也足够坚固。没有机会黑入的话,9s毫无胜算啊。” “唉,达·芬奇亲,你再仔细看看比较好哦。” 刑部姬无奈地指着显示屏,达·芬奇认真看了一会儿。 惊了。 “9s居然……跟A2五五开?这怎么可能?是宝具的强化效果吗?” “也许吧,但公主更认为是另一种答案。用二次元的话来说,这是个名场面!” “名……” “……场……” “……面?” 达·芬奇,立香和修玛共同完成了这个疑问句,同时看向刑部姬。 这位公主不知何时戴上了眼镜,摆起了达·芬奇的架子。 “和zero恢复记忆那个时候差不多啦。公主觉得,现在环境有了,角色到了,角色一些特征和心境也符合,那样就极有可能导致原本的结局发生,也就是同归于尽!” “同归于尽啊,不是挺好吗?” 开车的亨利一直在听。多亏A2牵制了9s,现在货车很安全。 大叔还有空抽根烟。 “反正圣杯一分离,他们这些从者也会消失。不过是早一点晚一点罢了。” “话,话是这么说没错啦……” 找不到反驳的理由,刑部姬只能嘟嘟嘴,又愁眉不展地望着A2和9s。 两人的动作已经开始离谱了。 这平台仿佛是无限循环的场景,A2和9s不断变换位置,闪避,反击。 在这虚拟的空间里纵横驰骋。交手已有数分钟,尚无人碰到对方。 不过,这持续不了多久吧?战斗的平衡会被打破,而且会发生得非常突然。 货车里没有人说话了,那场战斗无论是位置,还是意义,都远离了他们。 所有人大概只会记得A2争取了时间,而再无更多精力去想,毕竟接下来才是重头戏。 除了那个男人。 “达·芬奇,把我的手环和A2的手环直连。” 达·芬奇怔了一下才想起来,其实两个手环之间的通讯默认是关着的。毕竟立香和修玛总是在一起嘛。 “连是可以连,但是藤丸君,你要干什么?” “可别说什么要去救A2之类的。”阿尔法站到立香身边,她觉得这个男人干得出来,“别忘了接下来的任务!” “我知道。但,我就是不想看到同归于尽的结局。” “哈?你傻啊?他们早晚要消失,跟咱们已经没关系了。” “也许吧。如果是在玩游戏,我大概会难过一段时间,然后就恢复过来吧。” 立香回敬给阿尔法坚决的眼神,那是让阿尔法看了就知道,无法反驳的眼神。 “但他们现在不是数据,而是活生生的人。A2是我的从者,更是我的同伴。我才不管什么名场面,什么绝望之塔。身为御主和同伴,我有义务保护她!” 阿尔法像看笨蛋一样,一脸的不可思议。亨利是摇头叹气,但很快笑了出来。 修玛不动声色,看了看达·芬奇。达·芬奇和刑部姬正相视而笑。 立香果然还是那个立香啊。 “好了藤丸君,已经连上了,顺便把画面传给你吧。” “谢了,达·芬奇亲!” 很快,手环上的影像和A2那边同步。 立香看到的,是已经接近尾声的战斗。大概是体力不支吧。9s的动作越发杂乱,而A2还能维持住。 这个时候,所有人都在好奇。 远离战场,只能通过手环观战的立香,又能做些什么? “御亲!” 刑部姬突然惊呼。原来,9s一刀砍下去,用力过猛,摔倒了。 这对A2而言是绝佳的机会,她也确实举起了刀。 “A2,9s就拜托了。” “唔!” 有声音,在A2耳边响起。 是2B,居然真的和那个时候一样。 A2再一次听到了2B临死前的话,在被自己杀死前,让自己照顾9s的话。 “这怎么可能……” 明知是有鬼,明知是不可能出现的声音。 但A2,还是犹豫了。举着的刀,就那样举着。 而摔倒的9s,已经站了起来,挺刀突刺! “呀啊!” 然而在这关键时刻。 “以令咒命令A2!” 更大的声音,闯进了A2的脑海! “不许死!” 第46章 凭依之业病 “来得正是时候,修玛!” 立香抹去头上的汗,方才为了抵抗素子的精神压力,不得不让自己亢奋起来,说了一大堆……挺中二的话。 现在一想都有些丢人。 “看来我疏忽了。” 素子没想到有自己的宝具盯着,士兵们也会败北。不,应该说正是如此才会败北吧? 有那么十几秒,也可能是几秒钟,她被立香的情绪反过来压制,暂时疏忽了对士兵们的监控。 看来修玛也抓住了那几秒的破绽。实际上素子回过神的时候,已经看到修玛将士兵们撂倒的一幕了。 但有件事她没想明白。 “修玛,你刚才干扰了我的宝具,是吗?” 素子非常想弄清楚。按说修玛如果想打断宝具,只要攻击自己的本体就可以,自己将不得不解除宝具。 但刚才宝具空间的碎裂并非是自己解除,而是被人强行干涉,从外面硬砸开的。 素子就是打死也不相信立香有这本事,所以答案只可能是那个女人。 修玛歪了歪头。 “听不懂你胡诌些什么。我只是集中精神,想知道你在干什么而已。” 这是哪门子理由?素子接受不了,直皱眉。 她敢说修玛一定具有某种干涉电子空间,不,甚至可能就是干涉空间的能力。 无意识中使出来的吗?还是说…… “去吧修玛!突破这里!” 立香一边打开手环,一边命令道。 达·芬奇和刑部姬问长问短的话,他也随口应付过去。 他很兴奋,非常兴奋,可能是在电子空间里用力过猛了吧? 但很久没这样直抒胸臆,太爽了。 相反,素子那边是越来越不淡定。 “看来宝具困不住你,但我也是奉命之身,不能就这样放过你们。” 她跳着脚,肩膀放松,甩了甩拳头。你问为什么不用武器?因为素子这义体的质量本身就是粗暴的钝器。 “放马过来,小丫头。让我来教你两手。” “呵,口气不小嘛,大妈!” 修玛双剑一并,火焰和闪电混在一起。 立香不知道是不是看错了,总感觉双剑的魔力比之前更强。因为他的魔术回路与修玛连着,所以应该不会弄错。 用礼装简单治疗一下修玛,立香就尽量躲在后面。 接下来,不管是令咒还是礼装技能,有什么用什么。 趁着士兵们还被阿尔法拖着的时候,尽快突破这个地方。 ***** “呃!” 第n次与zero武器对撞,仍未讨到分毫便宜的2B,不得不休息片刻。 真是让人无语,没想到战斗居然会胶着成这样。 她和zero应该是最先发生战斗的,接着才是9s和A2。刚才接到通讯,迦勒底已经攻进了大厦。大部队被阿尔法拖住,素子正在跟修玛交战。 然而都到这个地步了,自己居然还没有搞定zero。 2B没有小看zero的意思,毕竟是从一百多年前就被冠以英雄之名的神话型雷普利。但她相信自己也不弱,怎么说也是经历过无数修罗场的。 何况双方的身体水平有着明显的差距,即使这样还是打了个平手。 真不敢想象巅峰时期的zero到底有多可怕。 “看来不能再拖了。” 2B自言自语,深呼吸,侧身。 但是没有摆出平时举刀的架势,而是放低身体,引刀向后。 恐怕战斗时间越长,zero原本的实力就恢复得越快。虽然在看不到对手动作破绽的情况下,这么做并非明智之举。 但也只能这样破局了! “宝具,展开!” 听到宝具这个词,zero知道大的要来了。 立刻举枪,稍微蓄力就射出光弹。 “phostauienkorau(凭依之业病)!” 呼—— zero的眼前,突然一片漆黑! 射出的光弹也如同掉进了深渊,转眼就不见踪影。 这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zero能看到的,是手中的激光剑。 以及对面,微弱的寒光。 “原来如此。” 他平静地说,理解了状况。 虽然不知道这是电子空间,还是类似草薙素子视听拦截那样的障眼法,总之,创造这个环境应该是2B宝具的第一步。 那么第二步必然是…… “来了!” 唰—— zero疾退,想让过那快到模糊,几乎无法辨认的寒光。 结果当然不理想,他的脸被划了一道口子。 唰—— 又是一刀,比刚才还快。这回zero基本是看不清了,只能凭感觉躲闪。 “嘁!” 左肩留下了更大的裂口,还好不影响活动。 但是,根本看不清2B的位置,更别提躲闪反击了。 他加速后退,几乎跑起来。一边跑,一边朝着2B可能出现的位置射击。 同时思考对策。 是因为自己光剑的光芒,暴露了位置吗? 这么想很合理,但zero更觉得,既然2B的宝具以黑幕为前提,那么她一定有在黑暗中准确分辨敌我的方法。 恐怕,关掉光剑也是没用的。而且自己少了最重要的攻击手段,光靠枪根本不行。 唰——唰—— 这两刀zero猜对了方向,躲了过去。 哼,运气还挺好的,2B心想。 她不停变换位置,改变攻击路数,让zero无法找到规律。 不过话说回来,没想到自己的宝具居然是这个啊。 这就是曾经一场战斗的复刻,在某个工厂里,也是像这样。 2B在逃出工厂的途中,遭遇工厂停电,周围一片漆黑。好吧,那其实是9s在破解工厂系统的时候引发的副作用。 就在这样的情况下,她被大型机械生命体在黑暗中袭击。但结果是她反杀了对方。 回想起来,那真是一场激战。她判断敌人位置和攻击的方法,只有敌人身上偶尔发出的光,以及攻击时的各种声音。 这场状况独一无二的战斗被刻进了灵基,变成了宝具。而2B的身份,也从反击者变成了攻击者。 所以,答案无比简单粗暴。 她并不是依靠zero发出的声音,光剑的光芒来判断位置的。 而是她只要待在这个空间里,就能知道敌人的一举一动,不需要任何理由。 咔—— 又一次得手,这回zero的右肩也挂彩了。 很好,保持这个节奏,就算是zero,在这个状况下也束手无策。 “这样就……嗯!?” 正要冲上去给zero一记重斩的2B,忽然看到光剑的光芒急剧增大。 她立刻止住突进的脚步,身体顺着惯性,侧向跳跃。 轰—— 一道光波原地拔起,是zero的光剑蓄力攻击。 好危险,2B转个身调整姿势,心想。 刚才那一下若是正面接招,自己就算不残也要掉层皮。 该说不愧是zero吗?竟然用身体逐渐熟悉了自己的攻击节奏,然后提前预判自己要动手的时候,打算用蓄力攻击一决胜负。 2B稍微停了一下,无声地退后两步。 不需要着急,既然知道了对手的手段,那么只需将其化解便是。 蓄力攻击需要一定的蓄力时间,所以zero必须预判才能用这招进行反击。换言之,只要动作够快,不给他蓄力的时间,就能轻松压制了。 “那就结束吧。” 唰—— 2B再次加速,挥刀,连续攻击。 看不见的刀锋,组成了一张网,将zero牢牢控制在中央。 zero依然是尽量躲闪,招架,但效果还是不佳。 他一定在适应自己的攻击路数,2B心里一清二楚。 就是现在! 突然急转弯的2B,朝着zero的背后砍过去。 漂亮,是我先出手。虽然zero的光剑蓄力了,但绝不可能来得及! 结束…… “哈啊!!” 咣—— ***** 围观的士兵们,紧盯着那块突然出现的黑色空间,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事。 就连声音也传不出来,完全隔绝的空间。 突然,它散去了。 呈现在众人眼前的,是用剑支着地,单膝跪地的zero。 以及已经倒地的2B! “这,怎么……” 2B的身体外壳被突如其来的蓄力攻击打碎了一半,露出里面脆弱的内壳。这玩意只是用来包裹身体零部件的,就跟包裹商品的纸壳一样脆弱。 剧痛让她身体发麻,一时动弹不得。 相反,zero只是腰间挨了一刀。虽然挺深,还在冒电火花,但仍然能动。 所以说…… “……你,是怎么……” 面对2B的疑问,zero只丢过去一个明快的回答。 “快速蓄力。” “快,快速蓄力?” “过去,雪儿为我提供的许多装备里,其中一种具有的功能。亨利真是个有心的人,他在我这具身体里把这个功能复原了。”火山文学 “可,可直到,刚才,你都……” “我都没用。这是当然的吧?胶着的战斗,谁先沉不住气出王牌,谁就输。” 真是,简单易懂的答案啊。 应该说,是自己太着急了吗?如果在坚持一会儿,说不定就能发现。 “该死!” 拳头狠狠地捶在地上,2B的胳膊顶着身体。 艰难地坐起来。 “你还是躺着比较好吧?”已经站起来的zero说,“你的身体已经撑不住剧烈动作了,再打下去,等于是自毁。” “自毁,就自毁!” 咬紧牙关,2B也站起来了。 没有一贯的优雅,有的只是狼狈。 众目睽睽之下,在敌人施舍的时间中,拼命站立的狼狈。 连士兵们都看不下去了。 “已经够了,2B小姐!” “停手吧!我们帮你维护!” “我,不需要!” 维持住站姿,2B的双手握住长刀,用最大的力气,握紧。 zero直摇头。 “你作为从者来说已经够格了,为何非要战斗到死?” “放走你,你奋力圣杯,我们一样,会消失!” “死和消失,是不同的。” “对我而言,是相同的!” 2B颤抖着举起刀,但已经举不到齐肩的高度,最多只能在胸前。 “我,我必须保护人类!” “我理解你的心情,”zero说,“我也是一样。所以……” “不!你不理解!你这令人羡慕的家伙!” “2B……” “我们,是为了保护人类,而战。可我们的世界,没有人类!” zero没有了言语。 谈到这个问题,他是没有发言权的。 “可你,zero!你有能,保护的人!你有,盼望你的人!我,我们,只是想和你一样,所以……” 2B全身的部件都在悲鸣,顶着即将被挤压成碎片的危险,放出最大功率! “……我绝不放弃!” 绝体绝命的人造人,作出悲凉的宣言。 向zero发起最后的突击! “消失吧,zero!” 咔嚓—— 第48章 无愿之人的愿望 修玛不出意外地被素子教育了。虽然立香有所预料,但没想到两人的体术差距这么大。 大到什么程度呢?正常对攻,修玛少有反击的机会,而且所有攻击都打不中。 反倒是自己被素子像蟒蛇一样死死缠住,必须依靠无尽怒火原地起爆,才能仗着素子不会魔术,把她逼开。 就跟拳击比赛中,实力弱的拳手不得不反复擒抱对手,让裁判叫停才能确保自己不会一气击溃那样。 “唔!” 修玛又接了一拳,手腕越来越麻。这母猩猩的力气大得可怕。 这样下去不行。 “刑部姬,草薙素子有什么弱点吗?” 眼看修玛就快要单方面挨打了,立香悄悄地说。 “这,好像真没啥啊,御亲。” 刑部姬也直挠头,拼命想还是想不出来。 “那女人在原作里就是超人一般的存在,样样精通,被部下绝对依赖和信任,是公主超羡慕的那类人啊。” 完蛋,刑部姬都这么说了,立香觉得顺着弱点打败素子基本不可能。 怎么办? “别急,藤丸君,形势看来要有所变化了。” 达·芬奇忽然这样说,虽然立香没看出来。 “此话怎讲?” “其实刚才接到了zero的联络,他已经打败2B,朝顶楼上去了。估计素子也很快会收到消息。” “原来如此。她会去协防雪儿系统核心,这样就无心恋战。” “到时候应该能找到破绽。在那之前先忍一忍。” 听起来有点卑鄙,但这是战斗,容不得多想了。 楼顶是核心所在的地方,不知道会有多少重兵把守。zero不可能无伤穿过2B,到时候…… 总之,先稳固防守吧。 手从衣服上抹过,立香将这只手对准修玛。 “礼装技能,概念补强!” 哗—— 修玛身上涂了一层橙色的光,这是立香礼装的特有技能之一。简单来说,能减少从者受到的冲击和伤害。 铛—— “呃!还好!” 果然,有了概念补强加持的修玛,能抗住素子的拳头了。 “哦,有点意思。不愧是精通从者战的迦勒底,花样还真多啊。” 素子一边笑一边说,顺便瞧了立香一眼。立香连忙退后,做好随时逃走的准备。 他这个御主虽然能提供很好的支援,却也是修玛最大的软肋。在双方从者差距不小的情况下,如果素子追着他打,修玛大概是没有办法很好掩护的。 但是,没有发生。 素子仍然在跟修玛对打,完全没有理会立香的意思。 她没注意到御主的重要性?怎么可能。 “接招!” “啊!” 挡下修玛双剑的素子一个敏捷的侧踢,成功把修玛踢飞了。 “礼装技能,次元证明!” 立香马上再次对修玛施放技能。次元证明,全面强化从者状态。 “喝啊啊!!” 站定身子的修玛反冲过来,双剑齐下。 第一次,压住了素子! “嘁,比刚才那个还猛啊。” 这一击的力道突然增大几倍,素子有些没吃准。本以为能弹开,结果被压制,不得不用胳膊挡着剑。 她的义体虽然坚固无比,但胳膊也不是用来挡武器的。万一断掉可就不好玩了。 “真厉害……” 立香看了看施放技能的手。 “……次元证明,到底是什么技能?” “这可是提取自灵魂石的技术哦。”达·芬奇笑着说,“从灵魂石中解析的魔术式里,有一部分成功和咱们的魔术体系通用了。就是这个次元证明。” “不愧是达·芬奇亲!” “不过毕竟是提取自二次元的技术,所以它只能对二次元的从者生效哦。” “先别吹啦达·芬奇亲!”刑部姬大声打断了达·芬奇的解说。“对方怎么还没动静啊?” “哦呀,这还真是。” 达·芬奇一瞧,素子刚挣脱修玛的压制。两人又打在一块。 完全没有撤退的意思。 “怎么回事?你难道不担心雪儿吗,草薙素子?” 还是立香直接问了出来。他看到素子明显笑了一下。 “所以你们是在等我撤退,好袭击我的背后?太蠢了吧?” “可是……” “嗯,我知道。我已经跟雪儿联系过了,我知道zero就在顶楼。我还可以告诉你们,那里只有雪儿一个人。” 全员目瞪口呆。 最不理解的,还是立香。 “为什么!?” “我没必要配合你们的策略吧?” 躲过修玛二连斩的素子,用扫堂腿反击,被修玛跳过去。 “不是这个!你不是说你绝对遵守的命令,是保护雪儿吗?” “没错啊。但是这次,雪儿又没有叫我去保护她。” “这,这是什么道理……” “我是警察,过去还是军人,看来我的灵基中,对服从命令有一种比较偏执的态度。这大概跟我的经历有关。” 素子眯了眯眼,有些不好的回忆趁着这句话醒了过来。 “你们迦勒底里应该也有像我这样的人吧?只要是御主的命令,就算是跳舞我也能跳给她看。但没有御主的命令,哪怕她在我面前即将被杀死,我也会无动于衷。” “御亲手下才没有这种人啦!”刑部姬第一个反对,“大家才不会对御亲见死不救呢!” “虽然不打算对你的行为指手画脚,”就连达·芬奇听这话都觉得刺耳了,“但也不至于说到这个份上吧?没有命令就什么都不做,你简直比那些雷普利更像机器人呢。” “呵呵,也许吧。” “啊!” 终于习惯了修玛节奏的素子,两手同时支开修玛的两条胳膊,身体快速前倾。 一击头槌,实打实地砸在修玛脸上。 “好疼!” 这一下撞得修玛仰过去,身体失衡,眼看着要倒。 素子哪回放过这个机会,拳头攥紧,力量集中。 “再见了!” 就要给修玛施以暴击! “你休想!” 然而她面前,立香突然出现。 挡在了修玛身前! “什么!?” 大吃一惊的素子急忙收住拳头的力道,但已经来不及了。她只能尽可能让拳头改变方向,不打到立香脸上。 砰—— “呃啊!” 可还是打中了立香的肩膀。沉重的一击让他直接摔倒。 “藤丸君!” “御亲你在干什么啊!?” 达·芬奇和刑部姬也傻了,谁能想到立香会去硬吃从者的拳头。看那状况,立香的肩膀脱臼是免不了,搞不好连骨头都会碎掉。 “这……” 然而同样傻了的,还有素子。对立香挥出这一拳以后,她一时愣在原地。 “你他妈!” 暴起的修玛高举双剑,使出愤怒拉满的重斩! “咳!” 素子的身体裂开两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如果是普通的刀剑,她倒也能忍。 但是修玛的短剑带电,砍碎了外壳,直接重创了里面的部件。 身体好几个地方立刻短路,烧毁,而且还在不断扩散。素子摇晃着站不稳,倒下了。 “可,恶,这种事……” 越来越多的部件因为过热烧毁,她的眼睛也逐渐失去了高光。 “你,难道是,故意……” “我不,否认……啊!” 想要起来的立香,被肩膀的剧痛钉在地上。骨头绝对碎了,他能感觉到,但凡动一动,都满是针扎的疼。 “你这人……”撇下双剑,修玛走过去,责备道,“用令咒不就好了吗?” “嘿嘿,我怕,来不及……” “藤丸君你可真是,传统艺能了啊。” 胜负已分,达·芬奇又放心,又无奈地摇着头。 草薙素子,是军人,是警察,加上之前她的表现,立香大概赌的就是这个。 她绝不会伤害平民,这条准则已经刻进了她的灵基。 而在战斗中,她只会把直接实施战斗行为的人,认定为非平民的战斗员。明明有机会却不攻击立香,足以说明这一点。 所以立香才会有如此鲁莽的举动。 不过达·芬奇和刑部姬更觉得,立香只是看到修玛有危险,本能地动起身子而已。 不管怎么说…… “我结束了,草薙素子。” 达·芬奇代替立香和修玛,向素子宣告。 素子苦笑着耸了耸肩。她连动一动四肢都费劲,更别说起身了。 “是啊,结束了。任务失败,你们去吧。” “但是,请,告诉我……” 被修玛扶着,立香忍痛坐起来。 “你真的,只是因为服从命令,才会对雪儿言听计从吗?” “事到如今问这干什么?从者就是来服务御主的,在你们那边也是如此吧?” “确实,但不只。从者也会有愿望,更不用说是通过圣杯,那种愿望机召唤的从者。” 哇,立香的老毛病又犯了,刑部姬和达·芬奇都这么想。 过去迦勒底还有很多从者的时候,立香就习惯问他们每个人的愿望,喜欢的东西,讨厌的东西。而且烂熟于胸。 用他的话说,这也是御主了解从者的一个必要步骤。 该是感觉到立香是认真的,素子也思考了一会儿。 “我确实没什么愿望。硬要说的话,大概就是想得到更丰富的感情吧。” “你说感情?” “那个·达·芬奇说得对,这些从者里,只有我姑且还算是人类,不过论感情的丰富程度,我还不如那些机器人和人造人。听起来是不是有些可笑?” 立香摇头。 “我笑不出来。” “呵呵,没关系。唔……” 身体一阵抽搐,素子的表情不由得随之扭曲。 又逐渐释然。 “啊,大限将至就是这种感觉吧?我都已经忘了。无数次更换义体,把记忆全都保存到新的身体中,我连死亡这个词都快忘了。你说呢,迦勒底的御主?” “我?” “你也一定见过许多从者的死亡吧?不过,我们用死亡来形容并不准确,只是回到了该待着的地方而已。就在此时此刻,我原本的世界,真正的我,恐怕也活得好好的。连死亡都能习惯,从者真是可怕的存在啊。” “你说得不对……呃!” 忍不住反驳的立香,肩膀又是钻心的疼。修玛想让他躺着别动,他不听。 他一定要反驳。 “我不会说没有人牺牲这种天真的话,我承认要达到目的,不可避免会有牺牲。但我绝不会习惯它,我不想变成能笑着看他们去死的没良心。” “好啦,躺下。” 眼看立香几句话说完就满头大汗,修玛手臂松劲,让立香躺平了。 他看不到素子的脸,只能听到素子的声音。 “呵,哈哈,看来你的确有些东西,藤丸……立香……” 双眼失去功能,素子轻轻吐出了最后一句话。 “……有缘的话,希望,我也能,去迦勒底……” …… 草薙素子,机能停止。 第49章 放弃 顶楼的战斗,已经过去了两分钟。 zero再次对雪儿的头脑和技术感到惊讶。不夸张地说,再给雪儿十年时间,她说不定能达到莱特或者威利博士那个水平。 虽然自己也没见识过就是了。 可是,只凭一块试作型的生命金属,居然能跟自己不相上下,有来有回。 即便是有数据辅助,引导它们的依然是雪儿。 咔—— 两把光剑无数次对撞,雪儿的动作越来越大。 “怎么了zero?你不是说五分钟就能赢我吗?时间已经过半了哦?你好像连剑都挥不起来了啊!” 一剑过去,雪儿迅速收剑,手腕一转,横扫。 很巧的一招,但被zero识破躲开了。 不过,形势并没有变化。zero仍然没法放开打。 他还不想伤了雪儿,所有攻击都只是浮萍和刮痧一般,完全不能阻止絮儿的动作。 加上雪儿的武器和自己的剑强度相当,只破除武器这个方法也很难实现。 显然这些都知道,所以她才肆无忌惮。 尽情攻击。 “嘿!呀!哈!” 她竟然感到开心,非常开心。 这就是战斗,这就是zero曾经无数次做的事情。再加上用的还是zero的身体,简直有种合二为一的感觉。 还有比这更开心的事吗? “呀啊——!” 咣—— 蓄力斩,zero用来终结了许多强敌的招式,被雪儿用了出来。 没有打中,没关系。反正zero只是象征性地反击几次,而那位置根本都划不开雪儿的装甲。 时间过去了四分钟。 “看来在让着我啊,zero。” 雪儿停下了,说着语气轻松的话。其实她是不得不停下。 生命金属,对雷普利姑且不说,对人类的负担着实不小。它需要在人的身体里形成临时的模拟通路,才能将金属内储存的信息与人体同步。 说到底,它只能决定下限。而使用者本身的素质,才会决定它的上限。 才四分钟,雪儿的体力就快耗尽了。虽然她攻势凶猛,但在经验丰富的zero眼里,想要无伤躲过还是比较容易的。 她知道,只要自己体力跟不上,纵使生命金属再怎么强大,也早晚会被zero干掉吧? 但是,呵呵。 此刻,这个女孩满脑子想的,只有把战斗拖过五分钟这个想法而已。 能在这个层面上让zero吃一次憋也不错呢。 “你才是,雪儿,累得不行了吧?” zero也随之停下,他虽然伤痕累累,不过看上去还有些余力。 “可是你看,zero,五分钟快到了哦。” “是啊,所以雪儿,你已经输了。” 雪儿冷笑着,提起光剑,给自己鼓起最后一股劲。 “哈,这种时候还是不要开玩笑了吧?” “我没有开玩笑。” 说着,zero竟然收起了光剑,举起了拳头。 这叫雪儿莫名的火大。 就算咱俩经验差距不小,也不至于这么羞辱我吧?难道刚才的战斗白打了?没有理解生命金属的强大吗? 雪儿咬紧牙关。和zero一样,她也不想继续在zero的身上添伤口。 但你要是这么说话…… “那就对不住了,zero!” 嗖—— 双方同时起动,同时使出滑步冲刺。 相同规格的身体,使双方的速度也相近。但若是以毫秒计算,果然是雪儿更胜一筹。 何况她手中有剑,绝对会在zero的拳头打中自己之前,抢先命中。 “哈啊!” 抓住由生命金属计算出绝佳时机,雪儿刺出光剑! 咔—— 顿时火花四溅,她刺中了。 或者说,是zero故意让她刺中了左手。接着趁机一抓剑刃,便将光剑抓住。 雪儿的动作,突然就停住了。 zero的右拳,已经挥了出去。 砰—— 正中雪儿胸口。翠绿的光晕即刻跑遍雪儿全身。 “什么?” 她眼看着身上的装甲正在出现裂痕,一道接一道,被翠绿光填满。 最后全部化作亮光,消散。她又变回了原来的样子。 “这,为什么?” 她不可思议地望着zero,又凝视着双手。十根手指再次变得少女般无力。 “你用着我的身体,所以没人比我更懂得怎样快速拆掉它。” zero碰了碰被剑刃切开的左手,已经不能动了。不愧是雪儿,连武器也还原得那么完美。 刚才那一手非常险。但凡雪儿再快一点,或者自己再慢一点,那光剑切开的就不只是左手了。 雪儿恍然大悟。 “所以,你一直像刮痧一样的攻击……” “全是为了最后一击做的铺垫。只要在特定位置施加攻击,让装甲有松动迹象就可以了。” 说得简单。雪儿知道,这铺垫的每一剑都恰到好处,位置准确,力道适中。既不会伤到自己,又能削弱装甲。 最后再施以全力一击,让之前铺垫的裂痕一齐发作。而且这些,全都是在几乎镜像一般的高速对攻中完成的。 赤色战神的恐怖,真是怎么都看不到头。 雪儿失意地坐下。 “我的努力,这么简单就……” “结束了,雪儿。交出圣杯吧。” zero走过去,伸出手。 “可,可是……” 雪儿不肯抬头,也许是不敢吧? 因为眼泪打湿了地面。 “……没有圣杯,雪儿系统一定会立刻失活。就算我能稳定住,城市的能源供给也至少会损失40%。到时候大家……” “这算是你的代价,只能面对,然后弥补了。” “真过分……不,过分的是我吗……” “而且……” zero扶起雪儿的脸。 “……没什么好担心的。就和过去一样,你只管走你的路,我来对付你的敌人。如果你走歪了,我会把你拉回来。” 把着zero的手,雪儿轻轻点头。 是的,没什么可怕的。毕竟,zero回来了。 不管是复制x,还是【艾尔皮斯】,还是欧米伽,还是拜尔。 只要有zero在,最后一定会有办法的。 “嗯。” 就这样吧,雪儿决定了,交出圣杯。剩下的,就和zero一起面对吧。 轰—— ***** 连续的巨响,从大厦的每一层不断发出。 在外面的士兵,和阿尔法战斗的士兵,还有阿尔法,都听到了。 在楼内的立香,正在给立香包扎的修玛,也听到了。 声音的主要来源…… “系统……正在暴走?怎么回事?” 雪儿望着刚才一直很安分的系统核心。它正变得暴躁,疯狂漏电。火花和电光随着巨响四溅。 这下糟糕。核心如果暴走,倒霉的可不只是顶楼。 整座大厦都是雪儿系统的一部分,也就是说,这里随时有塌方的可能。 而雪儿和zero的脚下,已经出现了一道贯穿顶楼的裂缝,像野兽的嘴一样张开。 偏偏伸到了雪儿脚下! “呀!” “雪儿!” 咔咔—— 顶楼塌了。 有一半的空间,连同天花板,还有下面几个楼层一起,倾斜着塌下来。 “抓紧!” zero用还算完好的右手,一把搂住雪儿,搂进怀里。 随着塌方的部分坠落。 “可恶!” zero消耗得有些多,而且少了左手,身体也不够平衡。 他拼命蹬踏掉落大块墙面,地板,朝着最近的一处,看上去还比较完好的楼层撞过去。 哗啦—— 重重地摔在地上。两人算是平安无事。 不久,下面传来了重物落地的声响。 “zero!?” 雪儿赶紧起来,生怕把zero压坏了。 还行,zero能动。摔这一下问题不大,他片刻就坐起来。 “我没事。” “太好了……” “先不说这些,核心怎么搞的?” 被zero提醒,雪儿也开始思考这个问题。 “刚才的战斗根本不可能伤到核心,而且这座大厦非常结实,外部冲击无法影响到系统。除非……” “除非问题出在内部,是吗?” “嗯。可是,雪儿系统的防火墙是全城最严的,一般的病毒根本无法穿过。” 这确实,雪儿不可能在这种事上出差错,zero很清楚。 那系统突然的暴走…… “雪儿小姐不好了!” 慌张的声音,从雪儿的目镜传来。雪儿心头一紧。 “出什么事了?” “这里是C2m4队!有人远程破解了大厦的广播系统,还发出干扰信号,与我们这里的通讯强行连接了!” “你说什么?” 没等雪儿思考原因,其他部队的报告一个接一个地挤进来。 “这里是d4x6队!通讯遭到入侵!想得知指挥部是否知晓原因!” “这里是B1m2队!受到不明信号干扰!请问通讯是否正常?” 太多了,雪儿实在听不过来,只好将信号转到几个统领部队i的队长那里,告诉他们大厦刚才发生的状况,让各部队戒严。 “这个范围,难道全城都被入侵了?怎么可能?” 兹兹—— 又一个通讯进来,这次连接的是zero。 声音,则是达·芬奇。 “有可能哦。” “迦勒底?” “如果是用我们迦勒底这边提供的病毒和算法,虽然仅限一次,但也是可以成功打通任何防火墙的。毕竟是我这个天才研发的嘛。” 猛然,zero想到了一个可能性。 “迦勒底病毒……难道说!?” “哼,哼哼……” 他的猜测,很快变成了现实。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大厦内外所有人的通讯器里,在全城所有市民家的电视上,各种终端里出现。 甚至带着一幅熟悉的影像。 已经塌了一半,连天花板都掉没了的顶楼上,居然还有一个人。火山文学 “……终于,这座城市将属于我!” 雪儿和zero看得一清二楚。 惊讶万分。 “亨利!?” 第50章 如追随般逝去 “藤丸立香,修玛,你们在哪里?” 确定这一层不会坍塌,zero想了想,先跟迦勒底联系。 “具体是几层不清楚,”立香说,“但有一条只通往顶楼的楼梯。幸好还在,这一层塌了一部分。” “那应该离顶楼不远了,”雪儿马上判断出了立香的位置,“那里就在实验室的下面。” “很好。” zero站起来,抽出光剑,挥了两下。还行,右臂仍然有战斗的力量,左手虽然不能动,但左臂还没问题。 他对雪儿说。 “你跟迦勒底会合,我去去就回。” “等等zero,我们也去!”修玛给立香包扎完,狠狠地说,“那个老头子,我饶不了他!” “不,我需要你们保护雪儿。雪儿你快去吧。” 说完,zero从窗户跳出去,又靠蹬墙向上跳。 雪儿知道zero要去做什么,虽然她还是不敢相信,亨利居然会趁火打劫。 他大概是乘坐电梯上去的吧?如果迦勒底病毒对整座大厦都有一次性的破解效果,那么刷个电梯也不在话下。 但是雪儿不明白,亨利到底有什么准备和底气,敢在这个时候跳出来。 迦勒底没有理由支持亨利这么干。而且他们一直跟亨利在一起,亨利如果有什么动作,迦勒底不可能不知道。 所以亨利一定准备了什么意想不到的东西。 “zero,不要紧吧?” 雪儿不由得担心,但还是听从zero的话,上楼去找迦勒底了。 ***** “zero和雪儿已经完蛋了,雪儿系统也归我了,我掌控着城市的命脉!所以我在此宣布,所有人都必须服从我!否则,我就让雪儿系统彻底失控!”火山文学 仅剩下一半的顶楼上,亨利狂笑着大放厥词。 他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全被顶楼的几个监控器拍下来,经由他入侵打通的线路信号,传到了城市的每家每户。 “到此为止了,亨利。” zero适时地跳了上来。 亨利的狂妄,登时变成了惊愕。 “这,不可能!我引发了系统暴走,你和雪儿应该已经被瓦砾活埋了!” “很不巧,虽然我伤得不轻,但那样就想杀我,你还是太天真了。” “不!你别过来!” 仓皇退后的亨利,想要跑到核心那里。 zero疾步冲去,肩膀撞了亨利一下。 光剑紧跟着就将亨利的胸口捅穿。 “咕啊!” 一大口血被亨利喷出来,他瘫软的身体靠在了zero身上。 但他的表情,却温和了许多。 “呵,呵呵……” “你可以不用再演了。”zero低声说。 “是,啊……你,肯定,明白……” 吐出第二口血的亨利,也呼出了最后一口气。 “我很抱歉必须用这样的方法对待救命恩人,亨利。” “……呵,照顾,好,雪儿……” 大叔没有了声音。 zero抽出光剑,尸体就这样倒下去,摔在血泊中。 呼—— 然后被飞上来的另一个人看到。 “大……叔……” 落地的阿尔法,像是崴了脚一样,栽歪了一下。 她注视着亨利的尸体,眼神里并没有多少悲伤。 只是她身上这股气场,嗯,用杀气形容不太准确。总之,zero先退后了。 “阿尔法。” “我知道,zero,我知道发生了什么。” 第51章 在废墟里续写传说 随着阿尔法停止动作,顶楼一时平静下来。 紧跟着,又被从雪儿目镜里传出的许多声音填满。 “雪儿小姐!您在哪里?没事吧?” “通讯干扰突然消失了,发生什么事了吗?” “这里是执政团。雪儿,请报告你的位置还有状况,我们需要安抚市民的情绪。” 雪儿看了看立香,他正将目光从阿尔法身上挪开,与雪儿四目相对。 “拜托你了。” “嗯。” 轻轻让zero躺平,雪儿走向了核心。 没有关系,核心仍然是正常的,她只要看就知道。亨利的干扰不过是让与核心连接的一部分线路过载,导致核心暂时暴走而已。但是并不会影响到核心本身的安全。 在核心外表某个位置,雪儿拖出一块操作板,熟练地按起来。 一边按,一边宣布。 “我是雪儿,在此通知各部队和各单位。” 她的手停了一阵,张开的嘴吸了几口气,眼泪忍不住落下。她努力控制情绪,不想让它影响自己发出声音。 立香向雪儿投去鼓励的目光,雪儿抹掉眼泪。 不能哭,因为这是必须认真宣布的事情。 “今天,以亨利和迦勒底为中心的恐怖分子,对大厦实施了突袭。我们的守护者,2B,9s,以及草薙素子少校,不幸在战斗中牺牲。他们为这座城市用尽了最后一丝气力,请所有人对他们的奋战表示最高敬意。 “令人欣喜的是,我们的英雄,zero,重生归来。他挫败了亨利和迦勒底的阴谋,杀死了……罪魁祸首亨利,以及他的雷普利阿尔法。 “但很遗憾,亨利在临死前引发的雪儿系统暴走,导致系统出现了不可逆的根本性损坏。” 说这话的同时,雪儿的操作也完成了。 随着核心外表的一部分打开,里面的耀眼金光迫不及待地涌出来。 所有人看得真真切切。 “圣杯。”立香喃喃道。 金灿灿的圣杯,被四只机械臂托着,从核心摘出,放在了地上。 雪儿继续宣布道。 “所以我必须告知大家,今后雪儿系统的出力会不可避免地下降,毫无疑问,城市的能源供给会受到很大影响。我们的生活质量会下降,异常体的威胁也会提高。 “但是!” 她倾尽全力,喊了出来。 “我们没有理由绝望,更没有理由放弃!因为曾经的赤色传说,在今天将会续写!我向大家保证,必将彻底解决系统的不稳定!期待大家像平常一样,在各自的工作岗位上奋战!我们的和平不能依靠任何虚妄的神器,必须靠我们的双手去保卫!” 即使身在顶楼,立香和修玛也隐约能听到,下面有欢呼声。 “赤色战神的大名,恐怖如斯啊。”达·芬奇感慨道,“看来此地不宜久留,修玛。” “我知道。” 修玛靠近圣杯,伸出手。 该是犹豫了一下,那只手才握住圣杯。 过去,迦勒底回收圣杯的时候,都是放在玛修盾牌的收纳空间里。这种东西就是超强的魔力集合体,即使是从者也不能长时间拿着。 所以迦勒底接下来就要赶紧跑路。 达·芬奇站了起来。 “全体注意,我们的藤丸君要回来啦。准备灵子转移,还有收纳圣杯,动作快!” “啊,可算结束了。” 旁边的刑部姬瘫在了椅子上,达·芬奇冲她笑了笑。 “怎么这么紧张啊,公主?还不快去洗洗脸,等藤丸君回来,给他一个微笑。” 她本想说点调侃的话缓和气氛,不过,刑部姬似乎没心情接话。 看上去,有些消沉。 “公主,只是有点想不明白。” “哦?什么事?” “为什么,亨利和阿尔法要死呢?就没有大家团圆的happyend吗?公主讨厌Badend啊。” 她望向达·芬奇,试图听到一个比较合理的回答。 但达·芬奇只是在监督工作员的工作状态,确保灵子转移的正常进行。 “达·芬奇亲?” “公主啊。” 达·芬奇缓缓地说。 “这可不是在玩游戏,看动画,这是事关重大的任务。可能你平时没出过任务,所以不太了解吧?” “那,御亲他……” “这就是藤丸君曾经经历过的,而且接下来还要继续经历的战斗。这种战斗,从来没有皆大欢喜的结局,我们能做的,只有找到不让自己后悔的答案而已。” “这……” 刑部姬消沉的脸色里,又添加了疑惑。 显示屏调整到立香那里,他正在跟雪儿道谢,道别。 完全看不出任何悲伤。 那一刻,刑部姬认识到一个问题。 她或许,从来都没见过真正的立香,从来都没了解过立香。有资格说“我了解御主”这种话的,大概只有那些整天跟立香出去的从者们吧。 “准备完毕了,代理所长!” “ok!”达·芬奇拍拍手,“藤丸君,道别的话说完了吗?该回家了哦。” “嗯,开始吧。” 立香答应着,看了眼还昏迷不醒的zero。 “没能跟英雄道别,遗憾啊。” “呵呵,真对不起,我想让他多休息一会儿。哦对了……” 雪儿轻笑着,伸出握着的手。 她是有什么东西给我吗?立香也伸过手去。 落在掌心的,是一块红色的装甲碎块。 “这是?” “zero原本的头盔上的碎块,”雪儿说,“我一直当做护身符带着。不过,已经不需要了。送给你们吧。” 达·芬奇一下子听懂了。 “难不成,是要当圣遗物那样的……” “嗯,我知道,如果有特定的物品,能增加召唤特定从者的几率。虽然我也用头盔尝试过,但总是失败。现在想想,那应该是因为zero还健在的缘故。所以我交给你们。” 指着碎块,雪儿笑得很甜。 “如果你们遇到了强敌,特别是机器人的强敌,不妨试着召唤zero,他一定愿意帮助你们。希望这会成为你们拯救世界的助力。” “这可真是一份大礼啊。”达·芬奇笑逐颜开。 立香也攥紧了碎块。 “感谢你的礼物,再见了,雪儿。” “再见了,迦勒底。谢谢你们,阻止了我。” 哗—— 立香和修玛脚下升起了光柱,将他们与雪儿隔开。等光柱消失时,这些异乡来客就从这个世界消失了。 雪儿如释重负地舒了口气,转过身去。 “他们走了哦,zero。” 刚才还躺着不动的zero,突然就坐起来了。 “是吗。” “不和他们打招呼好吗?” “终究是别的世界过客,还是不要留下太多迷恋的好。” “你还是以前一样,有点不近人情呢。” “这样就好。” zero慢慢站起来。左臂的缺口,已经被雪儿用临时处置给堵上了。 他望着雪儿,雪儿也望着他。 只是单纯的对视,仅仅如此,便让雪儿觉得是做梦一般。 糟糕,又要哭了。她使劲眨眨眼睛。 “欢迎回来,zero。那,咱们先想办法,安葬亨利大叔和阿尔法吧。” “雪儿……” zero叫住她,片刻,用有些刻意的,疑惑的语气说着。 “我如果,那个,不是zero的话,怎么办?” 雪儿的眼睛睁大了。 本想忍住的泪水,终究还是泄洪了。 不,这不是什么意料之外的变数,只是一句隔了许多年的话而已。 第一次,第一次和zero见面,那个自我封印的设施里。 zero带着雪儿一路杀出去,在即将传送回反抗军基地前,他就问了雪儿这个问题。 那么,女孩自然要用那个时候的答案去回答。 “对我而言……” 她放任泪水流下。 “……你,就是zero。” 因为此刻是她至高的幸福。 ***** 稍早时候。 远离大厦的某条小巷里,9s和A2靠墙坐着。不久,2B也出现在小巷里。 她让送她来的士兵们回去了,她想和这两个同类单独待一会儿。 “你也败了啊,2B。” A2说,嘴角略微翘起。 “2B,你这,这伤势……” 9s更关心2B那个几乎被挖开的身体能坚持多久。2B摇晃着走到他身边,也靠着墙坐下。 “……没事,我猜,咱们都会在灵基崩溃前,通通消失。” “是因为,刚才亨利,那个宣言吗?” “也不知道有多少人能相信这么明显的谎言。”A2摇头道。 “会有很多人信的,”2B苦笑道,“就像我们一样。” 一时间,三人无语。 片刻后,A2望着2B。 “所以,你现在承认了?承认你们的想法,只是一厢情愿?” 2B低着头,看不出表情。当然,她知道A2说的是什么意思。 想要留在这个世界,想要以守护者的身份存续下去,是不可能的。 或许雪儿不太清楚吧。圣杯是愿望的体现,她在召唤从者时许下的愿望,决定了那个从者的作用。 她许下的愿望有两层意思,召唤出zero,解决城市面临的危机。所以出现的从者,都会为了实现这两个愿望而努力。 换言之,如果真有一天,zero出现了,城市不再受到异常体的威胁,那么即使圣杯还在,即使没有迦勒底,2B他们也会逐渐消失。 人造人的梦想,只是个幻想。 “我知道。”2B低声说,“我知道那不可能持久。总有一天……” “所以……” 9s因为重伤不能动分毫的身体,此刻也难免微微发抖。 “……梦是会醒的吗?只有那个,绝望的世界,才是,我们的归宿吗?” “也许吧,奈斯。” 温柔地搂过9s的头,2B让他躺在自己的腿上。 “但我很开心。能在这个世界再见到9s,我已经很满足了。” “2B,你在,笑吗?我,看不见……” “嗯,我在笑。” “是吗,那就,好……” 声音渐弱下去,9s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A2叹了口气。 “比起正视现实,更愿意在睡梦中享受生活啊。” “这有什么不好?”2B收起笑容,“让我们像你那样,不惜一切代价摧毁圣杯,消灭从者,我做不到。” “我只是觉得长痛不如短痛而已。” “可……唉……” 止住争吵的念头,2B轻抚着9s的脸。 “算了,争论这些也没有用。毕竟,我们已经输了。” “呵,需要我像之前那样,再帮你一次忙吗?”A2开玩笑道。 “不必了。你就期待下次被召唤的时候,别再被我和奈斯看到。” “是啊,如果有下次的话……” 说话间,三人周围,许多地方,都传出了雪儿的声音。 她在宣布这场战斗的结果,今后的对策,慷概激昂。 在这声音之中,三个人造人逐渐被温和的金光覆盖。 2B和A2都闭上了眼睛,静静地迎接她们的命运。 默默地祈祷,下一次的异界相逢。 …… 2B,9s,A2,灵基消灭。 ***** 同样在雪儿发表宣言的时候。 “结束了啊……” 同样是某个阴暗的街角,伤没完全好的托雷,仰望着大厦的方向。 当他从那里逃出来以后,就找个地方一直躲着,只是躲着。 他已经不知道该干什么了。犹豫的时候,不知不觉竟等到了灵基消灭这一刻。 雪儿这意思,应该是与迦勒底和解,交出圣杯了吧? 那么自己也差不多…… “唔,还没反应啊。” 他望着自己的身体,上上下下,没有出现灵基消灭时的金光。 他皱起眉头。 “好像不太对劲呢?” 他能感觉到,自己和雪儿,和圣杯之间的联系断了,干干脆脆。 但,怎么好像,还有一股未知的力量,像钩子一样勾住自己? “这到底是……” 嗖—— 冷不防,黑暗中飞出一柄双刃短刀! 托雷本能地察觉到危险,立刻侧身躲避,同时拔枪。 但是这短刀的刀柄连着钢索,袭击者一抡,便将托雷那只刚拔出枪的手缠住。 “嘁!什么人!?” 砰砰—— 他朝黑暗中开了枪,那里明显能看出一个人形。 对方纵身一跃,突然全身放电。电光顺着钢索,打中了托雷。 “呃!” 然而托雷也是有着电磁枪宝具的人,电击未对他造成显著伤害。他用力挣着钢索,让枪口对准那个落地的人。 一身黑衣,白色的面具,上面有着小丑般的简单图案。 托雷猛然想起,这个形象,在雪儿的数据库里见过。 “你是,第一个被召唤的从者!?” 但同时,他意识到了另一个问题。一个之前从没人想过的问题。 “等等,难不成……” 然而对方已经冲了过来。托雷的枪口也调整好了,即刻开火。 但他本来身上还有伤,手被钢索缠着也没法正常发力。射出的子弹和预想有一些偏差。 结果,被面具人一个侧身躲过去,紧跟着一拉钢索。 托雷身体登时一个趔趄,而迎着他扑过来的。 是面具人的另一把短刀! 扑哧—— “呃!!” 一刀封喉,鲜血四溅。托雷当场跪下去。 用颤抖的声音,说出最后的话。 “你,是,落单从……” 没有说完,托雷身体已经出现金光。 面具人马上走过去,将手伸到里面。在托雷消失的过程中,有一部分金光顺着面具人的手臂,钻入他的身体。 金光消散,托雷消失。 面具人拽下左手的手套,手背上,出现了一道很浅的,刚刚成型的银色纹理。 他放心了,重新戴好手套。又从衣服里取出一卷卷轴,展开,扔在地上。 卷轴上的符文和图形发出紫色强光,从卷轴里剥离,漂浮,围着卷轴旋转。 他踏进去。 唰—— 瞬间,连卷轴带人,消失得无影无踪。 第53章 二次元法则 “芙,芙——” 这个声音立香有一阵子没听过了。 伴随着芙芙有些焦急的可爱声音,脸上传来一下下软绵绵轻飘飘的触感,立香睁开了眼睛。 “哦,早上好,芙芙。” “芙……” 芙芙像是在叹气,又跳到床头柜上,毛茸茸的尾巴在电子钟上扫了扫。 时间是8点50分。 “糟糕,睡过头好多……” 慢慢坐起来,立香舒服地打个哈欠,手指在芙芙的脑袋上点了两下,算是对它叫自己起床的感谢。 “芙!” 芙芙开心地蹦到地上,甩着尾巴,看立香洗漱,穿衣。 很快精神抖擞。 “好,走吧。” ***** 去食堂简单吃些东西以后,立香进入了管制室。 没有任务的时候,管制室通常只有几个负责维护设备的技师,偶尔会有达·芬奇。 她正一边浏览着什么文件,一边喝着咖啡。 “呀,早啊,藤丸君。怎么样啊,回到迦勒底以后的第一觉?” “睡得好极了。话说都这个时间了,你可以早点叫我起来啊。” “这不是让你多休息一会儿嘛,否则变成刑部姬那样就不好了。” 达·芬奇指了指旁边。 好么,只见刑部姬坐在椅子上,上半身却倒在机器上,眼神无光,仿佛熬夜打游戏之后的样子。 “呃,公主不行了……” “昨晚那么忙啊。”立香摇摇头说。 “御亲,御亲。” 发出鬼叫一般的声音,刑部姬举起胳膊。 “公主太累了,要御亲拉着才能起来。” “嗯,好吧。” 立香答应得很痛快,抓着刑部姬的手,轻轻一拉。 “辛苦你啦,小刑。” “咿!” 一声尖叫从刑部姬嘴里喷出来。光是被立香握着手就很激动了,而且,那个称呼…… “小,小,小刑什么的……” “跟达·芬奇亲一样算是昵称啦。虽然听起来有点怪,今后咱们就是并肩作战的战友了。” “哦,哦!啊哇哇!” 刑部姬手忙脚乱地站起来,转过去,深呼吸。 身边,几只纸蝙蝠拍打翅膀的频率也加快了,似乎在透露主人的心情变化。 这么过了一会儿,刑部姬朝达·芬奇和立香竖起拇指。 挺起胸膛,一扫平日的阴沉属性,阳光灿烂。 “好!就让公主来说明接下来的事吧!可以吧,达·芬奇亲!” “行行行,”达·芬奇笑着喝下咖啡,“毕竟这次也是托你的福才有了很大进展,而且以后的特异点也要仰仗你呢。” “嗯嗯!很好!那么开始吧!” 这会儿立香才想起来,他来是为了听取达·芬奇的报告。至于修玛,这会儿正在医务室接受身体检查,好像一整晚都没回来。 等听完报告,就去看看她吧。立香拉过一把椅子坐好。 刑部姬装模作样地咳了一下。 “呃,从哪开始说呢……” 好家伙,刚吹完就掉链子啊。达·芬奇没忍住偷笑了一下。 “小刑,就从恩奇都开始说吧。” “哦哦,好的!” “恩奇都?是说为什么那个时候能召唤出恩奇都吗?”立香问道。 “没错哦。” 刑部姬坐在旁边的设备上,纸蝙蝠纷纷停在她的肩头。 立香不太懂。 “要问原因的话,当时不是明白了吗?通过古雷架构了电力能源转换成魔力的通道,使得召唤成功。” “问题不在这啦御亲,而是‘为什么召唤出来的是恩奇都’这个问题。” “这,不是随机么?” “我开始也是这么想的,”达·芬奇接过话头说,“但听了刑部姬的话以后,我认为这应该不是巧合。特别是后来zero记忆的恢复,证实了二次元的确存在某种符合我们预想的规则。” “换言之,那个环境下,御亲召唤来的三次元从者,几乎百分之百是恩奇都。” 刑部姬的手指,在嘴唇上一按。 “原因就是 喝了口咖啡,达·芬奇揉了揉眼睛。 “刚才说的是最重要的两件事,还有一个关键问题,就是新的从者追踪系统的开发,以及新从者的登录。” “新从者登录?”立香疑惑道,“难道是二次元的?” “是啊。虽然原因不明,但将那边的圣杯带回来以后,我们发现这次出现的从者都已经登录了,其中还包含zero和阿尔法。呵呵,说不定有一天,我们会需要在三次元召唤二次元从者呢。” “这可不好笑啊达·芬奇亲,难道说二次元那边能干涉到三次元抑止力了吗?” “既然连灵子转移都能成功,那么抑止力的影响也能说得通吧?当然啦,具体原因还有挖掘。问题是关于二次元从者的职阶……” 达·芬奇再次浏览着那些她收集,计算出来的信息。 “新登录的从者中,能判定2B,A2和zero是saber,9s是Assassin,草薙素子是ruler,阿尔法是Lancer,托雷和古雷是Archer。唯独那个阿丽莎,不符合已知的任何一种职阶,这说不定是新的职阶。” “新的职阶?这么随便吗?” “嘛,职阶这种东西,原本就是归类而已啦,”刑部姬的可乐喝了半瓶,打着嗝说,“所以公主就说嘛,给她定义一个新职阶就行了。” 达·芬奇直皱眉。 “光凭一个从者就定义新职阶,也太敷衍了吧?怎么也得多出现几个相同的例子。” “就先命名着呗,嗯……叫【figher(斗士)】好啦!” “还fighter……”达·芬奇有点无语,“就因为人家出身格斗游戏?” “简单又直接,不是挺好吗?” 刑部姬又给立香使眼神,这回立香看到了,露出了迁就和容忍的表情。 “我觉得可以,达·芬奇亲。” 他这样说,刑部姬暗爽了一阵,达·芬奇直挠头。 “我还想起个更优雅的名字,好吧……” “达·芬奇代理所长,这里是医务室。” 广播响起来了。达·芬奇放下杯子。 “怎么了?” “请您来一趟,灵魂石有变化了。” 第54章 协助者 医务室正在进行一项有些危险的尝试,这是达·芬奇的提案。 迦勒底对二次元的了解目前还很匮乏,例如之前说的“声纹重合”与“名场面再现”,想要有效利用二者,就得再收集些数据才行。 然而在三次元环境下能模拟的二次元环境非常有限,更多的只能在实战中摸索,显然这与赌博无异。想象一下,对面马上就要开大秒你了,而你唯一的自保手段是一个几率无敌,这得多尴尬。 一旦立香死了,一切都会完蛋,所以必须在将那些理论投入实战前尽可能进行验证。 方法,就是昨天拿回来的圣杯。 按流程,迦勒底拿到圣杯后会封存,研究。那些圣杯并不是经常提到的“圣杯战争”中的圣杯,简单来说,比那个功能小一些。 之前拿到的圣杯,经过一定的限魔处理后,全都给从者当强化物品用掉了。但这次拿回来的圣杯,其魔力流动与过去的圣杯又不相同。 达·芬奇的想法是,这圣杯是蛇影的,肯定诞生自奈恩星,也就是说会采用和灵魂石相同的魔术基盘。那么用它去刺激灵魂石,一定会发生些什么。 这可比用迦勒底的方法去激活灵魂石有效率,毕竟基盘不一样,手段就很难奏效。 所以,从昨天开始,圣杯就一直和灵魂石摆在一起。之所以安排在医务室,是因为修玛也参与了。 坦白地讲,修玛的战斗力非常糟糕,放在过去群英荟萃的迦勒底,只能排在d到e档。好在她是灵魂石里的灵魂,那么如果能进一步解开灵魂石的秘密,说不定会为她带来更多力量。 这么做其实挺危险,将圣杯这种大魔力容器当成激素一样的东西使用。立香表示反对,但修玛坚决同意,于是反对无效。 ***** “怎么样了?” 三个人走进医务室,达·芬奇先对那些围着修玛的工作员说。 “灵魂石的魔力正在不断被激活,正如代理所长预料的那样。”一个工作员回答。 “但好像,有点过头了?”另一个工作员注视着透明容器里不停旋转发光的灵魂石,担心地说。 “把圣杯的魔力输出控制到最低,”达·芬奇指挥起来,“加大阻力,灵魂石的魔力波动图给我。” “是。” 几个人忙活起来,立香和刑部姬退到一边,不停地往修玛那边看。 她像是睡着了一样,呼吸很平稳,表情也安详,看来实验没对她有什么糟糕的影响。 总之可以先放心了。 兹—— 突然,灵魂石毫无预兆地发出刺耳尖锐的声音,光芒也越发刺眼。 “哇!怎么回事?过载?” 负责监视灵魂石的工作员连忙去查看设备。达·芬奇已经下了命令。 “关闭所有魔力通道!封闭灵魂石!隔离修玛!” 一个工作员马上打开隔离罩,罩住修玛。 但是没有用。 “代理所长,灵魂石已经封不住了,而且它和修玛之间建立了很深层次的魔力通道!” “深层次?什么情况?” “隔离罩正常运作,但是隔不开魔力通道!” “这可不好。修玛什么状况?” “仍然平稳……”另一个工作员回答,但马上改口,“不对,脑波紊乱了!明显和灵魂石的魔力混合!” 达·芬奇皱起眉头。 “难道说要影响修玛的意识……不,也许是反过来?” “达·芬奇亲,到底什么状况?”立香感觉这气氛不太对,连忙问道。 “这状况,打个比方就是,”达·芬奇盯着设备显示屏上不断变化的图形和数字,严肃地说,“灵魂石是个基于不明原因,无法通电的插座。现在它被圣杯影响以后,能通电了,就马上把修玛的意识当成插头插了上去。” “呃,意思是灵魂石主动连接了修玛亲?”刑部姬一时没想明白。 “就是这么……啊,稳定了。” 激烈地闪耀了一阵后,灵魂石的光辉又趋于平稳。 然后…… “啊,啊,嗯,各位,能听到吧?” 传出了男人的声音。 “呀啊!” 刑部姬来了个漂亮的疾退,一口气退到墙根,缩成一团。工作员们也都退后,达·芬奇则是动用了一些魔力,做好战斗准备。 “呃,抱歉,这只是一段信息而已,并不是直接的对话,所以问这个也没用啊。” “信息?” 达·芬奇放下了警惕,也放下了其他问题。现在应该继续听这个男人说话。 “咳咳,那么,各位,既然听到了我的信息,就代表你们是迦勒底吧?” 达·芬奇和立香面面相觑。 “因为我就是这样交代瑟拉娜的。灵魂石里的灵魂,我将她设计为只会对迦勒底这个词产生反应,并与你们的御主缔结契约,解决这次危机。没错,你们应该已经明白了。” 那声音顿了顿。 “我是来自奈恩星的,你们的协助者。” ***** 终于出现了。 医务室所有人都停止发出声音,静静地听这位神秘的协助者讲话。 听起来,他像是个容易沟通的人,但言语间又透着一种不可忽视的冷淡。 “首先要说明的是我们共同的敌人,你们既然见过瑟拉娜,那应该也见识过了。蛇影,在我们的世界诞生的庞大组织。想必他们已经入侵你们的世界了,只是入侵的原因,我也不太清楚。但这不妨碍我们联手,摧毁蛇影,以及它的首领,魔神【厄斯托拉】。” 魔神厄斯托拉,众人暗暗记住这个名字。 “但根据我掌握的情报,你们迦勒底并没有直接传送到二次元这边的手段。如果目的地有圣杯的话,你们或许能以圣杯为锚点进行传送。然而很遗憾,奈恩星没有圣杯。虽然在我记录这些声音的时候,蛇影已经做出了圣杯。但现在,应该分散到各个幻想地去了。没错,那些被植入了圣杯的二次元世界,他们称为幻想地。” 达·芬奇默默点头,心说这名字起得还挺像样的。 “你们需要去幻想地拔掉圣杯,为此,我将前往那些幻想地,去拉拢一些能成为你们助力的人。现在的我,也只能做到这些了。” 果然是这么回事,立香心想,亨利说过有神秘男人告知了迦勒底的存在,看来就是他了。 “千万记住,要想打开稳定通往奈恩星的通道,必须……” 啪—— 声音戛然而止,灵魂石的光辉也消散了,变回了平时的样子。 所有人都是一愣神。 “搞什么啊?关键时刻给掐了,简直跟那些写到高潮就强行断章的写手一样没品啊!” 刚才还吓了一跳的刑部姬,这会儿突然来劲了,跺着脚。 工作员们靠近设备,检查,看来是没什么异常了。 “怎么办,代理所长?要继续用圣杯刺激灵魂石吗?” 第55章 掠夺者 地下室几乎被瑟拉娜的惨叫填满。车裂之刑让她的四肢悲鸣,随时都会被硬生生扯下来。 但实际上还不会到那个地步,西装男心里有数。 “怎么了?疼到说不出话了吗?不至于吧?我还没完全发力呢!” “呃!啊!” 瑟拉娜为了忍受痛苦而闭紧的眼睛,拼命睁开一条缝隙。 为的是向西装男投去不屈的目光。 “他……会杀……了你……” 西装男眼中的紫色光变强了些。 “这就是你的回答吗?很好!” “呀啊——!” 锁链开始完全发力,即将一气将瑟拉娜的四肢扯断,不,甚至直接撕成两半都不是问题。 但这个时候…… 咔咔咔—— 三支箭矢从西装男身后飞来,穿过栏杆,将锁链悉数射断。 解放的瑟拉娜摔下来,四肢抽搐,不停地咳嗽,呕吐。 西装男皱着眉头,转过身去。 正看到Lancer,将手中的长弓一转,变回了笏的样子。 “你这是什么意思,Lancer?” 带着一身衣甲的响动,Lancer大步走来,捏着他的小撇胡子。 “对手无寸铁的俘虏施以如此暴虐,吾友啊,这不是王道之人应行之事。” “我不是什么王道之人。不如说,我是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的邪道之人。你要跟我唱反调吗?从者可不兴这个啊。” Lancer豪爽地笑起来。 “所言甚是,但余也有余的坚持。若是在战场上,何等的残酷与杀戮皆无所谓。然而战场之外,余希望无论是敌是友,都能把酒言欢。” 西装男叹了口气,这位将军的老毛病又犯了。 “这是战争,Lancer。你也经历过大战乱,应该知道这其中没有礼仪和规矩可言。” “哈哈哈,这确实。想要暗杀,算计,坑害余的人,的确不计其数。” 背过手去,Lancer迈着悠然的步子,在笼子前踱步。 看着瑟拉娜一点点爬起来。 “但是,余身为将军,无论是如何肮脏龌龊的手段,都有义务面对,却唯独不能以牙还牙。余只能在战场上驰骋,而不可为心计费神。燃烧的生命于厮杀中,碰撞出闪耀的花火,被那样转瞬即逝的光芒照耀,才是余的愿望啊。” 西装男冷笑一声。 “那是你的愿望,不是我的。” “但汝愿意听余这样说,汝一定也和余有同样的想法。所以,还是不要执拗于这些无趣之举了吧?” “怎么,我连处决一个俘虏的权利都没有?” “哈哈哈哈,说笑了,吾友。汝根本没有坚定那个念头,否则早就动手了吧?汝只是被迦勒底的活跃搞得心烦意乱而已。无需焦虑,吾等优势仍然很大,汝也非轻敌之人。只需脚踏实地,夺取胜利便是。” “嘁。” 这算是Lancer让西装男有些不爽的地方。他总是能看穿自己心中所想,并且毫不掩饰地说出来。 罢了,没兴致了。 “你捡了条命,瑟拉娜。” 留下这句话,西装男跟Lancer从地下室消失。这里又剩下瑟拉娜一人。 “呼……” 她逐渐从疼痛中缓解,只是肩膀还不能动。她脚蹬着地,让自己靠在墙上。 长出了一口气。 “那个混蛋,到底跑哪去了……” 地下室里,她独自嘀咕着。 ***** 迦勒底训练室内。这场面跟两周前如出一辙。 一边是刚醒过来二十多分钟的修玛,正在做热身运动。她感觉精力非常充沛,听达·芬奇说,是因为观察到她的魔力上限有了突破,而且有新的魔力结构生成,换句话说就是可能有了新招。 知道这个的修玛哪还按捺得住,不得达·芬奇开口,就主动提出要到训练场活动一番。 另一边,依然是继续懵逼的刑部姬。 “怎么感觉公主变成专职陪练了……达·芬奇亲!” “在在在,我正设置环境呢。”训练室里传来达·芬奇的声音。 “那个,总是让公主上,不太好吧?怎么也得换换对手,这样才方面收集更全面的数据不是吗?” “当然啦,这种事我怎么可能忘呢?” 滴滴—— 一阵电子音响动,训练室四周雪白的墙壁开始变化,投射出新的空间。 是新阿尔坎迪亚郊外,荒漠的废墟。 接着在刑部姬身边,又投射下四个人形,化作新阿尔坎迪亚士兵的样子。 是设置的虚拟敌人。它们只会在这虚拟空间内得到实体,是过去从者们非常喜欢的训练方法。 场地和敌人设置完毕,达·芬奇想了想,继续调整一番。 “嗯,我看看,难度么……这类士兵的战斗力没有什么特别,所以就设置成被草薙素子控制时的强度吧。” “那不就是ex级别了吗!?” 刑部姬叫了出来。但一想,哦对,这些是我的帮手啊。 坏笑的表情立刻浮现。 “哼哼哼,原来如此,是让公主来指挥这些部下吧?” “就是这么回事。”达·芬奇说,“刑部姬,你将魔力和士兵直连,指挥它们,同时用使魔去干扰修玛。修玛只要消灭全部士兵就算完成训练,简单吧?” “简单个六啊?”旁边的立香忍不住吐槽,“修玛之前光是对付小刑就很吃力了,要是再加上五个被草薙素子控制的士兵……” “没关系,就是这样才合适。” 训练场里,修玛已经造出双剑,替达·芬奇回答道。 “我现在状态非常好,而且,有些招式想要试一试。” 招式? 立香不知道修玛多了什么能力,他只知道,这场战斗修玛的劣势非常明显。 她没有有效的远程攻击手段,会被五个士兵疯狂压制,再加上刑部姬的折纸围攻。只靠两把剑很难突破。 但这些修玛肯定也心知肚明,所以,就相信她,默默地观战吧。 “ok,设置完成!” 达·芬奇敲下最后几个键子,五个士兵同时抬头,举枪。 “好咧!去吧!” 刑部姬一挥手,五只小小的纸蝙蝠就飞到士兵的身体里。一阵阵紫色光芒闪过之后,这些士兵就和折纸使魔一样,听从刑部姬的指示了。 “嘿嘿嘿!” 她搓着手,还是跟上次一样,召唤一群纸蝙蝠,托着自己上天,观战。 “放马过来吧,修玛亲!” ***** 形势果然不出立香所料。 战斗一开打,修玛抄起过电的短剑,想对着刑部姬使出狂雷穿梭。 但士兵们抢先开火,她只能放下剑,躲过子弹。 紧跟着纸蝙蝠,纸狐狸,纸兔子一拥而上,围着修玛,让她不能顺利移动。 如果她稍微甩开包围,与折纸们拉开了一些距离,也意味着让自己暴露在了枪口之下。士兵们会立刻射击,让她无暇还手。 而且士兵们站得非常分散,这样可以避免被修玛的无尽怒火一网打尽。 如此完美远近结合,对付没有远程攻击力的修玛,简直绰绰有余。 战斗进行了半分钟,修玛左冲右突,仍然不能摆脱被压制的局面。 “嘁!” 她将魔力集中在长剑上,让火焰增大。 猛击地面! 呼—— 以自身为中心,卷起一道火柱。 但火焰散去后,折纸们仍然活蹦乱跳。 刑部姬得意地晃着脚。 “呵呵呵,公主这次可是用了心的,修玛亲的火焰,已经烧不掉公主的折纸啦。” “哼,你就那么在意我之前差点干掉你的事吗?” 烧不掉折纸的修玛,加快脚步,朝一个方向突围。 她暂时摆脱了折纸们,同时也让自己暴露在士兵们的视野中。 突突突—— 但是下一秒,她冲进了一面墙壁后头。子弹全都打在了墙上。 “啊,她终于意识到了。” 达·芬奇点头说,就像自家的傻孩子可算开了窍一样。 那些残垣断壁可以当掩体。修玛之所以最开始没注意到,可能是不习惯训练室的环境变化吧? 这就是迦勒底模拟装置的强大之处,不仅可以模拟环境,还能将环境中一些东西实体化,使其更加逼真。以前有的从者还沉迷其中,难以自拔呢。 比如某个姓柳生的老大爷,就喜欢用模拟装置搞个旅行什么的。 “嗯,来这手,但是公主可不会上当哦。” 刑部姬一边说,一边调整自己的位置,让修玛保持在视野内,同时命令折纸们继续追击。 但是士兵不要进入废墟,只根据修玛的位置,在外围守株待兔即可。远程单位在狭窄的地方无法发挥,这可是游戏常识。 自己只要继续看着修玛在废墟里跑动,和折纸们大战就好了。反正修玛坚持不住的时候,自然会跑出来。 瞧,来了。 修玛在笔直的小道里奔跑,而小道的出口外,就有一个士兵在等着。 刑部姬早就做好准备,只要修玛一露头,士兵马上开火。 但是。 “无尽怒火!” 砰—— 修玛原地火焰起爆。激起的火柱,在狭窄的小道里让空气急速紊乱。 地上的黄沙被卷得漫天乱飞,在她身边形成了一场小型沙暴。 挡住了刑部姬的视线! “啊哇哇!难道又要来那招!?” 刑部姬算是被修玛弄怕了,她的第一反应是修玛又要趁这个机会扔出短剑,玩狂雷穿梭的突袭。于是赶紧先远离。 但就是这个动作,让她暂时疏于对士兵的控制。 “狂雷穿梭!” 啪—— 闪电的短剑飞了出来,目标是小道外等待攻击的士兵! 扑哧—— 命中胸口。修玛直接一拉,就顺着电光,瞬间飞到士兵身边。 “糟啦!” 刑部姬直呼不好,赶紧命令其他士兵过去增援。但因为大家站得太分散,加上有废墟阻挡,要跑到攻击位置需要些时间。 这工夫,那个士兵已经化作数据的碎片,消失了。 但有一部分数据,被修玛抓在手里。 她低声念道。 “以胜者之姿,对败者施以荣耀的掠夺。” 手中金光一闪。立香看得真真切切。 “难道说那个就是?” “没错。”达·芬奇瞪大眼睛,明显是兴奋了,“那就是修玛的新能力!” 只见金光在修玛身上闪了一下,她便扔掉双剑,任其消散。 士兵们出现在面前,使魔们也从烟雾中挣脱,朝她袭来。 而她两手一张,魔力之光聚集成型。 变成了两把士兵用的枪! “啥!?” 刑部姬差点把眼珠子瞪出去。如果是实战,击杀有枪的士兵,然后抄起枪反击,是可行的手段。但这是模拟战,枪和士兵是一体的虚拟形象,只要符合击杀条件,二者会同时消失。 所以修玛的枪是她自己做的!? 突突突突—— 不过刑部姬已经没时间继续想了,因为在修玛拔枪的同时,结果就显而易见。 她和四个士兵只对射了一轮,士兵们就全部阵亡。 “好,到此为止!” 达·芬奇马上叫停,模拟装置停止,训练室恢复了原来的样子。 修玛的枪也消失了,她握了握手。 给了刚落地的刑部姬一个眼神。 “这样就平手了,刑部姬前辈。” “啊,呃……”刑部姬尴尬地点点头,“可是,修玛亲,你刚才那个是……” “新的能力,似乎是从灵魂石里激活的。” “什么能力?抢别人的武器吗?” “从魔力流动来看,”达·芬奇解释道,“可不是抢武器那么简单。修玛抢夺的是对手的能力,因为虚拟士兵与自己的武器是一体的,也就是武器等于能力。如果是实战,修玛应该能抢夺对手的能力,据为己有吧?” “这,这么厉害。”立香也听得兴奋了。 “不过应该是有些条件限制吧?”达·芬奇补充道。 “是的。”修玛望着掌心说道,“对象必须是被打败的敌人。” “哦,简直跟洛克人一样啊。”刑部姬哦着嘴巴说,“那个系列的游戏,一直有将被打爆的敌人的能力据为己有的功能。” 有这事? 达·芬奇稍微皱了皱眉头。第一幻想地,洛克人的世界,洛克人游戏的传统,抢夺敌人能力。 与修玛的能力之间,竟能如此相似。但修玛的能力,毫无疑问是来自灵魂石。 莫非,是因为圣杯?圣杯将“抢夺敌人能力”这一游戏特色,作为那个世界的法则一部分记录下来,然后刺激到灵魂石中与之相似的功能,所以让修玛学会了抢夺? 嗯嗯,有点意思。 “看来这个抢夺之力不仅有用,还很有研究的价值。”达·芬奇最后总结道。 “不,不是抢夺。” 修玛忽然用力纠正达·芬奇的话,接着说出了那个词。 那个在她发动能力时,仿佛从灵魂深处逼迫她喊出来的词。 “是带着荣耀的……掠夺。” 第56章 进发,第二幻想地 形势开始有了好转的迹象。 在修玛得到新能力以后几天,达·芬奇终于接到了魔术协会的通知。iCrC,国际危机应对委员会侦察了北极的蛇蛋,确认蛇蛋的强度有所减弱。 也就是说,只要继续拔除幻想地的圣杯,蛋壳早晚会被完全剥掉。 里面露出来的东西,应该就是通往奈恩星的大门吧?那个时候协助者想说的,大概便是穿过大门,进入奈恩星,终结蛇影。 但不会那么简单。 且不说奈恩星是蛇影的大本营,有九个蛇影之手。到目前为止,被抓走的人们依旧下落不明。如何救出他们,也是今后要考虑的事。 至于战况,北半球基本全黑了,但敌人似乎正在专心巩固占领的地区,暂时还没有南下的念头。 这反而让达·芬奇感到不安,因为这说明蛇影的目的绝不是单纯入侵抓人而已。如果他们打算对地球搞些不可逆的改造或者破坏,那可比占领土地还要可怕。 不过眼下,着急也没有用。既然找到了攻略路线,迦勒底能做的,就只有走下去。 顺便,搞一些小发明。 ***** 从新阿尔坎迪亚回来以后,又过了半个多月。 11月6日,上午9点。 进攻第二幻想地的行动,终于要开始了。 “藤丸立香,修玛两人,前来报到!” 准备就绪的立香,跟修玛一块儿来到管制室。工作员们已经各就各位,达·芬奇还是和之前一样,在门口等着他们。 唯独不见刑部姬的踪影。 “来得好,藤丸君,还有修玛,那么到这边来吧。” 达·芬奇叫两人跟上。这会儿立香才发现,管制室内多了一样设备,他们正朝那里走去。 这东西分成两部分,一部分方方正正,应该是超级计算机之类,并不稀奇。 另一部分嘛,圆形的底盘,套上球形的透明罩子,地上有许多线缆和计算机连接,看不出是做什么用的。 “啊,御亲,修玛亲,你们来啦。呀吼!” 计算机后面,现出了刑部姬,精神饱满地摇着手。 “小刑?你这是干什么?”立香问道。 “这个嘛,哼哼,可厉害了呢!” 刑部姬笑得肩膀直抖,得意急了。不知道的,还以为这设备是她发明的。 “反正是达·芬奇弄得新玩意吧?”修玛不屑地说,“真不知道你高兴个什么劲。” “修玛亲这就说错啦,这个东西跟公主关系可大了!” 立香无奈地看向达·芬奇,想听个解释。达·芬奇笑了笑。 “还记得之前说的名场面再现吧?如果能顺利应用,可以解决很多问题。” “但最大的难点在于如何判定,”修玛说,“所以这机器可以解决?” “嗯,就是这个意思。虽然具体效果要实战来检验,但总算是有了一点保障。” 在设备旁边一边比划,达·芬奇一边解释。 “其实所谓名场面,是喜爱二次元的人们共同认知出来的,换言之是概念的一种。而咱们这边,就有一个现成的二次元专家。” “没错,正是本公主!”刑部姬抖着胸,一脸自豪。 “这台设备的功能就是,当我们需要让某个正在发生的状况变成名场面时,可以让刑部姬来强化该状况成为名场面的可能,最终推导出结局。” 立香和修玛同时挠头。 “呃,简单来说呢?” “简单来说啊,”刑部姬跳到两人面前解释起来,“比如,能够形成名场面的角色到了,也开始按照那个场面的剧情行动了,但即使如此,我们也担心它会不会真的具有名场面的强制力。所以这个时候,就需要公主强烈想象原作中对应的场景,赋予名场面的概念,使其具有强制力。” “也就是一种概念上的补强。”达·芬奇接着说道,“之前9s那次,有他的宝具来做成环境,那就是一种概念的补强。我们要做的事情和那个差不多,就是找个人像9s那样,给这个名场面加个‘第三方认证’。明白了吗?” 第57章 孤高的斗士 “好耶,这次也成功了。” 在光芒消失后睁开眼睛,立香和修玛面前,便是一片新的天地。 日上三竿,一望无际的平原,远处还有田间地野,依稀能看到几个人影。 空气中能闻到淡淡的泥土清香,温度适宜的风擦过皮肤,太舒服了,舒服得立香不禁哆嗦了一下。 再吸上一口,顿时精神饱满。 “啊,爽。” “有那么舒服吗?” 手环发出了达·芬奇的影像,立香伸懒腰举起的胳膊,稍微放低。 “当然啦。这应该是某个村庄吧?感觉像是春天,正在播种。” “春天啊,春天好啊,”刑部姬在椅子上晃来晃去乐得老开心了,“阳光一晒,懒洋洋的。就连公主这样的家里蹲,也要打开窗户晒一晒阳光呢。” “你个蝙蝠属性那么重的家伙,就不怕被晒出原形吗?”修玛随口一说。 “公主才不是蝙蝠属性啦!都怪小玉那家伙,从公主手里抢走了狐狸属性……” “好啦好啦,废话就说到这。”见显示屏上各项数据指标都正常了,达·芬奇插嘴道,“藤丸君,刚落地就有好消息哦。” “怎么了?” “这个世界能检测到不错的魔力反应,看来咱们的魔术常识能派上用场了。” “真的吗?那是不是先尝试一下召唤?” 立香的语气里掩饰不住激动。达·芬奇捂着嘴偷笑一声,心说这是挺长时间没召唤,手痒痒了吧? 嗯,也不一定。或许立香只是想早点见到老朋友们而已。但自己作为代理所长,必须得多考虑实际问题。 “藤丸君啊,虽然我理解你的心情,而且大概一公里外就有一个不错的灵脉点。但现在召唤的话,只会召唤出随机的二次元从者哦。” 毕竟还对这片土地一无所知,没法让三次元和这里建立起切实的联系。立香知道。 知道归知道。 “检验召唤系统也是任务的一环嘛。而且有两个魔力箱,问题不大。” “要是出现了不听话的从者,就用御亲的魅力来征服!” 刑部姬这兴奋劲看来还没过,达·芬奇又看向修玛,修玛一副我无所谓的样子。火山文学 行吧,反正早晚都得召唤。眼下条件具备,就试一试。 “ok,那就往南走吧,那边有个不错的灵脉。马上来看看能召唤出什么人物吧。” ***** 其实灵脉这个概念是三次元的,可以理解为魔力集中的节点。在不清楚这个世界的叫法之前,姑且先这么叫着。 “好,开始吧。” 立香和修玛站在了灵脉上——一处小山坡,附近看不到人路过,这很好,省着被人看到还要解释。 修玛将一个魔力箱放在地上,启动。箱子外表马上浮现出逐渐明亮的蓝光,不过这大白天的,看着也不明显。 立香则是启动手环的召唤功能,一道光环从手环里打开。之前打开召唤功能还需要迦勒底的代码验证。现在因为召唤系统更加完善,就取消了迦勒底认证,今后关于召唤的开启与否,全交给立香判断。 他正要把手按在地上。 “御亲御亲!记得念公主教你的词啊!” 刑部姬忽然这么说。出发前一天,她特意找到立香,教了一套专门用于召唤二次元从者的词。 虽然达·芬奇觉得这种词二次元和三次元应该是差不多通用的,但刑部姬坚持要立香记下来。 显然立香这会儿已经忘了。 “呃,那你提醒着我点。” “没问题,御亲就跟着公主念吧!” 啪—— 随着立香的手按在地上,光环开始围着魔力箱旋转,立香赶紧走出来。 开始跟着刑部姬念词。 “汝之身躯居吾麾下,吾之命运寄汝剑上。 “应次元之命,自彼岸而来,若愿应吾之召唤,于此立誓! “吾乃遍识一切幻想之人,吾乃成就一切梦想之人。 “汝为画之血肉缠绕音之灵魂,自幻梦之轮而来……” “……二次元的守护者啊!!” “噗。” 最后那句出口,达·芬奇是真的忍不住了,低头笑出了声。 就连前面坐着的那些工作员,也能看出有几个在笑。 还好刑部姬专注于她的中二台词,没注意到。虽然立香已经尬得有点脚趾抽抽。 总之,召唤阵成功运作。光环升高,分作三个,然后突然合拢,变成一道冲天的光柱。 “来了来了。” 达·芬奇揉揉脸,盯着显示屏。刑部姬期待地握着拳头,连工作员们也几乎屏住呼吸。 这个反应,是二次元从者。而且灵基的构成很接近阿丽莎,也就是fighter。 呼—— 光柱散去,留下了一个男人。 “唔。” 个子很高,穿着颇有摇滚风的红色长衣,而他的头发更是别具一格。 给立香的感觉,嗯,有点像鸡冠? 男人很快注意到了立香。 “是你吗?是你把我叫到这的?” “呃,是。” 立香答应着。他忽然感觉冷,从这个男人的眼神里感受到了冰冷,能穿过自己的眼睛,把神经都冻住的那种冷。 明明是温暖的天气,他又忍不住哆嗦一下,赶忙看向刑部姬。 “这,这,他,他是……” 刑部姬竟然张口结社,指着那个男人。 “八,【八神庵】!” “哦?你们知道我?” 八神朝立香走过去,立香竟然退后几步,像是忘了自己是御主。 气氛有点不对,修玛连忙护住立香。 但八神根本没理睬修玛,只盯着立香看。 “那么,你叫我来,就说明那个家伙也在这了?” “那,那个家伙?” 这个气场,这个压力,让立香有点窒息。而且他搞不懂那个家伙指的是谁。 还是刑部姬出来救场。 “肯定是【草薙京】吧?八神庵的宿敌。” “没错。”八神说,“我被叫来的理由只可能是一个,那就是跟京一决胜负。所以他在哪?” 这你让我怎么回答啊?立香有点懵。从八神的话推测,或许草薙京已经在这个世界现身,所以才会召唤出八神吧? 但你问我在哪,我哪知道啊? 就在立香琢磨怎么对话时,修玛开口了。 “问问题之前,是不是应该先搞清自己的立场?” 完全不客气。刑部姬吓得张大了嘴。 “修玛亲,不能跟那个人这样说话啊!他可是很可怕的!” “可怕不可怕的,作为从者被召唤,服从御主的命令是最基本的吧?” “你跟八神讲这个不行啊!” “你说服从?” 八神的语气突然收紧,这次不只是冰冷,他盯着立香的眼睛已经有愤怒的意味了。 “让我服从这个家伙?无聊。既然你们不知道京的下落,那你们就没用了。” 说完,转身就走。 “给我站住!” 修玛大喝一声,双剑在手,摆开架势。 “修玛亲住手啊!”刑部姬快急哭了,“让他走让他走!你打不过他的!” “开什么玩笑?我们可是消耗了珍贵的魔力箱把你召唤出来的!既然不听话,那就打到听话为止!” “住手呀!” 然而刑部姬怎么喊都没用了,因为刚走出去不远的八神站住了。 “看来你是想死啊。” 他先是侧过头,继而转过身。 双手成爪,左前右后,左低右高。 “马上就让你解脱。” ***** 修玛和八神,同时向对方冲过去! “藤丸君快用令咒阻止八神!”达·芬奇喊道。她认为这个时候还是听刑部姬的,免得造成更大损失。 “是!以令咒命令……” 然而一句话没喊完,那边两人已经见高下了。 修玛的长剑先挥过去。待八神侧身时,短剑再刺出。 但还没等她挺起短剑,八神抢先近身,两手抓住修玛的肩膀,把她往旁边一甩。 “……八神!立刻停止战斗!” 令咒命令,发出。八神的身上明显闪过受到令咒影响时的红光。 但是,他并未停下! “喝!” 砰—— 一掌过去,命中修玛的下巴。 这一击太重了,打得修玛眼睛窜花,脚步踉跄。 “哼!” 接着八神左拳横摆,命中右脸。 “哼!” 右拳横摆,命中左脸。 趁修玛被打得双脚离地时。 “哈!” 双手扣拳,向前一跃,照着修玛的头顶就是一砸! 啪—— 修玛就这么趴下了,一动不动,连声音也没有。 只有一摊血,在脸的下面扩散开。 “修玛!” 立香跑过去,发现修玛已经昏迷了。 “糟糕,那是标准的屑风加葵花啊!” 刑部姬急得直挠脸。她说的东西达·芬奇听不懂,但这个危险的形势一目了然。 而且,怎么搞的?为什么令咒会失效? 是召唤出问题了吗?不像啊。立香发出命令的时候,能检测到令咒正常施加在八神身上了。 所以是八神自己的原因? “哼,就那样去死吧。” 八神冷冷地扔下一句话,然后离开,走远。 看他没有回头的意思,众人这才松了口气。立香也赶紧用礼装给修玛治疗。 刚到这个世界时的好心情全都烟消云散,现在迦勒底不得不面对白送了一个魔力箱的尴尬处境。 总之,先把修玛救起来,再考虑接下来的事吧。 ***** 某座小房子里,蒙西正坐在窗边看书。 房间里,飘着优美的钢琴曲,来自他对面的那架钢琴,以及弹琴的贵族女的指尖。 这是蒙西最喜欢的曲子。悠扬,又带着贵族的大气,闭上眼睛,有种置身于辉煌大厅,或者静谧图书馆的感觉。 在这个阳光明媚的上午,没有比一边听着钢琴曲,一边看书更舒服的事了。 砰—— 直到那个黑裙女不合时宜地突然推开门。 “啊啦御主,这么有兴致啊。” 贵族女停下手。蒙西也把书放在小桌上,十分不满。 “在你出现之前还好,你连敲门都不会吗?” “哎呀,别那么认真嘛,毕竟出大事了。刚才圣杯有反应了,新的从者已经显现,恐怕是迦勒底那帮人吧。” “终于来了啊。” 蒙西站起来。从维吉尔来报信开始算,已经过了十天,他都快把迦勒底这事给忘了。 “那就告诉维吉尔一声吧,让他跟迦勒底玩命去。” “了,解。”黑裙女笑呵呵地说,“然后呢?我需要跟他一起把迦勒底切碎吗?” “他不是说交给他就行了吗?不用管。最近军队和教会已经向北部战线集结了,你先到那边去帮忙吧。如果战事稳了,再回到这来。” “啊啦,我不在的话,这边……” 蒙西哼笑一声。 “没你也一样。原本你的能力就不是用来当保镖,还是在战场上挖肠子更适合你。” “嗯呢,说得也是。那我就告辞啦。” 牵起裙摆,黑裙女行了个礼,倒退着走出去了。 一旁的贵族女露出和蔼的笑容。 “终于,要开始了啊,我的孩子。” “嗯。” 蒙西重新拿起书,坐下。 他大概还能度过两天悠闲的时光。在那之后,就是接二连三的考验了。 第59章 诅咒螺旋 《恶魔城》,用行话讲,叫经典大ip。即使没玩过的人,也多少听说过它的故事。 一个以消灭魔物,摧毁吸血鬼为己任的家族,贝尔蒙多。一个以灭绝人类,释放仇恨为目标的吸血鬼,【德拉古拉】。 整个系列基本就是围绕这二者的故事展开的。 第一代游戏在红白机上诞生,主角是贝尔蒙多家族史上的传奇人物【西蒙·贝尔蒙多】。不过当时的《恶魔城》还只是独立的游戏,没有考虑那么多丰富的设定。 随着后来系列越出越多,贝尔蒙多的家族史也逐渐完善。了解这些对迦勒底很有必要。 1094年,贝尔蒙多家族的祖先【里昂·贝尔蒙多】,在消灭吸血鬼的战斗中,用妻子的血和圣水,打造了能对魔物造成毁灭性打击的武器“吸血鬼杀手”,又名“晨星”。他用晨星打败了妄图利用他获得永生的【马蒂亚斯】。 话说这个马蒂亚斯也是挺苦的。他原本是虔诚的基督教徒,但看着妻子病亡,没有得到拯救,他开始诅咒上帝和世人,发誓早晚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而里昂也针锋相对地告诉他,无论经过多少时间,自己的后人都会用晨星继续消灭吸血鬼。这两个人各自的意志交叉成了命运的螺旋,持续了近千年。 而这个马蒂亚斯的转世,就是大名鼎鼎的德拉古拉伯爵。 “德拉古拉……也就是【弗拉德三世】吗?” 立香对弗拉德三世更有印象,毕竟那是在迦勒底登录的三次元英灵。曾经是罗马尼亚的瓦拉内亚大公,以“穿刺公”这个异名为人熟知。 至于德拉古拉这个名字,其实更多来自后人的文学创作,将其和弗拉德三世联系在了一起。弗拉德三世生前并没有使用过德拉古拉这个名字。 刑部姬摇晃着脑袋。 “唔,其实《恶魔城》系列并没有说德拉古拉就是弗拉德三世,虽然他的本名的确叫采佩什,和那个穿刺公同名。但也只是借鉴而已啦,借鉴。” “所以这个吸血鬼德拉古拉,只是一个单纯的吸血鬼?”达·芬奇接着问道。 “说单纯,倒也不单纯。” ***** 《恶魔城》里的德拉古拉伯爵,是马蒂亚斯的转世,天生的吸血鬼。最初的他讨厌人类,也不愿意和人类接触。 他用自己庞大的魔力,创造了一座城堡,也就是恶魔城。他独自居住在这里,和他那先进的炼金,科技以及魔力器具待在一起。 他几乎不出门,也不打算跟人类有瓜葛。但如果有人类胆敢上门冒犯,他会毫不留情地杀死他们,把尸体穿在木杆上,立在城外。 然而即使门外挂满了这样的人棍,却仍然有一个女人勇敢地前来。 其名为【莉莎】。 她是个医生,她听说德拉古拉的城堡里有许多了不得的医疗器具,而德拉古拉本人也非常博学。 于是她前来求教,仅此而已。 德拉古拉对这个女人很感兴趣。一来二去,这两人竟然互相喜欢上了对方。 听起来玛丽苏?没办法,游戏就是这么设定的,所以在这个世界肯定也发生了这事。 但是好景不长。莉莎因为掌握了高端的医术,使用了许多当时还难以理解的器具和药物,被教会认定为女巫,处以火刑。 德拉古拉知道以后,陷入了无尽的悲伤的愤怒。积攒了数百年的,对人类和上帝的憎恨,在此彻底爆发。 他以恶魔城为中心,召唤魔物的大军,蹂躏人类的村庄,城市,让它们尽情杀戮。 然而最后,他还是败给了当时贝尔蒙多家族唯一的男人,【拉尔夫·贝尔蒙多】,进入了轮回。 曾经因掌握了强大力量而一度被驱逐的贝尔蒙多家族,在这之后被教会赋予“吸血鬼猎人”之名,得以在罗马尼亚定居。 此后每隔一段时间,德拉古拉就会复活一次,而那个时代的贝尔蒙多就会前去讨伐。这场看不到尽头的战斗,一直打到现在。 “果然是教会那帮人干的好事啊,想想也是。” 达·芬奇说得有点无奈,但是语气里明显带着不满。 “说起来达·芬奇亲正好生活在文艺复兴时期啊,”立香说,“估计也没少跟教会打交道吧?” “差不多,总之是群挺讨人厌的家伙。自己掌握着不少魔术和神秘,却不允许信徒们有自由的思想。唉,就是因为有他们在,人类的科技之路多走了不少弯路啊。” “所以呢?”修玛把话题拉了回来,“现在这个时间段,对应了什么游戏?” “呃……” 刑部姬忽然沮丧了,耷拉着脸,明显是一副想要的东西怎么也得不到的表情。 “……其实,这个时间段没有对应的游戏。” “又没有?”立香很失望,“跟新阿尔坎迪亚那时候一样?” “但是剧情还是有的啦,而且很关键。这也是公主为什么知道现在是1999年的原因。” “原因是?” “这一年,恶魔城会重现,德拉古拉会最后一次复活。因为贝尔蒙多家族的当主,也就是村民们说的尤里乌斯·贝尔蒙多,将在许多人的帮助下,把德拉古拉逐出轮回,让他投胎转世。贝尔蒙多与德拉古拉的战斗就此完结。” 也就是和马蒂亚斯转世成德拉古拉一样,但是这么一来…… “那转世的人不还是会继承德拉古拉的灵魂,变成新的吸血鬼吗?”达·芬奇不太懂。 “没关系的啦,”刑部姬说,“这部分有游戏对应,转世的人是一个日本高中生。他虽然一度被德拉古拉创造的混沌吸引,险些变成新的吸血鬼魔王,但最后亲手粉碎了混沌,彻底结束了一切。” “原来如此。这么说,圣杯极有可能跟恶魔城有关。” 达·芬奇这话,立香也表示赞同。 “那么,还是尝试跟贝尔蒙多接触比较好吧?毕竟他们肯定能掌握许多和恶魔城有关的线索。” “的确。ok,就这么定了。” 达·芬奇让工作员们载入附近的地图,又命令立香。 “前往瓦伦克村,和贝尔蒙多接触,寻求帮助!” ***** 瓦伦克村,位于罗马尼亚城市锡吉什瓦拉的南面。锡吉什瓦拉就是德拉古拉诞生的地方,为了警惕他的复活,贝尔蒙多家族选择在城外某个地方定居。 时间久了,以贝尔蒙多家族宅院为中心,人们逐渐聚集起一个村落,就是瓦伦克村。 这里是贝尔蒙多家族的大本营。 几辆熟悉的轿车驶进村子。原本各自忙碌,闲逛的村民们,全都朝着车欢呼起来。 “看,是尤里乌斯大人回来了!”几个路边玩耍的孩子,兴奋地指着路过的车。 “果然有尤里乌斯大人在,这里就是最安全的!”一边肩膀扛着沙袋的壮年男子,挥舞着另一只拳头。 “哦,上帝啊,请赐予贝尔蒙多家族祝福吧。”坐在家门前晒太阳的老妪,握着手中的十字架,低声默念。 在人们的称颂声中,车队回到了贝尔蒙多的宅院。院子里早就等着几个佣人,中间是一个年轻的女人。 和下车的尤里乌斯相拥在一起。 “你能平安无事太好了,亲爱的。” “哈哈,这点小事还难不倒我,【玛莎】。” 牵起未婚妻的手,年轻的贝尔蒙多当主笑吟吟地走进了大宅。在门口,又遇到了他的部下之一,【阿莱克斯】。一个精瘦的中年男人。 “啊,尤里乌斯先生,您可算回来了。” “久等了,阿莱克斯。这次的敌人数量有些多,稍微耽误了点时间。” 脱下外套,递给佣人,尤里乌斯和阿莱克斯一起走进他的书房,玛莎也跟了进去。 这间书房,除了一般书房会有的古典风格的书柜,桌椅,以及精美的书籍外,还多了许多照片。 它们挂在墙上,排成一排。最左边的几张只是画像,然后逐渐出现黑白照片,清晰的黑白照片,还有彩色照片。 这清一色的半身像,便是贝尔蒙多家族的历代当主。 走进房间的尤里乌斯,阿莱克斯和玛莎,第一件事就是对着这些照片和画像鞠躬,然后才是落座。 “所以,阿莱克斯,我相信你给我带来的是好消息。”尤里乌斯先说道。 阿莱克斯有力地点着头。 “没错,先生。日本的情报机关‘白十字’说,他们派出了最好的特工,前来协助我们的计划。” 白十字,名义上是情报机关,实际是日本专门处理与魔物和神秘相关的机构。所谓的特工,其实就是这方面的战斗专家。 很快啊,尤里乌斯想。他发出邀请是在两天前,还以为对方会考虑得久一些。毕竟他们的计划,听起来让人难以置信。 将德拉古拉逐出轮回,使其放下数百年的仇恨,转生成一个普通人。然后找到这个人,加以保护。 其实这个事,过去有许多人尝试过。但限于魔法理论和技术体系的不完善,始终没能成功。而尤里乌斯有这个信心,所以提出了这个计划,并四处邀请有能力的人加入,共同完成彻底消灭德拉古拉的大业。 他将这个计划命名为“九星计划”。因为今年的7月,差不多十天以后,太阳系九大行星将排成十字。这会使地球的魔力前所未有地高涨和活跃,容易完成平时很难完成的魔法。 当然,也更容易让德拉古拉以完全的姿态复活。可以预见,这次的德拉古拉,会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来势汹汹。 那将是一场史无前例的惨烈战斗。 见尤里乌斯的眉头慢慢皱起,玛莎猜他又想问题想深了,便想问个问题缓缓气氛。 “那么,这位精英特工叫什么名字呢,阿莱克斯?” 阿莱克斯认真想了想,忽然恍然大悟。 “啊对对,一个有些拗口的名字,叫【有角幻也】。” “有角幻也……就是有角先生吧?” “有角幻也吗?”尤里乌斯也回忆了一下,“没听过啊。我还以为自己在退魔这一行里认识的人够多了。” “说不定只是日本那边随便派了个人而已吧?”阿莱克斯说出了心里话,“原本国外的退魔组织就不相信九星计划,日本人想必也是带着什么算盘,派个人来打探咱们的秘密。” 玛莎摇摇头:“这样怀疑人家不好吧?” “玛莎说得对,”尤里乌斯也说道,“凭名气判断一个人不可取,等他来了再说吧。” 多一个是一个。九星计划需要的人手很多,虽然尤里乌斯已经跟军方和教会都联系妥当,仍然不能保证计划百分之百成功。 “好了,让我们说说北面的事。” 书房里,三人继续讨论起来。 第62章 小憩 德拉古拉自从第一次被拉尔夫·贝尔蒙多讨伐后,被对人类的怒火所诅咒,发誓一定要向人类,向上帝复仇。基于这个诅咒,他每隔100年就必定复活一次。此外,也有一群向往混沌,渴望人类魂灭的家伙,想提前召唤德拉古拉出来。 这类人通常都称不上什么好人。但其中有一个勉强算是例外。 那就是生活在1796年前后的【里希特·贝尔蒙多】。 1792年,里希特成功讨伐德拉古拉,拆了恶魔城。但是四年后的1796年,他突然失踪了。同时,恶魔城也再次出现。 而在如此短的时间内重现恶魔城的,就是里希特本人。 严格来说,他是被计划复活德拉古拉的神官【沙夫特】操纵了思想。不过正所谓苍蝇不叮无缝的蛋,里希特本人的实力虽然在贝尔蒙多整个家族史上能排进前三,但他的精神却不怎么……正常。 他渴望战斗,渴望与强者战斗。似乎越是强大的人就越有这个毛病,无法忍受一成不变的和平生活,总想着在激烈变动的生死线上大展拳脚。 然而对于有着神圣之力的贝尔蒙多一族来说,能称得上强者的敌人可没几个。一定要说的话…… “就只有德拉古拉能满足里希特的渴望。”刑部姬总结道,“沙夫特利用这一点控制了里希特,让他协助复活德拉古拉。而且那个年代里希特堪称人类战力天花板,前去打探恶魔城情况的队伍不出意外,全被他消灭了。” “但最后恶魔城还是完蛋了,对吧?”立香说。 “嗯,被另一个超越里希特的存在……啊,现在就不说啦。” “搞什么?卖官司?”达·芬奇瞪着刑部姬。 “因为公主很喜欢那个角色嘛。万一这次他也会出现的话……” “然后呢?外人是怎么理解这件事的?” 修玛靠着立香对面那根木头柱子,望着路过的行人,问道。 立香也恍然大悟。 “对啊。这事是怎么公布的呢?我看村里人对贝尔蒙多仍然非常尊敬,那这个事……” “大概被隐瞒了吧。”刑部姬说,“虽然游戏里没细提,但这要是传出去,贝尔蒙多甚至有被再次驱逐的可能性。” “怪不得……” 达·芬奇若有所思,低着头。 “有什么不对劲吗,达·芬奇亲?”刑部姬也歪着头,想看清达·芬奇的表情。 “没事,我只是觉得……” “嗯?你们怎么在这?” 好巧不巧的,阿拉德从这路过,瞧见了立香。 便随手把剔牙的牙签给扔了。 “刚才在跟谁说话吗?” “没有,”立香笑着说,“阿拉德先生,是吧?” “叫我阿拉德就好啦。呃,你们是……” 阿拉德不好意思地别着脸,其实他把这两个外国人的名字给忘了。 “藤丸立香和修玛。你这是刚吃完饭?” “是……哦对了,你们不是去我家了吗?” 立香把跟尤里乌斯的原话一说,阿拉德一个劲摇头。 “嗨,别听我哥的。旅店算什么好地方?我带你们去个更好的住处。” 说着,拉起立香的手就要走。 “那个,是什么地方啊?” “嘿嘿,教堂!” ***** 正常来说,教堂不允许非神职人员住在里面。贝尔蒙多家的客人算是例外。但即使如此,也没人愿意跟教堂扯上关系。 在这个世界,自从教权衰落以后,教会逐渐变成了维护古老秘密,培养魔法师,支援各地退魔战斗的组织。不少优秀的魔法师都来自教会,或者与教会有所关联。 当然,优秀的魔法师既能成为好的帮手,也能成为恶的帮凶,历史上此类事件屡见不鲜。这大概就是没人想在教堂里住宿的原因吧。 不过,立香听阿拉德说这些的时候,并没有感觉到他对教会有厌恶的意思。 “阿拉德跟教堂的人很熟啊。那个修女,叫什么来着?” “你说希维尔大姐?人是挺好啦,就是太严肃了,总抓着我的小毛病不放。而且我跟她也不算特别熟,她是几个月前从别的教区转过来的。” 阿拉德走在前面,叨咕着,希维尔那张脸仿佛就在眼前,是那种能让学生乖乖听话的,严厉老师的脸。 “这也怨不得人家吧?恶魔城随时都会出现,你身为贝尔蒙多家的人,在这摸鱼好吗?” 修玛突然这么说。立香摆出一副见怪不怪的表情。他就知道修玛肯定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不然她就不是修玛了。 阿拉德明显放慢了脚步。 “反正也不差我一个。” “话不能这么说。你是……” “就因为我顶着贝尔蒙多这是姓氏吗?” 阿拉德转过来,手抱着后脑勺,就这么倒着走。 眼睛全用来瞪着修玛。 “别看我这个样子,我也是从那个训练场里摸爬滚打出来,跟魔物拼过命的。我虽然不敢说强,但我自认为也不算弱。” “那为什么在外面闲逛?”立香也忍不住问道。 “不是说了吗?不差我一个。” 阿拉德又转了过去,真亏他倒着走也能走得这么稳。 “我跟大哥比还是差了不少。他简直就是个天才,那可不是用努力这个词能轻松填补的。何况……” 他攥了攥手。 “圣鞭只有一条,肯定是不会给我啦。” “你这是自暴自弃啊。”立香叹气道。 “才不是呢。”阿拉德连忙反驳,“等大哥他们出去打恶魔城的时候,我可以留在村子里看家啊。” “也是。估计你这种程度就只能看个家了。”修玛眯着眼睛说。 “嘁,只不过跟我哥打个平手而已。他要是认真起来,你这会儿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你看到了?” 立香抓住阿拉德的口误就问出来,阿拉德挠挠头。 “呃……嗯……” “什么啊,说了半天你原来一直在盯着我们……” “啊!不说了!快走快走!” 小伙子摆起胳膊,像个过载的机器人一样僵硬地加速,走远。 ***** 迎接立香和修玛的,是教堂的牧师【克罗瓦恩】,一个在这里工作了20多年,忠厚老实的谢顶大叔。 以及阿拉德的天敌,修女希维尔。好在阿拉德动作快,只把事情原委一说,就逃之夭夭。 “既然是贝尔蒙多的客人,自然没有问题。”克罗瓦恩笑着说,“两位是即将踏上战场的勇士,请在这里好生歇息。愿上帝指引你们。” 他亲自带立香和修玛到教堂的宿舍区,给他们找了间干净的,向阳的小屋子。 “我这就去准备午餐,请两位稍等。” 牧师鞠了一躬,倒退着走出去,关上门。举手投足间满是敬意。 应该说是对贝尔蒙多的敬意吧? 立香推开窗户,望着外面。那里是教堂的后花园,能看到一位中年修女在花丛中忙碌。 阳光适宜,满眼春色,又远离城市的喧嚣。立香舒服地坐在窗边。 “得说这里比亨利家要好。” “是啊,至少没有那么浓重的金属味和机油味。” 修玛在屋子里走来走去,检查着每个角落。 “不用检查啦修玛,”达·芬奇发出声音,“这里面感觉不到任何魔力的气息,应该只是个普通的教堂。” 第75章 挫折 立香看过od跟阿拉德的训练,知道这位吸血鬼精通魔法。不光是火焰冰霜这类简单的玩意,他还特别擅长变化。化为雾气,化作蝙蝠,跟刑部姬似的。 纵使阿拉德使出浑身解数,累到满头大汗都碰不着他,甚至连一滴汗珠都甩不到他身上。 而且立香敢说,od还只是闹着玩而已。单论魔法的实战,即使在曾经的迦勒底,od也能排进第一梯队。 但现在,立香看到的是一场五五开的战斗。 od的所有攻击,不管是纠缠不休的火焰,还是不离要害的冰刺,全都被弗拉德的黑枪化解。 那些黑色的长枪,不是被操控那么简单。它们就像是弗拉德身体的一部分。所有行动无缝衔接,仿佛五根手指。 对攻了半天,两人一步也没有动。或许是对这无聊的局面感到厌烦。 “有破绽!” 突然弗拉德冲了过去。五支黑枪快速旋转,形成盾牌,将od放出的冰刺全部弹飞。 面对这个变化,od的第一想法是有鬼。弗拉德既然不用碰黑枪也能操控它们,那完全没有必要故意靠近。 有诈,既然这样。 od也朝着弗拉德冲过去,两人的距离瞬间缩短。 就在即将对撞的前一秒。 轰—— 立香眼前,黑与白两种颜色,在短短一秒的时间内绞在一起,然后散开,变成了这个有趣的场面。 od身边,隆起半圈冰墙,将差点就能刺穿他脑袋的五支黑枪,及时在半空冻住。 od手上,握着一柄黑色的长剑,抵住了弗拉德的喉咙。 弗拉德无法躲闪,因为她的双腿被冻住了。 但od也无法让长剑再刺出半分,因为他身下钻出另外五支黑枪,把他困在了原地。 “真厉害,居然能和老板打到这个份上。老板可是跟我妈一样强到没边啊。” 美辉发出了来自内心的感叹。立香有些介意美辉的妈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存在,不过现在嘛。 “两位,到此为止吧。” “唔,既然御主这样说。” 弗拉德抱紧她的玩偶熊,od脚下的黑枪便遁回地下。 “你很有礼貌嘛。” od也让冰都融化。弗拉德将五支黑枪重新变回黑刺,插在玩偶熊身上。 “怎么样,御主?这下能感觉到,和余签订契约是多么幸运了吧?汝可以尽情表现出崇拜和敬意哦。” “啊哈哈哈……” 立香露出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他都习惯了,过去迦勒底里正经有几个高高在上的从者,总把他这个御主当成臣子或者杂役使唤。相比之下,弗拉德算是比较客气的。 而且她不仅有着匹敌泛人类史弗拉德的实力,从她的出身看,在这罗马尼亚的大地上,说不定也能享受到本土加成。总之,值得期待。 接下来,看看能不能解决另一个问题吧。 ***** 黄昏时分。 两个训练室又热闹起来,而且阿拉德这回要面对两个吸血鬼了。 大厅里只有立香自己,正跟达·芬奇和刑部姬讨论这次召唤的事。 达·芬奇认为,从结论来说,所罗门系统在召唤中起了作用,但是没达到想要的结果。 其中的原因。 “大概跟小刑想象的内容有关吧。” “公主想的内容?”刑部姬一边说一边回忆,“弗拉德,罗马尼亚,吸血鬼……哦对了,还有泛人类史,长枪武器,穿刺,就这些。” “问题就是这个吸血鬼和泛人类史。” “啊?” 刑部姬还没明白,立香一听就懂。 “原来是这样……泛人类史的弗拉德三世,在历史上并不是吸血鬼。” “没错,”达·芬奇说道,“弗拉德三世是因为其残忍对待土耳其人的行为,被后人在文学作品中描绘成了吸血鬼,也就是无辜的怪物。” “但是但是!”刑部姬急忙扯着达·芬奇的衣服,“公主记得以前有过一位Berserker的弗拉德三世,那位是吸血鬼啊。” “确实,Berserker的弗拉德三世毫无疑问是吸血鬼。我认为区别在于,Berserker的弗拉德,出处是小说里的德拉古拉,并不是史实。如果刑部姬在想象时强调了德拉古拉这个词,或许就能更准确些吧?” “可是,”立香还是没想通,“弗拉德三世是泛人类史的从者,这样的想象,仍然有瑕疵吗?” “藤丸君,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我们必须从结果来讨论过程。既然结果没有召唤出泛人类史的弗拉德,那么这个过程就有着我们还没有想到的问题,只能把可能性一一展开来分析。又或者……” 达·芬奇欲言又止,不往下说了。 不说立香也明白,她大概是在怀疑,利用所罗门系统和声纹重合进行召唤,是不是真的具有指向性。 换句话说,上次恩奇都被召唤,其实并不是必然,而是巧合吗? 立香注意到刑部姬的样子。她把衣服的蝙蝠兜帽套上了,弯着身子,扭过头去。 变成这样,说明刑部姬已经不是低落,而是抑郁了。她通常只有在玩游戏卡关,死活过不去的时候才会这样。 “呃,没事的小刑。这估计是因为弗拉德和德拉古拉太有名了,涉及到的各类作品太多,所以才会出差错。绝不是我们的思路有问题。” “藤丸君还真是乐观啊,但我同意你的话。的确,吸血鬼德拉古拉本身也算是一种文学创作,跟二次元创作差不多。作为召唤参数来看,或许二者是平等地位吧。也就是说这次仍然是个随机召唤,别在意,总结经验,下次再加油吧。” 摸摸刑部姬的脑袋瓜,达·芬奇好言劝着。刑部姬勉强“嗯”了一声,还是别着脸。 这有点糟糕,立香感觉。 刑部姬本来沟通能力就差。这回是赶鸭子上架,正式参加迦勒底的任务,而且是事关人类命运的大任务,还成了达·芬奇的参谋。 让一个少与人接触,沉迷二次元的死宅,突然接下如此重任,心理压力可想而知。 幸好在新阿尔坎迪亚,刑部姬的表现有目共睹,几次提议都很关键,说是攻略第一幻想地的大功臣都不为过。 她是那种越顺风就越来劲的类型,用兴奋和激情包装自己。所以,一旦遭到打击,就会变回原形,心情迅速低落。 现在立香也想不出什么太好的安慰话,暂时先这样吧。 ***** 离od的店有些远的地方,是一片民居。这个时间,正是孩子们刚放学,在外面玩的时候。 他们会出现在街头,离家不远的地方,尽情玩耍,直到父母喊他们回家吃饭。 不过这两天,孩子们玩得不太开心。因为总有一个面相凶恶的红头发男人,在这附近溜达来溜达去。 今天也来了。孩子们纷纷避开他。 避开八神。 他两手插兜,无视旁人的目光,以不紧不慢的速度走在街上。 虽然看着像散步,但配上他的眼神,这更像是寻找猎物。 他站住了,转进一条小胡同里。这是人们堆放杂物的地方,孩子们也很少过来。 “滚出来吧,老鼠。” 而八神就对着面前那堆破烂柜子这样说,还抽出一只手,燃起紫色的火焰。 “啊啦,真是敏锐呢。” 从柜子留下的阴影里,现出艾尔莎。一手掐腰,如同模特一样站在八神面前。 她就是八神要找的人。 “这几天在附近总能感觉到恶心的视线,是你吧?你和那个维吉尔是一伙的吧?” 火焰逐渐旺盛,八神已是快要进入战斗状态。不过艾尔莎仍是面带微笑,不慌不忙。 “果然是先生你把他打成那样的啊。嗯,说是一伙的不太准确,但他确实在我们那儿。” “你们?哼,看来就是迦勒底说的什么召唤恶魔城的人吧?所以你来监视迦勒底动向。但那跟我无关,迦勒底怎么样我并不关心。” 八神的另一只手也抽出来,摆出架势。 艾尔莎依旧两手空空,好像不打算做点什么。 “这位先生还真是心急,不如先自我介绍一下如何?我叫艾尔莎·古兰希尔提,你呢?” “等你倒在地上剩一口气的时候,我再看心情告诉你。” 嗖—— 冷不防,八神来了个不算高,但是速度快的长距离跳跃。一跳就近了艾尔莎的身。 一脚踢出。 艾尔莎刚退后,八神这只脚落地,燃烧的手紧跟着按下去,要把艾尔莎按在地上。 铛—— 但有个什么硬物,打在了八神的火焰上,让他的手,乃至全身动作都出现了短暂的停滞。 艾尔莎就这样趁机后跳,跃过满地的杂物,远离八神。 八神甩甩手,瞟了眼落在脚边的一把短小飞刀。 “雕虫小技。” “是啊,像我这样的雕虫小技,肯定入不了先生的法眼。能和先生对抗的,也只有维吉尔了吧?” “不是对抗,下次见面我一定杀了他。你如果不想死,就说出他藏在哪。” “没问题哦。” 干脆的回答,给八神整一愣,手都放下了。 “你什么意思?” “先生终于肯听我说话了啊,很好。” 确定这个距离,八神就算再用刚才的跳跃接近,也不会威胁到自己,艾尔莎才继续开口。 “其实,维吉尔是与我们合作的组织,蛇影的从者。因为迦勒底在其他世界干扰了他们,所以才派他来这里拦截迦勒底。但这是他的目的,不是我们的。对我们来说,他和迦勒底一样,都是多余的存在。” 说完,她又连连摆手。 “啊啦,先生对迦勒底并不关心,是吧?” “少废话,所以呢?” “先生如果要跟维吉尔决一死战,我们绝不拦着。不如说,我们很希望先生把他干掉,这样我们也少了一个后顾之忧,毕竟他和我们终究不是一路人。” 艾尔莎故意停顿,见八神没反应,她便说出来。 “但维吉尔姑且也算是对抗迦勒底的力量,如果他的消失会让迦勒底抬头,也不是我们想看到的。所以我们有个条件……” 八神依然没反应,等着艾尔莎说出那个条件。 “……放弃与迦勒底的关系,我们就告诉你维吉尔在哪。” 第76章 未知的视线 那条堆着杂物的胡同,偶尔也会有人过去,放些别的东西,或者拿走什么东西。 这会儿就有个人想要进胡同,但他在胡同口原地踏步,怎么也不敢进去。 因为胡同里那一男一女看起来好可怕。特别是那个男人,明明背着身,却让人切实感觉到他在发火。 “放弃关系?哼,女人,你在对我指手画脚吗?” 艾尔莎一摊手。 “我只是提了个还不错的建议而已哦,先生未免太易怒了吧?” 咔嚓一声,八神踏出一步,踩碎了两块木板。 “因为你这家伙的态度让我信不过。如果你说的是真的,就把那个白头发带到这里来。” 这倒是不难,艾尔莎想。只要告诉维吉尔迦勒底就在这儿,他一定会来。 但,他杀不了迦勒底的御主。因为这家关门的店铺里面,有个了不得的怪物。 即使站在店外,艾尔莎也感知不到里面的魔力反应。要不是她偶然间发现了散步的八神,她甚至无法相信,这店里有从者。 八神是迦勒底召唤出来的,那意味着迦勒底就在店里。而保护这家店的,说不定就是被圣杯召唤出来的od他们。就双方的目的来看,他们与迦勒底签订契约的可能性超过100%。 一个维吉尔能对付得了这么多人吗?不可能吧?要是把他叫来,他再被打个重伤,到时候没人限制迦勒底,那就危险了。 什么?你说让蒙西派从者帮忙?拜托,蒙西手下的两员大将,艾萨克和迪奥远在山区,身边只有三个从者。全加起来,也拿不下这家店铺。 何况眼下,召唤恶魔城是当务之急,没必要在这里浪费战力。所以艾尔莎才想着能不能把八神劝诱过去。 没想到,这个男人警惕性还挺高。明明看上去是个只会动武的莽夫,居然能意识到自己真正的目的。 放任八神跟维吉尔决战?还绝不拦着?当然不可能。如果八神真的上套,蒙西绝对会在两人决战的时候偷袭八神,把他干掉。这样维吉尔的压力就小多了。 蒙西跟蛇影不是一路人,这话不是撒谎。但只要迦勒底还在这个世界上,那二者必然要互相帮助。 这一点,跟迦勒底与八神的关系是一样的。 “无话可说了吗?” 见艾尔莎有所犹豫,八神的爪子再次张开。 “那就把你的命留下,当做是打扰我的赔礼吧!” 这回,八神跨过满地绊脚的东西,大踏步冲上去。 艾尔莎可不想跟八神硬碰硬,而且胡同太窄不好施展。但相对的,想要逃也容易。 哒——哒—— 蹬住墙壁起跳,然后在对面墙壁蹬回来。反复两次,艾尔莎就快要跳上房顶了。 但可惜。 “八酒杯!” 咚—— 在她即将踏上房顶的瞬间,八神往地上甩出一团火焰,在艾尔莎脚下爆发。 一道紫光柱升起,正好命中艾尔莎。 她当场动弹不得,就跟被冰封了似的,像个大件垃圾一般摔了下来。 当她试图挣脱时,八神早就过来了。 手爪掐住她的脖子,只一捏,就捏碎了喉咙。 接着让火焰引爆。 砰—— 满地的可燃物让火势瞬间膨胀,整条胡同都是火光。 外面那个打算进去拿东西的人吓坏了,匆匆忙忙去找人救火,报警。 八神则是从火焰中跳出来,手插兜,头也不回地走着。 那个惹人讨厌的视线没有了,现在他终于能舒服一些了。 ***** 蒙西的据点里。 他放下书,活动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望着窗外的晚霞。 不知不觉已经这个时候了,屋子里只有他自己。能这样享受宁静,倒也不赖。 不过几分钟后。 “啊,真倒霉啊。” 嘴里不停抱怨的艾尔莎就回来了。看她这一身灰,还有裙子和斗篷也缺了不少,像是被烧过。 不用想。 “吃瘪了吧?” 蒙西淡淡地说,去另一张桌子那儿倒了两杯水。 艾尔莎又是叹气。 “唉,没想到是个榆木脑袋,根本听不进去话。要不是我开着宝具,这会儿已经跟一堆垃圾作伴了。” “这么说,暗杀很困难?”蒙西把一杯水递给艾尔莎。 “谢谢。”艾尔莎接过杯子,在手里把玩,“迦勒底躲进了一家奇怪的店铺。根据我的观察,那是od和另外两个落单从者的据点。” “od啊,真麻烦。”蒙西杯里的水喝到一半,就放下了。 “是啊。虽然这么说不符合我的职业操守,但只要迦勒底御主躲在据点里面,想把他的肠子挖出来,可是难上加难。哦不,该说是基本不可能吧?” 艾尔莎把水一气喝光,又说声谢谢,看向通往二楼的楼梯。 蒙西马上明白了她的意思。 “不用想了。维吉尔已经完全恢复,出去找迦勒底报仇了。米琪尔女士带着她的保镖遛弯去了,估计很快就能回来。” “啊啦,那可真遗憾。我还是希望他能回到这里。” “就算是那样,也不能放任他去跟迦勒底决战。那根本没胜算,而且我们也会失去一个制约迦勒底的棋子。” 果然和自己担心的一样,艾尔莎想。 捏着水杯,她把它放在小桌上。 “既然这样,御主有什么妙计吗?od他们可是一定会加入迦勒底的哦。万一他们找上门来,到时候我总用宝具,也怪没意思的。” “放心吧。” 蒙西自信地坐下,翘着腿,带着仿佛看穿一切的微笑。 “我敢说,od离不开那家店。鬼丸美辉和平和岛静雄的战力,在我的计算之内。” 这让艾尔莎听不懂。 “为什么呢?” “这你就别问了,我说的不会错。至于那个能对抗维吉尔的从者……” “他怎么也不肯说名字呢,要不,就叫红头发好了。他也喜欢叫维吉尔白头发。” “那就红头发吧。只要他们找不到这里,红头发再强也没用。坚持到山区那边分出胜负,恶魔城出现,就是我们的胜利。” 艾尔莎心领神会,手指在那圆润的脸蛋上点了两下。 “也就是要先藏好。” “对头。唉,我真得提醒一下米琪尔女士,别老到处走了。这要是被发现……” 蒙西忽然不说话了。艾尔莎也是直起身子,全神贯注,似乎在搜索什么。 两人固定了几秒的时间,蒙西给艾尔莎一个眼神,艾尔莎立刻跑了出去。 左顾右盼。她迅速找到了来源。 某个气息的来源。 蒙西这房子,虽然离大街比较近,不过平时路过的人仍然不多。而且这房子没有牌匾之类的,通常不会引起注意。 但方才,有个陌生的气息,在房子外面停留了一段时间。 这房子周围有蒙西布置的魔法结界,外部想要感知极为困难,但里面的人感知外界,可谓易如反掌。 顺着那气息,艾尔莎快步走在小道上。转过两个拐角,她就捕捉到了那个人。看背影,是个小伙子。 他即将走出小道,进入人来人往的大街。 艾尔莎加速追过去,一拍小伙子的肩膀。 “呐,帅哥有空吗?” 小伙子诧异地回过头。他有着一张东洋人的脸庞,而且的确配得上帅哥这个词。 他的语气很轻,像是怕得罪别人。 “那个,请问您有事吗?” 弱气的样子,彬彬有礼的态度。一瞬间,艾尔莎只觉得小腹几乎要抽搐。 这个男人,太对自己的胃口了。她已是忍不住要把他抽丝剥茧,一层层剖开。 当然,大街上人不少,还不时望向这边,不能轻举妄动。 “嗯,有点,小事。” 艾尔莎靠过去,一呼一吸,小伙子都能感受到。 “哎?这这……那个……” 他面红耳赤,又不敢动。艾尔莎轻轻托住小伙子的脸,肆意欣赏他的五官。 “很帅气嘛,小伙。你叫什么名字?” “我……呃,李隼圣,是个留学生。” “真是个好名字。呐,我今晚正好想找个好男人陪着,有没有兴趣,和姐姐一边聊……”火山文学 嘴唇凑到李隼圣的耳边,艾尔莎小小地吹了口气。 “……一边度过一个开心的晚上呢?” “对对对对对不起!!” 李隼圣终于想起来得跑路了,连忙抽回身子,连连鞠躬,不一会儿就混进人群。 也罢,跑就跑吧,艾尔莎没有追。 因为她确信了,李隼圣不是从者,应该也与魔法无缘。 他会在据点外停留,大概只是个巧合而已。 不过。 “唉,挺遗憾的,真的哦。” 意犹未尽地舔着嘴唇,艾尔莎回去了。 ***** 从午饭后到太阳快要落山,尤里乌斯已经收拾了不知道多少魔物。 队伍在山腰位置停下,休整,吃些随身带的便携食品。 然后差不多就该返回了。 “辛苦了,尤里乌斯先生。今天真是收获不小啊。” 阿莱克斯走过来,和尤里乌斯坐在同一块石头上。旁边的玛莎正在检查尤里乌斯的身体,仔细检查。 他今天实在太拼了,每次遭遇敌人,都仿佛是要一个人全灭对方似的,猛打猛冲。士兵们都没怎么开枪,战斗就结束了。 这么大自然是很有效率,但是玛莎更担心尤里乌斯的身体。 纤细的手在未婚夫僵硬的肩膀上拂过,玛莎不住地叹气。 “老这么拼命,可不好啊。” “没事,这样不是能减少大家的负担么。”尤里乌斯满不在乎地笑着,吃了两口三明治。 “可是尤里乌斯先生,您确实没必要那么拼。”阿莱克斯也劝道,“我和教会的魔法师都不是白给的,还有军队的士兵,再怎么说,他们能跟魔物对峙这么久,肯定也不差。” “就是啊,”玛莎跟着劝道,“没必要这么硬扛着。” “我……” “你什么你?你就该歇着。” 一个不容否定的声音打断了尤里乌斯,是杏子,拿着个暖水瓶。 指着尤里乌斯。 “听我的,回去的时候,你不许下车。万一有什么事,我们搞定。” “那不行,我反对。”尤里乌斯皱眉道。 “反对无效,嘻嘻。” 杏子咧着嘴,像个孩子故意气尤里乌斯似的。 “哈哈哈,别那样嘛,杏子。” 扎森特也过来凑热闹,又对尤里乌斯说道。 “尤里乌斯先生,我也拜托您了。请多相信我们军队一点吧,我们的战斗力也不是摆样子的。” 连军队都这么说,尤里乌斯想了想,放弃了。 “好吧,那我就……” “敌袭!敌袭!!” 不远处突然传来士兵的喊声,所有人都站起来,朝那边望去。 很快有士兵跑过来。 “报告上尉!山下,回去的路上,有魔物拦截!” 第77章 恐慌的空气 魔物的数量还行,不算很多。 站在山腰某个视野良好的地方,尤里乌斯和扎森特用望远镜观察着山下。有角也在看,只是没用望远镜。 在他们即将返回的山路上,堵着成群的魔物。 少量挥舞斧头的装甲兵,后面跟着两只魔狼芬里尔,还有相当数量的枪骑士。 这枪骑士的绿色身体,像是干瘦的人类。脖子很长,嘴巴像海鸟一样非常尖。它们擅长使用手中的长枪,即使没有武器,它们也会将尖嘴当成长枪来战斗。 比起这些,尤里乌斯更关心的,是那些低空飞行的飞骑士。它们的数量与地面的所有魔物相当,看来稍后将要发动一次地面与空中的双重打击。 总的来说数量不多,威胁也不算很大。 所以,尤里乌斯才会觉得奇怪。 “敌人只有这些吗?” “确实,”扎森特放下望远镜,笑着说,“这些根本不够尤里乌斯先生打啊。” “呃,过奖了上尉,我不是这个意思。” 有角替尤里乌斯说出来:“敌人整个白天都没有主动发起过有威胁的攻击,现在找上门来,而且阵型完整,其中必定有诈。” 难道这个人裸眼就能看到需要望远镜才能看到的距离?扎森特半信半疑地点着头。 “这是要拖时间是吧?拖到天黑,有些夜行的魔物就方便活动了。看来它们打算把我们困在山里。” “肯定的。所以我说这个数量太少了,”尤里乌斯又观察了一遍,“说不定还有其他敌人,谨慎行事吧。” 在尤里乌斯看来,天上的飞骑士威胁最大。贝尔蒙多虽然武力值爆表,但对空中的敌人一直没有好的办法。 所以对策就是,由尤里乌斯和阿莱克斯以及魔法师们,组成前线推进。等敌人冲上来的时候,后排士兵们集中攻击飞骑士。 至于有角,唔,说实话,尤里乌斯没见他怎么战斗过。他似乎会一些魔法,但并不算突出。 就让他跟士兵待在一起吧。 敲定计划,众人返回队伍,开始行动。 无论如何,在天完全黑之前,必须撤回基地。 ***** 大约十分钟后,在山腰上响起一连串巨响,回荡在山间。 先头的装甲兵们,傻乎乎地踩在魔法师们精心准备的陷阱上,很快被炸成一地碎块。 后面的枪骑士和芬里尔都警惕地站住脚,面面相觑。 “呜——!” 两只芬里尔仰头嚎叫,口含烈焰,朝着前面吐过去。 山间的巨响接二连三。在火焰弹的连续洗地攻击下,剩下的陷阱基本都被触发了。 魔物们冲过浓烟,继续进军。 果然,在这条山路前方,现出了尤里乌斯他们。 “嗷呜——!!” 芬里尔们立在原地,充当远距离炮台,向尤里乌斯他们喷射火焰弹。 枪骑士们叽里呱啦地怪叫着,挺起长枪,迈动他们那宽大的脚掌,发起冲锋。 “上!” 尤里乌斯依旧是身先士卒,喊出这个词的时候,已经跟最前面的几个枪骑士碰上了。 阿莱克斯紧随其后,杏子和魔法师们用魔法拦截芬里尔的火焰弹,并试图反击。 这次,他们没法像之前那样顺风顺水了。 枪骑士可跟那些只会一味突击的骷髅兵,僵尸兵不同,它们是魔界的老练战士。枪术精湛,智力也高。懂得评估敌人的威胁,以及如何利用人数和地形,进行有效的波状攻击,而不是一个劲地往上冲。 自然,它们也知道贝尔蒙多的鞭子厉害,所以不会乖乖站在一起等着被团灭。三四个一组,与尤里乌斯和阿莱克斯保持一定距离,轮番攻击。 这波操作成功拖延了尤里乌斯和阿莱克斯的进攻节奏。天上,飞骑士们已经集结,要把火焰之雨砸在两个贝尔蒙多猎人头上。 砰砰砰—— 但是后面,扎森特指挥的士兵们早就等着这一刻了。众人纷纷离开石头,树木等掩体,朝天上齐射。 第78章 自我满足 有个词叫热锅上的蚂蚁,用来形容现在的哈维恩完全合适。 他连雪茄都没心思抽了,背着手,以三四秒一个来回的速度踱步,疯狂踱步。 即使在这样的速度下,旁人还是能看清他焦急的脸,以及脸上的汗。 “守不住!这样下去肯定守不住!” 他站住了,用力按着沙盘,同时发出更加用力的声音。 “只能撤退了……只能撤退了!” “可是上校,魔物们一旦冲出山区,杀进平原,甚至是城市,局势就会彻底失控啊!” 扎森特不顾上下级交谈的语气,喊得比哈维恩声音还大。 “失控?” 上校一把揪住了上尉的衣领,对着他的脸狂喷。 “现在已经他妈的失控了!懂吗!?失控了!!你们能回来这么多人,就偷着乐去吧!你知道另外两支部队遭受了何等重创!” 可以说,惨不忍睹。 尤里乌斯也是回到基地以后听说的。另外两座基地派出的人遇到的魔物,无论是数量还是质量,远远超过尤里乌斯这边。 士兵死伤惨重,贝尔蒙多猎人和魔法师也有一些战死,或者下落不明。 愤怒,急躁,混乱的情绪充斥着尤里乌斯的脑海。 此时他唯一听不进去的词,大概就是撤退。 “上校,我认为现在撤退为时尚早。我们还没有失败。” “你说什么?” 推开扎森特,哈维恩指着尤里乌斯,又指着杏子,指着有角。 “没有失败?怎么的?你们几个有什么对策吗!?有吗!?明天天亮敌人就会杀过来,你们能马上拿出办法吗!?” 没有人回答,因为这个问题没有答案。 如果那个时停是魔法,那么给教会一些时间,分析原理,构筑对策,确实做得到。 但你让杏子和她的魔法师明天早上就有对策,那是开玩笑。 这事杏子清楚,尤里乌斯也清楚。 一句话,他们根本阻止不了那个时停。 见无人说话,哈维恩知道这事可以定了。长出一口气,熟练地叼起了雪茄。 “这就是现实,诸位。扎森特,通知全军,准备撤出山区,往特兰西瓦尼亚方向移动。” “上校……” “不要让我重复,上尉!没有必要打这种毫无胜算的仗,先活下来再说!执行命令!” 将这最后的反驳压下去,哈维恩大步走出指挥所,估计是急着收拾东西。 扎森特无可奈何,也出去了,他要去执行命令。 但是那个样子实在让人放心不下,杏子连忙跟着出去。 指挥所里,剩下了四个人。 ***** “果然,变成这样了啊。” 有角捏着沙盘上几个代表魔物的棋子,把它们扔在基地附近,撞开了几个代表军队的棋子。 玛莎和阿莱克斯露出疑惑的神色,只有尤里乌斯在瞪着他。 “我知道,这一切都是在针对我。” “针对你?”玛莎抓着尤里乌斯的手。 “它们引诱我们深入,再展示出时停。明明能当场全灭我们,却故意放走。为的就是让我们在回去的路上认清无法胜利的事实。” 尤里乌斯那只被抓着的手猛地举起,握拳。 把有角刚才扔出去的棋子砸得四散滚动。 “只有我们的队伍遇到这种事,显然,对方要让我单独出来。那正好。” “不要冲动啊,尤里乌斯大人!” 阿莱克斯连忙靠近尤里乌斯,生怕他直接冲出去。 玛莎也更加紧抓尤里乌斯的手。 “就算是你,也会有极限,是会被杀死的血肉之躯。” “我知道。” 尤里乌斯再次挣开未婚妻的手。现在,他以一个比较慢的频率重复着哈维恩的动作。 “听我说,玛莎。如果我们撤退,再想消灭这群魔物就难上加难。我知道我们无法阻止时停,但至少可以极大削弱魔物群。只要杂兵都消灭掉,那个会时停的家伙自然会现身!” “难道不是那个叫艾萨克的吗?”阿莱克斯问道。 “不,不是他。”有角说,“他只是一个恶魔工匠,召唤魔物。虽然我很奇怪他是怎么召唤出这么多的。” 尤里乌斯站住了,略有怀疑的目光投向有角。 “你很清楚?你明明都没见过他。” “我清楚。我们的机关有些特别的门路。” “那你应该也清楚,该如何应对时停!” 这话听着好别扭,玛莎和阿莱克斯不解地看着尤里乌斯。 他正急切盼望着有角的答案,但有角只是很平淡地说。 “我不清楚。” “什么?” “你在着急,尤里乌斯。” “我当然着急!我的家人,我的部下已经有战死和失踪的了!我们在这片土地上流了血,付出了代价,却不能阻止敌人!?简直荒唐!” “尤,尤里乌斯?” 玛莎还没见过尤里乌斯这样发火。而且,发火的理由好像不清不楚的。同伴的死的确让人难过,可是……火山文学 “可是,我们确实……没办法……”阿莱克斯小声地说。 “这不是有办法没办法的问题,而是我们必须挡在那群怪物面前!” 怒火转向了阿莱克斯,尤里乌斯揪着他的衣领,就像哈维恩揪着扎森特一样。 “民众都在看着!如果贝尔蒙多倒下了,退后了,谁来保护他们?他们又会怎么想?” “我,我知道。”阿莱克斯不知所措,“可是,只靠我们的话……” “那就说服那个胖子也留下!不能再让他胡来了!” “你说服不了他,尤里乌斯。而且,我也同意他的判断。” 有角平静地说着,在尤里乌斯脸上留下了不平静的震动。 他的愤怒已是肉眼可见了。 “你说什么,有角幻也?” “我说我同意哈维恩的撤退方案。就算让教会解析那个魔法也需要时间,硬顶着毫无意义。所以……” “胡扯!胡扯!!” 砰—— 尤里乌斯的双手拍在沙盘上,附近的棋子被震得乱飞,乱滚。 “你一个外人根本不明白!当你背后站着一群手无寸铁的平民时,你才会知道,什么叫没有退路!” “你在将自己逼入绝境,尤里乌斯。你也说过,贝尔蒙多不是这个时代的唯一解。现在的民众也不是过去那待宰的羔羊,为何非要坚持到底?” “因为这是我们的使命!一想到会有人因为我们的退缩而惨死,你叫我怎么不坚持到底?不把使命贯彻下去,难道我要再次让期待我们的民众失望吗!?” “结果你还是为了自己所谓的赎罪?为了那个200年前根本不属于你的错误赎罪?我说过了,尤里乌斯。既能完成使命,又能自我满足,这场战斗容不下你这么多想法。” “那么我只有一个想法:完成使命!” “即使明明知道,这是针对你的陷阱?” “如果每次踏入恶魔城都要想这个问题,贝尔蒙多早就不存在了。” 这场争论就此打住。它来得很突然,结束得也很意外。 尤里乌斯和有角一起出去了,就像刚才没有争论过似的。 但跟在后面的玛莎和阿莱克斯都明白。 今天晚上,什么问题也没有解决。 ***** 天黑了。 艾萨克的山洞里,到处挂着油灯,燃烧着绿色的火焰。他不习惯电灯,还是火光更能让他集中精神。 特别是现在。 他面前是一块大约半米高,比人还要大的铁砧,上面是一具尸体。 他用一柄砍刀将尸体的几处皮肤小心切开,让内脏露出来。接着操起他的匕首,注入魔力。 匕首发出如同火焰一般的红色光芒。他在内脏的几个地方按了按,选定一个位置,刺下去。 嘶嘶—— 分不清是内脏被灼烧的声音,还是什么其他声音,然后尸体颤抖起来。 “唔,真是个有趣的本领。也许你可以在忙工作的同时讲讲其中的原理。” 艾萨克身后,坐着翘腿的迪奥,正津津有味地看着他操作匕首。 讲真,艾萨克不怎么喜欢这样。无论是被别人盯着工作,还是迪奥的态度。 “我还没灵巧到可以一边摆弄尸体,一边同另一具尸体讲话。” “呵呵呵,至少你的舌头很灵巧。也好,这样在明天离开这里之前,我不会无聊了。” “你高兴就好。” 艾萨克打算迅速结束对话,好专注于手头工作。他现在做的事情有一定难度,与普通的魔物锻造和召唤相比要难一些。 不过迪奥显然是认定了要拿他打发时间。 “话说艾萨克,你是想整晚这么忙下去吗?” 艾萨克的匕首暂时从内脏中拔了出来。 “不然呢?如果你白天能让人省点心的话,我也用不着这样配合你了。” “嘛,虽说是我的要求,但你也可以休息一下嘛。” “我是被召唤出来的幻灵,即使不是从者,也该不停地工作下去。甚至可以说,我很喜欢这具不需要进食饮水的躯体。” “而你这样做不是为了御主。” 当迪奥说出这话时,艾萨克正打算落下的匕首再次停住。 他转过身,看到了迪奥邪魅的微笑。 “你想说什么,迪奥?” “我了解你,艾萨克。我在稳定精神的时候,听蒙西说过许多次。” “是御主。” “无所谓。我知道你是为了德拉古拉,这个世界最为强大,甚至其本身都化为诅咒,成为近似世界定理的吸血鬼。唔,一个人类痴迷于吸血鬼,真有趣。” “那又怎样?如果你能有幸站在他面前,你就会发现自己是何等渺小和无知。” 艾萨克甚至有了暂停手头工作的想法,在德拉古拉的问题上他很较真。 “听好了迪奥,我不管你在原本的世界是什么样的存在,但这里,不同。” 迪奥不以为然地笑道。 “哼哼,我在原来的世界什么样,我早就忘了。不过,似乎只有这能力,这感觉没有忘。” “感觉?” “你白天的时候问过我吧?为何要故意放走贝尔蒙多?” 这确实是艾萨克想不通的问题。 白天,他知道尤里乌斯的攻击路线以后,就故意在沿路安排些弱小的,不成气候的魔物,吸引他们一路深入,然后让迪奥去歼灭他们,因为这是迪奥主动请缨。 过程很顺利,而且迪奥具有时间停止的能力,要全灭尤里乌斯的队伍易如反掌。 但他却玩起了游戏,一个一个地杀,就这么放走了尤里乌斯。 迪奥仰着头,似乎很喜欢看艾萨克着急的样子。 然后说出答案。 “因为我渴望支配,完全的支配。就像是把东西吃进去,化为血肉,随心所欲的支配。只有这样才能让我满足。” 艾萨克从中听出了一层意思。 “你要拉拢贝尔蒙多?” “贝尔蒙多是这个世界的顶尖战力,如果能拉拢过来,一定会派上大用场吧?” 这确实。而且,这种操作也不是第一次出现。若是能像俘获里希特一样把尤里乌斯拉过来,对抗迦勒底的时候就会更有把握。 “那么好……” 艾萨克转回去,要继续工作了。 “……我期待你的成果。” “啊,尽管放心。不过艾萨克,也让我问你一件事吧?” 张开的五指带着尖锐的长指甲,迪奥抓了抓脖子,那里有一圈明显的疤痕。 “同样是吸血鬼,你有没有兴趣向我尽忠呢?” 呼—— 艾萨克的匕首,迸发出过剩的光芒,像熊熊燃烧的火炬。 照亮他冰冷的侧脸。 “这句话,我就当没听到好了。” 第79章 逃离地狱 清晨的阳光,照在了巨大的最终卫兵身上。 这高度超过十米的怪物,全身覆盖着中世纪风格的重甲,手持能完全遮挡躯体的尖刺方盾,以及光看就知道足以劈开一切的巨型重剑。 轰—— 每走一步,大地颤动。就像是一座会移动的城楼。 而且这城楼有三座。 它们的头顶,是漫天的石像鬼,飞骑士,几乎遮天蔽日。 它们的脚边,是芬里尔,枪骑士,以及数不清的骷髅兵。其中有一部分是血红色,这种骷髅兵被注入了大量鲜血,即使被打碎了也能当场复活。 魔物大军,浩浩荡荡,漫山遍野。 朝着人类的基地前进。 它们从天蒙蒙亮的时候开始集结,行动。经过迟缓的进军,现在,能看到基地了。 基地很冷情。这也难怪,哈维恩的命令一发布,部队就连夜打包,收拾东西撤退。 但魔物们逼近基地时看到了,这里并不是一个人都没有。 而且还不少。 “这么一看,果然,很巨大啊。” 望着那三座移动的“城楼”,扎森特咽了口唾沫。他觉得自己正要打一场这辈子最离谱的仗。 经过尤里乌斯和自己的反复要求,哈维恩总算是同意,在三座基地各留下一部分人和武装,拖延魔物的脚步,吸引它们的注意,削减它们的数量,给城市争取反应和准备的时间。 扎森特身边有1000多名士兵,还有几门榴弹炮,弹药管够。 当然,尤里乌斯,有角,阿莱克斯,杏子,以及玛莎都在。 对策就是尤里乌斯之前提到的,士兵放在基地里,其他人在基地外迎击。鉴于魔物数量太多,而且后面肯定还在源源不断地集结,想全灭它们,不太可能。 总之,当下的目标就选定为那三个最终卫兵。 许多魔物,特别是飞骑士,枪骑士这种会思考的生物类,往往会仰仗其他特别强大的魔物。若是能将这些靠山消灭,必定会打击它们的士气。 至于怎么消灭…… “尤里乌斯先生,我们只要把所有炮弹都轰在最终卫兵身上就可以了吗?” 扎森特很不放心,他觉得那种怪物用炮弹恐怕难以阻止。 “嗯。” 目视前方的尤里乌斯平静地点头。他全神贯注,设想着接下来的战斗。 精神集中到让玛莎有些害怕。 “尤里乌斯,咱们可是说好的,千万别深入啊。” 昨晚玛莎等尤里乌斯冷静了,不停地劝,总算是说服了尤里乌斯。这场战斗只要达成目标就暂时撤退,用且战且退的方法,把魔物的队伍拉长,不断消耗。 杏子以外的魔法师不参加战斗。他们会布下防御结界,以及观察用的魔法阵。一旦出现时停,魔法阵可以收集相关的魔力数据。这是寻找打破时停方法的第一步,很重要。 剩下的,就看能坚持到什么程度了。 魔物们的行军,戛然而止。 嗷呜—— 芬里尔们发出仿佛能唤起心中恐惧的嚎叫,空中的飞骑士们也嘶吼着,张开大嘴。 数秒之后。 基地上空,落下了火焰的倾盆大雨! ***** 咣—— 无数火焰弹被拦截在半空,魔法师们连夜准备的结界,能有效抵抗火焰。 于是石像鬼们成群结队地俯冲下来,要直接冲进基地去。 “攻击——!!” 士兵们即刻反击。漫天的子弹,把石像鬼们纷纷击落。 它们以死亡换来了飞骑士的攻击时间,但火焰弹仍然打不穿结界。 不过这次,有最终卫兵在,飞骑士们可以躲在后面,找机会攻击。 轰—— 榴弹炮一发接一发,瞄准最终卫兵,连续轰炸。它们被炮弹的冲击撞得身形不稳,只能以龟速前进。 而地面的骷髅兵,装甲兵以及枪骑士,一窝蜂地朝基地涌去。 迎接他们的,是尤里乌斯,阿莱克斯,有角以及杏子。 “阿莱克斯!” “交给我吧尤里乌斯大人!” 两个猎人左右分开。尤里乌斯一跳,就越过前排那些骷髅兵,直冲枪骑士们而去。 不等敌人将长枪捅过来,他身上的神圣力量就猝然迸发。震得魔物们本能地后退。 尤里乌斯将这力量一气释放。 “grandCross(神圣大十字架)!!” 大十字架的光辉,在魔物群中升起。那更像是一座光辉的墓碑。 将周围十几米的魔物瞬间烧成灰烬。 “尤里乌斯大人!呜哦哦!!” 被神圣大十字架所鼓舞,阿莱克斯也亢奋了。甩起鞭子,把骷髅兵和装甲兵们抽得七零八落。 他拿的是专门针对不死者,防止其复生的“不死者杀手·暗墓”。那些鲜血骷髅兵挨上一鞭子,当场就化作骨灰,再也无法复生。 尤里乌斯和阿莱克斯组成了顽强的防线,士兵们压制着空中的敌人,杏子和有角则坚守基地入口,消灭任何试图靠近基地的漏网之鱼。 众人在各自的位置死战。两分钟过去了,魔物们的尸骸在基地前铺得满地都是,仍然没有一只魔物能冲进基地,人类的伤亡依然是零。 终于,后排那三个最终卫兵忍不住了,明显加快了前进的脚步。 嘎拉拉—— 拖着护甲乱响的身体,不顾脚边其他魔物是死是活,踩着它们朝尤里乌斯逼近。 “来得好!” 尤里乌斯心说这可省事了,将神圣之力集中在鞭子前端,舞起来,往地上一砸。 一道神圣冲击波,把前方的魔物包围圈扯开缺口。 选定最近的那个最终卫兵,尤里乌斯一口气冲上去! ***** 最终卫兵说白了就是超大号的装甲兵。和装甲兵一样,它们外表是护甲,里面是类似灵体的存在,十分脆弱。 普通的装甲兵护甲很薄,用银弹就能击穿,并直接消灭里面的灵体。最终卫兵的护甲非常硬,莫说银弹,就是炮弹轰上去,最多只能让它歪歪身子。 但它的护甲终究是一块块拼起来的,护甲板之间有缝隙。而且越是这样的大块头,缝隙就越多,越大。 那就是尤里乌斯要攻击的地方。 嘎拉拉——呼呼—— 见尤里乌斯冲过来,那最终卫兵身体急停,如此庞大的身躯,却能像人类一样灵巧,突然举起巨剑。 狠砸下去。 咣当—— 当然在尤里乌斯眼里还是太慢了。他很轻松地躲过这一砸,接着跳上剑刃狂奔。 最终卫兵的剑虽然大,却不锋利,主要是靠重量砸死对手。而且这一剑挥下去,它有那么一小会儿无法动弹。 尤里乌斯趁机冲上了肩膀位置,手中长剑早就喂过圣水。此刻剑身充满神圣之力,银光闪闪。 不出所料,肩甲与胸甲之间有着胳膊粗的缝隙。 对准那里,尤里乌斯一个大跳,利用落下的加速度。 把银剑整个捅了进去! 嘎拉拉—— 最终卫兵身体的许多地方冒出光来,瞬间一动不动。接着就是护甲一块块分解,崩坏。 这个如同塔楼一般的怪物,也像塔楼一样倒塌了。 啪—— 尤里乌斯的鞭子早就出手,缠住了旁边另一个最终卫兵盾牌的尖刺上。 他把自己荡过去,立在盾牌边缘。 “呷——!!” 空中的飞骑士认定尤里乌斯的威胁更大,顶着士兵们的火力,向尤里乌斯喷射火焰弹。 “给我滚开!” 尤里乌斯随手掏出几支飞刀,一齐扔出去,精准命中所有飞骑士。 但这个动作也给最终卫兵争取了一点时间,它把盾牌斜过来,想将尤里乌斯摔下去。 只见尤里乌斯双腿一曲,在掉下去之前,奋力起跳。 瞬间跳起二十多米高! “我勒个去!!” 指挥士兵们的扎森特不禁脱口而出。他听说贝尔蒙多家族的人体质远超常人,能做出许多超越人类极限的动作,这个高跳就是其中之一。 第80章 必要的牺牲 “后面有敌人!?多远!?” “三公里外的下山路那里!” “你确定是魔物!?” “绝对没错!” 扎森特足足发呆了三秒左右。现在你就是告诉他德拉古拉从天而降他都会信,但你说后面有敌人?而且规模跟面前那一帮相当? “这他妈到底怎么回事!?就算另外两座基地被突破了,也不可能这么快被包围……对了,其他基地的联络呢?” “那,那个,没有信号,联络不上……” “你说什么!?” 一把抓着士兵的衣领,扎森特拼命摇晃。 “联络不上!?我可是自始至终都没收到他们的联络!是不是你这混蛋在偷懒!” “绝对没有上尉!但的确如上尉所说,战斗开始到现在,其他基地一直没有联络。按理说这是进展顺利的信号,但现在看恐怕……” 得,扎森特已经明白了。 他用力推开那个士兵,他的眼睛快要能喷火了,就算这样也发泄不掉他的愤怒。 正要上车的有角,杏子和阿莱克斯,还有玛莎和尤里乌斯,全都聚过来。 大家都知道怎么回事了。虽然难以置信,但这就是残酷的现实。 抓着帽子,扎森特把它狠狠扔出去。 “哈维恩那个混蛋,杂种!他从最开始就没安排其他基地协同防守!这是要把我们全扔在这里当诱饵啊!!” …… 在扎森特这声吼过后,基地里竟一时间死气沉沉。 有士兵听到了这句话,惊愕之余传给其他人。于是恐慌就这样蔓延开来。 以及焦虑和愤怒。 “这,这……” 尤里乌斯的情绪是后悔。这股后悔能追溯到几天前,最初见到哈维恩的时候。 他就不应该顺着哈维恩的性子来,不应该让哈维恩胡作非为。酿成现在这个局面,自己必须负最大的责任。 “哈维恩!妈的!” 阿莱克斯气得直跺脚,玛莎低头不语,杏子叹了口气,望向身后的魔法师们,开始琢磨接下来会怎么苦战了。 只有有角,还是那么淡定。 “现在不是后悔的时候,尤里乌斯。想办法突围才是正事。” “我知道!” 吐口唾沫,尤里乌斯握紧鞭子,望了望基地前方,那群正在待机的魔物。 它们肯定是在等同伴们包抄到位,就再次进攻。如果士兵们试图撤退,它们也会追上来吧。 得有人断后。而这个人选,基本没有第二个。 尤里乌斯深呼吸。 “扎森特,按原计划执行,从后方突围。” “话虽如此,如果遭到包夹……” “不会的,我留下。” 尤里乌斯这话不出意料,遭到有角以外所有人的反对。 最反对的自然是玛莎。 “我说过了尤里乌斯,你不能总是想着一个人去解决问题!” “嗯,我很抱歉,玛莎。但……” 微笑着抱住玛莎,尤里乌斯把她拥入怀中。 “……我是个笨到家的男人,也只能想到这种笨到家的方法。” “可是……” “放心吧,我不是去送死。” 抚摸着玛莎的头,等怀里的颤抖弱了些,尤里乌斯看向其他人。 “扎森特,给我留个车,我弄得差不多了就去找你们。不要反驳我,你知道这是唯一的办法。” 扎森特咬咬牙。 “是,我知道。” “那么我也留下吧,尤里乌斯……” 阿莱克斯的主动请缨,被尤里乌斯摆手打断。 “你们要协助扎森特突围,那可不轻松。哦对了……” 他最后看向了有角,眼神有些古怪。 “……也拜托你多出力了,有角。这样我或许能对你隐瞒的事儿睁眼闭眼。” 有角呵呵地笑起来。 “我猜是我刚才不小心露出了一点本性。” “是啊,然后碰巧被我看到。但如果是你,我也能放心一些。” 这俩人说的话在旁人耳朵里,跟打哑谜一样。 尤里乌斯拍拍手,让众人的注意力集中到他这里。 “好了,开始行动。让我们活着再会吧。” ***** 数分钟后,尤里乌斯以外全员上车。 不出所料。基地外观望的魔物们,立刻再次发起冲锋。很明显,它们的数量增多了。 而车队已经出发,从基地后方离开,朝着山下疾驰。 也就是一分钟的工夫。 “上尉,能看到了!” 前车的士兵用无线电通知了扎森特。其实不用他说,扎森特也看得很清楚。 盘旋山路下,是一片比较宽广的平地。那里已经成了魔物们的阵地,它们正顺着山路前进。 阿莱克斯也朝下面看了眼。 “好家伙,比前面那帮更凶啊!” 这群魔物里,有米诺陶,人形牛头,手持大斧,魄力拉满。 有亡灵骑兵,骑着已经腐烂到露出大半骨头的亡灵马,提着长枪,特别擅长冲锋。 但威胁最大的还是那十几只美杜莎,半人半蛇的长发怪物。 阿莱克斯立刻明白,尤里乌斯交给自己的任务有多重。好在他也不是白跟着尤里乌斯混的,很快冷静下来。想着如果尤里乌斯在这里,会怎么做。 嗯,差不多。 “扎森特上尉,我建议咱们利用地势,从高处抢先攻击比较好。至少要把美杜莎干掉,否则咱们肯定逃不走。” 美杜莎的招牌能力“石化”,就连扎森特也一清二楚。虽然停下来有些让人不安,但阿莱克斯说得有道理。 因为除了美杜莎,米诺陶和亡灵骑兵看起来不会远程攻击,优势在我。 “好!停车迎击!” 车队停下,士兵们在山路上列阵。阿莱克斯,有角和杏子在山路中央排开,迎击已经冲上来的亡灵骑兵。 “呷——!!” 美杜莎们发出女性的怪叫,在那乱发后面,睁开血色的双眼,射出颜色乱七八糟的光线。 “顶住!” 魔法师们将全部魔力用作防御,织出严密的结界。美杜莎们疯狂攻击,但没有一道光线能击穿这结界。 反倒是士兵们的子弹,打得美杜莎们嗷嗷叫,不停地扭动身子躲避。 另一边,亡灵骑兵们一马当先,已经跟车队处于一条直线了。 “别想过去!” 杏子手按在地上,催动全身的魔力,沿着山路向下辐射出不断延展的冰面,覆盖了整条路。 而这冰面,特别光滑。 “咴咴——!!” 亡灵马的蹄子在上面根本站不稳,毕竟这是上坡。它们脚底打滑,纷纷摔倒。骑兵们一个个跌落马下。 趁现在,阿莱克斯把所有圣水都拿出来,倒在冰面上,再让杏子用魔力强化,增幅,让它们就这样流下去。 “呜哇!!” 在冰面上狼狈挣扎的骑兵和亡灵马,就这样洗了个圣水澡。虽然水量不大,但圣水接触魔物后,会引发神圣之火。 只要有几个着了火,剩下的会被迅速引燃。勇猛的骑兵队,就这样变成了一堆堆臭气熏天的焦炭。 “哦哦哦!!” 但这会儿,米诺陶们也上来了。它们比骑兵重,脚步也稳。神圣之火消散后,它们大步走上来。 一边走,一边用斧子将冰面砸碎。 “看来只能上了!” 阿莱克斯摸出鞭子,有角也亮出宝剑,两人站在杏子前面。 跟那群疯牛一般的怪物短兵相接。 ***** 还不错,形势有利,扎森特如此判断。 美杜莎已经倒下了几只,剩下的也只是时间问题。只要杀光了它们,其他的问题不大,用车便能甩开。 就是不知道,这之后还有没有其他魔物军团呢?想必有吧。 得抓紧时间。 “好,前排的人先上车,随时准备……” “啊!!” 一声惨叫打断了扎森特的命令。他急忙看过去,目睹了一个正要上车的士兵,脖子喷血倒地的一刻。 “什么?” “啊!” “哇!” 又是几个人倒下了,不知被什么撕开了脖子,胸口。 “难不成是时停的敌人? 就在扎森特这么想的时候,士兵们接二连三地被杀,阵地上乱成一团。 “集合!保护魔法师!” 扎森特紧急下令,跑到魔法师那里,跟士兵们一起瞪大眼睛。 必须让魔法师们专心维持结界,不然美杜莎会立刻把所有人永远地留在这里。 但是,接下来怎么办? “后面出事了!” 正对着米诺陶们扔火球的杏子大呼道,但是阿莱克斯和有角脱不开身。他们都被好几个米诺陶包围,这些力大无穷的怪物可比什么枪骑士难对付多了。 “啊!真是烦!” 杏子只能期待阿莱克斯和有角能挺住,自己跑去扎森特那边。 “杏子小心!”扎森特一个劲地挥手喊着,“恐怕是那个时停敌人!” “这才不是什么时停呢!” 一口否定了未婚夫的话,杏子已经跑到扎森特身边,迅速在地上画了个魔法阵。 “哇!” 画完的时候,又有几个士兵惨遭毒手。其他人只能胡乱开枪。 “别乱打!”杏子扯着嗓子喊道,“去射杀美杜莎!这里交给我!” “都听到了吧?去射杀美杜莎!” 扎森特重复着。士兵们半信半疑,一边暗想“这长官以后铁定是个妻管严”,一边重新把枪口对准美杜莎们。 这时,杏子的上下嘴唇急速抖动,以旁人听不到的音量,快速完成咏唱。 接着两手合十。 哗—— 魔法阵放出有些强的光芒,之后呈现在扎森特眼前的,是像是雪花一样残留在空气中的光点。 以及一群赤身裸体,手持匕首的……人类? “那是啥啊?” “隐形人,”杏子说,两手手掌对着擦了几下,“使用某种魔法,挖掉自己的心脏,变得透明的怪人。” “你怎么看出来的?”扎森特用手枪对着那些怪人。 “你以为我白在教会待了那么久吗?用不着你那小破枪啦!” 兹—— 擦着擦着,杏子的掌心迸出了电光。她像拉橡皮筋一样,把电光拉长。 朝着那些怪人。 “去死吧!” 如箭一般射出去! 砰—— 一击就打穿了隐形人的胸膛,引发爆炸,留下一地碎肉。 “嘿!嘿!” 杏子重复着掌心合十,拉出电光,发射出去的动作。 失去隐形效果的隐形人,就只是个普通的人形魔物,在电的速度面前无路可逃。很快就全灭了。 “嗬啊!” 另一头,阿莱克斯奋力挥下最后一剑,斩杀了最后一头米诺陶。 山路上已是血流成河。 “上尉,美杜莎全灭!” 士兵也传来了好消息,扎森特总算能松口气了。 但很快,这口气就变成了叹气,泄气。 “真的,假的啊……” 从车队后面,或者说来的方向,出现了新的魔物群。 枪骑士,装甲兵,米诺陶。它们会出现在这里…… “难不成尤里乌斯他……” 扎森特不敢相信,他还以为会迎来他给尤里乌斯留下的越野车。 “不可能!尤里乌斯,大人,绝不会……” 刚和米诺陶死战的阿莱克斯,已是连气都喘不匀,还要握紧鞭子。 有角拦住了他,又望着发愣的扎森特和杏子。 “你们走吧,这里交给我。顺便去看看贝尔蒙多死了没有。” “不!这个任务应该让给我!”阿莱克斯坚持说。 啪—— 冷不防,有角一拳砸在阿莱克斯后脑上,把他打晕,扛在肩上。 “别浪费时间,你们在这里只会拖累我。” 又扔到扎森特脚边。 “知道了,你也多小心!” 到底是外人,扎森特和杏子马上同意了有角的话。这个人是尤里乌斯推荐的,一定有什么说道。 就相信他吧。 “走了!” 众人匆匆上车,从有角身边开过去,下山。 有角没去看他们,而是信步朝着魔物们走去。走着走着,他的身体逐渐发出淡红的光。 而且越发变得血红。 “出来吧……” 这血红光融入他的衣服,他的皮肤。他的黑发变成了金色,他的西装化作了一身黑色的礼服,他的皮鞋变成了长靴,他身后多了一条漆黑的披风。 手中的长剑,指着魔物中间某个位置,某个和这些魔物的气息完全不同的位置。 “……艾萨克。” 从枪骑士们中间,走出了艾萨克。 对有角怒目而视。 “好久不见了,【阿鲁卡多】。” 第81章 无敌的吸血鬼 1476年,德拉古拉的城堡内。 “哼。” 将长剑从尸体中拔出来,艾萨克喘了口气。 被他杀死的是一个吸血鬼士兵,套着银白色的盔甲。这样的士兵还有许多,现在全都是尸体了。 他站在高台上,向下望去。 果不其然。下面,城堡的大厅,立着那三个入侵者。 吸血鬼猎人拉尔夫·贝尔蒙多,神谕者魔法师【塞法·费尔南迪斯】,以及德拉古拉的儿子。 “阿鲁卡多!” 他与那人对视了一刻,恶狠狠地念着这个名字,转身跑上楼梯。 恶魔城完蛋了,其中一大半的错都在自己。火山文学 就在大约半个月前,德拉古拉发动了灭绝人类的战争。艾萨克是这场战争的两个人类指挥官之一,指挥着恶魔城内的吸血鬼士兵,魔物,以及德拉古拉召集来的其他吸血鬼将军。 他们原本与阿鲁卡多三人组有一战之力。但在对方到来之前,城堡却发生了叛乱。 那个来自施地里亚的毒妇,吸血鬼【卡米拉】,哄骗德拉古拉将城堡传送到港口城市布伊瑞拉,说这样可以防止人类逃往大海。 但等城堡传送过去后,卡米拉与在那里埋伏已久的部下们里应外合,攻进了城堡。 双方杀得难解难分,两败俱伤。直到阿鲁卡多他们出现,终结了双方所有人。 一边在楼梯上奔跑,艾萨克一边埋怨自己。 他其实早就察觉到了卡米拉不对劲。但因为他的同僚,另一位人类指挥官兼锻造师【赫克托】从中说和,他才同意劝说德拉古拉将城堡传送到布伊瑞拉。 可他万万没想到,赫克托早已被卡米拉蛊惑,背叛了德拉古拉。 现在,恶魔城被塞法·费尔南迪斯用贝尔蒙多家族研究出来的神秘咒语,束缚在了一片陌生的土地上。城内的守军已经全灭,艾萨克是德拉古拉最后的屏障。 绝不能再失败了,绝对不能。 “德拉古拉大人,我们先后退吧!” 护送德拉古拉退到书房,艾萨克手执皮鞭和匕首,做好了恶战的准备。 “只要我活着,我绝不会让他们碰你一下!” 发出这句誓言的他,已然不去思考自己怎么活着。 德拉古拉苦笑着说。 “你愿意为了我这不朽的生命,而牺牲自己凡人的生命?为什么?” 艾萨克回了下头。 “为了拯救你这个天才?你的知识?你的意志?毫无疑问!我只是个锻造师,你才是这个时代的光辉!” 德拉古拉又笑了,是那种遇见了故知和友人时,发出的由衷笑容。 “你是最出色的人类,艾萨克。你有着顽强的灵魂,对接下来的世界而言,这比满是灰尘的书籍和机械更有价值。” 艾萨克没有看到,他身后,一块块破碎的镜片逐渐飘起。 德拉古拉抬了抬手。 “比起为我而死,艾萨克,你值得拥有更好的命运。” 镜片聚合成了魔镜。艾萨克浑然不知,仍然专注地望着门外。 只说了一句。 “我选择我的死亡,正如我选择我的人生!” 魔镜的镜面,显现出一片日落的沙漠。 那是艾萨克曾经独自居住过的地方,德拉古拉记得很清楚。 他按住了艾萨克的肩膀。 “那我很遗憾,我已经为你做出了选择。” 唰—— 被德拉古拉扔出去的艾萨克,穿过魔镜,摔倒在沙漠上。 他的眼前,是逐渐消失的魔镜,逐渐消失的德拉古拉。 “不!德拉古拉!不——!!” ***** “所以,你死而复生,就是为了把德拉古拉召唤回来?” 耐心听艾萨克说完了那段往事,阿鲁卡多马上问道。他其实不在意艾萨克心里怎么想。 但艾萨克为何会出现在这里,他很感兴趣。 “死而复生?呵呵呵。” 艾萨克像是在嘲笑阿鲁卡多,又一挥手。 身边的魔物们注视着阿鲁卡多,小心地移动,包围他。 艾萨克这才继续说道。 “如果是过去,我的确会有这样的想法。” “现在不是吗?” “现在我渴望的,是你的死。你的父亲是一个伟人,要说他有什么不尽人意的地方,那就是留下了你这个孽种!你对他的伟大一无所知,你的所作所为断绝了这个世界本该拥有的宁静!” “原来如此。” 敷衍地答着话,阿鲁卡多思考着一些事情。 能确定的是,艾萨克并非吸血鬼,他应该是作为人类死去的。可怎么说呢,艾萨克也没有亡灵的气息。 难道他用了什么别的方法,从1476年一直活到了现在吗? 有必要弄清楚。 阿鲁卡多举起空着的左手,全身冒出血红光。 “比起复仇,我对你的更感兴趣,艾萨克。不介意的话,让我把你串起来好好研究一下吧。” 掌心像是聚集着什么能量,逐渐出现了一个发光的球形。 接着把手一攥! “soulsteal(平息吧,汝之怨念)!” “嗷啊——!!” 那些包围他的魔物发出哀嚎,从它们的身体里,不断飞出光球,飞到阿鲁卡多的身体里。 这便是阿鲁卡多的杀手锏——夺魂术,来自德拉古拉直传的能力。效果简单粗暴,直接夺取附近生物的灵魂。 强大的魔物或许不会被夺走灵魂,但仍然会被夺走体力与魔力。 这一招过去,大多数魔物全都丢了魂,剩下一具空壳肉体,倒在地上。只有几只米诺陶还能站立。 而艾萨克看上去没有受到多大影响,甚至还能轻松地给匕首附魔,让它燃烧着红色的光芒。 “你这半吊子的魔法就是个玩笑,阿鲁卡多!” 然后将那光芒甩在一具枪骑士的尸体上,红光像火焰一样,把尸体烧尽。 燃烧的同时,新的肉体不断从烂肉中长出来,形态也发生了变化。 等光芒散去后,两头咆哮的米诺陶就诞生了。 “这是,什么魔法?” 阿鲁卡多很不解。他也懂魔物锻造的过程,直接将尸体改造后,从魔界召唤魔物附着在上面。但再怎么说,也没有一变二的道理。 难不成那十万多魔物,都是通过这种类似分裂的方法召唤的?他可从来没听说过这样的魔法。 不过,原理什么的无所谓。 阿鲁卡多侧过身子,右手平举长剑在身前,左手背到身后。 只要将锻造师干掉就万事大吉了。 ***** “呼,呼,呼……” 疲惫,无尽的疲惫感,折磨着尤里乌斯。 他脚下被魔物的血肉堆满,几乎看不到原本的地面。他现在还能大口喘气,但是身子累得怎么也直不起来。 而且,面前的魔物数量比尸体还多。怕不是整座山的魔物全集中到了这里。 飞刀不知道扔到哪里去了,圣水也早就扔没了。尤里乌斯只剩下了圣鞭。 手在发软,不知道还能把圣鞭握到什么时候。你说越野车?早就在战斗中被魔物打爆了。 其实尤里乌斯有几次机会,可以上车逃走。但终究还是没有那么做。 所以,这里就是自己的坟墓了吗? “哎呀哎呀,还在坚持啊。” 空中,亚巴顿缓缓落下。虫子的手捏着根指挥棒,晃来晃去。 “该死,居然这个时候……” 强敌出现,尤里乌斯甚至想象不到自己对亚巴顿能有胜算。他强打精神,面对着亚巴顿。 “你该休息了,贝尔蒙多。” 只见亚巴顿像个指挥家一样,缓缓抬起指挥棒,接着有力地落下,横扫。 嗡嗡嗡—— 蝗虫群呼之即来,从尤里乌斯头顶落下,又左右分成两大群,将尤里乌斯包围。 “喝!” 尤里乌斯拼尽全力,抡起圣鞭。但他的力气已经不允许他有大动作。 不行,打不穿蝗虫群,他只能跑,一边跑一边打。 没多久,蝗虫群散开了,亚巴顿也不见了踪影。 “糟糕!” 尤里乌斯这才发现,他不知不觉被蝗虫赶出了基地。有一大群魔物从基地后方冲过去,明显是去追车队了。 “给我站住!” 他正要追上去,冷不防,在空气中嗅到了一丝违和感。 这感觉,是那个时候,时停前的预兆。 呼—— 果然,他面前凭空多出了十几个装甲兵。在它们后面,还立着一个人。 正对他露出诡异的笑容,长着长指甲的手使劲拍了几下。 “精彩,确实精彩。不愧是专门猎杀魔物和吸血鬼的贝尔蒙多。” 这气息,尤里乌斯愣住了。不,不是他不知道,恰恰是因为他知道,所以愣住了。 “你,你是吸血鬼?” 他疑惑地望了下天,正直早晨,艳阳高照。但这吸血鬼却很自然地站在自己面前,没有遮阳,仿佛一个人类。 要知道,在贝尔蒙多家族的资料记载中,阳光是所有吸血鬼的弱点。哪怕是最强吸血鬼德拉古拉,也无法在阳光下待得这么轻松。 对方看出了尤里乌斯的疑惑,得意地摸了摸下巴。 “哼哼,看来你被自己的常识束缚住了,尤里乌斯·贝尔蒙多。” “你到底是谁?”尤里乌斯侧过身,扯着鞭子,做好随时攻击的准备。 “我名迪奥,你最好能记住,是即将支配这个世界,支配人类的存在。” “名为迪奥的吸血鬼?没听过。你想必是个从者吧?” “嚯嚯,从迦勒底那里听说的吗?那么你应该知道。” 迪奥拍了拍胸脯。 “你在从者面前,毫无胜算。” 毫无胜算,呵,也许吧。 阻止八神和维吉尔战斗的那一刻,尤里乌斯其实就明白了。如果和那两个人一对一,自己很难取胜。 何况这个迪奥…… “因为你是昨天用时停玩弄我们的人?” “正是。我本可以全灭你们,但我想和你谈谈,所以就放了你们一马。作为谈判的本钱,这应该足够了吧?” “放屁!” 尤里乌斯猛地甩手,圣鞭直线出击,穿过装甲兵之间的空隙,直扑迪奥。 啪—— 但迪奥随手一扇,就将鞭子打歪。尤里乌斯只好收回鞭子。 “怎么会……” 他简直不敢相信,迪奥居然碰了圣鞭,还毫发无伤。 这可是圣鞭晨星,吸血鬼杀手。一般吸血鬼碰了就会原地火化,就算是德拉古拉也扛不住几鞭子。 这个迪奥的力量究竟有多强啊?还是说,他其实不是吸血鬼? 完全弄不明白,加上体力也不济,尤里乌斯只能放弃进攻,专心防守,静观其变。 “哼哼哼哼,看来你终于认识到差距了,这很好。就和食草动物一样,弄清什么是真正的威胁并且远离,才是活命的诀窍。所以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 从装甲兵中间走过,迪奥站在了尤里乌斯面前。 “臣服于我吧,尤里乌斯·贝尔蒙多!” 第82章 安心 “不愧是吸血鬼,大白天说梦话!” 尤里乌斯真觉得自己有点蠢了,居然会期待迪奥能说出什么值得一听的东西,闹了半天就是想劝降? 绝无可能! 话虽如此,现在的他杀不了迪奥。那么最起码也要把周围那些装甲兵干掉,剩下的就听天由命吧。 迪奥不慌不忙地摸着下巴。 “哼哼哼,别那么着急回答嘛。我建议你先冷静下来,思考我的话。” “屁话难道还需要思考?哼!” 看准一个装甲兵,尤里乌斯半转身,鞭子顺势甩出去,正中对方胸口。 但那装甲兵只是往后仰倒而已,并没有碎成几块。 “该死……” 力道不够,尤里乌斯知道。他现在没法在保持攻速的同时兼顾力道,只能在每一鞭上使出全力了。 迪奥又是一笑。 “那你先告诉我,尤里乌斯,你想在这里战死吗?” “那又怎样!?贝尔蒙多绝不会后退!更不会向邪恶屈服!” “蠢货!” 没想到,迪奥用比尤里乌斯还大的声音斥责道,仿佛错在尤里乌斯那边似的。 给尤里乌斯整不会了。 “什么?” “我问的是你,尤里乌斯,想在这里战死吗?不要把你的家族拿出来!” “我没心情听你诡辩!” “哼,愚蠢。被无聊的家族和使命束缚,压抑着真实的自我,连自己真正想法都搞不清。” 迪奥的手指指向尤里乌斯,像是做出了宣判。 “我可是知道的,尤里乌斯。你其实很想把心中的郁闷完全释放出来,对吧?” 尤里乌斯的肩膀放松了一些。 “你说释放?” “没错,释放。你是个凡事都尊重别人,扼杀自己的人。我理解,毕竟我也有过学生时代。班里总有这样的学生,被人欺负,不合群,于是想用妥协来求得认同。呵呵,弱者的把戏。” “你到底想说什么?你的意思是我很脆弱吗!?” “不,恰恰相反。” 迪奥此刻化身为演说家,两手随着他的言语不停地挥动。 “我知道,当那些人决定不再压抑,开始释放内心的时候。产生的威力,造成的破坏,是那群所谓的强者无法企及的,那场面简直是世界名画。所以我猜,你也渴望用暴力宣泄自己吧?” “暴力……” “比如,你在战场上总是一马当先,旁若无人。” “那是因为我不想让同伴受到伤害。” “可笑!你分明是在享受战斗的残酷,用敌人的死亡来缓解自己的压抑!老实说吧,看着魔物惨死的时候,是不是心中舒坦了许多?” 尤里乌斯的肩膀,此时已经完全使不上劲了。 舒坦?舒坦。 不,那不是因为暴力…… “如果说我杀死魔物会感到愉悦,那也是因为他们是害人的邪恶!我惩戒邪恶,所以我感到满足!” “哈哈哈哈哈!你竟然说满足?” 迪奥捂着额头大笑。笑罢,便退回到装甲兵们后面。 “既然如此,你就在战斗中细细品味吧!给我上!” ***** 装甲兵们举起斧子,围了过来。虽然尤里乌斯很累,收拾这些家伙还没问题。 不要听迪奥的胡言乱语,现在只管专心战斗。没错,只要投入到战斗中,就能忘掉那些乱七八糟的话。 忘掉…… 忘掉? 等等,我刚才想在战斗中忘掉什么吗?我投身战斗是为了躲避什么吗? 难道,我真的是在用战斗宣泄、遗忘那些积压的烦恼吗? 呼—— 这一番思考,让尤里乌斯失去了先手的机会。一个装甲兵已经抢先砸下斧子。 “可恶,集中精神!” 尤里乌斯给了自己一个嘴巴,右臂绷紧,全神贯注。 他恢复了平时的状态,灵巧地躲避装甲兵的攻击,再用精准有力的甩鞭将它们一一打翻。 短短十几秒,这些装甲兵的护甲就被抽得七零八落,碎了一地,纷纷倒下。 战斗结束,迪奥满意地拍着手。 “能如此保持本心,果然厉害。那么,你满足了吗,尤里乌斯?” 尤里乌斯冷笑道。 “是啊,至少我死之前又把一群魔物送回了地狱,值了!” “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哈!!” 迪奥竟然狂笑起来,捂着肚子,笑到弯腰。 “你笑什么?”尤里乌斯现在觉得该跟迪奥拼一手了。 而迪奥指了指那些装甲兵。 “你问我笑什么?自己看吧!” 自己看?尤里乌斯疑惑地望向那些装甲兵。 “这……” 碎裂的护甲并没有平铺在地上,而是堆在了护甲里面的什么东西上。 下面,是一滩血。 “……难道说?” 尤里乌斯走近了观察。 惊得连鞭子都掉了。 “不,不可能!” 死去的装甲兵里面,是一个贝尔蒙多的猎人。 七窍流血,没错,正在流血,说明他刚刚被杀。 “不可能!” 尤里乌斯慌忙跑向另一个装甲兵,里面也是猎人。再跑向下一个,不是猎人,是杏子的魔法师。 他绝望地把所有装甲兵检查了一遍,期待能有不同的发现。 但是,没有。 所有装甲兵,里面不是猎人就是魔法师。而且无一例外,全是刚刚死亡。 死于自己之手! “啊!!啊!!!” 嚎叫的尤里乌斯抱住了头,拼命甩,试图把心头的恐惧甩掉,结果只把自己摔倒。 迪奥笑得更大声了。 “呵呵呵呵,怎么了尤里乌斯?你方才不是说很满足吗?这就是你的正义啊,再多开心一些嘛。” “迪奥!!!” 尤里乌斯彻底失了智,咆哮着扑向迪奥,挥拳。 当然挥了个空。眨眼间迪奥就出现在他背后,一脚把他踢倒。 “可不要乱发脾气啊,尤里乌斯。” “妈的!这一定是你搞的鬼!” 爬起来的尤里乌斯骂个不停,迪奥满不在乎地摊着手。 “我说真的。活捉这些猎人和魔法师的是魔物,将他们锻造成装甲兵的是艾萨克。不得不说,那个锻造师的手腕真是神乎其技。” “可恶!可恶!!” 发疯一样的尤里乌斯,又一次扑上来。 但这次,他距离迪奥还有半米的时候,突然动不了了。 好像有隐形的手,从背后牢牢架住他的胳膊。 “什么!?隐形人!?” 迪奥没有回答尤里乌斯的问题,而是提出了问题。 “怎么样,尤里乌斯?告诉我你现在的感受吧。” “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呵呵,看来你并没有感到满足。真是可笑,不过是隔了一层护甲,你的态度就如此反转。” “给我闭嘴!还不是你坑害我!全是因为你!!” “把责任随便扔给别人,可不是成年人的行为。难道身为魔物猎人,你那引以为傲的贝尔蒙多家族,没有教会你识别亡者和生者的方法吗?” 尤里乌斯一愣。 对啊,如果是将活人缝在装甲兵里,那么装甲兵传来的气息,或者说感觉,肯定和平时不同。 再者鞭子抽过去的时候,对方的反应也会不一样。一般的装甲兵里面是灵体,护甲会被打得整块陷进去。如果里面有人则不会。 奇怪,我居然没注意到? 不,不对! 尤里乌斯狠命摇头! “都是你!你跟我说了一大堆有的没的,故意分散我的注意力!” 迪奥挤着眼睛,一脸的不可思议。 “我分散你的注意力?你敢说你刚才没有集中注意力吗?不,恰恰相反,你急于摆脱我的言语,所以会更加集中吧?” “这……那就是那个艾萨克,他肯定在这装甲兵里做了手脚!” “真是的,你为何就是不肯承认呢?” 尤里乌斯拼命挣着胳膊,还是挣不出来。 “我承认什么!” 迪奥哼笑着,手指点着太阳穴,像是随时都能把它捅穿。 “你脑子里认为自己在做正义的事,其实,不过是为了满足自己的欲望,谋得安心的手段罢了。” “你胡说!” “不,这是真理。” 在尤里乌斯面前踱步,迪奥淡淡地说着。 “尤里乌斯,你觉得你是为什么而活?或者说,人类是为什么而活?” “我是为了毁灭你们这些邪恶而战!为了我的正义,为了我家族的使命!” “那不过是漂亮的场面话而已。听好了,人只要活着,就会想克服恐惧和不安,让自己安心。” “什么话!” “无论是争权夺利,还是聚敛财富,亦或是普普通通的朝九晚五,都不过是为了让自己安心。” 迪奥在心脏的位置点了点。 “结婚交友,是为了找到不会背叛自己的人,求得安心。你们标榜的为他人奉献,为正义而战,也不过是要让自己安心。因为你们有着看到别人受苦就难过的体质,不是吗?不管动机如何,其中一定包含了将这难过抹去,让自己安心的想法,不是吗?” “这……” 尤里乌斯不想听迪奥说话,然而不得不听。他现在连捂耳朵都做不到。 这些话或许他不认同。但就像水滴在沙地上一样,不管你怎么想,它总会渗进去。 渗到心里去。 而且,尤里乌斯确实感到安心了。当他在邻村杀光那群魔物,得知无人伤亡时,他很安心。 相反,在阻止维吉尔和八神的战斗后,得知有人死于维吉尔之手,他很伤心。 所以我真的只是在给自己找安心吗?这安心感就是我追求正义,为使命而活的真正动机吗? “我……不,不对……” 他的反驳似乎只在说给自己听,这里面根本没有强硬的态度。 “哼,到现在还是分不清正邪。也难怪。” 叹了口气,迪奥走近尤里乌斯。 “人类的感情说到底,全都来自大脑,是脑内物质和神经信号组成的东西。喜怒哀乐,所有感情,不过是积木城堡一般,用相同的东西堆砌出的不同结果。本质一样,而且可以随意转换。正所谓喜极而泣,乐极生悲。 “但人类却狂妄地想用几个简单的词语将它们划分开来,区别对待。哼,这就叫愚蠢,只会用那些词语机械地解释内心真正的欲望,而完全想不到理解本质。” 掐住尤里乌斯的下巴,迪奥猛地抬起他的脸。 两人四目对视。 “面对自己的内心吧,尤里乌斯。你早就厌恶了那些规则,那些条条框框,那个恶心的上校。没有它们,你会做得更好。没有那些束缚,你会更加安心。” “我……” 随着迪奥的话一起来的,还有某种其他东西。尤里乌斯说不清是什么。 要从感觉上形容,大概比较接近于酒鬼戒酒期间喝了酒,烟鬼戒烟期间吸了烟。 明知不可,明知不行,但,依然伸出了手。 因为这是内心所想。对啊,人不管做什么,终究都是为了自己的安心。 如果这样就能安心的话…… ………… …… “恭喜你,尤里乌斯,你终于找回了自我。 “哼,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哈——!!” 第83章 此消彼长 阿鲁卡多稳稳占据了优势。 他最初还打算直取艾萨克。不过因为掩护挡刀的魔物太多,只能放弃。再加上他很快发现了一件事,于是开始专心屠杀魔物了。 他发现艾萨克迅速制造出来的新魔物非常弱,应该是缺少精雕细琢的缘故。例如那些新造出来的米诺陶,连武器都没有,赤手空拳,很快死在他的剑下。 他每杀死一只魔物,就会尽量将其尸体切成许多块儿。因为越是完整的尸体,越能成为良好的素材。 于是场面出现了戏剧性的变化。起初数量猛增的魔物,突然开始急剧减少。 咔—— 斩杀了最后一只石像鬼,阿鲁卡多松开了持剑的手。 长剑仿佛拥有自己的意志似的,朝着艾萨克飞过去。 正要继续锻造魔物的艾萨克只得用匕首招架。此时的阿鲁卡多一个加速,留下一道残影就消失了。 “亚空间移动?” 艾萨克意识到了阿鲁卡多的计划,但无力阻止,过于频繁地使用魔物锻造让他的体力下降很快。当他匆忙弹开长剑时,阿鲁卡多已经出现在他身后。 抓着他的胳膊一拉,顺势一记膝盖,差点把他的下巴撞掉。 艾萨克的头一阵迷糊。待他清醒时,长剑被阿鲁卡多抓住剑柄,剑尖抵住他的脖子。 “结束了,艾萨克。” 就算艾萨克还拿着匕首,阿鲁卡多也有信心在他做出任何攻击动作前,先一步戳烂他的脖子。 但是艾萨克却是笑了出来。 “是啊,结束了,阿鲁卡多。尤里乌斯已经完蛋了,现在的贝尔蒙多家族已经不值一提。” “你说什……嗯?” 猛然察觉到身后的魔物气息,阿鲁卡多稍微回头。果然,亚巴顿正在半空中悬停。 这让阿鲁卡多有些分神,艾萨克趁机甩开他,朝亚巴顿跑去。 “可恶!” 阿鲁卡多立刻扔出长剑,在亚空间加速下,它一眨眼就追上了艾萨克。 艾萨克身边,蝗虫群也紧急集合,试图嵌住长剑。 “呃!” 它们成功了一半。剑虽然嵌住了,但艾萨克的腰还是挂了彩。 “哦,你没事吧,艾萨克?” 亚巴顿阴阳怪气地说着。艾萨克捂着伤口,脚步踉跄。 “少废话!亚巴顿,我以创造者的身份命令你,干掉阿鲁卡多!” “遵命。” 嗖——扑哧—— 艾萨克的伤口,突然传来更为剧烈的疼痛。低头一看,阿鲁卡多的长剑已经把他的伤口完全刺穿。 当他看向剑柄那边,发现有一小撮蝗虫,意识到是它们推动了长剑时。 他有一种常识被颠覆的震惊。 “你……怎么……” “我只是觉得,你很勤奋,艾萨克。是时候好好休息一下了。” 亚巴顿让翅膀停止振动,自半空落下,把艾萨克踩倒。 “放心,德拉古拉的事,我们会想办法的。” “你……怎么……能,背叛……” 艾萨克想不通。亚巴顿是他召唤出来的,按理说应该完全服从他的命令。 可惜,作为他临死前的最后一个疑问,亚巴顿显然没有兴趣回答。 蝗虫王的脚下,艾萨克逐渐被金光笼罩,最后与之一起消散。 “那是什么?” 阿鲁卡多还没见过什么生物完蛋的时候是这种样子,这不符合他已知的任何死亡形式。 所以艾萨克果然是以自己不知道的形式复活的。 “我想我只能问你了,亚巴顿。” 猛地一攥手,长剑从蝗虫群里挣脱,回到阿鲁卡多手中。 他做好了战斗准备,不过亚巴顿看起来无心恋战。 “咳咳咳,留着你的问题到城堡里再问吧,阿鲁卡多。请你务必过来,因为有许多家伙已经迫不及待要好好招呼你了。嘻嘻嘻!” 蝗虫包围了阿鲁卡多,他提起斗篷,遮住身体。 呼—— 接着突然甩起斗篷,从斗篷下迸发出一圈火焰,将蝗虫烧尽。 当然,亚巴顿已经跑掉了。阿鲁卡多也没时间理会,他还有事情要确认。 于是一口气跑回了基地。 “什么?” 但是基地里,空无一人。 地上满是魔物的尸骸,血液把地面浸得像是淋过雨。还有那辆越野车,现在是一堆废铁了。 到处都看不到尤里乌斯的影子。 既然车报废了,阿鲁卡多不觉得尤里乌斯能有其他手段从魔物群里逃出去。再加上艾萨克带着魔物穿过了基地。 “所以贝尔蒙多真的完蛋了吗?” 阿鲁卡多只能得出这个结论。至于为什么是疑问语气而不是肯定语气…… 他在尸骸中间走动,寻找。找到了一些人类的尸体,但没有尤里乌斯的尸体。 魔物把他抓走了?为什么? 说实话,如果在这里看到尤里乌斯的尸体,阿鲁卡多反而会安心一些。 现在,他的脑海里只有不安。 ***** 瓦伦克村。 “借光借光——!!” 一边大喊着让人避开,美辉一边把自行车骑得飞起。后面坐着的阿拉德可倒霉了。 他不敢抱美辉的腰,主要是怕被几拳打死。但是又没有好抓的地方,只好抓着车座底下。 为了不被甩出去,他死死抓着,手指头都要掉了。 不过多亏了美辉,他能在接到电话后20分钟赶回家里。 “快去吧!”美辉把车停在宅院外说。 “谢了!” 阿拉德跳下车就跑进院子。院门居然是开着的,外面也没看到别人,整座宅子正透着紧张的空气。 他敲响大宅的门,开门的是管家凯尔伯。刚刚擦去泪水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些生气。 “哦少爷,您可回来了!” “已经确认了吗?阿普塞尼山区真的失守了?” “是,是的。” “那兄长呢?还有玛莎姐,杏子姐,阿莱克斯,都怎么样了?” “关于他们,咳咳……您还是直接问别人……” 凯尔伯嗓子沙哑了许多。他抓着阿拉德的手,一起到会客厅去。 阿拉德被凯尔伯拽着走,他的思绪仍然没有跟上现在的状况。 就在半个小时前,他刚刚吃过午饭,休息片刻,正准备和od,弗拉德进行下午的训练时,店里的电话响了。 是凯尔伯打来的,泣不成声。说中午的时候,有几个来自锡吉什瓦拉的军方代表前来拜访,告知人们阿普塞尼山区已经于今天早晨失守。 整个上午,从山区里冲出的魔物,目测仍然有五六万,正不断推进,扩张。 军队正在重新集结,调整,并通知距离阿普塞尼最近的乡镇疏散百姓,城市则全城戒严。 接下来,应对魔物的战斗恐怕会更加艰难,而且距离恶魔城被召唤的日子也更近了。 但这些都不是阿拉德关心的事。 他直接拉开会客厅的门。 “兄长呢?兄长怎么样了!?” 厅里,所有贝尔蒙多家族剩下的猎人都在。包括阿拉德的叔叔【卡博雷·贝尔蒙多】,他昨天结束了自己的任务,回到家里。 顺便一提,他对阿拉德一直非常有意见。这会儿正是闹心的时候,看到这小子他就气不打一处来。 “你来干什么?” “我想知道兄长的状况!” “知道了你也帮不上忙!出去!” “卡博雷大人,请您告诉他吧。”凯尔伯几乎是哀求地说,“也请您告诉我。那几个士兵和您谈话的时候,我没有被允许旁听,但我也想知道!咳咳……” “这,好吧。” 卡博雷轻轻拍着凯尔伯的后背,一个猎人给老管家倒了杯水,让他坐下慢慢喝。 边喝边听卡博雷说。 “阿莱克斯,玛莎和杏子随着军队一起撤离了,这会儿应该已经进入肯佩尼(阿普塞尼山区南面的城市),休息好了就会回来。至于尤里乌斯……” 他摇摇头。 “……生死未卜,下落不明。” “生,生死……下落……” 凯尔伯张着嘴,喃喃说出几个词,忽然眼睛一翻,晕过去了。 两个猎人连忙掐人中,抹胸口,又把他背起来,送到房间休息。 “所以我不想说啊。”卡博雷叹着气,现在他又多了一个需要照顾的人。 阿拉德倒是没晕过去,他只是单纯的震惊。哪怕得到兄长败退的消息都比这更好,下落不明算怎么回事? 他一时说不出话,卡博雷也不去理他,和其他猎人商量起了后事。 不仅尤里乌斯下落不明,除了阿莱克斯以外的猎人要么被杀要么失踪,教会也损失了不少魔法师,更糟糕的是圣鞭也不见了。 圣鞭不仅是消灭德拉古拉的利器,更是九星计划的重要一环。卡博雷已不知如何是好。 忽然他抬头,叫住正要出去的阿拉德。 “可别说你想去找尤里乌斯。” “我知道,我知道……” 阿拉德答应着,推开门出去。当然,不是去肯佩尼跟其他人会合。 不管别人怎么认为,他一定要把现在的状况告诉给迦勒底。 ***** 同一时刻,在蒙西的房子里。 他站在打开的窗户前,外面有几只蝗虫,身上的紫色光点组合成了一连串漂浮的文字。他一字不落地阅读。 “呵呵呵呵……” 情绪逐渐失控,笑容逐渐放肆。 “……哈哈哈哈哈!!” 最后终于爆笑如雷了。 “啊啦,这么开心,有好事了吗?” 正在调试钢琴的米琪尔女士,也很开心地问着。 蒙西立刻收了收笑意。 “我失态了。阿普塞尼那边传来好消息,人类军队从山区里败逃,贝尔蒙多猎人和教会魔法师遭到重创。尤里乌斯……” 说到这儿,蒙西刻意望向角落里坐着的蓝衣男人。对方不耐烦地甩甩手,一副“想说就快点”的样子。 于是蒙西说了下去。 “……已经被迪奥劝降了。呵呵,看来就算是贝尔蒙多,也总是会犯同样的错误。你说是吧,里希特?” “嘁。” 蓝衣男人小声地咂嘴,旁边的米琪尔捂着脸偷笑,这在她眼里就是两个孩子在斗气。火山文学 “哎呀,贝尔蒙多先生好像不在意呢。”连艾尔莎也来说风凉话了。 里希特哼了一声,冷笑道。 “不过是少了个尤里乌斯,贝尔蒙多又不是没人了。” “其他人我不放在眼里,”蒙西说,“只要除掉了尤里乌斯,剩下的无所谓。” “真够自信的,但也是。如果就此一蹶不振,那也只能说明贝尔蒙多不过如此。看来时代真的变啦,是时候把这个烂摊子完全交给别人了。” “呵呵,说得挺绝情啊,明明是一家人。”蒙西好像还不打算放弃这个有趣的话题。 “什么一家人。我是从者,从者也不一定就和当年一个样子。艾萨克不就是么?” “唔。” 蒙西微微点头,让里希特说着了。这次召唤的艾萨克,与自己知道的艾萨克其实有所不同。 历史上,艾萨克在为德拉古拉复仇的过程中,逐渐认清了自己和世界,找到了新的目标。最后放弃了复仇,也放弃了重新召唤德拉古拉的打算。 自己召唤的艾萨克,准确地说,是德拉古拉死后不久的艾萨克,也是蒙西最需要的。 “算啦,这些小事先不提。” 里希特站起来,走向蒙西。 “你刚才说,是迪奥劝降了尤里乌斯对吧?也就意味着尤里乌斯现在跟迪奥站在一起。” 蒙西皱眉:“有问题吗?” “那个迪奥,就算是把他装在箱子里沉到河底,我站在河边都能感受到他的野心。这恐怕不是什么好事。” “你说他会背叛我?” “不会吗?” “可笑。” 蒙西晃了晃右手,手背上有形如拱门加柱子的令咒。 “他是我的从者,怎么可能违抗我的命令?” “话虽如此,”里希特还是不放心,“你不觉那家伙从被召唤出来开始,就很不对劲么?” “你是说他一开始灵基很混乱,意识不清的时候吗?这不算什么问题。” 蒙西随口反驳了里希特,想了想,将征求意见的目光投向米琪尔。 米琪尔露出慈爱满满的笑。 “做你想做的就好了,孩子。无论什么时候,我都会支持你。” “嗯,我知道。” 连米琪尔都这么说,蒙西已经无所畏惧了。 他背过手,踌躇满志。 “时机已到。开始召唤恶魔城,复活德拉古拉!” 第84章 神圣祝福 抓紧时间,阿拉德脑子里只有这个念头。从会客厅到大门,有几个仆人问他去哪,他也来不及回答。 “美辉,我们得……” 他看到美辉正对他无奈地耸肩,旁边站着一个人。 “希维尔?” “我在找你,阿拉德。你必须马上到教堂来。”火山文学 希维尔还是和平时一样有些冷的语气,只是这次听起来更加不容反驳。 “可我有更重要的事!”阿拉德说着要上自行车。 “会比尤里乌斯更重要吗?” “你说兄长?” “来了你就知道了。跟我走。” 抓起阿拉德的手,希维尔就要把他扯到教堂去。 和尤里乌斯有关? 阿拉德不知道那是什么,想必不是兄长独自逃回家这么好的剧本。看来只能顺从希维尔了。 他让美辉先回去送信,等办完这边的事就过去。 ***** 教堂里的氛围,很神圣,神圣到有些肃穆。阿拉德有这样一种感觉。 这不是说他觉得平时的教堂不神圣,而是更进一步。打个比方,平时教堂的气氛还能允许他有一些小动作,或者小不敬。现在就是零容忍。 “你来了,阿拉德·贝尔蒙多。” 讲台上站着牧师克罗瓦恩,直呼姓名的举动让阿拉德认识到,接下来要说的是大事。 你看,讲台前甚至还画了一个魔法阵,正在发出微光。克罗瓦恩神情严肃,要在平时,希维尔训斥阿拉德的时候,他还能帮阿拉德说说话呢。 阿拉德镇定地走过去。空旷的教堂内,只有他和克罗瓦恩,以及希维尔三个人。 如果把彩绘玻璃上的耶稣算进去,那就是四个。 “克罗瓦恩牧师,你们找我?” 克罗瓦恩手按着讲台上的《圣经》。 “嗯,希维尔说了吧?跟尤里乌斯有关。其实今天来村里报信的还有教会的人,我们就是这样得知了阿普塞尼失守的事。既然尤里乌斯下落不明,那么就是时候了。” “是时候?” “希维尔。” “知道了。”希维尔推了推阿拉德,“快去,站到魔法阵里。” “呃,我能先问问原因吗?”被推进魔法阵的阿拉德说,“这东西有点眼熟,而且让我有些,嗯,不安。我能感觉到。” 大概是因为接受了od的高强度训练吧,阿拉德现在对魔法的感知能力比以前强了不少,所以知道这个魔法阵蕴藏的魔力有多强。 克罗瓦恩露出满意的神色。 “看来希维尔说你这段时间跟迦勒底去特训,并不是说说而已啊。放心吧,接下来要举行的,是不少贝尔蒙多猎人都接受过的仪式。” 这么说的话,阿拉德心里就有数了。 “难道是神圣祝福?” “就是那个。自从贝尔蒙多首次消灭德拉古拉,得到教会承认,与教会和解后,就有了这个仪式。它是贝尔蒙多的猎人获得神圣之力的重要来源,有多重要,你应该比我清楚。” “是啊,嘁。” 阿拉德很不屑地撇着嘴,一副非常不想知道的样子。 神圣祝福,就是在教堂里举行的“力量神授”仪式。贝尔蒙多家族自古以来都是以神圣之力驱魔,这力量的其中一方面来自他们的宗教信仰,这从他们经常使用的十字架武器上就能看出来。 贝尔蒙多的祖先,里昂·贝尔蒙多是个法国人,天主教徒。在屠灭吸血鬼的旅途中,他意识到了瓦拉几亚,也就是现在的罗马尼亚,将成为今后对抗吸血鬼的要地。于是在此定居,成为当地的大家族。为了融入当地居民并得到支持,贝尔蒙多家族从此改信了东正教。 你可以说他们的信仰很……灵活。毕竟对他们而言,不管是天主教的上帝,还是东正教的上帝,这个信仰本身才是最关键的。至于个中形式的区别,并无大碍。 总之,当一个贝尔蒙多猎人成年,并立志成为独当一面的猎人时,家族内就会判断他是否有资格接受祝福。 这祝福会带来非常强大的力量,看看尤里乌斯的神圣大十字架就能明白。虽然贝尔蒙多家族的人们天生就拥有神圣之力,不过那顶多是让他们对疾病和诅咒有更强的抵抗力。只有接受了神圣祝福,才能将这力量变成致命的武器。 顺便一提,历任圣鞭继承者都必须接受这个祝福。因为圣鞭在没有接受祝福的人手中,就是条普通的鞭子。当初贝尔蒙多家族的旁系,莫里斯家族拿到圣鞭以后,也要举行这个仪式,由另一个擅长魔法的家族,里卡多家族负责。 除了圣鞭使用者,其他人可以选择是否接受仪式。当然有拒绝的,例如阿拉德。 他从小就是个怕麻烦的人,特别是在目睹父母都为圣鞭而死之后,更是对那条铁链子没有好感。 或者说,他对整个贝尔蒙多家族也兴趣寥寥,尽管他非常敌视魔物。那是他的正义感使然。正义感与家族使命,他是分开看的。 但是现在…… 阿拉德环顾着只有三人的教堂。 “克罗瓦恩牧师,要举行神圣祝福,必须有包括圣鞭继承人在内至少五个猎人在场。” “我知道,”克罗瓦恩说,“但是情况特殊。而且这是尤里乌斯很久以前交代过的事情,说如果有一天,他战死或者是失踪,那么就让你接受神圣祝福,接过圣鞭。” “我?可我的实力……” “你曾经拒绝过一次,说明你的实力没有你想的那么不堪。而且比起实力,尤里乌斯更看重你的正义感。这是他判断你有资格接受祝福的主要理由,而不是因为你是他的弟弟。” “这……” 阿拉德本能地想问“我能拒绝吗”。当初尤里乌斯问他的时候,他就是这么回答的。 不过这次好像不存在这个选项了。 而且,呵呵,想不到兄长还挺信任自己的,明明是个没啥作为的不成器的弟弟。 “既然这样,那就来吧!” 抬起头,阿拉德单膝跪下,双手握紧脖子上的十字架吊坠,然后把手靠在额头上。 神圣祝福他看过许多次了,这套动作可以说非常标准。克罗瓦恩也很满意。 “很好。” 希维尔立在阿拉德身后,低声吟唱。魔法阵的光圈随之旋转起来。 克罗瓦恩打开《圣经》,以魔力催动。翻动的书页里漂浮出一行行淡蓝色的文字。 他口中也念着什么,每念一句,对应的文字就会消失,然后补上新的文字。 当所有文字都消失后,魔法阵的光芒变成纯净的神圣之光,逐渐升高。 克罗瓦恩合上《圣经》。 “聆听神圣的福音吧,阿拉德·贝尔蒙多!仪式开始!” ***** 阿拉德接受仪式的同时,修玛那边正在接受测试,看看她最近的状态如何。 负责测试的,不是两个吸血鬼。od站在旁边观战,弗拉德坐在立香旁边,抱着她的玩偶熊“玛利亚”,眼睛不时瞟着立香。 也不是静雄,他正一边抽烟,一边在吧台那儿坐着看戏。 是八神庵。 这是修玛主动要求的。既然想知道自己有没有成长,那么跟曾经虐过自己的对手再打一场,自然是最合适的方法。 出乎意料,八神今天的心情好像还不错,也是很快答应下来。要在平时,他一定会说“无聊,去死”之类的话拒绝。 “我真得感谢你给我这个复仇的机会。” 攥着双剑,修玛不时地跳脚,踱步,显得很兴奋。 “废话还是少说吧,我会给你留口气的。” 八神还是那熟悉的架势。左手前,右手后,左手低,右手高,双手成爪。 光是看这架势,修玛就能清晰地回忆起被八神秒了的那个时候。 所以同样的错误我不会再犯了。 来回变向,修玛快速冲上去! 啪—— 先是狂雷穿梭,过电短剑脱手而出。八神脖子一歪就躲过去,短剑钉在他身后的墙上。 接着修玛燃烧长剑拖地,朝着八神一挑,火焰升起。 “无聊。” 真是小把戏,八神心想。这两招无非是逼自己动起来,然后再抓自己移动时的破绽。 但八神最不怕的就是火焰。特别是这纯正的红色火焰扬起的样子,总能让他想到宿敌,草薙京。 所以他的选择是冲破火焰墙,直取修玛。 呼—— 双爪一拢,火焰墙四分五裂。 但是那后面,并没有修玛! “唔?” 八神这才意识到,中招的是自己。 原来在火焰墙升起的同时,修玛已经绕过八神,通过手与短剑之间的电光,用狂雷穿梭把自己拉到短剑那里。 狂雷穿梭虽然是以投掷武器的方式使用,不过武器要是卡住不动,那么它就会呈现出另一个效果。 反过来将修玛推出去,推向八神。 切断电流,修玛双手握剑,照着八神刚转过来的脸就劈下去! “哈啊!” “哼!” 砰—— 火光一闪,长剑被八神以空手夺白刃的方法夹住。 修玛立刻身体后仰,两脚一踢八神的胳膊,把剑挣出来。 她的力气比不上八神。但凡挣脱速度再慢一秒,她敢说八神能单手抓剑,腾出来的手抓自己。 但八神也被修玛这一来一回的打法弄得有些乱,脚步不是很稳。 抓住这最后的机会,修玛让长剑的火焰烧得更旺。逼上去,连续挥砍。 开局那一次袭击不成,自己已经失去了优势。若是让对手有喘息之机,就会瞬间落入劣势。 所以她试图不停地攻击以压制八神,但这想法本身就有问题。 八神毕竟经验老道,只打了三四个回合就看清了修玛的路数。在她变招之前,突然手上燃起紫焰,狠狠地把长剑弹歪。 “糟!” 修玛心知大的要来了,急忙集中注意力,准备应对八神的正面攻击。 但八神却是一跳,跃过修玛的头顶。 然后在空中转身,往后踢出一脚,正好勾住修玛的下巴。 利用落地动作,把修玛带倒了。 修玛的后脑就这样撞在地板上,好疼。她正要起身。 “呃!” 脸就被八神按住。 轰—— 琴月阴,一道紫焰炸裂。修玛的身子猛地抖了两下。 然后不动了。 第85章 通往地狱的钥匙 你以为立香会大喊着“修玛”然后着急忙慌地跑过去吗?并不会。毕竟修玛这几天总是处于被暴打的状态。 不过虽说是不担心,但立香还是会心疼的。 “来。”他走过去,伸出手。 “呃……” 修玛抓着立香的手,捂着脸。 “我的脸没烧黑吧?” “有一点,呵呵。”立香笑着说。 “可恶。那个红头发到底是怎么让火焰炸裂的同时,把伤害降到最低的?” 八神甩着手。 “用嘴说太麻烦,不如多来几次,让你好好感受如何?” “得了吧,我可不需要那种天黑自带气息遮断的脸。” “总算是完事了啊,”弗拉德不耐烦地伸懒腰,“话说,那个贝尔蒙多的小鬼居然还没回来。” “想必是出了大事。”od望着墙上的时钟说,“接了电话就慌慌张张地跑了,该不会……” 砰—— 正说着,大门被美辉踹开。 “啊,累死我了!” 抹着汗,几步走到吧台那儿。静雄把一大杯早就准备好的凉白开推给她。 “只有你自己?” “吨吨吨……呼,爽啦!” 美辉只顾着解渴,完全没听静雄说啥。od也问了一遍,她才一拍脑袋。 “差点忘了!阿拉德那小子说大事不好!” ***** “怎么会这样……” 立香的头有点疼。山区失守,尤里乌斯和圣鞭失踪,魔物肆虐。 用刑部姬的话总结就是。 “哇,彻头彻尾的Be啊Be。”公主拉着个长脸说。 “BAdending吗?是有点。”达·芬奇也说道,“不过还没到结局呢,不如说我们要做的事现在才开始。” “说得对,”od肯定道,“打败了尤里乌斯,蒙西肯定开始召唤恶魔城了。” “如果没有尤里乌斯和圣鞭,能打败德拉古拉吗?” 立香最关心的还是这件事。od知道他很想听到一个肯定的回答,但客观来说,自己只能摇头。 “不确定。恶魔城一旦被召唤,必定会自带海量的魔物,其中也有几个能与从者掰手腕的家伙。如果以圣杯为魔力基底召唤就更……” 就更不可预料了是吗?所以才需要尤里乌斯和圣鞭啊。 那么现在,是等着恶魔城出现,然后硬上呢,还是先试着寻找尤里乌斯和圣鞭,再去恶魔城呢? 感觉都不怎么样。 “唉……” 立香愁眉不展,抱脸坐着。 这一定很着急很上火吧?刑部姬知道,就跟马上要打最终Boss,却死活找不到攻关道具一样,而且还带有时间限制。 她想说点安慰的话,但那一定没用。不管是什么样的废话,立香都会笑着答应。 不行,这反而是在添乱。 “要是能找到蒙西所在的位置,直接去揍他就好了。” 达·芬奇还没放弃这个计划,虽然od早就告诉过她这不现实。 od尝试过,而且他敢说,蒙西的据点很可能就在这锡吉什瓦拉城内。但总是找不到。 联系现界后不久与蒙西和他从者的战斗,可以确认蒙西的魔法手段与自己相当,至少在伪装这块儿滴水不漏。 想要找到他们的位置,实在是…… “嗯?” od忽然抬头,给了静雄一个眼神,又指了指大门。 静雄马上跑到外面去,东张西望,不一会儿就回来了。 “有人吗?”od问道,他方才感觉似乎有人刻意在外面停留了一会儿。 “没。”静雄说,“但是找到了这个,被石头压着。” 他手里拿着一张纸条,递给od,其他人也都凑过去。 上面是手绘的简略地图,标注得很详细,看起来是锡吉什瓦拉的某个地方。 旁边写着“蒙西在这里”。 众人面面相觑。 什么情况?有人雪中送炭? “这不正好吗?”美辉兴奋地说,“那个什么蒙西就是咱们要去揍的人吧?现在就出发吧!” 弗拉德被这发言弄得直摇头,在玩偶熊的头上蹭来蹭去。 “一张来路不明的纸片就能把汝骗出去,汝的脑子里就没有一点灵长类的智慧吗?” “你说啥!?” “消停点美辉,”静雄的话里带着一点火星子,又问od道,“老板,你怎么说?” od仔细看着地图,还有文字,像是要看出什么。 “我略有兴趣,大家怎么说?” “哼,无所谓。” 八神只看清了纸条的内容,满足了自己小小的好奇心,就不参与对话了。 “这明摆着有诈……”弗拉德说道,又想了想,“……虽然余想这么断定,但作为陷阱而言未免太过草率。” 确实,突然这么一张纸过来,是个人都会有戒心。呃,美辉除外。 od又看向立香,立香的眼神很是笃定。 “应该去。” “哦?不怕是陷阱吗?” “就算是陷阱,那我们也成功与敌人接触上了。尽管可能性不高,但说不定能顺势抓住他们的尾巴。万一是真的,那更是赚到。” 有意思,od心想。迦勒底的御主果然是经历过不少世面,这份胆识值得称赞。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我同意。没问题吧,达芬奇?” “当然。反正情况已经不能再糟了,”达·芬奇苦笑着说,“现在正是寻求突破口的时候。” “嗯,那就去吧。不过我要保护这里,不能同去。” od一弹响指,凭空出现了一块形状不规则的石头,落在他手中。正中央还刻着三行符文。 他把这石头递给立香。 “这个是传送石,有十秒的施法时间。它能将施法者半径五米内的人传送回这里,要是遇到危险就用吧。” 也就是刑部姬经常说的“回城卷轴”那类的东西咯?这可是保命的道具,立香小心地揣在怀里。 “知道了。各位,马上出发吧!” ***** 下午时分。 锡吉什瓦拉火车站附近,有几条热闹的商业街。店铺的招牌被打扮得花枝招展,向刚下火车的外地人们招手,吸引他们去上当受骗。 一家旅店里,李隼圣提着行李箱,慢慢走出来。门外的出租车排成了队,他随便挑一辆上去,说了要去的地方。 “好,嘿嘿。” 司机是个其貌不扬的中年男人,不经意地打量了李隼圣一下,心中窃喜。 这张脸一瞧就是好骗的留学生。稍微绕点道,宰点钱,肯定也是闷着不会反对。 出租车上路了。 李隼圣坐在后面,望着不断变化的街景,好像在发呆。 司机抛给他几个话题,他也是随便应付几句。司机觉得没趣,便不再说话,只管开车。 出租车向城市东边行驶。在司机的操作下,走了好几个堵车的路段,最后停在一处工地外。 这里有座在建的大楼,因为钱的问题,目前停工中,没有人。 司机不明白他的乘客到这里要干什么,但应该不是重要的事。因为这一路他都没听到一句抱怨。 于是他再次心中窃喜,准备收钱的时候。 发现后排已经没人了,只有一个空的,打开的旅行箱。 “靠!” 司机连忙下车张望。周围只有宽敞的大道,偶尔经过的行人和车,但怎么也找不到那个乘客。 该死,为了绕道,自己专注于开车,给了那小子跳车的机会。不过话说回来,他胆子也太大了吧?只是绕个道而已,至于跳车吗? 嘟囔着自己的不幸,司机回到车里,开走了。 而李隼圣早就进入工地,走向大楼。 他换上了黑色长衣,戴着白色的,有简单花纹的面具,大腿和腋下各挂着一把双刃短刀。 这楼还没有封顶,塔吊也立在旁边没撤掉。他有一点顺着塔吊爬上去,然后跳到楼上的想法。不过马上打消了。 因为有敌人。 一处墙壁泛起水波一样的魔力光圈,里面露出一只魔物的半个身子。 紫色的人形身体,手臂很壮,身躯却比较瘦,眼睛蒙着白布,爪子上不时滴下紫色的不明液体。 这是鬼吏,地狱里常见的魔物。它们大多是在空中飞行的屠杀者,也有像这样藏身在其他物体中的暗杀者。 “呜…………” 它发出缓慢的低鸣声,警惕地注视——姑且这样说吧——注视着李隼圣。 李隼圣拔出衣服里的短刀,然后突然向旁边一跳。 铛—— 身后的土地里钻出一只握着大砍刀的手,砍刀砸在他刚才的位置上。 偷袭不成,那只手按着地面,把半个身子抻出来。 “啊…………” 是一只褐色的鬼吏,冲着紫色鬼吏低吼,似乎在埋怨它为什么不好好吸引入侵者的注意力。 接着,两只鬼吏钻回墙壁和地下。李隼圣也立刻跑起来。 冲进大楼! “呜哎!!” 紫色鬼吏不时在李隼圣身后什么地方钻出来,口吐一团团紫色液体。这玩意跟炮弹似的,撞上什么东西就会引发小爆炸。 而灰色鬼吏总是在李隼圣面前钻出来,奋力挥动砍刀,试图正面拦截。 但它们都无法如愿。 李隼圣左躲右闪,完美避开两只鬼吏的轮番攻击,顺着楼梯是一路向上。 很快他上到了最顶层,一眼就注意到前面地上放着个小金属箱。 他朝着箱子一口气冲过去,那就是他来这里的目标。 咔咔咔咔—— 但就在他距离箱子还有几米远时,脚下突然隆起一根根獠牙般的尖刺。 他急忙跳跃,可是尖刺的速度更快,互相交叉生长。 把他困住了! “唔啊哦!!” 箱子前面,地里钻出了第三只鬼吏,红色的。没错,守卫这里的鬼吏一共有三个,而这只红色鬼吏只会在入侵者逼近箱子的时候才会冒出来。 它非常暴躁,因为平时都是另外两个家伙负责收拾误闯的人类。杀了然后直接吃掉,不留一丝痕迹,它连口血都喝不着。 这次终于逮到一个了,它整个身体都钻出来,两脚站在地上。它没有手,手臂前端是两根形似长枪的尖刺。 对准李隼圣,它猛地刺过去! 啪—— 但是被李隼圣的手抓住了“枪尖”。原来李隼圣意识到跳不出去的时候,就提前将一只手伸在外面。 这并没有让鬼吏惊讶,因为它看到了,而且它不觉得一只手就能挡住它的蛮力。 然而下一秒。 “哇啊啊啊啊啊!!!” 超高压的电流顺着这根刺,直接传到鬼吏身上。它如筛糠一般哆嗦,瘫倒在地。 那些困住李隼圣的刺也就消失了。 “唔…………” 紫色和灰色的鬼吏见了,急忙继续围攻李隼圣,砍刀和液体再次袭来。 但它们明显比那红色的差多了。恢复自由的李隼圣绕过砍刀,躲过液体,将短刀扔向紫色鬼吏。 紫色鬼吏马上遁地,短刀打了个空。它迅速移动到另一个位置出现,继续喷吐液体。 而灰色鬼吏趁李隼圣背对自己时,让身体多露出一些,好使砍刀能够命中李隼圣。 但李隼圣扔出去的短刀刀柄上连着钢丝,他一收就把短刀收在手里。 接着仿佛背后长眼一般,一个转身让过砍刀,随手短刀一捅,捅进了灰色鬼吏的胸口。 “啊!” 鬼吏疼得身体一麻,这工夫它被李隼圣用短刀上的钢丝缠住胳膊。 而此时,紫色鬼吏刚好喷出爆炸液体。李隼圣一发力,把灰色鬼吏拖出来,朝紫色鬼吏扔过去。 砰—— 在空中撞上液体的灰色鬼吏炸了一下,溅出的血让紫色鬼吏懵了一秒。 这一秒,李隼圣拔出腿上的短刀,果断投掷,爆了紫色鬼吏的头。 它头一歪,地上的光圈也逐渐消失。没有了魔力支持,它剩下的半个身体就跟混凝土融为一体了。 最后,李隼圣再顺着钢丝,给还剩一口气的灰色鬼吏来个电疗。它也倒下了。 战斗结束。 把武器都收回来,李隼圣走向毫无防备的箱子,捡起来。 别看这东西没有锁,其实整个箱子都被魔法锁住,浑然一体,难以破坏。 不过李隼圣把手指顺着箱子的缝隙摸了一圈,缝隙就被淡绿色的光填满。 再一敲,缝隙变大,箱子打开了。 里面是一块巴掌大的,形状不规则的石头,正中间刻着三行符文。 李隼圣端详一会儿,收起石头,扔掉箱子,离开了这里。 最关键的东西已经到手。接下来,就等着恶魔城降临了。 第86章 动作游戏的常见设定 立香真是惊到了。 弗拉德居然能在阳光下活动。现在可是下午两点,阳光还很足,但她却能跟正常人一样走在大街上,而且不需要遮阳。 原来她并不害怕阳光和十字架,或者准确点说,这两者对一般吸血鬼而言是致命武器,对弗拉德而言,大概相当于人看到虫子。你可能不怕它,还能轻易碾死它,但会感觉恶心,厌恶。 达·芬奇比立香还吃惊些。不惧怕阳光的吸血鬼,一定有极强的力量,才能不把那致命的光芒当回事。虽然她已经知道弗拉德很强了。 “应该就是那栋二层的房子了。” 立香指着前面。他一边走一边检查地图标记,现在把众人领进一条鲜有人走的小胡同里。 修玛在立香身边警戒,弗拉德和静雄在立香后面保护他,八神和美辉则一直走在前面。 他们望向立香指着的房子,从外表看,基本就是间普通的民居。 “唔,没有什么魔力反应。”达·芬奇也观察着监测数据说道,“当然不排除房子本身有良好的魔力阻断功能。” “所以说?” “我觉得最好先等等。这太安静了,有些反常。” “嗨,根本没那么夸张吧!” 显然美辉不信邪。说实话,这一路走走停停,都快烦死她了。 现在终于找到了地方,那么选择只有一个。 “让我去稍微敲个门!” 她把手指掰得直响,便要上前。 “一边去。” 然而八神按住美辉的肩膀,一下就给她扒拉到身后去,摔了美辉一个跟头。 “你干啥红毛?”美辉差点扑上去,还好静雄扯住了她。 “碍事。” 无视生气的美辉,八神独自站在房门前。 达·芬奇本来还想说再观察观察,说不定能发现陷阱之类的。但看八神这个样子,说了估计也是白说。 甚至可能会惹恼他。 咣—— 八神一拳就把门打躺下,大步走进去。 “嘁,这本来是我的活儿。” 美辉甩开静雄,也跟上去。等那两人都在房子里了,其他人才陆续进去。 里面比外面还静。 房间里的木桌木椅一尘不染,旁边放着的古典钢琴,也被细心地盖上了布。到处都飘着一丝木质家具的淡香。 钢琴上还放着一本书,看来这里的主人有相当的艺术修养。 所以人呢? 众人四下寻找,不见人影。立香便想着让几个人上楼去看看。 但在那之前,达·芬奇注意到了那本书。 “藤丸君,钢琴上的书,好像有什么说道。能靠近一些吗?” “哦。” 立香走过去。正要拿,修玛抢先把书抓在手里。 “还是小心点好,我来吧。” “谢谢。” “不过这书确实诡异,”弗拉德也过来了,“余能感觉到这异样的魔力。要形容的话,就像是在瓶口套了个筛子,里面的酒没法很顺畅地流出来。” 修玛翻起了书页。 “是吗?我倒是没……嗯?” 某一页里夹着书签,她好奇地拿起来。正面是一幅大地燃烧的画。 背面,是一行字。 “欢迎来到地狱。” 轰隆———— ***** 立香一时失去了知觉。 他只记得眼前突然一片红,在一声几乎能把耳膜撞碎的巨响过后,他就晕过去了。 当他的视野重新清晰,耳朵也恢复正常时,从者们正围着他。 “这……” 房子没有了,应该是被炸没的,连带着四周也被夷为平地,形成了半径200多米的空间。 这空间的外圈被冲天的火焰围住,仿佛连天空也烧成了暗红色。灼热的空气,将立香身边的人全染成了相同的红色。 加上一地的碎石,断瓦,还有十几具不幸被卷进来的路人尸体。 这里就和书签上写得一样,是地狱。 修玛瞟了立香一眼。 “醒得挺快啊。刚才要不是我和弗拉德,你已经加入那些尸体了。” “呃,谢谢。”立香拍着衣服上的灰尘和碎块。 “感谢的话可以待会儿再说,御主。”弗拉德单手提着黑色长枪,“这地方有些不妙。” “没错。” 一个不属于立香身边所有从者的声音凭空出现,众人一齐望向声音传来的地方。 随着魔力之光闪过,维吉尔出现了。 而且马上就跟八神看对了眼。 “哼,你居然真来送死了,还带着迦勒底,很好。这样我收拾起来就方便多了。” “果然是陷阱啊。” 八神自然地走向维吉尔,两人默契地保持了一定距离,各自站住。 维吉尔把他那冲冠的头发捋了捋。 “虽然这不是我的本意,疯狗。听蒙西说,有一天他们感觉到有人在监视这里,似乎要定位,但没有找到那个人。蒙西是个谨慎的家伙,正好今天要去召唤恶魔城,这个据点放弃也怪可惜的,就弄了个陷阱,让我随意处置。” “怎么,会这样?” 立香心中翻起阵阵不安。当然恶魔城即将被召唤也是原因之一,只是事先有所预料,所以不算很惊讶。 他惊讶的是维吉尔的话,让他想到了一件事。 其实立香最初就是当陷阱准备的。他觉得如果寄信人真想帮助他们,大概也没必要隐藏自己。 但如果维吉尔的话是真的,那么参与这次事件的,除了想要召唤德拉古拉的蒙西一伙,想要阻止召唤的贝尔蒙多一众以外,还有一个处于中间立场的家伙。 就是那个寄信人,大概率和监视蒙西的是同一个人。 维吉尔提到“有一天”,说明蒙西不是今天才察觉到有人监视。所以那个监视者为什么不在确定了蒙西的位置后,马上给od寄信呢? 恐怕,他也知道蒙西今天要去召唤恶魔城,而且会把这个废弃的据点做成陷阱。他选这个时间给od寄信,理由就只有一个了。 他要看这两方打起来。目的?两败俱伤? 立香没工夫再往后想。眼下得赶紧离开这儿,告诉贝尔蒙多,除了蒙西以外,还有其他看不见的敌人。 “达·芬奇亲,引导我们撤退……啊咧?” 他反复按着手环,但是没有反应。 “不用白费力气了,”维吉尔冷笑道,“这是个完全隔绝的魔法空间。而且这里魔力充盈,用你们迦勒底的话说,就是灵脉。” “隔绝?难道说……” 立香又掏出传送石。果然,传送石上的符文没有亮,石头没有反应。 “用灵脉制作的空间隔绝魔法可是很牢固的。而且在这个世界,灵脉还有另一个功能,偏偏是我最擅长的……” 双手握着阎魔刀,维吉尔把它转了三圈。刀鞘上逐渐聚集起红色的光芒。 “……那就是能够连接地狱!” 往地上一落。 呼—— 这一下像是把地下许多生物吵醒了,地面不停地晃动,开裂,冒出岩浆一般的流体。 “哇啊啊啊!!!” 怪叫声此起彼伏,一只又一只魔物从地下钻出来,爬起来,飞起来。 将众人团团围住。 “现在……” 维吉尔置刀于腰间,拉开弓步。 “……派对开始了!” ***** 维吉尔的目标,当然是八神。 跑出一个弧形线路,利用加速顺势拔刀! “白毛,今天就做个了结吧!” 八神胳膊张开也扑上去。维吉尔的刀毕竟有距离优势,离八神还有十米距离,阎魔刀出鞘。 外人眼里,只能看到他拔刀前,以及拔刀后的姿势。刀的挥砍轨迹,唯有通过须臾的刀光去猜测。 但那须臾在八神眼中,清晰无比。 他特意迈了个半步,极限避开这一刀,紧接着加速。 紫焰升腾的爪子,以不逊于拔刀的速度,抓向维吉尔的脸。 “死吧!” “你这疯狗!” 两个顶级战力,在这地狱复刻的战场上厮杀正酣。那边,其他从者也没闲着。 修玛的剑正承受着两只飞行鬼吏的长矛轮番攻击。她撞开一个,用双剑夹住另一个的鬼吏的长矛,一下子绞断。 反手一剑过去,斩下了鬼吏的头。被撞飞的鬼吏马上飞过来,挺起长矛。 “鬼丸流葬兵术!” 美辉的铁拳横着抡过来,砸在那鬼吏脸上,顺势朝地面继续发力。 “大地印·拳骨!” 把鬼吏的头用拳头砸进了地里,变成一摊肉泥。 “呷——!!” 那处地面再次裂开,钻出一只嘶鸣的美杜莎。睁开血淋淋的眼睛,就要放出石化光线。 “哼!” 静雄一把抓住她的尾巴,把她当链球一样抡起来。 “欧——拉——!!!” 一口气打飞了十几个包围过来的装甲兵,接着朝天上一扔。 扑哧—— 飞来的黑色长枪捅穿了美杜莎,把她钉在地上。 “区区杂兵!” 弗拉德的五支长枪以她为中心,不断飞舞,做出一次次准确的致命攻击。 不管是强壮的米诺陶,还是灵巧的长舌怪,都挡不住长枪的威力,比不上长枪的速度。 但即使这些魔物被消灭了,战斗依然没有结束。或者说,无法结束。 这个灵脉连接了地狱,令人不安的魔力就在脚下躁动,地面仿佛随时都会完全塌方,将所有人都拉向地狱。 第二波魔物来了,而且比第一波还多。 它们前仆后继,根本不管伤亡,目标非常明确。 就是藤丸立香的性命! “可恶!” 将两只石像鬼斩落,修玛抽空喘了口气。 太糟糕了。要是这帮魔物盯着自己打那还好说,可它们全是奔着立香去的。 大平地上无遮无拦,立香只能依靠从者来保护自己。任何一个疏忽,都会要了他的命。 这种战斗的压力太大了,更不要说修玛,美辉和静雄对魔物不怎么熟悉。 如果说一开始那些装甲兵米诺陶什么的,能一眼看出它们会如何攻击。那后来冒出的奇形怪状的家伙,在它出手前,你根本不知道它会怎么出手。 “小心!” 美辉突然抱住立香往旁边一跳。原来立香站着的地方有一部分变得像沼泽一样,从里面钻出来两个紫色的鬼吏。 对着立香就吐出大口的紫色液体。 “哦哦哦!!” 静雄及时冲上去,用身体挡下。 砰—— 液体爆炸了,但他完全不受影响,继续冲刺。 趁那两个鬼吏还没钻回地面,他一手抓一个,硬是把它们拖了出来。 随即黑色长枪落下,终结。 “静雄……该死!” 看着静雄脸上的血,还有源源不断爬出来的魔物。立香恨不得亲自上场和大家一起战斗,当然那是不可能的。 他能做的只有思考。 敌人的战力可以认定为无限,得在被拖垮之前逃出去。 幸好,他也不是完全没有思路。 这个离谱的,通往地狱的通道,应该是维吉尔打开的,毕竟他亲口说了“最擅长”。 他一定知道关闭的方法,起码这方法跟他有关。 至于如何打开这个空间,立香有预感,这和关闭通道是同一件事。而且只要通道关了,空间的事可以慢慢想办法。 所以必须先干掉维吉尔。如果小刑在这儿,一定会说这就是动作游戏里常见的设定,顶着无限刷新的杂兵打Boss。 而这场游戏的主角,是八神。 第87章 仅仅因为这种理由 “维吉尔肯定是维持封闭空间和地狱通道的关键!八神,看你的了!” 立香扯着嗓子,拿出最大力气喊出的声音,瞬间被怪物们接二连三的怪叫掩盖过去。加上八神沉迷战斗,想必不可能听到。 只能相信八神了,相信他的直觉。现在可是分秒必争啊。 立香抱着传送石,盯着八神那边。魔物和从者们在他眼前交叉出现,左右横跳,他尽量保证八神能在他的视野里。 这种心情就叫望眼欲穿吧。 ***** “哼!” 终于,八神贴住了维吉尔! 他必须承认,维吉尔的速度比他快不少,还会瞬移,还会连跑带打。 这个蓝衣服的剑客,简直是一场寒风,无孔不入,吹在身上就要掉层皮。 但靠着反复预判,熟悉,八神与维吉尔迎到一起,完美的距离。 他抓过维吉尔持刀的手,猛地一拖。 另一只手暴起紫焰,就要去捶维吉尔的脸。 啪—— 但即使是身体失衡,维吉尔还是一脚踢开了八神的手。 接着翻个身,反而用力把八神扯过来,肩膀发力,将八神顶飞。 “死吧。” 虚影一闪,维吉尔跟着八神一起腾空,按住刀柄。 刀光在八神身上交叉闪过,随之就是一片溅起的血。 “呃!” 八神落地时差点没站住。刚才那两刀他及时转动身子,避免了心脏被砍,但胸口的伤还是免不了。 趁八神有短暂的时间不能动,维吉尔突然向后一跳,收刀入鞘。 单膝跪地,稳住呼吸,竖起阎魔刀。 这怎么看都是大招的准备动作。虽然不知道维吉尔要干什么,但八神感觉到了空气中的寒风。明明四周都是火墙,维吉尔身边却是寒气十足。 而且这股寒气还在向维吉尔集中。 “想得美!” 八神立刻摇起紫焰,一招闇払,火焰扑向维吉尔。 但旁边立刻冲过来四个装甲兵,用身体挡住火焰。 “滚开!” 八神冲上去,一拳一个。四个装甲兵变成满地废铁,但是更多的装甲兵,米诺陶,全围了过来。 这没毛病。地狱通道就是维吉尔开的,从这里出来的魔物会被维吉尔引导,他说集火谁就集火谁。 这个时间已经足够维吉尔完成魔力集中。 “接招吧……” 魔力反应急剧增大,阎魔刀蒙上浑浊不轻的深蓝。 “这可不妙!” 弗拉德意识到大的要来了,赶紧将玩偶熊往天上一扔。 “玛利亚!” 玩偶熊瞬间爆炸,化作无数蝙蝠,形成一圈屏障。把立香他们严严实实地包在里面。 兹—— 绽放的魔力让维吉尔变成了魔人,紧跟着…… “空间斩断!judgmentCutend(次元斩·绝)!” 闪电拔刀! “嗬啊——!!” 整个空间,像打雷似的闪了一下。 咔,咔—— 然后裂开了。 没错,这个空间斩断是完完全全的字面意思。超越雷霆之速的拔刀过后,这空间看上去就如同玻璃一样开裂。 那是因为维吉尔的宝具快到连空气都慢了一拍。只一刀便挥出无数刀光,甚至将空气切成许多碎块,碎块和碎块之间出现了极为短暂的真空。 名副其实的空间斩断。空气尚且如此,那么其他活物就不需说了。 大概三秒过后。 咣—— 所有地上的魔物全炸成了肉块或者铁块,包括弗拉德的蝙蝠,变成了一场带肉沫的血雨。 “啊!” 为了维持蝙蝠屏障的弗拉德等于被一下子烧掉了相当多的魔力,短暂的虚脱让她差点跪倒。 而八神比她惨得多。 没有任何保护的他,吃了次元斩百分之百的伤害,身体没被切开已是万幸。 但那上面流淌的血,量多得让人担心是不是会直接流干。 “八神!” 立香喊八神的名字,估计八神也听不到。何况,地下再次涌出成群的魔物。 “哼,还挺有骨气的。” 维吉尔饶有兴趣地打量着八神。他还是第一次看到吃了他的次元斩·绝以后,仍然能继续站着的敌人。虽然好像是站着晕过去了。 看在这个份上,就来个痛快的吧。 维吉尔的手摸向刀柄,迈了一步的同时,随手一记横斩。 啪—— 被八神抓住了! ***** “什么!?” 维吉尔连忙抽刀,拧刀。不行,一动不动。 这刀仿佛是插在了石头里。不,就算是石头他也能轻易劈开。但八神的手,他却怎么也挣不开。 惊讶中,他注意到了八神的眼睛。和上次战斗时一样……不,比那更甚。 是连熊熊烈焰都会自叹不如的深红。 他不知道,这是大蛇之血的作用。他也不会知道,八神曾被这血脉操控,变成无视痛苦的杀戮机器。 当然现在不会那样了。这力量已为八神所用,让他忘记伤口,忘记流血,能发挥超越灵基极限的实力。 至于在那之后会怎样,谁管啊! “呼,呃啊啊啊啊——!!” 抓着刀刃的八神,猛地用力,竟将阎魔刀夺下,扔掉。 这力气,维吉尔确信自己是敌不过的。但那并不意味着束手无策。 “让我看看你的獠牙吧,疯狗!” 退后两步,维吉尔双拳一对。手和脚便被锃亮的银拳套和银靴包裹。 他现在是魔人形态,他的速度力压在场所有人,他的拳套和靴子是从一个强大恶魔身体上扒下来的,无坚不摧。 但面对现在的八神,他认为这些都构不成优势。 “呜啊!” 正想着,八神一跳就跳到维吉尔面前。 快到什么程度呢?维吉尔甚至依稀觉得八神还在原地。 “唔!” 左拳,右拳,再加双手抱拳,一套葵花三连。维吉尔都防出去了。 后续的一连套拳脚,他也稳稳地躲闪招架。 有机会,他右拳直击! 砰—— 漂亮,正中八神面门。 这条疯狗看起来是激活了什么怒气上头的能力,所以动起手来不管不顾的。虽然威力恐怖,但只要打不中就没什么大不了。 相反,他会因为胡乱攻击而出现许多破绽! “哼!嗬!” 维吉尔拳脚并用,毫无缝隙的连续攻击,打得八神步步后退,摇摇欲坠。 偶尔打过来的反击,也被维吉尔轻易躲过。 还以为八神要起势的立香,这下心里又凉了半截。 现在他身边也就只有弗拉德还算坚挺。美辉和修玛已经非常累了,打倒一个就必须休息片刻。 静雄看上去活力十足,但你要是看着他那一身跟八神差不多的伤口,就不由得担心他会不会随时倒下。 唯一的希望全在八神身上,可这样下去的话…… 偏偏八神不吃令咒,这个距离,加上魔物的干扰,礼装技能也给不上。 除了相信八神能顶住维吉尔以外,别无他法。 “结束了!” 突然起跳的维吉尔,躲过扑来的八神,接着在空中踢腿。 银靴发出闪光,踢出的力道让身体急速坠落,像导弹一样飞向八神! 砰—— “唔!” 八神及时用胳膊挡下,但维吉尔的攻击并未结束。 而是利用这一挡,往后翻身二次腾空,紧跟着踢出第二脚。火山文学 他确信八神已经挡不住这一脚了! “嗬啊!” 然而八神也不打算挡。被维吉尔第一脚踢开的双臂,顺势摆成了翅膀般的架势。 大蛇之血的躁动,让鲜红的斗气聚集在手爪上。 迎着维吉尔。 “唔呀呀呀!!” ***** 战场里,响起一声鬼哭狼嚎般的叫喊。 连魔物听了,都忍不住因恐惧而身体一抖,停下脚步,好奇地望过去。 看到八神的血爪,维吉尔的飞踢,该是都命中了对方。 但显然,维吉尔受的伤害更大。八神的爪子戳进了他的胸口。 别看只是一爪,那可是八神的极限超必杀技。禁千弐百拾壱式·八咫乌! “呃……啊!” 剧痛让维吉尔无法动弹,他搞不懂刚才那一交手到底发生了什么。 事实上,八神一直靠理智压制大蛇之血,避免被吞噬。但也会导致大蛇之血无法完全发挥作用。 而这招八咫乌,便是在攻击的瞬间,让自己的理智短暂掉线,完全委身于大蛇之血,从而能使出全力的攻击。 即使是八神,也不能长时间做出这种危险举动,所以这招只有一击。 但一击就足够了! “嗬!” 见维吉尔要挣脱,八神另一只手也抓过去,和维吉尔角力。 战场的空气发出剧烈的颤抖,边缘的火墙开始忽高忽低。 立香意识到了。 “莫非……” 果然,怀里的传送石上符文发亮,可以使用。 肯定是这封闭空间出现了短暂的裂痕! “大家快过来!” 一边引导传送石的魔力,立香一边召集所有人。 修玛和美辉互相依靠着后退,静雄抓起两只米诺陶扔出去,砸倒了好几个魔物,跟着后退。 弗拉德让五支长枪最后扫荡一次,也退了回来。 还剩下…… “八神!” 立香第二次喊八神的名字,他确信八神能听到。 但没有回音。 这也难怪,一定是因为八神重创了维吉尔,才争取到了这逃跑的机会。如果他放手,维吉尔必定会追上来。 何况,八神恐怕也没有回到立香身边的体力。 “别犯傻御主!”弗拉德将长枪立在立香身边,提醒道,“不果断点,汝会死在这里的!” “我知道!” 知道归知道,但要这样眼睁睁放弃为自己拼命的从者,实在是…… 就算他会说“我没那个意思”,就算他总是摆出一副“跟我无关”的样子,从结果来说,他还是为立香战斗到最后了。 那么作为御主,立香能做的事只有一件。 传送石发出强光,引导即将完成。魔物们意识到立香要跑,纷纷涌上来。 从者们不断将靠近的魔物打倒,而立香则对着八神举起了右手。 “以令咒命令八神!” 传送石,启动! “魔力填充!” 呼—— 战场中央升起的白光,带走了立香和他的从者们。 除了八神。 他依然与维吉尔互相抓着不放。当然,立香的令咒也没起任何作用。 丢失目标的魔物们,把八神当成了目标。他已是瓮中之鳖,强弩之末。 “为什么?” 但维吉尔不明白。 “你为什么会做到这个地步!?和你交手的时候我就知道,你绝不是会服从他人的家伙!” “呵,呵呵……” 更加收紧双手,八神狞笑的脸,几乎贴在维吉尔脸上。 “当然是为了,杀你!你惹恼了我,不这么做我就不解气!” “无聊!仅仅是因为这种理由?” “这就足够了!!呃啊啊啊!!” “该死的疯狗!!啊啊啊!!” 魔力的旋涡,在两人之间膨胀。 维吉尔解放了全部魔力,苍蓝的电光鞭子般抽打着八神。 八神亦解放了全部斗气,他的身体化作巨大的紫焰之柱。 将维吉尔提了起来! “消失的是你啊!!” 这就是他曾经束缚住大蛇的超必杀技:三神技之弍! 轰隆—— ***** 一切平息之后,火焰之墙消失,魔物们也消失了。 “呜…………” 维吉尔的魔人形态解除,痛苦地跪下去,连呼吸都困难。 毕竟八神使出的,可是连大蛇,这种星球意志般的存在都能伤害的必杀技。 灵核肯定受损了,维吉尔知道。而且他是蛇影的从者,这个世界与蛇影之间又没有连接,无法修复他的灵核。 也就是说,他任务失败,必须返回奈恩星了。 “可恶……” 纵使再怎么不爽,也只能到此为止。 维吉尔取出卷轴打开,扔在脚下。卷轴展开魔法阵,迅速将他围住。 在消失前,最后望了眼那个他三次都没能杀掉的男人。 八神,居然还能站着。 “我会记住你的。” 留下这句话,维吉尔带着不甘离开了这个世界。 而八神,也快了。 “呼,呼……” 大蛇之血的效果已过。疼痛,脱力,失血过多的眩晕感,一齐袭来。 但他仍然要站着。因为,庆祝胜利的时候,必须是站着才行啊。 “哼哼哼哼哼哼……” 抓着头发,他垂着头逐渐抬起。 “……呵呵呵呵呵呵……” 纵使被金光缠绕,也要放声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 …… 八神庵,灵基消灭。 第88章 恶魔城 “所以八神凶多吉少了啊……唉,这也没办法,毕竟敌人准备得那么周到。先好好休息吧,藤丸君。” od的图书室里,达·芬奇安慰着死里逃生的立香,同时琢磨着手头的战力。 八神估计是无了。但以他的性格,想必会带着维吉尔一起走。至于是干掉了维吉尔,还是把维吉尔打残,不得而知。 总之,暂时应该不需要担心维吉尔了。少了个追杀立香的家伙,这非常好。 问题是接下来。 还能行动的有修玛,美辉,和静雄。弗拉德伤得不轻,在别的房间躺着恢复。 达·芬奇还以为那个玩偶熊只是个摆设,没想到居然是从弗拉德身体里分出来的,类似分灵一样的存在,结果被维吉尔的宝具砍得渣都不剩。 这等于是重创了弗拉德,她短时间内很难再起来了。 “我建议应该跟贝尔蒙多联系,”od对立香说,“他们那边失去了尤里乌斯,肯定也是需要战力的时候。没了维吉尔,他们也就没有理由拒绝你们。” 确实,当初尤里乌斯赶走迦勒底,也是因为维吉尔。听阿拉德说,似乎贝尔蒙多有不少人都同意。 是时候重新统一战线了。 “那么……” 轰隆隆隆———— 没等立香说话,房间突然震动起来。他连忙扶着书架。 “这,地震?” “不对,这个魔力反应,说不定……” od一拍手,从立香扶着的书架里飘出几本书,在od面前打开。 它们展开发光的符文,最后拼合成镜子一样的东西,呈现出外面,市区方向的样子。 那是让所有人惊讶的场景。用一句话形容,就是立香刚刚体验过的火焰结界内的状况,以全城范围再现。 呼—— 原本的万里晴空,被来自市中心方向的巨大气浪掩盖,瞬间变成了血红,暗红。 市中心那边,肉眼可见的火墙,正不断扩张,眼看就要到od这边了。 “开始了啊。” od一边说,一边集中魔力,让他的房子升起一圈屏障。 咣—— 火墙很快撞在屏障上。它们似乎是有生命一般,愤怒地摇晃,冲击。 即使隔着屏障,房子也晃个不停。立香不扶着书架都站不稳。好在这没有持续多久,火墙绕过房子,继续扩张了。 连od的房子都会遭到如此冲击,那普通的房子…… “这……” 如立香所想,镜子里能看到的房子,全变成了残垣断壁。好端端的城市,就像是一瞬间经历了战争。 立香听不到声音,只能看到到处乱跑,哭喊的人。想必外面已是哀嚎遍野。 但这些都只是前戏罢了。 “看!” od调整镜子,让它对准远方。 透过空气中卷动的烟尘,能依稀看到,有个巨大的黑影,正在升起。 越来越高,越来越大,如通天的山丘。 那外形,是城堡。一座构造复杂,形状奇异的城堡。 “这怎么可能……这也太夸张了!” 达·芬奇连连摇头,刑部姬赶紧按着达·芬奇的肩膀。 “冷静啊达·芬奇亲,怎么……” 结果,刑部姬看了眼达·芬奇正在看的数据监测…… “呀啊啊啊!!真的假的啊!!!” “冷静啊小刑!”轮到立香说这话了,“怎么回事?” “那座城堡的外形,毫无疑问就是恶魔城啊御亲!话说恶魔城原来这么大吗?简直比恰赫季斯金字塔姬路城乘以二还大啊!!” “别用那种会让我心跳骤停的东西形容啊!” “而且,”达·芬奇又确认了一遍,“它的魔力辐射覆盖了整座城市。这个魔力的浓度,已经与第七特异点,与咱们这边的神代相当了!” “神,神代?” 立香的一连串记忆在此刻被唤起。他想起了第七特异点的战斗,那是个众神仍然支配着世间的时代。 他也想起了与大地母神【提亚马特】战斗的那几天。神与人联合,绞尽脑汁与最后一丝气力,靠着无数惨烈的牺牲与冠位从者的相助,再加上提亚马特的自我束缚,这才勉强将其击败。 好吧,如果不是某个不靠谱的女神掉链子,其实能赢得轻松些。 但现在你告诉我,只是一座城堡显现,就能有匹敌神代的魔力? 汗珠顺着立香的额头流下,他握着拳,握着手心里的汗。 这就是被九星十字强化后的恶魔城吗?里面究竟有着何等的恐怖?第七特异点的战斗会重现? …… 能赢吗? ***** 恶魔城,德拉古拉生前居住过的城堡。 现在,它矗立在城市的某个位置,激起的魔力冲击波将整座城市都夷平了。走运活下来的人拼命逃跑,这样的人只是少数。 城堡四周俨然是地狱光景。莫说警察没法靠近,就是军队来了恐怕也要望而却步。 不过有辆小车急匆匆停在巨大的城门外。 “啊,啊!!” 迫不及待下车的蒙西,激动到声音发颤,连腿脚似乎也不利索了。下车的时候差点摔倒,他手扶着地朝着城门走去。 “哈,哈哈哈哈!!成功了!我终于成功了!!!” 手舞足蹈,一步三跳,活脱一个小孩。 “啊啦啦,这么开心呀。” 跟着下来的米琪尔女士,还是向蒙西投以慈爱的目光,随即仰望这抬头也看不到顶的城堡。 “啊……没想到,我居然能有幸站在它面前。” 她感叹着,言语间能感受到无上的喜悦。不过与蒙西有所不同,那更接近于慕名已久的崇拜者,见到偶像时的喜悦。 “哼,不管什么时候看,都这么恶心。” 里希特望着这座与他印象中的外形大体一致的城堡,厌恶的表情一览无余。 “别那么生气嘛,我觉得很好看,很壮观呀。” 最后下车的艾尔莎,对恶魔城充满了兴趣和好奇。她很想马上进去观光一番。 “说起来你也是个半吸血鬼啊,”里希特斜眼道,“果然是物以类聚。” “呵呵,承蒙夸奖啦。” 艾尔莎把这话当成好听的,笑一笑就收下了,又对兴奋不已的蒙西说道。 “不过御主,城堡的位置偏离了好多啊。咱们可是开了十分钟的车才开到这儿。” 这话提醒了蒙西。他背对着众人咳了两声,转过身,恢复了平时的不苟言笑。 “确实,大概是设置的传送石有损坏的吧。” 为了确保将恶魔城召唤在城市中心,也是这一带最大的灵脉点,蒙西在城市的东南西北各放置了一块特制的传送石,用来锁定恶魔城的位置。 “又或者是被抢走了。”里希特随口说道。 蒙西想了想。 “唔,也有可能。但我在传送石附近配置的魔物都不弱,而贝尔蒙多,教会和军队的动向,我也了如指掌。他们应该不知道传送石的事,也没有精力去搜索传送石的位置。” “不如说,即使夺走了传送石,也阻止不了恶魔城召唤吧?”米琪尔问道。 “确实。但那些石头经过调整以后,跟城堡的联系非常密切,可以用来直接传送到城堡内部。这……” 这得防一下,蒙西心想。现在最好假设有石头被人抢走了,目的肯定是用来突袭恶魔城。这个人应该不是贝尔蒙多那边的,大概是迦勒底? 不,说不定是那个侦察过他们的人。 “哦,这就是恶魔城啊。” 正当蒙西打算采取些措施的时候,迪奥出现了。 笔直的站姿从天而降,他看恶魔城就像是一位房主对自己的新住处十分满意的样子。 但蒙西很不满意。 “你怎么才回来,迪奥?” 迪奥一摊手。 “稍微有点事情,看来错过了大场面啊。” “尤里乌斯呢?” “呵呵,谁知道。” “什么?” 蒙西正视迪奥,左手按住右手,令咒正发出微光。 里希特和艾尔莎也提高了警惕,这对话的味道明显不对。 迪奥只是冷笑。 “呵呵呵呵呵,他怎么说也算是我的部下。我派他去干什么,难道还需要征求你的同意吗?” 蒙西的右拳握紧了。 “想不到里希特一语成谶啊。迪奥,你还真敢向我露出獠牙?” “这么说不合适吧?我可是让尤里乌斯回家去了哦。” “回家?你打算彻底毁灭贝尔蒙多?” 迪奥也转过身,正视蒙西。 在迪奥身后,浮现出一个……怪人,应该说外观是人的样子。 外形以金黄色为主,跟迪奥的衣服很像,更接近于紧身衣和护甲。隆起的肌肉,也仿佛是照着迪奥的身材复刻出来的。 蒙西和其他人知道,这是迪奥的“替身”,是他的武器。亮出这玩意儿,意图已不言自明。 迪奥又是两声冷笑。 “哼哼,虽然没了尤里乌斯的贝尔蒙多不足为虑,但正所谓小心驶得万年船。他们一族都是吸血鬼的天敌,趁着群龙无首之时彻底摧毁,难道不是合情合理吗?” “浪费时间!”蒙西说道,“现在应该全力巩固城堡的防守,释放魔物,扩张我们的影响力。没必要揪着贝尔蒙多不放!” “果然你根本不适合当御主啊,蒙西!你终究只是人类,这种思维就是你的极限!” 迪奥轻轻向后飘去,他的替身“世界”,则移动到他身前。 蒙西果断举起右手。 “这话该我说,迪奥!” 令咒迸发出强光! “以令咒命令迪奥!自杀吧!” 一道令咒从蒙西的手上消失,生效。 然后…… 就没有然后了。 “呵呵呵哈哈哈哈哈!!!” 迪奥在狂笑。蒙西大吃一惊! “什么!?” 急忙后退拉开距离。里希特抓出鞭子,艾尔莎也拔出弯刀。 “没用没用没用没用没用没用!!” 迪奥抢先抬手,世界冲上前去。 “theworld(世界)!时间停止吧!” 噗———— …… 以世界为中心,球形的异色空间瞬间扩张,把这暗红的空间替换成了灰白的空间。 也就是世界的“静止时间”,迪奥的宝具。蒙西,里希特,艾尔莎和米琪尔,全都保持着世界发动力量时的姿势。 这些人甚至意识不到自己正处于静止时间内。能在这里活动的,只有迪奥。 “呵呵呵呵。” 不慌不忙地,他走向了蒙西。 举起手刀。 第90章 停顿之碎片 “啊,烦死个人了!” 抓着一个枪骑士的长嘴,美辉一边抱怨,一边用力把枪骑士来回在地上摔了两下,又一口气丢出去。 这是第几个了?她记不清。估计旁边的静雄也是同样的想法。 “唔哩呀!!” 一拳一个装甲兵,一脚一个米诺陶,静雄在魔物群里大杀四方。再大的魔物他都能举起来,或者单手提起来,当成武器。 说起来他的职阶好像是Berserker来着,算是很贴切了。 然而不管两人如何死战,魔物群不退反进,数量有增无减。 而且越来越多的强力魔物加入战斗。美杜莎,芬里尔,亡灵骑兵,还有狮子身体,蝎子尾巴,雄鹰翅膀的奇美拉。 “可恶,没完没了!” 修玛的双剑早就看不到原本的颜色了,全是血,身上也有一半是血红的。要不是立香用礼装的技能进行强化,她已经累趴下了。 恶魔城显现之后,立香本打算去和贝尔蒙多会合,但是刚出门就被魔物包围。 因为恶魔城的出现,导致整座城市都变成了地狱通道。海量的魔物纷纷涌出,见人就杀。 前几波魔物还挺好对付的,但是越往后越缠人。而且能明显感觉出,魔物们的攻击正逐渐变得有序,也就是背后有人指挥。 是蒙西,或者蒙西的从者吗? 结果就是,立香等人被魔物堵着门口打了一个小时,仍然寸步难行。 正门前的结界全碎了,od也不得不加入战斗。最起码要把魔物打退才能修复结界。 至于说逃出去,也不容易。队伍里有立香和弗拉德这两个不能战斗的,带着他们杀出重围实在是太难了。 “呼,看来只有一个办法可行。” 放出几发冰刺,将天上的几只石像鬼射落后,od停止了攻击。 招呼所有人。 “大家快进屋!” 众人马上退后,挨个进去。od重新在正门前升起屏障。 狂怒的魔物们纷纷撞上来,用牙啃,用爪撕,用火烧。 它们的杀意传到了立香心中。立香非常确信,这群魔物就是来杀他,或者说消灭迦勒底的。 “清醒点,藤丸立香,”od关上大门,“做好准备跑路吧。” “呃,是……可是,怎么做?” “要冲出去好像并不难,”达·芬奇说,“以咱们的战斗力,打开一个缺口完全可以。问题是接下来,想摆脱追击,可不简单。” “啊啊啊,这怎么办……话说,od你一定会集体传送之类的吧?” 刑部姬想不出办法,只能寄希望于od。 可惜,od说。 “我的传送只对自己有效,而且距离也不远。不过没关系,我有办法阻止魔物的追击,让它们消停一段时间。” “要有什么大招就快说啊,老板!”美辉不停地甩着手,她的拳头都打麻了。 “抓紧休息吧,美辉。接下来就是你发挥作用的时候。” “我?” 美辉还在想od要干什么,就看那个吸血鬼跑进厨房。不一会儿,拖着一个东西出来。 是一辆板车,以前李隼圣出去采购时用过。 “看你的了美辉,”od把板车往美辉面前一推,“你是这里速度最快的。一会儿我给你们争取时间,你把自行车跟这玩意连上,带着大家去村子,能跑多快跑多快。” 美辉一脸的惊讶。 “哎?这,这么重要的事交给我吗?” “不就是骑车吗?没什么难的吧?”静雄一边抹掉从鼻子流到嘴边的血,一边叼起烟卷。 “因为,我总会把事情搞砸嘛。” “原来你知道啊。” “好过分静雄哥!” “行了你们两个,省点力气路上用吧。”叫停两人的斗嘴,od走向了大门。 “可是老板,”静雄望了眼窗外,“现在那些怪物都聚过来,把这里堵死了。” “那正好。” 摘下斗篷,od拉紧手套。 “我就是要让它们都聚过来。大家快去准备吧。” 两三分钟的工夫,立香和修玛把弗拉德抬过来,静雄帮美辉把板车挂在自行车后面,用链子捆紧。 除了od,所有人都在车上,一切就绪。 “吸……呼……” 美辉深呼吸,握紧车把,给腿上足发条。 即使隔着大门和结界,她都能听到魔物们的咆哮。虽然不知道od要干什么,总之自己要做的就是全速前进。 没错,拿出送外卖的速度来。 “话说,美辉你好像很兴奋啊。” 立香看美辉的身子在抖,但那明显不是害怕。 “嘿,那当然!”美辉笑着说,“这些东西跟我妈比起来不算什么!” “所以你妈到底有多恐怖啊……” “也就是天花板级别啦。”刑部姬打岔道,“在她们那条街上,唯一能镇住鬼丸美辉的怪物。一拳就能把人的头骨打碎,腰椎打折。” “这已经是从者级别了吧?”立香冒汗道,“肉身就能刚从者了啊。” “哼哼哼,御亲你还是见识少啦。别忘了鬼丸美辉的漫画,《无敌看板娘》是个搞笑漫画。在二次元有这么一句名言……” 然后刑部姬说了一句让立香受益终身的话。 “……不要跟搞笑角色比战力。” ***** “做好准备。” od说着打开门,吼叫声马上提高八度闯进来。 好家伙,魔物们在屏障前快叠起罗汉了,密密麻麻一大堆。 od拔出他的宝剑,剑身放出蓝光。 “以寒冰之息,打开穿越时间之通道……” 手指在剑身上一抹,光芒猝然放大。 “Axelworld(停顿之碎片)!” 叮—— 随着一声清脆的声响,以od为中心,空间变成了蓝白双色。 张牙舞爪的魔物们,瞬间不动了。 “什么?这宝具,时间停止吗?” 达·芬奇惊到双手拍桌,而且拍了两下。 末了,她迅速冷静下来。 “不,还是说,只是单纯地把敌人冻住了?” “那都无所谓。总之我会在这里尽可能维持宝具。” od回过头,冲着因为第一次看到他的宝具,而惊呆的立香他们。 “发什么愣?快走!” “哦!交给我啦!” 美辉身体一倾,两脚一蹬。 “哦哩呀!!” 自行车化身机动车,而且是二档起车,窜了出去。 穿过魔物之间空隙,眨眼间就不见了。 “呀呀呀呀呀!!” 脸憋得通红,牙关咬死,鼻孔像游轮的汽笛一样喷出粗气。 美辉两条腿化作发动机,把自行车骑得飙了起来。 “真是的,不能安静一点么?烦啊。” 静雄像是要火气爆发了,因为他两次试图点烟,打火机的火都被风吹灭了。 “嘛,快一点也好嘛。” 立香死死抓着板车,感觉稍微松劲就会被甩出去。这车现在就跟皮卡一样。 唯一不同的是不那么稳当。路面稍微有点坑,就会被颠得屁股腾空再坐下去。 反复几次,立香感觉屁股都麻了。 “疼疼疼……” 修玛比立香还难受,她得抱着弗拉德,没有多余的手。只好缩着身子,死死靠住板车,勉强让自己不掉下去。 “放心吧,我会接住你们的。” 看出了修玛的担心,终于抽上烟的静雄对她说。 “呵呵,没事。真要不行了,就把这吸血鬼扔下。”修玛苦笑说。 “好啦,稍微忍一下吧。”达·芬奇检查着地图说,“照这个速度,二十多分钟就能到村子了。” “如果不遇到敌人的话。” “既然od把魔物都聚在一起了,我想……” 达·芬奇忽然中断了言语,仔细盯着地图。 一个,不对,应该说一股奇怪的魔力反应,像风一样卷动着。 逼近了! “小心!有什么东西靠近了!” “啊?” 美辉听到了达·芬奇的警告,不由得放松下来,抬头一看。 “唔呀啊!!!” 惊声尖叫。因为那卷过来是蝗虫群,呜呜泱泱的蝗虫群! 嗡嗡嗡—— 它们比美辉的车速还快,在前方聚拢成一堵墙。 “糟糕!停!” 美辉一个甩尾,把自行车横过来紧急刹车。结果就是把后面的板车甩到了前头,而且晃个不停。 上面四个人全给甩飞了。 “该死的美辉!一会儿再找你算账!” 静雄骂骂咧咧地站起来,揉了揉胳膊。修玛将弗拉德放回板车上,亮出双剑。 蝗虫中间,有一部分分离出来,逐渐融合,成为人形。 “啊,找到你们了。” 穿得像个指挥家,从头到脚完全是个站着的特大号蝗虫,朝众人优雅地鞠躬。 “初次见面,我叫亚巴顿,是来取各位性命的。” ***** 迦勒底平安离开,od算是先松了口气。 现在得处理一下这群魔物了。 他握着剑的手持续施法,另一只手来回挥舞,在半空中留下无数尖锐的冰刺。它们在这个空间里暂时保持着静止状态。 但od将宝剑的魔法一解除。 嗖嗖嗖嗖—— 冰刺纷纷射向已经瞄准的目标。 刚刚从蓝白双色中恢复的空间,又被染成了血色。许多魔物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就在冰刺的致命攻击下丧命。 剩下的魔物目瞪口呆,发现迦勒底已然没了踪影,只剩下了这个吸血鬼。 它们收到的命令是消灭迦勒底。除此以外的敌人…… 不,不能放过! “哇嗷嗷——!!” 残存的魔物们又一次蜂拥而上,但od早就做好了准备。 方才他休息了片刻,此时再次举起宝剑。 “Axelworld(停顿之碎片)!” 叮—— 宝具二次施放,魔物们又一次成了一动不动的背景板。 这个数量,还是很多啊。 虽然成功将魔物聚在了一起,但od宝具的持续时间并不长。剩下的魔物,这次宝具肯定是杀不光的。 相反,他的魔力会因为连用两次宝具而大大减少。 算了,能杀多少杀多少吧,之后的事之后再说。 od聚集着魔力,准备放出更多的冰刺。 “嚯嚯,没想到能在这里看到同类,甚至连能力都相似。” 然而一个声音的突然出现,让他不禁心头一紧。 循声望去,竟是有人信步走来。在这静止的空间内朝他走来。 邪魅一笑。 “这让我迪奥很欣慰啊。” 第91章 “智斗”亚巴顿 od谨慎地打量了迪奥一番,确信这是个同类,而且是个力量非同寻常的同类。 能进入自己这个空间就说明了一切。 “迪奥,是吗?你是蒙西的从者吗?” “呵呵,曾经是。” 迪奥朝着od直线走来。有些魔物挡在两人中间,他挥拳将它们打到一边。 不过随意一拳,那些魔物就开膛破肚,溅出的血立刻在空中停滞。等这个空间一解除,它们就会变成血肉混合的尸体。 两人面对面。迪奥轻轻摸着下巴。 “那么我猜,你应该就是蒙西说过的,名为od的吸血鬼吧?” “没错。” od把发光的宝剑对准迪奥。 “你刚才说曾经是。怎么,你跟蒙西闹掰了吗?” “哼,他终究只是个无聊的人类,根本没有统治万物万象的气度和能力!果然无论在哪个世界,有这一资格的,只有我迪奥!” “大言不惭啊。所以呢?你要和我一起对抗蒙西,对抗恶魔城吗?” “你说要跟我合作?呵呵呵呵,你才是真正的大言不惭。就好比你这宝具,虽然看起来是时间停止,但并不是。” 环视四周,迪奥冷笑道。 “你只是打开了一条时间穿越的隧道。打比方来说,就像数轴。数轴上的整数是正常时间流动的最低单位,也是人们感受时间流动的最起码标准。那么你的能力就是在两个相邻的整数之间打开一条通道,以小数点的方式经历时间流动。换言之……” 迪奥抱起胳膊,自信地说出结论。 “……就像是把一毫秒大幅度延长一样。所以被你的宝具控制的目标,仍然能看到你的行动轨迹,只是速度超快,可能快到肉眼无法捕捉而已。” “呵,看来你的见识也不少嘛。” od心里有点想为迪奥献上掌声。基本来说,他很尊重那些有学识的人,无论敌我。 迪奥也是欣然接下了这些赞美。 “这是自然。现在,你应该明白差距了吧?方方面面,你都不及余之。所以识相点,在我面前屈服,为余所用吧!” “这个嘛,既然你也是吸血鬼,就应该明白……” od的宝剑上,光芒忽然闪烁起来。 蓝白色的空间消失,宝具解除了! “……吸血鬼可没那么容易听话!” “嗷嗷嗷——!!” 咆哮的魔物们再次动起来,发现多了一个人。 不管了,这个时候出现的一定是帮手,统统杀掉。 场面变成了三方混战,迪奥狂喜。 他身后,现出了替身“世界”。 “懦弱!懦弱!!” ***** “居然是亚巴顿!” 刑部姬眼睛都直了,贪婪的眼神把亚巴顿打量个遍。 “出自游戏《恶魔城·苍月十字架》,需要解锁真结局路线才能进入最后的场景深渊并在最下方地图遇到的大Boss蝗虫之王!因为其诡异的攻击方式以及偶尔会出现的无解攻击折磨了无数玩家,再加上系统强制要求的非常不友好的魔封阵系统使得难度直线上升!” …… 一时间没人说话,好像连蝗虫也放慢了翅膀振动的频率,大概是被刑部姬惊到了。 “呃,你,你嘴皮子挺利索啊,我啥都没听清。” 美辉刚要握紧的拳头也松了劲,静雄差点没叼住嘴里的烟卷。 甚至亚巴顿也是愣了一阵。 “啊,这,没想到居然有人比我还熟悉我自己,虽然不是很懂这位小姐说的。总之……” 他去衣服里取出指挥棒,如指挥家一样平举。 “……请诸位一边聆听我的镇魂曲,一边下地狱吧!” 嗡嗡嗡—— 蝗虫群立刻分成几拨,其中一群抢先扑向立香。 “休想!” 修玛长剑一扬,掀起的火焰将虫群完美拦截。 她和达·芬奇,还有立香,丝毫没被刑部姬的绕口令影响。这位宅姬抽风也不是一回两回了,怎么可能每次都吃惊。 故而修玛能第一时间迎战亚巴顿。美辉和静雄也回过神,护住板车和立香。 “可恶!这虫子好烦人!” 美辉的拳头打在虫群上,就如同打在水里,并没有什么卵用。反而感觉很恶心。 虫群却能缠住美辉,不时冲上来咬她,甚至可以团成一团直接撞过来。 “嘁!!” 静雄比美辉更火大。明明蝗虫就在眼前,却仿佛远在天边,无论怎么攻击都无法驱散,自然也打不出伤害。 “哇,这可比游戏里的虫子多多了,好密集……糟糕,公主的密恐犯了……呕……” “快上一边歇着去吧!” 把刑部姬推到旁边,达·芬奇提醒众人。 “那些虫子应该是亚巴顿的魔力结晶!只要收拾了亚巴顿,虫群自然会散去!” “知道了达·芬奇亲!” 蹲在板车上护着弗拉德的立香,一边抱住头,一边答应着。 又迅速做出指示。 “修玛负责防守,用火焰对付虫子!静雄和美辉找机会攻击亚巴顿!” “话是这么说啊!” 退到板车旁边,修玛不停地挥动长剑,催动火焰,逼退疯狂涌来的虫群。 太密了,完全是好几面会移动变形的墙,时聚时散,根本看不出规律。 要是等它们杀到眼前再防御就来不及了。修玛只能胡乱放火,立体防御,魔力下降非常快。 “啊,过不去啊!!!” 美辉和静雄试图避开虫群,靠近亚巴顿,但也很难如愿。 明明亚巴顿就在三十多米开外的地方,挥着指挥棒,时而用力,时而舒缓。 好像真在指挥乐队似的,明明周围只有嗡嗡嗡嗡的声音。 “呃!” 静雄稍微漏看了一眼,一小撮虫群从他腰间穿过,留下一道伤口。 “哎呀!” 美辉更是被虫群抱住了头,她在地上滚了两下,一个跟头翻过去才甩掉。 不行,现在就是集中全部注意力,在虫群中自保尚且成问题,哪还有精力去管亚巴顿啊。 “这样下去的话……” 眼看着三人在虫群中毫无办法,立香把最后的希望,放在了弗拉德身上。 好像也不成。这个吸血鬼自从回来以后就沉睡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醒。 还有什么办法? “大家冷静!” 一个声音穿过嗡嗡嗡的乱响,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是刑部姬。 “久等啦各位,公主刚才稍微有点恶心,但现在没事了!” “有妙招吗?” 被达·芬奇着急地一问,刑部姬便有些怂。 “唔……这,只能是一种可能性……” “无所谓,快说吧!” “好吧。如果亚巴顿和游戏设定一样,那么就有办法!” 刑部姬伸出一根手指。 “注意亚巴顿的指挥棒!指挥棒的运动轨迹,就是虫群的攻击路径!” ***** “指挥棒!?” 达·芬奇没想到答案居然是这个。不,不是说她没注意到指挥棒,只是没意识到那么多。 因为过去有不少从者,会一边放出强大的魔术攻击,一边做出与攻击并不相干的动作。有时是为了迷惑对手,有时是根据自己的喜好随便加的。 要说把攻击方式完完全全暴露给对手,这种事怎么想都…… “我知道了!” 然而立香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不假思索。 连刑部姬都愣了一下。 “不是,御亲,公主只是说可能而已啊!万一要不是那样……” “也没有别的办法啦!我相信小刑不会说错的!哇!” 仓促低头躲过一波虫群,立香赶紧举起右手。 “以令咒命令修玛!魔力填充,全力放火从正前方烧出一条路!” 令咒闪耀,化作强大的魔力,充满修玛全身。 “瞧我的吧!” 燃烧的长剑撑在地上,奋力向前方一挥。 比虫群还要高的火墙拔地而起,以排山倒海之势突击! 呼呼呼—— 虫群纷纷退避,众人面前暂时敞亮了,亚巴顿就在眼前。 “唔哦哦哦哦!!!” 美辉静雄全速冲刺。区区三十米,两人眨眼间就冲出了虫群的包围。 亚巴顿眨了眨他那凸出来的眼睛。 第92章 吸血鬼们的轮舞 “呃……” 弗拉德徐徐睁眼,总算是恢复了过来。 耳边有些吵闹,能听到美辉兴奋的大叫,还有静雄叫她闭嘴的不耐烦的声音。 模模糊糊的,眼前似乎有人。 而且非常近。 “啊,你醒啦。” 是立香。他一直在护着弗拉德,用接近趴着的姿势“盖”在弗拉德身上。 他的呼气都能落在弗拉德脸上,这个吸血鬼的脸突然变得通红。 “呀!” “呃啊!” 一把给立香推下板车,在地上翻了几个跟头躺平。 “汝汝汝汝汝汝汝干什么!?就算是御主,也也也有不能干的事啊!!先说好余已经心有所属了,不许汝有非分之想!!” “不是,我……” 立香这一躺下,刚才的紧张马上得到放松。他干脆躺了一会儿。 连弗拉德也醒了,这是好事。 “你这吸血鬼要干什么!?” 然而修玛可不会那么想,正要把剑收回去的她,提着燃烧的长剑就过来了。 “没事没事修玛,”达·芬奇捂着嘴笑道,“藤丸君好着呢。” 接着又跟弗拉德说了现在的状况,弗拉德不好意思地捋着长发,别过脸去。 “哦,那,对不起……余还以为汝是……” “藤丸君的定力可高着呢,当初迦勒底那么多女从者都没吃掉他。” 立香赶紧坐起身子。 “这不是定力不定力的事情啦。” “那就是说,没有人符合御亲的喜好吗?” 刑部姬眼珠一转,忽然发现了一个盲点,不禁虎躯一震。停在肩膀上的蝙蝠都被吓跑了。 “公主想起来了!迦勒底还没出现过少女吸血鬼这种稀有属性!如果说这是御亲的好球带那也……” “那也不可能,行啦。” 叫停了刑部姬的妄想,立香拍拍屁股站起来。 看看头顶,那片从恶魔城方向蔓延出来的暗红色,已经变得很淡了。再走下去,就能重新站在阳光下。 趁着天没黑,抓紧赶去村子吧。 ***** 再说od那边。 虽然是三方混战,但显然魔物们最倒霉。od和迪奥都认准了先清场,所以盯着魔物们先杀。 而迦勒底已经逃走了,继续纠缠没有意义。 “咕噜噜……” 剩下的魔物没了继续厮杀的念头,也不嚎了,收了声就四散逃走。 od很担心。 正如迪奥所说,他的宝具是打开了一条时间隧道,魔物们的时间并不是真正的停止。换言之它们能看到迦勒底逃走的大概方向。 只能祈祷迦勒底一路平安了。因为接下来,他得对付比魔物麻烦多少倍的对手。 “哼,终于安静了。” 迪奥舒服地扭了扭脖子,其实他一直都没动地方,战斗全是替身去打的。 这让od挺感兴趣。 “你的使魔,似乎不一般啊。” “嚯?果然你能看到我的替身,‘世界’啊。” “替身吗……有意思。我感觉这不是魔法,更接近于某种精神力量。而且你的替身与你本身联系密切,或许……” od稍作思考。 “……对替身的攻击,能直接反应到你的身上?” 迪奥大笑。 “呵呵呵呵,不愧是我的同类,在战斗中还有精力观察我的替身,而且说得很对。不错,越来越让余中意了。” 他伸过手,冲着od摇了摇。 “我再说一次,臣服吧!我听说你和迦勒底那群异世界的人合作了。余承认他们有些本事,但就算是从者,你也没有向那些不值一提的人类效力的道理!” “既然你这么说,那让我先问个问题吧。” od摸着剑身,每次触摸都会在上面留下水波荡漾般的魔力震动。 “你打算怎么对待迦勒底呢?” “呵,明知故问。” 迪奥张开的双手同时握拳,仿佛要碾碎什么。 “当然也要让他们为我效力!他们有穿梭于世界之间的力量,若能为余所用,那不仅是这个世界,所有世界都要臣服于我!我将以这从者之身,超越天堂!” 超越天堂?od不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也不需要明白。 “看来你我注定无法相容啊,迪奥。” 他挺起宝剑,直指迪奥。剑身的魔力已如沸腾的水,不停翻滚。 “很遗憾,我打算遵从我的属性,那就是为事件的主人公提供服务。如果你执意要危害迦勒底,我也只能在这里阻止你了。” “嘁。” 发自内心的不屑咂舌从迪奥嘴里吐出来。他很失望,失望透顶。 “还以为同是吸血鬼的你,虽不及我,也能有高于人类的眼光,不想却是井底之蛙!” 世界在迪奥身前重新出现,举起了拳头。 “既然不能为余所用,那就是我的敌人!你就抱着你那厕所老鼠屎一样的无聊矜持消失吧,蠢货!” 迪奥一挥手,世界迅速冲上去。 砰—— 沉重的一拳,轰在od的宝剑上。od直接放弃对抗,脚一松劲,顺势向后退去。 屠杀魔物的时候他就意识到了,世界的筋力非常强,但射程似乎比较短。或者说,它只能在迪奥身边的一定范围内活动。 所以只要保持距离便不会让迪奥有机可乘,当然迪奥要是隐藏了远距离攻击招式那再说。 “哈哈哈哈,你想一直逃下去吗?” 迪奥追,od逃,不时射出冰刺,牵制迪奥。 虽然冰刺根本打不穿世界的防御,但也能消耗迪奥的体力。保持下去,定会迎来胜机 然而迪奥忽然全身一冒金光。 “theworld(世界)!时间停止吧!” 噗—— 以世界为中心,球形的光芒瞬间扩张,把空间替换成灰白色。 正在空中飞舞的od,立刻动弹不得。迪奥向他慢慢靠近! “一秒经过!两秒经过!” 但就在他读秒的时候,灰白色的od变回了原来的颜色。 “Axelworld(停顿之碎片)!” 叮—— 空间闪了一下,恢复了正常。 迪奥很玩味地点点头。 “原来如此。你不仅能在我的theworld(世界)中活动,还能用宝具打开时间隧道,让我的宝具提前结束。” “就是这么回事。”od微笑着摊手道,“所以你不觉得这么打下去毫无意义吗?还是趁早放弃吧。” “哈哈哈哈哈哈!口出狂言!” 言罢,迪奥双脚离地,突然起飞。 直追od! “唔!” 这速度倒是出乎od的意料,他选择化为雾气,穿过迪奥。但这个形态无法长时间维持,他拉开一定距离就恢复了原样。 迪奥在空中转个弯,再次逼近。od投出十几根冰刺,全被世界打碎。 距离拉到足够近,迪奥释放宝具! “theworld(世界)!” 时间又一次停止,od也跟着不动了。 “一秒经过!” 望着读秒靠近的迪奥,od心里飞快核计起来。 其实,他要想在迪奥的宝具里活动,需要至少两秒的准备时间。在那之后他能活动的时间也只有两秒,但因为能放出宝具Axelworld(停顿之碎片),才得以从世界的束缚中解脱。 不过现在两人的距离太近,等自己能活动的时候,迪奥也会来到近前。看来是免不了挨一拳了。 问题就在于挨完这拳以后,能不能在两秒之内开出宝具。迪奥肯定不会让自己如愿,那他会如何行动呢? 时停进入第二秒,od不停地设想着接下来的变化,眼看着世界举起拳头。 “两秒经过!” 世界挥拳那一瞬间,od刚好可以活动。 他马上尽可能放出魔力,保护自己! 砰—— 这一拳,在od身上炸裂出耀眼的光芒。 耀眼,而且灼热,甚至能够燃烧。 od的左半身,被打到烟消云散。 “这,这到底是……” 惊讶之余,他已无力气释放宝具,连逃跑也做不到。 迎接他的是世界雨点般的拳头! “没用没用没用没用没用没用!!!” 砰—— od全身四分五裂,不用说,灵核也报废了。 即将消失之际,他大概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世界的筋力再强,也不可能一拳就把自己打残,更不可能打死。那拳头有说道,虽然不清楚迪奥是怎么做到的,但那熟悉的疼痛感让od确信。 这个吸血鬼,掌握了能称之为吸血鬼天敌的武器。 “wryyyyyy——!!!” 轰—— 随着迪奥的怪叫和世界打出的全力一击,od的灵基在此消灭。 ***** 恶魔城外。 大门缓缓敞开,带来了地面的震颤。成群的魔物从城中走出,随即散开,朝四面八方跑去。 它们被赋予的命令只有一个:逢人即杀,不需留情。 以恶魔城为中心,在天空辐射出的,遮天蔽日的暗红色,其实是恶魔城的一种结界。 只要魔物们在这结界下杀人,人类临死前产生的恐惧和绝望以及他们的灵魂,就会升天,被结界吸收,送到恶魔城。 然后恶魔城的力量会增大,让结界继续扩张,如此反复。 直到这个世界再也看不到阳光,完全变成魔物们的乐园。 嘎嘎嘎嘎—— 最后一只魔物是个钢铁巨人,它迈着机械而缓慢的脚步走出大门后,大门便逐渐闭合。 但在那之前,有个人影趁魔物们不备,急速冲向大门。 抢在关门之前,跃进门缝。 咣—— 当他站在大厅里时,身后发出巨响。 嗒,嗒,嗒,嗒—— 两边的柱子上,墙壁上,以魔力驱动的电灯逐一亮起,将这座七八层楼高的大厅完全点亮。 虽是有些破败,但透过墙上的裂痕,还有那中世纪风格的装饰与绘画,完全能感受到它曾经的雍容华贵。 它的大小本身就相当于一栋建筑。置身其中,仿佛来到巨人之家,容易让人无所适从,更对这里充满敬畏。 当然这个入侵者不会。 “嗷——!!” 大厅内有两只芬里尔,注意到了入侵者,嚎叫着扑上来。 入侵者快速冲向其中一只,在对方喷火的同时飘逸侧身,旋转突进。 顺势拔剑,银光一闪,便将芬里尔的头颅斩下。 另一只趁机冲上来,猛力头槌,把入侵者撞飞。 但是入侵者的剑已然出手,准确地射进芬里尔的嘴里,将它的头贯穿。 当他落地时,两只芬里尔也随之倒下,长剑飞回他的手中。 他正要继续前进,但,不得不停下。 “这么快就来了啊。” 面前,空气中出现了暗黑的魔力,像旋涡一样不停地旋转,扩张。 “呵呵呵呵…………” 带着能勾起任何人类心底恐惧的诡异笑声,化作身披兜帽斗篷的……姑且算是人型的东西。 “……我们又见面了……” 斗篷里面只有用骨骼构成的简单身躯,以及那旋涡般的暗黑魔力。从袖子里伸出的,完完全全是骨头的手,提着一把比它那身躯还要大的镰刀,上面满是头骨的装饰。 “……阿鲁卡多大人。” “可能的话,我倒想晚一点再见到你……” 阿鲁卡多将长剑一横,望着那兜帽下面露出的半张骷髅的脸,骨骼的空隙间是满溢的暗黑魔力,仿佛深渊一样,能将直视它的灵魂吸走。 其名为…… “……【死神】。” 第93章 无处宣泄 将镰刀扛在肩上,死神悠哉地飘下来。 它的脸虽然是万年不变的骷髅像,看不出表情,但阿鲁卡多感觉它现在一定非常开心。 “所以死神,你是想像当年那样,趁我不备,把我的装备都收走吗?” “呵呵呵呵。” 死神的笑声仿佛不只是它发出来的,连那镰刀上的头骨也成了发声器,听起来有些立体环绕的感觉。 “阿鲁卡多大人说笑了,哪有那个必要呢?看看这雄伟的城堡吧,自我侍奉德拉古拉大人以来,何曾见过如此庞大的力量?再加上这无尽的地狱军势,不要说是一个国家或者一块大陆,便是拿下整个世界,也不在话下。” “哼,你们每次都信心十足,但这次比以前更甚。果然是因为尤里乌斯吧?” “唔?那是何人?” 阿鲁卡多长剑引后,做出要动手的架势。 “少装傻。他是这一代的贝尔蒙多,已经失踪了,一定是你们将他藏在城里了吧?就像里希特那样。” 死神沉吟片刻。 “虽然里希特的遭遇很有趣,但是抱歉,阿鲁卡多大人,你说的我完全没有头绪。” “是吗?无所谓。” 嗖—— 随着身体上红光闪过,阿鲁卡多使出亚空间移动,从死神面前瞬间消失。 出现在背后。 叮—— 长剑的偷袭不出意料被镰刀轻松挡住。死神将肩上的镰刀放下抡了一圈,逼退阿鲁卡多。 只这一合,阿鲁卡多就明白。 “不光是他,连你也是历次最强形态吗?” “哈哈哈,正是。这城中满溢的魔力,还有源源不断的灵魂与怨念,我的躯体正得到前所未有的滋养。所以……” 镰刀自死神手中散作魔力的光点,它的身体也随之变淡。 “……想要参观城堡的话,就请便吧,阿鲁卡多大人。我只是代表主人来和你打个招呼,尽地主之谊。但可不要以为,你还能凭一己之力赢到最后。呵呵呵呵……” 与它留下的警告一起,逐渐从大厅里消失。 阿鲁卡多收起剑,想了想,继续向城堡深处走去。 死神的话,他知道不是虚张声势。不如说自己单刷城堡,这才是虚张声势。 但他必须这么做,一如1796年那个时候。 在里希特被控制成为城主后,贝尔蒙多失去了对抗德拉古拉的能力,导致二者构成的螺旋诅咒被打破。由此带来的魔力震荡,唤醒了沉睡多年的阿鲁卡多。 他孤身深入恶魔城,在里希特的妹妹【玛莉娅】的帮助下,最终消灭德拉古拉,也救出了里希特。 所以在尤里乌斯下落不明,贝尔蒙多又一次没人挑大梁的情况下,阿鲁卡多依然要站出来,即使没人告诉他必须这么做。 反正不过是把干过的事重复一遍罢了。 ***** 达·芬奇为静雄的宝具取名为“折断,然后踩扁”。嗯,完完全全就是描述而已。 按刑部姬的说法,每当静雄把嘴里叼着的牙签,香烟或者什么东西折断,然后扔在地上踩扁时,就代表他那根原本就不结实的理智线彻底绷断,要不受控制地倾泻怒火了。 而根据达·芬奇的观察,既然能升华为宝具,那么静雄可以通过主动做出这个动作,来强制进入倾泻怒火的状态。类似于从者发动宝具前,需要解放宝具真名的过程。 只不过,这都能成为宝具……虽说构成从者宝具的因素总是不乏奇闻异事,但这也太奇葩了吧? 这事先按下不表,紧赶慢赶的迦勒底一行人,终于能看到远处的瓦伦克村了。 头顶的天空也摆脱了那些暗红色。能重新站在太阳下,众人的心情也好了一些,虽说是已经快下山的太阳。 除了弗拉德。她不怕阳光,但也不喜欢在阳光下活动。 “停车。” 她忽然这样说。美辉身子一歪,单腿支着地,把自行车停住。 “怎么啦怎么啦?” 弗拉德那张原本就因为阳光而难受的脸,正变得更难受。 “不愧是贝尔蒙多的村子,这么远就能感觉到结界。如此强度,就算是余,也不可能无伤踏入。” “啊对了,”立香也刚想起来,“阿拉德好像说过,村子周围有针对魔物和吸血鬼的结界。” “所以汝等先去吧,不用管余。那边正好有些小树,余就在那里等。” 话虽如此,立香还是担心大家的状态,便让静雄和美辉留下陪着弗拉德。自己带上修玛,骑着美辉的自行车先进村子。 直奔贝尔蒙多大宅。 “阿拉德!” 立香一眼就看到了院门外的阿拉德,正靠着墙,很不情愿地样子,似乎在等谁。 看到立香,阿拉德大喜过望。 “立香修玛!你们可算来了,我电话打不通,一直担心你们呢!出什么事了吗?” “唉,一言难尽。阿拉德,现在是什么情况?” “唔……” 阿拉德愁眉苦脸,跟立香说了他回去以后的事,包括神圣祝福的仪式。 现在,贝尔蒙多和教会的主力全在村子里集结,其他民间退魔组织在完成了消灭零散魔物的任务后,也会陆续到这里集合。 等人手差不多了,就会正式攻打恶魔城。不过既然提到人手,那就得有足够的数量。 而要说到数量,果然还是绕不开军队。 没错,哈维恩上校今天也会带着部队来这里集合。 “那个混蛋上校害死我们许多人!不光是兄长,连杏子姐他们也被当炮灰使!他居然还敢来!” 阿拉德不忘把山区的事情又说了一遍,立香算是明白了阿拉德在等谁。 “出了这种事,那上校居然还会被委以重任,这个国家的军队已经没啥能人了吗?”修玛挺不理解。 “唉,组织里的事,三言两语说不清啊。” 达·芬奇深有同感地叹气道。你问感从何来?当然是这一年她跟魔术协会反复辩论的经验。 “同一个事实,用不同的方法描述,效果也会不一样。那上校大概也精于此道吧?” 说白了还是明哲保身,或者干脆说甩锅那一套呗。就算是立香这样的好脾气,听了也不免要憋气。 偏偏,烦啥来啥。 有几辆军用越野车拖着浓烟过来了,在院外生硬急刹,十几个士兵跳下车来。 他们显然对立香等人有所警惕,但阿拉德完全不惧,死盯着最后下来的那人。 “哈维恩!” 他几步走过去,士兵连忙拦住他。 哈维恩打扫一下衣服,漫不经心地朝阿拉德望去。 “你好像,是尤里乌斯的弟弟吧?” “你还敢提我兄长的名字!?”隔着士兵,阿拉德狠狠指着哈维恩,“说!你这家伙是怎么花言巧语,逃避惩罚的!?你害死了兄长,还有我贝尔蒙多那么多猎人,你这种人就该千刀万剐!” “呵呵呵,千刀万剐是吧?” 哈维恩淡然一笑,竟让士兵们放开阿拉德。 又拍着自己的胸口。 “来,给你机会。用你那把剑杀我,给你兄长报仇吧。” “你!” 奇怪的场景出现了。立香虽然不觉得阿拉德真会杀人,但这小子脾气不小,上去揍两拳还是合理的。 然而阿拉德的拳头握得死死的,全身上下都充满了走过去的念头,却依然没有迈动半步。 “哼,给你机会你不中用啊,小鬼。” 嘲笑着阿拉德,哈维恩带着士兵们朝大宅走去,还不忘甩下两句。 “战争总会有牺牲,意气用事可打不了胜仗。” 看着哈维恩那得意的背影,阿拉德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把拳头挥在院墙上。 打得手生疼。 “可恶!可恶!可恶!!” “好像有点隐情啊,”达·芬奇等哈维恩进屋了,才重新露出图像说道,“是什么让你把火气控制住了,阿拉德?” “…………是总统。” 倚着墙,阿拉德颓废地坐下。 “总统亲自打电话过来,说恶魔城的影响越来越大,已经引来了国际上的注意。现在还能勉强控制消息,但迟早会隐瞒不住。” 达·芬奇连连点头。 “嗯嗯,我懂。到那时且不说事情怎么解决,最后这个国家肯定会遭到非议乃至制裁吧?特别是某个好管闲事的漂亮国。” 阿拉德捂着额头。 “所以总统命令我们,不……不计前嫌……不惜代价,在一周之内,摧毁恶魔城……我叔叔卡博雷也同意了,他现在暂时代替了兄长的位置……” 不计前嫌。立香能想象出阿拉德说这个词的时候,有多不甘心,不情愿。 “不过,今天你们来了就是好事。”阿拉德笑着站起来,“就在我家住下吧。我已经跟叔叔说好了,他也希望迦勒底能帮忙。” “放心,忙我们一定会帮,”立香拍着阿拉德的肩膀,“只是我们没法在这里住,打算在村北边,就是快进村的那个地方待命,有事通知我们就好。” “村外头?”阿拉德直皱眉,“为什么?外面到处是魔物,这村子有结界,很安……” 一说到这儿他也想起来了,迦勒底还带着吸血鬼呢。 立香又说了od那边的事,还有路上的遭遇,阿拉德也只能作罢,送迦勒底离开。 他还想着今晚跟立香好好说说话,排解一下心里的郁闷呢。 望了眼家门,他转身离开,去教会了。 ***** 晚餐的餐桌上,阿拉德随便吃了点,就靠着椅子,望着天花板。 旁边的希维尔轻轻叹气。 “跟以前比起来,你这饭量简直称得上是自杀。” “要你管啊。”阿拉德爱答不理地说。 “我也不想管闲事,但你这个样子让人实在放不下心。先说好,今晚教会的人要住在这里,我可没法再安排你了。” “无所谓,我在外面也能躺一宿,又不是没露宿过。” 希维尔摇摇头。 “你就那么不想回家吗?” 阿拉德一翻身坐正,瞪着希维尔。 “那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待在家里?待在那个没有兄长,只有可怜的玛莎姐,还有那个臭嘚瑟的上校的家里!?” 他说话的同时拍着桌子,希维尔只回给他平静的目光。 “所以你逃避了?” “我没有逃避!兄长要我接受祝福,要我战斗,那我就会照做!但是……” 阿拉德移开了视线。 “……兄长是独一无二的,我不可能达到他的高度。就连九星计划,都是围绕兄长设计的。卡博雷叔叔得知兄长下落不明后,也是很干脆地放弃了计划。因为他知道兄长不可替代,无论是力量水平,还是人格魅力……” 越说声音越小,希维尔听得有些含糊不清。不过大概意思她懂了。 “既然你这么烦恼,那就在这里慢慢消化吧。” 她收拾着餐具,又擦起了桌子。 “等你接受了,有自信了,就回去战斗吧。我相信你到时候就能看清该做的事,做出正确的选择。” 这话听着没毛病,但是希维尔的语气,阿拉德很不喜欢。这修女总是摆出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或者说她的感情系统大概是出了毛病。 换个稍微正常点的人,听了阿拉德的话,不说陪他聊天排解,至少也会说一些温和的,鼓励的话吧?起码加加油总没问题吧? 怎么从希维尔嘴里说出来,听着就这么生硬呢?虽然道理是这个道理。 “嘁,我知道了。” 不开心的阿拉德猛地站起来,把坐着的椅子都撞翻了。 “反正像你这样每天一门心思向上帝祈祷,把一切都寄托在天堂上的人,肯定不知道什么叫背叛,什么叫猪队友吧?” “猪队友,我确实不太理解……” 把抹布扔在空盘子上,希维尔将它们都端起来。 “……但何为背叛,我很清楚。” 在阿拉德不解的目光中,走向厨房。 第94章 补魔 恶魔城的最上层,有一条露天的大楼梯,通往一座孤零零的,仿佛悬空一般的塔楼。 这楼梯没有扶手,而且似乎年久失修。走在上面,脚下明显在松动。 风也刮个不停,一个没站稳可就直达一楼了。 “小心。” 蒙西牵着米琪尔的手,尽可能快地走向塔楼。塔楼的门自动打开,两人大步迈进去。 “哇哦,这里就是……” 米琪尔环视着塔楼内的房间,这简直是一座剧场。虽然没有观众席,也没有聚光灯。 从窗外透进的光,为房间铺上暗红色的地毯。最里面一处平台上,放着一口棺材。 前面矗立着一个人。 应该说可能是个人。因为他身上的魔力太浓了,就像石油燃烧出的黑烟,完全看不到里面的样子。 但即使是这样,那个人眼里的血红色也能穿过来,与蒙西对视。 兴奋,又带着一些恐惧,这就是蒙西现在的心情。 他深呼吸,谨慎而虔诚地走过几步。 “恭迎德拉古拉大人降临。” 从鞠躬到单膝跪地,动作连贯。 “我叫蒙西,与我的部下们一起,将您从混沌中呼唤而来。恳请您指引我们,向这世间散布恐惧与死亡。” 说完这些,他静静地等待德拉古拉的答复。 应该,没问题吧? 进城堡以后,蒙西直奔这里。当时德拉古拉还没有完全清醒,蒙西也是恶魔城的召唤者,所以城堡的魔物暂时愿意听从蒙西指挥。 他一边等待德拉古拉清醒,一边命令魔物们去消灭迦勒底。 现在时候到了。他需要与德拉古拉搞好关系,因为接下来魔物们会无条件服从德拉古拉。 问题不大。德拉古拉对将自己召唤出来的人一向很…… 呼—— 黑烟般的魔力突然爆发,卷起的狂风差点把蒙西掀个跟头。他身后的米琪尔已经摔倒了。 “米琪尔女士!” 蒙西用胳膊挡着脸,跑去扶起米琪尔。再看德拉古拉,那个身影变得更加高大。 “注意你的措辞,凡人。你在命令我吗?” 振聋发聩的警告声。蒙西只觉得这房间就是德拉古拉的嘴,他被含在嘴里,听着从喉咙里直接发出的声响。连生死也不由自己,仿佛人家咽一下他就没了。 但蒙西心中,兴奋和恐惧都在上升。他把米琪尔挡在身后。 “我等绝无冒犯之意。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达成您净化世界,毁灭人类的夙愿。在您清醒前,我斗胆借用了您的军团。现在,我愿意将它们连同我和我的部下一起,交给您。” “呵。” 德拉古拉动了,走向蒙西。每走一步,蒙西就感觉脖子被掐紧一分。 还好德拉古拉只走了几步,不然蒙西可能会窒息。 吸血鬼之王张开双臂。 “啊,星辰之力,我能感觉到。选择这个时间点召唤我,你确实有点本事。” 像是要将它们揽入怀中,手臂逐渐收紧。 “但光是这样,还不足以证明你们的重要性。你知道那些将我召唤出来的人,都是什么样的下场吧?” 蒙西已经习惯了德拉古拉的魔力,镇定地回答。 “当然。有人成了祭品,甚至都没能见到您。有人成了弃子,最后被您亲手杀掉。但也有人成了您的得力干将,陪着您战斗到了最后。” “所以呢?你想说你们是第三种人吗?” “非也。” 迎着德拉古拉那张惊悚的脸,蒙西自信地说。 “我和我的部下将成为第四种,与您一起见证胜利的人。” “呵,呵呵呵呵呵!!!” 德拉古拉沉笑着,举起一只手。 “那就来试试吧,凡人!” “遵命。米琪尔女士,轮到你出场了。” “嗯。” 米琪尔应了一声,走到蒙西前面。这让德拉古拉很是不解。 他能看出这位贵妇一样的女人有不错的魔力,但那打扮怎么看都不像是擅长战斗。 这多少让德拉古拉有些不快。 “你要让这个手无寸铁的女人和我战斗?” “啊啦,我并不是来与您争斗的。” 米琪尔莞尔一笑,双手合十。从掌心间溢出的魔力,在她面前化作一架古典钢琴。 她坐下去,身下自然现出了凳子。 掀起琴盖,十指落在琴键上。 “只是想为您献上一曲,希望您能满意。” 指尖跳动,琴声飘扬,在这满是魔力狂风呼号的房间里有了一席之地。 曲调并不激昂,却很连贯,优美,引人入胜。 好比你走在大路上,忽然看到一片花丛,便不由得被它吸引,直到忘记原本该走的路。 曲至高潮时,整个房间里已经敞亮了许多。德拉古拉不知不觉听了进去,下意识地把魔力都收紧了。 蒙西终于看清了吸血鬼之王的五官,虽仍不失威严,但也颇有满意之色。 一曲弹罢,米琪尔的十指停在琴键上,如鸟儿收羽。 她向德拉古拉露出不失礼貌的微笑。 “请问这一曲,还入得了您的耳吗?” “唔。” 德拉古拉围着钢琴走过几步,打量着钢琴。这的确是魔力生成之物,但看来也就是一架钢琴而已。 所以这女人的技艺,真的是…… “不错,炉火纯青,我很欣赏。” “不胜荣幸。” “看来留着你们并非一点用都没有。也罢,只要你们足够忠诚就好。” 德拉古拉一掀他那拖着地的披风,转身朝棺材走去。 “凡人,说出你们的名字。” 蒙西略一低头。 “我叫蒙西,这位是米琪尔女士。我还有两个部下,您,要见一见吗?” “不用了,我要花些时间来适应这副身体。你们出去吧,有事我会叫你们。” “遵命。” 从塔楼里走出去,大门逐渐闭合。蒙西又牵着米琪尔的手走下楼梯。可能是德拉古拉心情变好的缘故吧,这次没有上来时那么大的风了。 “哎呀,吓死我了。”米琪尔按着胸口,脸上却很开心,“他真的喜欢,我之前还担心呢。” “没什么可担心的,”蒙西也笑着说,“你要对自己有信心。” “呵呵呵,谢谢,我确实自信多了。” “那就好。现在,该想想另一件事了。” 走完楼梯,两人进入最上层的房间。蒙西的脸上很快蒙了一层愁容。 “亚巴顿的反应到处都找不到,应该是被迦勒底干掉了。他们大概已经逃进了瓦伦克村,我们束手无策。” 毕竟蒙西的主要战力是魔物,不是魔物的只有三个人。他和米琪尔必须留在城堡里指挥,至于里希特,他坚持不在城堡以外的地方战斗。 如此,就只能等迦勒底打上门来了。但蒙西不想那样。 迦勒底让他很不安,深感不安,越来越不安。 他们不止一次遇险,却总能化险为夷。据点的那个陷阱,多么完美,竟然还能被他们破解,逃走。 要是让他们在村子里准备充分,天知道他们能干出什么。 不行,得想个办法。 但是蒙西头发都挠掉好几根,也想不出来。只要那村子的结界还在,魔物军团就一筹莫展。 “只能强攻了吗?” “不一定哦。” 米琪尔摸着蒙西的头,安慰道。接着又言语了几句。 蒙西的眼睛马上亮起来了,频频点头。 “有理,有理啊。” ***** 在村子里吃过晚饭,立香又打包了一些吃的,和修玛出了村子,找到弗拉德他们。 天已经开始黑了。 “你们可回来了!我饿得不行啦!” 美辉抱怨着跑过来,把立香手里的塑料兜抢过去。 “从者能饿成这样也是没谁了。”修玛鄙视地说。 美辉只当没听见,坐在树下津津有味地吃。 立香苦笑着问静雄:“来点吗?” “我就不用了。”静雄靠着树,慢慢地抽烟。 “但是,余想要一些,这样能更快恢复。” 板车里的弗拉德探出头来,她一直躺平来着。 “吸血鬼也需要吃饭啊。”立香没想到。 “不,不是那个。” 弗拉德犹豫着不知怎么开口,但这毕竟是性命攸关的事,最后还是下决心了。 “御主啊,过来让余吸血。” 噗—— 这是刑部姬把肥宅快乐水喷到设备上的声音,她又咳了几下。 “弗弗弗弗拉德你在说什么啊!?” 弗拉德不屑地看着她。 “吸血啊,余是吸血鬼,汝忘了吗?作为从者来说,这就叫补魔。” “补补补……魔……” “喂,小刑,你还有气吗?” 本来想训斥几句的达·芬奇,眼看着刑部姬像漏气皮球一样瘫软,便打消了念头。 转而对正在发生的事感兴趣了。 “有道理有道理。对吸血鬼来说这样补魔确实最快。不过你可是从者,弗拉德,这得看御主的意思,对吧?” “那是自然。”弗拉德认真地说,“说实话,余原本只会吸余的命运之人,但余也明白现在的处境。既然御主为了余,放弃了在结界里的安全,那余就必须尽到从者的本分,成为御主的结界。” “哼,听起来还挺不情愿啊。那干脆就别吸了,反正你现在也有战斗的力气。” 说话的,是修玛。 她看着弗拉德的眼神,有些怪。弗拉德也是不客气地瞪着她。 美辉还在没头没脑地吃,静雄只用余光扫了扫那边,就继续抽烟了。 “余的玛利亚还没有复活,”弗拉德说,“余要有玛利亚在身边才算是完全体。” “不就是个魔力做成的物品吗?再做一个就是了。”修玛回敬。 “不是物品,是玛利亚!她是余的好朋友,还会说话呢!” “你有病吧?那玩意要是能说话,也是腹语术之类的吧?” 这话一出口,连美辉都停止了进食,静雄都转过头来。 立香和达·芬奇面面相觑,刑部姬直叹气,心说修玛又开始心直口快了。 其实在od店里的时候,大家多少都看到过。弗拉德会跟她的玩偶熊说话,而且有来有回。 虽然知道是怎么回事,但看破不说破。中二病嘛,关照一下。 也就只有修玛能当着本人的面说这话了。你看,弗拉德那一直是白色的脸甚至有点变红。 “汝,汝不要乱讲!玛利亚是余的好朋友,她和余是平等的!” “好了好了好了。” 立香劝住两人,让修玛冷静冷静,又对弗拉德说。 “如果能让你恢复,那就吸吧。” “啊,哇哇哇…………” 扑通—— 这次是刑部姬跪下了,orz,失意体前屈。 嘴里念念叨叨。 “御亲,御亲,呜呜呜…………” 达·芬奇没工夫劝。她睁大眼睛,想看看是怎么个吸法呢。只见弗拉德走到立香面前。 “那,汝弯弯腰。” “嗯。” 揽过立香的脖子,尖牙咬进去。 “唔。” 立香发出一声闷哼,这个感觉就像是四根针同时扎进来抽血一样,而且能感觉到血液在流失。 好在这个过程只持续了不到五秒。 “呼……” 弗拉德很满足地舔着嘴唇。她终于吸到血了。 这样补魔可比正常的魔力通道更有效率,弗拉德能感到全身都被填满。溢出的魔力在她双手聚集塑形。 变成了那个扎着五根黑刺的玩偶熊。 “欢迎回来,玛利亚。” 弗拉德抱着它,就像抱着小猫,还蹭着脸。 “嗯,我回来了,弗拉德。” 很好,玩偶熊说话了。修玛已经不知道怎么吐槽,美辉和静雄也是见怪不怪,该吃饭吃饭,该抽烟抽烟。 “抱歉,没工夫让你开心了,弗拉德。” 然而最感兴趣的达·芬奇,带来的不是调侃,而是警告。 “从者反应从北靠近!极有可能是敌人!” “哼,来得好。” 弗拉德跳下板车,抱着玛利亚,自信地看向北面。 美辉立刻扔掉空塑料袋,舔了舔手指。静雄也踩灭了烟头,叼上了一根牙签。 修玛更是提前亮剑。众人遥望,黑夜中,有一团光朝这边飞来。 “呵呵呵,终于找到你们了……” 那人从天而降,全身的金光如火焰般跳动。 “……迦勒底!” “啊!!” 刑部姬的尖叫把管制室的人都吓了一跳。众人见她竟是带着恐惧,说出那从者的名字。 “迪,迪,迪奥·布兰度!!!” 第95章 对抗世界 “御亲快逃吧!这个是真的打不过啊!” 刑部姬又开始嚷嚷着逃跑,但是立香没有听。 “就算逃,也无处可逃吧?” “他是吸血鬼,只要逃进村子里就好了啊!” “那不就把弗拉德扔下了吗?而且离村子有些距离,这么逃肯定没戏,至少先牵制他!” “别啊御亲,迪奥可不是一般的吸血鬼,他也会……” 噗—— “……时间停止……啊!!!” 刑部姬突然惊叫。就在她说完这句话之后,刚才还站着几十米远的迪奥,突然就站在了立香面前。 立香连忙退后,差点坐下。从者们也赶紧围过来。 等他们的目光全集中在迪奥身上时,迪奥已经不见了。 回到了他最初站的位置上,朝着众人冷笑。 “哼哼,怎么样?就算是没有脑子只会乱飞的昆虫,也能凭借本能察觉到这实力的差距吧?” “你丫说啥!?” “美辉冷静!” 叫住美辉,立香命令其他人不要冲动,先听听迪奥想说什么。 时间停止,基本跟od同款的能力。以立香的认知,在场的从者毫无对策。 但他并不慌。 “迪奥,你有什么事?” 迪奥漫不经心地扫视一圈。 “当然是给你们这些人找个更合适的就业岗位。能在各个世界穿越,真是美妙的能力。你们难道不希望借此干出点大事来吗?余可以帮你们实现!” 就在他放话的时候,立香悄悄跟达·芬奇说着。 “达·芬奇亲,之前说的那个事我看行。” 达·芬奇也是悄悄回答。 “我知道,但只能你一个人。” “不行,必须扩大到所有人,否则没有意义。” “这倒是能行。可你的身体……” “没关系,撑过一次宝具就够了。” 确定秘密武器能用,立香有了足够的底气和迪奥说话。 “你的意思是让我们协助你吗?” “呵呵,最好注意你的措辞,迦勒底的御主。成为余的部下,这可是你的光荣。” 迪奥不用时停,就这么大方地朝立香走去。 修玛,美辉,静雄和弗拉德有些无措,因为他们知道即使挡也挡不住迪奥。这感觉太奇怪了,你知道敌人的能力,敌人的战法,你知道他接下来要干什么,他甚至允许你随意反击。 但就是束手无策,只能眼睁睁看着。 “嗯?” 当迪奥走近立香时,他一直注视立香的眼神,忽然游走起来。 快速在其他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在了……火山文学 “你……” 静雄的身上。 “你,是什么人?” “啊?”静雄被突然一问也有些糊涂,“我是平和岛静雄,有事吗?” “平和岛静雄,平和岛,静雄吗?” 迪奥的表情严肃了,倒退几步。 在他身后,替身世界浮现出来。 “虽然我本打算招纳你们,但现在余改主意了。” 举起拳头,靠近众人。 “你们和贝尔蒙多一样,是我最大的障碍!就在这里消失吧!” “来了!” 美辉,静雄,修玛和弗拉德同时冲向迪奥,当然这毫无用处。 “theworld(世界)!时间停止!” 噗—— 迪奥宝具放出,接下来只要单方面把这些人都捶死…… “什么!?” 但是面前的四个人,并没有停下。 甚至已经包围了他! “看枪!” 弗拉德的黑枪一马当先,五支枪同时射向迪奥。 世界迅速归位,一通乱拳将黑枪打飞。迪奥趁机想要升空。 “哪逃!” 但是美辉先一步冲过来,抓住他的脚,硬摔在地上。 “哈!” 修玛已经起跳,双剑落下。迪奥一脚踢飞美辉,骨碌一下躲过去又站起来。 而静雄就在他身边等着,一记重拳。 “欧拉!” “呜嘎!” 命中迪奥面门,打得鼻血直流。 捂着鼻子的迪奥和世界连连后退,立香哪肯放过这个机会。 “大家一起上!就在这里干掉他!” 说完,剧痛从手环蔓延到立香的全身,他疼得跪下了。 直冒冷汗。 “这,这是什么情况?” 刑部姬跟不上了。她还以为胜负会在迪奥放出宝具那一瞬间就揭晓,但结果是迪奥正被四个从者疯狂围攻。 而立香也是很难受的样子,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达……” 她想叫达·芬奇,但是看到达·芬奇同样在冒汗,扶着控制台的手也攥住了。 “还记得新阿尔坎迪亚,A2和9s战斗的时候吗?” “A2和9s?那个时候……啊,手环!” “没错。那时我们利用手环入侵了9s的宝具空间,这次,入侵的是时间!” 刑部姬听不懂,但大受震撼。 “我们的技术已经牛到这个地步了吗?” “只是灵子转移功能的延伸而已。灵子转移相当于时空穿越,过去因为我们的转移地点基本都是地球,所以特异点的时空与我们所处的时空相差无几。但二次元不同。” 达·芬奇快速检查了几个数据,抽空抹一下脸上的汗。 “奈恩星那时之所以一转移就失去联系,一个原因就是三次元和二次元的时空概念并不完全同步。所以我们利用灵魂石的力量制造了手环,它能协调二次元与三次元之间的时空概念,打个比方,就是能实现无延迟通讯和零误差定位的机器。从新阿尔坎迪亚回来以后,我又加强了这个效果。” 刑部姬有点懵。 “那,结论是?” “结论就是,只要手环还在正常运作,我们的时间还在正常流动,藤丸君经历的时间就会同样流动。将这个功能增幅以后……” 达·芬奇自豪地扬起头。 “……时间停止的能力就困不住藤丸君,也困不住他周围的人!” “这么厉害!?” “厉害吧?厉害是厉害……” “代理所长!不能继续了!再这样下去藤丸君真就吃不消了!” 有工作员急促地报告。达·芬奇刚才露出的些许兴奋全变成了焦虑。 “迪奥的宝具还在吗?” “仍在持续!” “可恶!”达·芬奇狠捶着控制台,“这个宝具到底要持续到什么时候啊?手环增幅协调时空会给藤丸君带来负担,这就跟过高压电差不多啊!” “过电?” 刑部姬就说怎么会有那种好事,怎么会有无限气的大招,又不是开了作弊。 且不说迪奥为什么还开着宝具,如果他打算挺到持续时间结束的话。 “那个宝具,应该有9秒。” 达·芬奇的眉毛都快挑飞了。 “9秒?现在都过去一分钟了啊!” 其实刑部姬也挺奇怪。 “那啥,不是那个9秒……呃,怎么说呢……总之,迪奥出身的作品《jojo的奇妙冒险》里,在时停期间,那个秒数会变得很奇怪,全是靠人物自己读秒的……” “这是什么奇怪的设定啊?而且为什么在时间停止的结界里可以计算时间啊?” “总之就是那么回事啦!” 这可不是一句那么回事能解决的,达·芬奇心想。 眼看立香快要在地上打滚了,那边四个从者还在围殴迪奥。 但他们并没有占据优势。迪奥和世界分头行动,虽然没法顺利反击,却也不落下风。 “嘁,已经5秒了啊。” 他略有不甘地嘀咕了一句,世界放出的时停空间随之消失。 “中止!” 达·芬奇也跟着喊道。工作员关闭增幅,立香那疼到蜷缩的身体立刻摊开。 他暂时失去了意识,这负担实在太大。但就是这样,也没能打倒迪奥。 没机会了。达芬奇必须优先保护立香。 “到此为止!修玛,带上藤丸君,撤退!” “往哪撤啊?”修玛一边追着世界一边反问。 “往村子里跑!” 给修玛提示的是弗拉德。看准一个机会,她从地下召唤无数黑枪,硬生生将迪奥困住。 “没用没用没用!” 迪奥奋力一挣,强大的魔力从他身上爆发。黑枪像塑料一样悉数碎裂,带着零散的光点。 他朝弗拉德急冲过去,挥起一拳。这次众人看得清清楚楚。 拳头发出了不符合吸血鬼这一身份的强光,抢在措手不及的弗拉德逃开之前。 砰—— 命中! “唔!” 弗拉德翻了三圈飞出去,但是稳稳着地。 她抱着的玛利亚替她挡了这一拳,她甩了甩有些乱的头发。 “果然啊,汝这家伙从哪得到的太阳之力?” 太阳之力? 一时间所有人都因弗拉德的话而惊讶,就连美辉这种脑子的都知道,太阳跟吸血鬼是反义词。 迪奥像是炫耀一样,举着那只发光的手,轻轻刮过脸颊。 “说实话我也很惊讶,你居然挨了这一拳还能活着。那个叫od的家伙可是当场碎了一地,难不成你……” “什么?混蛋!你竟然把老板……” “快走!”弗拉德喝止美辉,“美辉,静雄,别忘了汝等的目的!协助迦勒底回收圣杯!” “那也不能放着老板的仇人不管!”连静雄也不肯走,“那个迪奥不知为何让我特别火大,不揍他一顿我消不了气!” “两个死小鬼!!” 咔咔咔—— 地下涌出许多黑枪,形成牢笼,把美辉和静雄关在了里面。 弗拉德一挥手,牢笼就飞到了板车上。 “马上走!余会输给这种莫名其妙的吸血鬼吗?” 修玛早就把立香放上板车,不顾美辉和静雄叫骂,拖着板车朝村子飞快跑去。 “哼,无所谓。” 就板车那个速度,迪奥想追也能追。但他只是往那边投去懒散的目光,就专注于眼前的弗拉德了。 他现在非常想验证一件事,而这件事在弗拉德和那群人站一起的时候是测不出来的。 “不惧怕阳光的吸血鬼,看来你的力量非同小可。” “那是当然。” 弗拉德将玛利亚一举,玛利亚瞬间从蓝色变成黑色,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 然后逐渐碎裂,化作无数躁动的蝙蝠。它们组成一圈墙壁,将迪奥和弗拉德围住。 “汝就在这宝具里灰飞烟灭吧!” 弗拉德双手一交叉,所有蝙蝠一齐扑向迪奥。 “draculavigilare(德拉古拉显现)” 要将他撕碎! 噗—— 当然,迪奥不会坐以待毙。宝具启动,时间停止。 蝙蝠们和弗拉德都不动了,但迪奥没有贸然上去攻击。 刚才战斗的时候,他大概知道,这群人之所以能免疫时停,是因为有某个人的力量在作祟。 他最初认为这个人是立香,那个御主突发恶疾似的倒下就是最大的疑点。但在发现弗拉德不怕阳光之后,迪奥犹豫了。 他很谨慎,不喜欢任何疏漏。既然要准确地弄清原因,就得创造出必要的环境。正好御主那边要撤退,让他走就是。 与世界一起,迪奥一边把蝙蝠捶烂,一边小心地靠近弗拉德。 “1秒经过。” 逐渐走到面前。 “2秒经过。” 突然挥拳,在弗拉德面前急停。 “3秒经过……哼,呵呵呵,哈哈哈哈哈!!!” 他确信了,弗拉德是虚张声势。 “真是一出好戏啊!哼哼!” 在剩余的两秒内,迪奥和世界围着弗拉德就是一通暴打。 然后…… “时间开始流动。” 噗—— 飞出去的弗拉德在空中碎成一片血雾,连惨叫声都没有。 就变成了一道金光,灵基消灭。 “嘁,果然问题出在那个御主身上啊。” 原因弄清了,迪奥有点不快,要是能相信第一直觉就好了。 无所谓,迦勒底的目标也是圣杯,早晚会跟他们在恶魔城碰上。既然知道是御主的能力,下次直接杀御主便是。 “就让他们先去跟蒙西拼个你死我活吧,呵呵呵。” 第96章 终结的使命 在板车快要进村的时候,黑枪的牢笼消失了。 这意味着什么,大家都懂。 “那个混蛋!” 静雄说着就要跳车,达·芬奇赶忙叫住他。 “你去了也只是送命,还是先想想对策吧。” “哈?能有什么对策?你们应该也知道,剩下的这些人根本不会什么时间停止的把戏啊!” “不,那不对,办法会有的。” 说话的刑部姬,说得声音不大,但带着自信。 “胜算可能就在你身上,平和岛静雄。”火山文学 ***** 板车平安进了村子,众人总算无需担心迪奥的追杀了。 修玛一口气把车拉去了教堂。克罗瓦恩牧师也是二话不说,把自己的卧室让给了他们。 大家将立香放在床上。还好,他只是因为身体过于疲惫而暂时昏迷,应该没有生命危险。 不过这对达·芬奇来说也是个警告,她已经不打算长时间使用手环的时空协调增幅。 “先来整理情报吧。”她说。 美辉和修玛坐在床边,不时去看立香。静雄叼着牙签,靠门坐着,虽然看起来闷闷不乐,但眼睛没离开达·芬奇和刑部姬。 他很好奇刑部姬说的是什么意思。 “首先是迪奥·布兰度。”刑部姬先开口道,“吸血鬼,也是替身使者。他的替身叫theworld(世界),应该也是他的宝具,就是总不离开他身边的那个怪人。” “是使魔吗?”修玛问道。 “不,替身是一种高密度的精神能量,与魔力的概念还不尽相同。按照设定,替身只能被替身使者看到。公主猜这是迪奥从者化之后追加的一种束缚,使得替身可以被从者和御主看到。” “很强吗?” “jojo系列的大Boss,当然强得离谱咯。” “怪不得,那会使用太阳之力也不稀奇了。” “不,迪奥即使在原作里,也没有太阳之力这种设定,不如说他很怕太阳。所以……” 刑部姬与达·芬奇默契地对视,达·芬奇点点头。 “我们推测,他极有可能是混合灵基,混入了我们三次元的从者,【奥斯曼迪斯】的灵基。” 修玛皱起眉头。 “奥斯曼迪斯?那个埃及的法老王拉美西斯二世,自比为太阳的家伙?” “修玛这都知道?” “我也没少看你们过去的从者资料。但为什么是他?” “因为声纹重合啊。”刑部姬接着说道,“根本不需要检测,光听公主就知道,这俩人的重合率一定非常高。” 达·芬奇马上帮腔:“确实,检测结果,至少达到150%。” “这玩意还能突破100%?”修玛不能理解。 “二次元的声音就是灵魂啊修玛亲,”刑部姬说,“这个结果的意思就是,某种意义上说他们是同一个人都没错。” “那么离谱吗?” “性格有相似之处,都是人上人,都喜欢哈哈哈,都与埃及有关。简直天衣无缝啊。” “这都无所谓!” 静雄听不下去了,一捶墙,站起来。 “那个混蛋爱谁谁!所以结论呢?怎样才能揍扁他?” 屋里静了一会儿。修玛用埋怨的眼神瞅了静雄一眼,又去看立香。 刑部姬不敢看静雄的眼睛,犹犹豫豫,还是开口道。 “常规手段,恐怕行不通。迪奥的替身能力很强,再加上世界可以随便时停,法老的灵基又屏蔽了太阳这个弱点……” “那你为什么说胜算在我身上!?” “咿!” “静雄!” 修玛忍不住喝了一声。她不在乎刑部姬被吓得快说不出话,只是不想让那个大嗓门吵到立香。 “嘁。” 静雄干脆扭过头去,重新坐下,也是让自己能冷静冷静。 刑部姬这才重新开口。 “能打败迪奥的,大概只有他的宿敌,也是在原作里最终杀死他的【空条承太郎】。” “所以我们接下来要召唤那个空条承太郎?”修玛一拍额头,“拜托,魔力箱都用光了,而且就算有魔力,也没法指定召唤吧?” “的确不能指定,但咱们应该能做一个空条承太郎出来。” “做一个?” “对,以静雄为基底。” 终于听到了自己的名字,静雄回过头来。 “怎么弄?” “你和承太郎的声纹重合率非常高,不比迪奥那边差,这是公主的耳朵告诉公主的。” 刑部姬两手一拍,搓了两下。 “所以公主觉得,制造出承太郎击杀迪奥的名场面,利用这个名场面将静雄套上承太郎的概念,完成名场面,达到击杀迪奥的结局。这个思路应该可以。” “也就是需要我去揍那混蛋是吧?没问题!” 静雄一拍大腿又站起来了。刑部姬啊了几声没说出话,求助地看向达·芬奇。 “今天先这样吧,”达·芬奇说,“起码要等藤丸君恢复过来。咱们还有时间,这个计划也需要好好雕琢。” “对对对,再雕琢一下。”刑部姬连忙跟着说道,“公主只是提个想法,不一定真按这个来。” 都到这个份上了,静雄也不好再说什么。 今晚先好好休息,明天继续吧。 ***** 天亮时分。 要不是看表,很多人都难以相信现在是早上7点多。从恶魔城延伸出的结界已经来到了村子这边,正在遮蔽头顶的天空,把清晨弄得像傍晚一样。 估计再过几个小时,这里就会跟城市那边一样,变成暗红色了吧。 就在大家都不安地望着天空时,阿拉德从旅店里冲出来,飞快地朝家跑去,满脸兴奋。 他昨晚在旅店对付了一宿,早上家里有人来找他,送来了好消息。 尤里乌斯回来了! “兄长——!!” 他大喊着冲进屋子,几个人笑着指了指书房那边,他谢过人家就跑过去。 书房里,熟悉的身影旁边,围着很多人。 喜出望外的卡博雷和阿莱克斯,安慰流泪玛莎的杏子,还有已经泣不成声的老管家。 大家注意到闯进来的阿拉德,都笑着看向他。 阿拉德已经要哭出来了。 “兄长……真的回来了……” “嗯,阿拉德。” 尤里乌斯走过来,抚摸着他的头。 “我回来了,让大家担心了啊。” “嗯……” 靠在尤里乌斯怀里,阿拉德真想就这样哭出来。如果不是闻到了烟味的话。 他狠狠地盯着那个不合时宜的人。哈维恩,正笑呵呵地看着他们。 这就很奇怪。 “兄长,那家伙……” “啊,没关系,阿拉德。” 尤里乌斯摆摆手,不以为然。 “刚才我也跟大家解释过了。其实那个时候总要有人打掩护,这是必要的牺牲。” “必要的牺牲?”阿拉德不敢相信,“那死去的猎人……” “他们都是为了大义而死,死得其所。如果我的死能换来胜利,我也会这么做的。” “这……” 这话,是那个道理,但阿拉德怎么听都觉得别扭。 他看向其他人,大家的喜悦之色也变淡了。看得出来,他们并不完全同意尤里乌斯的态度。 不过既然人活着,也就不能奢求太多了吧? “呵呵呵呵,不愧是贝尔蒙多的族长。之前我可能多有冒犯,今后还请多多指教啊。” 哈维恩不失时机地说出和解一样的台词。阿拉德对这头肥猪的恨意差点又被点燃。 但连尤里乌斯都不在意,那自己又能说什么呢? 还是把这些先消化掉,说正事吧。 阿拉德抹了下眼角。 “兄长,我按你的吩咐,已经接受神圣祝福了。我们什么时候攻城?” “自然是越快越好。” 尤里乌斯坐在书桌后面,他那张椅子上。其他人也各自落座,期待地看着他。 “现在已经集结了一部分人手,特别是军方的主力,教会的主力都在村里。我决定让大家吃饱喝足,然后马上出发。那些陆续赶来集合的人,就在这里统一由卡伯博雷叔叔调度。” “嗯,交给我吧。”卡博雷说。 “还有阿拉德,你现在去一趟教堂,教会魔法师正在那里做九星计划的最后准备。原本该我去处理,但既然你接受了祝福,就你去吧,我好专心这边的事。顺便,我听说迦勒底回来了,也通知他们去教堂吧。” “明白!我很快就回来!” 跟尤里乌斯打了包票,阿拉德一溜烟跑出去,跑向教堂。 他现在浑身是劲,即将开战的兴奋和尤里乌斯回来的狂喜混在一起,产生的化学反应能让他忘记疲劳。 希望,终于看到希望了。 ***** 讨论了大约半个小时,随着扎森特带队进入村子,攻城计划正式确定。 只等出发了。 老管家凯尔伯带着仆人们,给大家做了一大顿早餐。众人是大吃大喝,好像这就是最后一顿饭似的。 不过尤里乌斯没去吃,他独自走在通往地下的楼梯上。 贝尔蒙多大宅的地下有两个区域。其一是贝尔蒙多的资料室,一间非常宽敞,有三层楼高的大厅。陈列着自里昂时代以来,贝尔蒙多家族一代代收集的关于魔物的资料,标本,以及其他许多物品。 尤里乌斯去的是另一个区域。 这里比那边小了不少,但仍有篮球场那么大。正中间是一座石台,有四根刻着符文的石柱。 每根石柱上都立着一块发出纯净光芒的水晶,足有一米高,一个人都抱不住。光芒辐射到符文里,让它们也跟着发光,继而使地面都铺满了神圣的光辉。 尤里乌斯注视着那些水晶,慢慢走过去。 伸出手。 “你在干什么,尤里乌斯?” 被一个声音叫住。他回过身。 “玛莎,你怎么来了?” 玛莎两手互相攥着,靠在胸前。 “我,想问你些事……” “哦?怎么了?” “你好像,好像有些不对劲。” 玛莎的表情,就像是在自我否定。她也不想说这话,但是…… “刚看到你回来的时候,我很激动。但是逐渐冷静下来以后,我觉得,你的身体……是不是……” 她甩了甩头,下定决心。 “……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我总是给你治疗,你的身体有变化,我觉得我能发现!” “嗯,有理,呵呵。” 尤里乌斯笑了笑,又继续走向水晶。 站在它们中间。 “所以玛莎,你是察觉到有问题才跟上来的吧?” “是这个意思……话说尤里乌斯,你在结界石中间做什么?” “我啊,我只是在想……” 银剑拔出,尤里乌斯把它插在脚下,仰起头。 “……我们是不是过于相信一些理所当然的事情,而忘记了背后的原因呢?” 神圣光芒照亮的,是一张阴险的脸。 看得玛莎心底发凉。 “尤,尤里乌斯?” “我们太看重世俗的观念了,被死死束缚,这会让我们错判很多事情。” “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的就是……” 咔—— 结界石出现了裂痕,越来越大,越来越密。 “……这种无聊的使命,该结束了。” 然后爆碎! 唰—— 村子的结界,瞬间消失! 第97章 大举入侵 立香醒过来是第二天早晨,然后就收到了一大堆有好有坏的消息。 坏消息是弗拉德没了。还有迪奥,虽然从蒙西麾下离开,但他看起来也惦记着圣杯,再见面是迟早的事。以他的性格,肯定是要坐收渔利的。 这得想个办法。虽然刑部姬有对策,但仍需考虑。 好消息是尤里乌斯回来了,这是刚刚跑来的阿拉德告诉立香的。 他还以为迦勒底仍然在村外,出去找了一圈发现没有,只好去教堂办事,没想到意外碰头了。 虽然弗拉德的死,还是让人遗憾。 “但只要兄长在,一切都会好起来!” 牧师的房间里,阿拉德陪立香吃着早餐,给他打气。 也是给自己打气。 “阿拉德真是信任尤里乌斯啊。”立香笑着说。 “那当然,兄长可是独一无二的,我举个例子你就懂啦。” 阿拉德往立香身边凑了凑。 “还记得兄长阻止维吉尔和八神战斗时,使的那招grandCross(神圣大十字架)吗?” 这立香可忘不了。连达·芬奇后来都说,那一招称得上宝具级的攻击。 “嗯。” “那是神圣力量爆发到极致的招式,可不是谁都会用的。每一代贝尔蒙多的族人里,也就只有一个人能练出来,有时甚至一个人都没有。” “这么厉害啊。” 阿拉德自豪地笑起来。 “哼哼,不止如此,还有九星计划也是。看到教堂里魔法师们准备的东西了吧?” 立香起床去解手的时候看到了。很多魔法师把各种刻着符文的,形状各异的扁平石板放在地上,挨个检查。 “那些石板?” “就是那个。等攻进城堡以后,这些石板会被放在特定的位置,做成一个能把整个城堡都装进去的超大魔法阵,用来完成最后的封印。而启动这个魔法阵的钥匙,就是兄长的grandCross(神圣大十字架)!” “哦,不愧是核心人物啊。” 附和着阿拉德的话,想着心里的事,立香慢慢吃完了早餐。 等阿拉德出去给魔法师们帮忙的时候,他按下了手环,刑部姬的图像出现了。 “御亲,就算你不关掉通讯,公主也不会乱说啦。” “抱歉抱歉,只是以防万一而已。达·芬奇亲呢?” 刑部姬一声长叹。 “回工房休息片刻,而且还要准备接下来的东西,时间紧迫啊。话说可以让大家回来了吧?” 当阿拉德说非要跟立香一起吃早餐的时候,立香就让修玛,美辉和静雄先出去了。理由嘛,跟他关通讯的原因一样。 “没事,再等等也行。正好跟小刑独处一会儿嘛。” 他是当玩笑说的,但显然公主没当玩笑听。 脸红得像发烧,连忙叫来两只蝙蝠挡一挡。 “御御御御亲你说啥呢?” “呃,不好意思。那个……还是说正事吧。” 立香赶紧把话题拉回来,这玩笑开大了。 说到他刚才要跟阿拉德单独谈话的理由,其实也不算大事,就是怕有人把之前刑部姬的推测说出去而已。 那就是《恶魔城》系列的“惯例设定”,其中有一条,和自己人打一架。 如果真的如刑部姬所说,这个设定能成为这个世界的法则,那么这次的“自己人”,大概率是尤里乌斯。 稍微想想就会觉得奇怪。尤里乌斯是怎么从阿普塞尼山区回来的呢?魔物们可是包围了他,就算他能杀出重围,也不可能毫发无损。 但听阿拉德的话,尤里乌斯不仅没啥大事,而且一回来就有精力指挥接下来的行动。 他必定得到了帮助。但别忘了,尤里乌斯可是名人,贝尔蒙多家族莫说罗马尼亚全国,在世界上也负有盛名。 很难想象,有人帮助了尤里乌斯,却不将他还活着的消息告知给贝尔蒙多家族,非要等他亲自回去给大家一个惊喜。 所以结论极有可能是尤里乌斯黑了。这一点,美辉姑且不提,修玛和静雄估计很快就能意识到。 更不用说没少玩《恶魔城》的刑部姬了,虽然她不太相信。 “尤里乌斯要是黑了,谁来封印恶魔城,把德拉古拉逐出轮回呢?公主觉得,‘尤里乌斯带人终结了德拉古拉的轮回’,这既是游戏背景设定,也应该是这个世界必然的结果。而且这之后还有其他《恶魔城》作品,都沿用了这个设定啊。” 立香半笑不笑地看了刑部姬一眼。 “谁最开始说这是惯例设定来着?” “呃,是公主说的没错……但只是可能而已嘛,只是可能……” “那你说的用名场面击杀迪奥,也只是可能咯?” “呜呜……” 刑部姬无言以对,点头点着点着,就把头埋到胳膊里面去,抱腿坐着。 “但我相信这个可能。”立香说。 “可是,召唤三次元弗拉德的时候都失败了……这次可是性命攸关的战斗,公主没有信心啊。” “正因为那个时候失败了,所以总结经验之后再来,成功率就高了啊。我可是比那个时候还有信心。” 公主偷偷露出一只眼睛。 “御亲真是乐观呢。” “回顾过去是为了总结经验,人最后还得向前看嘛。” 说着,立香伸着胳膊站起来。这饭后也过了一段时间,他打算活动一下。昨天睡了那么久,身体都僵了。 那阳光的表情,乐观的态度。即使外面已经快要看不到阳光,全是暗红色,这个男人也是该死的耀眼。 刑部姬不由得背过脸去。 耀眼,太耀眼了,是那种能让家里蹲无地自容,恨不得把自己封印在被炉里的耀眼。 揉揉眼睛,刑部姬忽然意识到。 这说不定,是立香深入交流的好机会? 扶了扶眼镜,拍了拍脸,深呼吸,刑部姬慢慢转回来。 “御亲……” “大事不好!” 突然闯进来的美辉和静雄把刑部姬吓得直缩脖子,立香自然没工夫管她。 “怎么了?” 静雄一指门外。 “我记得之前说过这村子有结界吧?出去看看吧,情况不对劲。” ***** 当立香带着两人来到教堂外时,修玛和阿拉德已经在门口了。 还有几个魔法师。他们都是发现了异常,出来一探究竟的。 “这……” 立香也注意到了,周围的景象有一点扭曲,就像隔着热气看东西似的。 而且…… “嗷——!!” 远处,传来了瘆人的吼叫,还越来越近。 不少村民都听到了,纷纷走出家门张望。 阿拉德心说不妙,虽然他不敢相信。 “结界,好像弱化……不对,消失了。” “但是,”立香顺着街路远望,“刚才没听说有魔物攻击啊。” 确实。就算有,这结界也很难从外部打破。 难道说…… “啊——!!” 忽然间,村子里惨叫声四起! “魔物来了!魔物来了!” 如此的喊声开始不绝于耳,阿拉德知道现在不是追究原因的时候了。 “立香!” “我知道!”立香点头道,“各位,迅速排除……” 轰隆—— 他正要说排除魔物,结果又是一声巨响。 阿拉德听得真切,响声来自大宅方向。望过去时,竟有浓烟升起。 “该死!难道是家里的结界石被破坏了?可它们怎么打进来的!?” “快回去看看吧,阿拉德!”立香说,“美辉,静雄,你们也去!能做到这个份上,说不定有难对付的敌人,拜托了!” “可是你这边……” 阿拉德一指立香身后。好家伙,一队装甲兵,一队骷髅兵,正朝教堂跑步而来。 立香笑了笑。 “放心吧。我和修玛去消灭魔物,尽可能地救人!” “谢了,那你小心啊!” 急着回家的阿拉德来不及多说,带上美辉和静雄就跑了。 教堂这边,魔法师们也严阵以待。有几个魔法师去了村子其他地方驱逐魔物。 修玛拔剑,立香给她上了“概念强化”技能。 两人都知道接下来要面对的,不只是眼前的这群魔物。而且跟维吉尔的陷阱那回不一样,虽然同样是被包围。 但这次没有退路了。 ***** “退散吧!” 街上,克罗瓦恩高举十字架,发出的神圣光芒,将几个僵尸兵照得原地火化。 “谢谢您!” 刚才被僵尸兵们包围,差点就要丧命的几个村民忙不迭感谢着。克罗瓦恩一指教堂。 “快跟我来!到教堂先躲一躲!” 护送着村民们,克罗瓦恩加快脚步。 魔物的袭击太快。村子的结界一消失,它们就冲进来了。这说明被那暗红云覆盖的地区,已经满地是魔物了。 放眼望去,村子里到处是魔物,魔法师,士兵,彻底成了战场。 这个时候最惨的就是村民。他们的房子根本阻止不了凶残的魔物,只得四处逃窜。 至少要把他们带到教堂先保护起来。 “啊!” 光顾着跑路的克罗瓦恩,突然感觉肚子一疼。低头看时,那上面插着一把小刀。 “可恶的恶魔!” 他咬紧牙关,释放十字架的魔力。果然,身边一个隐形人现形了。 “呀!” 一个男村民马上抡起手里的铁叉,对着隐形人的头和脖子连着捅去。隐形人倒下了。 “克罗瓦恩牧师!” “我,没事……快去教堂……” 克罗瓦恩疼得跪下,两个村民连忙扶起他,尽可能快地继续前进。 还好教堂不算远,门口虽然有不少魔物,但有魔法师和迦勒底在迎战。村民们安全地把克罗瓦恩送进了教堂。 “跟我来,把他抬进去。” 看到这个状况,希维尔平静地带着村民们去了克罗瓦恩的房间,让他躺在床上。 一边拔出小刀,一边用恢复魔法止血。 牧师的气息喘匀了,看来暂时不需要担心。 “麻烦大家照顾一下。” 嘱咐了村民几句,希维尔快步走向教堂的大门。 最开始那波装甲兵和骷髅兵已经被修玛和魔法师们消灭了。现在来了一群更高级的魔物,米诺陶,飞骑士,枪骑士,还有十几个身高将近三米的蜥蜴人战士。 它们不如米诺陶强壮,但是脚步很灵活,装备了长剑和盾牌,攻守兼备。 以蜥蜴人为前锋,魔物们慢慢逼近。 一看就很麻烦,修玛撇了撇嘴。 “这下得费大劲了。” 立香默默地点头,看了眼手上的令咒。他的令咒能够自动恢复,现在还有两划。 一个蜥蜴人战士注意到了立香的眼神,觉得他不能战斗。小眼睛越过举着的盾牌,偷偷瞄着立香。 腿一弯,正要发力冲过去。 噗嗤—— 一把长剑扎穿脑门,它倒下了。而长剑也随之消失。 魔物们连忙退了一步,修玛和立香,还有魔法师们也都回过头。 是希维尔。 “教会的魔法师们,马上进去,这里由我和迦勒底来对付。” 魔法师们面面相觑,他们是没想到一个村里的修女还能战斗。 “这,没问题吗?” “尽管放心吧。我们要让教堂变成魔物无法入侵的地方,好保护村民。我想让大家到教堂里造出强力结界,这比眼前的战斗还重要。” 说得有理。 “那就拜托了!” 魔法师们纷纷撤进教堂,外面只剩下了立香,希维尔和修玛。 修玛叹了口气。 “我说修女小姐,这战斗可不是靠嘴说说就行的。只会祈祷的牧师,能跟魔物对着干吗?” 连立香也捏了把汗,但希维尔自信满满地走上前来。 “当然没问题。” 大部分魔物的目光和武器,都对准了希维尔。立香注意到了希维尔的眼神,看那些魔物的眼神。 没有愤怒,没有厌恶,没有嘲弄,不带一丝情感。硬要说有什么,大概只有理所当然。 对,很平静,就像上班工作一样。 希维尔解开了修女服。 “正因为是魔物,才需要我……” 随手一掀。 管制室里的刑部姬,惊讶地发现希维尔身上竟然出现了从者反应。 而且这个扮相无比眼熟。 “……从者,Caster……” 黑色的长发,蓝色的衣裙,套着轻盈的皮甲,后背完全裸露,上面有一大片鲜红的刻印。 “……我名【夏诺雅】,乃‘斩魔之剑’!” 第100章 欲望被掠夺的瞬间 “不,不会吧……” 虽然立香和修玛猜到艾尔莎要干什么,但,这怎么可能呢? 那女人靠近了结界,也不停留,也不观察,仿佛那么强大的魔力不存在似的。 迈步。 吱吱吱吱———— 穿过结界的腿迸出刺眼的火花,就和电焊一样。那条腿连皮带肉都被烧干了,露出白骨。 “呀啊啊啊啊——!!” 从立香手环里爆发出刑部姬的惨叫,声音有渐弱的趋势,估计那个公主被吓晕了。 就连立香和修玛也不由得退后两步。 “啊……这痛苦……” 然而艾尔莎不知是不是没有痛觉,脸上完全看不出痛苦,反倒是很享受的表情。 只剩的白骨的腿当然无法支撑身体,一着地就断掉了。艾尔莎一头抢过去,整个身子都穿过了结界。 仿佛是新星爆发的光芒过后,立香和修玛面前就多了一堆灰烬和白骨的混合物。 理所当然的结果,两人还以为要出什么差错,现在可以放心…… “不,还没……完!” 来自夏诺雅的警告,她推开立香,又护住他。 这时立香才想起来,艾尔莎的遗骸里并没有升起灵基消灭时的金光。 反而是魔力升起的紫色光。 “呵呵呵呵,真有趣呢。” 把灰烬和白骨混合在一起,重铸了新的身体。 艾尔莎,完好无损地复活了! “嘁,原来是这手啊!” 现在立香明白为何艾尔莎要硬闯结界了,这说不定…… “那是你的宝具吗?” “啊啦,你看出来了?” 艾尔莎也不隐瞒,重新抽出双刀。 “只是活用了半吸血鬼的一些能力而已。要说名字的话,就请称之为va 何况夏诺雅即使被魔物消耗了,也依然能和艾尔莎打个平手。纵使那半吸血鬼的刀舞出花来,也攻不破夏诺雅的防线。 反而让自己露出破绽。 “去死吧!” 扑哧———— 修玛得手了。让夏诺雅吸引艾尔莎的注意力,自己从背后长剑一刺,把艾尔莎捅了个透心凉。 顺势释放火焰,艾尔莎逐渐化作了灰烬。 第五次了。 “啊,我总是犯同样的错误呢……” 然后艾尔莎理所当然地激起魔力,重铸身体,又一次完好无损。 “可,恶……” 刚才的豪言壮语,此刻不见踪影。留在修玛脸上的,只有疲倦,厌恶。 这个女人到底要复活多少次才能死透啊? “哎呀,两位怎么了?” 弹了弹衣服上的灰尘,艾尔莎根本不去警戒两人的攻击,随手拔刀。 一歪头。 “你们好像很累啊,不过,还得继续加油才行呢。” 伸出舌头,舔过刀刃,莫名有些妖艳的眼神,瞄向了立香。 “不然,那位小伙子可就要在我手里扭成一团了哦。” “真敢说啊!” 振奋精神,修玛吸气,再战。 虽然她的体力下降得很快,但她对战斗的感觉是越来越好。艾尔莎的路数,她已经很熟悉了。 毕竟打了多少次。 “哈!” 再加上夏诺雅的背刺,这回战斗持续了一分钟,艾尔莎被夏诺雅砍了脑袋。 又一次化作灰烬。 也又一次复原,顺便摸摸脖子。 “刚刚那一下还挺疼的。” “这家伙……” 修玛有点不行了。不是说体力,她的体力大概还能让她再杀艾尔莎七八次。 但是精神要撑不住了。 尽管之前一直抱持着“杀下去总会结束”的想法,可这……这好像没完没了。 只是在单纯地浪费体力,而艾尔莎是一点损耗都没有。 就连夏诺雅,也不再贸然进攻了。 “得想个办法……”她自言自语。 是得想个办法,立香知道,好在他有一个不成熟的想法,虽然是刚想到的。 “怎么,各位已经不行了吗?” 又一次抽刀,艾尔莎把它们碰得叮当脆响。 “唉,早知如此,我在那家店里就应该干掉你们,这样我就无需忍耐了。” “那家店?”立香顺着问道,“你去od的店监视我们?” “是啊,如果没有那个红头发碍事,我大概已经杀进去了吧?” 这就是八神整天在外头晃悠的原因吗?立香心里默默感谢了他一下。 “有这种宝具,真杀进来我们也没办法吧?” “呵呵呵呵,这倒不必担心,小伙子。” 艾尔莎笑得有点甜,两把弯刀被她搭在了肩上。 “告诉你们也无妨,我的复活是有限的。限度就是我的精神强度。” “精神强度?” “简单来说,只要我还有着强烈的渴望,只要那份渴望还在燃烧,我就会不断重生,直到我满足了它。” 突然,弯刀对准了立香。 “这渴望就是,你的温暖。” “啊?温暖?” “没错,温暖。” 艾尔莎抱住了自己。 “我呀,最喜欢人类了,喜欢他们的温暖,也喜欢感受他们的温暖。只有这样才能让我忘掉寒冷。” “这,意思是……” “肠子,心脏,肝脏,鲜血……啊,每一个都是能驱散寒意的好东西。不过最好的还是肠子吧?” 弯刀在肚子上轻轻抚过,艾尔莎陶醉了,陶醉在尚未满足的渴望中。 “想想看,满是鲜血的肠子,把它贴在脸上,握在手里,那该有多温暖啊……我只有这么一个单纯的目的,真的很单纯哦。” “你这……” 这不就是个变态杀人狂吗? 立香还以为艾尔莎是个优雅的杀手,或者有些奇怪癖好的贵妇之类,敢情是个对解剖颇有心得和兴趣的怪胎。 而且,还很执着,为这种事情执着,执着到能让她一次次复活,不达目的绝不罢休。 “该怎么说你呢,”立香汗颜了,“就算是迦勒底,也找不出你这样变态的。” “呵呵呵,别那么说嘛,小伙子。” 艾尔莎似乎觉得有些失态,放下了刀,端正站姿。 “这次我只是被憋久了而已,平时的我很正常哦。不过御主有令,为了确保为数不多的战力不受损失,我也只能压抑欲望,谨慎行事。但现在不一样啦。” “因为有了恶魔城,所以战力充足了。之前的命令也是为了让你的欲望更加旺盛,好强化宝具吧?” “对呀,所以现在,我可以尽情释放了!” “可你这样不就是弃子吗?等这结界扩张到全村,魔物无法进入的时候,你不会以为你一个人能对付得了村子所有人吧?” “当然,我会死,再强烈的欲望也会消磨殆尽。不过那又怎样呢?原本的我姑且不论,从者的我,可完全不在乎会不会死啊!” 你是不在乎,但我在乎,立香心说。 还好,刚才这番对话,总算是把关键的内容引出来了。 就差临门一脚。 “所以你不管怎么死,怎么失败,都要忠于自己的欲望,这我可不敢恭维。” “无所谓哦,呵呵。我也没想要跟你达成共识,迦勒底的御主。” 重新提起刀来,艾尔莎进入了战斗状态。 “就算你能杀死我,打败我,但你无法扑灭我的欲望,也就无法让我停下来。还是说你打算献身自己,跟我同归于尽呢?” 立香冷笑一声。 “很不巧,我们就要在此分别了。因为你的下一次死亡,下一次失败,就是最后一次!” “哦,这样啊。” 艾尔莎失去了笑容,是那种期待落空时的失落。 还以为立香会丧失斗志,没想到他居然还笑得出来。 这在艾尔莎眼里就是挑衅。 “那我倒想看看,待会儿你会露出怎样的表情!” ***** 半吸血鬼这次不等修玛和夏诺雅动手,抢先朝立香杀去。 她本打算把那两个从者拖垮,再慢慢享用立香的内脏。但她改主意了。 这帮家伙的战意已经摇摇欲坠,根本无法抵挡自己的欲望!强杀! 叮———— 修玛正面接住艾尔莎的刀,好沉。这回艾尔莎显然铆足了劲,看来她刚才还有所放水。 好在夏诺雅马上召唤出刻印双剑,从背后攻击,逼开艾尔莎。 修玛不敢远离立香,专心防御。夏诺雅负责攻击。 疲劳不断堆积的两人,面对认真起来的艾尔莎,还能勉强迎战。 “走!” 忽然,修玛撞了立香一下,自己也顺势跳开,远离艾尔莎。 夏诺雅切换火焰刻印,双手一抱。 “伊格尼斯!” 合成为强大的刻印,喷出旋转的火舌,把艾尔莎全身都烧了个遍。 “你又死了一次,又失败了,艾尔莎!”立香厉声说道。 “哼,那又如何呢?” 尽管变成了火人,艾尔莎仍不以为然。 “你以为这样反复强调我的死亡和失败,就能打击我的欲望了吗?” “当然能。” 从立香口中说出了让艾尔莎一愣的话,下一秒。 “结束了,变态。” 修玛站在了艾尔莎面前,举起发光的手。 噗—— 捅进艾尔莎的胸口。 这个半吸血鬼感受到了一股新鲜的,从未有过的异样。 “这,这是?” “以胜者之姿,对败者施以荣耀的掠夺!” 艾尔莎身体里的光芒骤然增大,随着修玛的手向外拔出,她感到自己的身体有什么东西被一起拔了出去。 咔—— 修玛抽手,手中金光迅速融入身体,四射闪耀。 “啊!!” 接着便是艾尔莎的惨叫,在烈焰中烧成灰烬。 同时,金光从灰烬中升起。这一次,她的灵基消灭了。 “呼……” 新的力量充实了修玛的身体,这感觉,真舒服。饿了一天吃顿饱饭,差不多是这样。 她冲立香竖着拇指,立香也会心地笑着做了同样的动作。 顺便给看不懂的夏诺雅解释了一番。 “原来如此,夺取之力,怪不得……” “嗯,所以我需要让艾尔莎承认失败,这样好达成夺取的条件。而修玛夺取的……” 修玛拍了拍肚子。 “当然是她的宝具,能维持个三天吧。” 第101章 所作所为皆是正义 静雄居然能和尤里乌斯打平手。 按说他的战斗经验远不如尤里乌斯,何况对方还有圣鞭。但静雄手中也有尤里乌斯意想不到的武器。 “唔哩呀——!!” 他抓着一辆越野车的保险杠,没错,越野车,把车当成武器,不停地抡。 静雄原本就有随手抓起身边的东西乱扔的习惯。以他的力气,这能力和那件东西多重关系不大。成为从者以后,汽车什么的已经可以轻松抡起来了。 被那么大质量的东西砸到也是很疼的,尤里乌斯想要近身都没有办法。 “区区莽夫!” 他用鞭子甩了越野车几下,感觉差不多了,突然力道加重,猛烈一击。 咔—— 越野车被鞭子从中间击穿,碎成两半。 “唔哦哦哦——!!” 但静雄才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停下。直接拆掉车上两个轮胎,朝尤里乌斯扔过去。 尤里乌斯左右横跳躲过,加速,全身一撞。 “呜!” 将静雄撞飞。接着鞭子跟上,把静雄捆住,往地上狠狠地摔。 砰—— 地面明显陷进去了。尤里乌斯的手转了两下,鞭子就自动解开,收回手里。 他可不想让静雄抓住鞭子,角力的话,他不是对手。 “混蛋……唔……” 静雄还能站起来,虽然吐了血,但对他来说不算事。只是总碰不到尤里乌斯让他越发火大。 正当他准备再抓一辆车当武器时。 “兄长——!!” 一声哭腔,暂时中止了二人的战斗。 旁观的阿拉德实在是想不通了。 哪怕你告诉他太阳其实能从西边升起,地球其实是平的,他都会信一些。 但说尤里乌斯背叛了贝尔蒙多,还要屠村,这…… 这…… “这到底是为什么啊!?!?” 阿拉德能想到的可能性。 “难道是那些魔物当中有会催眠术的家伙?肯定是的!兄长一定是被迷惑了!” “催眠术?呵呵呵呵……” 又是一阵冷笑,尤里乌斯不置可否地点点头。 “也许吧。但是阿拉德啊,我现在的所作所为,绝大部分都是出于我自己的意志。” “自己?” “我只是决定不再忍耐了,仅此而已。” “忍耐?什么意思?难道说兄长你退魔除恶,保护人们的平安,是在忍耐自己?” “嗯,差不多就是这样。” 这算什么理由?职业疲劳吗? 干一段时间工作,感到厌烦,于是就撂挑子不干,然后转而厌恶工作吗? 这是尤里乌斯能说出来的话? “兄长你这……” “嗷呜——!!” 吼叫声打断了阿拉德的追问。有魔物来了,数量不多,但正朝这里靠近。 阿拉德看到魔物的同时,也注意到了教堂那边有情况。 “哼,新的结界啊。”尤里乌斯同样注意到了,淡淡地说,“教会的人还挺有本事的。不过无所谓,结界挡不住我,他们最后还是得死。” 这是,什么话? 阿拉德已经没法从尤里乌斯的言语里听出半点人类的慈悲了,简直就是恶魔。 可,可这种时候,自己能干什么?跟兄长战斗吗? 那实在是…… “动起来,阿拉德!” 忽然静雄一嗓子,让阿拉德有些清醒了。他拖着越野车,再次面对尤里乌斯。 把嘴里叼着的烟卷往地上一扔,再一踩。 呼—— 强大的魔力,从静雄脚下升起。 他又喊了一遍。 “给我动起来阿拉德!” “静雄?可是……” “少在那婆婆妈妈的!如果你心里乱,想不明白,那就不要想!” 稍一扭头,静雄冲着快进院的魔物们一努嘴。 “把脑子放空,先动起来!有什么事,等你把那群家伙宰了再说!” “哦,哦!!” 说得对,阿拉德知道。 无论怎么说,魔物终究是必须消灭的。既然尤里乌斯不会动手…… “只能我来了!” 没错,自己现在还有能做的事。虽然不知道做完了,自己会想到什么。 “不管那么多!” 抻了抻鞭子,阿拉德冲出了院子。 ***** 教堂造出新的结界,宣告人类的反击开始了。 以结界为阵地,士兵和魔法师们不断将来犯的魔物击退。随着结界的扩大,魔物们不得不退出村子。 有魔物被逼得急了,无处可去,自然而然就来到了贝尔蒙多大宅,想杀几个人泄恨。 结果被更愤怒的阿拉德杀得一干二净。 “呼,呼……” 好好活动了一番,阿拉德感觉脑子清醒了一点。 我还能动,我还有事可做。 既然如此…… “呃啊!!” 刚要回去的阿拉德,却看见静雄被打得飞了起来,落下去,撞倒了院墙。 被埋在了下面。 “这回你该消停一会儿了。” 甩着鞭子,尤里乌斯有些咬牙切齿。 “真是够抗揍的。鞭子在脑袋上抽了十几下还没死,但现在站不起来了吧?” “静雄!” 阿拉德想去看看静雄的伤势,不过从静雄露在外面的两条腿看,他应该没事。听迦勒底说,从者死前会冒金光,既然没有就是安全。 “接下来……” 重新将鞭子缠在胳膊上,尤里乌斯向前一指。 “……轮到你了,阿拉德。你居然没有跑,值得称赞。” “贝尔蒙多可不能临阵脱逃……” 阿拉德朝着尤里乌斯走去,也将鞭子缠在胳膊上一段。 “……这是兄长你告诉我的。” “说得也是,呵呵。” “所以兄长,我还想最后问一次。” 与尤里乌斯保持着安全距离,阿拉德碾了碾脚步,让自己站稳。 挺起胸膛。 “你真的是出于自己的意志,要毁灭村子吗?你说不再忍耐,到底是什么意思?” “哈哈哈,你是无论如何都要问个清楚吗?” “无论如何。” “那好,当做是你下地狱的伴手礼,我就告诉你。” 迎着阿拉德严肃的表情,尤里乌斯也正色说道。 “阿拉德,如果这次讨伐德拉古拉成功,你觉得之后会发生什么?” “之后?” “我们贝尔蒙多会被知情人当做英雄,军队和教会也是一样。但对外人而言,这一切都必须成为传闻,成为虚伪。因为这个世界不同以往,魔法和魔物,这些东西都是必须封印的存在。这也是我提出九星计划的原因,要彻底终结德拉古拉。” “这我知道!”一提这事阿拉德就忍不住激动,“可兄长你为何……” “因为我意识到了。如果这样结束,那我们贝尔蒙多也将永远消失。” “你难道想说没有猎物就不需要猎手,里希特的那套理论吗!?” 尤里乌斯摇头。 “过去我认为,如果是为了正义,那么贝尔蒙多的消失也合情合理,我欣然接受。但我看不下去。” “看不下去?” “想想看,那个哈维恩在阿普塞尼犯下大错,却依然能干干净净地出来,为什么?这说明这个国家本身就是一团糟,那个胖子混入这场战争,只是为了出人头地。你没有看到,但我知道,他的所作所为都是为了这一个目标!” “可这是,我们的使命!” “正因为是使命,我才看不得那群人随意践踏!我小心翼翼,谨慎行事,就是怕我们家族的名誉受损,怕别人说三道四!但那帮混蛋根本不在乎!” 说着说着,尤里乌斯忽然苦笑。 “不过还好,我仍有可发泄的地方,那就是战场。我逐渐意识到了,在这个时代,所谓的使命,正义感,被那群蠢猪踩得支离破碎。能剩下的,只有杀死魔物时的感觉。” 他指着阿拉德刚刚留下的魔物尸体。 “没错,杀戮的感觉。我的战斗里只有这么一种感觉,只有这种感觉能让我明白,我还在做正确的事,还活着,不是权力之下的行尸走肉。” 阿拉德感到结论正在朝一个可怕的方向发展。 “兄长,你说的杀戮感觉,就是你从这么多年的退魔生涯里总结出来的唯一答案吗!?” “就是这样,阿拉德。人的一生有限,我们似乎理所当然地选择当一个好人,作为好人去死。但为什么这个世间的恶永远不会消失呢?” 尤里乌斯举起了剑和鞭子,发出狂热的嘲笑。 “哈哈,那是因为恶在传染!它们扭曲善意,把它变成一种模糊的感觉!所以我也想通了,既然我们所做的事情到头来都会被扭曲,那么我只要紧抓着唯一的感觉就行了!” 那个曾经阿拉德眼中的圣人,正在阿拉德面前因为兴奋而颤抖。 “你要是也能体会到就好了,阿拉德,那种将一直以来的压力全部释放的感觉!简直就是从山坡上滚下去,还是雪山!只要松开紧抓的手,就会一口气滚下去!这感觉,太棒了!” “这就是你的答案了吗?” 阿拉德早就听不下去了。握着鞭子和银剑的手,都变得从未有过的紧绷。 “兄长……不,尤里乌斯,那我也按你的思路来说吧。” 剑与鞭子分开,阿拉德摆出了架势。 “就在刚才我杀死魔物的时候,我毫无痛快或是舒畅的感觉,我只有巴不得它们通通死光的恨意!” “没错阿拉德,就是这个!顺着恨意杀下去,你早晚也会明白……” “很遗憾我不打算如此做。虽然我理解你是被逼到这条路上的,但那也不意味着我会原谅你的所作所为!而且……” 神圣之力在阿拉德身上聚集,随着他亢奋的心情而不断膨胀。 膨胀到连尤里乌斯都会吃惊。 “这力量?” “我真庆幸能结识迦勒底,还有od他们。异世界的人,吸血鬼,从者,我与他们在一起,听他们说了许多事。我知道了许多善与恶的存在形式,我知道像我们这样以善为信条而行动的人,会如何被恶传染。这会让我更加嫉恶如仇!” 纯净的光芒将阿拉德包住,他逐渐浮空。 “尤里乌斯,你现在毫无疑问是恶!所以接招吧,看看这用愤怒转化的力量……” 神圣之力,爆发! “……grandCross(神圣大十字架)!!” 第102章 最后的贝尔蒙多 突然升起的大十字架之光,让尤里乌斯措手不及。 这十字架,完全没有考虑到魔力的合理运用,不如尤里乌斯的大十字架稳定。在内行人眼里,与单纯的魔力放出区别不大。 但是论杀伤力,尤里乌斯光看就知道,比自己的强。 被愤怒激发,纯粹的力量释放,充满攻击性。 而且…… “唔!” 尤里乌斯止住了要冲上去的脚步,却被阿拉德吸了过去。 大十字架之光像是被激怒的野兽,迫不及待要把邪恶之物拖进来咬碎。 要是碰到那光芒,肯定是吃不了兜着走。 “呃!唔嗯!!” 尤里乌斯拼命往反方向迈动双腿,从这已经快变成黑洞的神圣光芒中逃脱。但还是不行,他干脆把剑插在地上,全力稳住身体。 “哈啊……” 终于,在僵持了十几秒之后,阿拉德先挺不住了。 神圣光芒逐渐萎缩,消散。他落下来,脱力地支着膝盖。 尤里乌斯也放心地松开紧握银剑的手。 他表面淡定,其实心有余悸。 “真不错啊,阿拉德,这么快就掌握了。” “可别……小看我……”喘着粗气,阿拉德不甘心地说。 “但你接下来要怎么办呢?一上来就放了大招,而且丝毫不考虑消耗,只顾着一味爆发。还没开打,你就已经撑不住了吧!?” “少啰嗦!我一定要在这里阻止你!” 不能示弱,阿拉德提醒自己,硬是直起身子。 尤里乌斯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满意的神色,但很快狞笑起来。 “这才像话!你最好拿出杀死我的气势……” 剑在前,鞭子在后,尤里乌斯抢先发难! “……否则就等死吧!” ***** 头顶的天色越发暗红,恶魔城的结界又增强了。村子里已经完全看不到阳光,只有遍地行走的魔物,犹如地狱光景。 昔日成为村子守护者的贝尔蒙多大宅,仍在熊熊燃烧。贝尔蒙多最后的两人,就在这地狱的大火前厮杀。 “哈,哈……” “已经不行了吗,阿拉德?你的气势呢?你的愤怒呢?” 放完大招的阿拉德果然虚了很多,加上他的技巧和力量都不如尤里乌斯,虽然一开始还能凭着气势过招,但很快就不行了。 他现在光是招架都很费劲,实在是没有反击的机会。 尤里乌斯的剑专挑要害部位下手,鞭子则像延长的手臂,进退自如。无论是近距离还是中距离,都打得阿拉德只能靠后退保证不被打垮。 “有破绽!” 突然尤里乌斯甩了个短距离的鞭击,迫使阿拉德退后。这个动作正在意料之中。 他随手把银剑投出,阿拉德看清了,勉强用自己的剑打飞。 但是紧随其后的还有三把飞刀。 “呃!” 仓促间,阿拉德只打飞了一把。另外两把分别命中他的胸口和大腿,还好,伤口不深。 然而尤里乌斯的鞭子伸长,将自己那把在半空旋转的剑缠住,顺势往下一甩。 银剑劈头盖脸地砍下来! “哇!” 这一下阿拉德完全无法防备了,比飞刀威力大得多,砍伤了他的左肩。 他后退的动作因为腿伤而变得踉跄,险些摔倒。 他忍痛拔掉胸口和大腿上的刀,血流得不算多,但是左肩这一下太疼了。左臂没法抬起来,鞭子也就没法甩。 现在他基本只有银剑可用,还要面对毫发无伤的尤里乌斯。 “这就是你鲁莽的下场,阿拉德!” 收回鞭子,拆下银剑,尤里乌斯放心地冲过去。 阿拉德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不管他做出什么反击,自己只需用鞭子挡掉,跟上一剑,就结束了。 他已经走投无路! “这话该我说,尤里乌斯!” 但是阿拉德丝毫不慌,并没有准备防御,或是像刚才那样退后。 而是身子一低,两腿发力。 反而朝着尤里乌斯冲过去! “嚯!” 尤里乌斯真是喜出望外。在如此绝境下还能想着进攻,死地求生,阿拉德已经不是过去那个游手好闲的弟弟了。 但光凭气势就想翻盘…… “太天真了!” 双方的距离急剧缩短。尤里乌斯的鞭子抢先甩向阿拉德握剑的右手。只要缠住就结束了。 鞭子顺利地甩过去,命中。 然后穿过了阿拉德的胳膊! “嗯?” 不,不对,不光是胳膊。 阿拉德整个人在保持着全速前进的同时,越来越淡,越来越模糊。 最后像海市蜃楼一样从尤里乌斯面前消失! “什么!?!?” 震惊的尤里乌斯不由得刹住车,急忙环顾时,背后寒意袭来。 他立刻躲闪,却还是慢了半拍。 嘶啦—— 阿拉德出现在他身后,扑上来一剑,砍伤了他的后背! “唔!” 尤里乌斯跑出去几步,掉过头来,一脸的不可思议。 “那是什么?很像是……亚空间移动?但那是吸血鬼才会的招式……” “是啊,毕竟我就是跟吸血鬼学的嘛……” 成功了,但阿拉德不打算休息,再次准备冲刺。 就用od教给他的这招,分出胜负! “……只不过运作原理有些不同,这就是我的暗影穿越!” “暗影穿越?” 没等尤里乌斯想好对策,阿拉德又来了,依然是正面冲锋。 哼,同一招岂能让你得手两次?无非是正面虚晃一枪,然后绕到死角攻击而已。 眼看阿拉德已经杀到近前,尤里乌斯却提前警戒起身边来,因为真正的攻击在自己看不到的方向。 可惜。 噗嗤—— “这??” 银剑捅进了尤里乌斯的肚子,他惊愕地望着阿拉德。 那小子刚拔出剑去,带出一地的血。 “你以为我会连着用吗?” “唔……阿拉德!” 被戏耍了的尤里乌斯顿觉火气上头,鞭子延长,抡起来。 阿拉德以剑格挡,退后,顺便躲过尤里乌斯扔出的飞刀, 一个侧身翻转,脚像安了弹簧一样,拔腿起动,加速。 尤里乌斯也不管真的假的了,直接用鞭子甩。不管阿拉德从什么方向进攻,我只要全方位都照顾到就行了。 不出意料,面前的阿拉德再次变淡,消失。 这个感觉…… “身后!?” 当尤里乌斯转过来时,呈现的是让他错愕不已的场景。 五个,没错,五个阿拉德,保持着同样挺剑动作,一齐朝尤里乌斯杀来! “嘁!” 无法判断真假的尤里乌斯,干脆原地高跳,跃起十几米高。 然后他发现,脚下的阿拉德全是假的。 那么本体在…… “尤里乌斯!!” 头顶!?!? “唔!” 尤里乌斯急忙举剑,试图拦截从上方落下的阿拉德。但是阿拉德并没有直线落下,而是让过这一剑。 扔掉鞭子和银剑,靠近尤里乌斯! “鬼丸流葬兵术……” 左手配合胸部,夹住尤里乌斯握剑的右臂。双腿卡住尤里乌斯的身体。 “……苍天凤翼固定!” 使出美辉和修玛打架时用过的动作,将尤里乌斯在空中固定。这样的零距离,鞭子已然发挥不出作用。 阿拉德拔出飞刀,高举起来。 “喝!” 刺穿了尤里乌斯的胸口! 砰—— ***** 两人同时摔在地上。当然,能站起来的…… 第103章 等不到天黑 覆盖到整个村子的结界,宣告了危机的结束。 不甘心的魔物们被赶到了村外,隔着结界张牙舞爪,无能狂怒。最后只能悻悻退去。 活下来的人们现在可以正视死去的人了。 “怎么样?” 变成废墟的贝尔蒙多大院内,灰头土脸的杏子问刚回来的扎森特。她旁边,老管家凯尔伯坐在地上,有两个士兵扶着。 扎森特看了凯尔伯一眼,不想说,却不得不说。 “除了阿拉德……全都……唉……” “啊……啊…………” 随着扎森特一声叹气,凯尔伯的呼吸突然收紧,一口气没上来,晕过去了。 两个士兵连忙把他抬到一边抢救。杏子担心地看了看那边,只希望老爷子能挺住吧。 贝尔蒙多本家除阿拉德以外全员死亡,这事能把老管家的心扎透。 杏子也叹着气。 “你们那边呢?” “损失惨重。”扎森特说,“到村里来的士兵有四百人,差不多死了一半,剩下的也有不少伤了。哈维恩上校死亡,应该是尤里乌斯干的。” “哼,那个胖子死就死了,”杏子不屑道,“不如说死得好。要不是因为他,尤里乌斯也……” “也许吧。但,我总觉得……” 扎森特掐着腰,放松一下疲倦的身体。他脸上的伤口又出血了,流到嘴边,他直接舔了一口。 “……尤里乌斯被逼到那个份上,只能说哈维恩是个直接原因吧。想想也是,我们太过于把重担都扔给他了。” “没办法啊,”杏子无奈地说,“只有他有这个能力。能力越大责任越大,不是吗?” “是。但他也是人,也有人的感情。可我们是不是太过忽视他的感情,而单纯地把他当成一个救世主?” “唔……” 这个问题,杏子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反正,如果尤里乌斯跟哈维恩起了争执,她一定站在尤里乌斯这边。不过,似乎也就仅此而已。 罢了,到了这个地步,想这些也于事无补。 “玛莎怎么样了?” 扎森特很难受地龇着牙。 “我组织半天语言才把情况告诉她,她看着是挺平静的,还在帮忙给士兵们疗伤。但我真希望她能找个时间自己哭一会儿。” 有道理,杏子也这么觉得。稍后抽空去陪陪她吧。 “哦,终于来了。” 望着教堂那个方向,杏子看到了三个人,朝他们招手。 “这里,迦勒底!” ***** 两边交换过情报,杏子和魔法师们都很不可思议。 “真是,没想到,修女希维尔是……” 夏诺雅,在对抗德拉古拉的历史中留名的女英雄,又以从者之身回到这个世界,听着就很奇妙。 众人无不献上敬佩和尊敬之情,只是夏诺雅毫无反应。 “阿拉德呢?”她问。 “在陵园那边,”杏子说,“他要亲自给尤里乌斯下葬。” “尤里乌斯……” 虽说有准备,但预想成真的时候,立香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他临死前,确实提到迪奥这个名字了?” “嗯,阿拉德是这么说的。” “迪奥……迪奥!” 一听到这个名字,静雄就忍不住发抖,连叼着的烟都给咬断了。 他醒过来的时候,阿拉德和尤里乌斯已经分出胜负。当他听阿拉德说尤里乌斯要自己“小心迪奥”时,气得把院子里剩下的车全砸了。 “肯定是那个混蛋干的!说些有的没的,或者催眠什么的!下次见面我一定!” “我们迟早会见到他的,”修玛说,“但在那之前,还有要做的事吧?” “没错,进攻恶魔城。” 杏子拍拍脸,让自己清醒一下。 “得把计划跟迦勒底说一下,当初尤里乌斯跟我们定的计划,顺便大家商量一下今后的部署。” 要开始了啊。 立香让刑部姬去把达·芬奇叫来,杏子也托人将所有魔法师都集中过来,扎森特则是叫来了自己的几个部下。 至于阿拉德,就先让他一个人待会儿吧。 ***** 九星计划的最终目的,是将德拉古拉逐出轮回。这得先解释一下德拉古拉为何没有像他的前世,马蒂亚斯那样转世,而是会不断重生。 这个世界,善与恶不单单是概念,围绕它们产生了互相抑制的两股力量,即“天堂”与“地狱”,它们分别是善的极端与恶的极端。 第111章 修玛的宝具 “小刑,有对策吗?” 关注着魔力监控,达·芬奇有点紧张地问道。那群装甲兵的魔力反应相当高,用游戏术语形容,大概是中Boss级别。 而且看架势,技巧肯定也差不了。 但是刑部姬看着比她还着急。 “那啥,达·芬奇亲,公主也没啥对策,打就完事了。” “呃,比如具体方法之类的……” “没。要是在游戏里碰到这么多难对付的家伙,公主就只会用药堆过去。” 真是个好用的方法啊。达·芬奇心说立香身后要是有个会奶的从者,他也能这么玩。可惜现实比游戏残酷得多。 只能看修玛跟静雄的了。 ***** 用弯刀的绿装甲兵率先出手。 只见它们用仿佛提线木偶般的诡异动作,蹦跳着向修玛靠近。就在修玛暗暗计算着距离,准备反手一击时。 嗖嗖—— 绿装甲兵们把弯刀当回旋镖一样投掷出去! “唔!” 还好修玛反应够快。虽然脚步有点乱,手上的剑还是将弯刀挨个弹飞。 但绿装甲兵后面,一个使大锤的蓝装甲兵跃过同伴的头顶,抡起方头大锤就砸。 咚—— 修玛及时退后一步躲过。那蓝装甲兵抢上一步,抓着锤柄就是一扫。修玛也起跳闪开。 然后便看到,蓝装甲兵将大锤抡到身后的同时,绿装甲兵已经踩着锤头纷纷起跳,将空中的弯刀接住。 顺势落下,围攻修玛。 “这帮家伙……” 配合太好了。修玛如果想进攻,就不得不冒着被反击的风险。 就在她琢磨对策时,两个使双剑的黄装甲兵已经抄了她的后路,一左一右冲过来。 “滚开!” 修玛长剑砸地,放出无尽怒火,暂时逼退它们。 但更多的蓝装甲兵跟上,把大锤抡出一阵阵旋风,将火焰吹散。 装甲兵们再次包围了修玛。 “修玛!” 立香举着手,本打算等修玛靠近了,给她上些辅助技能。但是修玛一直在远离他。 她知道立香一定会想办法支援自己。可如果那么做,产生的魔力反应恐怕会让装甲兵认为立香也有战斗力,从而攻击他。 现在是以多打少,没有精力照顾御主了。 另一头的静雄,倒是只有三个对手。 但这三个全都不好惹。 “欧拉!” 他操控白金之星,与冲上来的弗兰肯对拳。白金之星用到现在,已经跟他的身体融合得很好,强度也有所提升。 但面对弗兰肯的怪力还是力不从心。 “嗷!” 被拦住的弗兰克发出怒吼,更用力地压下去,静雄只能退出这场角力。 因为银装甲兵已经绕过弗兰肯,朝他过来了。 咔,咔—— 银装甲兵踩着锤子,手扶锤柄,以极快的速度跑起来。等距离合适了,抬起右脚,提起右锤。 砰—— 踢了一脚锤头,那锤子突然就扬了起来。 静雄也不躲闪,抬脚一蹬。 “哈!” 就把那来势凶猛的锤子原路蹬了回去。银装甲兵直接往后一抡,举高,砸下去。 这次静雄姿势不好,只能先让开。锤子砸在地上,立住,银装甲兵的身体便跳到那上面,随手抡起另一把锤子。 横扫! “开什么玩笑!” 哪知静雄胳膊一张,竟将锤子抓在手里。再一扯,夺走了锤子。 接着马上转身,因为那个满身武器的金装甲兵刚绕到后面。 “欧拉!” 趁对方刚要冲上来挥剑之前,静雄抢先抡起锤子。金装甲兵用剑挡了一下,忽然原地起跳。 呼—— 再翻身,让自己那把背在身后的锤子在空中抡圈,试图砸死静雄。 静雄那脾气,能接招就不躲闪,自然是选择迎上去。 趁着替身顶住弗兰肯的工夫,先用锤子把金装甲兵打飞。那个银装甲兵似乎因为少了个锤子而感到困惑,明明能用一把锤子打架,却在发愣。 运足力气,静雄操起锤子。 但他忘了一件事,很关键的事。 “唔啊!” 抡锤的胳膊突然爆出剧痛,痛到静雄不得不放下锤子,而金装甲兵的锤子已经砸下来了。 咚—— 丢掉锤子的静雄连着后跳闪过去,他意识到是怎么回事了。 “哇啊啊!!” 咆哮的弗兰肯刚把白金之星打飞。替身受到的伤害传给了静雄,就是这么简单。 情况不妙,静雄一边退后稳住架势,一边解散白金之星避免受到更大伤害。 而丢失了攻击目标的弗兰肯,立刻变得狂怒,直跺脚。 举起一只胳膊,手臂打开,露出一只枪口。 突突突突突———— 机枪扫射! “我靠!” 就算静雄的身体再怎么结实,也没法顶着子弹上,只得迅速躲避。 好在周围有不少武器架和立着的铠甲。静雄不停地跑过掩体,弗兰肯的枪口也不断追上去。那些摆设被打得满天乱飞。 “唔啊啊啊啊!!” 眼看半天打不着静雄,弗兰肯气得捶了两下地板,接着打开另一只手臂。 从手肘位置露出一个炮口。 砰—— 火箭弹发射! 轰隆—— “呃啊!” 这回静雄是真躲不开了,火箭弹的爆炸范围太大。掀起的风把他吹飞出去,溅出的乱七八糟的碎片又砸了他一身的伤。 “妈的!得寸进尺的混蛋!” 被单方面打了一顿,静雄的火气也上来了。抓住嘴里的牙签,就要折断,开宝具。 事已至此,干脆全力以赴,拼掉这帮家伙。 “静雄!” 但是身后,离得挺远的位置,立香喊了一声。 “快,把敌人引到修玛那边去!” “哈?”静雄还以为听错了,“那有什么用?” “别管了,快去!” “可恶,知道了!” 听了立香的话,静雄又把牙签叼回嘴里。 立香这个人,明明没有半点战斗力,却敢上战场,而且异常冷静。跟他经历过几场战斗后,静雄有这个感觉。 如果立香下了指示,那说明他一定有对策。 眼看金银装甲兵和弗兰肯又朝自己来了。金装甲兵摘下两把弯刀就扔出去。 静雄从容地爬起来,一个加速躲过弯刀,朝修玛那边跑去。 修玛正在被装甲兵们围殴,苦战。其实论战力她敢说自己远超这帮装甲兵,但奈何对方的阵型配合天衣无缝,根本没有进攻的机会。 “唔哦哦!!” 静雄从背后偷袭,一拳打飞一个蓝装甲兵,突破包围圈,跟修玛站在一块儿。 “静雄?你来干什么?”修玛还指望静雄去牵制那个弗兰肯。 “别问我,问你家御主去!” 立香的指示?有什么对策吗? 修玛没时间细想,她得全集中十二分精神。要是金银装甲兵也加入配合,恐怕就更无解了。 但就在这个时候。 “嗷嗷嗷嗷!!” 咆哮的弗兰肯朝着静雄直冲过来,无视一切,直冲过来。 把几个站好位置等待进攻的装甲兵都给撞飞了! “原来是这样!” 静雄和修玛领会了立香的意思。两人当即决定放弃攻击装甲兵,只要提防不被攻击即可。 然后专心挑衅弗兰肯。 修玛不时用长剑往弗兰肯身上甩火焰,至于静雄,他光是站在那儿就很拉仇恨。 “哇哇哇!!” 看来这个弗兰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被静雄和修玛气到冒烟,一个劲朝两人扑过去。 想要上前偷袭的黄装甲兵,被弗兰肯一脚踢倒。 想要冲上去抡锤的蓝装甲兵,被弗兰肯的拳头打得直转圈。 装甲兵们的严密阵型就这样彻底乱了套。弗兰肯追了修玛和静雄一阵儿,无意中打死了几个装甲兵。 场面变得非常奇怪。 银装甲兵加快速度,想抢在弗兰肯前面追上静雄。但是等不及的弗兰肯亮出了机枪。 第112章 世界名画 大概十分钟后,一群士兵带着三个魔法师赶到武器库,跟立香他们会合。 是尤里乌斯让他们来的。得知迦勒底发现武器库时,他就开始召集人手。 每一座恶魔城里,武器库,兵营或者竞技场这些涉及军事的区域,都是特别容易出现魔物的地方。既然找到,那就花些时间封住,能有效减少魔物出现。 “不过真奇怪啊,按说武器库里应该有成群成群的魔物,而且都很强力。” 一边用鞭子漫不经心地抽飞几只僵尸,尤里乌斯一边对着手环的影像说。 “也许他们运气的确好呗。”杏子在后面烧死两头石化牛,苦笑着说。 “咱们也不差,”扎森特把匕首从一只芬里尔的尸体上拔出来,“到现在为止遇到的都是杂兵。” “那些都无所谓啦,关键是宝具,宝具!” 达·芬奇兴奋地搓着手,观察着修玛使用宝具时留下的一大串数据。 “没错,这绝对是宝具,用理想铸造造出武器的连续攻击!话说那个理想铸造也很不错……” 又重看了一遍魔力变化图。 “原来是将用过的武器重现,而且还原度很高啊!” “但是受我对武器认知的制约,”修玛连忙解释,“不是总能完美重现的。” “不要谦虚啦修玛亲!终于有宝具了,值得恭喜!” 刑部姬也来给修玛贺喜,修玛却又低了低头。 她正坐在半个木箱上休息,听着各种赞美之词,听到脸红。 “这也算宝具吗?”她小声嘀咕。 “当然算。”达·芬奇说,“宝具可不只是武器或者魔法。从者生前的事迹,或者著名的招式,都能升华为宝具。” “哦,嘿嘿……” 修玛好像笑了,立香听到了那么一丝声音,毕竟他挨着修玛。达·芬奇和刑部姬估计没听见,因为正在抽烟的静雄离修玛有点远。 但这个时候绝对不能问“你笑了”,问了就是踩雷,这是立香过去总结的经验。 “不过,匠人醉舞……是突发奇想吗?” 他这样问,修玛不去看他。 “算是吧……” “真是个好名字,很有意境。” “嗯。” 达·芬奇和刑部姬不出声地看着,心说立香还是会啊,不夸人而是夸宝具名字,变相夸人。 而且这个操作如呼吸一样自然,且不自知,所以杀伤力巨大。 照这架势搞不好……不行,先不能想了。 ***** 半个小时后,武器库被封印,立香等人再次上路。 根据达·芬奇的探测,武器库挨着一座塔,充满了各种齿轮,机关,尖刺的塔,也是恶魔城里著名的风景名胜。 “这就是……时计塔。” 身处塔内,立香仿佛来到了中世纪的钟楼。 到处都是各种大小不一,而且转个不停的齿轮和轴承,大的齿轮就跟平台一样可以站在上面,转动的声音也大得多。 已经让立香的耳膜有些痛了。 静雄依然是在前面不停地走,或者说他被那个气味拉着走比较妥当。立香叫了他两声,他也没有回答。 “话说这个地方,完全没有魔物的反应啊。” 达·芬奇仔仔细细地侦测着魔力变化,没有反应,一个魔物都没有。 刑部姬也觉得奇怪。 “按说时计塔里别的不论,满天的美杜莎头肯定少不了。那玩意儿还带石化,每次通过的时候公主都提心吊胆。” “这大概意味着静雄找对了地方。” 也就是说魔物全被迪奥收拾了,武器库魔物那么少恐怕也是这个原因吧。他既然想坐收渔利,那么必然不喜欢被打扰。 而且居然把能自动召唤魔物的区域打扫得如此干净,那个吸血鬼果然可怕。 提早准备吧。 达·芬奇让刑部姬到所罗门系统的圆形罩子里待命,又命令工作员们打开靶向空想定型指针,展开构成干涉魔术阵,使系统处于随时可以启动的状态。 停止与手环的图像交流,停止与尤里乌斯的通讯,现场判断交给立香。管制室这边除了刑部姬,其他人禁止与静雄交谈。刑部姬也只能使用隐秘通讯,将声音直接传到静雄脑海中。 然后,启动时空协调增幅,并调节至最低水平待命。 一切就绪。 “嘶……呼,嘶……呼……” 刑部姬反复深呼吸,还是不能让发软的腿停止颤抖,她干脆坐下去。 能成功,只要按照商量好的思路处理,一定能成功。 第113章 名场面的限制 管制室这边看不到图像,只能听到声音。 砰砰砰砰———— 硬物不停撞击发出的响声,一直保持着高频率。迪奥的世界和静雄的白金之星仍在激烈对拳。 走到这步,可以说计划开了个好头。 藉由刑部姬对原作对应剧情的强烈想象,所罗门系统输出的概念,已经让那场战斗进入了名场面。只要这个名场面的概念还在,白金之星就不会被迅速打爆。 但接下来才是最困难的。达·芬奇搓了搓手。 “小刑,你怎么样?” “公主,没问题……” 回答有气无力,显然刑部姬也知道。 迪奥在后面的战斗中会多次时停,迦勒底则要用时空协调增幅来进行对抗。目前该增幅处于最低限度平稳输出的状态,如果想在世界的静止时间里持续活动,必须提升到125%的功率。 只要增幅还在,静雄就不会被时停,也能听到刑部姬的声音。 但是如此超负荷的运作,自然是长久不了。而且不知为何,《jojo的奇妙冒险》中,时停后的时间计算特别离谱,一秒钟往往会很长,也可能很短。 要是以上次的遭遇战为标准看,迪奥时停五秒,增幅至少要维持一分钟,最好达到两分钟比较稳妥。 为了不让系统报废,增幅不能长时间维持,也就是无法让静雄始终能在静止时间里活动。这倒是恰好符合原作“承太郎起初每次时停里最多只能活动两秒”的情节。 毫无疑问,这会让静雄随时处于危险中。一旦需要在时停中活动的时候,增幅系统报废,那么静雄可以说必死无疑。 为了应对这个意外,达·芬奇和刑部姬各准备了一个办法。 达·芬奇的办法比较常规,让静雄逐渐适应增幅,减少负担。同时尽快结束名场面,减少迪奥的时停次数。 但是刑部姬的想法,更加天马行空。 ***** 在迦勒底那边严阵以待的时候,时计塔的战斗也来到了高潮。 随着世界和白金之星的疯狂对攻,迪奥和静雄自然地双脚离地,逐渐升空。 别问他们为啥会飞,问就是荒木老妖画嗨了。 总之,两人的对拳终于有了结果。 “呵。” 迪奥嘴角一翘,世界的右拳擦过白金之星的拳头,猛攻过去。 白金之星急忙躲闪,但是世界的左拳也同时挥过来。 砰—— 命中白金之星,静雄当场吐了口血。 “可恶!” 迪奥呵呵一笑。 “果然还是我的世界在力量和精密度上都更胜一筹。这样就弄清了,我也满足了。一口气了结你!” “唔啊啊!!” 知道迪奥即将使用时停,静雄大吼一声,白金之星奋起,使出全力继续连打。 但世界的防线依然牢不可破,这波连打与刚才一样毫无起色。 而迪奥已经做好了准备。 “要收拾你,还得是世界的真正能力!” 全身发出金光,宝具解放! “theworld(世界)!时间啊,停止吧!” 噗———— 时计塔的齿轮,机关,全都陷入停滞。用来计时的塔,进入了时间停止的世界。 白金之星保持着出拳的动作,静雄似乎稍稍退后了些,二者都与这座塔一起成了背景。 “这样,就结束了。” 迪奥慢慢飘到静雄身边,举起手刀。 “虽说是赝品,但你居然能操控白金之星,着实让我惊讶。不过也到此为止。永别了!” 对准静雄的脖子,手刀挥下。 但是这个时候。 咔—— 静雄的右手突然动了一下! “什么!?” 迪奥连忙退后,退出几米远。 “他刚才动了!?” 肯定的,迪奥看得真真切切。 这就让他很不理解。 “怎么回事?难道说,迦勒底能抵抗时停,秘诀在这个男人身上吗?” 继而他又联想到一件他原本以为很荒唐的事情。 白金之星,他的记忆中有这个替身的名字,当然也有它主人的名字。 空条承太郎。 这个灵基下的迪奥,虽然没有与承太郎战斗的记忆,但也知道承太郎是乔纳森·乔斯达的后代。 而乔纳森·乔斯达的身体,就是现在迪奥使用的身体,是迪奥在被乔纳森打爆身体以后抢过来的。 所以静雄才会说“同类型的替身”?明明只是个赝品,明明不是乔斯达家的后代,却能做到同样的事情? 难道这就是从者的特殊规则吗? “这家伙……” 迪奥谨慎起来了,注视着静雄的眼睛。那双眼睛也在向他放出怒火。 “……能看见我吗?还是说只是无意识地抽动手指?” 判断不出来的迪奥,就这样白白浪费了五秒。 “嘁,没时间了。” 他决定放弃这次进攻,飞到静雄背后。 呼—— 在时停结束的瞬间,白金之星一口气打了一顿空拳,然后立刻停下。 与静雄一起,转过身来。 果然,这个反应很有问题。 “你,能看见我吗?” 迪奥质问着。静雄没有做声,迪奥便更大声地问。 “我问你是不是能看见我,静雄!?” “什么玩意,搞不懂你在说什么啊,迪奥。” 说完,静雄一翻身,在空中拐个弯,便要飞走。 “哼!无所谓!” 迪奥自然不会放过,也一蹬脚,紧追上去。两人穿梭在时计塔的机关中间,越飞越高。 “反正你也不可能像我一样能维持五秒,其中的秘密,看我彻底揭穿!” 没错,静雄肯定是打肿脸充胖子,这样不停地逃离自己就是最好的证明。 ***** 事实上,迪奥猜对了一部分。 静雄逃走,是在模仿原作的情节,也是在给自己争取喘息之机。 别忘了,时空协调增幅125%,持续一分钟对抗五秒时停,这可是让立香直接昏迷了。 虽然达·芬奇觉得静雄是从者,身体也结实。但实际用过之后,发现负担还是不小。 而且刚才还不是让静雄在时停里真正活动。只不过是让他能盯住迪奥,功率维持在80%,持续了90秒,静雄就已经感觉头脑有些昏沉。像在水里憋气时间太长,突然钻出水面时的感觉。 这个变化,达·芬奇当然也监测到了。她一个劲地敲脑袋。 “看来最好不要突然拉到125%。” 而此时,迪奥逐渐拉近了距离,一个五秒时停之内能够靠近的距离。 他再次聚集魔力。 “有什么高招,就尽管让我看看吧!theworld(世界)!停止吧,时间!” 噗———— 第二次时停,静雄再次静止不动。 迪奥打量着静雄,靠近,把手先伸过去。 果然,静雄的右手又开始抖动了。 “唔……” 但是,迪奥想了想,又看了看自己伸过去的手。 “呵,呵呵呵呵……” 不由得放声狂笑。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罢,他从手腕套着的金属环上,摘下一小块圆形的磁铁。 往静雄右手袖口那里卷着的磁铁上一靠。 啪的一声。 “还用上磁铁了,大概是刚才互殴的时候放上去的吧?虽说是赝品,这精密度也够可以的,呵呵。” 原因如此简单,所以才让人忍不住发笑,迪奥又笑了一阵儿。 “我居然被你的小把戏给糊弄了,不过这就说明你根本没办法在我的世界里活动!” 退后一段距离,迪奥加速冲过去。 “这次一定要葬送你!去死吧,静雄!” 来势汹汹的世界,对静雄挥下致命的拳头! 然而…… 呼—— 时空协调增幅125%,静雄动了! 随着他的手逐渐抬起,白金之星跟着出现! “什么!?” 砰—— 一记凶狠的直拳,命中世界。迪奥顿时感到胸口一紧! “这,这家伙!” 不过只是这一拳而已。达·芬奇马上让功率重新回到80%,静雄又停下了。 检查身体状况,还好还好。 但是迪奥那边就非常不好了。 这一拳差点把他的胸口打穿,已经让他感到上半身几乎要裂开。 连汗都下来了。 “原来,那个把戏不是为了掩盖不能动,而是为了掩盖能动所做的局!” 意识到这一点,却为时已晚。 呼—— 时停结束,迪奥瞬间摔了下去。 “呼,呼……” 静雄也落在一个大齿轮上,稍事休息。刚才他在时停里活动的一瞬,在迦勒底这边是6秒左右。这6秒的125%功率让他感觉恶心。 但他更生气。 “喂,怎么回事,迦勒底?不是计划这个时间点就打爆迪奥吗?” “因为有必要让你逐渐适应125%的功率,”达·芬奇说,“而且,这种增幅只有在那边的时空与我们的时空极度错位,也就是时停的时候才能有效果,平时没法适应。” “没关系静雄!”刑部姬感觉静雄要发火,连忙劝说,“名场面有效,还有机会!而且刚才白金之星没有打穿世界,这和原作不一样,说明咱们还得继续加大力度!” “那就尽管加大,不需要担心我的身体!”静雄蹬了脚齿轮,朝下面飞去。 “抱歉啊,”达·芬奇笑笑说,“不把从者当弃子,这就是我们迦勒底的作风。” ***** 迪奥这一下直接摔回他和静雄对拳的平台了。 还好,身体没有太大损伤,他很快就站了起来。 “可恶……” 他走向离自己最近的一个士兵尸体,提着脑袋提起来。 噗嗤—— 抓进胸口,捏碎心脏。这些尸体都刚死不久,血液仍然可以被迪奥吸收。 当静雄也落在平台上时,迪奥已经完全恢复了。 看着无伤的迪奥,他心里是一万个不爽。 “不把你彻底打爆,你就死不了啊。” “哼。” 扔掉尸体,迪奥朝静雄走过几步。但下一秒,他便消失了。 静雄自然地回过头,望着立在一根轴承上的迪奥。 “呵呵,果然。” 迪奥频频点头,他确信已经完全弄清状况了。 “你一直在静止的时间里盯着我,静雄。” “这也是托迦勒底的福。” “那他们真是立了大功啊。再怎么说,你我并非来自同一世界,绝不可能有任何交集。而迦勒底不同,这才能想到用我的宿敌来对付我。” 噗—— 又是一次小时停,迪奥现身在一处更高的平台上。 “所以我很好奇,你一个使用赝品替身的外人,到底能在我的世界里活动多久呢?两秒吗?三秒吗?还是说能跟我一样活动五秒,却非要装作不能呢?” 他翘着腿。 “呵呵呵,会是怎样呢?” 怎样?现在只能活动一秒,达·芬奇心想。 要是再给静雄一些适应的机会,应该就能逐渐提升到标准的两秒了。但眼下,为了确保静雄的灵基不出问题,达·芬奇暂时只允许静雄活动一秒。 显然迪奥也看穿了这一点,虽然方法不同。 “依我看来,你大概只能活动一瞬,不超过一秒吧。但我承认你的替身威力不错,加之你也能在静止时间内活动,轻易靠近,绝不是聪明的行为。” 点了两下额头,迪奥笑呵呵地站起来。 “哪怕现在是我压倒性的优势也一样!所以啊静雄,我想到了一个不管你能活动多久,都可以处决你的好办法!” 一撩上衣,下面的静雄看得清清楚楚。 迪奥的腰带上,还有双手,全是短小的匕首。 静雄一下子就理解了事情的严重性! “混蛋!” “呵呵,脸都白了啊。”迪奥抓着两把匕首在眼前晃悠,“看到这些匕首,就等于看到自己的结局了吧!?” 这可不妙。静雄急忙起飞,想再次远离迪奥。 但那是不可能的,二人之间的距离太近。迪奥甚至与静雄同时起飞。 举起双手。 “你别想跑!theworld(世界)!” 噗———— 第114章 强行加时 时停展开,静雄定格。但这次,迪奥不需要靠近他。 “哼哼哼。” 只是让世界将一把接一把的匕首朝静雄扔去。 “剩下五秒!” 唰—— 因为时停,匕首飞出一段距离后就定住,定在离静雄极近的位置。 这便是迪奥的处刑。 “等时间重新流动时,你到底有没有办法同时击落这些匕首呢?” 围着静雄转了一圈,世界把匕首朝静雄全身各处扔过去。 头,喉咙,心脏,所有要害位置都被停滞的匕首瞄准。 “还剩四秒!哈哈哈哈哈,能看见却不能动,反而更可怕吧!” 唰——唰—— “还剩三秒!” “达·芬奇亲!让静雄动起来,能挥出两拳就足够了!” 管制室的刑部姬虽然看不到现场,光听也能听出来。她知道现在发生的是哪段剧情。 “为什么?”达·芬奇不理解,“我感觉静雄已经快适应增幅了,不如尝试一下两秒如何?” “绝对不行!这里必须把时停控制在和原作剧情一样的长度,才好为后面的名场面做铺垫啊!” “可是,只两拳,能把匕首全打飞吗?” 刑部姬摇头。 “不能,但必须这么做。” 所以这个不合理的选择是为了符合剧情,达·芬奇就当是这样了。 “欧拉!欧拉!” 静雄能动了,白金之星挥了两拳,打飞了一部分匕首,然后又被定住。 与世界扔出的匕首数量相比,大概十分之一吧。 这是刑部姬的豪赌。 原作里,承太郎根本挡不住所有匕首,吃了好几发。但他因为看过迪奥用时停加匕首杀死了自己的祖父,所以提前将几本书藏在衣服和帽子里,减轻了伤害。 之后承太郎倒地装死,引迪奥上前补刀,得以接近迪奥,把他打残。 然而这里是时计塔,没有书,所以只能靠静雄的身体硬扛。这对静雄而言难度不大。 但是还有一个问题,从者无法装死。修玛那样的亚从者姑且不论,一般的从者如果死了,就会变成金光。 一旦迪奥发现静雄没死,他就不可能轻易靠近,而是会继续展开时停用别的方法尝试击杀静雄。那样局势就将失控。 无论如何,要想办法让迪奥不开时停,靠近静雄。 只能用一个危险的手段了。 “达·芬奇亲,接下来,希望大家能听公主的指示。” “哦,没问题。”达·芬奇点头,很担心地看着刑部姬,“倒是小刑你,不要紧吧?” “公主,还行,嘶……” 刑部姬哆嗦得越发明显了,左手握着右手,用嘴哈气,好驱散身体的恶寒。 这来自身心的双重压力。所罗门系统一直读取着刑部姬的记忆和想象,等于是直接给她的精神施压,她感觉脑袋里面正在逐渐卷成一团。 比起这个,心理压力更大吧。 刑部姬都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勇气,居然能指挥达·芬奇和整个管制室,进行一场风险未定,结果未知的战斗。 是因为与二次元有关,所以自己不想输给别人吗?有这个理由。 但是不如另一个理由强烈 “还剩一秒。” 时计塔那边,扔完匕首,迪奥轻松地退后。 伸出的一根手指,放下去。 “零。” 呼—— 时停结束,匕首出动! “欧拉欧拉欧拉!” 白金之星和静雄拼命出拳,将匕首打飞。但还是不行。 “呃!” 胸口,肩膀,腿,静雄吃了五下。匕首的利刃捅进一半,足见世界用了多大的力气。 “结束了。” 迪奥笑着说,捏起最后一把匕首,世界将匕首接过来。 “安全起见,再补一个。” 扔出! “啊!” 命中静雄的额头,他大头朝下坠落,消失在茫茫的齿轮中。 摔在一处平台上,不动了。 “糟糕!静雄!静雄!”刑部姬连忙喊着。 “唔……” “快醒醒!” “我醒着呢……” 静雄低声说。虽然被扎了好几下,又摔得挺狠,但他的身体可不是一般的结实。 他来自《无头骑士异闻录》这部动漫。在原作剧情里,他曾被枪打中腰部和大腿内侧倒地,而他的第一反应却是自己是不是摔倒了。 最后跟没事一样去医生家里取子弹,简直是怪物。 所以迪奥的匕首虽然扎得深,但还要不了静雄的命。 刑部姬稍微松了口气,总之这一关算是过了。 接下来…… “静雄,马上按公主说的做。” ***** 一会儿工夫,迪奥果然来了。 咚—— 落在平台上。这平台有点不结实,嘎拉拉响了几声。 “在这里啊。” 迪奥要亲眼确认静雄是不是真的死透了,必须要看到从者消失的金光才行。和静雄的战斗中,他已经深刻理解了静雄的顽强,以及迦勒底的神鬼莫测。 但凡静雄还有一口气,都得彻底让他断气。 “嚯” 静雄躺倒在地,身体还能不时抖动,嘴里也偶尔能哼一声,但是已经泛起些许金光。 对从者而言,这就是将死的信号,表明灵核已经受损。 迪奥露出了胜利的笑容。 “真不错,居然还在苟延残喘。” 他拍拍手,嘲笑着静雄,信步走过去。 “不过也到此为止了,我就亲手让你解脱吧!” 随手从旁边的墙上拽下一根长铁管,与静雄保持一点距离。 迪奥将铁管举起,瞄准静雄的脑袋。 “死吧!” 抡下去! 啪—— 在即将碰到静雄的鼻子之前,被突然出现的白金之星抓住了! “什么!?” 迪奥吃了一惊。就在这时,他忽然注意到一个细节,一个他靠近了才发现的细节。 静雄额头上的匕首,几乎完全插了进去。但是刚才世界扔匕首命中的时候,自己明显记得刀刃只插进一半。 “难,难道说……” 难道说静雄为了营造将死的样子,故意把匕首捅进去。 只为了破坏自己的灵核!?!? “欧——拉——!!” “theworld(世界)……!!” 想要释放宝具阻止白金之星出拳的迪奥,在这差不多是零距离的条件下还是慢了。时停完成的同时,拳头也命中了他。 这一拳,贯穿脑壳! “呜哇啊!!” 迪奥的头被打出一个窟窿,宝具立刻被解除,他一边喷血一边飞出去。 静雄哪会放过机会,鲤鱼打挺蹦起来。 干脆利落地拔掉所有匕首,不管自己流了多少血,无视还在闪的金光,迫不及待地追上去! “迪奥!!” “唔……呃……” 迪奥只觉得恶心,想吐,晃晃悠悠起身。 静雄和白金之星已经近在眼前,不好! “thew……” “受死吧!欧拉!” 慌忙想再放宝具的迪奥,胸口挨了一拳,又飞出去老远,落地再滚。 “呜……” 头晕脑胀,想吐,他现在站都快站不起来。 “这,这!” 这远远不够,对静雄来说。 “你彻底惹火我了,迪奥!” 终于可以释放愤怒的静雄,已经不需要白金之星了。 呼出一口气,再慢慢吸上来,全身绷紧,走向迪奥。 他要用自己的双拳结束战斗! “呃……静,静雄你!” 自知末日降临的迪奥,或许是因为脑袋被打穿,导致思维混乱了吧。看上去眼睛都没法对焦,而且竟然朝静雄身边踉跄过去。 当静雄走近时,迪奥便试图做出最后的抵抗。 “时间……” “欧拉欧拉欧拉欧拉欧拉!!” 根本不给迪奥机会,静雄对着迪奥疯狂连打! “赢啦!赢啦!” 刑部姬兴奋地小跳,赢了,终于赢了。 管制室的工作员们,还有达·芬奇,虽然不太知道情况。但看刑部姬那个样子,也不由得跟着高兴。 没错,赢了。 原作里,迪奥被装死的承太郎打残之后,想办法吸到了承太郎祖父的血。不仅回满了状态,还延长了可以停止的时间,使承太郎又费了一番力气。 不过,这时计塔里可没有承太郎的祖父。能让迪奥吸血补充体力的那些士兵尸体,在上一层平台,现在的迪奥不可能到达那里。 所以他必定会被静雄打爆! “欧——拉——!!” 集中全力,静雄挥出致胜一拳! 轰—— 被打得全身爆血的迪奥,如断线风筝般飞了出去,身上已经冒出金光。 “呜嘎!!” 毫无疑问,致命攻击。 但,迪奥留下的,却是一连串的嘲讽。 “上当了吧静雄!这就是我的逃跑路线啊!你以为我为什么到那里挨打?因为我有秘密武器!” 秘密武器? 不止静雄,管制室里所有人也都疑惑,乃至紧张。 特别是刑部姬。 因为迪奥这番话,和他在吸承太郎祖父的血之前说出来的台词几乎一样。 难道除了士兵的尸体,还有什么能让他恢复灵核伤势的存在吗? 砰—— 飞出去的迪奥撞进了一面墙,那后面似乎是个房间。 静雄连忙飞过去,在他靠近墙的缺口时。 “什么?” 达·芬奇竟然检测到了新的魔力反应,而且这个结构…… “那个房间里好像有别的吸血鬼!” “别的吸血鬼?” 静雄也吃惊,快步越过缺口,进入房间。 看到了迪奥,伤势完全恢复,而且看上去比之前力量更强。 他站在墙边。墙上有个人,被束具锁住,低着头,似乎昏迷了。 迪奥的手,正插在那人的胸口上。 “没错,静雄。” 他拔出带血的手,反复地舔。 “这个吸血鬼就是我的秘密武器!” 真是吸血鬼,好奇怪啊。 达·芬奇偷偷打开一点图像,好让那吸血鬼的真面目能出现在管制室里。 “啊!” 刑部姬见了,大惊失色。 “阿鲁卡多!?” ***** 对,阿鲁卡多,一直被刑部姬认为不可能缺席这次攻打恶魔城战斗的半吸血鬼。 莫名地出现在时计塔里,不省人事,还被迪奥当成了血瓶。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啊? 刑部姬不知道,静雄更不知道。两人只知道一件事。 “哼,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 迪奥爽了。 “果然,这血太适合我了!完美融入身体,力量得到增长,连那部分一直以来难以压制的灵基都完全在我的掌控之下!” 他像浑身瘙痒一样,不停地抓着身子。 “舒服,实在舒服啊!呵哈哈哈哈哈!!” “混蛋……” 静雄刚刚宣泄出去的怒火,再次燃烧了。 “……你说你是故意被我打飞的!?” “呵呵,告诉你也无妨。” 迪奥握了握拳头,这力量的充盈感,让他差点又失控地笑起来。 “我只是到这里以后,无意中发现的。于是记住了位置,万不得已时再用。哈哈,果然是有备无患啊!” “怎么,会这样……” 达·芬奇怔怔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事,想了想,还是关掉了画面。 这其中也有些不敢看的意思。 做了那么多准备,好不容易坚持到现在,却还是差了一点点。那个迪奥的运气也太好了吧? 而且阿鲁卡多的血非常有效,甚至强化了迪奥的灵基。恐怕这与阿鲁卡多半人半吸血鬼的身份也有关系。 现在迪奥灵基里奥斯曼迪斯的部分明显增强了,搞不好他连奥斯曼迪斯的力量都能用。 相比之下,静雄身上的金光还没下去,随时有消失的危险。 达·芬奇满脸愁容地问工作员。 “增幅系统,还能用吗?” “这……” 工作员实在不想打击达·芬奇,但是…… “……125%的状态,只能用两次。” “两次……” “两次够了!” 忽然,刑部姬坚决的声音,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也传到静雄的脑海里。 公主现出了虽然勉强,却很坚毅的表情,按着狂跳的心,深呼吸。 “各位,还有静雄,请相信公主!名场面还能继续,没问题,能赢!大家再加把劲!” 底气十足的一番话,把管制室里的不安一扫而光。 工作员们纷纷点头,继续忙各自手里的活。 达·芬奇也给了刑部姬一个“加油”的眼神,相信这位公主在二次元的事情上有绝对的掌控力。 她说行,那就一定行! “废话,当然要上了。” 静雄也说着,活动一下肩膀,扭扭脖子。 伤痕累累,都不是事。这些没能杀死他的伤口,只会让他更加愤怒。 “滚过来迪奥,做个了结吧!” “哼,不用你说,静雄。” 迪奥瞪起眼睛,身体发出了太阳般的光。 “接下来,就是最终回合了!” 第116章 ……就越是有意外惊喜 静雄被溅了一脸的血。 迪奥的血。 “这……” 手爪举在半空的迪奥又一次不动了,并不是因为时停。 而是因为一把从后面刺穿他大脑的剑。 “这!唔哇啊啊——!!” 咔嚓—— 那把剑用力竖劈,将迪奥的头劈成两半。 可谓真正的致命一击! “我,我迪奥竟然!竟然!” 砰—— 连身后是谁都没有机会看清。迪奥就这样爆炸,只剩下半截身子。最后化作金光消失。 迪奥·布兰度,灵基消灭。 没人挡着,达·芬奇看清了这个意外的帮手。 “阿鲁卡多?” “呼……呼……” 阿鲁卡多只刺了这一剑,却好似用了全身的力气。空着的手按着胸口。 大概是迪奥那一下,反而把昏迷的他打醒了吧。 他的目光,停在达·芬奇脸上。 “希望,我没有救错人……” “我保证你做得很对。”达·芬奇回答。 “那就说明一下现在的状况吧。” “当然。” 花了点时间,达·芬奇把迦勒底的来路,从者的概念,现在的形势,还有贝尔蒙多家的状况简单说了一遍。 内容有点多,但阿鲁卡多倒是接受得很快,也没有怀疑什么。只平静地说道。 “所以,我应该去武器库,和你们的御主会合比较好。” “那你拿上这个。” 嗖的一下,静雄把摘下的手环扔过去。阿鲁卡多一把接住。 他看到达·芬奇用告别的眼神看着静雄。 “静雄……” “呼……” 重新点了一支烟,静雄边抽边望天。 “你们走你们的。我嘛,歇一会儿。” “嗯,迦勒底感谢你的协助。有机会的话,希望你也能来迦勒底呀。” “我也要谢谢你。”阿鲁卡多说,“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你也帮了我,咱们扯平了。快走吧。” 说完这些,静雄就不再说话。 耳边的脚步声渐远,阿鲁卡多应该是走了。往哪里走静雄不知道,因为他看不见,眼前被烟雾和金光交互遮挡。 于是他重新戴好墨镜。 “收工,该下班了……” …… 平和岛静雄,灵基消灭。 ***** 恶魔城,某个大房间内。 这里的装潢颇为讲究,像是迎宾待客之地。但房间里除了靠墙等距摆放的十几面两人高的大镜子外,就没有其他东西。 地上,趴着一个人型的,穿着类似小丑衣服的魔物,刚死不久。 它被称为【镜魔】,能自由进出镜子,用光束攻击。虽然有些棘手,但对尤里乌斯三人组而言还构不成威胁。 杀它也就是三分钟,不过还是挺累的。三人一边休息,一边听迦勒底那边的报告。 不由得听得久了些,因为事情的变化超出想象。 “静雄他,真是了不起。” 尤里乌斯知道这事,比立香还早些,毕竟他能通过手环直接和迦勒底联系。 怎么说呢,虽然接触时间不长,还是挺惋惜的。就结果而言,也算是静雄干掉了迪奥,兄长的仇终于报了。 “嗯,很了不起。” 重新拿到手环的立香,听说静雄的灵基消灭时,难过归难过,他很快调整好了情绪。 因为这牺牲并不是白费力气。 “接下来,你们有什么计划吗,贝尔蒙多?” 隔着手环的图像,阿鲁卡多对尤里乌斯说。尤里乌斯瞪了他一眼。 说起来家族记录中有这样的记载,阿鲁卡多虽然站在人类这边,却不会与人类为伍,所以别期待他能讲出客气的话。 今日初见,方知这强大的ky能力名不虚传。他看不出大家有些伤感吗? 还是立香出来圆场。 “当然是继续向上,找到德拉古拉。哦对了阿鲁卡多,你为什么会在时计塔?” 阿鲁卡多眨眨眼。 “不记得了。我受了重伤,大概是有人帮了我吧,虽然不太可能。” 有人帮阿鲁卡多? 立香琢磨了一阵,想不出除了攻城的人以外,还有谁会帮忙。 莫非城堡里还有未知势力吗? 第117章 死亡竞技场 艾里高尔开始冲锋! 咕咚咚——咕咚咚—— 这大家伙跑起来,尤里乌斯脚下就跟蹦蹦床一样,多少影响了他的移动和跳跃。 不用说,他肯定跑不过艾里高尔,只能想办法从那个巨型身体下面穿过去。 这就得小心腿上那些由魔力驱动的十字弩。它们能够自动追踪敌人并射出魔力箭矢,防止敌人偷袭艾里高尔的弱点。 咕咚咚—— “靠!” 迎着艾里高尔跑过去的尤里乌斯差点没看清铁蹄落点,再歪一点就会被踩扁。他从没跟这种体型的敌人战斗过,和它一比连终极卫兵都只是个小屁孩。 还好,这波冲锋躲过去了。他不敢站在艾里高尔身下,容易被踩,赶紧跑出去。 出现在艾里高尔右边,立刻被十字弩瞄准。 嗖——嗖—— 铛——铛—— 两支跟尤里乌斯一般大的箭矢射出,他使劲甩鞭才将其打飞。 抽空仰头望了一下艾里高尔后脑的位置,好像能看到一个血红色的东西。 那就是艾里高尔唯一的弱点,后脑的眼球。 它不会魔法,全身的魔力都用于维持那一身重甲,非常坚固。刚才从身下逃走时尤里乌斯随手用鞭子抽了一条腿,火星四溅。 唯独眼球那里没有重甲,至于原因,大概跟骑士披甲也要给自己留呼吸孔一样的道理? 总之,不跳上去攻击眼球,这个大家伙不可能停下来。 可怎么才能上去呢? “呜——!!” 冲锋不成的艾里高尔立刻转身,巨剑在地上拖着往右一甩,扬起一阵飞沙走石。 尤里乌斯不敢冒进,只能退后。艾里高尔利用这个机会完全转过来,再次冲锋。 “可恶,又来!” 尤里乌斯还是从身下穿过,这次他更冒险地选择了穿过艾里高尔两条后腿,出现在它背后,这样转身需要的时间会更多。 “什!?” 但这个时候尤里乌斯才注意到,艾里高尔有尾巴,而且也是一把巨剑! 呼—— 正想往后背上跳的尤里乌斯,眼看着那把剑朝着自己砸下来,赶紧闪开。 他用最小幅度的动作躲闪,稍稍运劲,立刻使出高跳。以后背那个高度,一跳足够了。 “呜!!” 但他万没想到,艾里高尔居然也起跳了。直接在空中向后转身,手中巨剑一横。 尤里乌斯的起跳被后脑的眼球看得一清二楚,所以这剑直奔尤里乌斯扫过去! “我靠!” 位置太准了,空中的尤里乌斯无法躲闪。好在他把鞭子卷在了手臂上,立刻向鞭子注入神圣之力。 当做盾牌硬扛! 咣—— 自然是被当成棒球一样打飞,一下子撞进墙里,都嵌进去了。 “呵呵哈哈哈!真滑稽啊贝尔蒙多!” 德拉古拉抚掌大笑,频频点头,看得很尽兴。 “你笑个屁啊!” 尤里乌斯骂骂咧咧地从墙里挣出来,回到地上。 全身都疼,不过好像没有骨折,那就没事。 手环也没坏,还能传出达·芬奇的声音。 “坚持住尤里乌斯!我已经锁定了你的位置,立香他们正赶过去!” “知道了!” 有达·芬奇这句话,尤里乌斯算是有了盼头。 哦,别误会,他并不害怕德拉古拉,他随时都做好了和吸血鬼之王决战的准备,甚至说越早开打他越省力。 如果杏子和扎森特不在场的话。 现在德拉古拉似乎还对这场表演颇有兴趣。要是他决定亲自下场,尤里乌斯可没有信心能保住那两人。 所以迦勒底,赶紧来吧。 ***** 战斗进行了一分多钟,尤里乌斯还在跟艾里高尔兜圈圈。 他很奇怪那个体型是怎么做到如此灵活的,每次自己尝试绕后,艾里高尔都会迅速转过身。 配合腿上的十字弩攻击,尤里乌斯完全找不到下手的机会。 嗖—— 弩箭又来了,总是这样,在他想要有所行动时及时飞来,阻止他的动作,然后给艾里高尔调整姿势的时间。 这样下去没完没了,得想个办法。 尤里乌斯能想到的…… 嗖—— 就是迎着攻击,朝十字弩上跳! “嘿呀!” 箭矢连续飞来,三支。第一支被尤里乌斯侧身让过去。 第二支紧跟着迎面而来,他用缠着鞭子的胳膊侧面弹了一下,把它弹歪。 然后立刻甩出鞭子,准确地缠住第三支箭,扔出去! “嚯……” 这波操作让德拉古拉的表情总算有了些起伏。没错,就是这样的动作,这样的身法,他们贝尔蒙多一个个都是这样。 从拉尔夫开始就一直保留的,被多少次打败的记忆,在德拉古拉的心里蠢蠢欲动。 他的眼神开始变得严肃,注视着尤里乌斯成功跳上十字弩。艾里高尔意识到了,拼命甩动身体。 巨型恶魔骑士仿佛是在跳舞,把地面都踩得要塌下去。角落里的杏子和扎森特感觉坐都要坐不稳了,必须躺平。 “呃!” 尤里乌斯死死把着十字弩,抽空抬头。很好,这里距离眼球已经够近了。 现在需要等,耐心等,坚持等。 等到艾里高尔折腾的动作稍微慢些,能够在十字弩上站稳时。 尤里乌斯马上朝着眼球起跳! “哈啊啊!!” 但在他要挥鞭一下抽爆眼球的时候,有什么东西飞到他面前。 “啊?” 绿色的大剑,尤里乌斯想起来了,是艾里高尔胸前放着的那把剑。 这么一靠近他才注意到,那玩意儿其实是魔物。有着自我意识,名为“邪恶之剑”的魔物。 它就是用来保护艾里高尔眼球的! “糟!” 邪恶之剑迎着尤里乌斯砍下去,他只得放弃挥鞭,先躲开再说。 这导致身体有些失衡,他翻个跟头,落在艾里高尔的后背上。 “呜——!!!” 这个大家伙,明明穿着重甲,后背倒是挺敏感,立刻扬起前蹄,想把尤里乌斯掀下去。 “哇啊!” 重甲表面还算有点摩擦力,尤里乌斯拼命前倾,勉强维持住平衡。 他可不想掉下去。好不容易上来的,下次恐怕就不会这么走运了。 但话是这么说…… 唰——嚓—— 邪恶之剑发出绿光,向外扩张,然后它旁边就忽然出现二十多把细剑,像钟表刻度一样围着它旋转。 接着四散飞走,朝着尤里乌斯刺去! “该死!” 尤里乌斯连站着都费劲,面对如此多的细剑,想要躲开还不掉下去,他认为这不太可能。 没办法了。 原本他想在此战保存力量。事到如今,不得不全力以赴。 “哈啊啊啊啊!!” 尤里乌斯原地腾空,集中力量! “grandCross(神圣大十字架)!!” 呼—— 十字架之光在艾里高尔的后背升起,逼近尤里乌斯的细剑全被圣光吞没,化为灰烬。 飘荡的邪恶之剑也被吸过去。它虽然想逃离,但是无凭无依,只能急得不停转圈。 “十字架……” 德拉古拉沉吟着,这是他第三次看到这一招了。过去他遇到的贝尔蒙多里,有两个猎人用过这招。 其中一个便是据说现在听从蒙西指挥的从者里希特,而且威力明显不及尤里乌斯,虽说里希特的真正杀招也不是十字架。 不夸张地说,这个光芒是德拉古拉见过的最强神圣魔法。就算是自己,碰到这光,也不可能全身而退。 所以他笑了。 “呵呵呵呵,看来这场演出真是没白安排,让我能提前知道这个贝尔蒙多的底牌。” 至于尤里乌斯的其他本事,与历代贝尔蒙多并无不同。 这下德拉古拉心里有底多了。 “喝啊!!” 正当他安心时,尤里乌斯的大十字架刚刚放完,便立刻甩鞭。 “呜!!!” 艾里高尔正挥下巨剑,想要把空中的尤里乌斯劈成两半。 但是鞭子非常准确地钩在艾里高尔手甲的一处凸起上。尤里乌斯顺势一荡,躲过这一剑。 马上翻身,站在艾里高尔手上,收回鞭子。艾里高尔赶紧甩手,这也就是一秒的时间。 而这一秒,足够尤里乌斯再次起跳,跃向艾里高尔的头顶。 鞭子被他缠在手上,因为接下来跳过去会离眼球比较近,甩鞭子攻击威力不能达到最大。 而且趁手的武器就在眼前。 那就是还没从圣光中恢复过来,正在发呆的邪恶之剑! “给我站住!” 跃过艾里高尔头顶的同时,尤里乌斯一把就抓住了邪恶之剑,然后正好从眼球那个位置下落。 他全力把剑捅了进去! 噗嚓—— “呜——!!” 这一下可太疼了。艾里高尔发疯般地甩头,蹦跳,尤里乌斯一下子被振飞。 但无所谓。剑还插在眼球里,艾里高尔的手够不着。它就算不死,也会大伤元气。 不管它,尤里乌斯舒展身体,让自己尽情地飞,同时握紧鞭子。 因为他飞去的地方,正好是德拉古拉! “轮到你了!” 咣—— 铛—— ***** 竞技场里一时尘土飞扬,杏子和扎森特只听到两个声响。 一个是痛苦的艾里高尔因为乱跑,结果一头撞在墙上,身体斜着瘫下去,不动了。 另一个,在德拉古拉那边。 “啊!” 杏子惊呼着看向那里。德拉古拉纹丝不动,脸上毫无波澜,哪怕尤里乌斯的鞭子,能让自己这个吸血鬼之王也吃不消的鞭子近在眼前。 因为有一把放出漆黑魔力的镰刀,及时阻止了它。 “嘁!” 扯下鞭子,尤里乌斯向后一翻,落回竞技场里。 镰刀的魔力逐渐膨胀,化作了死神。阴暗的骷髅面容虽然无法摆出表情,也在用从内而外的寒气表达着愤怒。 “这次你别想得逞,贝尔蒙多。” “可恶……” 偷袭不成,尤里乌斯心里更加焦躁了。光是一个德拉古拉就让他够受,现在还有个死神。 想想也对,毕竟是德拉古拉忠实的心腹。话说这个镰刀怪跟兄长说的一样,太能藏了,自己完全没感觉到。 “唔,可以。” 给尤里乌斯的表现做出最后评价,德拉古拉终于起身了。 居高临下,投去能把人按在地上匍匐的凶狠目光。 “你的本事我已经看够了。游戏到此为止,贝尔蒙多!嗬!” 一声大喝,德拉古拉魔力放出。整座竞技场都是呼啸的魔力之风,暗黑之力正不断充满这里。 “啊……” 连杏子也要扛不住了。呼吸困难,头脑发晕。这个魔力只有掌控了神圣之力的贝尔蒙多才能抗衡。 “杏子姐!” 尤里乌斯连忙跑去两人那边,只要这样靠近,两人便不至于被这暗黑之力压到窒息。 但自己也就不能动了! “妈的,我家祖先真的是一个人打败他的吗?” 一边抱怨,尤里乌斯一边快速思考对策。 然而没有,想不出来,没有能保住杏子和扎森特的办法。 “迦勒底你们到哪了!?杏子姐和扎森特要坚持不住了!” 情急之下他向迦勒底求助,可达·芬奇只能给他遗憾的答复。 “抱歉还在路上!魔物实在太多,立香他们已经尽力往那边赶了!可能还要个……十分钟……” 十分钟?怕不是十秒钟杏子和扎森特就得玩完。 无计可施了吗? “嗯?” 就在尤里乌斯这样想的时候,忽然,三人的脚下展开了一个魔法阵。 升起的白光,把三人笼罩进去。 德拉古拉大吃一惊! “这是……唔啊!” 抬手就是一发暗黑球,轰向三人。 咣—— 爆炸了,但未命中。 三人已经提前一步,和那白光一起消失了。留下愣住的德拉古拉,以及疑惑的死神。 “德拉古拉大人,刚才那个不是……” “我知道。” 德拉古拉知道那个魔法阵是什么,所以他才奇怪。 才会愤怒。 “看来,有必要跟那个人问清楚了。” 第119章 他人格 入夜了。 遮蔽天空的结界,比白天的时候还要暗淡。结界之下,已经快到了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步。 但人类军队也完成了对恶魔城的全面包围,将魔物控制在锡吉什瓦拉市内虽然城市早就没了。 城市已经差不多全是废墟了,然而,灯火在包围圈里连绵不绝。这里并没有黑暗吞没,依然明亮。 涌进城堡的增援部队将尤里乌斯故意留给魔物的出口堵死了。现在魔物们完全出不了城堡,第一层全是人类军队,魔法阵的防御固若金汤。 胜利在望之际,向着王座之间突击的一行人,终于进入了最上层。 守卫这里的魔物没有一个是白给。像立香在武器库遇到的那些难缠的高级装甲兵,在最上层随处可见。 尤里乌斯,杏子,阿鲁卡多,修玛,四人轮番上阵,休息。一行人走走停停。 终于,前面就是最后一个房间了。 根据达·芬奇的探测,这个房间连接着通往王座之间的楼梯。突破这里,就将面对德拉古拉 那守卫在这里的是谁,也就不难猜测。 “哈!” 咣当—— 大喝着推开大门,尤里乌斯一马当先跳进去。他一路杀过来,现在非常亢奋,他要把这股亢奋带进接下来的战斗。 但一进去,他迅速止住脚步。 有钢琴声。 这地方仿佛是一座歌剧院,比任何房间都要明亮,也更肃穆。墙上和柱子上随处可见形态各异的浮雕。 最里面,立着两架风琴。中间的平台上,有人在弹钢琴。 这舒缓的曲调,让所有人的亢奋都平静下去。 “魔力反应?”达·芬奇很快看出了端倪,“第一层那个钢琴声就是她弹的!藤丸君小心,那个弹琴的是从者!” “从者……” 立香谨慎地远望那个人。端庄典雅,面容平和,一看便知是彬彬有礼的贵妇人。 她的手指在琴键上跳舞,沉醉其中,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有人进来。这专注力,肯定是老艺术家了。 但立香也见过搞艺术的从者,说话客气做事小心,打起架来却毫不含糊,看看达·芬奇就知道了。所以立香不会用外观去揣测战力。 只是,先不提这些。 “太好听了……” 他说出了这话。一时忘记该干什么,只想听这钢琴曲。 没错,就当休息了,问题不大。而且大家这一路辛苦,稍微停一会儿无所谓。 不光是他,旁边四个人也是同样的反应。 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行动,就这样默默地站着,听着。 直到一曲终了。 “呼……” 弹琴的女人双手按在琴键上,缓缓抬头。 “啊啦,各位终于来了。” 看向立香他们,起身牵起裙摆行礼。 “我叫米琪尔,是蒙西的从者,已经在此等候多时。” “果然是蒙西的人啊。我看看职阶……嗯?” 达·芬奇皱了皱眉,立香问她发现了什么,她摇摇头。 “没事,大概是资料还不足的关系吧,当前就算她职阶不明好了。” “哦。” 可能的话,立香还是想知道职阶的,这有利于展开针对方法。 比如saber职阶肯定有剑,Lancer职阶肯定有长枪。saber,Lancer和Archer被称为上三骑,往往有良好的对魔力抗性。Assassin难以被发现,Caster一定会有自己的魔术阵地,rider的坐骑常常比本体更有威胁,Berserker战斗力高,但难以沟通,不宜强攻可以智取。 至于ruler,Avenger之类的特殊职阶,数量较少,不过也能发现一些共性。还有新确定的fighter职阶,根据达·芬奇的推测,似乎具备越是逆境就越强的特性。 现在你告诉我面前这个从者职阶不明,这让我很难做啊。 立香不是没想过Caster的可能性,毕竟艺术家从者基本都是Caster。但那样的话达·芬奇不可能测不出来。而且od就是Caster,有参照的。 该不会又是什么新职阶吧?真糟糕,偏偏这个时候刑部姬不在。 “大家小心,那个Berserker来了!” 随着达·芬奇的提醒,里希特又一次从天而降,看来他很喜欢这种登场方式。 扫视众人,最后看中了阿鲁卡多。 “哟,阿鲁卡多,两百多年不见,这么拉了啊。” 阿鲁卡多面不改色。 “里希特,听说你成了从者,看来也没改掉你的本性啊。” “呵呵,改不了啦。” 里希特笑笑,往身后指了指。 “通往王座之间的楼梯就在那边的门后,你知道该怎么做。” 说着,又指了指尤里乌斯。 “放马过来吧,小子。” “把你狂的!” 尤里乌斯是咬牙切齿。就算抛开恶魔城这事,他以前对里希特也没有好感可言。 收紧鞭子,尤里乌斯便要独自上前。 “不需要其他人,来跟我单挑吧,里希特!” “哼,你确定?” 冷笑一声,里希特忽然纵身一跃。 手上似乎沾了水,横着一挥。 “危险!” 达·芬奇那边马上检测到超高的魔力反应,是宝具攻击! “接招吧!” 魔力从里希特身上四散,空气立刻变得有些压抑和潮湿。 他大喊! “hydrostorm(神圣镇魂之雨)!” 哗——哗—— 圣水之雨,在这剧院里铺天盖地! 尤里乌斯急忙让众人退后。他推着杏子,修玛扛起立香,一口气退到墙角,才躲过这场雨。 阿鲁卡多则是变成了一片雾气,等雨过了又变回原形。 “圣水的副武器粉碎,hydrostorm(神圣镇魂之雨)啊,还是那么凶悍。” “副武器粉碎?”立香不解。 “是那家伙的独门绝招。”尤里乌斯很不甘心地说,“像投斧,飞刀,十字架,圣水这些我们用来辅助战斗的副武器,里希特能赋予其强大的力量,变成他的大招。这个本事,整个贝尔蒙多家族只有他会。” “这可是理所当然啊。” 落地的里希特将鞭子一甩,沾在上面的圣水燃烧起来,将鞭子变成了火鞭。 整条鞭子都在着火,他拿起来却完全没事。 “每一个贝尔蒙多的族长都会练就只有自己才会的本事,只不过我的本事大了些。” 鞭子套在胳膊上,里希特一指尤里乌斯。 “现在,让我看看你的独门绝招吧!” “少在那里大放厥词了!” 尤里乌斯做出同样的动作,鞭子套胳膊,留下一段。 “想看就睁大眼睛看清楚吧!” ***** 这尤里乌斯和里希特的第二场战斗,依然是单挑。 修玛和杏子,还有阿鲁卡多,自然想去帮忙。但他们都动不了。 没错,又是米琪尔的钢琴曲,在战斗打响的同时就弹起来。三人听了就只能原地罚站,看尤里乌斯和里希特厮杀。 这个激烈程度,远远超过第一层见面的时候。 “哈哈!” 只见里希特灵巧地躲过尤里乌斯的鞭子后迅速近身,一脚过去踢中胸口,把尤里乌斯踢得直退后。 尤里乌斯也反手扔出飞刀牵制里希特,给自己争取调整姿势的时间。 但是里希特马上使出滑铲,躲过飞刀。在滑铲的途中,他手一支地。 “嗬啊!” 保持滑铲的姿势跃起,顺势飞踢! “呃!” 这一脚让尤里乌斯始料未及,匆忙用胳膊挡,结果使得身体进一步失衡。里希特趁机在空中后空翻,两把飞刀出手。 尤里乌斯起跳躲过,因为里希特也在向后跳,所以这样做应该是安全的。 “天真!” 然而后跳的里希特突然身体前倾,冲了出去! 砰—— 把空中的尤里乌斯撞飞。他摔在地上,一脸懵逼。 “可恶,这是什么反人类的动作?” 爬起来,尤里乌斯甩甩头清醒一下。虽然他早知道里希特是历代贝尔蒙多中动作最灵活,体术最强的一位,但实际交手才发现这强得简直离谱。 刚才那招,在后跳中突然前冲,恐怕是神圣之力的另一种用法,而那也一定需要相当的身体素质。 至少自己是做不到。 “呵,怎么了小子?只有嘴皮子厉害吗?” 里希特冷笑着,做出个挑衅的手势。尤里乌斯回给他同样的动作。 “这才刚开始!” 他又冲上去,一门心思要和里希特分个高下。 其他人可不这么想。 这是在浪费时间,就应该一起上把里希特干掉,光靠尤里乌斯似乎拿里希特毫无办法。 但,他们就是提不起攻击里希特的想法,连攻击米琪尔的想法也没有。 钢琴曲在剧院里回荡,杏子,修玛和阿鲁卡多就那么傻站着。 达·芬奇那叫一个着急,不停地看手环雷达。现在附近还比较安静,指不定一会儿从哪蹦出来魔物,那就麻烦了。 “达·芬奇亲。” 就在达·芬奇苦思破解那个钢琴曲的办法时,立香有了主意。 “我好像不受影响。” “啊?真的?” 达·芬奇没想到这一点。立香是这里魔力抗性最低的,会不受影响? “真的,”立香认真地说,“我有攻击里希特和米琪尔的想法。如果给我一根棍子,我也可以上去揍。” “不过就算那样,我觉得给你把枪也不行啊。” “但我可以靠近米琪尔,这样达·芬奇亲就能更容易发现钢琴的秘密吧?” 这倒是没错,可是。 “不行,太冒险了。”修玛当即反对。她虽然没有攻击欲望,保护立香的欲望可一点不差。 的确,让手无寸铁的御主靠近敌对从者,绝不是明智之举。 但如果维持现状,也难以找到突破口。既然如此。 达·芬奇想了想,说道。 “我同意藤丸君的决定。但你要记住,如果对方有任何攻击举动,你必须立刻回来。” “我知道。” “我反对!”修玛仍然试图阻止。 “抱歉。” 立香只道个歉,就绕过里希特和尤里乌斯,朝米琪尔去了。 ***** 正如立香所说,他的确能靠近米琪尔。现在那个弹琴的女人就在自己前方十米的地方,还在忘我地弹奏。 “米琪尔,米琪尔……” 达·芬奇在电脑里快速查找着。里面有第一幻想地结束后,刑部姬保存的许多二次元角色资料。她按照恶魔城的分类,反复地检查。 但是并没有米琪尔这个名字。去掉分类检查所有条目,依然没有。 是刑部姬没有录入吗?还是说…… “解析完毕了,代理所长!”工作员的声音打断了达·芬奇的思考。 “传过来!” 显示器切换为钢琴曲魔力的分析图。多亏立香靠得够近,这个分析也比第一层的时候更详细。 “这居然……” 超乎达·芬奇的预测。她起初以为是打消敌人某种冲动的魔术,但实际上更夸张。 这个钢琴曲的魔力,只对阿鲁卡多,杏子和修玛产生控制效果,精确到人。明明所有人都听得见,却只会对特定的人有效。 而且这三个人,达·芬奇完全看不出有什么共性。 她彻底不会了。 “米琪尔到底是何方神圣?哪个二次元作品有如此奇葩的设定?” “恐怕,不是二次元。” 声音来自达·芬奇背后,坚定有力。 达·芬奇和立香都喜出望外。 “小刑!” “唔……” 刑部姬不好意思地东张西望,还是一低头。 “对不起御亲,公主只是有些受挫……” “没关系,回来就好。”立香说,又问道,“刚才你那话的意思是什么?” “其实,公主有一个猜测。在房间里查了一点资料后,公主觉得这个猜测很正确。” 走到达·芬奇身边,刑部姬看了眼显示器,看到了达·芬奇推测的米琪尔的职阶。 “果然啊,她是Alterego(他人格)。” “Alterego?” 立香没想到能在这里听到这个职阶。因为这几乎是不可能的。 达·芬奇也是慢慢点头。 “所以我就觉得是不是搞错了。所谓的Alterego,是从某个完整的存在中,剥离一部分组成基本灵基,在此基础上形成的从者。像咱们以前遇到的梅尔特莉莉丝,还有【帕森莉普】,都是【BB】的情感的一部分,加上各种女神信息拼接而成。” “也就是说,米琪尔也是某个二次元角色的一部分?”立香接着问道。 “理论上是这样,但实际上并不准确。因为一个二次元角色诞生后,不管他拿到什么人格分裂的设定,这个设定本身对他来说就是‘完整的’。从这个角度说,二次元角色没法形成Alterego。要么就是小刑说的同人创作?同人作品相较于原作,大概算得上……” “不是不是,格局小啦,达·芬奇亲。” 刑部姬直摇头。 “眼光要再拓展一些。不光是二次元角色本身,任何参与二次元,制作二次元的人,都可以列入检索范围。加上钢琴这个再明显不过的特征,以及Alterego这个职阶,公主现在确信了。” 她深呼吸,模仿着某个侦探,一推眼镜。 “米琪尔,你的原型并不是二次元,而是来自三次元的那个人……” 做出宣告。 “……被无数《恶魔城》玩家认可的音乐人,【山根美智留】!” 铛—— 随着钢琴被敲出一声低沉的重音,米琪尔暂时停止了演奏,转过身来。 “呵呵呵呵。” 对立香露出慈祥的微笑。 第120章 异形的血族 尤里乌斯还在专心与里希特搏杀,两人的舞台早已不局限于地面,各自施展高跳本领,不断进行空中交锋。 杏子,阿鲁卡多和修玛还在罚站。他们听不到立香那边在说什么,只是看到米琪尔站起来了,但是钢琴曲并没有停。 啥意思?余音绕梁?还是说另有玄机? 不管怎样,光靠立香肯定没法干掉米琪尔,至少让达·芬奇想出能让大家动的方法也好。 但他们不知道,达·芬奇这会儿正糊涂着呢。 “三次元人物的……化身,Alterego……” 这到底是个怎样的存在呢?达·芬奇非常感兴趣。 起码,米琪尔不能被称为二次元从者。按照以往的Alterego相关例子,她应该有山根美智留性格的一部分,是那位音乐人的某个侧面。 问题就在于,达·芬奇对山根美智留并不了解,于是她看向了刑部姬。刑部姬则盯着米琪尔,期待一个答案。 很快,米琪尔再次行礼。 “回答正确。呵呵,听说迦勒底有位能一眼看穿从者真名的高人,看来就是这位小姑娘了吧?真厉害。” “哎呀,也不至于啦……” 刑部姬心虚地尬笑,达·芬奇决定不把这位300多岁老妖怪的真实身份说出去。 虽然米琪尔是敌人,但现在达·芬奇更想收集信息。三次元化身成为二次元世界的从者,这恐怕是个稀有的例子。 “那么米琪尔,你的灵基里到底有多少山根美智留的部分?既然是Alterego,你应该不是她本人。” 米琪尔点头。 “是的,我以她的侧面为灵基基础形成,但我不等于她,我继承的只有她的音乐才华。如各位所见,我可以通过弹奏钢琴来实现战斗和支援。剩下的嘛……” 她还是那样笑,慈祥,却总让人觉得似乎在隐藏什么。 “……还是不要深究比较好哦。” “喂喂,话说到一半太吊人胃口了吧?”达·芬奇可不买账。 “因为我觉得,你们还是应该多担心一下自己。” 话音刚落。 铛—— 有很大的声响出现在立香头顶。他下意识地蹲下身子,躲开,抬头。 一把漆黑的大镰刀,被突然冲过来的尤里乌斯用银剑弹飞。看那镰刀的位置,原本是冲着立香去的。 “强大的魔力反应?怎么才发现?” 达·芬奇的汗说下就下来。方才要不是尤里乌斯反应快,立香这会儿已经人头落地了。 “别发愣啊迦勒底!”尤里乌斯退到立香身边,盯着走过来的里希特,但也不时望向镰刀那边。 果然,镰刀放出黑雾状的魔力,化作身披斗篷的半个人形。 发出冷峻的回音。 “哼,看来多少有些本事啊,贝尔蒙多。” “死,死神!”刑部姬惊呼着。 “这个一眼好像能看出来就不用说啦。”达·芬奇抹了抹汗,“话说这家伙挺能藏啊,但也到此为止了!” 快速输入死神的魔力结构,强化雷达对这种魔力反应的侦测,达·芬奇确信死神的偷袭不会再次奏效了。 只是这个局面……死神和里希特,要同时与这两个强敌战斗吗?那边可还有个弹琴上Buff的米琪尔呢。 “快走!” 见里希特暂时停下了,尤里乌斯护着立香,退回到那三人身边。 正好,钢琴曲也逐渐消失。三人还在担心要是继续响个没完可就糟糕了。 “嘁,你来干什么?” 看来里希特就算是现在这个立场,也对死神说不上友好,他狠狠地甩了两下鞭子。 死神扛起镰刀,慢悠悠地飘下来。 “德拉古拉大人担心你们,特意让我来协助。但,我怎么没有看到蒙西?” “他可是御主,当然不能随便暴露。” “不过对方的御主在场啊。擒贼先擒王,你连这个道理都不懂吗,里希特?” 第121章 悲境的贵公子 “啊,阿鲁卡多……” 望着艰难起身的阿鲁卡多,米琪尔发出一声感叹。悲伤的表情,就像是看着自己受苦的孩子。 若是不和这场战斗联系起来,一定会很有母性光辉。 “振作起来吧。” 十指一转,曲调似乎有所变化。 刑部姬的耳朵抖了两抖。 “真厉害,居然这么自然地把音乐换成了《悲境的贵公子》。没听过原曲的外人,肯定分辨不出来。” “那你这个内行人听出来什么变化没有?”达·芬奇还在忙着解析音乐的魔力结构,“比如这个曲子是干什么用的?” “只是《月下夜想曲》最上层的道中曲而已啦,就是角色在某个区域内会循环播放的那个。要说有什么用……” 想了想,刑部姬只能一吐舌头。 “哎嘿,公主也不晓得。” “好吧,看来需要来点更稳妥的办法。” 达·芬奇冲刑部姬使了个眼神。 “去,到所罗门系统里待命。” ***** 拔下小镰刀,阿鲁卡多在胸口上按了一会儿,这样能让他快速止血。 该说不愧是死神啊,对敌人的伤口非常敏感,因为那里总是能透出吸引他的死亡气息。 小镰刀捅的位置跟迪奥捅的位置完全一致,好不容易愈合的伤口又裂开了。 “可恶……” 他还能站起来,但需要点时间缓解,就看死神给不给这个面子。 估计是不能。死神已经抄起镰刀,刀身涌出紫色的魔力之光,混杂着悲鸣,那是缠满灵魂的收割之刃。 “唔!” 随着死神的大喝,大镰刀一下子膨胀了两倍。同时,阿鲁卡多周围不断出现小镰刀,旋转着飞来。 这就是死神擅长的攻击方式之一。在目标周围制造无数小镰刀,限制目标行动,再用大镰刀给予致命一击。 而且这次的小镰刀更密更快,大镰刀的魔力也是突然增幅。不用说,肯定是那个弹琴女人搞的鬼。 阿鲁卡多的胸口还在作痛,情况不妙,现在得想办法躲过去。 血红色的微光出现在身上,阿鲁卡多使出亚空间移动。留下一路残像,甩开小镰刀的包围。 “这样可逃不掉啊!” 死神熟知阿鲁卡多所有能力,自然也料到了这一招。 他甚至不需要看,只靠感知阿鲁卡多半人类的生命反应,就能知道亚空间移动的路径和终点。 小镰刀一刻不停地冒出来,总是能在阿鲁卡多身边出现。亚空间移动时阿鲁卡多不会受到攻击,但他必须跑一段停一下,而停下就会被镰刀围攻。 死神就这样逼着阿鲁卡多不断移动,浪费体力。同时自己像一团黑烟似的追上去。 很好,阿鲁卡多逐渐进入攻击范围了。 大镰刀举起! “hydrostor “呜啊嗷嗷嗷!” 锁链立刻窜出几只手要抓住他。那都是被死神囚禁的亡灵,充满了对生者的怨恨。只要有活物靠近,它们便会疯狂乱抓。要是被抓住,就没得跑了。 阿鲁卡多半人的血脉刺激了这些亡灵。好在他知道锁链里的秘密,在即将被抓的时候长剑一甩,把那些手全砍下来。 “真是麻烦。” 他嘀咕着,在死神的主场打架果然难受。无论什么位置,死神不需要动就能打过来。 既如此,只能不停地移动寻找机会了。 集中全部魔力,阿鲁卡多放出更强的血红光。 呼—— 亚空间移动,速度全开。他几乎无法被目视,只留下红色的残影。 但死神完全不惧。 “比速度是吗,阿鲁卡多大人?” 同样施展高速移动,捕捉阿鲁卡多。 锁链的结界内,两道红光不停地交错,碰撞。一道红光不时留下小镰刀和头骨,紧跟着另一道红光就将它们全部击碎。 偶尔停歇片刻,方能看到死神和阿鲁卡多的身形,然后转瞬即逝。 这个时候,立香多少能看向结界那边了。但他看不出双方的高下。 硬要说的话,肯定是死神占上风吧。状态全满,魔力旺盛。相比之下阿鲁卡多的伤还没好利索,跟死神硬拼实在是…… “可恶……小刑,有什么我能做的吗?” 已经站在所罗门系统圆形罩里的刑部姬,也只能摇头。 “御亲啊,你现在能保住命就行了。这两场战斗,哪一场也不是你们能插手的,而且最好不要插手。” “什么意思?” “总之先按公主说的做吧。达·芬奇亲,公主准备好了。” “ok。” 达·芬奇答应着,等工作员们各自准备好,所罗门系统再次启动。 要做的事情只有一个:干涉这个环境的概念。 所罗门系统的功能,是将刑部姬想象的二次元场景和角色形象,通过强大的概念干涉来变成现实。那么现在这场战斗没有游戏场景支持,也没有相似的场景,要如何干涉呢? 答案是强行想象。 没错,完全靠刑部姬,构建出一个假象的游戏场景,以阿鲁卡多和尤里乌斯为主角,以死神和里希特为Boss,强行想象主角胜利的场景。 当然了,缺少既有场景和概念的支持,纵使刑部姬得了300年的妄想症,想象出来的场景也会如浮萍般不牢靠。但那无所谓。 只要有一个概念,不管强弱,能尝试干涉控制这个场景的,米琪尔的音乐就行。 也就是投石问路,打草惊蛇。如此一来,刑部姬的思维或许会和音乐内隐藏的概念连接,从而直接判断出米琪尔的音乐到底会有何种作用。 这个本体是《恶魔城》系列作曲家的女人,弹出来的音乐绝不是上个Buff那么简单。刑部姬和达·芬奇都有这样的预感。 ***** “唔!” 高速交锋持续了几分钟,先慢下来的,果然是阿鲁卡多。 他需要应付的东西比死神多得多,尽管速度的确快于死神,但死神只要盯着阿鲁卡多就行了。 “阿鲁卡多大人还真是了不起。” 同样慢下来的死神,悠哉地扛着镰刀,敲了敲身子。 “好几次都瞄准了我的核心想要偷袭。但没用的,你在这结界里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我的眼睛。” “好像是这样。” 阿鲁卡多的目光,还在死神的核心上,那个被骨骼包裹的旋涡状魔力。 平时死神的核心会被掩盖起来,现在大概是由于他的力量过于强大,以至于超过了这副躯体的上限,所以身体扩张,核心也暴露了。 话虽如此,阿鲁卡多还是难以得手。 他砍中了死神三十多剑,但没什么效果。死神的躯体是纯粹的暗黑之力,比德拉古拉还纯。仅靠物理攻击想砍死他,或许会在那之前先累死。 但阿鲁卡多没有别的办法。他的武器只有剑,他的攻击魔法中,召唤幽灵和火球对死神效果不佳,大招夺魂,光听名字就知道不会奏效。 那就只能继续砍了。 深呼吸,阿鲁卡多侧过身。 左手背到身后,右手横剑在眼前。充满决意的目光里,看不到任何绝望。 虽然这在死神眼里,和破罐子破摔没区别。 “终于是打算放手一搏了吗,阿鲁卡多大人?明明你毫无胜算。” “所谓胜算是可以搏出来的。身为这世界法则的你,大概不会明白什么叫可能性吧?” “很有趣的发言。那么阿鲁卡多大人要为我展示所谓的可能性吗?” “我可以试试。” 说完,阿鲁卡多重新启动亚空间移动,死神也跟着开始高速移动。 叮叮铛铛—— 两道红光又一次交锋,局势和刚才毫无区别。 外面的立香心急如焚。 虽然刑部姬告诉自己活着最重要,可阿鲁卡多要是不敌死神,以修玛和杏子现在的状态,自己怕是也活不了。 有没有什么办法?立香拼命地想。 想着想着。 咔嚓—— 结界里,两道红光忽然停住了,用时比刚才少了太多。 而那场景更是让立香瞠目结舌。同样瞠目结舌的,还有死神。 “这,这?” 因为阿鲁卡多的剑,毫无道理地刺穿了他的核心! 第122章 乾坤的血族 “这,怎么,可能……” 被刺穿核心的死神,就像发动机报废的汽车,再也飙不出速度了。 何止如此,这根本就是足以让死神消散的致命一击。 但为什么?不应该啊。 死神承认这种事有那么一丢丢的可能。他的骨骼身躯有空隙,尽管外表有强大的魔力保护,那也存在被一剑穿过缝隙命中的可能性。 可问题是,双方一直在进行高速移动的对攻,每次停下的时间都不到半秒,自己也没有疏忽对核心的保护,为什么会被一剑命中? 想不通的事太多了。死神那失去光泽眼眶,望向了阿鲁卡多。 其实阿鲁卡多也不太明白。他瞄准核心是因为他只能这么做,但并未抱太大希望。 这难道就叫无心插柳柳成荫? “咕哇!” 核心破碎,变成一团暗黑的旋涡。死神的身体也跟着碎成几块,被吸入旋涡中,消失了。 他这一没,剧院里的空气立刻清新了许多,没有了那沉重的死亡气息。 立香,修玛和杏子也摆脱了恐惧。连里希特和尤里乌斯也不由得暂停战斗,看向那正在变成灰的锁链结界。 所有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觉得阿鲁卡多运气是真好。阿鲁卡多也不知道,他捂着又要裂开的胸口,痛苦地跪下。 只有刑部姬大概知道。 藉由所罗门系统,在战斗中她能够感受到米琪尔音乐里的某种概念,或者说规则。这一概念与刑部姬的思维连接,让这个游戏废人瞬间就理解了。 是只有常玩游戏的人才会理解的概念。公主兴奋得直跳脚。 “果然啊,果然是这样!” “发生什么事了?”达·芬奇也想知道。直连思维得到的答案只有刑部姬本人清楚。 “那不是单纯的背景音乐,而是将战斗的场景游戏化了!” “游戏化?就是刚才说的主角和Boss吗?” “哈哈哈哈,可不是那么简单!” 刑部姬都快笑得没形了,甚至想跳个舞。 “达·芬奇亲不怎么玩游戏,所以不太知道游戏中对战斗的描绘是什么样。游戏有生命值和伤害这两个概念,只要对Boss造成伤害,削减生命值就能将其击杀。而对恶魔城来说,Boss无论受到多大伤害,减少多少生命值,都不会像现实世界那样导致重伤,影响动作等等。” 达·芬奇还是不懂。 “所以呢?” “所以说啊,在刚才那个环境里,阿鲁卡多的每一次攻击,都在对身为Boss的死神造成伤害。只要这个伤害累积到一定值,导致死神的生命值归零,死神就会消失。” “这……难道说阿鲁卡多最后那无比幸运的一击……” “才不是单纯的幸运呢。” 刑部姬竖起大拇指。 “只是将死神的生命值归零后,强制出现的击杀!就和所罗门系统的名场面一样!” 强制,击杀? 也就是说,阿鲁卡多和死神的战斗,就像是玩游戏一样。攻击死神造成伤害并最终击杀,完全无视剑砍在死神什么位置上,是不是对他真的造成了伤害。 达·芬奇不由得感到后怕。 这是何等恐怖的能力。限定出游戏场景,只遵循游戏规则,连物理法则和魔力概念都可以无视。 不过一想到米琪尔是三次元人物的化身,有这种能力确实合理。 但如此说来,她果然还是有山根美智留的思维方式。 对啊,就算只是音乐人,也是游戏制作者之一。游戏就是要让玩家打通用的,她怎么会不帮助玩家呢? 显然,刑部姬也是这么想的,和达·芬奇对视时的眼神说明了一切。两人都露出了放心的笑容。 砰—— 然后眼看着尤里乌斯被里希特一脚从上头踢下来,摔在地上。 ***** “可恶,像猴子似的……” 气喘吁吁的尤里乌斯,在地上坐了一会儿才起身。他太累了,跟里希特打架的消耗,简直是跟艾里高尔战斗时的五倍,无血的十几倍。 必须时刻不停地注意里希特的动作,同时与周围的环境结合,预判他要干什么,我该怎么应对。 否则一个不注意,就会像这样被打下来。 “嘿嘿,看来你累得不轻啊。” 里希特也落了地。不过嘴上这么说,他其实不比尤里乌斯轻松。 该说到底是正牌的贝尔蒙多继承人,能一路杀到这里,还有体力跟自己空战。讲真,要是两人都以最佳状态动手,里希特不觉得自己会占到便宜。 但战斗就是战斗,说多了都是借口。 而且这小子居然还会什么穿越暗影?突然从面前穿到身后,那一招可把里希特惊到了。 他抖了抖后背,好驱散那似有似无的寒意。 “怎么啦,小鬼?这就要投降了吗?不干掉我,你可见不到德拉古拉啊!” 这哪像是贝尔蒙多能说出来的话?本想再休息片刻的尤里乌斯,被轻易激怒了。 “你他妈的!” 骂了一句就抓着鞭子冲上去。立香想叫尤里乌斯冷静,还没说出口,那边已经开始了下一回合。 再看别人,杏子忙着照顾阿鲁卡多。修玛虽然恢复了正常,但碍于米琪尔的音乐,完全无法插手,只能继续干瞪眼。 而创造了这个局面的音乐家,已经进入了忘我的境地。 “啊,尤里乌斯!里希特!” 呼唤着两人的名字,米琪尔的动作幅度越来越夸张。 从那钢琴里飞出的旋律,也是越发激昂,多变。当然刑部姬还能分辨出来。 “《乾坤的血族》变奏,这是里希特的主题曲!” “这,咱们是不是太乐观了?” 达·芬奇确认着音乐的魔力结构,都不需要所罗门系统的辅助就能知道,这曲子只会对里希特产生强化。 刑部姬也不相信。 “不会吧?就算只是Alterego,难道没有一丁点山根美智留的性格和意识吗?难道她期待着德拉古拉的胜利?” “虽然难以置信,但现在看她就是这个意思啊。” 理解不了,达·芬奇和刑部姬get不到米琪尔的意图。 如此看来,或许阿鲁卡多击杀死神,在米琪尔的意料之外。毕竟那是个游戏环境,作为玩家的阿鲁卡多被死神击杀也是有可能的。 不行,得想办法。尤里乌斯体力损耗太大,已经逐渐处于无法挽回的劣势。要是他倒在这里,谁来面对德拉古拉? 可尤里乌斯单挑打不过里希特已经是板上钉钉了,还能有什么办法? “让我去吧。” 这个时候站出来的,还是立香。 “我是唯一一个能活动的,让我去阻止米琪尔。” “你可别乱来啊,”正在罚站的修玛警告说,“别看那女人好像手无缚鸡之力,但从者想要你的命易如反掌。而且你拿什么阻止?” “当然是所罗门系统了!” 达·芬奇给出了答案。就在刚才,她想到了一个不成熟的对策。 “让立香再次靠近米琪尔,加强所罗门系统的干涉。不需要逆转那个音乐的力量,只要遮断它对修玛的影响就可以了!” “遮断?”修玛不懂,“怎么弄?可别说是靠那个宅公主玩游戏对抗。” “才不是啦!”刑部姬气鼓鼓地说,“公主有办法的,御亲放心去吧!” “好!” 根本不问刑部姬的策略,立香小心地绕过尤里乌斯和里希特的战场,再次向米琪尔靠近。 ***** “再近一点御亲!” “知道了!” 前面便是专注弹琴的米琪尔,立香加快脚步。 “小心!” 来自达·芬奇的警告让立香警觉起来,随后他便注意到有什么东西从钢琴里飞出。 一个光球,在头顶幻化,变成了一把大剑。 落下来! “哇!” 立香的反应也不含糊,一侧身闪过去。但那大剑仿佛有自我意识,马上改变方向,追着立香砍。 “糟啦!” “藤丸君!” 达·芬奇和刑部姬没想到米琪尔除了弹琴还有别的攻击方式。但一想也对,第一次靠近她时,附近有死神埋伏,所以她显得毫无防备。 果然如修玛所说,身为从者,怎么样都会有些手段战斗的。 “呀啊!!” 但是立香也不白给。感觉这剑的速度不是很快,而且动作笨拙,便趁其在身边挥空时,伸手一抓。火山文学 将大剑抓在手里,然后马上抡向米琪尔! “嗬啊!” 咔—— 大剑很快碎裂,爆炸的魔力给立香掀了个跟头。他的手像摸了电门一样剧痛,痛得直哆嗦。 米琪尔站起来了。 “唉,你真是执着。” 叹着气面向立香,又是不解,又是担心地望着他。 “你不是这场游戏的参与者,连从者都不是,为何非要勉强自己插手呢?” “因为……我不能在这里停下……” 紧握手环,立香盯紧米琪尔的一举一动。 “小刑!达·芬奇亲!看你们的了!” “原来如此,是想干涉我的演奏吗?” 米琪尔也是很快理解了状况,不过她看起来丝毫不慌。 “既然你们是为了拯救你们的世界而战,有如此奇思妙想也的确不奇怪。” “你,知道我们?”立香有些吃惊。 “只是从那个蛇影的saber口中知道些只言片语而已。” 虽然不太可能,立香还是想问。 “你不会对此感到同情或者理解吗?” 米琪尔微微一笑。 “同情?理解?为什么?” “因为……” “我说过了,我只是山根美智留的一个侧面。更准确地说,我的灵基中涉及到她个人性格的部分,连1%都没有。她的才华,大概占了50%。” “那剩下的50%呢?” “这不是你需要知道的事情。” 看来问题的关键就在这里,立香和刑部姬,还有达·芬奇都这么想。米琪尔在隐瞒一些事,一定是很关键的事。 “但你不可能一点触动都没有!”立香继续说着,“我接触过许多从者,所以我敢断言,你不会对这个状况,对德拉古拉坐视不理!” “啊,我明白了。” 米琪尔笑着拍了下手,从钢琴里又飞出两个光球。它们变成两个半米大小,有着轻盈翅膀和可爱外表的妖精。 两只妖精围住立香,米琪尔点点头。 “孩子,你是想拖延时间吧?想用你们迦勒底引以为傲的技术来对抗我的音乐。我不知道你们有多大本事,但这是我创作的音乐,这里是我的地盘,我的游戏,可不要以为能轻易插足。” 她一挥手,两只妖精围着立香飞来飞去,从那扇动的翅膀里撒下了粉末。 不少都粘在立香脸上,他顿时感到眼皮发沉,昏昏欲睡。 “唔……我,不能……” 单腿跪下,他还在坚持,试图保持清醒。但他的意志终究无法抵挡魔法,光是睁开眼睛,便已竭尽全力。 “真是坚强啊,孩子。”米琪尔赞许道,“看在你如此努力的份上,我不杀你。就让你聆听吧,聆听里希特的凯歌。” 她随手在钢琴上乱弹一番,音乐瞬间紧张起来。 “哈哈!” 正追着尤里乌斯打的里希特,双腿爆发了新的力量。借助前方的柱子,一个快速弹跳转向。 砰—— “呜!” 重拳出击,把尤里乌斯打飞,挂在了吊灯上。 显然,里希特的力量又增强了。米琪尔将刚才的几小节用单手重弹了一遍,音乐就彻底变成了另一首曲子。 满是杀气和压迫感,连续的快节奏重鼓点,像是在无情地敲打敌人的心脏。 “这是,《仆从们的祭典》,Boss战的音乐啊!” 虽然细节有些不同,刑部姬还是一听就知道。米琪尔对这个小知音甚是满意,面有喜色。 “看来是位资深玩家呢。那么,你们打算怎样干涉呢?先说好,试图加一个人是不可能的,无论如何都不可能。你应该知道,《恶魔城》是单人游戏,即使出现过三人组队,二人搭档的模式,但玩家永远是一个。这是基本的规则。” “公主知道,知道。”刑部姬满不在乎地说,“而且这里是你的主场,你的力量又很强。在已经做成规则的游戏场景里,想要修改规则是不可能的,我们也不会修改啦。” “呵呵,真是让我越来越好奇了。不过你们最好快一点哦,里希特很强的。” 说着,米琪尔继续在钢琴上弹奏一段,让这曲子不会中断。 她抬头望向空中。飞舞的里希特用鞭子套住尤里乌斯,把他甩出去,撞在柱子上。 接着一鼓作气使出空中冲刺! “结束了小鬼!” 咣—— 然后,里希特就被撞飞了。 “哈啊啊啊!” 被修玛撞飞! 第123章 继承·乾坤的血族 “呃!” 修玛的偷袭十分成功,里希特落地滚了两滚才止住。他抹了下嘴角,略有惊讶的目光投向了米琪尔。 “我还以为这场比试不会允许外人插手。” 米琪尔比他还惊讶。但稍微感知这个场景的规则,便知道了原因。 “真有你们的啊,迦勒底。” 她似乎想动怒。或许是碍于她的形象,又或是别的原因,这个怒气在脸上只表现出冰冷严肃的样子。 相反,刑部姬得意洋洋。 “也不是那么厉害啦,只是通过我们的手段给这个场景添加了一条规则而已。” 她指着修玛。 “那就是允许尤里乌斯带一个使魔进入战斗,这样就不算打破单人游戏的规则了。而从者本来也是使魔的一种,所以完全行得通。” “呵呵,还挺会钻空子的。” 僵硬的表情没有维持太久,米琪尔还是笑了。又冲里希特无奈地一点头,算是默许了这个规则。 修玛作为尤里乌斯的使魔,乱入了这场单挑。 “嘁,也行吧。反正只要尤里乌斯在就可以了。” 里希特倒也爽快,活动一下胳膊,便做好一对二的准备。 修玛掺起尤里乌斯,尤里乌斯还有点懵。 “发生了什么事?” “细节就不用管了,”修玛造出弓箭,“总之不要再想着一个人猛冲猛打,那不合适。” “但里希特挑战的是我,我岂有不应的道理?” “然后等着被德拉古拉揍扁吗?收一收你的火气,多考虑考虑吧。” “唔。” 说得有道理。被修玛这么一劝,尤里乌斯渐渐冷静了。 他也明白这些事,但就是控制不住对里希特的怒气,特别是对方挑衅的时候。 大概,还是自己心里某个地方,对兄长的变化不能释怀吧。 “我知道了。” 放松情绪,尤里乌斯与修玛并肩站立,他不会再被激怒了。 而里希特看上去好像反而很欣慰的样子。 “这才像话,一个合格的贝尔蒙多应该学会控制自己的情绪。” “如此说来你不怎么合格啊。”尤里乌斯说。 “我当然不合格。记住了尤里乌斯,我们贝尔蒙多是善的代表,我们驱逐恶的存在。但正因为如此,我们才应该主动去接触恶,了解恶,面对自己内心的负面情绪。否则就会像我和你那兄长一样,不知不觉变成了恶的一方。” “你告诉我这些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呵呵。米琪尔。” 里希特拉开脚步,米琪尔轻轻点头,平静地说。 “那就继续吧,里希特。” 也不去管立香,回坐到钢琴前。 “完成你我该完成的事。” ***** 战斗再开。修玛这次改用弓箭支援,限制里希特的动作。 因为她和尤里乌斯一样是近战速攻型,但是没有尤里乌斯和里希特那么敏捷的动作,跟不上节奏。这俩人已经打到吊灯上去了,她难以支援。 还不如在地上射射箭,让里希特两边不能兼顾。要是吸引里希特打过来就更好了。 嗖嗖—— 修玛的箭紧追着里希特,总是及时出现捣乱。在他要挥鞭的时候瞄准胳膊,在他要加速的时候瞄准腿。 当然,修玛没用过弓箭。她只是浏览过迦勒底过去从者的战斗记录,然后模仿了一下。射术也不算精湛,但足以让里希特不能无视。 “嘁,耍小聪明。” 被修玛干扰了几次动作,里希特有些恼火。但尤里乌斯显然威胁更大,没工夫去搭理那个女人。 用个简单的办法吧。 “走你!” 里希特掏出一本封面是十字架的书扔出去,那书就在他身边环绕。 铛—— 修玛的箭被书给挡住了,她皱起眉。 “那是书还是砖头?” 她不知道这是名为圣书的副武器,是将《圣经》进行修改后,对文字加以圣化而形成的特殊武器。还记得神圣祝福仪式中圣经上漂浮的发光文字吧?和那玩意一个原理。 圣书非常坚固,主要用作防御。它围着里希特飘动,并且总是把他和修玛隔开。 修玛的箭一次次无功而返,里希特放心了。 “多一个人也不会让你有起色的,尤里乌斯!” 他把火鞭舞得像一条追杀猎物的蟒蛇,不停地缠着尤里乌斯。 尤里乌斯也竭力用鞭子抵挡。他现在找不到反击的突破口,但至少要确保不被里希特的猛攻压垮。 “嘿呀!” 趁尤里乌斯退后几步的工夫,里希特放心地迈出一大步,穿过尤里乌斯构筑的鞭子防线,强行近身。 尤里乌斯感觉不妙,但已无退路,只得跳离吊灯,跳向一处横梁。 这附近有不少横梁和柱子,那就是里希特希望尤里乌斯去的地方。 他马上扔出了两块发光的石头。它们撞在横梁上,便弹起来,弹到柱子上再反弹。 “光晶石?” 尤里乌斯真是没料到还能看到这么复古的副武器。这种亮晶晶的石头能够来回反弹多次,因为使用困难,现在已经不在贝尔蒙多家族的主要训练课程中了,起码尤里乌斯没见过兄长带这玩意儿。 但不能否认它在障碍物多的地方有奇效。这下尤里乌斯光躲避还不够,得观察光晶石的反弹路径,思考接下来自己该怎么动。 然而里希特也跳过来,火鞭挥下。尤里乌斯根本没有那么多精力思考。 情急之下,尤里乌斯判断火鞭的杀伤力更大。也不管光晶石怎么弹,他一个高跳,试图用简单的方法摆脱困境。 这自然没有出乎里希特的意料。 “呵,蠢货!” 轻笑一声,抓出十把飞刀,一口气扔上去。也不知道他哪里藏了这么多飞刀,大概是魔力生成的?总之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尤里乌斯还在空中。他可不会里希特的空中冲刺,这飞刀他没法躲,唯一的办法是击落。 到时候里希特就可以趁着尤里乌斯手忙脚乱落下的机会,冲上去重创他。打了这么久,尤里乌斯有什么习惯,自己已经了如指掌。 当然也包括他的独门能力。那招穿越暗影的本质是体术的延伸,在空中是使不出来的。 情况不妙。修玛立刻拉满弓,朝里希特放出强力一箭。 里希特都没看她,圣书一挡,那箭就被弹飞,钉在里希特身后的柱子上。 圣书也报废了,没关系。里希特抻开火鞭,就等着尤里乌斯露出破绽。 但是尤里乌斯并没有用鞭子打飞刀,也没有硬吃飞刀,而是在空中翻个身,提起右脚。 猛地向下一踢。 “嗬啊啊啊!!” 刚到最高点的尤里乌斯,突然加速变向,朝里希特踢过去! “什!?” 里希特做梦也想不到尤里乌斯会这个。坠落飞踢,贝尔蒙多家族里仅仅只有几个人才会的体术,用猛烈的踢腿让身体急速下落,跳得越高威力越强。 说来惭愧,这是自己唯一不会用的体术招式,偏偏让尤里乌斯学会了? 他当然不知道,这是尤里乌斯跟od学的另一招! 砰—— 坠落飞踢的速度奇快,纵使里希特全力躲避,还是被踢中了肚子。 相当的疼。 但这脚位置不正,两人都身子一歪,摔了下去。 “该死!” 里希特的受身还是很强的。奋力向后一翻,要翻回那个吊灯上。 然而斜刺里一个人飞来,对着他的脸就是一脚! 啪—— “呃啊!” 这下里希特也掉了下去。仰面朝天的时候,他看清了偷袭的人。 修玛。话说她怎么突然就上来了? 答案是钉在柱子上的箭,还有修玛手上的电,形成了狂雷穿梭。可惜里希特不知道。 那一瞬间他有些懵,尤里乌斯和修玛接二连三做出意料之外的动作,还成功偷袭了他。 他在空中调整姿势落地,想稳住阵脚,尤里乌斯自然不会允许。 鞭子一甩就冲上去。里希特现在方寸乱了,有机会! “哈啊啊啊!” “咕!” 姿势不稳的里希特还能抵挡。两条鞭子仿佛剑一样对撞三次后,里希特终究是没能挡住。 抓住鞭子前端,将可甩动的长度缩短,尤里乌斯来了一记快速的抽打。 啪—— 命中里希特的胸口。强有力的一击打得他退后几步。他干脆顺势大幅退后,想要拉开距离。 “你要去哪!?” 然而很不巧,修玛造出双剑从天而降,落地便砍。 里希特迅速甩鞭,抽在修玛的腰上。但是发力不稳,这疼痛修玛咬咬牙就挺过去。 右手剑横砍,被里希特的鞭子先挡后缠,掉在一边。修玛立刻将左手剑投出。 嚓—— 给里希特的腰上划下一道伤口。他差点松开握着鞭子的手。 “里希特!” 紧接着尤里乌斯来了,但这连续不断的攻势并没有让里希特退缩。他可是Berserker,才不会因为陷入逆境而丧失斗志。 “啊啊啊啊!!” 大吼着站定身子,里希特左手在前,右手在后,鞭子拉直就抢先甩出去。 但就算他的气势不输,他的头脑还是会忘记一些细节。这或许也是Berserker的特征吧。 唰—— 鞭子命中尤里乌斯的同时,尤里乌斯身形模糊。 穿越暗影,他趁着里希特无暇思考的时候使出来了,而且成功了。 出现在里希特背后,操起鞭子,对准脑袋。 呼啪—— 致命一击! ***** 剧院里的音乐,戛然而止。里希特倒地的声音,成了这首旋律的最后一个音符。 他的头快被血盖住了,恶心地干呕,却还能断断续续地笑出来。 “呵,呵呵……表现不错,尤里乌斯……” “这样啊。” 尤里乌斯这一击倾注了全力,让他只能懒洋洋地简单作答。 然后,他的目光投向了米琪尔。 音乐家的手离开了钢琴,虽然她的表情还是那么平静,不过心里一定会有波澜吧。 刚刚从妖精的粉末里恢复过来的立香如此想到。 “米琪尔,你还要继续吗?” 米琪尔没有回答,一言不发地走向里希特,踩在摊开的血上,俯下身去。 温柔地问。 “这样,就可以了吧?” “嗯,我们的任务……到此为止……剩下的,就拜托了……” 留下遗言,里希特放心地闭上眼睛,在全身的灿烂金光中消失。 而那束光剩下的一小部分,注入了尤里乌斯的圣鞭中。鞭子发出一阵金光,然后沉寂下去。 尤里乌斯疑惑地举着鞭子。 “刚才那是什么?” “算是里希特给你的奖励吧。” 米琪尔恢复了平时的笑容,就仿佛刚才的厮杀全都不作数似的。要说化敌为友,速度未免太快了吧? 刑部姬试探着说出一个可能。 “难道,你们是在考验尤里乌斯?” “呵呵,谁知道呢?” 不明确回答,米琪尔又慢慢走回到钢琴那里。 “正如里希特所说,我们的任务到此为止,我独自一人也无法战斗,现在只想静静地在这里弹琴。如果诸位要杀我,也悉听尊便。” 立香站起来。 “我们不会攻击没有敌意的人。” “多谢你的好意,异世界的御主。作为报答,请让我献上一曲吧。” 指尖从琴键上拂过,剧院里响起了新的乐章。这次,是纯正的钢琴曲。 刑部姬不曾听过,至少她能确定,《恶魔城》的游戏里不存在这首曲子。 “嗯?魔力反应?” 倒是达·芬奇那边检测到了魔力反应。这该说从者钢琴家随便弹个曲子都带着满满的魔力吗? 而且这个结构,与方才战斗时的音乐类似,应该也包含了某种概念吧。 “嘛,同样身为艺术家,我也不是不理解啦。小刑,你发现什么了吗?” 达·芬奇还是要从刑部姬口中听到答案,但是,公主正在发愣。 “小刑?” “哎?啊,没什么,达·芬奇亲,只是随便弹出来的东西而已啦。哎呀,艺术家就是艺术家,是公主只能望其项背的存在啊哈哈哈。” “哦。” 总感觉刑部姬的反应有点夸张。也对,大概是在所罗门系统里待久了,心理压力太大了吧? 才不是呢。 刑部姬当然知道米琪尔这首新作里隐藏的概念。并不复杂,就像是米琪尔的个人思绪。 但这内容…… …… 公主决定先不说出去,容易让大家混乱。 这场攻城战,所有人最终面对的,恐怕不会是德拉古拉那么简单。 第124章 王座之间 在剧院里稍作休息,尤里乌斯就要踏上最后的战场了。 杏子带着阿鲁卡多返回第一层,确保魔法阵的安全。魔法阵已经启动,开始妨碍混沌与德拉古拉之间的联系,这样也能让尤里乌斯轻松一些。 等德拉古拉败北,就由尤里乌斯的大十字架来结束一切。 立香和修玛暂时留在剧院这边,尽可能分析蒙西的下落。到现在为止,蒙西的从者消失的消失,投降的投降。但是蒙西本人依旧下落不明。 问米琪尔,她也不肯说。这不由得让人猜测蒙西是不是等着搞什么大活,有必要防范一下。 反正立香和修玛也无法面对德拉古拉的魔力,只能让尤里乌斯自己对付德拉古拉。 “等完事了我叫你们。说不定那时我都没法一个人走出来了,呵呵。” 尤里乌斯笑着晃了晃手腕上的手环,轻松地说。 “到时候我们也没法提供什么援助,”达·芬奇说,“不过当个传声筒还是没问题的。” “哈哈,这我就放心了。那么立香,等我的好消息吧!” 立香担心的样子并没有因为尤里乌斯的这句话而缓解。再怎么说,单挑德拉古拉太过危险,何况尤里乌斯的所有能力在竞技场都被德拉古拉看到了。 但立香现在也只能说。 “加油。” “嗯。哦对了……” 尤里乌斯想了想,摘下了他的红围巾,递给立香。 “拿着。” “这是为什么?” “我记得你们说过,召唤从者的时候,如果有和那个从者关系密切的物品当触媒,就能大幅提高成功率。要说和我关系最密切的,就是这条围巾啦。” 立香迟疑着接过来。 “呃,你的意思是……” 尤里乌斯嘿嘿地笑。 “这次我们能打到这一步,少不了迦勒底的帮助。虽然我想着要回礼,但我能做的也只有战斗了。既然里希特能成为从者,我想我也可以吧?所以立香,需要我的时候就召唤我吧。” “这……” 这礼物可真有分量,和zero那时一样,又得到了一个可靠的帮手。 立香举起拳头。 “谢谢。” “好,我出发了!” 尤里乌斯跟立香一对拳,缠好鞭子,整了整因为连续战斗而有不少破损的长衣,走向了剧院的另一扇门。 这扇门后面,就是通往王座之间的楼梯。那座立于恶魔城最高点,孤零零的建筑。 话说王座之间也算是恶魔城的标配了。而且不知为何,德拉古拉总喜欢把它单独拿出来,接上一段露天的楼梯,然后藏在里面等待挑战。 或许这样比较有最终决战的气氛吧。当自己真的站在楼梯前时,尤里乌斯这样想到。 不知道那些和德拉古拉交手的祖先们站在这里的时候,是什么心情呢? 拉尔夫应该会毫不犹豫地走上去吧?毕竟他身后跟着三个人。里希特那家伙估计已经迫不及待了,他与其说要完成使命,不如说期待着和德拉古拉大战。 而尤里乌斯感受到的,是沉重。迄今为止付出的所有代价,全都在脑海里清晰无比,清晰到每一个细节。 这样他就不会忘记自己为什么会站在这里,决心从何而来。 ok,斗志有了。剩下的,就是实力了。 抬头望向王座之间敞开的大门,尤里乌斯冲上楼梯。 不可思议。虽说稍微休息了一阵,应该也不足以弥补这一整天战斗带来的疲倦。但是现在,身体却非常轻盈。 若论遭遇的敌人数量,恐怕已经超过以前几座恶魔城的总和了。然而自己还能保持相当的精力,至少对付德拉古拉没问题。 说不定这也是星辰之力的缘故吧。 王座之间的大门,近在眼前。 “上了!” 尤里乌斯踏上最后的台阶,一跃进入。 大门随之缓缓关闭。 ***** “呵,总算来了。” 在关门声之后,尤里乌斯马上听到了这个声音。 他记得家里不少祖先留下的手记中都提过,说见到德拉古拉时,这位伯爵一定翘着腿,悠哉地坐着,手托盛满血的高脚杯。有时候好像只有半杯。 还有王座之间里到处都点着蜡烛,照得不算很亮,但光线足够。明明城堡里早就普及电灯了,但伯爵总是用蜡烛。 现在尤里乌斯能亲眼看到这些景象了。 他心中忽然升起一种……奇妙的情感。明明眼前的是家族的宿敌,人类的天灾,但自己对他有一种怪异的亲切,也可能是同情。 是啊。 一百年后又一百年,贝尔蒙多家族扛着这个使命走过了太久。同样,这个曾经有过幸福家庭的男人也是如此。如果伯爵还是原本的德拉古拉,尤里乌斯大概会有所共情吧。 在见识过形形色色的价值观之后,自己不是不能理解德拉古拉当初对人类的愚昧有多么失望和愤怒。 但现在的他是混沌的傀儡,恐怕早就忘记了为何复仇,只是单纯残留着要毁灭人类这个想法而已。 那么便无需心慈手软。 “久等了德拉古拉。你看咱们省去那些繁文缛节,直接开始怎么样?” 将缠在右臂上的鞭子放下一段,尤里乌斯谨慎地走过去。 他能看到德拉古拉因为发笑而抖动肩膀。 “笑话讲得不错啊,贝尔蒙多。瞧瞧,你们虽然搞了那么大阵仗,最后来到这里的还是你一个。哼哼,看来你我都有一群靠不住的部下啊。” “别把我的同伴和你那些魔物相提并论,他们比你想的要厉害得多!” “我知道,蒙西已经告诉我了。” 德拉古拉喝上一口,不紧不慢。 “你们在第一层展开了一个能将整座城堡装进来的魔法阵,想要切断我的力量来源。呵,可笑的伎俩。” 果然呐,德拉古拉对人类的计划一清二楚。尤里乌斯担心他会捣乱,提前跟杏子和扎森特准备了很多对策。进城的士兵有七成都集中在第一层,保护魔法阵。 但直到拿下最上层为止,还没有收到魔法阵遭到攻击的报告。所以德拉古拉明明知道,却不加以阻止? 分明是看不起我们,觉得这招对他没用。 哼,走着瞧。 “废话到此为止吧。” 尤里乌斯甩起鞭子,一边想着第一下打什么位置,一边说。 “赶紧滚过来,贝尔蒙多与你的宿命就到今天为止!” “宿命?呵呵,没错。” 德拉古拉放下腿,端坐起来。 “你知道我为何不在乎你们的魔法阵吗?因为我知道那是徒劳无功。你既然是贝尔蒙多的继承人,理应明白你我的存在都意味着什么吧?” “不就是善恶代表那类词么?”尤里乌斯不屑道,“我都听腻了。” “所以,身为恶的代表的我被消灭,却只有你这个善的代表活下来,你觉得这可能吗?” “为什么不可能?” “蠢货!在我与你那可憎的家族之间,延续数百年的诅咒,乃是这个世界的平衡真理!就算你们彻底消灭了我,也早晚会有继承我灵魂的人出现,然后成为新的恶,新的吸血鬼之王!” 德拉古拉自信地一指尤里乌斯。 “而你们呢?哈哈,说不定又会重复当年的那一幕。逐渐被淡忘,退出人们的视线。等到新的灾难降临时,愚蠢的人类手忙脚乱想要寻找你们,而你们早就销声匿迹。我看到那时,谁能阻止我!” 他这一番大论下来,脸上的表情又是得意,又是阴险。 尤里乌斯却是看傻子一样看着他。 “你有病吧?” “啊?”德拉古拉一愣。 “你是不是在城堡里待太久,脑子都憋出病了?你觉得这能成为你活命的理由?这个问题早在拉尔夫大人那时就回答过,你已经忘了?” 啪的一声,尤里乌斯把鞭子甩响,显示着他的决心。 “听好了德拉古拉。过去两百年已经证明了,这个世界有许多能对抗你的力量。你说得对,会有人继承你的灵魂,但同样也会有人继承我们的衣钵!” 又握住一端,左右横拉,贝尔蒙多的标志动作。 “只要能了结你,我会怎样都无所谓。说不定就此清闲,更是好事。但如果真有继承你灵魂的新吸血鬼出现,我就是变成大叔,也要前去讨伐!” 鞭子发出了白光,接着燃烧起来。 “让我把里昂大人的话再说给你听吧!只要我们还在这个世上一天,就会跟你死战到底!” 无可动摇的回答过后,德拉古拉的脸色已经很难看了。 “很好……” 他低声说着,将杯中鲜血一饮而尽,随手一扔。 “……那就放马过来吧,尤里乌斯……” 从座位上起身! “……贝,尔,蒙,多!” ***** 扎森特先一步回到了大厅。经过一天的战斗,士兵们压制了不少区域,所以他能安全且迅速地返回。 而且只要远离德拉古拉,他的状态也很快好起来。 “有什么异常吗?” 大厅里,他用通讯器材联系着负责守卫第一层的,各个区域的部队队长。所有人都表示无异常,到处都进行过魔法封印,第一层已经无法召唤魔物。 而且随着上层越来越多的区域被封印,魔物的数量肉眼可见地减少。偶尔会有一些流窜到第一层,也很快被消灭。 魔法阵成功启动,运作良好。各区域暂未发现反常情况。 “这就好。” 扎森特放了心,接过士兵递来的水壶喝了两大口,坐在一个装器材的箱子上休息。 这工夫,尤里乌斯他们应该已经到了最上层,说不定都和德拉古拉打起来了吧? 唔,一会儿应该跟杏子联系一下,报个平安。顺便问问她能不能回来。 能否打败德拉古拉,这个魔法阵是关键。万一出了什么毛病,魔法师又解决不了,可就完了。还是杏子让人放心。 当然也可能只是扎森特纯粹的担心。 这时候,他又想起一件事。那个叫蒙西的御主,似乎一直没有出现。 何止如此,根本就没有人见过他,连相貌都不清楚。有些让人不安啊。 对方难道会眼睁睁地看着魔法阵限制德拉古拉?说不通。 扎森特坐不住了,想着要不要把外面的士兵再调进来一部分。反正魔物也出不去,不如多加固城堡里的防守…… 轰隆—— 突然,城堡像是地震一般猛烈振动,脚下不时发出非常响的声音。 所有人站立不稳,纷纷蹲下。 “都不要慌!注意脚下!” 扎森特拔出手枪大喊。但说是这么说,脚下的变故要怎么注意呢? “啊!” “小心!” 振动越发剧烈,连墙上的灯都掉了下来。人们艰难地走动着,尽可能远离柱子和墙边。 用来确保魔法阵的符文石也因为振动而四处乱蹦,魔法阵出现了紊乱。魔法师们连忙按住石头。 但这没有用。 咔嚓—— 因为地面好几个位置裂开,再裂开,变成了大坑。 “嗷——!!” 每个坑里都钻出了一只巨型沙虫。圆柱形的身体,露在外面的部分有七八米,直径能达到四米。前端的口器和它的身体一样粗大,边缘满是蠕动的触须。 它们的出现让地面分崩离析,接着往地上一趴,口器打开。 “唔哇啊——!!” 从里面杀出魔物的大军,开始疯狂攻击见到的每个人! “迎击!保护魔法师!” 扎森特边下命令,边躲过两个鬼吏的长枪。手枪银弹射出,其中一个鬼吏被爆了头,倒地不起了。 但是更多的魔物从沙虫口中跑出来,源源不断。所有士兵和魔法师被分割成几部分,各自为战。 自然,魔法阵也停止了运作,而且被毁得面目全非。 更糟糕的是,管理通讯器材的通讯兵被迅速杀死了。通讯器材被几个米诺陶用斧子砸得稀碎。这下扎森特只剩下了腰上的对讲机,但光用它无法通知第一层所有的部队,更没法联系杏子和迦勒底。 破坏通讯,同时分割围歼,还将运送魔物的沙虫放置在相对安全的位置。 魔物的指挥官百分之百是人,说不定就是…… “可恶!城外的部队都进来!大家坚持住!” 冲着对讲机大喊,扎森特给手枪换弹,深呼吸。 无论如何,都得尽快干掉这帮魔物,恢复魔法阵。 第125章 幻想的舞曲 “呵呵呵!” 一道光柱笼罩了德拉古拉,然后与他一起消失。 出现了,家族记录里写得清清楚楚,德拉古拉的招牌能力,亚空间传送。 像阿鲁卡多的亚空间移动,能力够强的吸血鬼都会。但他们只能穿越亚空间,也就是现实空间的“里面”,由此实现快速移动。 而德拉古拉却能在亚空间短暂停留。这期间他会从现实空间完全消失,然后不知从什么地方冒出来。 但尤里乌斯并不慌。因为他知道德拉古拉现形时,那道白光同样会出现。 所以他环顾四周,握紧鞭子,随时准备冲上去抢先手。 唰—— 光柱来了。 但是有五道! “啥?” 尤里乌斯愣了一下。他甚至无法通过魔力判断德拉古拉在哪里,直到五道光柱消失才看清。 “嘁!” “哈哈哈!” 原来德拉古拉在距离尤里乌斯最远的光柱里。待光柱消失,他掀开一侧斗篷。 “嗬!” 像枪一样,从里面射出无数火球! “就这!?” 尤里乌斯翻滚躲闪。火球追着发射,他便快速转起鞭子,将火球全部挡下。 “唔哦!” 巨大的身影扑面而来,德拉古拉的手爪横扫尤里乌斯的头颅。尤里乌斯弯腰躲过,同时迅速将鞭子一收,手背后。 用这个姿势,鞭子以他的后背为圆心甩了半圈。 啪—— 抽在德拉古拉的手臂上! “呃!” 就算德拉古拉的身体被星辰之力强化,贝尔蒙多代代相传的圣鞭威力仍不能小觑。何况这条鞭子不仅同样有星辰之力,还得到了里希特灵基的力量。 德拉古拉的胳膊冒出火焰,发生了小爆炸。尤里乌斯能看到那个地方血肉飞散,同时伤口开始逐渐愈合。 “嘁!” 他赶紧退后几步。有混沌作为力量源泉的德拉古拉就是不一样,一般的吸血鬼这一鞭下去早爆炸了。 先坚持一下吧。随着第一层的魔法阵继续生效,德拉古拉的恢复速度一定会下降。到时候就火力全开,一波带走。 “唔啊啊!!” 挨了一鞭子的德拉古拉完全怒了。双臂张开,魔力放出,在身边化作四个黑暗的圆环。 哗啦啦啦—— 上面两个圆环里飞出无数吸血的蝙蝠,下面两个圆环则钻出十几只黑毛的地狱猎犬。空中和地面同时攻击。 “可恶!” 尤里乌斯再退后,同时将圣水瓶在面前打碎,地上燃起圣水的火焰,形成一道火墙。 冲在最前面的蝙蝠和几只地狱猎犬撞上火墙,马上化作灰烬。后面的蝙蝠纷纷绕开,继续扑向尤里乌斯。 尤里乌斯抡起鞭子,扫过火焰。圣水之火立刻膨胀,变成更高的墙壁,这次终于将所有蝙蝠都挡住了。 “唔哦!” 正当他对付蝙蝠时,德拉古拉已经施展亚空间移动,直接穿过了火焰。 手爪连续攻击! “呃!” 对方体型很大,速度却不慢。尤里乌斯一时找不到穿过去的路径,只好一边退后,一边用鞭子反击。 啪啪两声,又给德拉古拉两鞭子。当然伤口依然很快愈合。 但就在这时,尤里乌斯背后一凉。 “嗷呜!” 没被烧死的猎犬已经绕到他身后,纷纷扑上撕咬。前后夹击,尤里乌斯阵脚有些乱。 情急之下,他又使出了被里希特紧逼时同样的对策——原地高跳。 “哪里跑!” 德拉古拉一抬手,掌心凝聚的魔力迅速升空,变成一道道光束攻击尤里乌斯。尤里乌斯马上使出坠落飞踢,对着德拉古拉的脑袋踢过去。 但是被德拉古拉看得一清二楚,伸手就抓。 啪—— 没想到尤里乌斯只是借助飞踢快速下落而已。途中改变姿势,一个前滚翻甩起鞭子。 抽在了德拉古拉脸上! “啊啊啊!!” 这下抽得德拉古拉脸缺了一块,气得疯狂乱抓。尤里乌斯脚步轻动,穿越暗影,来到德拉古拉背后。 马上摘下十字架,注入神圣之力,正好那些猎犬一个个都跳起来要扑他。尤里乌斯将十字架投出。 咔嚓咔嚓—— 回旋镖一般将猎犬全给咔嚓了。 “贝尔蒙多!” 德拉古拉的脸愈合完毕,立刻双手合拢,集聚暗黑之力,形成魔力的球形。 暗黑球,一发接一发推向尤里乌斯。但是空隙有些大,尤里乌斯从容地穿梭其中。 躲避的同时,鞭子一扬,把飞回来的十字架卷住。再反手一甩。 扔向德拉古拉的脑门,又命中了! “唔哇!” 十字架的威力丝毫不逊于圣鞭,德拉古拉被打得连连后退。尤里乌斯趁机调整脚步,转身,抖手。 鞭子直线出击,击中德拉古拉的胸口,登时一阵爆炸! “咕!” 连着吃了几下要命的攻击,德拉古拉也不得不停一会儿了。尤里乌斯同样需要喘息,他每次挥鞭几乎都要用上全力。 不过,还真跟家族记录里说得一样啊。 德拉古拉虽然力量强大,但是战斗经验并不丰富,常常依靠力量正面强攻。如果对上一个经验丰富的贝尔蒙多猎人,就会很吃亏。 事实上,在贝尔蒙多与德拉古拉的战斗中,有几次甚至是贝尔蒙多压倒性的胜利。例如第一狠人西蒙,以及西蒙的孙子祖斯特。 习惯以后,尤里乌斯觉得德拉古拉在某种意义上,确实比一些老道而狡猾的上级魔物更容易看穿。 如果没有那恐怖的恢复能力的话。该死,脑袋和胸口的伤口又愈合了,这样下去没完没了。 话说,有点奇怪啊。 按照计划,魔法阵早就启动了,应该已经限制了混沌与德拉古拉之间的联系。但尤里乌斯丝毫看不到德拉古拉有削弱的迹象。 难道这已经是削弱后的样子了?还是说魔法阵那边出了什么事? “唔哦哦哦!!” 就在尤里乌斯琢磨的工夫,缓过来的德拉古拉再次放出惊人的魔力。 “没——用!我说过了,都没用!你做什么都没用!星辰十字之下,我的城堡前所未有地活跃!我的力量源源不断!你不可能在这里打败我!” “你这怪物……” 尤里乌斯重新将鞭子缠在手臂上,思考着接下来的对策。 他其实也没有出全力。因为德拉古拉经常保留着第二形态,也就是放弃人的外形,完全变成魔物的样子。那才算是全力以赴。 尤里乌斯也要把力量保留到那个时候。考虑到他还要完全激活魔法阵,这场战斗大十字架只能用两次。 两次估计足够重创德拉古拉。但是这招已经被德拉古拉看过了,而且发动时需要一点时间,德拉古拉会轻松地避开。 可能的话,尤里乌斯想等德拉古拉被削弱以后再出绝招。可是现在他有点没底。这样下去,说不定先被拖垮的是自己。 怎么办?继续等魔法阵生效,先拖延吗?还是现在就使出平生本事,一决高下? 犹豫的尤里乌斯想听听迦勒底的意见,但大概是因为这里魔力浓度过高的缘故,手环的通讯功能失灵了。 而此时,德拉古拉的魔力已经铺满房间的地面,并将其逐渐化作漆黑的颜色。 这是从地狱召唤来的深渊,与死神的锁链相似。尤里乌斯能听到里面不断传来的哀嚎,不时有渴求与憎恨的手臂钻出来,寻找着生命的温度。 也就是他,这房间里唯一的人类。 “这有点不妙啊。” 尤里乌斯注意着脚下的手臂,要是被抓到就很难逃走了。而且这深渊踩上去很不舒服,软绵绵的仿佛是沼泽一样,跑动也变得困难。 再看头顶,这里和剧院不一样,并没有那么多横梁和吊灯让他玩空中飞人。 所以我要在这种地面上跟德拉古拉过招吗?那家伙可是毫无影响地冲过来了! “唔啊啊啊!!” 一声暴喝,德拉古拉抬起的手上,火焰与暗黑魔力融合,成了漆黑之焰。 劈头盖脸砸下来! 轰—— 火焰砸在地上,掀起一道疾走的火柱。尤里乌斯知道扛不住,提前连跳两下才躲过去。 落地又走,因为深渊之手抓过来了。看来它们只会单纯地追逐自己,并不会预判什么的。 那就好说了。 “哼!” 尤里乌斯急转弯,冲向德拉古拉。眼看对方两手握着两团火焰,他马上使出穿越阴影。 火焰在德拉古拉面前爆炸,尤里乌斯已然闪到他的背后。接着向前迈步,又向左一跳,连续躲过两拨深渊之手。 “喝啊!” 德拉古拉直接抓着斗篷,往后一甩,挥出一片烈焰。他看不到尤里乌斯,但不管尤里乌斯要干什么,这片烈焰应该都能逼退他。 然而万没想到,尤里乌斯早料到了这一招,那个向左跳的动作就避开了烈焰的正面攻击。 “接招!” 集中神圣之力,尤里乌斯硬从火焰较弱的位置一穿而过,鞭子放出,两手操作,舞了个花。 捆住了德拉古拉的脖子,随即神圣之力释放。 德拉古拉知道他要干什么,可是被鞭子捆住的他走不开。情急之下,手爪抓向尤里乌斯。 “呃啊啊!!” “唔哦哦!!” 尤里乌斯用双臂硬生生夹住德拉古拉的手,爪子只划开了他的脸。 而他的神圣之力已经释放了出来。 “grandCross(神圣大十字架)!” 大十字架的光辉,在这如深渊般黑暗的房间里,带来了破晓的时刻! “呜哇哇哇!!!” 零距离吃了这一招,身体被包裹在神圣光辉中,德拉古拉全身如灼烧般剧痛,血肉仿佛都在分解,融化。 他惨叫,发出滑稽的声音,不顾痛苦去撕扯圣鞭,总算是挣脱出来。但是尤里乌斯的大十字架会吸入邪恶之物,他还是走不出去。 “嗯!呃!” 大十字架的光芒足足持续了十秒。最终,尤里乌斯力竭跪下去,光芒才慢慢消散。 “唔……” 深渊被大十字架一扫而光。再看德拉古拉,浑身冒烟,连体型都变小了。 他也狼狈地跪下,短时间是动不了了。这伤害就算是有混沌加持,也不可能快速恢复。 “就是……现在!” 尤里乌斯咬牙站起来。德拉古拉不能动,这是最好的机会。 将圣鞭抡了几圈,对着刚抬起头来的德拉古拉,照头一鞭! 啪—— “呃啊啊啊啊——!” 脑袋挨了这致命一击,德拉古拉再也站不起来了。就这么趴下去。 圣鞭的火焰将他点燃,残破的身体在火焰中彻底粉碎,变成灰烬。 “这!” 但是随着火焰的燃烧,尤里乌斯全无胜利的喜悦。 因为兄长说过,德拉古拉作为城主,死亡时会伴随着巨大的魔力喷发,连带着整座城堡都跟着摇摇欲坠。但显然,眼前这个情况不是如此。 更像是,魔物的死亡? 魔物? “呵呵呵,果然厉害。” 熟悉的声音在尤里乌斯面前响起。一道光柱落下,从里面走出了德拉古拉。 毫发无伤,身形巨大,带着冷酷和狡猾眼神的德拉古拉。 尤里乌斯终于明白了,长叹一声,无奈又不甘地说出了答案。 “是【二重身】啊……怪不得烧完变小了。应该是在亚空间传送时交换的吧?” 二重身,一种可以完美模仿他人外形以及思维的魔物。没想到居然连德拉古拉都能模仿。 德拉古拉冷笑起来。 “说得不错。当然,二重身的魔力不足以和你抗衡,所以我与它之间保持了魔力通道,让它能使用我的力量。不过这样都被你打败,你的确不简单。” 吸血鬼王说完,高举双手。 “但是,游戏到此为止了!” 呼—— 席卷空气的魔力,从德拉古拉身体里瞬间爆发。这感觉,和竞技场那时一样。 尤里乌斯只能退后,尽可能休息。大十字架放完,他已经消耗了相当的魔力。 而德拉古拉顺畅地释放着魔力,让它们聚在身上,改变自己的外形。 咔咔咔咔—— 王座之间已经承受不了这龙卷风一般激荡的力量,屋顶一点点被撕裂,直至掀飞。房间变成了露天。 但即使是天空那瘆人的暗红色结界,与下面变身的德拉古拉相比,也太过温柔。 “呵,呵呵呵……” 增大一倍的体型,巨兽的身躯,比尤里乌斯人还大的手爪,羊头恶魔似的面容,可憎的扭曲犄角。 这个造型,尤里乌斯在书里看过不止一次,是德拉古拉力量解放的形态之一。 “哈啊!” 他朝天吐出火山喷发一般的滚滚烈焰,向已经有些力不从心的尤里乌斯展示自己的狂野。 “我再说一次,贝尔蒙多……” 满是恨意的双眼,盯着面前的仇敌。 “……尽管挣扎吧!但是,没有用!” 第126章 无意义的胜利 “唔!嗬啊!” 德拉古拉一开口就是火球连发,比斗篷发出来的火球密集得多。尤里乌斯知道挡不住,先横向跑动躲闪。 火球追着发射,砸在地上就升起火柱。很快德拉古拉面前已是一片火海,不见了尤里乌斯的踪影。 “你无处可逃!” 只凭对生命反应的感知,德拉古拉就知道尤里乌斯藏在了一根柱子后面。爪子涌起暗黑之力,然后朝那边一推。 暗黑的手爪发射出去,一下就撞碎了柱子,抓住了尤里乌斯! “呃!” “哈哈哈哈哈!” 德拉古拉狂笑着往回招手,暗黑手爪就原路返回,把尤里乌斯拉过来。 尤里乌斯奋力放出神圣之力,光芒将手爪的两根指头粉碎。他逃出生天。 “呜哦!” 不等尤里乌斯远离,德拉古拉几步就跑到他身边,两只大爪来回挥舞。 尤里乌斯只能继续躲避。但一味防守不行,他找准机会,甩了一鞭。火山文学 啪—— 命中德拉古拉的胳膊,然而只留下一些烧焦的痕迹,并未造成严重伤害。 “呵呵哈哈哈哈!!” 狞笑的德拉古拉反手去抓尤里乌斯。待尤里乌斯退后,又抬起腿来,猛踏地面。 暗黑的冲击波疾驰而来。尤里乌斯侧身让过去,同时拽下十字架,注入神圣之力,扔出。 “哼!” 被德拉古拉随手一打,就不知飞到哪去了。 “咿呀!” 接着两手聚集魔力,造出两个暗黑球。这东西还在燃烧,像岩石一样。 德拉古拉用力一推,它们滚向尤里乌斯。 “嘁!” 此时尤里乌斯逐渐被逼到墙边,已经快无处可退了。他本想高跳躲过去,但坠落飞踢被德拉古拉看过了,再起跳怕是凶多吉少。 他只能尽量避开暗黑球,硬是从中间逐渐合拢的缝隙里钻过去。一个转身,圣鞭照着德拉古拉的头劈下去。 啪—— 正中德拉古拉脑门。仍然是不起眼的小伤,都无法在德拉古拉身上停留超过五秒,就被愈合得干干净净。 “呀!” 德拉古拉无视这一击,反手去抓圣鞭。尤里乌斯赶紧把鞭子收回来,套在胳膊上一段,抓紧,连抽两下。 抽在德拉古拉肚子上,也是一样的结果。 “没用!哈哈哈哈!” 德拉古拉干脆张开胳膊冲过来,尤里乌斯及时高跳躲过去。顺手一把飞刀扔出,瞄准德拉古拉的后颈。 结果像撞墙一样弹飞。 “这就是你的全力了吗,贝尔蒙多?” 吸血鬼之王傲慢地转过身。他已经不打算防御或者躲闪,因为没必要。 解放这个形态后,他便和混沌融为一体,相当于是整座城堡的具象。面对这种规格的魔力,尤里乌斯一个人的力量当然无法奏效。 “该死……” 尤里乌斯的体力已经到了极限的边缘。接下来自己的攻击怕不是一次比一次弱,根本是刮痧。 但要怎么办呢?连圣鞭和十字架都无法对德拉古拉造成有效伤害,还能用什么消灭他? 只有大十字架了。不管有用没用,这是尤里乌斯手中唯一的武器。 原本他还要保留一次大十字架激活魔法阵,但现在已经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必须毫无保留,绞尽最后一丝力气。 要是自己不挡住这个怪物,又有谁能挡住? “贝尔蒙多,可不能临阵脱逃啊!” 重复着那天在陵园里,兄长对自己说的话,尤里乌斯拔出银剑,握紧圣鞭,要与德拉古拉决一死战了。 不要想什么有用没用这类的,现在只管缠住德拉古拉,放出一次完美的大十字架。根据家族文献,这个形态下的德拉古拉不会使用亚空间的能力,能贴上去的机会更多。 至于贴上去会遭到何等凶残的反击,已然不在尤里乌斯考虑的范围之内。 冲锋! “唔哦哦哦哦!!” “呵,破拐子破摔了是吧!?” 嘴上这么说,德拉古拉心里并没有怠慢,显然尤里乌斯要用大十字架拼命了。 虽然自己解放形态后能操控整座城堡的魔力,但是单位时间内停留在身体里的魔力并不是无限的。换言之,只要尤里乌斯短时间输出的伤害足够,依然会对自己造成有效打击。 想了想,德拉古拉迎着尤里乌斯冲过去! “嗬啊呀呀啊!” 这真让尤里乌斯意想不到,他还以为德拉古拉会甩火球和暗黑球阻止自己。 其中必定有诈,但自己只要见招拆招。 双方靠近! “嘿呀!” 先出手的是德拉古拉,毕竟他身高臂长。卷动着暗黑之力的手爪拍下去。 唰—— 尤里乌斯以最小幅度的动作躲过,紧跟着鞭子甩出,缠住了德拉古拉的脖子。 这是要重复之前那套捆绑操作?德拉古拉可不会再吃同样的招数,无视鞭子,直接两手去拍尤里乌斯。这个时候鞭子不是威胁,尤里乌斯本人才是。 嗖—— 尤里乌斯用剑去挡,哪里挡得住。瞬间就被击退十几米,握着鞭子的手也松开了。 “哈,这就是你的计划吗!?” 德拉古拉狂喜地冲上去。趁尤里乌斯立足未稳,双爪燃起暗黑之焰,一齐拍下。 但他不知道,尤里乌斯是故意被打飞的。 只要拉开距离,德拉古拉就会跑过来。只要他跑起来,捆在脖子上的圣鞭就会被甩到他身后。 接下来尤里乌斯迅速站定,银剑朝德拉古拉一扔,被打飞。但他借着这个空当,使出了穿越阴影。 瞬移到德拉古拉背后,正好抓住晃晃荡荡的圣鞭。 “哈啊!” 借势纵身一跃,骑在德拉古拉头上,神圣之力全开! “去死吧!grandCross(神圣大十字架)!” 轰隆—— “呜哇啊啊啊!!” 这发大十字架,尤里乌斯使出了前所未有的全力。 倾注愤怒的魔力,以那人类之躯的极限迸发,在混沌的战场中升起破晓的十字。 德拉古拉就被镇在这十字之下,痛苦到除了吼叫,完全做不了别的。 大十字架的神圣之力,与他的全身的暗黑之力不断冲撞,绞杀。 现在是力量强弱的正面比拼! “嗬啊啊啊啊啊!” “唔哦哦哦哦哦!” 尤里乌斯从没如此使用过神圣之力,几乎是全身的力气都被大十字架抽走,化作镇恶的光芒。魔力下降的速度已经能用肉体清晰感知了。 这发大十字架,持续了将近二十秒,最后还是归于沉寂。 然而,暗黑之力依旧健在。 德拉古拉并未倒下! “呼,呼……” 他被大十字架灼烧到没有一处外皮是完好的,身体在冒烟,力气消了一大半。但他还是挺住了。 接着马上抓住筋疲力尽的尤里乌斯,扔出去! “嗬哈!” “唔!” 尤里乌斯摔在地上,再也起不来了。 大十字架把他耗尽了,起码得休息个一分钟才能站起来。 而德拉古拉虽然身负重伤,仍然能站立,仍然能走动。 仍然能发出嘲笑。 “呼,呵呵呵,哈哈哈哈哈!!” 身子来回晃悠,不知道是笑成这样还是脱力站不稳。 “想那1944年,我被莫里斯家族那个小鬼打败时便说过,谁能笑道最后,让我们拭目以待。那就是今天!贝尔蒙多在我面前倒下的日子!” “唔……” 尤里乌斯别说反驳,连抬起头来瞪德拉古拉一眼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只听到耳边沉重的脚步声一点点靠近,在身边停下。 咔嚓—— 身体被德拉古拉的手爪捅穿,意识急剧模糊。 …… 啊,终究是力有不逮吗? 死亡逼近时,尤里乌斯只挂念着一件事。 希望其他人能平安逃出恶魔城。现在的德拉古拉,已经无人可挡了。 “对不起……兄长……” 唰—— ***** 第一层的战斗越发惨烈。 不知死伤了多少士兵和魔法师,人类军队终于杀死了几只沙虫。局势得到了一定程度的控制,但只能说是从劣势变成了僵持。 而且人类僵持不起,你不知道这城堡的地下还藏着多少魔物。 “淦!” 扎森特的银弹和普通子弹全打光了。他丢掉手枪,拔出匕首,冲上去。 “呀啊啊啊!!” 搂过一个背对他的米诺陶的脖子,将匕首狠狠捅进去。 “嗷呜!!” 米诺陶拼命甩头,把已经累得不行的扎森特甩出去。然后带着脖子上的匕首,不顾喷涌的血,硬是举着斧头砍下来。 扎森特骨碌着躲过去。米诺陶紧跟着要砍第二下,但还是流血过多,倒地咽气了。 “妈的,这帮家伙都疯了吗?” 虽然已经知道魔物都是些嗜杀成性的家伙,但如此不怕死的,还是让扎森特心底发慌。 简直就像是魔物们接到了死命令,不成功便成仁。 这么消耗下去,不妙啊。 “中校小心!” 忽然一个士兵大喊着朝扎森特跑过来。扎森特这才意识到自己发呆了。 同时身后扑过来一个狼人,举起利爪! 咔嚓—— 当扎森特回头时,发现狼人已经被剑刺穿了。 那把长剑自动从狼人尸体里拔出,在空中转了半圈,回到它的主人身边。 “阿鲁卡多!”扎森特惊呼着那人的名字。 “抱歉,我们来晚啦!” 当然杏子也在,抬手就是几发火球,把陆续冲过来的装甲兵全都轰成碎片。 她赶紧跑到扎森特身边,阿鲁卡多接过长剑,也站过来。 “还能行吗?”他冷冷地问。 “呵,轻伤不下火线。” 扎森特笑着甩了甩胳膊,马上疼得龇牙咧嘴。 “好啦,别逞能啦。”杏子两手攥着火焰和冰霜说,“赶紧把它们打发了,恢复魔法阵。不然尤里乌斯就危险了!” “我知道!” 扎森特拍拍脸,扯着嘶哑的嗓子,发出最后的命令。 “所有人不许后退!给我顶住,杀光它们!” 第127章 真正的意志 尤里乌斯以为自己死了,但似乎并没有。 明明眼前已是漆黑一片,却又逐渐明亮起来。 “尤里乌斯。” 听不到德拉古拉的声音,取而代之的是另一个人的说话声。 感觉没听过,又可能有些耳熟? 意识朦胧的尤里乌斯,不由得说出他最希望出现的人。 “兄长……” “你不会在这里倒下的,尤里乌斯,至少现在不会。” 那声音说得非常坚决。不过与其说是鼓励,不如说是命令。 接着,光芒变强了。强到尤里乌斯感觉身体似乎要烧起来。 已经无力的肌肉正在恢复力量,已经耗尽的魔力正迅速填充身体。 “这是?” “相信我,你一定会消灭德拉古拉。你也必须消灭他。” 随着光线达到最亮,尤里乌斯眼前一片白茫茫。 但是他真的能站起来了。 “不可思议。” 他听说过,里希特当年面对德拉古拉也曾不敌,但是听到了妹妹玛利亚的呼喊,于是原地复活。 那刚才的人,真的是兄长? 强光退去了,尤里乌斯糊里糊涂地站着,身体已经没有任何疼痛。 比他更糊涂的,自然是德拉古拉。 “这是怎么回事!?” 他被那突然降临的光芒逼得退后,还以为是尤里乌斯死后释放的神圣之力。谁能想到这货居然诈尸了。 不可能啊,自己的确杀死他了啊。 难道他还有什么帮手?又或是说,自己注定要再次失败? “这不可能!” 刚想到这一点,德拉古拉就恼火地大吼,把心中露出苗头的不安驱散。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人被杀就会死,既然活了,我就再杀一次。 现在尤里乌斯赤手空拳,圣鞭已经被扔到墙角了,杀他轻而易举。 “我要把你连同灵魂一起砸烂!” 德拉古拉将力量集中在手爪上,这次比刚才的威力还要大。手爪完全看不到外形,那就是两团黑漆漆的东西,像黑洞一样。 “唔哦哦哦!!” 踏着大步挥下爪子,倾全身之力压过去! “喝啊啊啊!!” 但是尤里乌斯并不躲闪,迎着德拉古拉出拳,把德拉古拉的爪子顶住了! “什么!?” 德拉古拉傻了。这个猎人的神圣之力明显比刚才强了好几倍,强到不用圣鞭,只靠拳头都能顶住自己的手爪。 甚至还能将上面的暗黑之力全部融化,爪子都露出来了。 “唔!” 被神圣之力灼伤,德拉古拉赶紧抽回爪子,下意识地退后。 他的疑惑已经控制不住地迸发。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有这种离谱的事情发生?明明自己每次都精心谋划,谨慎布局,为什么还是被一次又一次的意外打乱计划? 他想不出答案。 但是,吸血鬼之王的自尊不允许他继续退缩。 “一决胜负吧!” 德拉古拉闭上眼睛,握紧双爪。 他要将整座城堡的魔力全部集中过来,用自己的身体承受住,然后把它们一股脑地轰向尤里乌斯。 这次,一定要把贝尔蒙多的灵魂……不,把他的每一个细胞都彻底消灭! “唔啊啊啊啊啊——!!!” 轰隆隆隆—— 城堡在震荡,像是被海啸冲撞一样,带着巨响。 每一处区域,每一个房间,每一条走廊,城堡的魔力不断涌出,飞起,飞向王座之间。 聚集在德拉古拉身上。狂野的魔力变成一股台风,尤里乌斯很快就看不到德拉古拉了。 “这……” 这好像不太妙。虽然自己新得到的力量很强,但尤里乌斯不觉得它能与全城的魔力抗衡。 他先是绕过魔力台风,捡回圣鞭。接下来,怎么办呢? “唔啊啊啊啊!力量,更多的力量!!” 不能再犹豫了,德拉古拉的力量正在不断增长。且不说他的身体能否承受,但那玩意儿要是真的轰出来,怕不是连城外的人都会跟着遭殃。 尤里乌斯下定决心,鞭子一卷,准备直接冲进去。 没错,反正是捡回来的命,再死一次也没什么大不了! “德拉古拉!” 大喊一声,尤里乌斯便要冲锋。 但是,魔力台风忽然毫无预兆地减弱。 “唔?” 站在风眼的德拉古拉很快露了出来,睁着疑惑的眼睛,有些不知所措。 “魔力……被切断了?” 来自城堡的魔力,确实有一部分进入了他的身体,但远不是整座城的力量。而现在,他已经感受不到城堡的魔力。 难道是因为那帮人类搞的魔法阵?就凭那种东西? “这!不可能!” “形势逆转了,德拉古拉!” 尤里乌斯心中狂喜,杏子他们还是给力啊。虽然有些迟,但是这样一来胜局已定! “呀啊啊啊!” “可恶的人类!该死的贝尔蒙多!!!” 没能成功补充魔力的德拉古拉失去了最后的手段,他干脆集中现有的魔力,把它们运到嘴里。 喷出漆黑之焰! “死吧!” “要死的是你!” 尤里乌斯只举着一只胳膊。他现在全身都是神圣之力,用这力量硬扛,自己只管冲上去。 起跳,挥拳! “呃!” 德拉古拉的下巴挨了一下,火焰立刻被打断。 在火焰消失的同时,最后映入他眼中的,是化作一道光的圣鞭,从头顶挥下制裁的一击。 咔—— ***** 吸血鬼之王的头颅爆碎了,巨大的身躯随之倒下。 如贝尔蒙多家族文献记载的那样,从身躯里爆发出冲天的暗黑之力,呼号着逃走。 尤里乌斯甚至能看到那魔力中不时闪过表情。悲惨,愤怒,凄凉。 然后,仿佛是与之呼应一样,他的神圣之力也随之消失,疲惫再次回到身体中。他弯着腰,好好喘了几口气。 结束了。 得到放松的身体不停颤抖,激战过后留下的兴奋,震撼,后怕,杂七杂八的情感充斥在脑海里。 “呵……呵……” 稳定一下情绪,他觉得现在应该报个平安。 正好随着德拉古拉的死亡,王座之间的魔力浓度也正常了。尤里乌斯便用手环和迦勒底通了话。 接下来,嗯,先歇一歇吧。 “呼……” 他原地坐下,捂着脸。糟糕,有点想哭。 如果不是听到身后有脚步声,他可能真的要控制不住哭出来。 但,迦勒底这么快就来了? “你是谁?” 回过头的尤里乌斯,看到的是一个陌生的男人。 男人的表情像坏掉的钟表,看不出情绪,但给人以刻板的感觉,想必是个对规矩非常啰嗦的家伙。 他看向尤里乌斯的目光满是冷漠。 “我是刚才帮助你的人。” “帮助我?啊……” 尤里乌斯想了想,的确,回光返照的时候听到的,确实是这个声音。 他一拍大腿站起来。 “那,我得谢谢你。请问你……” “不客气。如果你真想谢我……” 忽然,男人一抬手。 “就死在这里吧。” 砰—— “哇!” 不知什么光球从男人手里轰下来。尤里乌斯本能地一跳,但还是被爆炸的余波吹飞。 他连受身的力气都没有,狼狈地爬出去一段才站起来。 话说,这人有病吧? 先救我又要杀我,那你刚才放任我被德拉古拉拍死不就好了吗?还是说跟我有深仇大恨,非得亲手弄死我不可? 尤里乌斯赶紧仔细观察男人的相貌,不认识,绝对第一次见面。 呼—— 然而对方第二个光球来了,非常快。尤里乌斯奋力迈动双腿躲闪。 躲是躲过去了,但是光球在他身边直接爆炸,再次将他吹飞。 “啊呃!” 这回他不走运,脑袋撞上了断掉的柱子,当场昏倒。 男人马上造出一根冰刺,朝着尤里乌斯的脑袋一扔。 咔嚓—— 冰刺被一把及时落下的短剑拦腰截断。那短剑电光闪闪,插进地面。 随后,修玛就站在了短剑旁边。燃烧的长剑一指那男人。 男人厌恶的表情一览无余。 “迦勒底……” “尤里乌斯!” 不多时,立香也来了。见尤里乌斯只是昏迷,先松了口气。 接着,所有人的目光,投向那个男人。 “我猜你就是蒙西,对吧?”立香先问道。 男人抱着胳膊。 “没错。初次见面,迦勒底。你们跟我听说的一样让人不快。” “虽然我也想到了,”达·芬奇感慨地说,“但这家伙真的是从者啊,还是个Caster。” “修玛,准备战斗。” 立香发出命令,又把尤里乌斯抱起来往后拖,尽可能远离战场。 修玛拔起短剑,双剑一前一后。她早就等得不耐烦,想要大战一场了。 但是蒙西却摆摆手。 “不要着急,迦勒底。让我们先谈谈如何?” “谈?谈什么?”立香将尤里乌斯放在墙根,让他保持平躺。 “其实仔细想想,你们和我并没有直接动手的理由吧?我知道你们来这个世界的目的,不就是为了这个么?” 说着,蒙西的胸口出现了魔力旋涡。他竟将手伸了进去。 这一刻,达·芬奇那边马上收到了熟悉的魔力反应。 “我去,不是吧?” 正如设备检测的那样,蒙西从里面掏出了圣杯。 立香惊了。 “怪不得尤里乌斯没找到圣杯,居然在他的身体里。可是我记得,圣杯必须安置在城堡的魔力核心位置才会有效果。” “这还不简单?”蒙西轻描淡写,“因为我也是城堡的魔力核心。这座城堡的一切,包括魔物,表面上听从于德拉古拉,实际上一直在我的控制之下。” “那你的目的是什么?要继承德拉古拉的力量吗?” “我的目的和你们没有关系,我只想……” “也不能完全这么说吧?” 说话的,是一直沉默的刑部姬。 达·芬奇立刻投去期待的目光。她有预感,刑部姬绝对发现了什么。 蒙西的眼神略微警惕起来。 “你什么意思?” 刑部姬一脸自信。 “公主觉得,大概知道你的身份了。其实在见到米琪尔的时候,公主就有过这个猜想。只是不够确信,又不想搞乱大家,所以没说。但现在公主深信不疑。 “魔物袭击瓦伦克村的时候,并没有攻击贝尔蒙多的大宅,而是以教会为目标。或者更准确地说,是以魔法师和我们为目标。因为那时尤里乌斯被迪奥蛊惑,已经叛变了。” 蒙西不以为然。 “这能说明什么吗?” 刑部姬哼哼地坏笑。 “说明你敌视贝尔蒙多,但并不希望他们彻底毁灭,对吧?” 蒙西的表情收紧了些,像是被戳中了心事。于是刑部姬继续说下去。 “还有那些上级魔物也很奇怪。操纵蝗虫的亚巴顿,对自己的弱点完全不知道。擅长在狭小地带战斗的影魔神,却被安排在宽敞的宴会厅。用放血攻击的无血,却被安排在满是吸血妖草的花园。配合天衣无缝的装甲兵们,却和一个发起狂来敌我不分的弗兰肯放在一个房间。 “它们恐怕不是用来阻挡敌人的,而是用来被打败的。也就是,像游戏一样。连米琪尔和里希特也是。公主没记错的话,上一个圣鞭的使用者乔纳森·莫里斯,为了解放圣鞭的真正力量举行了仪式。那个仪式就是和圣鞭最后的记忆,也就是里希特战斗。所以米琪尔和里希特的真正任务是帮尤里乌斯提升圣鞭。 “综上,公主有理由相信。蒙西,你的目的并不是协助德拉古拉阻止贝尔蒙多,你想要阻止的是九星计划。你希望德拉古拉继续现在的轮回,让恶魔城不被封印。这么看你的身份就明朗了,你其实和米琪尔一样。” 刑部姬的手指向蒙西,发出宣判。 “你是三次元《恶魔城》玩家们的化身,代表了他们‘希望《恶魔城》延续’的意志,对吧!?” 第128章 第二幻想地决战 玩家……化身?意思就是喜欢玩《恶魔城》的人的代表? 答案确实出乎意料,不过达·芬奇和立香也没感到多惊讶。事实上迦勒底有过类似的从者,由许多个体的思念聚集而成,作为他们的代表而活动的从者。 没错,就是那个看谁都叫妈的孩子。 如果是这样,那确实有许多事情都能解释通了。 “救下阿鲁卡多的就是你吧?”达·芬奇说,“还有从竞技场里救走尤里乌斯他们的也是你,对吧?” 这些问题,蒙西没回答,只是看刑部姬的眼神有了些变化。 “既然能看穿米琪尔的身份,那能做出这些判断也不足为奇。不错,我就是三次元玩家的意志集合体,代表《恶魔城》玩家意志的存在。” “哇,真的是啊……” 刑部姬是又惊又喜。玩家意志,玩家代表,变成了一个从者,正在和自己对话。 同样身为游戏玩家,怎么可能不感到激动。 她赶紧使劲揉脸,把那狂喜的表情揉没。接下来要进行的大概是这个幻想地的决战,可不能笑得太猖狂,显得自己没心没肺似的。 片刻后,她露出强装正经的脸。 “哼,只要公主出马,看穿身份轻而易举。” “看来你也是《恶魔城》的玩家,那么你一定能明白我的用心吧。” 说着,蒙西竟然将圣杯放在脚边。这操作把立香和修玛都看愣了。 不过修玛很快认为,她即使用最快的速度,也不一定能抢到圣杯。这应该是对方表示诚意的方法。 蒙西将两手掌心朝着迦勒底,说道。 “我身为玩家意志的唯一目的,就是达成无数《恶魔城》玩家的心愿,将一直没有做成游戏的,1999年这场战斗创造出来。但光是这样还不够,因为这场战斗成了德拉古拉的终点。之后的历史只持续了三十多年,《恶魔城》就消失了。” “这说的是《晓月圆舞曲》和《苍月十字架》吧?”刑部姬说,“这两部作品的故事发生在2035年前后,也是《恶魔城》正史的尾声。” “那是我不能接受的尾声。究其原因,我认为是因为失去了德拉古拉。他是《恶魔城》的核心,他必须被保留下来。” “所以你才要破坏九星计划,让德拉古拉和这座城堡延续下去啊。怪不得夏诺雅说这座城堡在拒绝她,因为她的游戏,《被夺走的刻印》被玩家认为是正统《恶魔城》的最后一作。” “虽然我应该对所有《恶魔城》的角色一视同仁,但那个终结了《恶魔城》的女人是例外。就算她不知情,也不意味着我能接受。” 刑部姬挑着眉头。 “明明是代表玩家意志的从者,却萌生了个人感情?” “不投入感情,可坚持不下去这么麻烦的计划。原本按照我的安排,尤里乌斯会死去,九星计划会中止。接着我再引导人类打败德拉古拉,目的就达成了。虽然出了些意外,总体情况还在按我的安排进行。” 说着,蒙西憎恨的目光,又一次投向昏迷的尤里乌斯。 “如果那个男人不改名叫尤里乌斯的话,如果他没有学会大十字架的话,我也可以放他一条生路。但他既然继承了尤里乌斯的名字,又要继续九星计划,那他就必须得死。” 呃,原来是这样。 立香觉得阿拉德改名尤里乌斯纯粹是个人的想法,肯定没想到这么多。但,怎么说呢? 仿佛有种冥冥之中,一切注定的意思?火山文学 “但是到此为止了,蒙西。”立香说,“交出圣杯吧。” “没问题。” 蒙西干脆地回答,还踢了踢脚边的圣杯。 “我知道你们是为拯救自己的世界来到这里,也知道你们需要圣杯。虽然咱们之间打过好几次,但你们与我的根本目的并不冲突。何况现在城堡的使命完成了,圣杯也没用了。” 说完,他退后几步,与圣杯保持着距离。 即使如此修玛也没打算去抢,反而更怀疑地盯着蒙西。 “你想干什么?” “简单的交易。让我杀了尤里乌斯,然后你们拿走圣杯。这样我和米琪尔就会消失,德拉古拉也死了,一切很快会恢复正常。我完成了使命,你们拿到了圣杯。双赢,对吧?” “我拒绝!” 正当修玛琢磨这个提案时,立香的回答已经脱口而出。 “只要我和修玛在这里,就不会让尤里乌斯丧命!” 果然是这话,达·芬奇会心一笑。跟新宿那时一模一样。 蒙西也没想到立香这么果断,顿了一下。 “我劝你不要意气用事,迦勒底的御主。你应该关注的不是眼前这个世界,而是你的世界。我不知道你们那边发生了什么灾难,但你既然是为了解决问题而来,难道不该时时刻刻想着怎么完成自己的使命吗?” “我会完成我的使命,同时我也不会放弃我做人的底线。尤里乌斯帮助我们走到现在,我不会见死不救!” “天真。这个世界的事情与你何干?而且你们和尤里乌斯不是互助关系吗?德拉古拉一死,你们的合作也就中止了。还是说怎么的?你觉得你们之间有跨越次元的情谊?” “哼哼,看来你虽然是玩家化身,却一点也不懂玩家的心啊。” 代替立香做出反驳,刑部姬挺着胸,一脸坏笑。 “那就让公主这个玩家告诉你吧!一个辛辛苦苦打到隐藏Boss的玩家,才不会带着一个Badending关机呢!要打就要打出goodending,完美结局可是硬核玩家的追求!” “修玛,准备战斗!” 立香已不想再讨论这个问题。也许在蒙西听起来是无稽之谈,但对自己来说这更是个被问了好多次,都听腻了的事情。 “消灭蒙西,夺回圣杯!” “嗯,真是没办法。” 修玛一耸肩,笑着对蒙西举起了剑。 “我家御主就是这个样子,所以你死心吧。” “唉……” 蒙西叹了口气,连连摇头。 他是没想到,迦勒底背负着拯救世界的使命,却蠢到这个份上,冥顽不灵。 末了,他攥了攥双手。 “敬酒不吃吃罚酒。既然如此,我也告诉你们一件事……” 唰的一下,圣杯迅速被他收进身体。呼的一声,魔力放出,全身都是淡蓝的光芒。 眼神里露出杀意。 “……隐藏Boss比最终Boss难得多,可是游戏的常识!” ***** 随手一挥,蒙西面前就出现一个等身大的,冒着不祥之气的暗黑球,朝修玛滚过去。 修玛让自己保持加速,绕过暗黑球,脚一点地,试图快速靠近。 蒙西或许是没反应过来,竟然还立在原地。 “看剑!” “哼!” 铛—— 修玛力道十足的一剑,被蒙西张开的波纹状光盾挡住了。 别说是造成伤害,蒙西连动都没动一下。 “好硬啊!” 正面进攻不成,修玛先退后看蒙西出招。蒙西收了光盾,另一只手往起一扬。 嗡嗡嗡—— 一片蝗虫不知从哪儿飞出来,追着修玛就啃。修玛长剑原地起爆,用无尽怒火将蝗虫烧尽。 现在她明白了。 “你这家伙……该不会用的全是《恶魔城》的魔法?” “看来你还有点脑子。” 蒙西双手一合,身后出现三个光球,然后化作有着三对翅膀,手持长弓的堕天使射手。 “那你应该明白自己毫无胜算!” 射手们一齐放箭。修玛能挡则挡,挡不住就砍掉,并不断前进,逼近蒙西。 蒙西攥起一团火,往地上一扔。 呼啦—— 变成疾驰的火柱,烧向修玛。 有机会! “嘿!” 修玛投出过电的短剑,钉在蒙西身后不远的柱子上。这根柱子她瞄了半天。 借着狂雷穿梭,她快速飞向蒙西。 “找死。” 蒙西不紧不慢地张开光盾。那是从终极卫兵的灵魂中提炼的魔法,终极卫兵之盾,在游戏中是能够阻挡任何攻击的无敌防御,在现实世界也一样。 只是魔力消耗速度也很惊人,不能长时间开启。不过用来阻挡修玛这次突袭足够了。 咣—— 果不其然,飞过来的修玛试图用长剑劈砍,结果就像撞墙一样飞出去。话说这盾出现得也太快了吧? “该死!” 不过修玛一翻身,也站在了堕天使射手的中间。随即造出大剑,一个横扫全部打爆。 “打Boss清小怪确实是合理判断。但是……” 等修玛再看蒙西时,蒙西的手刚好向天上一指。 “……你也得盯着Boss才行啊!” 哗啦—— 神圣之雨倾泻而下,里希特同款招式! “呃!御主!” 修玛无处可躲,只能抱住头硬吃。但她最担心的还是立香。 “我还好!” 立香的礼装帮了大忙,对魔法魔术的攻击总是很有抵抗力。而且圣雨是对邪恶有特效的招式,对普通人只会在身上着点小火而已。 蒙西如此做,当然不是为了消灭敌人。 他一招手,圣雨戛然而止。 “这下你们应该明白实力差距有多大了吧,迦勒底?《恶魔城》的魔法我都能用,就算我站着不动,你们也奈何不了我。识相的,就把尤里乌斯扔下,拿着圣杯滚回你们的世界去!” “那你倒是直接动手啊!”修玛重新造出双剑,“何必征求我们的意见?” “我说过了,我理解你们的使命,所以不下死手,让你们明白不可能战胜我就足够了。但你们也不要挑战我的耐心!我想杀你们,易如反掌!” “你就吹吧!” 修玛完全不把蒙西的话当回事,甚至将短剑过电扔过去。蒙西一动不动,身边出现一只魔力的手臂,一把将短剑抓住折断。 他开始变得愤怒。 “你非要跟我比试一下吗?” “听好了,你个自称玩家意志的家伙。” 修玛手一摇就造出新的短剑,冲蒙西挑衅。 “我接下来就要证明,你所谓的意志只是你的一厢情愿,完全无法跟我们相提并论!有本事来杀我啊!” “呵呵……” 蒙西闪过一阵冷笑,微微仰头。 唰—— 修玛头顶立刻冒出两把巨大的断剑,虽然只有一半,却也和人一般大。 然后砸下来! “嗬!” 修玛一个加速躲过,同时冲向蒙西。就在她准备绕过蒙西的终极卫兵之盾时,脚下忽然感觉一热。 砰—— 灼热的魔力喷泉突然涌起。修玛及时刹住车,但两侧又吹来旋风,一下子把她吹上了天。 “糟糕!” 两把断剑立刻交错挥来。空中的修玛只得用自己的双剑去挡。 太沉了,这根本就是两辆汽车。她的双剑被振飞,身体在空中旋转。 此时她才看到,不知何时,头顶出现了一柄巨斧。足有四米多长,而且斧刃占了四分之三。 这压迫感爆棚的斧子,对着修玛就砸下来。 咔嚓—— 一直砸到地上。斧刃把地面砸出一道裂痕,掀起尘土。 “修玛!” 立香眼看着修玛被斧子劈个正着,赶紧祈祷有烟无伤,修玛平安无事。 但是尘土散去后,他只能看到斧刃边上的鲜血,以及零散的断肢。 裂痕里的修玛被劈成两半,血肉模糊。 “只会耍嘴皮的家伙,这可是你逼我的。” 都不需要检查死活,光看那些断肢,蒙西就知道胜负已定。 他有些不耐烦地走向立香,这个御主看来还没从从者惨死的现实中回过味来,一脸的茫然。 “好了,迦勒底的御主。如果你不想跟她一样,知道该怎么做吧?” “我,我,我……” 立香吓得直哆嗦,不敢去看蒙西,蒙西只觉得好笑。 一旦没了从者,连勇气都跟着萎缩,这就是所谓的人类御主啊。 “你什么你?你的从者已经丧命了,赶紧起来!” “我……” 忽然,立香一抬头。 恐惧的情绪一扫而光,还送给蒙西一个惊喜的笑容。 “……演得还不错吧?” “什……呃!” 剧痛从胸口传来,蒙西怔怔地低下头。 有一柄剑从后面刺穿了他,半截剑刃都露在胸口外面。 “你说谁丧命了?” 蒙西身后,握着长剑的修玛,正阴阳怪气地说着话。 身体完好无损! 第129章 不灭与不屈 “咕啊!” 不止是胸口,蒙西吐出来的血更多。作为Caster他的体质原本就不是很好,这一剑差不多是致命攻击。 他赶紧召唤出两只飞骑士。一只吐出火球,逼修玛松了手。另一只马上用脚抓住剑柄,一下子拽出来。 光看那剑拖出来的满地鲜血,立香都觉得疼。 “唔!” 蒙西马上使了个恢复魔法,迅速堵住伤口,止住血。但是修玛的偷袭严重损伤了灵核,这不是光治疗肉体就能解决的。 还有,在这之前…… “你,你怎么……活着?” 捂着发麻的胸口,蒙西难受得弯腰。 咔嚓—— 修玛刚把两个飞骑士劈成四个,一耸肩,摆出个我不知道的表情。 “你砍的,你问我?” “嘁,算你运气好……” 蒙西承认他刚才有些大意,没去检查修玛是不是死透了。而且还被立香那套演技蒙骗,才会被暗算。 不会有第二次了。虽然灵核受损,但还能再战。 “别得意,迦勒底!” 双手放出电光,蒙西掌心相对,电光碰撞在一起。 呼啦—— 便形成一道激光射出。速度奇快,修玛即使预判躲闪,还是被激光擦了一下。 “疼!” 这一下影响了她躲闪后反击的速度,蒙西趁机腾空而起,在半空漂浮。 “这回我要看着你死!” 十指指尖都化作发射魔力弹的枪口,一发发小型魔力弹接连不断地发射。 个头不大,威力也不大,但是它们有一定追踪性能。修玛想要躲开并非易事。 好在蒙西飞得不算高。修玛先专心躲避,待魔力弹的数量有所减少时,她立即提剑起跳,举剑便砍。 铛—— 果然被终极卫兵之盾挡了,这次攻击无功而返。修玛落回地面,又被魔力弹追着打。 “那个盾好麻烦啊,”她一边跑一边抱怨,“刑部姬,有没有什么办法?” “那可是游戏里的最强防御啊,”刑部姬无奈地说,“没有任何攻击能打穿它。要说弱点,大概是消耗巨大吧。” “也就是不能连续使用对吧?那就好!” 扔掉双剑,修玛抄起弓。她想到了一个新的打法。 造弓的时候只造弓身,不要弓弦。然后让弓弦以拉开的状态,与箭矢一起造出来。放箭后,立刻解除弓弦。 重复以上步骤之后。 哒哒哒哒—— 弓箭就变成了机关枪,与魔力弹对射。 “还有这种操作?” 蒙西都看傻了。想了想,不能用终极卫兵之盾,太浪费。 于是他不断移动,保持魔力弹发射,却让命中率大大折扣。战斗变成了双方天上地下的对轰。 立香是又惊又喜。 修玛真的是每次战斗过后都会有所进步,她的学习速度之快让人惊叹不已,战斗时的思路也越来越明晰,更像个老练的战士了。 不过这样反复进行理想铸造肯定消耗不小,作为御主得帮个忙。 立香握紧右拳,准备令咒。 “以令咒命令……” “给我闭嘴!” 显然蒙西提前察觉到了立香的意图,随手往那边扔了个东西。 立香眼看着一坨黄色的玩意飞过来。长得像大萝卜,有很短小的四肢,人类的五官,这么一个怪物。 刑部姬顿时吓得面如土色! “曼陀罗草!御亲!” “糟!” 即使立香马上闭眼,捂耳朵,也没能来得及。 飞来的曼陀罗草已经张开大嘴,发出一声撕裂神经的尖叫! “吔——呀!” 啪—— 声波强大到把曼陀罗草都撑破了,不知是不是血的红色液体四处飞溅。 “啊!” 捂耳朵根本不管用。就算有礼装减轻杀伤力,立香还是把曼陀罗草的叫声听得清清楚楚。 立刻头疼到满地打滚。耳边全是来路不明的嗡嗡声,眼前满是天旋地转的幻觉。听了曼陀罗草的惨叫能不死,他已经挺幸运了。 “我待会儿再收拾你,”蒙西瞪了立香一眼,“在我把你的从者撕烂之后!” 两手一抬,修玛脚下妖草丛生。面积太大了,看来没法一下子跳出去。 修玛果断造出长剑,点燃,砸地! 呼—— 大火将试图缠住她的妖草基本烧光,但是烧出来的烟让她一时没法看清蒙西。 然而蒙西对修玛的位置一清二楚。紧跟着一招手,身边浮现出两杆长枪,咻地射进烟雾中。 “呃!” 正好将修玛的胸口贯穿。长枪的枪尖扎进地里,这样就等于把她钉住了。 “我倒要看看你这回死不死!” 说完,蒙西召唤出一种奇怪的魔物。它由两块锋利的铡刀组成,通身绿色,上面的铡刀还长着眼睛和翅膀。 这玩意儿叫“地狱断头台”。 它很快就飞到修玛头顶,上下分开,咬合! 咔—— “哼。” 看着修玛人头落地,身体也无力地垂下去,蒙西确信她死定了,这才放心落地。 回头看立香时,那家伙正躺着口吐白沫。 就这样吧。杀了尤里乌斯,再把立香扔出城,留他一命。 “咕啊!” 正当蒙西琢磨这些的时候,背后又是一疼。 这个感觉,是弓箭。 难道说? “怎么,可能?” 他惊讶的眼睛,在身后看到了又一次完好无损的修玛。 旁边那两杆枪都还在,地狱断头台已经死在一边,上面插了一把剑。 这尼玛…… “你怎么还不死!?” 蒙西不由得发出咆哮。他甚至觉得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觉,脑子不清醒了。 修玛只是轻描淡写地回答。 “问谁呢?” 然后拉开弓,突突突突朝蒙西一口气射了十几箭。 “妈的!” 蒙西直接亮出终极卫兵之盾。但这次,他额头冒汗了。为了杀死修玛,他连续不断地使用各种魔法,魔力下降非常快。 再加上灵核遭到重创,说实话,要是再不搞定修玛,恐怕要撑不住。 既然如此! “嗬啊啊!!” 蒙西调动起庞大的魔力,在修玛身边撕开一道巨大的空间裂痕。裂痕一口气张开,挡住修玛的所有退路。紧跟着从里面钻出两只大手,轻易抓住了修玛。 接着她脚下便燃烧起来。不是一般的火焰,而是比空间裂痕的面积还大,从地狱召唤而来,灼烧灵魂的烈焰。 “烧死你!” 蒙西话音刚落,修玛就被烧得影子都没了。即使如此烈焰也不会熄灭,要一直烧到连灰都剩不下为止。 这个魔力强度,别说从者,就是德拉古拉都要掉层皮,少块肉。 刑部姬捂着眼不敢看,达·芬奇也紧皱眉头,目光不愿在那火焰上过久停留。 即使她们知道结局如何。 那就是当烈焰终于熄灭,空间裂痕终于关闭之后,累到气喘吁吁的蒙西,瞪大了眼睛,耷拉着胳膊,死盯着依旧毫发无伤的修玛。 他感觉自己的常识都被颠覆了。 “这……这……” “呃,疼疼疼……真疼啊,刚才那把火。” 修玛扭扭腰,又转转脖子,弹了弹衣服上的灰,一脸的轻松。 “你最好轻点,我这身体也是借来的,不能弄得太狼狈。” “你……你这……” “怎么了?算上刚才你已经杀了我三次,不打算再来第四次吗?” 第,第四次? 蒙西一时没明白。这女人已经死了三次?又复活了三次?这是什么魔法? 至少《恶魔城》中不存在这样当场来回复活的邪门歪道,如果有那一定是金手指,是外挂,是作弊。 看着糊里糊涂的蒙西,修玛觉得是时候给他的自信来上最后一击了。 “别想啦,我这是宝具。” “你说宝具?什么宝具能反复复活?” “虽然我想说是十二试炼,但可惜不是。我能够掠夺战败敌人的能力,艾尔莎就是被我夺走宝具以后杀掉的。” “你说艾尔莎……是vampiusprotegeego(不死执念)吗?”火山文学 “没错,那么你应该明白了。” 手一甩,双剑握住,修玛无畏地走向蒙西。 “vampiusprotegeego(不死执念)与从者本身的意志和执念有关。只要意志不屈服,就能不断生效。” 蒙西只能步步后退,他的魔力捉襟见肘。 “所以你坚定了必须打败我的意志?” “呵,肤浅。要真是那样,战斗中我稍微有一点‘无法战胜你’的想法,就会真的死亡。何况,我的战斗理由远不止如此。” 双剑一擦,修玛拉开脚步,在火光与雷光中,高声宣布。 “我的意志,我的使命,是协助迦勒底,摧毁蛇影!在达成这个目的之前,我会杀死任何敌人,突破任何阻碍!你只不过是这条路上的阻碍之一罢了!” “你!你!” “你所谓的玩家意志也不过如此,根本比不上我!我会用vampiusprotegeego(不死执念)连续复活就是最好的证明!” “这……” 蒙西感到无言以对,但,他不想承认,也不可能承认。 找不到理由的他,只能不断发出否定的叫喊。 “不可能!这不可能!” 他再次放出快要见底的魔力,造出四把剑飘在身边,又造出两把自己拿住。 “我是玩家的意志!我存在就是为了实现《恶魔城》玩家们的夙愿!绝不能在这里倒下!” 然后冲上去和修玛肉搏! “跟我近身!?” 修玛求之不得。八支剑迅速撞在一块儿。 显然,蒙西已经失去理智,打败他只是时间问题。 但这场景,真让人不是滋味。 达·芬奇和刑部姬,还有每个工作员,什么都没有说,静静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刑部姬就不提了,达·芬奇也能理解蒙西的想法。她才不会说“一群不务正业玩游戏的人凝聚的意志,果然还是不靠谱啊”之类的话。 这和是不是游戏无关。 不管是制作方也好,还是玩家也罢,都是向同一件事物寄托感情,能找到共鸣的人。 能让人深深寄托感情的事物,即使是虚拟世界也一样。蒙西本身就是这一感情的最终产物,他自然比任何人都知道这感情有多真实。 然而,到此为止了。 “呃啊!” 他坚持了十几个回合,所有剑都被修玛砍断。 但他仍然对修玛举起手。 “我不能输!我绝不会输给你们!哈啊啊!” 掌心出现了魔力旋涡,而且是逆流。 “唔!” 刚好靠上去的修玛,被这逆流吸住,全身的魔力迅速消失,转移到蒙西身体里。 这魔力抽得太快了,连理想铸造弄出来的武器都维持不住,消散了。 “糟糕!” 修玛想退后,恢复一下。蒙西哪会错过这个机会,用吸来的魔力使出最后一招。 “见证我的,我们的意志吧!” 蒙西身后,现出巨大的城门,与恶魔城的正门一样,左右缓缓分开。 门后,充斥着激荡的紫色魔力。 这就是蒙西的宝具。 “Castlevania(永恒不灭之城)!” 无数光线从大门里连续射出。饱含了“渴望存续”这一意志的Castlevania(永恒不灭之城),只要蒙西不死,它会一直打开,攻击敌人。 这密集程度跟下雨差不多。 “啧!” 修玛很快挨了好几发,伤势不重,但很难躲。 她也不想躲了,大不了再死一次。反正这一波过去,蒙西肯定没魔,只能等死。 但有一个人不这么想。 “以令咒命令,修玛恢复魔力!” 第130章 命运的出口 立香的喊声穿过光线之雨,连同令咒的魔力一起,传到修玛身上。 他总算清醒了,醒过来第一件事就是补魔。 第二件事…… “再以令咒命令!修玛,不许死!” “你这……” 魔力瞬间拉满的修玛,马上造出一面盾牌,算是给自己争取了一点喘息之机。 只是…… “还不许死,真是的,哪有这种命令啊?” 修玛苦笑着摇头,接着换上了认真的表情。 “但既然是御主命令,那就没办法了!” 扔掉很快被打烂的盾牌,一个箭步冲出去,在雨中穿行。 “你!” 如此密集的光线居然不能重创修玛,蒙西越来越慌。 他大概没意识到,光线只是看着密集而已。他已经被va “Boss退场了,游戏通关了……再来个,结束的音乐,就完美了……” “呵呵,确实呢。交给我吧。” 当米琪尔有这个想法时,身后就构建出魔力的钢琴。 至于弹什么,心中早就有数。 “啊……” 熟悉的旋律来了。蒙西逐渐模糊的视线里,仿佛出现一座雍容华贵的殿堂。但并不是贵族们的聚会玩乐之地,而是排满了书籍的知识海洋。 “……啊啊……” 那是每一个《恶魔城》玩家听到都会感动,而蒙西听到会热泪盈眶的天籁。 woodCarvingpartita(木雕组曲),出自《月下夜想曲》的图书馆,也是米琪尔的宝具。 无论谁听了,都会放下杂念和冲动,静下来,与这音乐融为一体。 足以让人沉醉到忘却自我的旋律,若是在战斗中,可谓是强力的催眠。 但米琪尔早说过,唯独这首曲子她不会用于战斗。因为这是被无数玩家奉为《恶魔城》代表的曲子,它只能用来欣赏。 或者用来送别一个满足的灵魂。 真的满足了,那些不甘从蒙西的脑海中离去。他安详地靠住柱子,静静等待离去的一刻。 “谢谢你,米琪尔女士……” 他最后看到米琪尔一曲终了,起身,向他鞠躬。 就在他准备永远闭上眼睛时。 呼—— 突然不知从哪儿窜出一个身影,一下子落在钢琴旁边。 蒙西和米琪尔都吃了一惊。这人一身黑衣,戴着白色面具,上面还有些简单的花纹,像是一张微笑的脸。 瞬间,蒙西想起来了。那个拿走了传送石,却自始至终没有明确身份的人物。 莫非? “……你……” 不等蒙西说话,面具人忽然冲向米琪尔。米琪尔毫无防备。 一支短刀穿透了她的胸口。 “唔!” “米琪尔!混蛋!” 即将消失的蒙西,集中着还剩点底子的魔力,奋力抬着手,放出一发魔力弹,试图逼退面具人。 然而对方都没有看他,抬手一挡,魔力弹马上消失得干干净净。 无能为力的蒙西,只能看着米琪尔发出金光,而且比自己消失得还快。 “米琪尔!米琪尔!” 当米琪尔消失后,几秒之内,蒙西也消失了。 剩下面具人,站在米琪尔留下的金光中,摘下左手的手套。有一部分金光顺着手臂,钻入他的身体。 左手手背上,多了一道很浅的,刚刚成型的银色纹理。现在一共有两条。 他重新戴好手套,从衣服里取出一卷卷轴,展开扔在地上。 卷轴上的符文和图形发出紫色强光,从卷轴里剥离,漂浮,围着卷轴旋转。他踏进去。 唰—— 瞬间连卷轴带人消失得无影无踪。 ***** 尤里乌斯醒过来以后,发现自己回到了第一层的大厅。 身边是杏子和立香,正关心地看着他,为他的存活感到喜悦。 远一点的地方,立着阿鲁卡多,面无表情。旁边坐着修玛,正在大口大口地喝水,脚边倒着两个空水壶。 再远一点的地方,扎森特正指挥士兵们收拾战场。把魔物尸体搬开,收集阵亡士兵的遗物,平整被翻得乱七八糟的地面。魔法师们正在新的魔法阵旁边持续施法。 所有的景象,都给尤里乌斯传递了一个信号。 “我们,赢了?” “嗯。”立香在他身上轻捶一下,笑着说,“赢了。” “现在就等你来结束一切啦。”杏子好好伸着懒腰,“不过你也可以休息好再说,反正恶魔城的魔力运转趋于停滞,这次真的不会有魔物再出来啦。” “这样啊……” 绷紧了一天的神经终于彻底放松,刚坐起来的尤里乌斯差点再次躺下。 “你还好吧?”阿鲁卡多说。 “至少没死,是不是让你失望了?”尤里乌斯敲敲脑袋就站起来。 “还有心情耍嘴,看来没事。天也不早了,赶紧结束吧。” 说完,阿鲁卡多转身就走。 “嘿,你去哪?” 尤里乌斯说不上看阿鲁卡多顺眼,但毕竟是一起战斗过,还是有些关心。 阿鲁卡多头也不回。 “回我该回去的地方。” “是哪个地方的坟墓啊?告诉我,我说不定心血来潮会去祭拜一下。” “除非有事,否则我也不想再看到你。你们可以去日本找我,打听有角幻也就行了。” “有角……啊!” 直到这个时候,尤里乌斯和杏子才发现,那两个名字是一个人。 当然刑部姬早就知道了,只是不说破而已。 “好啦,趁着月全食还在,快开工吧。”她催着说。 “嗯。” 尤里乌斯答应着,走向魔法师中间的魔法阵。 大厅里,所有人忙碌的人,都暂时停下了手头的工作,围过来。 这些活下来的人,就没有几个不挂彩的。有的甚至被绑了半身的绷带,还是坚持让别人搀扶自己过来。 他们都想亲眼见证这一刻。 “开始!” 杏子一下令,所有魔法师一齐为魔法阵注入最后的魔力。魔法阵放出越来越强的光,位于中心的尤里乌斯被光芒包裹,犹如圣人降临。 他握紧双拳,仰天长啸。 “grandCross(神圣大十字架)——!!” 呼—— 大十字架的圣光,瞬间将这座巨人的大厅完全照亮。盘旋在城堡各处的黑暗,被急速扩张的圣光驱散。 整座城堡都放出光来。不知道的,远远一看,还以为是什么夜间游乐园。 “完事了御亲,回来吧。”望着大十字架的光辉,刑部姬说。 “稍微等一等没关系吧?”立香说,“我还想跟尤里乌斯正式道个别。” “你已经没机会了。” 刑部姬叹着气。 “因为尤里乌斯他将……” ***** 当十字架的神圣之光笼罩了尤里乌斯时,他感觉到意识再一次被切断了。 没错,被切断,有一股未知的力量强行介入其中,似乎将他带离了原本的位置。 渐渐的,单纯的白光,变成了五彩流动的光辉。它们像水流一样,从尤里乌斯身边漂过。 “这!这难道是!” 尤里乌斯在家族文献里见过几次。尽管只有些很含糊抽象的描绘,但应该不会错了。 这里是恶魔城中最为神秘的地方,也是当年拉尔夫得到控制时间之力的地方。 “无限回廊!” 连接着这个世界的未来以及过去,时间与空间都随机排列的通道。 尤里乌斯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来到这里,正当他不知所措时。 唰—— 身边出现了缺口,越来越大。他觉得自己应该走到那里去,然后就这样做了。 现在他站在一处被烧毁的房屋前,那里立着一个人,面向房子,低着头。 “德拉古拉?” 尤里乌斯先是一惊,但很快打消抓起圣鞭的念头。 因为这个德拉古拉,是真正的德拉古拉。 疲惫,空虚,没有身为吸血鬼之王的威严,他只是一个因失去妻子而伤心的可怜人。 “你终于来了,最后的贝尔蒙多。” 将手中的花束放在地上,德拉古拉转过身。 “你似乎知道些什么。”尤里乌斯走过去。 “我知道。应该说,我一直在等待这一刻的到来。” “等待有人将你从这轮回中解放吗?” 德拉古拉轻轻点头,苦笑着。 “从被阿鲁卡多打败那时,我就期待着。我累了,真的,反反复复,一次又一次,我折磨自己,做着让莉莎难过的事。我累了。” 尤里乌斯两手掐腰。 “每次都得去收拾你,我们才累呢。” “呵呵,说得也是。所以,在我的灵魂与城堡的混沌被分开的现在,是时候结束一切了。” 德拉古拉指着尤里乌斯腰间的圣鞭。 “你明白吧?一切。代表恶的我如果消失,那么代表善的你们也没有了存在的意义。我等终究只是这个世界的过客,无论是谁,对仍在活着的人类而言,都是不必要的。” 对,是这样,尤里乌斯明白。 从1476年拉尔夫·贝尔蒙多开始,到今天1999年尤里乌斯·贝尔蒙多为止,无数人与德拉古拉展开的恩怨纠葛,都被教会和政府以各种方式封印。 人们不需要知道这些,不需要再度陷入恐慌。他们只要平静地活下去。 所以,放下吧。贝尔蒙多也好,圣鞭也好,通通放下吧。 摘下圣鞭,尤里乌斯把它扔进房子,看着德拉古拉也走进去。房子突然起火,越烧越旺。 旺到火光充满他的视线,连他一起吞噬。 在失去意识之前,他隐约听到德拉古拉说了一句话,一句他后来完全记不得的话。 “这次,终于成功了……” 第131章 蛇影的新战力 瓦伦克村的教堂外。 这是夏诺雅最后一次走出这座教堂。她注意到暗红结界消失,便出来望天,望着恶魔城那个方向。 即使看不到,她也知道城堡的结局,还有自己的结局。 感觉,还挺不错的。虽然不能直接参加战斗,有些遗憾。不过能帮助到人们就足够了,像自己活着时那样。 特别是这次现界,还以修女的身份享受了几个月的日常生活,作为从者而言,已经很赚了吧? 不知站了多久,她终于等来了金身的时刻。 “您要走了吗?” 以及身后,发现她不在教堂,匆匆跑出来的克罗瓦恩牧师。 清醒后的克罗瓦恩得知希维尔是夏诺雅,而且还救下了教堂和里面的百姓,态度马上变得崇敬甚至是崇拜。 夏诺雅的事迹即使在教会也少有人知,很巧,克罗瓦恩就是知情人之一。他一直对那些与德拉古拉战斗的人抱有敬意,到处收集他们的历史、事迹、遗物。在瓦伦克村的教堂工作,也是他主动申请的。 “都结束了,克罗瓦恩牧师。”夏诺雅平静地回答,“恶魔城也是,我的使命也是。” “啊……真的,非常感谢您!” 克罗瓦恩有些语塞。想了想,最后只能说出这样的话。 他跪下去,双手握住十字架,虔诚地低下头。 他不知道从者的概念,他只认为夏诺雅是神的使者,为了拯救贝尔蒙多而降临。 当牧师再次抬起头时,夏诺雅已经不见了。 接下来的十几个小时,克罗瓦恩安顿好教堂里的事,然后拿着相机,独自去了恶魔城那边。他要把这次战斗的细节都打听出来,都记下来。 他不会主动传颂这些事。但如果有人问起教堂多出来的那些照片是什么,他会欣然讲解。 他听说恶魔城在一片冲天的光芒中瓦解,然后飞向月全食,被永远封印在里面。 德拉古拉被逐出轮回,将作为新的灵魂转生。也就是说,将来会有一个继承德拉古拉灵魂的人出现。 诺斯特拉达姆斯预言其实还有后续。2035年,世界会迎来新的魔王,城堡会迎来新的城主。但这个人会不会觉醒德拉古拉的力量,变得和德拉古拉一样,还是未知数。 而最后的贝尔蒙多,尤里乌斯,完成大十字架之后,就失去了记忆。圣鞭和他的记忆一起留在了恶魔城,为了平衡德拉古拉消失后的善恶力量。 这对尤里乌斯而言,或许也是好事。 又或者,将来他会为了阻止新的城主,重返战场? 玛莎当了修女,成了克罗瓦恩的同事。贝尔蒙多已经消失,她打算将过去的记忆也埋藏起来,向神献上一切。 扎森特因伤退役,杏子也索性辞去了教会的工作。两人在战后不到半个月火速成婚,然后带着失忆的尤里乌斯移居日本。 他们与日本有名的退魔组织,白马神社合作,又联系到了阿鲁卡多,或者说有角幻也。众人联手,等待继承德拉古拉灵魂的人出现,同时警惕那些企图唤回恶魔城,追寻混沌和破灭的人。 正如德拉古拉的妻子莉莎,以及阿鲁卡多曾经说过的那样。能毁灭人类的从来不是德拉古拉,而是人类自己。 可以断定,预言会二次实现。2035年的战斗规模,恐怕也不会小。 只不过到那时,扎森特和杏子估计没有出场的机会了。所以两人打算把机会留给他们的孩子,就像贝尔蒙多那样。可能的话,杏子希望是一个女孩。 就叫【洋子·费尔南迪斯】吧。 ***** 地点奈恩星,泰姆瑞尔大陆,天际省境内,裂谷城以北的郊外。 这里有一座用岩石垒起的据点,是蛇影建造的。据点中央的广场上,矗立着一根十多米高的漆黑水晶,被许多支架固定住。 水晶下面插进了大地,外表的光芒像流水一样涌动,似乎向地下流去。 周围全是蛇影的士兵。水晶旁边自不必说,据点的围墙上也是人满为患。 他们和入侵地球的士兵有所不同。虽然都是一团漆黑的影子,只有眼睛位置冒出两团红光,但看外形,用的都是大剑,长枪之类的冷兵器。 有的还拿着法杖,被几个士兵簇拥着,似乎是地位比较高的存在。 这支部队奉命守卫此地,已有数月。日子每天都平平淡淡,安安静静,就和他们的外表一样没有变化。 直到今天傍晚。 “嗷——!!” 野兽的咆哮突然响起,紧跟着便是一个狼人,从据点外的树林杀出,朝着据点的入口正面突击。 蛇影士兵们马上做出反应,发出叽叽喳喳的怪声。先是入口附近的士兵举起盾牌和剑迎击,然后围墙上的士兵准备弓箭。 但是狼人速度奇快,力气也大。射来的箭矢完全追不上他,而面前的敌人更是被他一下撞倒。 他的目标非常明确,就是那块水晶。士兵们纷纷前来阻止,却一个接一个被他的蛮力撞飞。 眼看狼人已经接近水晶,围墙上,那几个拿着法杖的士兵开始行动了。 法杖的杖头聚集着魔力,要给那狼人来一发魔法重击。 “嗷——!!” 然而在士兵们注意那个狼人时,又有一个狼人从外面爬上围墙,杀进那些法师中间,用粗壮的爪子把它们挨个拍碎。 没错,拍碎了。这些士兵原本就是魔力构成体,只要将核心部分摧毁,马上就会消失。 而且它们的想法容易识破,或者说根本就没有想法。见又有狼人出现,士兵们分成两队,分头阻止。 但失去了施法单位,光靠弓箭和刀剑没法阻止狼人。这种嗜血的野兽即使受伤也不会停下,反而会刺激他们的兽性,变得更加狂暴。 “嗷——!!” 士兵们被两头野兽杀得七零八落,很快,水晶周围就无人看守了。 不,还有一个中年男人。 他正从一间小房子里走出来,打着哈欠,样子懒散。 “呀咧呀咧,吃个饭都不让人消停。” 但丝毫不能掩盖那张满是胡茬的凶恶面相,以及那对生命充满漠视,对生存不屑一顾的可怕眼神。 就连两个狼人见了,都下意识地停了一下。野兽的本能,让他们嗅到了那个男人危险的味道。 男人咧嘴一笑。 “没想到还真被我的雇主猜对了。哎呀,真希望每次都能遇到这么明事理的人,而不是那群连屁毛都没长全的小鬼。那么接下来……” 他手里拿着什么东西,用力一捏。 脚下马上展开一个光圈,围着他逐渐升高。随着光圈的移动,他的外表被某种金属覆盖。 变成了一台红色的,三米多高的机器人。 “咕噜噜……” 两个狼人的目光完全放在那机器人上。奈恩星也有机械,就是那群矮人留下的玩意儿,但这个和那些黄铜色的大家伙完全不同。 无论是金属感满满的菱形头部,头部中央深邃的红光,还是后面特意留下的金色马尾,都传递了一个信号。 这玩意儿不可能出自奈恩星,也就是说…… “居然还有从者?” 后上来的狼人惊讶地说。他原本得到的情报显示,这里只有士兵而已。 显然这次行动被敌人预判了。狼人对着水晶旁边的同类高喊。 “【辛丁】,快撤!” 但是辛丁咬牙切齿,咕噜噜的声音突然变成仰天长嚎。 他冲上去了! “辛丁!” “哈哈,这才像话嘛。” 男人嘲弄的声音从机器人里面发出,也不知他是在驾驶,还是套了个铠甲,总之这红色机器人摆出个架势,迎着跳过来的辛丁。 啪—— 左手挡住辛丁的身体。狼人的冲撞何其猛烈,连机器人也向后滑动了一小段距离。 但它的右手立刻从腰间的缺口拽出一把短刀。当然这个短刀是以机器人的身高而言,实际已经算是长剑了。 唰—— 横着一扫。辛丁踢了一脚机器人的手掌,向后一跃躲过。 他正要继续进攻,却看机器人的左手去背后一摸,摸出枪来。 奈恩星本来没有枪械的概念。但随着蛇影的出现,人们也知道这东西有多恐怖,更不用说是能被机器人拿住的大号枪械。 “晚安宝贝。” 随着男人一句调侃,突突突突突,枪口喷出火舌。辛丁别说靠近,连保证自己不被打中都很难,只得仓皇退后。 “啊!” 然而他再快也快不过子弹,左后腿还是被打断了,摔出去老远。 “辛丁!” 另一个狼人连忙跳过来,扛起同伴想要逃跑。机器人快速完成换弹,枪口紧接着瞄准他们。 “嗯?” 但在开枪前,男人察觉到有情况,机器人退后两步。 咣—— 一个长条形的,与机器人同样大的冰块砸在地上。机器人连忙望向冰块飞来的地方,只见同样的冰块又来了一个。 咣—— 这次砸中了水晶,但水晶只是摇晃,并未损坏。因为那些支撑它的底座,其实还维持着一个结界。所以必须拆了底座才能将水晶破坏。 “嘁,扫兴。” 当男人注意到两发冰块来自挺远的那座小山上时,他也注意到两个狼人已经跑没影了。虽然还在雷达的侦测范围内,不过确定不了敌人的具体数量,也不好轻易远离据点。 “唉,先这样吧。” 机器人做出一个耸肩的动作。 “得报告一声,我可不想一个人整宿看着那破玩意儿。” ***** 西装男的办公室内,他正翘腿坐着,身后立着Archer,面前站着一个女人。 这个女人是他最近为了补充战力,新召唤的一批从者之一。黑色的坎肩和兜帽,黄色的短发,看上去平淡无奇。 但是眼睛很让人不安,像蛇一样。 “事情就是这样了。” 她向西装男报告了裂谷城北郊刚刚发生的事情。如西装男所料,水晶据点遭到袭击。闯进来的是两个狼人,被西装男临时派去的从者击退。但是狼人还有帮手,没能消灭他们。 “好吧。” 西装男的语气听起来虽不算满意,也没有深究责备的意思。 不过那个女人却是一声冷笑。 “御主如果有什么意见,可以直说嘛。这次战斗算是我们这些新从者的首秀,如此结果肯定不会让您满意吧?” “明知故问,你在激怒我吗,【美杜莎】?” 对于后召唤的从者,西装男都是直呼真名的。被这么一反问,美杜莎也略微欠身。 “岂敢。您已经为第二幻想地的事上火了,我又怎么能继续火上浇油呢?” 西装男还没说话,他身后的Archer一抬手,粉色的弓现形。 “冷静,Archer,”西装男说,“她的确没有恶意。” 但是Archer没有反应,还是举着弓。西装男不得不再说一遍,这个女孩才把弓放下。 真头疼。幸好ruler快回来了,到时候赶紧让她把Archer带走吧。 西装男重新注视着美杜莎。 “得知saber被打回来的时候,我就知道第二幻想地已经保不住了。所以现在也不算很上火,亡羊补牢吧。” “您说得没错。”美杜莎用谦卑的语气说,“那么,您需要我们怎么做呢?” “我就直说了,美杜莎。就算我是御主,我对你们七个新召唤出来的从者也谈不上信任。所以你们现在的任务,就是继续扑灭各地的反抗势力。等到大门完全打开,可以全面进攻地球的时候,你们就给我上前线去吧。” “也就是苦力兼弃子咯?” “呵,战死的才叫弃子,活下来不就是功臣了么?” “真是哲理满满的回答啊,御主,我会铭记于心的。那么,就此告辞。” 说完,美杜莎弹了个响指。她脚下升起了黑影,将她吞进去,变成了蛇的样子。 向阴影中一钻,不见了。 “呼……” 处理完这些,西装男慢慢站起来。他要好好吃顿晚餐,然后休息一下。 失去了两个幻想地,迦勒底的威胁已经不容小觑。西装男有预感,第三第四幻想地也有大概率沦陷。 Assassin去了第三幻想地,但那个男人我行我素,很难指望上。去第四幻想地的Caster又是个爱玩的家伙,没准玩着玩着就把事情玩砸了。 果然,要消灭迦勒底,还是得直接摧毁他们在南极的据点。 而这一天,已经指日可待。 第132章 目标,第三幻想地 地球的时间与幻想地的时间并不一致。比如立香从恶魔城回来是当地晚上8点左右,但迦勒底这边已经是晚上10点。 还好差别不大,不影响睡眠。 “辛苦啦两位。” 达·芬奇笑着迎接从框体出来的立香和修玛,圣杯让工作员们回收,送去医务室了。 “哎呀,这次真是危险啊御亲。”刑部姬想想还有点后怕,“好几次公主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没事,回来就好。” 立香也笑了笑,但很快板起脸。 “修玛。” 正打算独自离开的修玛回回头。 “我要去洗个澡。报告和实验,明天再弄也行吧?” “不,我要跟你说个事。” 立香很认真。达·芬奇和刑部姬都心说不妙,这人平时对谁都随和,很少能看到他这个样子,许是有些生气了。 “艾尔莎的宝具怎么样了?” “还在,但也就到明天为止吧。” “那我希望你今后不要再用那种自杀的战法。” 修玛回过身。 “我认为那个时候,没有别的办法。” “也许吧。我想说的是,你太看轻自己的性命了。以后我们的准备会越来越充分,任何时候,自杀都不应该是第一选项。” 看着立香那个认真的样子,修玛没什么触动,甚至有点想笑。 “呵呵,怎么,担心我把这身体弄得太惨,回头不好跟玛修交差吗?放心,我……” “不是那个意思!” 一声呵斥打断了修玛的话。达·芬奇的眉头挑了一下,刑部姬吓得一缩脖。 她们看着发火的立香,不想说话。 虽然这个发火的样子也就维持了两三秒。 “趁这个机会,我就明说了吧,修玛。你和玛修是两个人,不一样,这和谁用谁的身体无关。” 立香顿了顿。 “还有,咱们早就是一条船的人了,你的使命也是我们的任务。如果你死了,我们都会难过的。”火山文学 修玛眨眨眼。 “是因为没有可用从者了?” “呃,这不是那个……” 立香差点晕倒,自己得怎么跟修玛说清楚这个意思呢? 我们重视的,是名叫修玛的这个人啊。 还是达·芬奇插话了。 “好啦藤丸君,你的道理大家都懂,但是你忘了一件事哦。” “什么事?”立香扶着额头。 “修玛亲从灵魂石诞生到现在,也就是两个月的时间。她继承的只是灵魂赋予她的东西,这其中想必不包括人际交往什么的。所以你不能指望一个刚两个月大的孩子马上理解你的话。” “唔……” 想了想,确实是这样。 就像小孩子为了理解他人,会口无遮拦地讲话,然后根据他人的反应来总结社交经验。修玛的性格,大概就是她不断尝试理解的结果。 说起来,那个法国魔女也是这样哎。 “这样吧,公主有个好主意!” 就在场面有些尴尬时,刑部姬灵光一闪。 达·芬奇不信地瞟着她。 “你个家里蹲也有好主意?” “别说得这么直白啊达·芬奇亲!”刑部姬差点把帽子戴上缩起头,“公主也懂一些改善人际关系的方法啦,比如可以从称呼开始。今后修玛亲也用御亲称呼吧!” “我不。”修玛面无表情马上作答。 “你倒是考虑一下修玛的性格啊,”达·芬奇也说,“不过刑部姬说得对,换个称呼是拉近关系的好方法。今后修玛就直接叫藤丸君的名字吧,怎么样?” “嗯,这个可以有。” 立香点点头,看着修玛。修玛不知道这么做有什么意思,不过既然人家说了。 “那,好吧……” 也只能照做。 “……立,立香。” …… 别说,感觉确实有点不一样了。 ***** 第二天上午,医务室。 “ok,都准备好了。” 达·芬奇最后跟工作员确认了所有细节。躺平的修玛,准备好的第二幻想地圣杯,灵魂石,三方的数据和状况都与上次一致,所有误差都在允许范围内。 不出意外的话,应该能引起同样的现象。 立香和刑部姬也在医务室里,站得比较靠外,等着那个协助者的声音再次出现,期待能听到更多的情报。 上次,那个协助者提到了几个关键点。首先修玛是来自灵魂石的灵魂,被设计成对迦勒底有反应,并主动缔结契约,打倒蛇影。算是协助者给迦勒底提供的战力。 然后是蛇影的首领,名叫厄斯托拉的魔神。厄斯托拉将圣杯送去了其他二次元世界,这样的世界被称为幻想地。迦勒底总共侦测到四个圣杯反应,那么幻想地的数量应该也是四个。 协助者预测迦勒底会去幻想地拔掉圣杯,于是提前前往各个幻想地,发展了一些可以帮助迦勒底的人,也就是亨利od这样的。 至于幻想地的圣杯到底有什么作用,目前看,它们能提供维持蛇蛋强度的魔力。事实上,在第二个圣杯落入迦勒底手中后四个小时,达·芬奇得到魔术协会的消息,蛇蛋的强度又减弱了。 但她总感觉事情没这么简单。而且就算说减弱,可从外观看,蛇蛋并没有变小多少。圣杯已经没了一半,按说蛇蛋应该小了一半才对。 或者外观没变,其实里面小了? 希望今天能得到这些问题的答案吧。 “开始。” 所有设备启动,引导圣杯的魔力,与修玛和灵魂石连接。这一步顺利完成。 大约半分钟后。 兹兹兹—— 设备开始乱响,发光,还振动,像地震似的。 达·芬奇马上下令。 “停止魔力供给,不用中断通道,就这么放着。但随时做好强行中断的准备!” “是,代理所长!” 有了上次的经验,这次达·芬奇准备了一个可以强行中断,并保证修玛安全的方案。可不要忘了现在修玛和庞大的魔力连在一起,压力很大。万一协助者的声音没引出来,那就不能让修玛继续冒险。 又过了半分钟,灵魂石激烈地闪耀,然后很快变得平稳。 和上一次一样,这就是协助者录音要播放的前兆。所有人不再说话,安静地听。 之前协助者正说到“要想打开稳定通往奈恩星的通道,必须……”怎么怎么样。 “……先处理湮灭结界。” 声音来了,而且话也连上了。众人松了口气。 然后记下湮灭结界这个词。 “所谓湮灭结界,嗯,我其实也没见过。但根据我掌握的知识,应该是某种能围出特定空间的玩意儿。刚才我不是提到魔神了吗?在我们这边,魔神居住的地方叫湮灭领域。那么这个湮灭结界,可以理解为厄斯托拉扩张自己领地的一种方式。 “虽然只是猜测,但这或许是厄斯托拉的目的之一。过去在我们的世界,曾发生过魔神将自己的湮灭领域与凡界相连,然后投射到凡界,让凡界变成自己领域的事情。 “如果你们的世界出现了某种完全能阻挡外界进入的东西,那可能就是湮灭结界。搞不好厄斯托拉在试图把你们的世界变成他的领域。” 明白了,达·芬奇点点头。也就是说,今后要把蛇蛋改名为湮灭结界了。应该没错,那玩意儿完全符合协助者说的特征。 “不过反过来说,这对你们也是个机会。湮灭结界有一个生成核心,而这个核心的力量来自奈恩星,它与奈恩星之间一定有通道。所以只要消除结界,你们就能反攻奈恩星了。” 果然是这么回事,达·芬奇之前多少也猜到了。只不过,反攻奈恩星…… 唔,还得从长计议。现在达·芬奇还看不到足够的胜算。 何况地球的情况也不乐观。虽然蛇影的侵略趋于中止,但人类仍然没有反攻的可能,只能固守。 还剩两个幻想地,不知道能不能在地球被完全占领前拿下。拿下之后,是不是真的可以反攻奈恩星。 “好了,关于咱们的最终目标先说到这里。然后是关于蛇影从者……” 啪—— 声音突然没有,灵魂石也恢复了原样,不再发光。 “啊讨厌,又是断更哎!”刑部姬跳着脚。 “明明都提到蛇影从者了。我们确实需要他们的情报,最起码是真名。”立香也遗憾地说。 “目前判明的只有saber维吉尔和Berserker欧米伽啊。”达·芬奇看着收拾设备的工作员,自言自语。 十几分钟后,设备全部关闭。 灵魂石已探明的部分,从15.47%提高到19.85%,修玛的身体能力也同样提升完毕。 达·芬奇检查一遍数据,确认无误,剩下的就是等修玛醒了。 “那么接下来,呵呵……” 她笑着回过头,却发现只剩下立香自己,无奈地耸肩。 “小刑跑了,估计短时间内不会露面。” “嘁。” ***** 时间进入十一月末,距离迦勒底夺取第二圣杯,过去了十几天。 这段时间,达·芬奇和刑部姬可没少忙活。虽然刑部姬躲过了跟修玛练手的环节,还是躲不过各种繁杂的工作。 和第一幻想地一样,第二幻想地中遇到的从者,也在迦勒底登录成功了。 foreigner的迪奥,Berserker的里希特和静雄,Caster的od和夏诺雅,Lancer的弗拉德,fighter的八神庵,Assassin的艾尔莎,rider的鬼丸美辉。 甚至连蒙西和米琪尔这种非正常的玩家意志都被登录了,可以期待他们能在某个活动……不是,某个时候登场? 灵魂石的解明部分增多,现在迦勒底能更好地追踪和探查幻想地的状况了,甚至可以判断,那里是否有足够从者活动的魔力。 第三第四幻想地都符合这一状况。于是达·芬奇拿出了她的新发明——充电式魔力箱。 第二幻想地之所以带固定式魔力箱,是因为担心遇到第一幻想地那种没有魔力概念的世界。而固定式魔力箱比较笨重,带不多,用一个废一个,很不方便。 充电式魔力箱的容量和固定式相同,一次可以召唤一个从者。如果当地魔力充足,一般补充个四五天就能召唤下一个。 这样就算再出现像八神那样不听话的从者,也不用太担心了。 然后是关于所罗门系统的改进。通过第二幻想地的实践,达·芬奇和刑部姬逐渐总结出所罗门系统生效的关键点。 以名场面来说,必备条件是名场面中对应的人物,或者具有该人物功能的代替角色。能成为代替角色的人,必须在声音,性格或者能力方面,与原版高度相似,甚至说一致。 名场面的演绎,最好不要以某个时间点为结束,而是应该一直保持,不能中断,否则会导致名场面突然失效。静雄和迪奥的战斗足以说明这一点。 绝不会再犯这样的错误。管制室里,刑部姬用力攥拳,暗暗发誓。 时间是上午10点整。 “都准备好啦?” 达·芬奇看了一圈,各设备运转正常,灵子框体准备完毕,灵子转移就绪。工作员们都在各自的位置上,立香和修玛也是精神头十足。 代理所长满意地点头。 “非常好。虽然还有很多未知的事,地球的状况也不乐观,但我们的目标不变。所以希望大家在执行幻想地任务时,放下杂念,专注眼前!先夺取每一小步的胜利,这样一定会走向最后的成功!” 管制室响起一阵掌声,这都是献给达·芬奇的。 谁都知道,在迦勒底,压力最大的就是她这个代理所长。特别是前两次幻想地任务意外频发,为了减少这些意外,达·芬奇可没少想办法。 所以今后肯定越来越顺利,大家都如此想着。 “那么我宣布。” 达·芬奇一挥手。 “打开框体,开始灵子转移,夺取第三幻想地的圣杯!” ***** 夜半三更,月明星稀。 竹林之间,有一座破庙。与今晚的月光相比,庙里摇曳的烛光显得可笑又可怜。即使没有它们也足够明亮,但烛火还是不停地跳动。 映照着一个伛偻,盘坐的身影。 这,应该是人,至少外形如此。但他身上的毛发,重得像林间的猴子。 他背对着敞开的庙门,右手拿着凿子,只管低头凿身前的木头,一下又一下。 凿子和木头有节奏地碰撞,发出这竹林里唯一能听到的声响。 忽然,他的手停下了。 一直低着的头,也微微抬起。 嗖—— 庙里洒下的月光中,多了一道影子,延伸到他身边。 “来了吗?” 他用嘶哑而低沉的声音问,仿佛是声带受到严重损伤,却硬是要发出声音。 “是的,我感觉到了。”影子的主人这样回答。 “嗯,那你去吧。可别死了啊。” “您的恩情我还未报答,不会死的。我去去就回。” 唰—— 随着转瞬即逝,很难让人察觉的声音过后,庙里重新被月光完全占领。 他叹了口气,不知是无奈,还是惆怅。 “这或许也是命吧?” 片刻后,竹林里再次传来刻凿的响声。 第133章 死去的狼 三年前。 同样是明月高悬的夜晚,但这一晚很不太平。 月光映照的也不是烛台,而是连绵不绝的火光,烧遍了这片宅邸。 数不清的盗贼打着火把提着刀,践踏着同样数不清的尸体。到处是笑声和惨叫声,只发出一点,就被火焰掩盖。 这个地方是宅邸最大的房子,深处有一间祠堂。两个盗贼在这里来回检查,左看右看。 “妈的,这就没有了?” 拿斧子的盗贼恨恨地说,用斧子砸了一下墙,想着能不能砸出个密道或者密室之类的。 另一个拿刀的盗贼想了想,朝角落里一个坐着的武士走去。 “喂!” 他踢了武士一脚。年迈的武士满身是血,只能发出些呜咽声。 “叫你呢!听见没!” 盗贼一刀扎在武士腿上。武士啊了一声,但连收回腿的力气都没有,咬着牙忍受痛苦。 “这不是还有点气嘛。”盗贼嬉皮笑脸地说,“我问你,这祠堂的密室在哪儿?肯定有,别想蒙我!” “呼……呼……” 武士的呼吸越来越粗。等他调整好了,马上说出一句话。 “你们……这群畜生,别想……找到神子……” “嘁。” 咔—— 盗贼的刀捅进武士的脖子,武士断了气。觉得这样不过瘾,盗贼又在尸体上捅了好几下。 “真他妈嘴硬。算了,我再去别的地方找找。你呢?” 拿斧子的盗贼扬扬头。 “总觉得这里有点说道,我等会儿去找你。” “行行行。你最好快点,那两个钱箱子我扛不动。要是回去太晚,重藏大人可要发火了。” “嘻嘻嘻,知道啦!” 商量完,拿刀的盗贼扛着刀,朝祠堂外走去。拿斧子的盗贼继续检查墙壁,榻榻米,每个缝隙都不放过。 他们这群盗贼总共六十来人,到这座宅邸杀人放火。抢钱不过是顺带手,他们主要是来抓一个小孩。 可所有地方都找遍了也没找到,这就很奇怪。盗贼挠了挠他那鸟窝一样的头。 “妈的,难不成真没有……” “唔!呕……” 突然,祠堂外的走廊传来很闷的惨叫。拿斧子的盗贼一激灵,转身望去。 他看到同伴刚刚倒下。右颈一道斜着的伤口,光看就知道非常深。血液顺着伤口流进肺里,导致声音无法顺利发出。 尸体旁边站着一个男人。 暗黄的粗布衣,手臂和腿上绑着轻盈的甲片,提着淌血的刀,向祠堂里最后一个盗贼投去冷漠的眼神。 没错,最后一个。其他人连同他们的首领重藏一起,全成了刀下亡魂。 这个打扮,这个武器,还有这种杀人方法,盗贼惊呼出一个词。 “忍者!” 嗖—— 话音刚落,一发手里剑迎面飞来。盗贼慌忙举起斧子,很好,挡住了。 咔—— 但他没有高兴多久。忍者扔出手里剑的同时,以奇快的脚步瞬间接近,拦腰一刀。 盗贼腰一弯,又被忍者推了一把,脖子抬起。 噗嗤—— 刀穿喉咙,毙命。 收拾掉最后的盗贼,忍者站了一会儿。确定周围没有活人的气息,便蹲下去。 盗贼们没猜错,这里确实有一块榻榻米可以活动,只是他们不知道方法罢了。 忍者移开榻榻米,露出通往地下的楼梯。他走进去,来到一扇门前。 他拿出一把钥匙。这个动作让他停顿了一下。 这钥匙,是义父交给他的。义父已经战死在外院,临终前,他嘱咐忍者,务必救下神子。 义父的话必须服从,自己绝不能失败。 噶啦啦啦—— 忍者推开门,灼热之气扑面而来。 这里是一座宽敞的地下佛堂,门是唯一的通道,还上了锁,盗贼们肯定没来过这里。 但,为什么佛堂着火了?横梁,柱子,到处都是火焰。 唯有靠墙的那尊巨佛,算是完好无损。 “唔!” 火光中,忍者看到了人影。 一个男孩子,脚步踉跄,喃喃自语。 “父亲……母亲……【蝶】……你们,在哪……” “神子大人!” 忍者飞奔过去,扶住男孩,发现男孩眼神涣散,意识不清。 “这是中了幻术?” 他在男孩面前使劲拍手。足够响的声音可以唤回人的意识,这样应该能驱散幻术。 “唔……” 反复几次,男孩终于有点清醒了,眼睛也睁大了些。 认清了忍者的面容,男孩又惊又喜。 然而,事情还未结束。 “好久不见啊,【枭】之子。” 这声音,来自男孩背后。忍者护住男孩。 面对着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妇人。 “蝶大人?” 他是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自己的师父之一,擅长幻术的“幻影之蝶”。他以为蝶会和义父枭一起抵挡盗贼。 但现在却对自己露出杀气?为什么? 还有,神子中的幻术难道是…… “神子大人,请先走一步。” 虽不解蝶的意思,忍者还是举起了刀,这是他的本能对杀气做出的合理反应。 “那,你呢?”男孩不安地问道。 “尽我应尽之事。” “我……知道了。” 男孩的脚步声在身后远去。这样就好,忍者心想。外面的敌人已经杀光,苇名城的救援应该也快到了,神子不会有事。 自己只需专心解决眼前的问题。显然,蝶也是如此想。 “那么……” 她的手从身后亮出,双手各抓着两支细长如针的苦无。 “……开始吧,小子。” ***** 佛堂的大火,已将四周的柱子全部点燃,它们随时都会倾倒。连那尊面无表情的巨佛,也被火点燃了脚下。 而忍者和蝶还在对视,无视这充满危险的环境,专注眼前的敌人。 两人逐渐靠近。 这个距离不错,忍者抢先迈出一步! 嗖—— 但是被蝶看穿,一支发出亮光,像蝴蝶一样有些轻飘的苦无飞来。 此乃幻影苦无,将苦无投掷这种基础的招式与幻术结合。其结果就是即使你防御,也依然会被命中。 忍者深知蝶的手法,一个前空翻跃起,同时握住刀引后,做出劈砍动作。 跃过苦无,快速下落,劈向蝶的面门! 铛—— 蝶抬起单腿将刀踢开,身体像陀螺似的一转,手中苦无扫过来。 铛铛—— 刚落地的忍者用刀来回一弹,全防出去,立刻挺刀直刺。 铛—— 被蝶用四支苦无夹住。这老人家虽然上了岁数,与这年轻的忍者角力却并不逊色。 “蝶大人,为何如此?” 找到说话的机会,忍者问了这个问题。 蝶只是嘴角轻扬,好像在苦笑。 “呵,谁知道呢?” 这个表情,让忍者很困惑。 他可以确定,把神子困在佛堂的就是蝶。她的招式没有丝毫迷惘,是真的要杀自己。 但为何她会眼睁睁地看着神子离开呢? 再进一步说,如果想要劫持神子,岂不是早该离开这里,却又为何躲在这地下佛堂呢? “胡思乱想可是会送命的,小子!” 忽然,蝶两手一拉,卸掉忍者的力气。接着向后一翻,双脚自下而上踢出。 “唔!” 忍者果断放弃追击,也退后躲闪。两人各自让出几米,忍者投出手里剑,被蝶一脚踢飞。 趁这机会,他又使出杀死盗贼的招式,一步跨过去,拦腰一刀。 但正如他知道蝶的招式一样,蝶早有防范。左手两只苦无向下一按,准确地嵌住了忍者的刀。 接着右手苦无直刺。忍者侧身躲过,收刀的同时把刀一抬,砍蝶的右手。 蝶用左手苦无一挡。双方不再退让,贴身互搏,兵器对撞。 铛——铛——铛—— 斗了十几合,蝶终究是上了年纪,体力有些不支。 用苦无接忍者的刀时,力气差了一分。导致身体失衡,往后多退了两步。 忍者自然不会错失良机。冲上去,撞了蝶一下,让她差点仰倒。 紧跟着左手捉住肩膀,右手出刀一刺。 喉咙刺穿,鲜血喷涌。 “嗯?” 但是血还没喷到地上,就在空中逐渐变淡,消失。 到后来,连蝶倒下的尸体也跟着化作一片雾气,散去了。 忍者这才明白,原来自己在不知不觉间中了幻术。 “呵呵呵,还不错嘛,小子。” 毫发无伤的蝶,正立在巨佛上,不知是称赞还是调侃。 她跳下来,两手仿佛攥着雾气,对着一拍。 “那么接下来,就让我暂时作壁上观吧。” 呼—— ***** 佛堂之内,出现了十几个幻影兵。 它们有人的外形,看不清五官和更多细节,只能看出拿着长矛和刀。 这是蝶最拿手的招式。可不要以为这只是幻影,那些武器砍在身上同样会死人。 感觉情况不妙,忍者拔步冲向蝶。 若是被这群幻影兵缠住,怕是难以脱身。而要解除幻影,直接杀死施术者是最快的办法。 蝶轻轻一跳,便立在空中,仿佛腾空一般。 虽然看不清,但忍者知道,蝶早在上空布置了难以察觉的丝线。她能在丝线上如履平地。 可惜,忍者没有这样的本事。 嗖嗖—— 他投出两支手里剑,全被蝶打飞。幻影兵已经围了过来。 “唔!” 无奈,他只能跳出包围,与幻影兵周旋。 离他最近的一个幻影兵舞着长矛刺过来。忍者侧身躲过,同时抬腿一踩,把长矛踩在地上。顺势出刀,将幻影斩成雾气。 这些幻影可以被“杀死”。但只要蝶还在,它们就无法被“杀光”。 忍者不想与幻影纠缠。双腿加速,不断绕过柱子。幻影兵的速度不快,这样或许可以摆脱它们。 在丝线上奔跑,追着忍者不放的蝶冷笑起来。 “呵呵,如果以为这样就能甩掉幻影,那说明你还只是一条小狗而已啊。” 说完一个响指,幻影兵立刻消散,化做雾气。然后迅速摊开,重新笼罩在忍者四周。 又一次变成十几个幻影兵,再次形成包围圈。 这样下去没完没了,更不要说蝶还在不停地扔幻影苦无干扰忍者。 看来,只能赌一把了。 忍者先是避开几个幻影兵的攻击,又让过两支飞来的苦无,然后抽出最后一支手里剑。 嗖—— 用一个很隐蔽的动作扔向蝶。 “喝!” 但还是被蝶看清。她在丝线上后空翻,随手一甩,几支幻影苦无反向忍者飞来。 忍者身边全是幻影兵,已经没有多少躲闪空间,他只能硬挡。幻影苦无穿过刀身,在双肩上留下伤口。 而他只管朝蝶的脚下冲过去。 “嗯?” 当再次落在丝线上时,蝶突然意识到了忍者的计谋。 原来,手里剑并不是要攻击蝶,只不过路径看起来是那样而已。 真正的目标,是蝶脚下的丝线。 咔—— 丝线切断,蝶踩个空,正好要落在忍者身边。 幻影们一拥而上,围住忍者,让他无法继续靠近蝶。 但是忍者取出一颗绿色的种子。此物名为“鸣种”,只需放在嘴里一咬。 嘶—— 立刻迸发出在佛堂里回荡的尖锐声向! “唔” 幻影兵被这声音一气吹散,忍者与蝶只有不到三步。 用只比蝶快了一个瞬间的速度,抬手一刀,砍伤蝶的肩膀,让她无法招架。 接着顺势一跃,踩着那受伤的肩膀落在蝶的背后。 “蝶大人……” 一刀,贯穿心脏。 “……对不住了。” “唔……” 随着忍者拔刀,这一次,蝶的血和她本人一起,落在了地上。 “……本事,大了,啊……【狼】……” ***** 这样就结束了。望着蝶的尸体,被叫做狼的忍者想到。 虽然还有些没想通的事,但只要神子平安,其他都无所谓。 忍者不需要思考多余的事。 第一,要听从父母之言,不可违逆。第二,要保护主公,赌上性命。若主公被夺走,必须寻回。 两大戒律,狼都遵守了,如此足矣。 噶啦啦啦——咚—— 或许是受到战斗影响,也可能是被高温炙烤久了,那尊巨佛忽然倾倒,砸在地上。 吹起的尘土充满佛堂,狼不由得用手挡了一下。 噗嗤—— “呃!” 但就是这一刻,他的胸口被刀从背后刺穿。 “啊……” 他意识到这是致命伤,想要回头。然而伤势太重,他只能低下头去。 看着破胸而出的刀身,很长。 接着他便两眼一黑,倒在蝶的身边。看不到,也听不到了。 …… 恍惚间,不知自己是死是活的忍者,脑海中仿佛有一个声音。 …… “狼啊,与我的血一起活下去吧。” 第134章 重生的狼 时值日本战国后期。混战几十载的乱世,还未能看到它的尽头。 不过天下之势,正逐渐被德川家统领的“内府”所控制。除了仍在抗衡的几个大名,日本大部分土地已归于内府。 这其中有一处偏远的山林之地,名叫“苇名”。 二十年前,出于不满内府取缔苇名当地祭祀习俗等原因,苇名人在【苇名一心】的率领下,向内府举起反旗,发动了被称为“盗国”的战争。 决战之日,一心斩杀了内府大将田村,宣告了盗国战争的胜利。一心和他身边的强者们也被称为“盗国众”,枭和蝶都是盗国众的一员。 那一天傍晚,枭提着刀,漫步在战场上。 他虽是忍者,但体型健硕,身长两米以上,有着“巨型忍者”的绰号。 他很少出现在正面战场,总是和蝶一起,率领苇名忍者“寄鹰众”深入敌后,给一心的大部队创造机会。 平时,他完成任务便会回去。不过今天是最后一战,他打算在战场上走一走,看一看。 耳边是乌鸦乱叫,眼前是尸横遍野。一想到战争终于结束,枭的心里有种连他自己也说不出的滋味。 要形容的话,大概相当于喝酒喝得有些不痛快吧。 然后,在这充满死亡的战场中,一个活着的气息进入枭的视野。 那是一个男孩,正将尸体下面的刀拽出来,一把又一把。 战场上的“食尸鬼”,这也是乱世常态。 “哼,捡尸的野狗。” 枭像是解闷一样,让自己的刀在孩子的脸上拂过,带下一道血痕。 孩子抬起头,伸出手,握住划伤自己的刀。 甚至还拽了拽。 这让枭有了些兴趣。换成一般人,早被自己吓得屁滚尿流。 “嚯?原来是只饥渴的狼啊。” 他和那孩子对视。越看,越是有些沉浸。 没有恐惧,没有愤怒,应该说什么都没有,像镜子一样。 让枭能看到自己。没错,是自己。 “呵呵。” 夕阳之下,忍者握着刀柄,孩子握住刀尖。 “你,要跟我回去吗?” 两人就这样,成了父子。 ***** 枭为这孩子取名为“狼”,传给他忍者的本事。 以及,忍者的戒律。 第一,要听从父母之言,不可违逆。 第二…… “看到了吗?” 战争结束后十几年,狼被枭委以一项重任。 他跪在门外,望着门内那个孩子,比当年遇到义父时的自己还要娇小。 枭按着狼的肩膀,语重心长。 “从今天起,他就是你的主公,仅次于父母,要拼上性命去保护。此乃忍者戒律,切不可忘。若主公被夺走,无论如何都要寻回。记住了吗,狼?” “是。” 这一天,狼得到了尽忠的对象,名为【九郎】的孤儿。 也就是后来的神子。 有义父,有主公。对忍者而言,已经不需再奢求什么,心满意足。 但他恐怕想不到,会在同一天同时失去他们。 收养九郎的,是苇名国内与苇名家一样的大家族,平田家。三年前,内府意图重新控制苇名,不断挑起争端。平田家的年轻武士们听从一心的指示,纷纷赶赴前线。 结果,平田宅邸内剩下的人手就少了许多,而且多为老弱病残。 偏偏这个时候,一伙盗贼趁着夜色袭击宅邸。平田武士们奋起抵抗,但不知为何,盗贼们一路杀进来,畅通无阻。火山文学 最终,平田家几乎遭到灭门。 彼时枭在宅邸内抵挡盗贼,在外执行任务归来的狼也马上投入战斗。但最后枭还是战死了,狼也死在了佛堂。 本该如此。 当狼睁开眼睛时,发现自己倒在了水塘边。 天色已明。 “唔……咳咳……” 他爬起来,又咳嗽着趴下去。 挣扎了一阵,才坐起身子。 “呼……呼……” 他按住胸口,呼吸还行,心脏也在跳动。 所以,我为什么在这里? 狼扶着头,仔细想,拼命想。 奇怪,想不起来。他只记得自己和寄鹰众的两个忍者趁夜赶路,然后…… “唔……” 左右一看,这地形很熟悉,是平田宅邸附近。 等等,难不成远处冒烟的是宅邸? 不好,神子大人有危险。 他一口气站起来,朝着那个方向飞奔。 他的四肢还不协调,他的刀也不知道丢在哪儿,但他还是飞奔不停。 然而他找不到。宅邸已是狼藉一片,只有尸体,没有活人。神子住的房子也变成了废墟。 立在废墟前,狼一动不动。 平田家人的尸体到处都是,神子难不成也…… 他打断这个想法,四处去找,从早晨找到晌午。整座宅邸都找遍了,不见神子。 唯独坍塌的地下佛堂没有找,被堵死了,他进不去。 “神子大人……” 即使如此,狼也不想认定神子已死。 他到附近的镇子村子去打听。人们都听说平田家被贼人袭击,但没人知道神子的下落。 至于本该在宅邸保护神子的蝶和枭,狼是很想知道他们在哪儿。只是两人很少出现在百姓前,问也没用。 一夜之间,狼失去了一切。 “呃!” 不知是失败感唤醒了疲惫,还是伤势积累太重,狼倒在了村子的路上,被人救起。 为了调养身体,他在村子里待了三年,带着一个怎么也想不通的问题。 我当时在干什么? ***** 平田惨剧三年后的春天,养好身体的狼出现在苇名城。 虽然脸上看不出,其实他心里挺激动。上个月,他结识了一个来村里卖东西的小贩,叫【穴山】。此人竟然认识自己。 原来三年前,穴山还是个小偷。平田宅邸遇袭时,他趁乱潜入,想找找有没有能顺走的东西,当开店的本钱。 他不巧跟狼打过照面,求狼放过自己。因为他不是盗贼一伙,狼便没有要他性命。 等穴山离开宅邸时,看到一队苇名家的足轻,由两个武士大将带领,匆匆赶来。他还觉得这帮人来得太晚了。 这些话,让狼多少想起了那晚上的事。如此说来,神子应该是被带到了苇名城。 于是狼动身了。正好穴山也想去苇名城开张,就和狼一同上了路。 苇名城门外,狼请看门的家丁向现在的苇名之主,【苇名弦一郎】通报一声。就说是神子的忍者,想求见神子。 “神子已经死了!” “没错,都是因为你磨磨蹭蹭!” “那晚弦一郎大人赶过去的时候,只看到了神子的尸体,偏偏你这家伙活了下来!” “还有枭大人和蝶大人的死也是!说不定就是你暗中勾结贼人,不然那两位大人怎么可能敌不过盗贼之流!” 家丁们一个比一个愤怒,轮番斥责不知所措的狼。 神子,死了? 而且连蝶和义父都…… “这……” 狼想问更多的细节,想知道自己那个时候在干什么。但家丁们已经不耐烦了。 他们抡起手中的棍棒,给狼劈头盖脸一顿打。 狼咬咬牙,爬起来。 “至少,请让我到神子大人的墓前……” “大胆!” 又是一通乱打,狼又一次爬起来。家丁们愣了神,心说这人还真是够难缠的。 于是他们把狼捆上,扣留,听候发落。很快城中传来命令。 狼未能尽职尽责,还来闹事,理应处斩。念在其对神子确实一片忠心,且不杀他,而是丢进城南贮水城区的一座枯井中。 让他在那里自生自灭。 ***** 在武士们押着狼前去贮水城区的时候。远远的,有三个人正暗中观察发生的一切。 “啊,真没劲。还以为那个忍者会硬闯呢,居然这么乖巧,连钓上来的鱼都知道扑腾两下。” 说话的是个年轻男子。这俊秀的脸,可能都不到二十岁。亮棕色的短发,穿了一身黑,样式明显与苇名当地,乃至整个日本都不一样,更接近于现代人。 “所以御主叫咱们来干啥啊?想杀他直接动手不就得了。扔在井里是准备圈养吗?还是说想玩折磨人那一套?” 他懒洋洋地说着,眼神里的期待消失殆尽。 “谁知道呢。” 回答他的是一身红衣的男人。被红头巾包住头,脸部,肩膀,双手,双腿,身上许多部位都套着朱红的装甲,带着仿佛会流动的花纹。 这打扮怎么看都是狼的同类。他露出来的眼睛,还一直死死地盯着狼。 “但我认为他不会就此消沉下去,如果他知道真相的话。” “是啊,他也是那种为了特别的人,可以奉献自己……咳咳……” 第三个男人套着简朴的白色坦胸布衣,与这个时代很一致。不过他身体似乎不太好。 咳了两声就弯下腰,蓝色的长发落下,遮住半张脸。这憔悴的样子让人忍不住担心他是不是命不久矣。 明明和那个黑衣男子差不多年轻。 “……既然他没有闹事,”白衣男子直起身子,“就放他一条生路吧。” “啊咧?这真不像是你能说的话哎。”黑衣男子调侃道,“明明他跟咱们三个一样,身上的血腥味都能把死人呛醒再吓跑了。” “哈哈哈,正因为这样,所以我才知道活着有多好啊。” 红衣男子听着两人的话,不发一语,仍然只是盯着狼,直到他不在视线之内。 “回吧。最近战事吃紧,御主应该还有其他命令。” 嗖—— 说完,红衣男子就消失了。 白衣男子苦笑一声,黑衣男子嘀嘀咕咕,两人你一句我一句,边聊边回。 ***** 这口枯井连接着一座地牢,算是地牢的一个出入口,所以还挺宽敞。 狼坐在墙角,一动不动。从被投入井中到现在,不知过了多久。 井口附近的地面有一部分缺口,正好在狼的头顶。 苇名是山地,常年能看到雪。即使是春天,夜晚也会吹过寒风,带下纷纷花瓣。 顺着缺口飘进来,落在不动的狼身上。 他头靠着膝盖,闭着眼。 就这样死了吧,他想。没能保护好主公的忍者,没有存在的价值。 嚓——嚓—— 头顶有踩过草地的响动。这个节奏,是人。走得不快,而且很轻,可能是孩童或者女人。 狼没有兴趣理睬。直到那个人说话。 “忍者啊,请醒一醒。” 是一个女人。 “你的主公,还没有死。” 哒—— 随着女人的言语,有一封书信顺着缺口落下,落在狼的身边。 他慢慢抬起了头。 向上望去,已看不到人影。他拾起那封信,借着月光读起来。 读罢,他将书信重新折好,塞进衣服里。 很不可思议。明明许多天没有进食,但他的眼神仍然有光,身体仍然有力气。 他跑起来,跑到井口下。飞身跃起,来回蹬着墙壁,几下就跃出井口。 信里说神子活着,还说了神子现在的位置。比起家丁的话,狼更愿意相信这封信。 忍者的戒律,必须遵守。 他眺望远处的一座三层小楼,加快脚步。 第135章 出逃 三次元的时间与幻想地的时间有差别,立香知道。但这次未免差别太大了。 迦勒底那边是上午,第三幻想地这边却是黑天。 “呃,真糟糕。” 琢磨该怎么调整时差的立香,观察着周围环境。这里像是被抽干水的河道,潮气十足,还很刺鼻。 河道两边是很高的墙壁,靠近能发现是石头堆起来的,但人工痕迹很少,明显没怎么打磨过,非常粗糙。 墙壁高处,至少十米高的地方,横跨了一座桥,只能看清外形,感觉是座木桥。 桥上依稀能看到晃动的光,应该不是灯,更像是火把。 “看来这是个有些古老的时代啊。”达·芬奇一边检查魔力反应一边说,“不过这样也好,魔力还是挺足的,虽然比第二幻想地差一些。” “唔呣呣……” 只有刑部姬盯着那座木桥,若有所思。 “……这里该不会是……” “这么快就有印象了?”达·芬奇问。 “还不是很确定,再观察看看吧。万一说错了,多丢人啊。” “不会有人笑话啦。但刑部姬说得对,藤丸君,总之先朝着那座木桥移动吧。” “嗯。走吧修玛。” 修玛可是比平时多了几分谨慎,提前造出双剑,又造了一张弓背在身后。这地方很黑,借着月光才能看清脚下。 她走在立香前面。 “小心点跟着,御……立香。” 该死,都半个月了还是偶尔说错。 ***** 这座三层的小楼,名为观月楼,建在一处小山头上。三面都是悬崖,只有正门前一条路,通往贮水城区那边。 用来当做幽禁之地,确实不错。 门前自不必说,这一路上也有不少足轻。他们由武士大将【山内重则】带领,在此看守望月楼里的人。 “真亮啊。” 山内望着月亮,这地方少见树木,视野开阔。要不是任务在身,和几个老友月下小酌,其乐无穷。 他叹了口气,又望向观月楼那边。 “想必神子又在读书了吧。唉,明明只是个孩子……” “弦一郎大人应该也有自己的考量吧?”身边,一个和山内上过许多战场的中年武士说,“我等只需照做便是。” “这我懂。但如今内府骚扰不断,边界几座城池都在苦战。比起看着一个孩子,我更想到战场上报效一心大人啊。” “哈哈哈,说得是。” 中年武士顿了一下,有些担心地说。 “对了,那个井里的忍者怎么样了?” 山内摇摇头。 “不知道,应该变成尸体了吧?” “只是扔在井里,也不上枷锁,没问题吗?” “放心。他饿了三四天,没有力气,又没有刀,已经是个废物了。” 说这些话的时候,山内还不知道。 那个被他称作废物的忍者,已经悄悄从枯井摸向望月楼。这附近有几座小屋,还有已经长高的草丛,都是很好的藏身之处。 望月楼前是开阔地,不过这也难不倒狼。 他从悬崖放下身子,找能下手的地方,敏捷地在峭壁上攀爬,向望月楼东面靠近。 非常好,和信里说的一样。东面的墙壁破了窟窿,而且一直没有修好。 狼轻松钻进窟窿,进入小楼。 见到了他找了三年的主人。 “狼!” 正在借着窟窿外月光看书的九郎,先是被突然闯进来的人影惊了一下。看清那人的面目,立刻丢下书跑过来。 “好久不见啊,你终于来了!” 他向狼伸过手。狼只是跪下去,低下头。 “我来接您了,我主。” “嗯。” 慢慢放下空着的手,九郎回过身去。 狼不能抬头,也不敢抬头。虽说见到了主人,他心中却没有多少喜悦。 因为自责的心情占了大半。如果九郎能斥责说“为什么才来”,他可能会更安心一些。 “抬起头来吧。” 听到九郎这句话,狼的目光才从地板移到九郎身上。 还有九郎端着的刀。 “这是你的刀,楔丸。三年前,弦一郎阁下说要扔掉,我执意留在身边,因为我知道你一定会回来的。” 他把刀端在狼的面前,郑重地说。 “我的忍者啊,我要你遵守主从之约,赌上性命,为我尽忠。” 狼沉默了一阵。 楔丸,平田家祖传的宝刀。当年是九郎亲自交到狼手中的。 其名包含了“慈悲”之意。忍者虽与杀戮为伴,但亦不可忘却慈悲之心。这也是九郎把刀交给狼的时候说的话。 此时此刻,恰如彼时彼刻。 狼接过刀来,平静而低声。 “遵命。” ***** 望月楼外虽然不少人,但除非九郎有事,否则他们不会主动进来。所以九郎有足够的时间,跟狼商量接下来的事。 不过在那之前。 “狼,你的身体可还好?那天我听说你被家丁们乱棍打伤。” 狼保持着跪姿,只是不再低头。 “回神子大人,小伤无碍。” “唔……” 九郎似乎想着什么。 “……那,三年前那天晚上的事,你还记得吗?” “您说的是那场袭击?” “不止如此,还有那之后的事。” “之后?” “你不记得了?” “非常抱歉。” “不,没关系。” 九郎摇头,看着狼的右脸。 鬓角太阳穴那里白花花的,像蒙了层雪,连头发也白了不少。 狼注意到九郎在看自己的右脸,其实他也不清楚是怎么搞的。这三年看过几次郎中,没人知道这种病。 不过,似乎也不能说是病,毕竟狼并未感觉有任何不适。 但是九郎的目光里满是关切,甚至是伤感。 “先不说这些了……” 他朝大门那边看了一眼。 “……总之,狼,我们要先离开苇名城。” “遵命。” 狼马上回答。他脑海中闪过一丝疑问,是不是九郎在苇名城遇到了非难,才要逃离这里。这座明显是软禁的小楼,便是最好的证明。 但这种疑问在他嘴里就只能变成简单的答话。 九郎继续说着。 “从这里出去不远,能看到一座木桥。我听一心大人说过,桥下河道旁边,有一条通往城外的密道,算是一个紧急出口。” 想了想,他又说道。 “这一路上,肯定少不了许多苇名的足轻和武士。就算是你,带着我,也没法安静逃走吧?” “请放心,我一定带您杀出去。” “唔。” 九郎慢慢点了下头。 其实那些足轻和武士也不过是奉命行事。何况与内府的全面战争随时都会打响,他们都是保卫苇名的重要战力。 但正因为战争临近,自己才不得不逃走。不,九郎害怕的不是战争。 他怕的是…… “走吧。” 打断自己的胡思乱想,九郎命令道。 ***** “咕啊!” 二十分钟前还在和武士闲聊的山内重则,现在被狼切开了喉咙。 逐渐闭合的眼睛,看到的是无奈的九郎,以及九郎身后一众足轻的尸体。 至于他那个武士的战友,早就咽气了。 “你……” 山内跪下去,狠狠吐出最后一句话。 “……们,走,不掉……” 他倒下了。狼收起刀,望着山内身后的院子里,一座哨塔冒起的狼烟。 他扛起九郎。 “恕我失礼。” 一蹬院墙就跳上去,在墙上飞奔。院子里的足轻们纷纷抄起弓箭和火绳枪,但是狼带着神子,他们也不好胡乱攻击。 就在众人犹豫的时候,狼已经跑到院墙的尽头,跳下去,就来到了木桥前。 他看准几个可以落脚的地方,嗖嗖嗖,三下两下,从桥上落到河道里。 “唔!?” 就是这个瞬间,他才感觉到,河道里有人。 立刻放下九郎,抓出手里剑,朝那边一扔。 铛—— “嘁!” 河道暗处,跳出一个女人,举着双剑就砍。 狼退半步让过剑刃,转手反击。单刀对双剑,两人战了几合,不分高下,各自退后。 “唔……” 这让狼始料未及,没想到这里还埋伏着高手。若不能速杀,后面追兵上来就麻烦了。 既然如此。 “神子大人,请先走一步。” “这……” 九郎知道对手不好对付,而且狼的状态也不算好,但自己无能为力。 怎么办? “停一下停一下!” 就在这时,那女人身后跑出来一个少年,举着双手。 他手腕上戴着什么东西,那东西还发出光,能看到里面有人影。 全是没见过的机关,狼连忙护住九郎,警惕面前的两人……不对,三个人。 “果然公主没想错!”那个人影兴奋地说,“这里是苇名国,是《只狼》的世界!那边的一定是狼和神子九郎!” 真是怪人,狼和九郎想着。而且仔细一看,这一男一女的穿着,也从没见过。 不过,看起来并不是敌人。 “狼。” 九郎走到狼前面,要亲自确认一下。 “先不要动手,听他们说吧。” “遵命。” 狼很听话地收了刀,但眼神里的警惕并未松懈半分。 那女人也放下双剑,和少年一起走过来。 少年友好地伸过手。 “你好,我叫藤丸立香,这位是修玛。我们来自名为迦勒底的组织。” “迦勒底……” 又是陌生的名词,九郎疑惑地和立香握了下手。 怎么说呢,他感觉立香这个人很坦诚,没说谎,可以相信。 “神子大人,现在不是停下的时候。” 注意到桥上的火把越来越多,狼提醒九郎道。 九郎叹着气。 “也是,抓紧赶路吧。迦勒底,你们打算怎么办?” “这个……” 立香也不知道。他和修玛走到桥下,听到很乱的声响,就藏起来。结果遇到了狼和九郎。 这都是意外状况,怎么办,立香没什么头绪。他只好看向刑部姬。 “小刑?” “呃,抱歉御亲。” 刑部姬抱着头,丧气得很。 “这个游戏公主没玩过,只是看过,对这个世界了解不多。” “哦呀?还有你小刑没玩过的?”达·芬奇笑着说。 “公主不喜欢画面太血腥的东西嘛。” “这,可难办了。” 居然会有刑部姬不知道的二次元世界,这下…… “放箭!” 没等立香想好,桥上弓箭手已经集结完毕,一时间箭如雨下。 他们得到的命令是不伤神子。与神子挨得近的狼姑且不论,旁边那一男一女肯定杀了也无妨。 “快走!” 狼与修玛各自护主,将箭矢击落。四人转身就跑,跑向河道深处。 墙壁的某个地方有一扇小门。趁追兵未至,四人钻进去,来到一条黑漆漆的小道。 这下有点糟糕了,立香想。 许多次灵子转移的经验告诉他,这种任务,最怕的就是刚落地就树敌,会严重影响今后活动的自由度。 万一就此被追杀,任务难度会直线上升。 “抱歉,把你们也卷进来了。” 九郎一边快步走着,一边道歉。立香笑了笑。 “放心吧,我们有的是办法藏身。倒是你们,似乎在躲追兵啊。接下来要去哪里?” 他只是随口一问,没想到把九郎问住了。 “我还没有头绪。先离开苇名城再说吧。” ***** 沿着密道走了挺远,众人终于看到了出口。 外面是一大片芦苇荡,在夜风里摇摆,被月光照耀,甚是好看。 到这里就安全了。 密道的门被狼和修玛用石头堵死,基本进不来。何况城内的守军就算看到狼烟赶过来,也要不少时间。 当然,那群寄鹰众忍者速度会快一些。但只要进不来这密道,想要翻过苇名城高耸的城墙,跨过城墙外的绝壁,追到这里,即使是忍者也不会轻易达成。 所以出了密道,就等于鱼入大海。 本该如此。 “嗯?” 最先跑出密道的狼,竟然看到芦苇荡中间有人,笔直站立,背对自己。 随后出来的三人也都大吃一惊。是追兵吗?再怎么说也太快了吧?不走密道居然比走密道的还快? 那人转过身来。 一身红色紧身衣,许多部位都装着朱红色的装甲,带着仿佛会流动的花纹。 白色的面甲上,赫然刻着“忍”“杀”二字。超长的头巾把头裹得只露出眼睛,还在身后留出一大段。 “幸会,初次见面。” 他双手合十,鞠了一躬,非常礼貌地说。 “在下,【忍者杀手】。” 第136章 雷之忍者 Boo 苹果? 唰唰唰刷唰唰唰—— 她的视线里只有这个苹果,以及随之而来的,完全看不清轨迹的六连斩。 每一斩都足以撕开皮肉。然而苹果却自然落下,穿过这六道斩击。 摔在地上,变成两半。 “咕啊!” 随之就是修玛的惨叫,仰倒,鲜血四散,染红芦苇。 “以令咒之魔力,治愈!” 立香立刻交了令咒。这个失血量,不交令咒修玛必死无疑。她毕竟是有人类血肉的亚从者,失血过多会暴毙的。 “再以令咒之魔力……” 他准备交第二个,替修玛补充魔力,这样可以省去修玛集中魔力的时间,快速启动宝具。 “藤丸君小心头顶!” 突然达·芬奇的警告打断了立香的话。他慌忙抬头。 唰—— 一人从天而降,把他踢倒在一边,接着一把抓住九郎。 “狼!啊!” 九郎只喊了一声,就被那人用手指戳了一下后颈,晕过去了。 “神子大人!” 好不容易和忍者杀手打个平手的狼听到叫声,还是分心了,急望过去。 那翅膀一样的羽毛蓑衣,乌鸦一般的面具,是寄鹰众的忍者。 如此说来…… 哒哒哒哒—— 狼这才注意到身后有人疾奔而来。当他回过头时已经晚了。 “喝!” 那人手握太刀,奋力斜挑。 “唔!” 狼的左臂被当场斩断,连同手肘一起飞了出去。 他跪下了。手臂的缺口急速失血,意识模糊。 在倒地前,他看清了那人的脸。 统领苇名国上下的武士,苇名一心的孙子,苇名弦一郎。 弦一郎冷酷的双眼,看着狼倒在芦苇中,低声道。 “忍者啊,莫怪我卑鄙。我是绝不会让你们带走神子的。” 他看了寄鹰众一眼。那忍者会意,扛着九郎,先一步走了。 剩下不知所措的立香和修玛。弦一郎走过去,两边是忍者杀手和右京。不用说,还有更多的足轻正赶过来。 他打量着立香。 “看你们的样子,想必也是来自异世界吧?” “你说‘也’?” 立香马上想到了一个可能。 “难道这之前是蛇影……你手里有圣杯对吧?这两个从者是通过圣杯召唤的吧?” 弦一郎压低眉头。 “你想做什么?” “我……” 我想要带走圣杯,这话,立香犹豫着没说出口。 如果说了,弦一郎绝不会放过自己和修玛。 见立香不说话,弦一郎也不再问。 “你想干什么是你的自由,今天这件事,我也可以认为是一场误会。所以我给你们两个选择。” 说这话的时候,忍者杀手和右京站在了立香左右。 “要么现在就回到你们的世界去,不许再出现。要么跟我到城内,协助我们,击退内府。” 这不又是第一幻想地那个模式了么?但这次要是被关进城里,可不能保证有托雷那样的人来搭救。 难道只能撤回迦勒底了吗?灵子转移非常麻烦,下次不一定是什么时候,这个幻想地也不知会变成什么样。 第137章 意外召唤 凭借落雷的掩护,立香和修玛成功脱身。昏迷不醒的狼则被疾风扛着。 “请随我来。” 疾风只说了一句,便在前面引路。担心立香和修玛的体力,他稍微放慢速度,即使如此两人追起来还是很吃力。 好在修玛恢复得比较快。感觉体力可以了,她干脆也把立香扛起来,这样能快点。 反正不是头一回了。 “这里应该挺安全,先休息一下再走吧。” 钻进一处黑漆漆的小树林,疾风站住脚,把狼放下。 修玛腿都软了。等立香站住,她就瘫坐下去,气喘得厉害,短时间是说不出话了。 立香给她疗伤,又看了看躺着的狼。 断臂不再流血,可能是流干了吧。出血量这么大,说不定性命已经不保。 “他还有气。”疾风注意到了立香的表情,说道。“我已经帮他止了血。” “可这么重的伤,真的能救回来吗?” “很难。但再怎么说,也不能把他扔在野外,被野狗吃了啊。如此忠心的忍者,至少该给他一个能安息的机会。” 同样是忍者,疾风大概对狼感同身受吧 “先不说这个。” 疾风对着立香一鞠躬。 “几位是迦勒底吧?我没有认错吧?” “没错没错,”达·芬奇说,“谢谢你出手相救。我猜你也是听了某个协助者的话,所以等待我们出现?” “正是。我在数月前被弦一郎召唤至此,但我不想协助他,故而逃走,也被切断了契约。这苇名之地的灵力……就是魔力,很充足,我才没有消失。又幸得一位佛雕师相助,目前正在他的庙宇藏身。” 停了停,疾风才想起来。 “啊对了,关于我的来历……” “公主已经知道啦。” 刚才战斗中还麻爪的刑部姬,这会儿又来劲了。 “你是游戏《赤影战士》里的主人公,那可是老游戏了。” “呵呵,不愧是迦勒底,果然掌握了许多从者的情报。” “那当然。顺便一提,那个忍者杀手来自动漫《忍者杀手》,橘右京来自游戏《侍魂》……” “唉,刚才要是也能这么清醒就好了。” 达·芬奇怪笑地说。刑部姬嘟起嘴,把兜帽戴上,用帽子挡住达·芬奇的视线。 “就算是公主,也会有不知道的东西嘛……” “所以,只能麻烦你了。” 立香问疾风道。 “能请你说一下这个世界的状况吗?” ***** “原来如此,内府和苇名……” 达·芬奇把疾风收集到的情报一字不落地记下来,苇名与内府的斗争,以及当下的状况。 大约半年前,内府开始在苇名的南部和西部边界增兵,不断挑衅和试探。后来越发大胆,一个月前正式攻打苇名边界,长驱直入。现在只剩下苇名城尚未被攻陷。 苇名国由苇名弦一郎统领。前任领导者苇名一心已经退隐,不再过问任何事情。根据疾风的观察,弦一郎是个不择手段的人。 他身边除了忍者杀手和橘右京,至少还有一个从者。疾风只远远见过,同样是剑术高手。 所以有件事达·芬奇想不通。 “我在想,既然弦一郎召唤了从者,他们也听从弦一郎的命令,那为什么苇名还没能彻底打跑内府呢?” 这确实很奇怪。要知道从者的力量远不是人类能比的,所谓“手撕从者”更多的是一种调侃,可不要以为谁都能办到。 “我能想到的,”疾风说,“应该是内府那边有足以匹敌从者的战力吧。” “匹敌从者?呃……” 达·芬奇正想问问刑部姬“这世界有那种存在吗”,又马上打消了念头。 公主的帽子还没摘下来呢,目前还是消极家里蹲模式。 “圣杯的反应怎么样了?”立香问道。 “差不多。”达·芬奇说,“你们在苇名城内的时候多少能检测到一点,但是现在已经没有了。结合疾风的话,圣杯应该就在城内。再大胆点说,就在天守阁。” 果然变成第一幻想地的模式了啊。接下来立香都能想到剧情了,肯定是一边躲避追杀,一边想办法突进城内,夺走圣杯,撤回迦勒底。 不过没关系,毕竟现在的迦勒底已经不是那个时候的迦勒底了。看着修玛背着的魔力箱,立香很有信心地想。 “瞅啥?”修玛耷拉着眼皮,咧着嘴,“这玩意挺沉的,你想背吗?” “呃,你加油。” 休息得差不多了,几人继续赶路。 苇名境内到处是连绵不绝的山地,主要村镇都在山上,少不了有人监视。所以疾风带着立香他们先下山,快接近目的地的时候再上山。 一上一下着实把立香和修玛折腾够呛,这一路差不多走了一个小时。 最后他们站在一片竹林里,走进一座破庙。 “我回来了,【佛雕师】阁下。” 立在门口,疾风恭敬地对里面那个人说话。 借着月光,立香大致能看清那是个蜷腿坐着的人,披着件破布衣,似乎不在意这尚有些冷的夜晚。 话说这人身上的毛发好重啊。手臂不算粗,却有些长,像猴子似的。 立香看不到佛雕师的左手,只看到右手在有规律地挥下凿子,发出咔咔的声音。 “唔。” 佛雕师停下手里的活。没有转过身,只是低着头,粗声说。 “看来这庙里,也要吵闹起来了。” “非常抱歉,”疾风又是一鞠躬,“我只能想到这个地方。” “无妨。都进来吧,虽然待着不舒服,起码能遮风挡雨。” 这老师傅看来还挺容易说话的。达·芬奇便试着提了要求。 “那么老师傅,我们可否借你的院子一用?或许会有些声响,但对我们而言是必要的工作。” “请便吧。” “非常感谢。修玛,虽然知道你很累,但再加把劲,带着魔力箱到院子中间。这个地方的魔力不错,应该可以先添一个战力。先尝试连接吧。” “唔。” 于是修玛去了院子里。疾风把狼带进庙宇,让他躺在角落里,盖上席子。 “打扰了。” 立香也小心地跟进来,走到狼身边。 正如疾风所说,狼还有呼吸,虽然微弱得很。但看这样子,完全没有要苏醒的迹象。 “这可怎么办呢?” “不用担心。” 佛雕师说道。他还在专心凿刻脚边的木头,但似乎向狼那边看了一眼。 “等到天亮就好。” “天亮?” “会有人来帮忙的。” “哦……” 不知道佛雕师说的什么意思,立香只觉得这老人讲话很有深度。是那种凭借自身丰富经验,说出的胸有成竹的话。 真是个不可思议的人。立香不由得靠近几步,想看清佛雕师的脸。 但佛雕师一直垂着头,目光全在凿刻的木头上,专心致志。 怪不得这屋子里满是木雕。墙边,柱子边,有完整的,也有断掉手脚脑袋的,全是姿态各异的佛像。 如果仔细看便不难发现,所有佛像无不凶神恶煞,杀气腾腾。 只有一尊佛像例外。 与佛雕师离得有些远,靠墙立着,被两根蜡烛点缀,有着莲花宝座的佛。 慈眉善目。 “这是……” “那尊佛,不是我雕的。” 佛雕师依然没有抬头,但似乎知道立香在看什么,这样说道。 “它出自真正的佛雕师之手,和我雕的完全不同。我雕的佛,无论怎样,都会变成凶恶的面相。” 他好像轻笑了一声。 “哼,杀气太重,就会变成这样啊。” 这个话,立香听说过,从某些日本剑客从者的口中。 有些人年轻时气血方刚,不停地练剑比试,执着于强弱高下,甚至沉溺于杀伐。 等到老时,回首望去,突然发现自己其实一无所有。 他们会去找些事做,让自己的杀心逐渐平静下去。亦或是带着反省,悔悟之意。雕佛应该是最常见的。 据说雕出来的佛,便是内心的自我。某著名二刀流剑客就是如此。 要是这样,那这位佛雕师是不是也…… “藤丸君,过来吧。” 手环里的达·芬奇提醒着立香。他放下这些胡思乱想,转身出去了。 新的魔力箱将召唤阵的展开功能也融了进来。今后立香不需要负责展开召唤阵,只管站在召唤阵旁边,与被召唤的从者建立契约就行。 疾风也跟出来,看着院子中间展开的三个光圈,围着魔力箱,还有立香。 这次召唤不借助所罗门系统,也没有形成声纹重合的条件,所以召唤来的必定是二次元从者。立香伸出右手,暗暗期待是一个能好好听话的家伙。 深呼吸。 “汝之身躯居吾麾下,吾之命运寄汝剑上。 “应次元之命,自彼岸而来,若愿应吾之召唤,于此立誓! “吾乃遍识一切幻想之人,吾乃成就一切梦想之人。 “汝为画之血肉缠绕音之灵魂,自幻梦之轮而来……” “……二次元的守护者啊!!” 呼—— 三道光圈收紧,光柱落下,灵基形成。新从者到了,接下来只需等待构建以太的身躯。 “哎!?!?” 但是达·芬奇先发出惊呼,吓得刑部姬帽子都掉了。 “干啥啊达·芬奇亲?” “这,居然是迦勒底记录过的灵基!这是……” 立香和修玛不解达·芬奇之意,此时光柱已经落下去。 从里面出现的是…… “新选组一番队队长【冲田总司】,前来造访!哎呀,这不是御主吗?又见面啦!” ***** 九郎醒过来时,发现自己正躺在某个房间里。 空间不大,摆设也不见特别,只是有几个柜子摆满了书。 还有一人。 “哦?” 坐在窗边,听到响动,赶紧放下手里的书。 “你醒啦。” 九郎看到的是一个相貌平平的中年人,正对他微笑。 “请问你是?” 中年人走过来。 “这里是苇名城,我算是弦一郎大人的食客吧,名叫【俊胜】。来的时间不长,所以神子没见过。” “俊胜……” 没听过的名字。但看这房间,虽然简朴,也不像是下人的房间。 若是城里有些名头的人,九郎觉得自己应该听过。 “说起来神子还没用过晚饭吧?请稍等,马上就有人送来。” “叫我九郎就好。” 脖子还有一点点麻,九郎一边揉一边坐起来。 “那个,俊胜先生……” “也叫我俊胜就行了。”俊胜笑着说。 “嗯。请问,狼在哪里?” 提到这个问题,俊胜的笑意逐渐消失。 “他不在这里,我听说是被人救走了。放心吧,他肯定没事。” “是这样。” 九郎的记忆只到狼与忍者杀手苦战为止。但听俊胜这个说法,狼最后还是不敌对手。 对了。 “俊胜你知道忍者杀手和橘右京这两个人吗?听说他们是……从者?” “知道,我还和他们说过话,虽然不多。” “那,你知道从者是什么吗?我从没听说苇名有这样的存在。明明像人,却又不像人。” “他们是最近几个月出现的。九郎总住在望月楼,没见过也合情合理。然后……” 俊胜想了想,还是说出来。 “……他们是来自其他世界,被弦一郎大人召唤,超越人类的存在。” “其他世界……” 九郎不是很懂这个意思,总之就是有极强战斗力的非人类吧。没想到弦一郎暗中还准备了这样的战力。 不过要是这样…… “打扰了。” 说话间,有人端着木盘出现。随之而来的香气,足以让九郎一时中断思考,只想着吃东西了。 “好香啊。” “呵呵呵,很厉害吧?”俊胜也自豪地说,“这位是城里新雇的厨师,手艺好得很。我怎么吃都吃不腻。” 那厨师是个小伙子,哈着腰,谦卑地说。 “俊胜大人过奖了,我也只有这点本事。还得感谢俊胜大人能在弦一郎大人面前美言,我才有机会到这里为各位大人服务。” “哈哈哈,不用那么谦虚啦。还有叫我俊胜就行。” 接过厨师的木盘放在榻榻米上,俊胜招呼九郎来吃。明明只是些米饭和家常菜,散发的香气却有着让人无法割舍的魔力,越看越想吃。 这个厨师不一般。 “谢谢你。”九郎说。他感觉发音出了点问题,可能是口水太多了。 “神子大人满意就好。” “还是叫我九郎吧。对了,你叫?” “是,九郎大人。” 厨师小心地鞠躬回答。 “小的名叫楯生,【木内李楯生】。” 第139章 暗中观察 狼醒来的时候,立香正在庙院外,一边打哈欠一边劈柴。旁边的总司想把活接过来,他一直拒绝,说这样能更快调整时差。 来到寺庙的第二天晌午,佛雕师说的帮手来了,就是永真。 她帮佛雕师照顾狼,还与佛雕师一起,把“忍义手”装在狼的断臂上。此物乃永真已故的恩师打造。他名为【道玄】,既是名医,也是个执着于机关的怪人。 这忍义手可说是道玄最得意的作品。内藏的套索能远距离射出,套牢以后一收,便能飞跃过去。此外还有许多形状各异的机关孔,能搭载一些可拆卸的忍具,非常方便。 顺便一提,达·芬奇偷偷告诉立香,等事情结束以后把忍义手要过来当召唤媒介。立香没答应,总不能告诉人家“你把手摘下来给我让我回去研究一下”吧? 这是什么拿手好戏? 至于永真为什么做这些,她只说奉主人之命前来相助,其他的并未多说。也不清楚她的主人是怎么知道狼在这里的。 但她提到了龙胤,流淌在神子九郎身体里的不死血脉。顾名思义,拥有龙胤者可以永生。伤口能快速愈合,即使被杀也会无限复活。 龙胤从何而来,永真也没有继续说下去。立香觉得她知情,大概是有所顾忌,不想多言。 三年前袭击平田家的贼人,基本上就是冲着龙胤来的。不过很难想象,一群只会喝酒作乐杀人放火的家伙,能有这样的眼光。贼人背后必然另有主谋,但已经无法查证。 而狼三年前被杀以后没有死,是因为九郎将龙胤之血分给了他,和他缔结了血的契约。狼右脸的花白,就是龙胤的影响。三年前的记忆会模糊,应该也是龙胤的副作用。 当然,这些与不死之身相比,根本不值一提。怪不得弦一郎非要把九郎留在身边。他要用龙胤强化苇名军,与内府军抗衡。 所以达·芬奇越来越不理解。 从者加不死,内府到底有什么战斗力,能让弦一郎做到这个份上? ***** “神子大人……” 现在狼弄清了一切来龙去脉,三年前的事,在脑海里也逐渐清晰了。 这下,救九郎已不单是遵从戒律,更是要报救命之恩。 必须马上动身。 “感谢二位相助。” 简单道别后,狼就跑出庙宇,跑出院子。 差点跟立香撞上。 “狼?你醒了啊,太好了。” “幸会幸会!”总司也凑过来,“初次见面,我叫……” “抱歉,藤丸阁下,再会。” 狼脚步不停,一路飞奔,朝着不远的绝壁跑去。 那里有一座断桥。他冲到桥边,毫不犹豫地射出套索,套在对面的柱子上。 再一收,便飞过断桥,很快跑没了影。 “好快!”总司看得目不转睛,“是个厉害的忍者!” “也不知道恢复得怎么样了。”立香收拾着地上的木柴,担心地说。 “肯定是听永真小姐说九郎的事,坐不住了。”达·芬奇说,“他想去救人的心情我理解,但真希望他能等咱们人齐了一起去啊。” “说起来修玛和疾风怎么还没回来?” 从来这里的第一天起,修玛,疾风和总司就轮番到寺庙附近侦察,提防弦一郎的从者,或者其他有威胁的人找上门来。每次都是出去两个人,一个人留下保护立香。 哦对了,疾风已经和立香缔结了契约。 按说每个饭点都是换班的时间,这会儿已经过点了。莫非遇到了什么事? 立香有些不放心。 “达·芬奇亲,联系一下修玛吧。” “ok。” 达·芬奇连接修玛的手环,呼叫。 “嗯?” 但是,没有应答。 “她把通讯关了?” ***** 没错,是修玛主动关了通讯。 因为她和疾风正躲在竹林里,两人保持一定距离,各自警惕。 本来他们和平时一样,在这片距离寺庙大约一公里的竹林里放哨。这附近有一条下山的路,也是通往寺庙的必经之路。 但在几分钟前,有一个人影从山下靠近,而且突然消失不见。说不定是察觉到了竹林里有人。 这还了得。 疾风马上集中全部注意力,耳朵捕捉着每一个细小的声音,感知任何可疑的气息。 修玛没有疾风那么好的感知能力,但也是关掉了通讯,四处张望。 这片竹林就在路边的高坡上。不从路上走,定从竹林过,那个人不可能穿过去。 “呼……” 修玛忍不住大出了一口气。她还从没这样集中注意力去捕捉一个不确定位置,连敌我都不确定的人。长时间集中注意力可不容易,没经过这方面训练的人,在发现敌人之前,自己会先累得意识模糊。 “在那儿!” 还是疾风敏锐,手里剑脱手而出,穿过竹子间的缝隙。 击中了那个正在移动的人影。 嗖—— 或者说看起来击中了。对方仍是一跃加速,反向疾风冲过来。 “正好!” 修玛握紧剑,暗想一定要痛打对手。她快被这个窒息的环境逼疯了。 冲上去,迎着那人影。 “看剑!” 长剑抢先劈下,但是途中刮到了竹子。结果不仅力道少了,方向也不对。 自然被对手轻松躲开。 修玛再提短剑补刀,依旧慢了一拍。短剑扎在了竹子上。 不过她的鲁莽进攻让对方不得不改变路径。疾风有机可乘,赶在对手出手之前。 铛—— 拔刀一斩,命中一个硬物。 也让他看清了对手的样子。 “什么人?” 蓝色的轻盈衣甲,脸被面甲挡住,与忍者杀手十分相似。武器也是一条锁镰,正死死压住疾风的刀。 所以这家伙也是…… 嗖—— “嘁!” 试图从背后偷袭的修玛再次失败。蓝衣人只与疾风斗了一合,便纵身一跃,躲过修玛的剑。蹬着竹子,几步就跃到顶上。 在竹子间来回跳跃,很快淡去身形。 “该死!” 被对手耍了一番,气得修玛抡起长剑,砍断了两根竹子。 然后被断竹砸了脑袋,真是不知道说些啥好了。 “还是快点回去吧。”疾风感觉那人已经跑远了,对修玛说,“那是个从者。” 消了消气,修玛把剑一扔。它们掉在地上,变成魔力的碎渣。 “是弦一郎的从者吗?” “弦一郎身边剩下的从者应该是个剑客,但这个人怎么看都是忍者。可能是我看漏的从者,也可能是新召唤的。” “所以苇名的人都死绝了吗?整了这么多从者。” 这消息够糟糕的。不快点解决,迦勒底和弦一郎之间的战力差距只会越来越大。你不会想靠那个四五天才能补充好魔力的魔力箱和圣杯比召唤速度吧? 事不宜迟,两人马上回寺庙,把这事和立香一说。 现在,众人都在院子里。得好好商量一下了。 “先来整理情况吧。” 达·芬奇盯着身边的显示屏,这里记录了永真带来的苇名国地图。 “狼的目标是被关在天守的神子,我们的目标是很可能藏在天守的圣杯,最终目的地都一样。所以我想问一句。” 手环的图像转向了永真。 “永真小姐,你的主人对圣杯是什么态度?我想他应该是苇名的大人物吧?” “我主对圣杯并无兴趣,”永真答道,“他是一个接受现状的人。迦勒底的诸位若要带走圣杯,他必定不会反对。” “那就好。剩下的,就是怎么去苇名城了。” 佛雕师的这座寺庙在苇名城外。想要前往苇名城,大致可分为山上和山下两条路。 山上除了苇名城,还有一些城下町,各自占据一片山包,用大桥相连。但战争爆发后,为了阻止内府军的突袭,几乎所有大桥都被炸断。 目前内府军暂时撤出了城下町,那些地方已是狼藉遍地。苇名派出军队重新占领,正在加紧建造据点和工事。 所以想要从山上接近苇名城,就不得不穿过那些据点,遭遇苇名军。这对必须带着立香前进的迦勒底来说,不算是好的选择。 山下的路比较绕远,路上有几个连内府都不感兴趣的小村子。它们与苇名城基本断了联系,所以驻守的苇名军非常少,估计一个村子都不到50人。 山上山下有许多道路互通,可以根据需要随时上山下山。而且山下的路比山上平坦。虽然不得不穿过一些危险的树林或者泥沼,但有从者保护,问题不大。 说到这里,立香和修玛忍不住看了永真两眼。 不管是山上还是山下,能一个人从苇名城走过来,这女人绝不只是个医师那么简单。连疾风也告诉过立香,永真身上有一种柔和的剑气。 修玛直接去问,她才说练剑是“小小的兴趣”。 真的假的啊。 总之,迦勒底基本只能选择走山下的路。如果现在出发,马不停蹄,大约酉时能到,也就是晚上6点多。考虑到要养精蓄锐,应该分成两天赶路比较合理。 “这样我们不用太担心被发现。”达·芬奇最后说,“只要打扮得体,也不会引起老百姓的注意。怎么样?大家有什么看法?” 没有人反对,此事就这么定了。 等吃过午饭,立香和疾风向佛雕师道别。永真带路,迦勒底踏上了前往苇名城的路。 ***** 顺着山路,经过修玛和疾风藏身的竹林,众人一路下山,越走越远。 就连疾风也没注意到,竹林里,那个蓝衣忍者正在观察他们的背影。 “嗯……那是群什么人呀?” 忍者身边,落下一个黑发女孩,扮相很像穿黑色水手服的高中生。捧着一小袋点心,一边说话一边吃个不停。 模样有点呆呆的,和腰间那把散发着恐怖气息的刀完全不搭。 “不知道。” 忍者用很磁性的声音平淡地回答。待竹林间吹过一席微风后,他又补充道。 “不像是苇名的人。” “嗯……” 忍者没兴趣多说,女孩也没兴趣多问。三言两语,只剩下嚼点心的咔咔声。 终于,迦勒底一众在视野里消失。忍者望了望寺庙那个方向。 “我要回去禀报御主。你来盯住他们。” “哎?”女孩苦着个脸,“可是点心快吃完了。” “这是工作。” “好吧……” 嗖—— 忍者原地拔高,很快不知去向。女孩耷拉着眼皮,懒洋洋地朝山下走去。 边走边抱怨。 “真是的。连你都被人家发现了,我要怎么盯住他们嘛。” 又想了想。 “还是找几个帮手吧,反正死了也无所谓。” 第142章 死者行军 苇名国是偏远山区,那么苇名国的村子能有多大,也就不难想象。 因为地方小,人也少,所以大家对外人都很敏感,特别是在这战争时期。迦勒底一众刚进村子,就被村民们盯着看。 “怎么感觉人突然多了?” 修玛不停地左顾右盼。这人多眼杂的,万一有什么歹人,还真不好第一时间发现。 “肯定都是被藤丸君吸引过来的,”达·芬奇笑着说,“毕竟是换了女装也不违和的美男子。就算套上这身粗布衣,也挡不住他那细皮嫩肉啊。” “女,女装?” 震惊修玛一整年。刑部姬连忙欠欠地凑过来。 “等等公主给你找啊……就是这个。” “小刑!” 立香慌忙要去盖住修玛的手环,但是没用。那张照片还是发出来了。 就是他曾经在新宿特异点穿上女装,与位骑士王Alter跳舞的照片。也是迦勒底里立香最想删掉,许多从者最想得到的照片。 修玛的脸抽了好几下。 “这,这是个啥啊?为什么男人要穿得像女人一样?” “啊对了,修玛亲是第一次看到啊。”刑部姬笑嘻嘻地说,“这张照片可是玛修的最爱呢!” “玛修的?” 一阵寒意忽然掠过修玛的脑海。她从没想过自己和玛修的人格会互相影响,但现在她有些莫名的慌。 “啊!这张这张!” 总司也蹦过来,靠着立香的后背,把他压下去,好不挡着自己的视线。 眼红的视线。 “当初冲田小姐怎么都弄不到手,差点以为要抱憾终生了!今天终于一饱眼福啦!” “大,大家都控制下情绪!” 立香一使劲把总司掀过去,又准确地关掉了修玛的手环。 “周围的人看着呢。” 何止是看着,简直都看傻了。一群没见过的人,用着没见过的机关,说着听不懂的事。 “啊,抱歉御主。” 总司连连道歉,修玛也不做声,但她大概没法忘记那张照片了。 回头再找刑部姬看一遍吧。 ***** 永真带着大家去了村里最大的草房,姑且也是村里的战时指挥所,足轻们大多在这里休息。 和他们打个招呼,众人就同意让出两间屋子给迦勒底。毕竟是永真提的,没人怀疑。 “我去房子外面看着。” 等立香找到自己的房间,疾风这样说了声就出去了。 “冲田小姐也去四处看看!” 不等立香说话,总司很快跑去了外面。立香不知道总司要看什么,警戒的话,疾风一个人足够了。 “哼哼哼哼……” 哼着小曲,总司脚步轻快,走在街上。 眼睛以极快的速度来回扫视,像精密的仪器,扫描每个人,每个角落。 然后她迅速走进一间房子背后的土路,沿着这小羊肠小道一直走。绕过两棵树,便能看到田间地头。 以及一个年轻人。他走得也很快,正远离村子。 总司继续加速,完全不控制脚步声,只为能尽快追上。 那人很快就听到身后的动静,回头时,看到一张冷酷的脸。 完全没有平时大大咧咧的样子,总司果断一个箭步过去。 “站住!” 拦住他。那人停下,打量着总司。 “你干什么?” “这话该我问你。”总司冷冷地说,“别以为我不知道。刚才你混在人群里观察我们,而且眼神明显和其他人不一样。” 不用怀疑,这就是总司的本事。 要知道,新选组是一个经常与恶人——至少他们认为是——打交道的,类似警察的组织。虽然不及某些专精此道的队士,总司察言观色的能力也不是盖的。 用等级形容的话,最少也是B级。 论察觉杀气,总司可能比疾风逊色。但论观察他人,迦勒底这群人里无疑是总司最强。 见那人不作声,总司干脆拔出刀来。 “永真小姐在这村里没人不认识,有她担保,村民们不会怀疑我们。但你显然不在乎这个,说明你并不是村里的人。” “嘁。” 忽然,那人拔腿就跑,同时手摸向怀里。 待总司追来,他猛地转身,亮出短刀,反而向总司扑去! 唰—— 但他动作再快,也不可能快过从者,更不用说快过总司了。 结果就是还没挥刀,先挨一刀,胸口溅血。 总司下手有准头,让对方失去反抗能力,同时还不致命。 一脚把男人踢倒踩住,刀尖顶住了鼻尖。 “说!谁派你来的?为什么监视我们?” “唔!” 那人既不挣扎,也不说话,只是用力一咬。 “呕!啊!” 仅仅几秒的工夫,他就两眼翻白,口吐白沫,眼看着要喘不上气。 “这?” 总司愣了一下,那人已经气绝了。 她掰开嘴瞧了瞧,手指从一侧臼齿上抹过去,凑到眼前。 “是咬物……大意了。” 咬物,一种由忍者发明的速效剧毒药。平时可以含在嘴里,只需咬破,便会迅速中毒而亡。即使在新选组那个时代,咬物也被一些密探用于自杀。 能干出这事,这人是忍者错不了。 问题是,谁的忍者? “e “你们,刚才遇到什么了吗?” 说话的是在村里放哨的足轻,戴着斗笠,算是这群人里管事的。听到村外有喊声,火把也倒了,他赶紧叫人过来查看。 那三人都摇头。 “没事没事,只是两匹狼而已,从那边突然出现,吓了我一跳。” “它们已经跑掉了,应该不会回来,就是回来也不怕。” “不好意思啊,让大家担心了。” 听三人这样说,戴斗笠的足轻也就放心了。地上没有血,三人都正常,确实没什么事。 于是他带着众人回村里,继续坚守岗位。 等他们都已经看不到的时候。 “呼,差一点差一点呀。” 路边树下阴暗处,走出那个穿黑色水手服的少女。这次她把点心袋挂在了脖子上,好能腾出手来。 三个足轻转向她,然后跪下。她看了看这三人。 或者说是三具尸体。 “你们都还清醒吗?我有事要问。” “很清醒,【黑瞳】大人,请尽管发问。” “嗯。” 被叫做黑瞳的少女,先是从小袋子里捏出一块点心塞进嘴里。 “唔,真好吃……白天是不是有人到村子里来?” 其中一个足轻回答。 “是。两男两女,从南面来。虽然有永真阁下带着,但每一个都很面生。” “两个女的?” “她们都套着挺大的衣服,但有一个个子不高的女人带着刀,错不了。” 黑瞳舔了舔嘴唇。 竹林里,她的蓝衣忍者同伴说过,遇到了一个男忍者和一个用双剑的女人,可没说过有用刀的。 而且和苇名打了三个月,苇名国内有哪些高手,内府早就查得一清二楚。但这群人连足轻都觉得面生,莫非他们不是苇名国的人? 那能是什么身份呢?苇名国从境外请来的帮手吗?有可能。 而且那带刀的女人说不定和另外两人一样,都是从者。如此可有点棘手了。 “唔唔唔……” 像个仓鼠一样嘴里咔咔咔嚼个不停,黑瞳琢磨了一会儿,觉得还是自己亲自回去报告比较稳妥。 那群人恐怕不好对付。黑瞳今晚之所以到这里来,也是因为潜伏在村里,负责报信的忍者没回来做定期报告。说不定被他们干掉了。 自己一个人,拿他们也没办法,还是趁没被发现赶紧走吧。 “黑瞳大人,我们该怎么办?” 一个足轻这样问。正好黑瞳打定了走人的主意,便轻轻点头。 “嗯,就这么办。” 唰—— 当她收刀发出咔的一声时,三个人头也在地上滚动,身体化作黑泥血水,跟大地融为一体。 她这把妖刀,名为“死者行军·八房”,能控制被斩杀的死尸。上限是八个,所以叫八房。 同时,控制的死尸越多,黑瞳本身的力量就越弱。她当然不会把这宝贵的八个名额浪费在杂兵身上。 该问的问了,该收拾的也收拾了,黑瞳把最后几块点心倒进嘴里,扬长而去。 ***** 苇名城贮水城区的地下,有一座暗无天日的地牢,曾经是用来关押犯人的地方。 现在变成了一座大型的实验场。名字变了,环境也变得更加恶劣。 分不清是粪便还是什么东西的恶臭,墙壁和地上到处是粘稠的,发黑的液体,苍蝇围着乱飞。还有跟手一样大的黑虫,穿梭在昏暗的烛光与柱子的阴影之间,发出叽叽喳喳,听着就让人一哆嗦的怪声。 这种环境里,再不时传出一些呻吟声,组成了活生生的地狱。 “唉……” 从两扇小木门后面走出一个人。套着宽大厚实的白衣,全身上下都被挡得严严实实,只露出眼睛。这样他才能无视那些苍蝇黑虫的袭扰。 显然他习惯了这个环境,只顾着唉声叹气,想自己的事。 他叫道顺,目前正在这里组织某项实验。最近毫无进展,故而叹气。 地牢里不见光,他总是忙到饿了再出来。当他走到出口,发现这里的光线和地牢差不多时,才意识到外面已经天黑了。 没办法,回去休息,寄希望于明天吧。 “你可算出来了。” “咿!” 忽然一句话,把道顺吓得一激灵。定睛一瞧,逐渐缓过神。 “原来是您啊,Assassin大人。” 叫他的人,扮相显然不是这个时代的。但他的长相是日本人,只是脸色惨白,仿佛行将就木。 而道顺知道这些心里想想就好,千万不能在这个人面前说,说了就是找死。 “那么……” Assassin走过来。 “……情况怎么样了,道顺?” 第143章 内府的计划 “所以这次也毫无进展……是吗?” 耐心听完道顺报告的Assassin,脸上已经失去了耐心。道顺说的每个字都让他心烦。 “咿!” 道顺被他这句话吓得不敢抬头。那声音听着总有种非人的感觉,像蜘蛛在脸上爬,让你害怕,却又不敢把它抓掉。 因为道顺不知道,这个Assassin,其实应该叫蛇影Assassin。没错,这人是西装男派到第三幻想地对付迦勒底的,来这里已经一月有余。 也跟道顺打了一个月的交道。 “算了,我不为难你。” 见道顺都快都趴地上了,Assassin换了个比较像人的口吻说道。 “但我也不喜欢听你说什么有多努力,我只看结果。” 道顺这才敢稍稍抬头。 “那,那个,Assassin大人,请恕我直言。用变若水来达成不死,终究是有极限。和仙峰寺的‘附虫’一样,都只是龙胤的副产品罢了。想要达到龙胤那样的效果……” “就只能用龙胤,是吗?” “您说的是。所以,如果神子大人能同意……” “我知道了。你继续做你该做的。” 留下这话,Assassin慢慢走远,一直走出贮水城区,走出苇名城。 他需要散散心。因为一个简单的原因,他不能在有太阳的时候出来,所以只能趁夜走一走,静一静。顺便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弄。 你问弄什么?当然是达成不死了。 “喂!” 边想边走,Assassin忽然听到粗暴的喊声。他停下来。 是两个盗贼,一前一后,正龇牙咧嘴地朝他晃着手里的斧子。 “哟,穿得挺不错嘛,应该有几个子。” Assassin没正眼看他们。他只需动动手就能让这两个家伙化为血雾,不过他不喜欢在这种人身上浪费时间。 这算是他生前的习惯,总是想尽量扮演一个普通人,不引起注意。 “对不起,我没有钱。” 他转身就走,加快脚步。只要自己快点走,那两个盗贼是追不上的。 “哎哟,别走!” 两个盗贼连忙跑过去,还是跟不上Assassin,虽然他只是在走路。 “妈的,明明脸白得像要死了似的,居然这么快!” 一个盗贼随口说了这么一句,别说,这话挺有奇效。 Assassin忽然站住了。 两个盗贼没停住,险些跟Assassin撞上。就在这时。 唰—— 一个盗贼好像看到Assassin朝自己挥手了,也可能是别的东西?总之就是胳膊挥了一下。 然后这个盗贼的脑袋瞬间飞了出去,不知掉在了哪儿。 “啊!!” 另一个盗贼看着这一幕,哪还敢要钱,转身要跑。 可是明明在自己身后的Assassin,却莫名出现在眼前,掐住了他的脖子。 惨白到像活死人一样的脸几乎贴上去,就是为了问一个问题。 “我的脸苍白吗?” “啊?不是,我我……” 盗贼哪知道,同伴随口一句话就碰到了这人的逆鳞。话说这是人吗? 脸和冰块一样,靠过来就把自己的体温吸走,连发抖都做不到。 眼睛被Assassin那血红的目光抓住,无法移开。呼吸几乎要停滞,只有耳朵还能正常运转。 不断听到来自Assassin的灵魂发问。 “我的脸色不好吗?看上去已经时日无多,要死了是吗?” “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 “不是那样,对吧?” “嗯嗯嗯嗯嗯!” 盗贼感觉有活命的机会,连忙疯狂点头。 “可,可不是我说的啊!而且天这么黑,他应该是看错了!不如说根本没看到!没看到!不知道!” “也就是你承认自己看错了是吧?” “是是是是是是!求您放过!放过我!” “当然可以。但是,犯下的错误必须受到惩罚。” Assassin慢慢举起两根手指,指甲眼看着变长,变紫。 “看错的眼睛,必须惩罚。” 噗嗤—— 仿佛长枪一般,手指戳碎两个眼球,连同脑子也一并戳透。 第144章 苇名剑法是无敌的 一声仿佛斩断钢铁的巨响,连树林的阴气也被暂时驱散。 无首举起的手臂被齐齐切下,身躯摇了摇,似乎在表达不可思议的情绪。 急忙挥舞大砍刀,掀起一阵诡异的紫雾,遮盖身体,然后消失了。 狼耳边那似有似无的怪响,也就听不到了。视线重新明晰,回望身后。 “呵呵呵。” 乃是身披蓑衣,面戴天狗面具,执一把太刀之人。刀身只有寒光,不见任何除灵之物附着的颜色。说明他方才是直接用刀斩下无首手臂的。 这是何等深厚的功力。 “唔……” 无首不在,狼的恐惧慢慢消退,能一点点站起来,面向那人。 “感激不尽。” 那人道。 “吾斩怨鬼,并非为汝。最近城内外到处都是内府的老鼠,吾正要将他们斩尽杀绝。不过与其说老鼠,汝更像是狼呢。” 唰—— 话音未落,那把救了狼的太刀,靠住了他的脖子。刀刃刚好与皮肤贴上,再靠近半分,他必定血溅当场。 “汝是何人?报上名来!” 好家伙,最后那句如雷贯耳,比野兽的咆哮更甚。狼的耳朵都疼了。 但这不足以让他开口。忍者的名字不能由自己说出,此乃戒律。话说回来,什么枭啊,蝶啊,狼啊,也不可能是他们的真名。 当他们成为忍者时,真名就永远埋藏在心底了。 所以即使狼一声不吭,那人也知道是怎么回事。 “呵呵,没有能报上的名字吗?汝果然是忍者啊,无聊。” 放下刀,那人的语气听不出是嘲讽还是感叹。 “所谓的忍者大抵如此。隐藏名字,活跃于黑暗。默默地活着,也默默地死。不过……” 他看向了狼的义手。 “……那义手倒是让人怀念,没想到他选择了汝,这也是宿命吗……也好!” 像是做出了什么决定,那人一气将刀收回去。 “只有一只手臂的狼,吾就叫汝【只狼】好了!” 这就给我改了个名?当然狼只是想想,他才不在乎别人叫自己只狼还是条狗。 但这人好像见过忍义手,而且听起来似乎认识佛雕师? “你是谁?”狼……不对,只狼问道。 “吾吗?汝可以叫吾【苇名天狗】。” 天狗说完,最后打量了狼一番。 “汝看起来有重任在身,那就快去吧。只是汝应该知道,这一路会有什么在等着汝。” 当然知道,只狼已经领教过两次了。 三个从者,加上弦一郎,还有一个身份不明的女人,九郎身边早就是重重戒备。想救出主人,自己还要再死多少次呢? 呵,多少次都无所谓。 他一言不发,从天狗身边走过,寻路上山。 身后,是天狗豪爽的笑声。 “哈哈哈哈!没有一丝犹豫,很好,就是这样!尽管记住吧,只狼。” 他亦与只狼反向而别,留下一语。 “犹豫,就会败北!” ***** 这一晚修玛睡得不怎么好。 比起前两个幻想地,第三幻想地的生活条件可谓一落千丈。房子到处漏风姑且不说,耳边细细碎碎总有声响。一会儿是外面狗叫,一会儿是地板下面老鼠磨牙,让人心里不踏实。 倒是立香精神头十足,毕竟他在下总国锻炼过。而且其他特异点什么样的环境都有,立香早练成了躺下就能睡着的本事。 甚至在吃早餐的时候还能谈笑风生,明明吃的连粗茶淡饭都不算。 人类最后的御主,这适应能力真是可怕。 悠哉地吃过早饭,众人重新上路。今天时间充裕,剩下的路程,估计中午就能走完。 和昨天一样,依然是疾风在最后面,永真在最前面。只是修玛和总司换了位置。 这是刑部姬的坚持。因为接下来要走过一段被树木夹着的山道,视野不太好,容易被偷袭。让总司走在前面能更好地发现敌情。 绝不是因为看总司跟立香贴得太近而眼红,绝对不是。 当然达·芬奇对刑部姬的想法心知肚明。想侦察敌情靠从者雷达就行了,非从者的敌人,疾风和修玛都能担任侦察。 你看,说来就来。 “前方有从者反应!”达·芬奇发出警告,“一个很标准的saber正在靠近!” 竟然毫不掩饰,迎面而来,看来对方有相当的自信。 总司先拔出刀,护住身边的永真。 很快,从前方树后走出的人影,已经能看清五官。 “啊啊,可算找到了。” 永真见了那人,先是震惊,但马上镇定下去。 弦一郎不可能放过不合作的迦勒底。那么他的从者之一,这个黑衣小伙会出现在这里,就不奇怪。 奇怪的是黑衣小伙。 “啊咧?永真姐?你跟着他们干什么?不好好照顾一心老爷,跑到这里摸鱼吗?” 照顾一心,永真身边的人都听得清楚。所以她说的某位大人,就是苇名一心? 见永真不答,小伙子歪了歪头。 他的语气起伏不大,藏着戏谑,表情自始至终没变过。叫人不知道他是认真还是开玩笑。 “虽然我想问你是不是要把迦勒底带去陪御主聊天,不过看起来应该不是。那么你是要带着他们去跟御主打架吗?” 但忽然,他把刀扛在肩上,拇指一弹。 与刀身同时露出的,是他有点邪恶的笑容。 “这我可不能放着不管啊。” 要动手了,修玛与疾风急忙上前。 但两人停在了立香身边,因为来的不只一个人。 “幸会。” 树枝上,立着忍者杀手。 “在下,忍者杀手。” “幸会,忍者杀手桑,在下疾风。” 不出意料疾风中招了。连总司听了也忍不住回过头。 “幸会,忍者杀手桑,在下冲田总司……这是什么鬼啊!?” “幸会……你个头!” 铛—— 刚要还礼的修玛突然向后一跑,挥下胳膊的同时造出短剑,挡住了来自后面的偷袭。 达·芬奇暗暗庆幸。如她判断的那样,忍者杀手的“神圣问候”变成了从者能力。虽然效果增强了,但也意味着可以用从者的对魔力来抵抗。 好在修玛的对魔力还不错,起码是B级,上次中招以后就不会再中招。总司应该也是。 至于疾风,好吧,看来忍者总是免不了中招。 “唔,精彩。” 偷袭的右京马上退后,跟修玛对上了眼。正合修玛之意。这几天她没少跟总司和疾风对练,渐渐习惯剑士和忍者的战斗节奏了。 互相问候的忍者杀手和疾风,接下来自然要切磋一番。那么总司要对付的就是黑衣小伙了。 她侧过身,举刀齐眉。 “新选组一番队队长,冲田总司,前来讨教!” 这边准备好了,那边的黑衣小伙却是有些惊讶。 “哦?你这名字,很有趣啊。” “有趣?” “当然有趣啊!” 早已看穿一切的刑部姬终于找到了吐槽的机会,毫不留情地戳穿了小伙的真面目。 “因为你们两个基本是同一个人!” 同一个人? 总司还在寻思这话是什么意思,小伙那边冷冷一笑。 “原来如此,这就叫人最大的敌人是自己,对吧?” 猛然间,他将刀鞘往下一倒,接住落下的刀柄,一气抽出。 对着总司摇了摇手指。 “真选组一番队队长,【冲田总悟】,放马过来。” ***** “哎——!?!?” 总司的脸马上全是黑线,不知道该不该吐槽。 “你,你也是新选组?一番队?等等,冲田小姐有点乱……” “你清醒一点,小总!”刑部姬喊道,“那家伙的原型就是你,有一点像是正常的!” “不是不是不是……就算你说原型,但是……哎?哎!?!?” 总司哪还有打的想法,现在脑子乱得不行。 “那,那个,冲田……不对,总悟先生?” 总悟扛着刀。 “干啥?到底打不打?” “稍等稍等稍等!那个,请问你们那边的新选组,也是【近藤(勇)】局长吗?” “这不是废话么?真选组的老大当然是【近藤(勋)】大哥。” “那,【土方(岁三)】先生……” “是我们的副长。但总有一天我要把【土方(十四郎)】那个混蛋踢下去。” “哎?土方那个混蛋……不不不,他好歹也是鬼之副长,很可怕的……” “是是是,他一本正经去买《jump》的时候真是把我们都吓坏了。” 不行了,听不懂。总司想试着理解总悟的存在,但是根本说不到一块儿去。 那是当然的。 总悟出身于《银魂》。那部槽点横飞的作品,背景是德川幕府末期武士大战外星人,充满了现代气息,总司是不可能理解的。 “好啦,差不多可以了吧?” 趁着总司还有些迷糊的工夫,总悟突然一步踏过去。 铛—— 两把刀便撞在一起。 总司的目光一下子犀利起来。总悟露出很享受的笑。 “不愧是我,知道我的习惯,而且马上就进入状态了。” “我就算再糊涂,也不会拿御主的性命开玩笑!” 各自发力,两人推开对方。从他们手上的小动作不难看出,总悟的力气比总司要大。 “小心啊小总!”刑部姬提醒道,“那家伙恐怕和你一样厉害,而且他还是个抖s!” “喂喂不带这么说话的吧?”总悟甩甩刀,“我只是觉着无聊习惯拿别人打发打发时间而已。” “少废话,看刀!” 总司转守为攻,挺刀直刺。待总悟格挡时,立刻将刀一挑。但还是被总悟看穿,提前让过。 接着两人开始了一场眼花缭乱的对砍。 立香都看呆了。虽然修玛对右京,疾风对忍者杀手也不是轻松的战斗,但是总司和总悟这两个人显然打得更精彩。 他们几乎是镜子的表里面,不仅是流派,还有细节动作,出手时机,防守习惯,相似的地方太多了。 以突刺为主的招式,贴身后压制关节的意图,寻找最短致命一击路径的战法,让人感叹不愧是同一个人。 “嘁!” 斗了二十余合,总司竟然感到有些吃力,总悟则显得游刃有余。 刑部姬一直担心的事大概要发生了。 历史上的总司年纪轻轻就得了肺病,最后病死。所以变成从者以后,这个病弱属性刻在了灵基里,导致总司虽然是saber,但是对魔力和耐久力都比较差,不能长时间保持高强度对抗。 然而以总司为原型的总悟,却没有病弱这个设定。恰恰相反,这小子的腹黑和抖s性格,能把别人折腾到病弱。 显然总司也多少察觉到,持久战对自己不利。 于是她拉开脚步,集中魔力。 吐气扬声! “上了!” 先快速踏出一步。 “一步越音……” 接着重踏一步发力。 “……二步无间……” 第三步瞬间将距离归零。 “……三步绝刀!” 此即总司的宝具,对人魔剑。 “无名三段突!” 铛铛铛—— 被总悟尽数防住! “什么!?” 总司吃了一惊。这三刀,可是同一时间刺向同一个地点。即使第一刀被防住,后续两刀也会刺穿目标。 对手要么远离,要么中招。但被格挡还是头一次。 “哎呀,真危险。” 把刀一收,连退几步的总悟说,虽然脸上一点没有慌张的样子。 “三段突啊,幸好是我熟悉的招式。多少有些不同,但还能防住。” 糟糕,把这事忘了。总司光想着用宝具一决胜负,却忘了对手就是自己。 “既然你用宝具了,我也来露两手。” 退后的总悟,摆出了和总司一样的架势。 莫非也是三段突?总司打起精神。我的招式他能防,那么反过来也一样。 只见总悟单手举刀。 “果然想打赢自己,就得用些自己不知道的招数。幸好我总给一心老爷当陪练,也学了些苇名剑法,就让你见识一下。” “哼,有意思!来!” 总司不知道苇名剑法有多厉害,但她相信以自己对自己的了解,一定能接住。火山文学 “那就看招吧,苇名剑法!” 总悟大喝一声,迈出一步。 但是举刀的手只是胡乱一挥,空着的手顺势一抬。 砰—— 轰隆—— 变出一把火箭筒,一炮把总司轰没了影。 第145章 不切实际的幻想 “咕嘎!” 烟尘落定,总司倒在地上四仰八叉。她刚才本能地后跳躲避危险,才没被火箭弹直接命中,但还是被爆炸掀翻了。 总悟阴险一笑。 “嘿,你还灵巧的嘛,这下好玩了。” “等一下等一下!” 总司连忙爬起来叫停,她搞不明白。 “说好的苇名剑法呢!?” 总悟摆出无辜的表情。 “这就是苇名剑法啊。” “少骗人了!”总司指着总悟手里那个黑咕隆咚的长筒玩意儿嚷嚷着,“那不是火箭筒吗!?” “呀咧呀咧,真是个死脑筋,你啊。” 总悟把火箭筒从肩上放下,似乎端正了一点表情。 “所谓的苇名剑法,并没有固定的招式和动作,一切以战胜敌人为中心。说白了,带着必须打赢的心态,使出来的有针对性的招式,都可以叫苇名剑法。” “至少带上剑啊带上剑!还有这些话是你自己瞎编的吧?”总司快要吐不过来槽了。 “这可不是我编的哦,是剑圣一心老爷亲口说的,而且他也是这么干的。不信你可以问永真姐。” 总悟给了永真一个眼神,永真犹犹豫豫地开口。 “那个,确实……一心大人说过这样的话。他也用过火绳枪之类的……” “哎?哎——!!!” 总司感觉三观快要被冲碎了,甚至看向自己的刀。 越看越有点伤心。 “果然只会用剑太过普通了吗?saber职阶还是得会用剑放光炮才行吗?还是说也给冲田小姐加一个Alter比较好?说起来冲田小姐的泳装……” “你清醒一点啊冲田小姐!”眼看总司要傻了,立香赶紧给她鼓劲。“冲田小姐保持现在这样就好了啊!” 总司眼泪汪汪地回过头。 “可,可是,御主……哎呀!” 被飞过来的修玛给糊了脸,两人全倒下了。 “我说你们玩够了没有!” 自己辛辛苦苦跟右京拼刀,这边却在讨论什么光炮的问题,修玛差点要破口大骂了。 “咿呀!” “咕啊!” 树上,忍者杀手顶开疾风的刀,一拳下来,把疾风打落到地面。 论实力,疾风还是略逊忍者杀手一筹,修玛倒是跟右京五五开。 至于总司,她也知道不能再糊涂下去,握紧刀,重新振作。 话虽如此,立香看出这样打下去不是办法。既然不能速胜,还是应该先跑路比较合适。 “达·芬奇亲?达·芬奇亲?” 立香紧急呼叫管制室,希望能得到附近的地形数据。 但是喊了几次,达·芬奇没有动静。 “达·芬奇亲!” 还是刑部姬差不多贴着耳朵大喊一声,达·芬奇才从愣神中恢复过来。 “啊!抱歉!呃……” “扫描地形带路啦!” 刑部姬提醒得还是晚了,有工作员先报告。 “十几个人正在快速靠近这里!” “这个……” 然而达·芬奇依然像是没清醒过来,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来的人不用说,肯定是寄鹰众的忍者。如果他们加入战斗,再想逃跑可就难上加难了。 “御主!做好准备!” 说话的是疾风。他竖起刀来,魔力在刀身上集中。 这个动作让立香想起了他们刚来这里的那个晚上。没错,疾风要开宝具了。 “休想!咿呀!” 忍者杀手立刻从树上跳下,长拳直逼疾风面门。 他知道这个宝具,而且也吃过亏。天罚,从刀身里发出可以自由操纵的雷电,准确地攻击疾风想要攻击的位置,范围非常大。 一旦放出来,疾风一个人就能牵制所有人。 “嘿呀!” 修玛抢先挡在疾风身前,举起双剑,扛住忍者杀手的拳头。 右京随后跟上,滑步靠近,居合一斩。 铛—— 被果断出手的总司拦截。但是这样一来,总悟就无人盯防。 “不好意思,你就安心地去吧!” 提刀而来,举刀过顶。 唰—— 铛—— 但是被永真挡住了! “什么?” 就算是总悟,此刻也现出了惊讶之色。永真那身长衣下藏着刀,而且出手毫不含糊。 虽然被总悟压住了,但的确是挡住了一次攻击。 给疾风争取了时间! “宝具解放!天罚!” 刀身的电光笔直地冲天而去,随即化作落雷。 轰隆隆—— 不断落在右京,忍者杀手和总悟身边。仿佛是天降下的屏障,让三人无暇顾他。 “走东边!” 听了达·芬奇的提醒,修玛拉起立香的手,朝东边跑。 总司也跟在后面,但是,疾风没有。 “疾风!” “你快走御主!我要在这里维持宝具!”火山文学 “哎?可是……” “走了立香!” 不允许立香有任何反驳,修玛和总司默契地把他架起来,三人很快就跑掉了。 留下疾风。 “唔!” 轰鸣的雷霆持续了十多秒,终于还是偃旗息鼓。 这威力着实不一般。右京,忍者杀手和总司都没法躲过所有落雷,或多或少挨了几下,打得身体麻痹。 但是疾风也不好受。 “呕!” 一口血喷出来,他跪下了,而且没有办法再站起来。 “woshoi!!!” 忍者杀手大喝一声,震散身上的闪电。面甲露出的眼睛,带着有些敬佩的目光。 上次疾风救立香,因为是天黑,附近又可以跳崖,故而放了宝具就跑。 但今天不同。白天,视野也不错,还是平地。只放一次宝具,根本挡不住三个从者的追击。 所以疾风要宝具全开,将这三人留住,尽可能给立香争取逃跑的时间。 “干得漂亮。然而这样一来,你的身体也到极限了吧?” “咕!” 又是一口血,正如忍者杀手所说。天罚会削减疾风的生命力,过分使用的话,更是会直接损伤灵基。 右京和总悟也缓了过来,疾风最多只能从跪姿变成坐姿。 “托这个忍者的福,”右京望了望东面,“现在追可能来不及了。” “遗憾。”忍者杀手说道,“但至少可以削减他们的战力,让他们无法威胁御主。” “这是你的真心话吗,忍者杀手桑!” 疾风的怒火,只对准了一个人。 “我真是错看你了。当初你在佛雕师大人面前是怎么说的!?” 忍者杀手有所迟疑。 “遵循本心,不与世间为敌。” “这就是你的本心吗?协助弦一郎那个独裁者,让他把整个苇名的人都变成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怪物吗!?” “在你眼里御主是独裁者吗?这或许没错。但是疾风桑……” 举起手刀,忍者杀手目光之坚定,丝毫不比疾风差。 “……我说这是我的本心,同样没有错!忍者,该杀!” 扑—— 手刀落下后几秒,疾风灵基消灭。 忍者杀手面不改色,该说根本看不到他的面。 南无三,实际冷酷。 “冲田大人。” 正好,前来包围的寄鹰众也到了,围着总悟跪下。 “慢死了,你们这包围了个寂寞啊。” 总悟懒洋洋地说着,朝东面一指。 “人已经往那边跑了,快去追。找不到人,今晚你们全给我举着蜡烛当灯台去。” “呃,是!” 跟总悟相处三个月,寄鹰众都知道这话不是玩笑,连忙向东急追。 “接下来。” 扭两下脖子,总悟把刀一收,火箭筒也消失了。 盯着没有逃走的永真。 “看来你也知道御主不会拿你怎么样啊,永真姐。但你这次玩得过火了,就算有一心老爷说和,恐怕御主也要关你的禁闭。” 永真神色淡定。 “我知道。” “那我姑且先问一句,为何要协助迦勒底?是这个名字吧?该不会,是一心老爷的命令?” “这完全是我自己的意愿。” 说这话时,永真也没有收起刀,似乎这样更能显示她所言具实。 右京都有些替她担心了。 “永真小姐,这话最好不要在御主面前说。” “我对弦一郎大人绝无不敬之意。但我侍奉的是一心大人,他也命令我照看九郎大人,所以我同样要遵从九郎大人的想法。” “顺便给你的老师擦屁股吗?”总悟问道。 “正有此意。” 还挺硬气的,总悟心想。但他们不能对永真动粗,弦一郎也不能。估计回去以后最多是关在一心身边,让她不要乱走动。 这边没有要做的事了,三人带着永真,先返回了苇名城。 ***** 这是迦勒底到这个世界以后的第二次逃命。而且没有引路的人,只能走到哪儿算哪儿。 无遮无拦的地方不可久留,最后他们逃进了一座荒无人烟的村子。 放眼望去,找不到一间完好的草房,这里想必经过了战火的反复蹂躏。 从这个角度说,或许反而更加安全。 “在这儿歇一歇吧,御主。” 找了间有房顶的房子,总司先去里面检查一圈,便叫立香进来。 立香早就跑得喘不上气。一进屋就靠着墙坐下,大口呼吸。修玛守着门口,盯着外面的动静。 “对不起,各位,我居然会走神……” 当大家正想问这个问题时,达·芬奇先自责起来。 “确实不像你啊,达·芬奇。”修玛说,“难道你发现了什么我们漏看的东西?” “唔,倒不能说漏看……” “大概是勾起回忆了吧,公主懂的。” 刑部姬中途就猜到了,只是犹豫该不该说。想想还是觉得跟大家说明一下,解开心里的疙瘩比较好。 她用征求的目光看向达·芬奇,达·芬奇勉强点头。 于是刑部姬说出来。 “因为那个冲田总悟的声音,和罗曼医生非常接近。虽然公主只在一些影像资料里听过,但公主敢肯定,他们的声纹重合率起码80%。” “罗曼医生?呃……” 总司盘着腿,抱着胳膊,仔细回忆,也回忆不起来罗曼医生的声音。 “确,确实……咳咳……”立香一边咳嗽一边说,“我也觉得,有点像。” 修玛不知道罗曼医生的声音,但这个人的经历她已经读过资料。 “那个牺牲在终局特异点的冠位Caster吗?等等,达·芬奇,你难道想……” “想利用所罗门系统把罗曼医生召唤回来。”刑部姬直摇头,“达·芬奇会发呆就是这个原因吧。但是罗曼医生已经……” “各位,不要再说了。” 达·芬奇略微提高音量,逐渐恢复到平时那个泰然自若,信心十足的神情。 “的确,我意识到总悟的声音之后,就想了一些不可能发生的事。罗玛尼已经不存在了,从我们的世界完全消失,连英灵座都不会留下他的记录,就算通过所罗门系统也不可能召唤回来。ok,这个问题到此为止。” 都这么说了,大家也不会再提,而且都放了心。 达·芬奇还是那个达·芬奇。 “来吧。” 她揉揉脸,让五官活络一下。 “咱们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去苇名城。” 第146章 黑笠之狸 似乎有事情发生。 本来想找上山路的只狼,已经遇到了三拨成群结队的足轻,还有武士大将带领,像是奔赴前线,弄得他不得不藏身。 按说现在苇名的兵力已经不足,不可能山上山下兼顾防御,所以基本只能龟缩在苇名城一带。 现在军队居然出现在山下,难道是内府从山下打过来了? “呃……”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只狼的身体。 莫名的疼痛,一会儿是胸口,一会儿是肚子,一会儿又流窜到脑袋,哪哪儿都不舒服。 这个感觉,与三年前第一次被龙胤之力复活时差不多。那时只狼醒过来就找了一上午神子,最后累得昏了过去。 看来每次复活后体力都会大幅下降,此时最好不要太勉强。这荒郊野外的昏过去,可不能保证每次都有人路过。 好好喘口气,只狼在这处山谷里继续赶路。 “唔?” 忽然他靠在几块乱石后面,轻轻拔出刀。 有气息接近,而且从移动变成了静止,大概对方也注意到了自己。 想必是个有本事的,不能大意。 正当只狼想着怎么能节省体力绕过去时,一个矮小的身影像兔子一样从头顶飞过。 唰唰—— 两发手里剑随之甩下,只狼立刻朝着那身影飞去的方向一个滑步。 躲过手里剑的同时,已经靠近了对手的落点,挥刀一扬。 咔—— 刀身砍中那人戴着的黑色斗笠,就和砍在木盾上一样。那人借着刀劲顺势跳后。 “哦呀。” 他抬抬头,看清了只狼的脸,便放下了手里的短刀。 “这不是狼吗?” “嗯?” 只狼仔细瞧了瞧那人。 五短身材三头身,刚过自己的腰。灰色的皮肤有些皱,斗笠下面是一张十分老成的脸。 束腰的布带上挂着一些小玩意儿,身后还背着个什么东西。 这个模样,这个扮相,是“乱波众”。与寄鹰众一样,是苇名国内的忍者势力,服务于仙峰寺的僧人们。火山文学 而这个戴着黑斗笠的,只狼的确见过。 “你是,【黑笠之狸】?” “是我。三年不见了啊,没想到这里碰上。” ***** 三年前,比平田惨剧还早两个月的时候,只狼奉命去金刚山仙峰寺,替九郎调查一些事情。 他就是那个时候遇到了狸。 其实两人的交情也算不上深,至少只狼这么认为。他只是帮狸弄了些东西,解决了一个风筝的问题,带着狸去了山上某片墓地。 埋葬着狸的儿子的墓地。 狸说总有一天会报答只狼,只狼也没放在心上。他帮忙是因为觉得狸是个比较好说话的乱波众,希望能借此套到一些消息,这也是为了更好完成九郎的任务。 虽然直到离开仙峰寺,也没打听到什么。 “打那以后就没看着过你。这次又是去做什么啊?” 狸摘下斗笠,靠着石头坐下歇息。他赶了一早上路,有些累了。 只狼也得先让身体缓一缓,跟着坐下道。 “去苇名城寻回神子大人。” “苇名城?” 狸先是皱眉,继而很快明白了一切。 “原来如此,弦一郎还没放弃啊。倒也是,三年前他派人把神子带回苇名城的时候我就猜到了。” “你知道三年前那次袭击?” “嗯,平田家被屠的时候,我去了一趟,因为寺里的上人想知道一些事情。我本来还想找你打听来着,没想到不光是你,连蝶和枭也……” 只狼对他的话有些兴趣。 “你去调查什么?” 这本来是仙峰寺的秘密任务。不过都过去三年了,又是只狼在问,狸也就没多想。 “自然是关于神子。寺里一直在关注那孩子,总派乱波众到宅邸外监视。那天宅邸被盗贼入侵,寺里也很快知道了,让我去弄清神子的下落,还有盗贼的背后主使。” 挠挠小肚子,狸继续说道。 “可能这话你不会信,但我怎么看都认为,那宅邸里有内鬼。” “内鬼?” “虽说留守的武士岁数都比较大,但也都是身经百战之人,更不用说蝶和枭还有你了。如此战力被几十个盗贼攻破,除了内鬼,别无可能。” 这话只狼确实不敢信。 “会是何人与盗贼联手……” “并非与盗贼。” 狸望了一眼东边。 “而是内府。三年前他们不是打过来一次吗?那应该就是为了制造空隙,好有机会调查神子的状况。” “内府?” “我在宅邸里找到了一些衣服碎片,材质颜色跟孤影众很接近。还有几处柱子,墙壁以及树干上,能看到有深黑的刀砍痕迹。那一定是淬毒刀留下的,而孤影众最擅长摆弄这个。” 说到这里,狸有些佩服地感慨。 “光看这些就能知道,枭和蝶让孤影众吃了多大的亏。要不是有内鬼,只凭他二人在,神子也断然不会有事。” 内鬼,这个词在只狼心里泛起了一点波澜。将性命献给忠诚二字的人,最厌恶的就是背叛。 不过只狼没有厌恶的感情,他只是对义父的死稍微有一些……感伤?他说不好。 他继续问道。 “莫非,仙峰寺也在寻求不死?” “寻求?不不不,他们已经做到了。” “做到了?” 狸摘下束腰上的小歪嘴葫芦,喝上一口。 “你听说过‘附虫’吗?” “没有。” “那是一种奇怪的虫子,很多年前,不知是怎么带到寺里的。似乎将虫子养在身体里便可不死,听着就恶心。从那以后,寺庙就变了样。僧人们一个个琢磨起了不死,还交给乱波众一个任务。” 狸摇着头,面有悔色。 “让我们去拐刚出生的小孩子。” “拐孩子?为什么?” “不晓得,应该和附虫有关吧。不过后来似乎出了点状况,仙峰上人中止了这个任务。” 这大概就是三年前九郎要自己去弄清的事吧?只狼想。竟然连一心向佛的僧人都迷上了不死。 他看向眼前的狸。 “你现在要去做的,也和这些有关吗?” “我?呵呵,我早就脱离乱波众了。最初他们还想杀我灭口,但后来也渐渐放弃了。现在我是自由之身,这几天好像内府又要打过来,我正想去边境看看情况。” 狸站起来。 “你要留神啊,狼。乱波众有不少人被内府吓破了胆,已经叛逃那边去了,要不就是逃离了苇名城。毕竟内府势大,一心又是重病缠身,苇名城这次恐怕在劫难逃了吧?” “你为何不逃?” “哈哈,别开玩笑了。” 狸摘下背着的东西。 “有了孩子就是麻烦呀,我是怎么也离不开那小子安眠的这片土地。而且,也算是想赎罪吧。虽然可能只是我自作多情。” 他把那东西递给只狼。这好像一把折扇,比小臂长些,用很坚固的木头组成。完全打开,能变成伞的样子。 “这东西叫金城铁壁,是道顺那老头根据乱波众的斗笠改良,专门给忍义手做的忍具,我拿着当备用品。不知道你怎么带着忍义手,既然遇到了,就替你装上吧,虽说还不够报答三年前的事。” “非常感谢。” 说实话只狼只对和义父,九郎的记忆比较清楚,也比较在意。其他人在他眼里基本都是过客。 不一会儿,金城铁壁装好了。这东西有些分量,只狼感觉像是拿了把刀。 用左手拇指按住小指尖,往右一甩,铁壁就展开了,形成伞状。如果接着握拳,就会维持这个状态,能当做盾牌使用。 “嗯,不错不错。” 狸很满意地笑了笑,又拍了拍义手。 “那么回见了,狼,但愿你能顺利找到神子。” “感谢你的相助。” 互相道别,狸朝着另一个方向走远了。 咔—— 只狼又把铁壁甩出来,看了看,想了想。 他这时才意识到,自己之前似乎有些急于求成了,连义父的教诲都忘得一干二净。 忍者追求的是结果。为达目的,任何能用上的东西都要用。 既如此,不妨多花一天时间,准备好必要的东西再出发。 收起铁壁,只狼上了路。 哪里能弄到忍者需要的东西,他心里有数。 ***** 内府的军队天刚亮就从若松城出发,向苇名城行进。 与上次突袭包围苇名城的方案有所不同,这次他们准备先将山下牢牢控制,做成新的根据地,然后再不断向山上进攻。 步步为营,直到占领大手门,那样苇名城就任人宰割了。 现在大军前方是苇名的一座营寨。此地是山谷,小路很多,但大路只此一条,被那营寨堵死。 很快,营寨的哨塔上就能看到严阵以待的弓箭手,大门也紧闭着。 “看来是打算死守啊。” 骑在马上,还在吃个不停的黑瞳,对身边那个男人,她的长官这样说。 “需要我去一口气搞定吗,明智先生?” “呵呵呵,不急。” 那男人冷笑着,传令下去,让军队继续向前,准备接阵,正面进攻。 “先让我看看,苇名是不是和之前一样不堪一击。” “您可真有兴致。昨天不是说要在信长公来之前拿下的吗?” “这都在计划之内。小小一座营寨,不会造成什么阻碍。” 说白了,就是想满足一下自己的施虐心呗,黑瞳都懂。 这个明智先生,或者直接叫【明智光秀】得了,是个相当冷血,而且有施虐嗜好的怪人。和苇名那个黑衣服的抖s有一拼。 也好,自己只管边吃边看戏就是。 “嗯嗯?” 但是没多久,黑瞳看到营寨的大门忽然打开,十几个足轻从里面推出一个巨大的笼子。 那里面是个满身长毛的巨人。即使在这三米多高的笼子里,他也只能蜷坐着。耷拉脑袋,披头散发,无精打采,嘴里不时发出呼噜噜的声音。 把笼子放在门外,足轻们连忙跑回去,只留下一个人。那人战战兢兢地,在那个巨人后面捅捅咕咕一阵,也跑回去了。 当营寨大门重新闭合时。 “唔!呜哦哦哦啊啊啊啊啊——!!” 那巨人睁开血红的眼睛,突然暴起,一下子就把笼子撑爆。 朝着内府军冲过去! “后退!后退!” 最前面的足轻们连忙退后,后面的弓箭手一齐放箭。但那巨人皮糙肉厚,弓箭根本射不穿。 “嗷嗷!!” 他很快抓住两个跑得慢的足轻,一手一个,把他们当做武器扔出去,砸倒了一片人。 内府军出现了一点骚乱,光秀则是看得津津有味。 他那惨白的脸,紫色的嘴唇,似乎发出了兴奋的光泽。 “那就是苇名的秘密武器‘赤鬼’吗?” “是啊。”黑瞳面无表情地看着足轻满天乱飞,“上次攻城之所以会失败,好像就是因为这个怪物横冲直撞。” “真不错,非常不错。我能感受到,他的身体充满怨念和仇恨。库库库,明明还是个活物,却如亡者一般,有点意思。” 欣赏了一会儿赤鬼乱舞,光秀挥了挥手。 “不过既然是挡在信长公的队伍前,那也只能请他退场了。” 有十个人从后面走过来。他们不是一般的足轻,而是内府的精英,名为“赤备队”。 身着鲜红的盔甲,手持长火筒。随着光秀下令,所有人给火筒点火,端起。 筒口上扬,瞄准正在发飙的赤鬼。 咚咚咚咚—— 十团火球发射出去,砸在赤鬼的身上,脚边。 他立刻变成了“火鬼”。 “嗷嗷嗷嗷啊!!!” 哀嚎着乱跑,乱跳,满地打滚。 光秀库库库地冷笑。 “看来孤影众也算有点用处,真是一出不错的好戏。那么该……” 他正想命人把赤鬼了结,但赤鬼身上的火焰逐渐变小。巨人爬起来,呼号着逃向一条小路。 算了,反正只要用火就能轻易干掉,赤鬼已不足为惧。 在光秀的指挥下,内府大军继续进攻。这座失去了王牌的苇名营寨,抵抗了二十多分钟就被踏平了。 第147章 对错何妨 大手门外,苇名军在此设下本阵。弦一郎亲自坐镇指挥,迎击内府。 话虽如此,他能做的也不是很多。虽然向山下派出了队伍,但没有从者,就难以抵挡内府。 所以他送去了赤鬼,危险的双刃剑。论战斗力,这个巨人能和从者一较高下。 然而。 “赤鬼受到内府的火焰攻击,已从战场逃亡!小下口寨也被内府攻破!” 寄鹰众带来的是这样的消息。弦一郎严肃的脸上又添了两道皱纹。 “可曾见到内府的从者出战?” “并没有!” 众将面面相觑。看来内府孤影众的渗透卓有成效,连赤鬼怕火这样的机密也被他们套了去。只能说在内府的强大压力下,难免有人心生惧意,管不住嘴。 山下还有长川,蛇谷两座营寨。若全部失守,内府将完全控制山下地区。接下来大概就是慢慢地巩固,包围,用时间和物量一点点压死苇名。 也可能用不了多久,会一口气攻上来。无论如何,必须避免这种情况。 几个人下定决心,准备请战。 “弦一郎大人!” 但是弦一郎一抬手,打断了他们的话。 稍微想了想,他命令回来报信的寄鹰众道。 “通知长川寨撤退,把所有兵力都集中在蛇谷寨,告诉他们我会派从者过去支援。” “是!” 寄鹰众领命退去。众将有些不解弦一郎之意。 “弦一郎大人,”有人问道,“长川寨依托河沼,有险可守,为何主动放弃?” 弦一郎平淡地回答。 “守不住的。内府此番大举进攻,必定是之前那些从者又回来了。如果他们在场,多少人都拦不住。从者必须用从者对抗。” 一番话说得众将心里很不是滋味。确实,不管再怎么火大不甘心,他们终究还是敌不过从者。而苇名的三个从者都去找那个忍者和什么迦勒底了,也就是所谓的攘外必先安内吧。 对了,其实弦一郎还有第四个从者,一个奇怪的女人。只不过,弦一郎似乎不能随意差遣她,在城里也常常看不到她。据说她只会在天守遭到攻击时出手,算是苇名的底牌吧。 不管怎样,对弦一郎而言,神子的忍者跟迦勒底那群人,其威胁程度不亚于内府,绝不能让他们趁乱接近神子。 话说神子九郎就在弦一郎身边坐着呢。 不多时。 “御主。” 忍者杀手从天而降,立在弦一郎身侧。 “闻听内府来袭,于是我们加速赶回来了。” 弦一郎点头道。 “那个忍者怎么样了?” 九郎的表情有了些变化,随即听到忍者杀手说。 “昨日傍晚,已被右京桑斩杀,尸体扔下了山。就算复活,碰上今天这个情况,恐怕很难再回到山上。” “很好,这样就好。” 弦一郎斜了一眼九郎。神子闭上眼睛,不发一语。 “迦勒底呢?” “虽然成功拦截,但是疾风桑舍命让他们逃走了。而且他们多了一个从者,应该是主动召唤来的。” “竟然有这种本事,真遗憾,要是他们能听话就好了。但既然他们的目标是圣杯,便留不得。” “此外还有一事。” 忍者杀手凑过来,在弦一郎耳边低语几句。 弦一郎一直半睁的眼睛一下子全睁开了。所有人都看到,他迅速压住了即将愤怒的表情。 然后变成了无奈的样子。 “先送回去,等打完了再说。还有忍者杀手,带上右京和总悟,马上到蛇谷寨去。” “是内府的从者打过来了吗?” “他们还没有现身,那也是时间问题。我要你们全力防守蛇谷寨,但要注意保存兵力。感觉不行了就撤退到蛇谷里,之后该怎么做,我告诉过你们。” “明白。” 说完忍者杀手就不见了,留下面有惊讶之色的众将。 “弦一郎大人,”有人意识到了这部署的意图,“您莫非是要利用【白蛇神】?” 白蛇神,一条巨型的蛇,宛如移动的要塞一般,光是眼球就和人一般大小。 它比苇名存在的时间更久,没人能说清它的来历,只知道它栖息在一处地势险峻的山谷中,于是此地就被命名为蛇谷。 蛇谷狭长,经过苇名城的西面和北面,那里几乎没有苇名军驻防,因为白蛇神本身就是天然的防御。任何胆敢在蛇谷里弄出动静的人,都会被白蛇神盯上,然后吃掉。 显然,只要善加利用,也可以让白蛇神变成杀敌的工具。虽然这个危险系数对自军也不小就是了。 弦一郎的态度很是坚决。 “只要能拿来弥补战力差距,就算是神明我也要利用。放心吧,这个工作让从者完成,我之前已经和他们讨论演练过了。” “哦。” 这些话众将都是第一次听说,看来弦一郎真是被逼到边缘了。 大家也不再多问,就此告退,回各自阵中,整军备战。 等人都走光了。 “你的忍者还真是添了不少乱啊。” 弦一郎对九郎说。他已经不会好言相劝,让九郎和他结下血之契约了。在他眼里,九郎就是个不懂事的毛头小子。 当然九郎对他的态度也不会变好。 “即使一度败北,我的忍者也绝不会退缩放弃。” “看来他不懂什么叫大局,就和你一样,所以我现在明白了你为什么会与他结下契约!” 弦一郎知道这事,就是在不久前只狼赶来苇名城寻找九郎的时候。他当时真是肺都要气炸了。 三年前他以为只狼必死无疑,就随便扔到池塘边上,等着野狗把尸体吃掉。谁想那忍者竟然有龙胤之力。 那天他下令把只狼投入井中,因为杀是杀不死的,反而会让更多人知道神子和只狼有契约,却迟迟不愿和弦一郎结下契约。 幸好只狼不知道龙胤和不死,还误以为神子已死。只要让他死心,他就会永远在那井里腐烂下去。 但是,偏偏有人通知了他,说神子还活着,重新点燃了他的决心。 这人就是忍者杀手报告的永真。她会这么做,说不定也是一心的态度。 弦一郎刚才差点就要失态大骂了。 为什么? 明明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让苇名能挡住外敌的侵略,为什么一个个的全来妨碍我?难道在他们眼里,几个人的死活,比整个国家的存亡还重要吗? “哼!” 终于还是按捺不住火气,弦一郎的太刀带着怒火捅在地上。九郎平静地看着他,那眼神让弦一郎越发不爽。 “我最后说一次,神子,你愿意救你的忍者,却不愿意救你的国家,你的所作所为全都是伪善!” 他猛地拔出刀,扬起沙土。 “你口口声声说不愿意让龙胤扩散,却把不死之力给了自己的忍者!什么不愿扭曲人的存在,全是鬼话!你说到底只是为了你自己!” 九郎依然没有言语。或者说,无法回答。 也罢。该发的火发了,弦一郎心里多少还是舒坦了些。 他命手下把九郎带回天守,自己还要去指挥接下来的战事。 ***** 回到房间的九郎,闷闷不乐。 俊胜猜他又跟弦一郎争辩了。只是今天看起来似乎落了下风? “好像不开心啊,九郎?”火山文学 “嗯。” 九郎低声说,无精打采。即使那个手法高超的厨子楯生送来了午饭,他也不怎么想吃。 这可不好啊,俊胜放下了碗。 “不如和我说说吧。正好我平时也帮不上弦一郎大人什么忙,要是能帮你排解一下心里的苦闷,我也算不白吃这里的饭了。” 这,好像可以,九郎想。 俊胜知道龙胤,不妨和他说一说。或许他难以理解,但有些话说出口,自己应该会好受些。 “那,俊胜,你知道我为何被软禁吗?” “我听说过。弦一郎大人想要和你缔结血之契约,达成不死,然后将这个力量推广到苇名军,打造不死的军队去对抗内府。” 说完俊胜笑了笑。 “九郎你不会同意,是吧?你说过龙胤会扭曲人的存在方式,所以不希望它扩散。” “嗯。” 问题就在这里,九郎叹了口气。 “但是三年前,我毫不犹豫地用我的血救了狼,我的忍者。今天弦一郎阁下提及此事,我以前也思考过,我的行为,是不是和我的想法背道而驰。嘴上说着阻止龙胤,实际却……” 他握紧的拳头落在腿上。 “……只是为了自己。” 明白了,俊胜点点头。 “这样啊。” 又马上露出爽快的笑容,抓起饭碗扒了几口,仿佛九郎说的都不算大事。 “那我问你九郎,你后悔救了自己的忍者吗?” 九郎迟疑片刻。 “我,不知道……” “嗯,这就对了。” “对了?” “因为你明白,这不死之力对那个忍者而言,并不一定是好事。弦一郎大人之所以会那样说,应该也是因为他并不知道龙胤带来的痛苦。又或者他知道,但能够用大义名分来忍受。” 俊胜面向九郎。 “可是你不同,你比谁都清楚,被不死束缚意味着什么。所谓的永生,其实就是永世不得超生啊。” 九郎忽然意识到,自己好像问对了人。 “你的话,简直就像你了解不死一样。” “啊哈哈,那太抬举我啦。我只是随口说说,要是能帮到你最好。” 俊胜端起饭碗。 “要是不能,就用这个让你暂时放下烦恼吧。” 呵,说得对。九郎被俊胜的样子逗笑了,也拿起自己那碗。 他心里有了一些答案,然后他想把这答案弄明白。 这样,才不会愧对那个无论如何都要寻回自己的忍者。 ***** 吃过饭的俊胜,感觉做了件大好事,心情舒畅得很,便去外面走了走。 但是一看城里的样子,好心情就去了不少。街上随处可见紧张的足轻们,还不时有武士大将路过。 也难怪,毕竟内府又打过来了。 “嘿!” “呃!” 正想着,突然有人从后面扑上来,扑得俊胜差点摔倒。 而他面无愠色,光凭后背的触感就知道这人是谁。 “真是的。” 抓着对方的胳膊,把她轻轻放在地上。 “闹什么啊,大娘。” “嘻嘻。” 这“大娘”,身材相貌像个小女孩,冲俊胜调皮地笑。 而这时候俊胜还不知道,大娘昨天遇到了他刚才谈论的忍者。 “咱想你了呗,开个小玩笑嘛。” “只不过三天没见,不至于吧?” “啊,竟敢这么说话!” 大娘跳着捶了俊胜的脑袋,气鼓鼓的。但很快就恢复了撒娇的样子。 “好啦,咱回来一趟不容易。快,带咱去街上转转!” 不由分说,她跳上俊胜的后背。俊胜只得苦笑着背上她。 “街上也没什么好看的,而且还有点乱呢。” “这么一说真是哎,”大娘手搭凉棚,“莫非要打仗?” “早上我听家丁说,是内府又来了。” “嗨,就那个啊。放心吧,他们踏平别的地方咱不管,但休想踏进天守一步。” 俊胜摇摇头。 “话不能这么说啊大娘,城要是没了,剩个天守也没用了不是。” “哦,对哈,嘿嘿。” 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大娘一吐舌头。 “看在阿俊的面子上,咱姑且管一管这城的安危吧。不过咱最担心的还是你哟。” 她一边说一边捏着俊胜的脸,捏得俊胜哭笑不得,朝着街里走去。 边走边问。 “又去那里了?” “嗯。”大娘很开心地说,“可能还需要些时间,但是放心吧,咱一定说服那个大家伙。” 她放慢了语气,轻抚着俊胜的头,满眼的心疼。 “到时候,咱们好好活着,活得潇潇洒洒!” “呵呵,是啊。” 俊胜笑着答应,幸好他是背着大娘,才没让大娘看到他略显苦涩的样子。 这么一想,自己跟九郎说的那些话,倒显得十分可笑了。 真正被不死束缚的人,或许是我啊。 第148章 未知的底牌 这个白天,迦勒底走得很慢。 到处能看到行进的军队。黑褐色的盔甲,与苇名不同,想必是内府又来入侵了。 还以为他们只会从山上进攻,没想到连山下也不放过。为了躲避内府,迦勒底不得不绕了好几次路。 虽然还不清楚具体情况,内府可是有能力对抗从者的,所以修玛和总司不会讨到便宜。如此还是谨慎些好。火山文学 太阳要落山了。 放眼望去,到处是荒野,以及阻断荒野的山脚,根本没有人家。就是有,也会被内府蹂躏得不成样子。 最后,立香他们只能在路边一棵老树下歇脚。 “今晚就在这里过夜吧。”总司说,“视野很好,有我和修玛放哨,不会让敌人得逞。” “只能如此了。”达·芬奇也同意,“好在我们已经离苇名城非常近了。根据上次那个贮水城区的位置判断,北面那座山上应该就是苇名城。” “这么近?那这里会不会很危险啊?”刑部姬担心地说,“白天遇到那么多内府军,明摆着是总攻啊。说不定已经把苇名城山脚地带都包围了。” “要是来了就干掉他们。”修玛满不在乎,“就算他们有什么手段对付从者,我们早晚也需要弄清不是?” “不至于啊修玛亲。咱们的目标只是圣杯,何必去触那个霉头呢?要公主说,这或许是个机会。趁着内府攻城,咱们找机会接近天守。” “这,不合适吧?” 立香面露难色。 “如果我们趁乱夺走圣杯,苇名没有了从者,会不会就此战败?” “那何止是战败,”达·芬奇苦笑说,“不需要演算都能知道,肯定是瞬间崩坏。” 刑部姬心中顿时有了不好的预感。 “不会吧御亲?你不会又要爱心泛滥了吧?这次的规模和过去可不一样,这是国家和国家之间的战争啊!” “我知道。所以,让我先想想吧。” 立香这样说,算是暂时放下了这个话题,转而拿出从上一个村子带出来的粗面饼啃起来。 “御主,给你水!” 总司连忙递上一个小葫芦,就这么笑着看立香又吃又喝。 她庆幸自己还记得这个人,而且这个人还和过去一样。不管跟自己的世界有没有关系,只要看到有人受苦,就不会坐视不理。 “傻笑什么呢?” 修玛敲了下总司的脑袋,又把魔力箱放在一边,提着双剑。 “好好看着点周围。” “知道啦知道啦。” 于是两人分别盯着两个方向,直至天黑。 偶尔会听到野兽的叫声,像是狼群。但只是叫了叫,没有靠近。 树下只有立香的手环在发光,他正跟刑部姬达·芬奇闲聊。路过的人如果不是刻意向这边看,就不会发现。话说回来,这大晚上的,也没人会在野外闲逛。 不,倒也不一定。 “有人来了。” 最先发现的是修玛。接着达·芬奇说出了更惊人的话。 “还是个从者,Assassin职阶,小心!” Assassin? 立香知道的这个世界的Assassin只有忍者杀手,或许那天修玛和疾风遇到的蓝衣忍者也算一个。但那个走过来的人,看外形,似乎不是那二人。 他的扮相更接近于现代人,无论是敞开的外衣露出里面的衬衫,还是脚下的皮鞋和头顶的帽子。 你问为什么立香看得这么清楚?因为那人正主动朝他们走来。 “站住!” 太近了,总司马上拦住来者。修玛也靠上去,把手环的影像对准对方,好让刑部姬能看清相貌。 但是刑部姬刚看清一点。 “什么!?!?” 竟然吓到张口结舌。 “啊哇哇哇哇……” “冷静小刑。”立香没想到刑部姬会吓成这样,“这是谁?” “他,他,他…………” 他了半天,刑部姬也说不出话,反倒是呼吸越来越急。 最后。 嘎—— 抽过去了,昏倒在地。 “不是吧?” 达·芬奇还没见刑部姬这么紧张过,赶忙让两个工作员给她抬回房间。 话说能让刑部姬吓到名字都说不出来,这个Assassin到底是什么人? “果然呐。” 无视迦勒底那边的小意外,Assassin的眼睛盯着立香。 这眼神,立香有点不敢对视。总感觉一旦对上眼,灵魂就要被抽走了。 好在Assassin只看了一会儿,就移开了视线。 “我还在想为什么这里会有从者。真是巧了,看来你们就是迦勒底吧?” “是。”立香庆幸自己还能正常说话,“你是谁?” “自我介绍一下。” Assassin扶了下帽子。 “我是蛇影的Assassin,真名,【鬼舞辻无惨】。” ***** “蛇影!” 修玛几乎是条件反射地举起双剑,和总司一左一右把无惨夹在中间,两剑一刀封住了他靠近立香的路线。 但这些武器的寒光,都敌不过无惨的眼神。他只是漫不经心地看了眼面前的刀剑,修玛和总司的手便不由得低了一些。 一种莫可名状的压力,在两人心中蔓延。 “修玛,冲田小姐,先把武器放下。” “立香?” 虽然修玛知道这位御主总是语出惊人,但这次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这是蛇影的从者,来这里干什么还用说吗? 立香却点头说。 “放下吧,他不是来找事的。一个Assassin如果想动手,怎么可能大摇大摆特意来通知敌人呢?” “这……” 还挺有道理的。修玛和总司互相看了看,剑和刀逐渐落下去,但仍然没有远离无惨。 “就站在这里说。”修玛警告道。 无惨根本没搭理她,只管看着立香。 “如你所说,我不是来和你们起争执的。事实上就算你们有一天真的打到了蛇影总部,打到了御主身边,我也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立香眨了眨眼睛。他刚开始习惯无惨身上这股阴气,还有些抖,但起码说话不是问题。 于是鼓起勇气道。 “要是你能提供一些关于蛇影的情报,我会更相信你的。” “你似乎误会了什么,人类。” 无惨的口气忽然收紧,立香的心脏仿佛都跟着收紧了。 “我不是在和你谈判,”无惨说,“我只是要告诉你们,我在这个幻想地有些事情要办。只要你们不来妨碍我,就算你们拿走圣杯我也不会在意。” 语气里充满彻骨的寒冷。立香差点窒息,抹了两下胸口。 “你要办的是什么事?” “我劝你不要多问。你们只管到苇名城里拿上圣杯赶紧消失,不要深入插手别的事就可以了。我再说一次,这不是谈判或者请求。说白了……” 无惨的手似乎动了一下。 “……是威胁。” 好家伙,还有这么说话的? “有意思啊。” 修玛显然又被挑衅了,手快速抬起,长剑就贴住了无惨的脖子。 “既然如此,不妨我也威胁你一下,让你说出你的目的如何?” 无惨冷漠地望着她。 “在说这些胡话之前,我建议你回头看看。” “啊?” 修玛回头瞟了一眼,登时不装逼了。 立香的脖子被一圈荆棘状的东西缠着,那东西的颜色有些红,又接近肉色,像是某种器官,或者触手。 但完全看不清它是从哪里伸出来的,只感觉另一头延伸到了立香身边的阴影中。 而且是什么时候伸出来的?两个从者都没有察觉到,甚至连达·芬奇也是刚刚发现。 “藤丸君你怎么样?” “我没事,”立香一动不敢动,“只是缠着而已,没有勒紧。” “如果你养的这条狗再敢多叫一声,我就会勒紧了。” 无惨说完,那触手一下子解开,退回阴影中。 这下所有人都明白了状况。修玛和总司都不敢轻动,只能看着无惨越走越远。 顺便留下最后的警告。 “记住我的话,迦勒底。否则你们就将亲眼看着你们的御主化为血水。” ***** 劫后余生,立香已是一脑袋冷汗,今晚估计是睡不着了。 修玛则是一肚子火。这个鬼舞辻无惨力量不小,而且下手稳准狠,绝对是看到御主就会强杀的类型。 偏偏他是个Assassin。 十多分钟,达·芬奇总算把醒过来的刑部姬拉回了管制室。能知道鬼舞辻无惨目的的,只有她了。 “那家伙是《鬼灭之刃》的最终Boss,始祖的鬼,鬼中之王!” 哦,原来是鬼啊。立香听了反而有点放心。 毕竟他不是没见过鬼。喝酒的,断手的,迦勒底原来有几只鬼。 硬要说的话,刑部姬也勉强算一个。 所以她刚才才会乱了方寸。 “无惨对鬼有绝对的统治力,”刑部姬说,“他能用自己的血把人类转化成鬼,然后施加一个诅咒。只要鬼说出他的名字,诅咒就会发作,把鬼杀死。” “这就是你被吓晕的原因?”修玛一脸的不屑,“明明你跟他都不是一个世界的。” “抱,抱歉,真是丢脸。” 刑部姬套上兜帽,埋下头。 “公主还挺喜欢看《鬼灭之刃》的,所以对里面的设定很熟,就是熟到能代入进去……” “好啦,”达·芬奇安慰刑部姬道,“藤丸君没事,这次就算了。问题是,无惨要在这个幻想地做的是什么。” “大概,是想得到龙胤吧?”刑部姬稍稍抬头道。 “他也想得到龙胤?” “嗯。无惨曾经也是人类,从小阴气很重,体弱多病。所以他特别怕死,也讨厌别人说他快死了,就算变成鬼也是如此。他渴望成为完美的生物,永生不死。他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抵挡他唯一的弱点,就是太阳。” “要是这样的话,”蹲在立香旁边的总司说,“他肯定藏在苇名城里,甚至是九郎身边。” “那可麻烦了。”达·芬奇说,“狼的目标也是九郎,这下苇名城要乱套了。内府又在准备攻城,也不知道咱们能不能顺利冲进去。” 虽说状况乱套能分散弦一郎的注意力,对迦勒底比较有利。但如果太乱的话,反而难以接近圣杯。何况现在连圣杯的具体位置都不知道。 几个人讨论了一阵,都看向了立香。 他靠树坐着,眉头微皱,聚精会神地思考。 “想什么呢?”修玛戳了一下立香的眉心。 “哦,我在想,无惨为什么来找咱们。” “你不会被吓傻了吧?他不是说过,是来威胁的吗?” “我知道。但是,这有必要吗?” 此言一出,达·芬奇立刻露出心领神会的表情。总司想了想,也明白过来了。 修玛还是糊涂。 “什么意思?” “你想啊,无惨是个强大的Assassin,可以说现在的咱们拿他毫无办法。所以他为什么要特意威胁呢?如果咱们真的会妨碍他,他刚才杀了我不就好了吗?” 这么说修玛就明白了。 “对啊……确实显得多此一举。” “所以我觉得可能是这么回事。” 立香的手指摇来摇去。 “他出于某些原因,暂时不能杀我。而且我们能做到一些他无法阻止的事,这件事会妨碍他得到龙胤。” “啊!公主也懂了!” 刑部姬突然一直腰,把头上的兜帽都甩掉了。 “听他说的那些话,公主敢肯定,他想摆脱御主的控制!毕竟从者的性命随时都攥在御主手里嘛,这也符合他怕死的设定!” “唔,很有道理啊。”总司频频点头,“而咱们有打败蛇影的可能……不对,是一定能!” 达·芬奇也同意这话,虽然她还有疑问。 “那藤丸君说的,我们能做到的他无法阻止的事,能是什么事呢?” “这个,现在我还不清楚。”立香说,“不过应该跟九郎有关吧?我认为既然蛇影派从者到幻想地阻止咱们,那无惨或许是跟维吉尔一起被派出来的,也就是说他在这里待了一个多月。这么长时间却没拿九郎怎么样,其中可能有些原因。” 说完,立香忽然发现达·芬奇正怪笑着看自己。 “藤丸君啊,你还总说我像那个侦探,你自己的思维也越来越像了呢。” “真的哎!”总司适时地献上吹捧,“哟,名侦探御主!” “啊哈哈哈……” 立香只能尬笑。不过呢,他也觉得自己没想错。 这样就好。必须找出能限制无惨的底牌,尽量避免战斗。 对付一个蛇影从者需要付出多大代价,立香一清二楚。 第151章 专业对口 一声挑战怒吼,传到每个内府将士的耳朵里。 众人是议论纷纷。光秀回头看了眼,发现他们已经心生退意。 这也难怪。因为连他自己都有点糊涂了。 “苇名一心……我记得孤影众的报告说,此人病入膏肓。能维持生命,已是不可思议。” 他眯着眼睛仔细瞧了瞧。 “这何止是不可思议。” “该不会……嘎嘣嘎嘣……他们把一心跟路边哪个老乞丐搞混了吧?”黑瞳嚼着糖块说。 “要真是那样,不需呈报信长公,孤影众全员都由我来处决。但就算再饭桶,他们也不可能弄错人。” 应该不会弄错。可是,这…… 光秀越是注视一心,心里越是没底。 曾经辉煌的剑圣,现在也不过是耄耋老人。但这气魄,这剑术,仿佛不减当年。虽然光秀不知道当年的一心什么样。 将士们动摇得更厉害。刚才还得意洋洋的重吉,这会儿连火筒都放下了,像是怕引起一心的注意。 现在要是开打,损兵折将,士气肯定会愈加低迷。 罢了,拿下蛇谷寨也是一大收获。还是先站稳脚跟,再徐徐图之。 而且自己手里还有一张牌可以打,没必要在这里硬拼。 光秀调转马头。 “今天到此为止吧。传令下去,全军退至蛇谷寨扎营!” 于是内府后队改前队,匆匆撤退。与忍者杀手对线的半藏,也趁机跑掉了。 忍者杀手没工夫追他,连忙跳上白蛇神的尸体,跑到一心身边。 右京和总悟,还有刚刚蛇口逃生的苇名将士也赶过来。 “唔……” 一心慢慢舒出一口气,手里的刀也轻轻放下。 “咳!” 突然咳出血,往后便倒。被忍者杀手扶住,带到地上。 “一心大人!” 同样是病人,右京一看就知道一心现在状况不妙。 “一心老爷你太拼了吧?”总悟也带上了些埋怨的口气,“这里交给我们就行了。你万一有个三长两短,我们可不够永真小姐骂的。” “哼,你以为吾是谁啊,小鬼。” 抹掉嘴角的血,一心推开忍者杀手。虽有些摇晃,但还能站住。 “只是有些用力过猛而已,不碍事。诸位都在奋战,吾怎么可能倒下!” 呼吸尚不平稳,还是说出了充满底气的话。苇名将士们早就忘记了白蛇神的恐惧,热血沸腾。 “噢噢噢噢!一心大人!” “是啊!有一心大人在,我们一定能撑过去的!” “行啦别喊了。”总悟说,“快去牵匹马来,带老爷回去。” 众将士忙不迭牵马过来,扶一心上去,又小心翼翼地牵着走。 当年盗国之战胜利后,一心身边想必也是这个光景吧。总悟,右京和忍者杀手都这么想。 虽然他们的御主是弦一郎,但毫无疑问,一心才是苇名的精神支柱。 所以实在无法想象,这根支柱倒下以后,苇名会何去何从。 ***** 这个早晨,迦勒底仍在赶路中,仍然不顺利。 路边,站着立香和修玛。 “御主!” 总司边喊边跑过来,立香迎上去。 “怎么样?” “不行,那条上山的路被一座营寨堵死了。我猜是苇名的营寨,但看足轻的装备,是内府军。” “内府?”立香皱眉,“这么说山下已经完全被他们占领了啊。” “就算驻守的是苇名军也一样,”修玛说,“反正都不会让咱们过去,想开点,杀过去就完事了。” “这不叫安慰人啊,修玛。现在咱们最好不要跟内府正面冲突。” “总之,此地不宜久留,”达·芬奇说,“我建议咱们反方向走。” “可是达·芬奇亲啊,”刑部姬盯着扫描出的大致地形图说,“地图上能找到的上山的路,似乎只有营寨那边啊。” “我觉得不是。永真小姐给咱们带路的时候,肯定不打算带着咱们穿过营寨,所以应该还有其他的路。只不过永真小姐不在,找起来比较费劲。” “恐怕不是什么好走的路,”总司耸着肩说,“冲田小姐觉得内府已经把苇名完全渗透了。如果有适合进军的路线,他们一定能找到。” “怎么说得你好像很懂一样?”修玛似乎有点不服。 “因为冲田小姐就是干这个的嘛……” 含糊答着修玛的话,总司心里还是有谱的。毕竟她亲手杀了一个混进村子的忍者,现在看那绝对是孤影众。 于是,迦勒底决定反方向前进,看看能不能找到其他上山的路。 与营寨那边一望无际的荒地不同,另一个方向可以用绿意盎然形容,是苇名境内少见的林川之景。错综的树木和蜿蜒的小溪,组成了有些神秘的地方。 站在外面,无法窥见全貌。但置身其中,更容易迷失方向。这样的地方,若是说有一两条苇名人才知道的小路,确实不奇怪。 “哼,哼哼哼……” 总司自告奋勇,在前面一边哼歌一边开路。修玛则是跟在立香后面。 “不过,这地方真不错啊。” 达·芬奇兴致勃勃地看着显示屏。那里显示着立香附近地区的魔力浓度,以及推测的可利用程度。 现在这两个数值都达到了很理想的水准。既能有效利用,又不至于像神代那样让人喘不上气。 “只过了三天,魔力箱就基本充满了。加上这里浓郁的魔力,再召唤一个从者应该不是问题。” “那敢情好啊。”立香用力把脚下的草踩平,走过去,“要是能补充一下战力,修玛和总司也会轻松一些。” “冲田小姐还很精神呢!”总司砍掉碍事的树枝,挥着刀大喊。 “小点声,”修玛赶紧看了看周围,“别把人招来。” “修玛真是太小心啦,这个地方怎么会有……” 咚—— 刚说完,总司仿佛听到了响声,伸着脖子往远处瞧。 “冲田小姐也听到了?” 立香擦了擦汗,站着歇歇腿。 “看来我不是幻听啊。” 修玛走到立香身边,总司也赶紧靠过来。 “御主小心!” 咚——咚—— 声音近了,伴随着哗啦啦的动静,很像是猛兽硬生生冲过树木的阻拦,践踏地面。 咚咚咚—— 朝着迦勒底冲过来。 “嗷!!” 立香看到了,树木后面巨大的黑影。 它一脚就把合抱粗的树踢得翻起树根,又蛮横地甩起胳膊,把旁边的小树打折。 身高三米以上,脖子套着枷锁,四肢满是长毛的怪人。不,应该是怪物。 刑部姬大呼。 “这不赤鬼吗!?” ***** “嗷嗷!!” 赤鬼身上到处发黑,好像被烧过似的,难怪心情这么不好。 显然它想拿眼前的三个人出气。 “呜哦!!” 看出立香最好欺负,大步跑向他。 “这里就交给冲田小姐吧!” 总司早就拔出刀来,不等修玛动手,先冲上去。 凭经验,她已经看出赤鬼只会拳脚工夫。观察它的跑步姿势总司就明白,只要第一次攻击被躲过去,必然会露出很大的破绽。 靠近赤鬼,总司故意放慢速度。赤鬼果然上当,举起拳头就砸。 总司一个加速侧身,轻松躲过拳头,照着赤鬼的腿一砍。 咔—— 皮开肉绽,简单至极。 “哼哼,这种程度……啊?” 但就当总司以为赤鬼一定会跪倒时,却看到这个大家伙毫不在意腿伤,以极快的速度转身。 “嗷嗷!!” 一把抓住大意的总司,举过头顶。 往地上狠砸! 咣—— “咕啊!” 再提起来,猛地一扔。 “呜——哦!!” “哎呀!!” 总司被扔出去老远,眨眼就没影了。 “啊。” 看到总司升空,刑部姬终于想起一件重要的事。 “公主忘说了。在苇名国,好像凡是这种红着眼睛的,身体都特别硬朗。只要不被杀死,不管怎么受到攻击,都不会硬直。” “这话你倒是早点想起来啊!” 一边埋怨刑部姬的不中用,修玛一边造出双剑护住立香。 这个赤鬼,光看筋力已经能和从者一拼了。砍它也没反应,真是有够麻烦。 但它毕竟有血有肉,只要砍出足够多的伤口,一定能致命。 幸好这是自己的特长。 “呜嗷嗷嗷!!” 扔掉总司的赤鬼,下一个目标就是修玛。 修玛已经准备好启动宝具的魔力。待赤鬼近前,自己抢先拔步。 “理想铸造……接招吧!” 和总司一样,她先故意停下,骗赤鬼出拳。 躲过的同时,双剑猛砍赤鬼的胳膊。 “呜嗷!!” 完全不在乎被砍,赤鬼另一只手扫过来。修玛丢掉双剑起跳,造出短剑。 “嘿!” 捅进赤鬼的肩膀。 “嗷嗷嗷嗷!!!” 显然赤鬼也知道疼。但疼痛只会刺激它,让它更凶暴。 修玛丝毫不慌,见招拆招。 赤鬼踢腿。修玛仰过去,匕首捅在腿上。 立刻起跳,从赤鬼踢来的另一条腿上跃过,造出短剑一砍。 绕到背后,拉开一定距离,造出弓箭,连射三箭。 以扎在后背上的箭矢为目标,使出狂雷穿梭,飞上去。 从赤鬼头顶飞过的同时,用太刀给了它脸面一击。 落地后马上倒退,太刀捅进赤鬼的肚子。 “嗷!!!” 已经彻底发疯的赤鬼不顾满身疮痍,就要抓修玛。 修玛造出长枪,灵活地半转身躲过赤鬼的手,顺势举枪一扎。 扑—— 就把赤鬼的一只手钉在地上。再借长枪跳起,手持大剑。 瞄准赤鬼的脑袋。 “匠人醉舞!” 咔啦—— 倾尽全身之力的斩杀,连剑都砍碎了。 但是,赤鬼仍然能动! “呜哦!!!” 一发力抬起手,就把长枪挣开了。甩出一记带血的巴掌,拍在修玛身上。 “呃!” 把她抽出去老远。 “修玛!” 不顾自己已经失去保护,立香第一个想到的还是给修玛疗伤。礼装能力全开,修玛很快就站起来了。 看着抱头嚎叫,痛苦不堪却怎么也不倒下的赤鬼。 “见鬼,居然连宝具都砍不死?” “公主又想起来了!” 又是刑部姬,一惊一乍的连立香也有点受不了。但看来这次是好消息。 “是攻略吗?” “嗯!公主看到那家伙身上黑的地方想起来了,赤鬼怕火!” “火?早说啊!” 修玛立即造出弓箭,拈弓搭箭,让箭矢烧起来。 对着刚从痛苦中缓过来的赤鬼,一箭过去。 呼啦—— “呜嗷嗷嗷嗷嗷嗷!!!” 果然,赤鬼身上的毛烧起来一大片。它可没法无视火焰冲上来,急得直跳脚。 修玛再来三发火箭,射过去,把赤鬼全身都点着。 “给我躺平吧!” 最后造出巨剑,烈焰点燃,挺剑突击。 扑哧—— 把赤鬼肚子捅穿的同时,熊熊烈焰将赤鬼完全烧成了火人。 它叫不出来了。跪下去,趴倒。 ***** 不多会儿,被扔出去的总司回来了。 立香不希望树林被烧光,于是和总司修玛一起,把赤鬼周围的树枝树干都推走,在草地上砍出沟壑,做成简单的防火带。 幸好这里的树木被赤鬼推倒不少,总算是在火势蔓延之前控制住了燃烧范围。 接下来就守着吧,等着火烧完。 浪费时间,修玛是这么想的,但谁叫这是立香的命令呢? “那个,公主……” 偏偏刑部姬非要在这个时候出声。修玛不耐烦地摆摆手。 “行了行了直接说吧,你又想到什么了?” “嘿嘿嘿,公主觉得现在可以开始召唤了。” “召唤?召出来开篝火party吗?” “不是啦。” “不过小刑说得对,”达·芬奇也说,“反正要在这里等着,不如顺便召唤一下看看吧。” 有道理,立香点头同意。修玛嘀咕了两句,便摘下魔力箱,想着找个离火远点的地方。 “放在火旁边就行。”刑部姬说。 “就在这里?” “嗯。不过普通的召唤不行,达·芬奇亲,启动所罗门系统吧。” “哦……啊,我懂了。” 达·芬奇露出会心一笑,命令所有人准备所罗门系统。等刑部姬就位,就开始召唤。 立香和修玛不知道刑部姬要干什么,只管启动魔力箱。 箱子放出电光,逐渐扩张成三道光环。 “开始吧御亲。” 有了刑部姬的话,立香站在光环边。 一套词念完,光环聚集,升起一道光柱,新的灵基造访了这片土地。 “啊哈,还真是……” 达·芬奇已经提前知道答案,不由得佩服刑部姬的想象力。 而立香知道刑部姬的意图,则是在光柱落下,看到里面的人之后。 “从者,Archer……” 额头的长角,雪白的长发,身披坚甲,兼具武将威严与人妻稳重的大和抚子。 “……【巴御前】,前来听命!” 第152章 圣杯之谜 “啊,这不是御主吗?真是奇妙的缘分呀,巴将再次成为您的利刃!” 彬彬有礼,面带笑容,强大的包容力,把修玛都包进去了。 手中的薙刀,身后的弓箭,腰间的打刀和胁差,全副武装的样子又增添了几分严厉。 所谓的母亲应该就是这样吧?修玛忽然有了如此想法,虽然她从未见过母亲。 该说她根本不知道自己有没有母亲。 “巴小姐!太好了!” 立香握着巴御前的手,使劲握,激动得像看到了救星。 弄得巴御前有些不知所措。 “那个,御主?您欢迎巴是很好啦,但也不至于这……” “小刑说了,有巴小姐在,一切都好办!” “小刑……是刑部姬大人吗?” “是公主啦巴亲!”刑部姬笑嘻嘻地说,“你先仔细看看周围的环境,还有那火里的东西。” “哦。” 按刑部姬说的,巴御前看了一圈,又盯着火里瞧。 “这!” 脑海中,某个沉睡的东西正在被唤醒。 “那个难道是……赤鬼?莫非这里是……” “没错!这里就是你最喜欢的苇!名!国!” 刑部姬这话,可把巴御前的记忆完全唤醒了。 “唔哦哦哦哦!!!” 身上的盔甲变了样式和颜色,当场灵基再临。眼中喷射出狂喜的火焰。 修玛刚刚构筑起来的想象瞬间就崩塌了。 “苇名!是苇名啊御主!” 巴御前抓着立香的胳膊一个劲地摇。她可是鬼,力气比一众男从者还大,摇得立香肩膀生疼。 “快停下巴小姐!御主的胳膊要掉啦!” 总司使大劲才把两人分开。巴御前终于冷静下来,局促地搓着手。 “对,对不起御主!巴太兴奋了……” “没事没事……疼疼……” 立香嘴里这么说,脸已经因为疼痛扭曲了一半。 “小刑,给巴小姐说说现在的状况吧。” ***** 巴御前之所以会被召唤,原因很多。 她的灵基与火焰联系紧密。许多招式都带着火焰,宝具也是。早在下总国,巴御前作为敌方剑豪现界时,她的怨念构建出来的场景就是无尽的烈焰。毕竟她有鬼的血脉。 可以肯定,苇名这片土地的魔力里混杂的怨念,与眼前的火焰一起,构成了与巴御前的联系。 但这些理由,恐怕都没有“这里是苇名国”与巴御前联系更紧密。因为这是一个二次元层面的联系,可以被所罗门系统加固。 所以巴御前会回应召唤,毫无悬念。 只是有一件事让达·芬奇奇怪。 通过和巴御前的沟通,她得知巴御前不仅保留了对立香的记忆,甚至连对《只狼》的记忆都保留了绝大部分。 能记住御主,尚且可以用关系亲密来解释。能记住一个游戏是怎么回事? 呃,好像也能用同样的方法解释? 现在达·芬奇越来越怀疑抑止力是不是出毛病了。或者英灵座改革了制度,让被召唤的从者能保留更多之前的记忆。火山文学 这个课题还挺有趣的,以后有时间研究一下吧。 “原来如此,巴已经完全明白状况了。” 巴御前拍着胸。 “请御主放一百个心。既然这里是游戏剧情的时间段,那就完全在巴的掌控范围内!” “哇,好自信。”刑部姬还从没见巴御前这么自信过,“不愧是直播双难10+1非Bug复归常人速通的巴亲。” “而且是八周目以后哦,刑部姬大人。” “啊哈哈,那就看你的了,巴小姐。” 立香如是说。没看到身后的总司鼓着脸,表情复杂。修玛则是感到失望,还以为遇见了贤惠人妻,没想到是个游戏废人。 虽然在这个特殊环境下,游戏废人更有用就是了。 “那我想马上弄清一件事。”达·芬奇说,“巴小姐,据我们所知,内府有对抗从者的方法,使得召唤了从者的苇名在战争中仍然处于劣势。你觉得那会是什么方法?” “对抗从者的方法?emmm……” 认真思考一番,巴御前摇摇头。 “如果这里是基于游戏而产生的世界,那么巴可以断言,内府不可能有这种方法。” “你确定?” “确定。事实上,内府之所以能横扫日本,主要是依靠兵士的练度和装备。他们有忍者部队孤影众,以及特殊部队赤备队,都非常厉害。但内府缺少像苇名一心那样能一骑当千的强者,所以一直没能打下苇名。而在从者面前,兵士再多,意义也不大。” “有没有可能是咒术之类的?” “不大可能。《只狼》里所谓咒术的利用极少,大多是些人为难以控制的自然现象,例如怨灵,逢魔之类。即使能控制,也很难对抗从者。说到底,能对抗从者的……” “只有从者。” 顺着巴御前的话,立香说出了他自己都不太确信的结论。 修玛也一样。 “从者?像疾风那样被召唤以后不服管,所以跑去内府帮着打苇名,就为了揍弦一郎一顿出气……嗯,好像有点道理。” “哪里有道理啊?”总司汗颜道,“真要揍的话,当场就动手了。” “也许当场打不过呢?” “那也没有跑去另一方参加战争的,这跟弦一郎的行为没区别啊?至少冲田小姐不会这么干。” “可要不是这样……” “那就只能是圣杯召唤的了。”达·芬奇说。 “好好听人说话啊大天才。”修玛叹气道,“冲田小姐刚否定了这个可能……” “如果是内府的圣杯呢?” 此言一出,修玛和总司震惊。 “圣杯在内府那边?” 这不对啊,明明刚到这个世界不久就检测到圣杯反应了,在苇名城里。 立香稍微一想就想通了。 “排除一切不可能,剩下的无论多么不可思议,那都是真相……对吧?” “感谢你在这个时候想起了大侦探的名句,藤丸君。” 达·芬奇笑道,坐下去端起杯子。 “我刚才检查了协助者说过的话。他只说蛇影把圣杯分布在幻想地,从来没说过有多少圣杯。那么一个幻想地有两个圣杯,也不奇怪吧?” “两个圣杯?” 修玛和总司异口同声,就算让她们想上三天三夜也想不到这个结论。不过,这似乎是唯一能解释现状的答案了。 蛇影派来的那个女人,把两个圣杯分给苇名和内府,教他们召唤从者,投入战争。 “但这么做图什么呢?”修玛还是想不通。 “冲田小姐明白了!”总司连忙举手,“之前不是说圣杯是支持那个……呃,什么结界来着。肯定是越多越好呗!” “湮灭结界。”立香敲了敲总司的脑袋,“但之前的两个幻想地都只有一个圣杯啊?” “那……也许是蛇影他们不够用了?” “虽然这话听着有点怪,”达·芬奇喝了口咖啡,“倒也不能否认。毕竟咱们是第一次遇到这种状况。” 一直低头思考的巴御前舒展了眉头。 “巴在想,会不会是这个幻想地的状况特殊呢?因为是战争嘛,如果只有一个圣杯,那有圣杯的一方别说打赢,就算称霸全日本也是分分钟的事。” “哦,不错不错,很崭新的角度。”达·芬奇连忙放下杯子,把这些话先记下。 “意思是,蛇影刻意维持战争状态?”立香说,“但是为什么呢?” “肯定是对他们有好处。至于是什么好处……” 就算让达·芬奇现编,她也编不出来。 而且如果像巴御前说的那样,蛇影希望让幻想地保持混乱,那么第二幻想地应该也给贝尔蒙多家族一个圣杯才对。 第一幻想地,雪儿召唤从者是为了保护新阿尔坎迪亚,那个世界的主要冲突是新阿尔坎迪亚和异常体。把圣杯交给异常体大概没什么意义。 但第二幻想地不同。如果没有迦勒底把落单从者统率起来,蒙西的战力有压倒性的优势,双方的条件根本不对等。 为何那时蛇影就没留下两个圣杯呢?第三幻想地与其他幻想地到底有什么不同呢? 现阶段是没法弄清了。达·芬奇把这些都记在备忘录里,和上次幻想地无惨的记录写在一起。 然后,该上路了。 有巴御前在,迦勒底可以不用担心会迷路。就连接下来要发生什么,该怎么办,也能做出一定的预判。 被委以重任的巴御前也是干劲十足。这里是她的主场,她已经准备好大展拳脚了。 只是,巴御前心里仍然有些……说不出的忧虑。眼睛仿佛蒙上了一层雾,看到的景色,似乎藏着些许的违和。 一开始她觉得,自己隔了相当的时间被召唤出来,对《只狼》的记忆不可能完全保留。但跟立香交换情报后,她意识到自己居然记得游戏里绝大部分东西。 望着这绿树成荫,小溪潺潺的地方,巴御前想不出违和感来自何处。 索性像鞋里有粒沙子一样,不管了,继续走吧。 ***** 当内府占领了山下,准备着再度攻打大手门,迦勒底试图寻找其他上山路的时候,另一个应该朝苇名城前进的人,却朝着反方向走去。 嘎嘎—— 头顶有几只乌鸦乱飞,只狼知道他找对地方了。 这片小山坡昨天是内府进军路上的一个小战场,地上还能看到一些尸体。内府急于行军,暂时没时间打扫战场。不过等他们打完苇名山下的全部营寨后,就会花些时间巩固占领的地方。 好在只狼只是来这里买东西,很快就走。 在苇名境内,活动着一支特殊的商队,名为“祭奠众”。顾名思义,他们祭奠死者,所以总会出现在战斗过后的战场,或是其他有很多尸体的地方。 为什么他们专挑这种地方做买卖,恐怕只有成为其中的一员才能明白。有人说他们专扒死人东西,也就是所谓的“食尸鬼”,然后就近贩卖给路人,或是阵亡者的同伴,挣的都是黑心钱。 只狼才不在乎黑不黑心。忍者该物尽其用,不要管别的。而且有些东西只能在祭奠众那里买到。 喏,前面就是。 一个仅能容一人坐在里面的小破帐篷,开个口,铺上草席或者一块布,摆个小桌,放上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这就是祭奠众的店面了。 如只狼所想,顺着乌鸦飞来的方向就能找到。今天的买卖看来不错啊,那里已经站着一个客人。 而且还是只狼见过的人。 “哦哦,这玩意儿不错呀!” 那个在山上跳舞的女子,正兴冲冲地提着一个紫色歪嘴葫芦,左看右看,爱不释手。 “呵呵呵,客人您真有眼光。”有些颤颤巍巍的声音从帐篷里传出来,“这歪嘴葫芦里的水,饮了能让人勇气百倍,无所畏惧。” 女子两眼放光。 “是吗?连死都不怕吗?” “那是自然。” “唔,可是连死都不怕,有时候也不太合适呢。” 放下葫芦,女子自然地转向了只狼。 “你说是吧,狼?” 第153章 谁来做主 女人笑得很开心,仿佛遇到了天大的好事。既然人家心情这么好,自己也没必要惹是生非。 只狼走过去,想着赶快买完东西就走。 对方倒是挺热情。 “还是那么冷淡啊,神子的忍者。不过咱今天心情不错,大闹了一番,就不跟你计较啦。” 只狼也不答话,走近帐篷。他一眼就看中了小桌上的几样东西。 红黄绿各种颜色的糖块,还刻着图案。这可不是小孩子的零食,而是“降灵糖”。 之前不是提到过金刚山仙峰寺吗?这降灵糖就是仙峰寺的特产。吃下去后,会根据颜色不同,给身体带来不同的变化。 它们原本是仙峰寺僧人修行的辅助品,也被用来强身健体,演练武术。没错,仙峰寺还有一样名产,就是“仙峰寺拳法”。据说这是僧人们积功德的一种方式。 只狼也曾跟枭去仙峰寺修行过很长时间,常见到僧人们缄口不言,叩拜击打,很是虔诚。但随着他们开始染指不死,这些东西大概通通都被抛却了吧。 仙峰寺拳法和降灵糖制法一起流出寺院。糖块成了祭奠众的必卖品,至于拳法,恐怕也早被外人学去。 抱歉,扯远了。 “我要这些。” 只狼一手抓起糖块,一手去衣服里摸出钱袋扔过去。 在他完成这个动作时,女人已经围着他看了半圈。 “原来如此,你死过一次。” 正要收起糖块的只狼转过身来。 “为何知道?” “这算是咱的小秘密吧。那么,忍者啊。” 女人的眼神有点挑衅的意思。 “那天咱问你的问题,现在你要怎么回答呢?” 对不死的看法吗?还能怎么看。如果以为只狼死过一次就会改变想法,那就大错特错了。 “没有区别。”他沉着声音说。 “所以你仍然打算为你的主人死来死去?不想好好活着吗?” “此乃忍者本分。” “哪怕这力量有很大的副作用?” 副作用? 只狼愣了一下。这说的是头疼,乏力,每次复活需要很长时间吗? 不对,女人似乎有别的意思。 只狼的眼睛微微睁大。 “神子,怎么了?” 女人笑着摆手。 “不是你想的那样啦。放心,那小子很安全,至少现在如此。” “你到底想说什么?为何揪着我不放?” 倒不是说生气,只狼只是想判断一下这个女人会不会成为自己的阻碍,要不要趁机杀掉。 就算正面打不过,暗杀还是可以一试的。 女人捂着嘴嘻嘻嘻地笑。 “别摆出一副要杀咱灭口的表情嘛。至于原因……嗯,咱给你讲个故事吧。” 只狼不作声,小心打量着女人全身。她今天没带剑,宽松到随时可能掉下来的衣服里,应该也没藏什么暗器。 但这不会让只狼大意。上次见面他就明白,这女人身上的气非比寻常。 女人倒是无视了只狼的警惕,自顾自地讲起来。 “从前,有个喜欢跳舞的女人。喜欢到如痴如醉,心无旁骛。她满脑子想的是如何精进技艺,举手投足全有舞的影子。她会因为陷入瓶颈而茶饭不思,会因为有所突破而欣喜若狂。 “她眼中的所有人,无论男女老少,都只是她的观众。哪怕她后来结了婚,也把自己的男人当成观众,无聊到了极点。 “然后有一天,她意识到一个问题。 “舞技的精进与追求,或许有所谓的顶点极致,但那是即使穷尽一生也无法触及的虚幻。人生苦短几十年,她注定会在追求的路上倒下,带着半吊子的技艺与满心的不甘离开人世。她费劲心力想要完成的绝世之舞,只会变成空中楼阁。 “于是,她渴求了另一样东西:长生。” 说到这里,女人回过头。 见只狼面无表情,一动不动。不知是听进去了,还是在琢磨怎么动手。 反正女人就当是前者,顽皮地笑起来。 “你好像挺入迷呀。不过呢,这个故事先到此为止了,因为后面的情节更无聊。那个愚蠢的女人习得了长青术,几乎成了永生之身,也完成了梦想。可她终究是个只会跳舞的人,一旦穷尽了舞的道路,剩下的就只有无尽的空虚。” 围着只狼走了一圈,女人蹦跳着倒退几步,那样子与她的孩童身形很是相符。 “你也可以多想想哦。既然有这力量,何不让自己活得更好呢?” 一蹦一跳,女人走远了。到头来,只狼还是没有动手。 而他确信自己并不是一点机会都没有。 ***** 中午,蛇谷寨,内府大营内。 “真让人搞不懂。” 光秀刚刚听过一个孤影众的报告,对着地图看了看,疑惑地说道。 有一支运送粮草的小队被消灭了,在距离长川寨二十里的地方全军覆没。 问题是,内府已经牢牢控制了所有上山的通道,粮草运送队也会避开苇名军可能冲下来的地方,走的都是安全路线。 何况随行的人也不少,怎么莫名其妙就被灭了? “这还不简单?从者干的呗。” 立在一边的黑瞳吃光了零食,这让她有些焦躁,连答话的语气也有点急。 “我不认为他们还有偷袭我们后方的从容。”光秀说,“而且如果是从者来袭,单单只干掉一支小队,也未免太小家子气了。” 他看向了另一边的半藏。 “作为忍者,你有何见解,半藏?” “没有。” 半藏盯着光秀。虽然他戴着面甲,光秀也能猜到那后面是个什么表情。 这忍者闹别扭不是一天两天了。光秀笑了笑。 “让阁下代表信长公出战,似乎是有些勉强啊。” “是家盛公。” 半藏立即反驳,用不容置疑的声音。 “当然当然,我等都是侍奉内府大名,侍奉家盛公的存在。信长公也是为了家盛公而四处征讨,我对此并无异议,呵呵呵。” 嘴里说着谦卑的话,却带着玩笑的表情。光秀这个人从头到脚都让半藏厌恶。 说到底,内府这边的从者,都是内府的大名【德川家盛】召唤出来的,理应听从德川的命令。 半藏更是如此。 对他而言,主公永远只有一个,那就是【德川家康】。哪怕作为从者被召唤,既然这个世界有德川,自己当然要继续向德川尽忠,而不是什么信长公。 这也是光秀看不上半藏的地方。区区忍者竟然谈起忠义来了,简直可笑。 算了,这次损失也不大。随着后方的巩固,这类问题会逐渐减少。 光秀扬了扬眉毛。 “今天休整一日,明天开始攻城。半藏,带我去一趟你上次说的那座寺庙吧,我想确认一下我们的底牌。” 半藏没有回答,默默走出去。光秀笑眯眯地在后面跟着,不紧不慢。 没必要着急。 反正到最后,一切都将是信长公的。 ***** 跟着巴御前,迦勒底还真找到了上山的办法。 他们绕到了苇名城北面的蛇谷。据说这里有一条巨型的白蛇神栖息,在山谷中走动,有很大几率遇到。不过迦勒底挺幸运,这一路上风平浪静。 最后他们找了个还算缓的坡,连跳带爬,硬核上山。 这种爬法连从者都有些吃力,立香只能让修玛和巴御前轮番扛着。几个人中途不得不休息几次。 顺便,巴御前给大家讲明了现在苇名的形势。 那个红眼的赤鬼,其实是苇名不死研究的造物。为了弥补与内府之间悬殊的兵力差,苇名正在研究名为“变若水”的东西。此水喝了可以强壮肉体,变成不死之身。 理论上是这样。 而实际上,变若水副作用极大,致死率不低。于是苇名把一处地牢改造成实验场,用囚犯进行实验。大多数人都难逃一死,少数幸存的也半死不活,实在无法当成战力拉出去。 只有寥寥数人变成了超人的怪物,就是赤鬼。它们的战斗力,迦勒底已经领教过了。但代价是几乎丧失了智力,全靠本能发飙,连苇名也无法很好地控制。只能想办法束缚它们,等到打仗时再放到战场上。 可惜,赤鬼依然会死,苇名这波算是研究了个寂寞。 “真是过分。”立香鄙夷的神色取代了疲惫的样子。 “苇名也是被逼到绝路,不得不这么做了吧?”达·芬奇表示理解。 总司托着下巴,眉头紧锁。 “可是冲田小姐觉得这样不好,人都弄得不像人了。” “那被灭了国,人都弄成死人就好了吗?”修玛反问道。 “呃,这,这……啊,御主怎么想呀?” 被修玛问得有些慌,总司把问题抛给了立香。立香也是不让人失望。 “我不能认同这种做法。” 给出了符合他性格的回答。 “这不过是从一种灭亡走向另一种灭亡罢了。” 听完立香的话,达·芬奇欣慰地笑了,像个老母亲……或者该说老父亲? 立香见过了无数生死,这是他处变不惊的来源,是他的优点。但也容易让他把生死看淡,忘记了尊重生命。 这样的家伙大有人在。只不过经历了些修罗场,就觉得看清了一切。把自己弄得冷冷的,酷酷的,随便推崇什么杀伐果断,完全不在意生命的重量。 那是达·芬奇,以及许多从者最不齿的一类人。人在任何时候,都不能放弃思考啊。 “御主所言极是。”巴御前点头道,“不过现在,还是让我们先把眼前的问题解决吧。” “潜入苇名城,直奔天守。” “没错。这上面就是苇名城北的墓地,因为有白蛇神这个天然屏障,守军不会多。但有哨塔林立,互相观望。想悄悄穿过去,确实比较难。” “那就干脆杀过去吧。”修玛说。 “如果难免一战倒也无妨。可能的话,巴希望能不杀一人,进入天守。” “为什么要搞这么麻烦的事?” “等事成之后,巴会向大家解释的。总之巴建议等一等,等狼阁下来。” 立香这会儿想起来还有狼呢。 “也不知道他成功没有。” “肯定不行的啦。”刑部姬摊手道,“城里三个从者,他一个人怎么可能斗得过,只会不停地死来死去,反复读档。” “然后扣钱扣经验……不对不对。” 巴御前连忙拍拍嘴,咳嗽一声。 “狼阁下是不会放弃的。所以我们可以等他进城引发骚乱时,再趁机出动。” “可他要是不来呢?” “无妨,刑部姬大人。我们等到傍晚,如果不来,冲进去便是。现在内府步步紧逼,苇名的从者必然被配置在靠近前线的位置。墓地也就是个把足轻,好对付。只是要不杀他们,会比较难办。” 说得有理,立香很快同意。其他人也没意见,毕竟这里是巴御前的主场。 众人歇够了,继续爬山,慢慢上了山顶。 如巴御前所料,这地方到处是哨塔。人也有一些,能看到的有五十来人。 显然他们想不到真能有人顺着峭壁爬上来,所以迦勒底能轻松地躲在墓地的围墙外面。接下来就是别出声,静静地等。 不过,有点哈人啊。 立香背靠着墙,面向着悬崖。明明身边的地方很宽敞,藏四个人绰绰有余,但他总是忍不住想往山下看。 怎么说呢,他有过太多次从高处掉下来的经历了。所以一看到这么高的地方,就有种……跳下去的冲动? 这好像是病,得治。 好在众人没等到傍晚。 砰—— 城里爆炸了。 第154章 只狼再来 苇名城内有几处屯火药的仓库,其中一处爆炸了。 仓库瞬间全着。焦头烂额的守卫拼命灭火,无奈人手不够。只好就近抽调许多人,打水救火。但仓库的面积可不小,这火一时半会儿灭不掉。 虽然很多人都奇怪,一向戒备森严的火药仓库是怎么爆炸的。但乱糟糟的情况下,没人有纠结这个问题的闲心。 而罪魁祸首,只狼,正立在不远处的树上。 尽管站得高,他在仓库那边的人眼中,也只是一个模糊的虚影,很难引起注意。就算离近了看,也会感觉他像个海市蜃楼一样漂浮不定。 这就是降灵糖之一,月隐糖的效果。吃了可以让身形模糊,难以被发现,用来潜入再合适不过了。 只是这东西有一定持续时间。只狼为了翻过大手门,在那里吃了一个。这不足以支持他潜入天守,只好点个仓库,吸引注意力。这样能节省一些糖,留着后面用。 光潜进去不够,还得做好带着九郎逃走的准备。 天守外有寄鹰众守卫,里面则满是苇名的武士,正面冲突不合适。但只要算好月隐糖的数量,就能成功避开。 只狼的想法是,从外面爬到天守阁,从天守阁向下寻找九郎。弦一郎既然想要龙胤的力量,定不会亏待九郎。只狼也曾在天守里走动过,九郎可能被安置在哪个房间,他大概有数。 就是不知道,会遇到什么样的守备。要只是些武士忍者还好,如果是那两个家伙…… 不,先不想那么多。 反正就算死了也可以复活。在成功救出九郎之前,死多少次都没关系。 从树上跃下,只狼一头钻进小路,避开朝仓库涌去的人群,向着天守前进。 ***** 果然如巴御前所料。南边一爆炸,北边的守卫们都待不住了。 隐约能听到他们说什么火势太大,需要防备有人趁机入侵天守之类。不一会儿,一些守卫就朝南边跑去。 现在的苇名已经抽不出多余的人手,会这样也合情合理。 是时候了。 “上!” 立香一声令下,四个人从墙后一起冲出来,朝着天守狂奔。 “居然有人!?射击!” 守卫们显然被弄了个措手不及,慌忙往火绳枪里装填火药。 但他们当然不是从者的对手。巴御前早摘下身后的弓。这如同红莲化身一般的长弓能够射出火焰的箭矢,不过现在用普通箭矢就够了。 “嘿!” 一人一箭,命中他们手中的武器,悉数打飞或者打坏。没了武器的守卫只能站在原地发呆。 “拦住他们!” 前面又有挺着长枪的足轻们杀来。总司抢先冲上去,刀一横,人一闪。 咔啦啦啦—— 长枪都被削掉了枪头,变成了棍子。 “这,太强了!” “后退!后退!” 有人发声喊,大家就全散了。他们敢说这群人一定是什么从者,怪物啊,怎么可能打得过。 迦勒底轻松突破了防线,向天守突击。 但是。 “等等!从者反应!” 当达·芬奇发出警告时,那个从者已经近在咫尺了,毕竟是Assassin。 笔直地立在哨塔上,居高临下。 “幸会,在下忍者杀手。” 不出意料,迦勒底这边只有一个人中招。 “幸会,忍者杀手桑,在下巴御前。” 跑在最前面的巴御前硬生生地站住,行礼,然后一脸懵逼。 “哎?这是怎么回事?” “好啦巴亲,”刑部姬赶紧说话,“你就当是脑袋秀逗了一下。话说这里怎么有从者啊?说好的天然屏障呢?” “这……” 巴御前很尴尬,又有些愧疚。仔细想来,其实自己的脑子并不适合出谋划策。看来是因为这里是熟悉的世界,所以有点得意忘形了。 结果让大家陷入了包围。你看,又来了两个从者。 “你们从蛇谷来,就不奇怪为什么没遇到白蛇神吗?咳咳……” 哨塔后面走出咳嗽的右京,旁边自然是吊儿郎当的总悟。 “那是因为那条大蛇被一心老爷给砍了,咔嚓一刀,真是绝景啊。听说一心老爷病入膏肓,该不会是为了糊弄敌人故意说的吧?其实只是感个冒而已。” “总悟桑,这个话题还是不要说了。” 忍者杀手从哨塔跃下。总悟阴险一笑。 “可也是,那就好好干活吧。要是连个病人都比不过,那咱们也是病得不轻。” 他拔出刀,很自然地和总司看对了眼。右京也是识趣地走到一边,迎着修玛。 “等一下,先等一下!” 只有巴御前还不想动手。可不是怯战,她就是想不通。 “几位应该是弦一郎阁下的从者吧?如今内府占领了山下,随时会攻上大手门。这都火烧眉毛了,为何你们不去提防内府?” 忍者杀手双拳虚握,一前一后。 “我等要排除的,是与御主为敌之人。显然你们也是,而且还杀到了这个地方,岂有放过的道理?” “但内府才是眼下的大敌啊!至于圣杯之事,可以再行商量。我认为现在不是我们争斗的时候,还请通报弦一郎阁下一声!” “实际戏言!你不是我等的御主,我等也不需要听你胡言乱语!咿呀!” 嗖嗖—— 两支手里剑从忍者杀手的臂甲飞出。巴御前薙刀一转就全挡出去。 接着把刀一横。 “那就只有用武力说话了!巴,要上了!” ***** 只狼成功潜到了天守下,躲在一间房子后面。 这里的戒备是全城最严,光是门外的守卫就站了三排,肯定是爆炸以后聚集过来的。而且正门应该是锁上了。 至于天守外,附近有些房子,配合忍义手的钩索,从屋檐跳上天守阁问题不大。只是这些房子顶上都有寄鹰众的忍者放哨。他们的眼神非常好,稍微露个头就会被发现。 在暗处认真观察一阵,只狼算好了一条不错的路线,吃下月隐糖。 原地打坐之后。 嗒—— 身上就像灰被吹散一样,腾起小小的烟气,然后变得模糊难见。 只狼抬起头,忍义手一举,钩索射出。 哒—— 套住头顶房檐的椽子,腾空而起。翻个身,便站在房檐上。 他的路线选得不错,是寄鹰众视线交叉最少的地方。只要随时注意对方的朝向,就能安全前进。 跳上这边的房顶,跃上那边墙头。来回几下,只狼就站在了天守的窗边。 接下来在外面不好走了,他打开窗户钻进去,来到某个放着杂物的房间。凭记忆,他知道要穿过一条走廊,从另一扇窗户出去。 不要想着在天守内上楼。这里面的武士不少,而且没有一个是白给的。 蹲下身子,只狼快步走动,不留下一点声响。 轻轻贴在一扇拉门后面,他稍稍露个脸,就马上缩回来。 只瞄了一眼,他就看清了走廊里有五个武士。两人在谈话,两人在走动。 还有一个,好巧不巧的,正站在只狼需要出去的那扇窗户边,朝下面望。其他人还好办,这个窗边的实在是没招。 此时有两个办法。等那人走开,或者寻别的路。只狼从拉门的另一侧探头瞧了瞧,一时看不到其他的路,也不知道有没有其他人,在什么位置。 但这里是敌人的腹地,只狼不可能等下去。 那就只能用第三个办法了。 他随手捡起半根蜡烛,对着窗边的武士一扔。 “嗯!?” 砸在那人头上。武士急忙回身,正看到对面放杂物的房间,拉门似乎在晃动。 “谁在那儿!?” 他拔出刀喝了一声。其他人听了也警觉起来,纷纷拔刀,和同伴一起朝那杂物间走去。 待靠近拉门时,地上忽然骨碌出一个灰色的小球。 砰—— 爆炸了,房间里涌出浓重的毒雾。 在来苇名城的路上,只狼摘了些草药,做了颗毒雾弹。这种毒雾但凡吸入一些,就会呼吸困难,导致昏厥。 缺点是毒雾炸开的范围比较小,所以得把五个人全引过来才行。没想到还挺顺利,只狼都做好杀一两个人的准备了。 “咳咳!” 吸入毒雾的武士们很快脸色发青,抓着嗓子倒下。屏息的只狼早就跑出房间,穿过走廊,翻出窗户。 现在,已经没人能阻止他进入天守阁了。 ***** 天守内。 “九郎!” 俊胜一边喊,一边追着在走廊里奔跑的九郎。他知道神子为何会激动,因为城里爆炸了。 呃,这么说有点不对劲。 初听到响声时,九郎在房间里有些坐立难安。俊胜到走廊跟路过的武士打听,得知是火药仓库莫名爆炸。 这绝对是狼干的,九郎哪里还待得住,当场跑出房间。 但是通往楼下的楼梯全有武士看守。他向上跑,去天守阁,在那里或许能看到狼。 只不过在他看到狼之前,先看到了其他人。 弦一郎已经全副武装,太刀长弓,站在天守阁的围栏边向下望。身边立着三个武士,其中一人略高,地位也与另外两人不同。 此人名叫【佐濑甚助】,乃是天守内武士们的首领,相当于天守安保队的队长。他正向弦一郎报告。 “火势差不多控制住了。灭火的人说,这爆炸极不自然,恐怕是那忍者所为。” “一定是了。” 弦一郎说道,目光落在北面墓地方向。他能看到迦勒底正和自己的从者大战,这还真是祸不单行。 “所以你现在很开心吗?” 他转过身,看着刚刚出现的九郎,还有旁边的俊胜。 “对不起,弦一郎阁下,”俊胜先赔礼道,“九郎……神子他也是担心……” “没什么可担心的。” 弦一郎走过去,走到九郎面前。他没有低头,而是让目光斜着落下。 “迦勒底会被我的从者挡住,那个忍者也别想得逞。无论他来多少次结果都一样。” 他的声音和他的眼神全都带着重压,像是要压垮九郎。 “还是说,我应该彻底断了你的念想,让那个忍者永远回不来呢?” 然而九郎是不会畏惧的,只会昂起头。 “我不会断了念想,更不会服从你的要求。而且,你也不要小看狼。无论多少次,他一定会来。” 天守阁上,一时无语。 末了,弦一郎闭上了眼睛。 “看来正如你所说啊。” 嗖—— 一个身影跃过天守阁的围栏,稳稳地单膝着地。这个姿势,更像是顺势摆成的跪姿。 “我来接您了,主人。” 他用恭敬的声音说着,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现在还请……” 而他不慌不忙地起身,扶着刀柄。 “……稍等片刻。” 抽出楔丸,举刀齐眉,侧身而立。 “大胆!” 甚助怒喝一声,与另外两个武士拔刀就要上前。 “都退下。” 弦一郎却命令道。甚助有些不解,于是弦一郎又说了一遍。 “带着神子,马上退下。” “是。” 甚助只能遵命,乖乖领着其他人,到楼下去了。只狼的眼睛一直跟着九郎,直到看不见。 神子大人的气色看起来不错,这样就好。 现在,天守阁只剩下两个人。 连天空仿佛都知道要发生什么。一时间风起云涌,灰白的云朵逐渐聚集,遮蔽了太阳。 弦一郎打量着只狼,握住刀柄,一口气拖出来。 “真是白瞎了你的本事和忠心,忍者啊。但是……” 他的左手用力攥住。 “……不让你死透的话,龙胤便无法为我所用!” 第156章 炎雷乱舞 雷霆的轰鸣,不时在弦一郎的刀身上奏响。虽不及自然之雷,但如此近距离地面对,压迫力可是毫不逊色。 只狼竟一时没了对策。带电的刀,他还从未遇到过这样的对手。在这战国时代,勤学苦练的人能借助机关玩火,借助灵力玩幻术,但是玩雷的可没听说过。 也不知道弦一郎是怎么控制雷光不电着自己的,还是说他原本就不怕雷? 不管怎样,最好不要正面接那把刀。 “看刀!” 弦一郎首先发难。而且和刚才一样,使出了速度极快的远距离突刺。 仿佛在挑衅只狼“你再踩一下试试啊”。 那当然不能踩。只狼一跃躲开,用刀挑去几块碎石。 “哼!” 电光一闪。石头没有被打飞,而是变成了更碎的渣滓。 这意味着只狼对电刀毫无办法,弦一郎放心地冲上去。 “嘿呀!” 完全抛弃防守,只管挥砍。只狼想要全躲开是不可能的,被迫挡了几下。 “呃!” 每一下都让身体发麻,越挡越麻,麻到快要跑不起来。结果越麻越要挡。 如此恶性循环只持续了几回合,只狼的架势彻底崩了。 “去死吧,神子的忍者!” 突然弦一郎跳起,空中闪电仿佛受他控制一般落下,让刀身的电光骤然增大。 他旋转着挥舞电光,一如被吹起的花瓣,在只狼眼前形成了密不透风的电墙。 “樱舞!” 面对这铺面而来的杀招,只狼避无可避,退无可退。 “咕哇啊!!” 当电光穿身时,他都不知道自己被砍了多少刀。伤口的疼痛轻易被触电的麻痹掩盖,进而失去全身的知觉。 直挺挺地躺下去,咽气。 弦一郎不需要看便知道。 “自讨苦吃。” 他习惯性地想甩刀振血,这才想起刀身的电光还未退去。方才一击基本是把只狼电死的,刀上滴血未沾。 那就赶紧把尸体处理了吧。既然杀不死,这次就关进地牢好了。不管是单纯的囚禁,或是拿来做实验,怎么都好。 弦一郎已是不想再看到这个忍者了。 “慢着慢着!” 然而随着一声喝止,巴御前从下面跳上来,闯进天守阁。 弦一郎正要放下的刀,又重新握紧。 “你是何人?难道,是迦勒底新召唤的从者?” “正是。” 巴御前这句话差点没咬着舌头。因为她现在很兴奋,非常兴奋,简直就是狂喜,心中的鼓动已经无法按捺,变成抽动的眉头和嘴角。 用个好理解的形容方式,相当于给【木曾义仲】过31岁生日那么开心。 她特别想放声大笑。看啊,活生生的弦一郎,活生生……不对,过一阵才会活生生的只狼,这就是活生生的游戏世界啊。 “嘿,嘿嘿……” 完蛋,到底没控制住。巴御前漏出几声强行收紧的怪笑,这看上去已经是痴笑了。 弦一郎眉头紧皱,不知道这人笑个什么劲。他现在的情绪很敏感,但凡对手有些不正经的举动,他都容易联想到是在嘲讽自己的志向。 所以他举起了刀。 “既然如此,唯有斩杀。想要报上名字,就趁现在吧。” “当然。” 巴御前深呼吸,又扭过头去,好好给了自己两个嘴巴子,冷静一下。 然后正色面对弦一郎,她要大声报上会让弦一郎大吃一惊的名字。 “我名巴,巴御前是也!” “什么?你说……巴?” 弦一郎何止是震惊,简直就是震惊。叫什么名字不好,偏偏是这个名字。 他连忙从头到脚,仔细打量着巴御前。 摇摇头。 “不,只是名字一样而已。你不是她。” “阁下说的是来自源之乡的,亦是阁下师傅之一的淤加美武士,【巴】,的确不是我。” 巴御前抽出刀来。 “但那位巴阁下的武技,我略知一二。说不定也能指点阁下一两手呢?” 她必须给自己找一个能释放心中兴奋的出口,所以决定故意模仿游戏里的只狼。只用刀,不用其他武器。 当然这在弦一郎眼中,除了挑衅什么都不是。 “你这家伙……” 电光比和只狼战斗时更盛,几乎成了刀身的常驻附魔,这对弦一郎来说也不算好受。他并不是免疫闪电,只不过能控制住,不让自己受到伤害而已。 但这个女人值得全力一战! “……做好觉悟了吗!?” “那是自然。就让阁下见识一下吧……” 说着与弦一郎相似的话,巴御前的刀燃起斗志的火焰。 “……巴之炎。” ***** 雷与炎,在天守阁炸裂。 和只狼不同,巴御前作为从者,是不会被电光轻易麻痹身体的。所以她敢跟弦一郎拼刀打铁。 “呀!!” 反倒是弦一郎有些招架不住巴御前的火焰。每一次挥舞都是火光四溅,试图在自己的身体上留下灼伤。 再加上巴御前力气大得多,十几个回合后,弦一郎已经明显处于守势。 而且让他恼火的是,巴御前明明看上去是个武士,一招一式却到处是只狼的影子。 “哈啊!” 因为这是巴御前刻意为之,她完全把这场战斗当游戏玩了。虽然她生前早就经历了数不清的战斗,但这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玩家的感动,非玩家是理解不了的。 “呀!呀!” 总之,这种“身临其境玩着比vr还要刺激好多倍的游戏”的心理,让巴御前的动作行云流水。又是十几个回合过去,弦一郎完全没有反击余地。 他彻底怒了。 “呃啊啊啊啊!!!” 突然使出全身力气,迎着巴御前的刀猛力一击。 毕竟巴御前用的是只狼的动作,所以弦一郎早就习惯了。逮到机会,他要转守为攻。 铛—— “嘁!” 即使是巴御前,也被这一刀弹得退后两步。 或者说她退后的动作有些过于夸张了。没错,她下意识模仿了游戏里被弹回来的动作。 这人算没救了。 “喝!” 弦一郎紧跟着两刀出手,继续压制。接着脚步腾空。 再次施展飞渡浮舟! “哈啊啊!!” 铛铛铛铛铛铛—— 然而巴御前全都完美挡下,每一刀的位置,力度,都恰到好处。 弦一郎惊了。这种招架只有事先熟悉过他的套路才做得出来,而那不可能发生在一个初次见面的对手身上。 他当然不会知道巴御前玩游戏玩到闭着眼睛都能完美接这招。 “燃烧吧!” 游戏废人反手把刀一扬,弦一郎退后躲过了刀,却躲不过迎面而来的灼热之焰。他那原本就发红的身体,变得像被烧烤的木炭。 “你到底是什么人!” 弦一郎不由得发出灵魂拷问。明明是个初次见面的从者,明明自己的身体已经能与从者抗衡,为什么会被打成这样? “呃啊啊啊啊!!!” 他的咆哮,唤来云层的雷鸣。 高举太刀,引导破空的闪电。 噼咔—— 纵身跃起,挥下愤怒的制裁! “去死吧!” 轰隆—— 足以把整个天守阁掀飞的电流,全都袭向巴御前自己。 但是巴御前已经提前跟着起跳。 电光来袭时,她熄灭刀身的火焰,用刀一迎。 噼咔—— 雷霆之力击中了她,肯定是造成了伤害。但是效果一般,电光全都顺着巴御前的身体,集中在她的刀上。 这还是有些道理的。毕竟你站在地上,电流会穿过身体流入地面。但如果你腾空,那至少可以避免全身过电的结局。 然后就可以这样,在落地之前。 第158章 不死斩 天守的骚乱就这样平息下去,幸好内府的孤影众这个时候似乎下班了。苇名城恢复如初,也不见内府有什么动静。 反倒是苇名这边,可以说实力大增。 一心自然是很高兴,命令楯生奢侈一次,好好做顿大餐。再把所有人都叫来,他要和大家喝个痛快。 立香不能喝酒。修玛没喝过酒,她不喜欢这个气味,也婉拒了。 于是巴御前一个人挑了大梁。能见到活的一心,作为玩家心愿得偿,和一心相谈甚欢。一心也是借着酒兴,无所不言。 甚至连苇名和龙胤的事都说出来了。 ***** “断绝,龙胤?” 只狼不懂这种力量要如何断绝,但他从这话里嗅出了一丝不对的味道。 九郎是龙胤神子,断绝龙胤莫非是要…… 注意到了只狼目光里的疑惑,九郎笑着说。 “不,断绝龙胤不是要我去死。这个方法,我已经有些眉目。” 只狼放心了。 “请神子大人明示。” “嗯。这可能要从盗国战说起了。” 在苇名一心的队伍里,有个和九郎年龄相仿的少年,以及一位跟随少年的女子。他们并不是苇名人,但如今的一切,可以说就是由这两人开始的。 少年名为【丈】,和九郎一样,是龙胤之子。女子名为巴,是丈的侍从。两人来自“源之乡”,据说那是一片比苇名国地势还要高许多,被群山峻岭重重包围的世外桃源。 说句题外话,源之乡有一处流水,从山上流入苇名境内的菩萨谷一带。这就是苇名人常说的“源水”。苇名的传统习俗“源水祭祀”就是由此而来,虽然大部分民众并不知道源之乡。 目前苇名进行的不死研究,核心产物就是以源水为主要材料制成的变若水。弦一郎自己也喝了,而且是最为浓郁的“变若之淀”,效果和危险程度都不寻常。 显然他不是那种让别人尝试变若水,自己却躲起来的胆小鬼。为了苇名敢做任何事,这话他从来不是说说而已。 扯远了。 说起来,为何丈与巴要协助一心盗国呢?苇名将士们大多认为,一心为夺回苇名的传统而战,这一义举感动了源之乡的仙人们。于是遣人相助。 但一心从来没这么说过,也不在意其中原因。如果你问他,他只会告诉你巴如何美丽,其剑术如何精妙而致命,翩翩起舞,连自己也不禁看入了迷,险些被斩。 总之,丈和巴凭借功绩,在苇名谋得了容身之地。不久后,苇名的一些人发现了可以起死回生的龙胤之力,并试图去研究和掌控。这件事的最高负责人就是永真的老师,道玄。 以道玄为中心,苇名上下兴致勃勃地研究起了龙胤,规模远比现在要大得多,变若水的研究也很快跟着开始。但数年之后,研究被道玄亲自终止了。 因为龙胤有着不能无视的危害。 “说到底,世上怎么可能有不计代价的力量呢?龙胤也一样,支付代价的并非不死者本身……” 九郎没有经历过那件事,他都是通过从苇名城里收集来的书本笔记得知的。即使如此也会感到惊愕。 “……而是与不死者有关联的人。只要不死者发动龙胤,就会有人被吸走生命力,患上‘龙咳’。” “龙咳?” “一种极难治愈的疾病,让人不停地咳嗽,身体衰弱,直至死去。彼时因为龙胤的研究,苇名的龙咳患者不计其数,据说连丈大人和巴大人也未能幸免。道玄和他的师兄弟们费尽千辛万苦,才找到了比较有效的疗法。但因龙咳而死的人还是超过了两千。” “这……” 也就是说自己这一路下来,至少让三个人得了龙咳,只狼想。 若说这是为了寻回主公的代价,神子一定会不悦吧? 于是他问道。 “龙咳疗法,可曾留下?” “不好说啊。”九郎道,“当年道玄销毁了所有关于龙胤研究的东西,或许龙咳疗法也在其中。如果能留下来,那么大概只有他的弟子,永真小姐知道了吧?但只要根除了龙胤,这些都会迎刃而解。” 第159章 生亦何欢 今晚的苇名城有些吵闹,和平时为了躲避战乱,家家闭户的情形不同。天守那边尤甚,吵得无惨心神不宁,前往地牢的脚步加快了不少。 可惜,地牢这边也没有好消息。前段时间喝下变若水的实验者已经有了结果,依然是无人生还。 这没有出乎无惨的意料,但也不意味着他能接受。 地牢的昏黄灯火下,他一边看着道顺的手记,一边问道。 “今天城里怎么这么吵?” 道顺能听出无惨气不顺,也是小心回答。 “弦一郎大人迎来了一批客人,还结了盟,据说是叫什么……迦勒底。” 无惨忽然一回头,吓得道顺差点坐下。那双血红的眼睛什么时候都让人无法直视。 “你说迦勒底?确定吗?” “确,确,确定……” “你终日在这里待着,弦一郎身边的情况,如何知道?” “这……实不相瞒,有一武士,名为【水生氏成】,是弦一郎大人指派与我联系的人。他傍晚时来过,还说……唉……” “说了什么?” 这话无惨肯定不愿意听,但道顺也只能实说,索性豁出去。 “他说迦勒底是有条件合作,那就是停止有关不死的研究,弦一郎大人似乎也接受……” 哗——啪—— 话没说完,一条黒棘迅速缠住道顺的脖子,把他提起来。 “啊……啊……” 道顺喘不上气,想挣扎却又被黒棘的刺扎着,不敢使劲。只能张着嘴,痛苦万分。 “迦勒底……他们到底还是无视了我的警告!” 无惨当然不是对道顺生气。只是这气上来了,就想随手找个发泄的地方。 他是鬼,没有人类的思维方式,更不会跟人类共情。 眼看黒棘要缠得更紧,道顺拼命挤出一句话。 “也,也有……好……消息……” 砰—— 黒棘松开,道顺摔在地上,捂着脖子的伤口,两只手捂不过来。 但他顾不得疼,赶紧站起来。无惨还等着他说话呢。 “什么好消息?” “是,有关龙胤神子……咳咳……” 感觉脖子还好好连着,呼吸也慢慢顺畅,道顺放了心。 “……神子有个忍者,今天为寻神子而闯入天守阁,与弦一郎大人交手。水生大人说他听到天守阁有大响动时便上去看,发现只有那忍者在,已经死了。但是不到两个时辰,他又看到那忍者与神子在一起。打听才知道,那忍者已与神子结下血之契约,有了不死之力。” 果然,无惨眼睛的血红色淡了一些。 “有这等事?但之前你不是说过,那神子不肯把龙胤之力赐予弦一郎吗?” “呃,这,确实……或许是因为那忍者跟随神子久了,嗯……对部下的体恤什么的……” 就算是道顺这样的医务工作者,也不觉得神子会因为感情,用龙胤救了忍者。 所谓忍者,就是一群在阴暗处活动,什么时候会消失都说不定的人。他们若是被俘,往往都会自行了断,因为主公是不可能去救的。 对一个忍者产生感情,这种事…… “哼,确实有这个可能。” 没想到无惨能说出这话,道顺有些吃惊。他不知道,无惨在自己的世界,已经见过不少人类的不合常理之举动。 舍己为人,勇于牺牲,关爱部下,那群鬼杀队的人就喜欢干这个。 每一个都让他恶心到想吐。 这些先不说。既然有了合适的人选,那自己也不能再沉默下去了。虽然已经和那个女人打过招呼,但那女人能不能行,无惨很不放心。 话说他从来就没对谁完全放过心,除了他自己。 立香的推测很准确。无惨之所以没在初见时灭了迦勒底,就是想留着他们,有朝一日摧毁蛇影。如此他就自由了。 出于一些特殊情况,要达到这个目的,无惨必须做好死亡一次的准备。这对他而言难于登天,也是他执着于龙胤的原因。 虽然很符合他原本的设定。 所以他非常担心迦勒底会突然善心大发,搞什么斩断不死,断绝龙胤之类的。那群自诩为世界拯救者的人,完全能干出这种事来。 神子更不用说了,一直厌恶龙胤。如果神子主动提出来,迦勒底绝对会帮忙。 但无惨想要阻止迦勒底并不容易。他只能在黑天行动,迦勒底肯定没有天黑出来玩的理由吧?特别是知道他这个鬼在这里以后,就更不可能了。 而且迦勒底跟弦一郎联手,意味着立香身边有更多从者保护,想趁夜突袭也不现实。 更糟糕的是,不知什么原因,圣杯的力量似乎无法影响到源之乡。也就是说如果无惨去源之乡拦截迦勒底,他会因得不到魔力补充而迅速衰弱。 “嘁。” 无惨厌恶地咂舌,他有点后悔当初没杀立香了。只要能得到龙胤,干脆躲在这个世界不出来,也不是不能考虑。 不,可能还是不行。毕竟蛇影那个契约有些特别的……唉。 他背过手,一言不发,走出地牢。 神子的忍者,还有迦勒底。必须想办法,一次性解决这两个问题。 ***** 能结束和苇名的争斗,这对迦勒底而言是前进了一大步,多亏了巴御前。 按照与弦一郎的约定,如果内府打过来,迦勒底要配合苇名作战。弦一郎只告诉立香该去做什么,怎么完成是立香和从者的事。 这一天应该不会太远,说不定就是明天。 夜深人静时,立香在天守外望天,如此想到。 修玛累了一天,休息去了。巴御前和总司还在跟弦一郎议事,三人好像去了大手门那边,也要很晚才能回来。 立香没什么要做的,便出来散散心。 “藤丸,你也在啊。” 碰巧有人路过,右京和总悟。 “晚上好两位。你们这是……” “巡夜。”总悟答,“真是的,为什么我到了别的世界也要干这个?” 自从被召唤出来,右京和总悟就接下了巡夜的工作,毕竟从者不需要睡觉嘛。 “都这时候了还抱怨什么啊?”右京笑道,“藤丸如果不介意的话,愿意一起走走吗?” “好啊。” 于是,立香跟着右京和总悟上了街,边走边聊。 从围城开始,说到弦一郎召唤他们,说到内府的从者。 最后,自然而然说到苇名时下最热门的话题。 “右京和总悟也赞同弦一郎阁下追求不死吗?” 立香问这个问题是自己的习惯。按说从者就是要听御主命令的,他们的意见并不重要。 所以右京听了也是一愣,又笑出来。 “面对我家御主时的那份霸气,现在完全看不到影子了啊。” “呃,霸气谈不上。”立香有些不好意思,“只是想说就说了。” “哈哈,不过我很羡慕你啊,藤丸。你去过很多地方,见过很多人。” 右京捂了捂嘴,轻轻咳嗽。 “我不一样。如你所见,我身体很弱,皆因年少时的一场大病,连变成从者都是这样。如果你问我是否赞同御主的做法,我会说是。” “这样啊。”立香点点头。 “是不是让你失望了?” “不会,想法不同很正常。而且我听说你的肺病在你的时代,是一种绝症,你当然会比常人更想活下去。” “那倒不是。” 说出一个让立香意外的答案,右京把手揣进怀里。 “甚至说,我曾一度觉得还是早点死了比较好。你看我现在能和人交流,其实过去,我很害怕和别人说话。唯一能正常交流的只有母亲,而她也很快去世。” 这引起了立香的兴趣。 “那你的变化很大啊。” “嗯,因为一个女人。” “一定是你喜欢的人吧?你的表情都变了。” “哈哈哈,说得也是。” 右京继续讲下去,讲他如何跟【小田同圭】,那个改变了他的女孩邂逅。如何为了那个女孩,冒险闯进魔界,只是因为想摘朵独一无二的花送给她。 第160章 罪 “总悟居然那么说啊……” 早上迦勒底在房间里吃饭,立香把昨晚巡夜的事说给刑部姬听。果然刑部姬有些眉目。 “大概是因为他姐姐【冲田三叶】吧?” “这里面有事啊。” “之前公主不是说了吗?总悟这个角色是根据总司亲设计的,但是并没有病弱的设定,因为这个设定转给了他的姐姐三叶。” 总司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莫非那个叫三叶的人也是肺病?” “对呗。还有啊,总悟会说那种话,一定是因为土方十四郎啦。” 立香总是不自觉地把这个名字跟土方岁三弄混。 “就是总悟的副长?” “也是总悟最讨厌的人。” “怎么会啊!”总司大声反驳,“冲田小姐最尊敬土方先生了,把这个设定给我套进去啊!” “这你还是去问作者吧。”刑部姬说,“《银魂》的总悟何止是讨厌土方,还时不时设计陷害他。不过毕竟是搞笑作品,所以不用太当真啦。但有一件事,总悟是真的不爽了。” 那就是三叶对土方的单相思。 ***** 在近藤带着大家前往江户,组成真选组前,他们聚在乡下的道馆,终日苦练。那个时候总悟就察觉到,姐姐对土方有不一般的感情。 他的反应是恨。 三叶一手把他带大,长姐如母。才十四五岁的总悟,还受不了别的男人吸引姐姐的目光。 偏偏这个男人是个榆木脑袋。整天一双死鱼眼,对谁都爱答不理。 不爽,真是不爽。 当三叶鼓起勇气说出“我想留在十四郎身边”时,土方只用一个背影回答“我才不管那么多”。 直到近藤说要去江户,众人动身那天,他也没有给三叶一个真正的回答。 女孩是独自站在道场目送大家离开的。总悟还记得回头时能看到姐姐哭的样子,而那个混蛋却连头都不回。 不爽,真是不爽。 几年后,三叶来到江户。一是看望总悟,二是,来和未婚夫完婚。 总悟心里多少舒了口气。他知道姐姐差不多是病入膏肓,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突然恶化。至少能在走之前,体会到短暂的幸福。 但是,并没有。 三叶的未婚夫实际是个黑市军火商,暗地里做着走私武器,卖给浪人的买卖,土方已经盯了很久。为了掌握一笔交易的具体消息,这个月他一直在外面跑。 忙到都没有时间去见三叶一面。两人唯一的见面,还是因为土方在军火商家门外盯梢,碰巧遇到了回来的三叶。 就是这么一个绝情的人,现在要毁掉姐姐仅有一点幸福? 不爽,真是不爽。 第二天傍晚,真选组道场里,总悟主动要跟土方过两招。 然后摊牌了。 “土方先生,不管攘夷浪人有多少武器,我们把他们全干掉不就行了吗?咱不就是干这个的吗?为何非要抓着一个军火商不放?” 很少有人能看到总悟认真的样子,那只会出现在与敌人的厮杀中。土方现在看到了。 他厉声反问。 “你的意思是让我放过他!?” 身为鬼之副长,工作中的土方向来容不得私情。就连总悟也意识到在土方面前说这种话,无异于触碰逆鳞。 他换上了平时的语气。 “我听上去是这个意思吗?” “总悟,你刚才的话,我权当没听见。今天就到此为止。” “我还没说完!我不求你放过那群人,但至少等到我姐结婚以后吧!?你难道不知道,我姐把婚事拖到现在,都是因为你……” “总悟。” 土方点了根烟。 “交易是明晚8点,把刀磨好。” 带着和平时无二的声音,独自走出去了。 不爽,真是不爽。 第二天傍晚,三叶病逝了。 同样的时刻,土方正在港口跟军火商的部下,以及成群的浪人厮杀。 总悟自觉没资格说土方,因为后来他也去了。 他其实知道,那个男人并不是不想见面,也不是心里一句话都没有。只是用了个很别扭的方法。 既然给不了她幸福,至少要阻止她落入不幸。 如果喜欢的对象是这种男人,就算永远活下去,等下去,也不会有好结果的。 什么都不说,全都自己扛着,这种人……火山文学 “不爽,真是不爽。” 大手门外,苇名阵中,总悟立在哨塔上,望着山下沿路前进的内府大军。 一想到昨晚被勾起了不好的回忆,他有点气不打一处来。 就让我把这些不爽发泄个够吧。 ***** 内府真的攻上来了。明明苇名有高处的地利,内府却选择正面上山,而不是先攻下其他山头,从山上搭桥进军。 看来光秀是想在本队到达前攻下大手门,好去邀功。 苇名早就做好了准备。弦一郎和巴御前还有总司研究了一晚上,用苇名有限的人手布下了最合理的阵势。再加上迦勒底的从者,此战势在必得。 这个时候就没有忍者出场的必要了。 “拜托了,狼。”天守北面,九郎对即将出发的只狼说。 既然得知不死斩在仙峰寺,那自然就要走一遭。通往仙峰寺的桥都被僧人破坏,路也全部堵死,但这些堵不住忍者。以只狼的脚程,顺利的话,今晚就能回来。 至于不死斩的具体位置,九郎的建议是问问【仙峰上人】,也就是寺院的住持。怎么问,那就看只狼的手段了。 “请神子大人放心。” “狼阁下!” 只狼行过礼,正要走。俊胜握着个小包裹,匆匆跑来。 “这是楯生做的一些干粮,路上吃吧。” “感激不尽。” 礼貌地接过东西,只狼也对俊胜行了礼。 “还请阁下照顾神子大人。” “那是自然。呃,狼阁下……” 俊胜低了低头,张了张嘴,明显是话到嘴边。 但又咽下去了。 “不,没什么。一路顺风。” “嗯。” 收起包裹,只狼出发,很快就从俊胜和九郎的视野内消失。 “我们也回去吧。内府打过来了,看看有没有我们能做的事。”九郎说着便要走。 “九郎。” 但俊胜叫住了他。 “你,没有对狼阁下说实话吧?看他那一无所知的样子就知道。” 九郎没说话,只是停了停就继续迈步。 “等一下!” 俊胜干脆抓住九郎的肩膀,他已是有些怒了。 “为什么不告诉他,断绝龙胤就是杀了你?” 九郎避开了俊胜的眼睛。 “这是必须完成之事。至于我会死,那也没办法。而且俊胜,你帮我找了几天的资料,难道不是早就知道我有此意?” “因为我……” 俊胜想解释,又一次欲言又止。他摇摇头。 “先不说这个。你这么做,是在逼狼阁下亲手杀你!他会永远带着罪恶感活下去!” “我知道我对不起他。但如果不趁现在断绝龙胤,围绕龙胤的纷争会一次次出现。既然是我的忍者……” 九郎转过头去。 “……自当有这种觉悟。我了解他,他一定下得去手。话说回来,你没有当面和狼说破这些,说明你也赞同我,对吧?” “我……我只是不想让他为难……” “这样就好。我把狼束缚得太久,是时候结束一切了。” 第161章 歼灭内府 “明智大人。” 内府军排头,有探马向光秀报告。 “前方有一片林,地形复杂,很适合埋伏。是不是应该暂停行军,查个清楚?” 光秀冷笑。 “不用查。苇名军肯定有埋伏,但那又如何呢?” 他回头望了望不见队尾的大军。 “这压倒性的战力差,任何计策都无法颠覆。就算有,也将由我亲手挫败。与其担心这些琐事,不如赶快行军!” “是!” 探马退下。光秀一甩缰绳,继续前进了。 说实话,他心情有些不好。 今天傍晚,信长公的大军就将抵达若松城,比预想的快了一天。内府已经踏平了日本全境,只有苇名还在负隅顽抗。 光秀已经给信长公送去书信,说大军开到便可直入苇名城。话都放出去了,若是做不到,那可不只是丢脸这么简单。 所以这一战无论如何都要突破大手门。但在如此重要的战斗前,半藏却返回了若松城,说要见家盛公。 战场抗命,这个忍者真是不能再用了,光秀心想。等此战结束,便向信长公进言,把此人处置了吧。 骑着马想着事情,不知不觉,光秀的先头部队已经通过了树林。 轰隆—— 接着就是几声巨响,如山崩一般,地面跟着晃动。足轻们纷纷蹲下,光秀拽住乱叫的马,仰头望去。 山上,滚木擂石不计其数,成片地落下。落在先头部队后面。 “全体散开!” 众人看清落点,各自跑开,还算来得及。当响声结束时,只死了几个人。 但是山路被落石堵死了。光秀的先头部队与后方部队之间堆起了石墙。 “上啊!” 紧跟着从山路上冲下来几十人的苇名军,领头的正是右京和总悟。 “呵呵呵。” 光秀从容地提着镰刀跳下马。 “想要分断我们然后各个击破?但是苇名现在拿得出那么多兵吗?” “这你就不用操心了。” 总悟把刀一抽,刀鞘一撇,朝着光秀走过去。 他已经把不爽都挂在脸上。光秀笑吟吟看着他。 “很遗憾,各位的计划并没有出乎我的意料。我将黑瞳留在了后方,就算你们派忍者杀手过去,也拿她没办法。” “你还是多想想你自己吧,信不信我把你的头发揪下来扫地?” 哒—— 说完,总悟一个跳步冲上去,直取光秀。 右京则是愣了一阵才参加战斗。怎么说呢,总悟的演技还是可以的。 这样光秀做梦都不会想到,他的后方已经起火了。 ***** “迦勒底?” 黑瞳还以为遇到的是忍者杀手,但却是那个在寺庙里看到的女人。 “叫我修玛。” 今天修玛选择的武器是太刀,这样跟她身边的苇名将士比较搭调。话说这玩意儿还挺好用的,或许以后可以考虑当做惯用武器? 黑瞳懵了,懵得连点心都忘了吃。 “嘁,还说什么迦勒底不会和苇名联手……” 嘀咕着拔出八房,把刀一立。魔力在刀身聚集,呼唤着其中的灵魂。 “嗷嗷嗷!!!” 狮子猿拱起土地,咆哮着站起来。光是这吼声,就让苇名众人退了两步。 好躲过喷出来的口水。 这些杂兵不足为惧,黑瞳在意的是还没出现的从者。迦勒底从寺庙离开时,除了这个修玛还有两个人,尚未露面。 狮子猿虽能抵挡从者,但持久下去也不是对手。所以黑瞳叫狮子猿出来的目的…… “去那边!” 是堵路的石头。 “嗷!” 狮子猿连蹦带跳冲上去。这个体型修玛拦不住,何况黑瞳也过来了。 “所有人上!” 一声令下,内府将士一齐向前。就算被分断了,这个地方也有四五千人。 反观苇名,只有两百来人。黑瞳知道苇名还有从者,所以此时要尽可能消耗苇名的兵力,再把石头撞开,两边合流,且战且退。 对方从者多,不宜久战。 “嗷!!!” 正和修玛过招的黑瞳,没听到狮子猿撞开石墙的声音,反而听到了狮子猿的惨叫。 抽空瞄了一眼,发现狮子猿的头竟然插着好几支箭,还带着火。火山文学 被箭扎穿脑袋的狮子猿痛苦地抱头,扭动着越烧越旺的身体。最后一脚踩空,摔下山去。 “什么?” 黑瞳怎么也想不到狮子猿居然就这样挂了。人类的箭矢不可能把狮子猿的脑袋射穿,难道是从者? 但已知的迦勒底和苇名从者里,应该是没有Archer,或者擅用弓箭的人啊。 “往哪看呢!” 唰—— 修玛的太刀照头一劈。黑瞳急忙后撤一步,眼看着刀身从眼前落下。 “杀啊!” 随后,从林中又杀出一支苇名的队伍。领头的两人,正是巴御前和总司。 “原来是新从者啊……” 黑瞳是头一次见到巴御前。看那背后的弓,她解开了心里的疑问。 局势瞬间扭转。被修玛缠住的黑瞳无暇顾他,内府的军阵遭到了总司和巴御前的来回冲杀。 普通人再怎么装备精良,也挡不住从者的武器。特别是巴御前,生前随丈夫四处征战,对这种战场上的乱斗颇有心得。 苇名将士们还没怎么上手,巴御前自己就斩了百余人。 没办法,虽然立香有令打退敌人就好,但这些内府军人也不是胆小鬼。没接到撤退命令,他们只会死命向前。 结果就是战斗持续了三分钟,内府的损失快过半了,苇名连个受伤的都没有。 大局已定,总司调转矛头。 “修玛我来啦!” 跑去支援修玛。黑瞳知道再不走没机会了。 “撤退!撤退!” 她下完命令,顶开修玛的刀,转身就跳下了山。 内府的将士们可不敢这么干。幸好苇名没有包围他们,退路还在。所有人匆忙逃命,苇名两百来人在后面追,他们也不敢回头。 “可恶!” 和总悟右京交手的光秀,也听到了黑瞳的喊话。 他这边的情况更糟。自己跟右京总悟打起来没多久,弦一郎就亲自领着人杀下来了。 光秀完全上不了手,将士们又没有退路。结果就是全军覆没。 再打下去,连自己也得交代在这里。 “这份屈辱,定会加倍奉还!” 撂下一句狠话,光秀的镰刀往地上一杵。刀身的怨念放出,化作数不清的头骨,飘向右京和总悟。 两人一阵刀光剑影,将头骨全部砍碎。但光秀也趁机跳崖了。 从者嘛,这么跳不会死。只是下落的速度太快,不好控制。 光秀是连滚带跳,狼狈落地。回头望望山上。还好,苇名的从者们没追上来。 “怎么会这样……” 他一向自信满满的表情,终于被现实的大逼兜给抽没了。感觉黑瞳就在不远的地方,他朝那个方向走去。 黑瞳也是刚落地,正为失去狮子猿这么个好玩具而懊恼,懊恼到没有心情吃点心。 “为什么撤退?”这是光秀走过来的第一句话。 “没办法啊,”黑瞳用手擦着刀,“迦勒底都大杀特杀了。” “迦勒底?” 听黑瞳把战况一说,光秀怔了一阵。 迦勒底和苇名联手?为什么?迦勒底不是要带走圣杯吗? 但他很快明白了。一定是迦勒底意识到内府也有圣杯,于是以打倒内府为合作理由,先联合苇名抢了内府的圣杯,再收回苇名的圣杯。 即使是这样,以异世界来客的身份,居然能说动那个死心眼的弦一郎。 “看来,是我小看他们了。”光秀不得不这么说。 “小看大看姑且不论。” 收起刀的黑瞳,也收拾好了心情,托着点心袋开吃。 “怎么办啊,明智先生?今晚见了御主,可怎么解释呢?” “哼,谁说我们的攻势就到此为止了?” 光秀还在冷笑,但明显是愤怒的成分更多。 “重新集结部队,撤回蛇谷寨。苇名胜了这一仗,想必今晚会好好庆祝一番吧?” 说完这句,他脸上就全是愤怒。 “我会给他们送上一份大礼,凑个热闹!” ***** 那边的苇名打了胜仗,这边,只狼已经举着火把,在一片废弃的地下洞穴里走了很远。 这地方曾是苇名的地牢,后来改成了密道,可以通往仙峰寺。但随着仙峰寺全面封闭,密道大概也不会走通。 不过相比其他地方,还是这里最有可能进入金刚山。 只狼点了两个火把,好不容易从黑漆漆的地下钻出来,进入一个摆满坛子的房间。这地上的灰尘就像冬天的积雪,几个贴着地的黑影从火把的光圈下一钻而过,在只狼身边发出吱吱的声音。 好像是什么虫子,但个头未免大了点。 只狼不理会,走到门前推了推,纹丝不动。 他又捅开一扇窗户,发现下面是悬崖,便钻出去。贴着墙壁,向门的方向慢慢移动。 这对他来说不算难,很快就安全着地,顺便望了眼把门堵死的一堆石头。 “唔……” 终于到了,金刚山仙峰寺。此地与苇名城不算很远,但却是两幅不同的景色。 最大的特点便是树,无一不是苍松劲柏。动不动就是几人合抱那么粗,还敢与山峰试比高。 这对忍者来说再好不过。 射出套索,只狼跃上一处树枝。好家伙,他踩上去的时候,树枝仅仅是稍微晃了一下。 唰—— 他于树木间跳跃,奔走,找到最高的一棵树,站在树顶。 附近的景色尽收眼底。 前方有座庙堂,紧靠着山。四周不见其他通路,应该是要穿过庙堂才能继续前进。 庙外,几个僧人或站或坐,专心诵经。 这些人一旦进入状态,就很难察觉周围动静,绕开他们轻而易举。 只狼先是跳到离僧人最近的树上,见他们头也不抬,便慢慢下来。稍微绕个圈,就绕到庙门前。 再怎么说,开门的声音也会惊动僧人们。只狼左看右看,巧了,梁上有处缺口,估计是年头久了,被老鼠咬坏了吧。 他跳上房梁,顺着缺口钻进去,轻松进入庙堂。 他顺着房梁,蹑手蹑脚。下面有几个僧人正在打扫,完全没注意到头顶有人。 只狼就这样走过去。待靠近窗户,他轻轻落下,从窗户爬出去。如此就穿过了这座庙堂。 太轻松……嗯? 窗外有一僧人盘坐,背对只狼,听不到说话声,似乎是在冥想。 只狼的目光在这人身上停留了一会儿,因为他感觉有些奇怪,却说不出哪里怪。 不管了,还是赶紧走…… “唔?” 只狼确信自己脚下没发出任何足以惊动对方的声音,然而那僧人转过身来了。 并不是先回过头,再转过身,或者是站起来转过身这种人类的动作。 而是保持着盘坐的姿势,屁股下面仿佛有机关一样,一点点转过来。 那面容就连只狼都吃了一惊。 脸上的皮肤有道道隆起,仿佛里面藏了什么东西。仰起的头更像是被谁提起来那样,张开的嘴比正常人大好多,而且嘴边全都烂了。话说这不能叫嘴,应该叫口器。 然后,那口器慢慢张大。 “呷!!” 突然窜出一条大蜈蚣,扑向只狼! 第162章 仙峰寺之路 “唔!” 这蜈蚣好快,也是只狼没想到人里面有虫子。他退后的同时试图用刀去挡,结果被蜈蚣一口咬住了刀。 再一瞧,从僧人身下钻出几只黑色的……蟋蟀?但是跟头一样大,叽叽喳喳的朝只狼爬来。 只狼只能松手,退得远远的。蜈蚣的身体不能继续伸长,便咬着刀缩回去,又丢在僧人身边。 这下只狼尴尬了。且不说没刀不好完成任务,那可是神子的刀,不能就这么扔了。 怎么拿回来呢? “果然是你啊。” 只狼正在琢磨,听到有人叫自己。一看,是黑笠之狸。 “你怎么在这里?”只狼问道。 “瞧你说的,”狸笑道,“我一个前任乱波众,会出现在仙峰寺很正常吧?何况我是来上坟的。” 他推了推斗笠,看到僧人身边的刀。 “你好像遇到麻烦了啊。不如我来帮个忙怎么样?” “有劳了。” 简单的对话过后,两人也没说怎么办,就很默契地左右分开。 只狼与僧人保持着距离,狸则是大胆地走过去。 嘶嘶嘶—— 黑色蟋蟀朝狸爬去。只见狸从腰后抽出短刀,加速的同时来回一砍,就把蟋蟀全部切死。 僧人,或者说那条蜈蚣被狸吸引了注意力,突然从僧人口中窜出。 但是狸个子矮,又特别灵巧。一个侧翻,再向前一滚,就躲过了蜈蚣的撕咬和缠绕。 迅速靠近僧人,一刀过去,直穿喉咙。 “呷呷!!” 蜈蚣痛苦地扭起来,接着像个被压缩的弹簧一样缩紧,再弹出去,试图咬住狸。 狸一低头,用他那顶坚固的斗笠一顶,自己就被顶飞了,也远离了蜈蚣。蜈蚣抓不到狸,长条的身子甩来甩去。 而这会儿,只狼早就把刀拿走了。 谁也没抓到,蜈蚣又钻回僧人体内。只狼眼看着被狸刺穿的僧人喉咙,一点点愈合如初。 “呼,还挺顺利啊。” 狸走过来,摘下斗笠扇着风。 “非常感谢。”只狼道。 “小事一桩。话说你怎么到这儿来了?” 几句交流过后,狸戴好斗笠,若有所思。 “不死斩啊,想想也是。如果说这破寺院还有什么值得外人瞩目的东西,也只有那把刀了。” “你可知不死斩在哪里?” “不晓得啊。虽然那东西是从外面带过来的,但早就被上人藏起来吧。最可能的地方……” 狸指了指远处的高峰。 “估计就是那边,寺院的正殿了。在这几座山峰的后面,从这里向那边一路走,很快就能看到了。” 一路走? 只狼根本看不到路,断掉的木桥倒是看到不少。莫不是僧人们连寺院内的桥也摧毁了? 那他们还活不活了? 哦,这还真说不定。只狼又瞧了眼那个僧人。他歪着头,一动不动,应该是死了吧。 狸注意到了只狼的目光。 “别看他那样,其实他还活着。如果是这寺院的人经过,他不会攻击的。记得我跟你讲过的附虫者吗?” “这就是?” “没错。这虫子进入寺院恐怕有十多年了。那个又黑又小的是幼虫,会被塞进那些所谓有资格的人身体里,逐渐变成那种蜈蚣一样的东西。这就是僧人们说的不死。” “可是,这……” “很可笑,是吧?哼,依我说,他们早就死了,只不过是虫子替他们活着而已。” 说着,狸不忘向那僧人露出鄙视的神情。僧人的头微微晃动,嘴也张着,大概是里面的不死虫还在觊觎着好不容易看到的两个活人。 狸摸出葫芦喝了一口。 “越是往上,这种怪物越多,最好离它们远点。还有乱波众和双头刀,要去正殿,可得小心啊。” “感谢提醒。” “呵,那我走了。” 第163章 幻廊之绝 “你怎么知道我为不死斩而来?” “施主身上,有和老衲相同的气息,想必是老衲的同类。来这里的目的,不言而喻。毕竟过去,也曾有位女施主来此。” “同类……” 只狼想了想,收起刀,走到住持的前面。 不由得惊呆了。 那身姑且还有些颜色的袈裟下面,竟然藏着数不清的不死虫,全都是小蜈蚣的模样。 它们绞在一起,盖住了住持的腿,密密麻麻,不时在蠕动。 住持的脸更是骇人,干枯得像是干尸,基本是皮包骨头了。 这个样子的僧人,只狼听说过。 他试探着问道。 “你是,即身佛?” “不错。老衲,正欲随上人而去。” “你不是仙峰上人吗?” “非也。上人,早已圆寂。” 这就让只狼有些不懂了。 “他难道不是附虫者吗?” “是。但附虫者,已被抛弃了。皆因我等执迷不悟,铸成大错。” 住持的气息微弱了很多,仿佛光是说话就让他换不上气。 他咳嗽一声,不顾刺痛的喉咙,继续说着。 “施主所寻不死斩,在内殿的神子手中。神子本在这正殿,因不愿与我等相见,故而,藏身于内殿。” “神子?你在说什么?” 只狼的问话没有得到回答,住持只是不停摇头。 “自从,上人得到虫以来,我等一心求道,终有所成。然,神子不屑于我等所为。多年苦求,终为泡影。既如此,老衲只能净去此身,以悟上人之意。” 这些话只狼一个字都听不明白,也不打算再听。 他正要问住持怎么去内殿。只见住持袈裟的袖子里钻出一只虫,咬住住持面前小桌上的铜铃。 放在只狼脚边。 “施主若要去内殿,只需摇动此铃,摒除杂念,便可前往。然而,在到达内殿前,会有些许阻碍,要多加小心。若施主得到不死斩……” 住持身下的虫子们忽然开始躁动。 “……还请,慈悲为怀,了断这穷途末路之地吧。” 意思是,杀光那些附虫者吗? 只狼没有那个想法。但听住持的意思,不死虫似乎与龙胤不无关系。毕竟人家凭气息就认出自己的身份了。 那断绝龙胤,或许能帮到这些和尚。 “我知道了。”他回答。 住持轻轻点头。 “阿弥陀佛,有劳施主。” 拾起铜铃,只狼闭上眼睛。 心沉如水,不思一物。用力摇响。 叮铃—— ***** 随着铃声入耳,只狼感到自己沉静的心,像是被风吹过的水面,很舒服地颤动几下。 他慢慢睁开眼睛,便看到一幅神奇画面。 此地是一片亭台楼阁,左右对称。缤纷落叶,随风散落,被略微朦胧的烟气遮盖。 抬头望,是无边无际的云,不见阳光。但见两道瀑布,从九天而降,穿两座大殿,顺流急下,不知落向何处。 低头看,是纵横无尽的支柱,整齐排列,支撑着这片楼阁。却让人不敢想象它们的根基在哪。 这里,简直就是空中楼阁。上不知高,下不知深,浮于云中,似幻似真。 只狼敢说,即使是他以前因为中了蝶的幻术,看到的最离谱的幻觉,都不会有如此景象。 此地绝非人力可造,只能说是鬼斧神工。 所以,这里就是内殿吗? 只狼望着四周。面前一座桥,连着一条长廊,两边分开,连接着左中右三座大殿。 还有…… “这是什么?” 桥口左右,各摆两扇屏风。左边画着两只猴子,穿着紫衣和红衣。紫衣猴子手搭凉棚,红衣猴子拿着锣,有些滑稽。 右边画了一只绿衣猴子,闭目举手。另外一扇屏风则是空白。 “三只猴子,和一处空白……” 只狼不解其意,虽然他感觉这屏风放在此处,定有其意义。 正想着,忽见桥那边长廊里,有一僧人走过。 此人身体消瘦,与寺里的僧人不同,并不诵经,只是合掌低头而走。 只狼有预感,这不是什么附虫者,也非对不死有执念之人。 他跑过去,施礼道。 “打扰了。” 僧人亦停下还礼。 “阿弥陀佛。施主也是来此悟道的吗?” “我想去内殿。” “内殿……原来如此,施主欲穿越这幻廊。” 幻廊,还别说,和这个环境挺对味的。 “正是,请问如何前往?” 僧人抬头道。 “欲往内殿不难,施主只要抓住那些猴子便可。” “猴子?” “嘎嘎。” 正说着,从长廊下面跳上来一只猴子。见到只狼,龇牙咧嘴,叫了两声。 它还穿着有些大的紫衣服,或许就是屏风上画的猴子? “嘎——!” 猴子大叫着跑远。这叫声听起来颇为顽劣,像是在嘲讽。 只狼的眼睛跟着猴子,但猴子三两下跳上大殿屋顶,很快不见。 当只狼想再问个清楚时,却发现那僧人也不见了。 没办法,求人不如求己。 嗖—— 翻到长廊顶上,只狼将幻廊的景色看了个遍。 所见之处,有三只猴子,果然是紫、红、绿三色,立于屋顶,或是树上。 看外表,和苇名林间的猴子差别不大,这样或许有办法。只狼过去在林间训练时,也被枭命令过和猴子赛跑。 感觉紫衣猴子离自己最近。得,就先你了。 只狼疾奔过去。 这一跑。 …… 就跑了半个时辰。 “呼……” 只狼站在楼阁中央的树上,喘着气。看着那些离自己远远的猴子。 紫衣猴子蹦来蹦去,绿衣猴子把屁股对着他,红衣猴子在敲锣。你没看错,那猴子真的像画里一样带着锣和小锤。 这半个时辰,只狼被三只猴子溜惨了。 他原以为以自己的身手,抓住这些猴子易如反掌。没想到竟然连近身都很难。 要是义父还在,不知会说出多难听的话来。 他坐下去,调整呼吸。 也罢,半个时辰的劳累并非毫无收获。起码只狼知道了,这些猴子的速度比他快,而且似乎各有所长。 根据他的观察,紫衣猴子眼神很好。这幻廊不时有烟气飘过,它却总能很远就看到自己。 绿衣猴子耳朵非常灵。有几次自己试图从后面接近,不过稍微有点响动,就被猴子听见,逃之夭夭。 至于红衣猴子,好像没什么特别。但它一发现自己就会敲锣,给其他猴子报信。 掌握了这些,再看看幻廊的地形。 只狼很快有了主意。 ***** 短时间的宁静过后,幻廊的楼阁间又一次响起猴子们欢快的声音。 “嘎嘎!” 这地方许久不来个人。既然来了,它们就要多玩一玩。若是那人气急败坏,那它们就会幸灾乐祸。 但是只狼心气好着呢,一味追着紫衣猴子,追得它钻进屋顶的通风口,落入屋内。 很好,中计了。 屋子没有窗户,全靠里面的蜡烛照明。但只狼在追紫衣猴子前,先把蜡烛都灭了。 结果就是猴子两眼一抹黑,不知所措。 它看不到暗处的东西,但是只狼能。 咔嚓—— 跟着猴子落入屋内,只狼果断一刀,结果了猴子。猴子化作一片雾气,消散了。 呃,糟糕。 说好是要抓猴子的,但是,怎么说呢。这个环境,这个气氛到了,只狼几乎是习惯性地使出毙命一击。 没错,这是职业病,一不小心变成这样的。 绝不是为了报复之前猴子耽误了自己半个时辰,绝对不是。 推开屋子的门,只狼走出去。很快看到了绿衣猴子。 下一个就是你。他追上去。 “嘎嘎嘎!!” 绿衣猴子似乎意识到了同伴的遭遇,叫声不再戏谑,而是带着愤怒和恐惧。 它拼命地逃,不停地逃,直到跳上一处平台。 这平台背后是墙,可以有效弥补自己视力不足的缺点。接下来只要竖起耳朵,仔细听,就能避免被只狼偷袭。 不得不说,作为猴子而言还挺聪明的。 虽然比不上人。 趁绿衣猴子跳上平台的工夫,只狼已经悄悄来到下面的另一处平台。 这里有一口钟。嗯,就是寺院里常见的那种,需要两三个人敲的大钟。 他一拽钟杵,用力撞过去。 咣———— 沉重而悠长的声音,扩散到幻廊之外。这声音,只狼听得有些耳朵疼。 他立刻跳到钟上,再向上跳,爬上平台。 “嘎!嘎!” 果然,那绿衣猴子被钟声震得趴在地上,痛苦不堪。谁叫它耳朵灵呢? 咔嚓一刀,只狼结果了绿衣猴子。 这个吧,你看一个也是杀,两个也是宰。总之杀都杀了,就这样吧。 最后剩下的红衣猴子,已经没有悬念。 它原本就是个搅局的,看得不远,听得不真。只狼不费吹灰之力便绕到它背后,还是一刀拿下。 到此,三只猴子全部消失。 幻廊内,只剩下立在树上的只狼,立了半天。 不见任何动静。 “不对吗?” 他自言自语,心说果然应该抓不该杀吗? 没办法。先返回正殿,向那即身佛多问些消息吧。 只狼拿出铜铃,闭上眼睛,再次摇响。 叮铃—— 还是刚才那个感觉,耳边似有微风,身体似入水中。 一切过后。 “这……” 只狼发现自己居然回到了刚进幻廊的那个位置,也就是桥头屏风前。 敢情这铃铛是个单程,这如何是好。 “嗯?” 正寻思着,只狼忽然注意到,屏风的画和一开始不一样。 三只猴子都蜷坐着,背过去,像是郁闷了。 难道这就是僧人所说的抓猴子?有可能吧。但若真是这样,为何幻廊毫无动静? 只狼的目光从左到右,最后落在那面空白的屏风上。三面屏风皆有变化,唯独它还是一片空白。 望着空白屏风,只狼思考起来。 他忽然意识到,三只猴子的特性,其实和最初那三幅画完全吻合。 紫衣猴子手搭凉棚,做眺望状。红衣猴子敲锣张口,大声聒噪。绿衣猴子紧闭双目,拢耳静听。 如此说来,这空白屏风莫非是…… 只狼静静地站了一会儿。突然。 唰—— 拔刀向后,横着一斩。 “嘎!” 面前,一只套着白色头巾的猴子现形。随后倒下,化作白雾。 只狼再看第四面屏风,果不其然,画上了一只白头巾猴子。 也正如他所想,幻廊的烟气渐浓,要起什么变化了。 “呵呵,还以为是个只会听话的忍者,不想也有些头脑啊。” 而这变化就是有人说话。只狼对听过的声音都有印象,所以他知道。 “是你。” 烟气散去,那个娃娃脸,小个子的女人,又出现在只狼面前。 带着笑。 “四猿喻四勿,这幻廊的机关着实巧妙。就因为如此,咱才格外喜欢这里啊。” 但这笑中暗伏的杀气,逃不过只狼的鼻子。他举起刀,侧过身。 今天无论如何都要问个明白。 “你到底是什么人?究竟想干什么?” “确实。纠缠你这么多次,也该好好谈谈了。” 女人一甩衣袖。 “咱的名字是,【公孙大娘】。” 第164章 忍者的答案 “看到公孙大娘了吗?” 天守走廊,弦一郎叫住刚刚给庆功宴会场送完菜的楯生,问道。 楯生局促地搓了搓手。 “大人说的是那位扮相奇特的女子吗?抱歉,小的一直在忙,未曾留意。” “唔,你去吧。” 弦一郎也不多话,放走了楯生。 他当然知道楯生不可能注意到公孙大娘的去向,他只是问了很多人都没问出来,有些着急而已。 今天苇名打了个漂亮的胜仗,举城欢庆。那女人平时最喜欢凑热闹,这次却不见踪影,着实奇怪。 说起来昨天迦勒底入伙的时候,她也没露面。弦一郎只听人说,她似乎在天守出现了。 真是个捉摸不透的家伙。明明是从者,却不听话,让人火大。 她到底要干什么? ***** “你是,从者。” 跟从者接触过几次后,只狼已经熟悉了他们身上独特的气息。 大娘点头称是。 “咱是弦一郎召唤出来的第一个从者。话虽如此,咱与弦一郎也约定了,只管苇名城安危,不管其他人死活。毕竟咱也有咱的事,不打算跟着御主跑。” 她指了一下。 “和你不一样呢,只狼。” 只狼眉头一紧。 “你为何知道这个称呼?” “昨天偶然听到你和一心那小子的谈话而已。这名字还挺顺口,咱很喜欢。” “这么说,关于不死斩……” “当然也知道。唉,虽然那样拜托了,但咱知道他一定拦不住你。” 他?谁? 只狼不觉得这说的是神子。这些姑且不论。 “你要妨碍我吗?” 他深呼吸,握紧刀,开始寻找可以进攻的角度。 讲真,公孙大娘比第一次遇到的时候更加无懈可击,那个气场有增无减。可以确定是比忍者杀手,总悟和右京更难对付的高手。 但只狼满心向前,毫无退意。大不了一次次死,一点点耗,总会把对手的气力耗尽。 “先别那么着急嘛。” 大娘摇着手,不亮兵刃,看起来并无战意。 她慢慢说道。 “你既然能到这里来,说明你其实对断绝龙胤一无所知。” “我不需要知道更多。” “你确定?你可知道这样下去,自己会亲手杀了神子?” 只狼的刀晃了一下。 “什么意思?” “断绝龙胤,需要龙胤神子服下龙泪,将龙胤与身体剥离。再用不死斩杀死神子,龙胤就会回到它原本的主人那里,与龙胤有关的力量也会全部消失。” 大娘盯着只狼右脸的花白。 “也就是说,你会变回常人。” 只狼沉默片刻。他不管龙胤原本的主人是谁,只想知道另一件事。 “神子大人说他不会死。” “此乃谎言。虽然由咱这个外人说你可能不信,但这的确是谎言。毕竟咱亲眼见过这龙胤的源头。” “神子大人没有理由骗我。” “那是因为他不想让你知道,他照顾你的心情。” “我的心情?” 这,可能吗? 只狼想不出。忍者都是用过即弃的存在,像工具一样。 那些一般的忍者自不必说,即使如义父那样的强者,死后也如石沉水底,连坟地都没有。 这就是忍者的宿命。他们要背负主公的黑暗面,为的是让主公总能将好的一面展现给民众,展现给其他大名。 所以忍者注定是要无声消散的。神子会对这样的存在产生感情? 只狼放下了刀。 “这不合理。” 大娘笑了笑。 “没什么不合理的。忍者也好,主公也罢,都是有血有肉的人。产生这样的想法,不是很正常吗?” “这违背戒律。” “而戒律也是人定的。若你还是想不通,不如让咱继续给你讲讲,那个蠢女人的故事吧。” ***** 上回说到,女人为了追求剑舞的极致,习得长青之术,变成不死之身。 虽然达到了理想的境界,但因为失去目标,渐渐郁郁寡欢。 她已是不知道该去追求些什么了。 看过太多,经历过太多,所以很难和周遭人共情。毕竟,即使是一个年过花甲的老人,在她眼中也与顽童无异。 不管与谁接触,生活,她都会刻意保持距离。因为对方的生命终将逝去,她迟早会回到孤身一人。 既然不知何求,干脆无欲无求,放下一切情欲烦恼。这样或许更适合永生之人吧。 目送了几个朝代的兴亡之后,女人加入了某个舞团,结识了新的朋友。 她用剑舞在这里谋生,很快成了一方名人。 然后朋友有了孩子,一个男孩。 再后来,男孩长大,成了结实的小伙子。 再后来。 “呵呵,女人就和小伙子好上了。” 只狼面无表情,心里也毫无波澜,看着大娘在那里笑得有些……傻。 “哎呀,虽然说最开始是一时兴起,贪图鱼水之欢。不过后来女人察觉到,她其实早就看中那小子了。 “明明已经决定不再动情,却依然控制不住。大概是因为,那小子真的是不顾一切去追求她吧?” 一声长叹,大娘仰起头。 不知是不是为了不让泪水流下。 “人啊,怎可以没有七情六欲?就连死不掉的女人,也改变了想法。既然知道情不可舍,那要把它留住。若能有两情相悦之人陪伴,纵使是长生不死的诅咒,也一定克服。” 她直视只狼。一个眼神,让只狼立刻再次举刀。 对杀气的反应是他的本能。何况,那个女人和眼前的女人,已经重合了。 “这就是,你来到此地的理由吗?” “正是。不管这是什么世界,不管是从者还是什么,咱追求的只有一样,就是和那小子永远活下去。” 大娘踏上一步。 “所以只狼,咱是不会让神子断绝龙胤的。然而,咱虽是不死身,却与这地脉不合,拿不得不死斩。所以,咱要劝说你。”火山文学 “意思是,让我回去吗?” “咱不会说谎。断绝龙胤,神子必死,你会复归常人。你方才提到戒律,难道戒律会让你弑主吗?你想在悔恨和痛苦中度过余生吗?既然不想,就回去吧。维持现状,与主人同生,岂不美哉?” 这女人,没有说谎。只狼隐约明白。 从见第一面,问自己那个问题开始,公孙大娘就是这个打算。 她想说服自己放弃,说服神子放弃。而她所言确有道理。 倘若真到了必须杀死神子的那一步,自己怕不是连刀都举不起来。 那么,选项只有一个了。 “我拒绝。” 他再次摆出架势。 ***** “你,拒绝?” 大娘还以为只狼要走。这什么情况? “你不相信咱的话吗?” “即使是真的,主命也必须达成。” 只狼用一贯低沉嘶哑的声音回答,不容置疑。 真是让人气到快说不出话。大娘的朱唇抖个不停。 “你想说这就是忍者吗?压抑感情是忍者必须的吗?咱可不相信,你会对那神子没有感情。为何非要用一个无所谓的理由,把自己逼到无可挽回的结局上?” 只狼面无表情,连刀也不动一分。 “不能完成主命,还有何颜面,妄谈与主同生?你所言或有道理,但现在,我必须拿走不死斩。” 大娘眼睛一眯。 “所以只狼,你仍然认为,不死只是你完成主命的工具吗?” “然也。若神子大人要断绝不死,身为忍者,唯有服从。” 只狼谨慎地踏出一步。 “让开。” 看来,是没得谈了。 公孙大娘发出一声沉重的鼻息,缓缓抬起一只手。 “真是遗憾,只狼。但这是你自找的。” 只狼还以为大娘要亮剑。那天看到的剑舞,说是杀招也差不多。 然而没有,大娘似乎不打算用剑。而且这个站姿很随意,也看不出多高明。 唯独杀气,提醒着只狼不能轻敌。 他悄悄瞄了一下大娘的左边,突然拔步,朝那边冲去。 及靠近时,却立刻变向到右侧,急速一刀。 呼—— 可惜被大娘轻易闪过。只狼发现大娘有抬手的动作,自己抢先挥刀,不给大娘攻击的机会。 大娘小步退后,只狼大步追上。 就算是从者,应该也可以被砍伤。趁对方没有武器,不能招架,要不断进攻,攻到她露出破绽。 持续了几个回合,破绽来了。 然而是只狼的破绽。 “哼!” 抓住只狼一次幅度过大的挥刀,大娘抢过去一个肘击,顶在只狼胸口上。 跟被弓箭射穿胸口一个感觉,只狼登时吐血。 这女人什么手劲啊? “唔!” 重击让只狼全身一软,脚步一停。大娘的另一只手已经成掌。 “哈!” 一掌拍下,只狼就飞出去了。 飞过栏杆,掉到阁楼外面,坠落。 “呃!” 他不顾胸口的剧痛,睁大眼睛。义手的套索准备完毕,他要赶紧找个能套住的地方。 但是,奇怪的景象发生了。 落了没多会儿,只狼发现自己竟然落到了幻廊楼阁的上空,而且正好从公孙大娘面前落下去。 这地方难道是上下相通,无限循环? “咱知道杀不死你。” 落下去与大娘目光相对时,只狼听到了这句话。 然后继续坠落。果然不一会儿,又落到了大娘面前。 “但可以让你永远留在这里。幻廊乃生死交境之处,和同生死轮回一样,此地也是循环构成。你就这样不停地体验坠落的感觉吧。” “嘁!” 这可不妙。只狼身法再怎么好,抓不住东西他也回不去。 循环坠落几次后,他找到一个合适的位置,射出套索。 但是失败了,距离不够。 也就是说,他已经无法回到楼阁上了。 “愚蠢。” 确认了这一点,大娘拂袖而去。 “这都是你自找的,小鬼。” ***** 不行了,束手无策。 只狼不知道循环坠落了多少次,只知道无论怎么努力,套索都套不住。 他试图像游泳一样摆动四肢,靠近那栏杆,也收效甚微。 但至少是有点盼头。于是他拼命地划。 划着划着。 “请不要动。” 脑海里忽然传来一个声音,柔和得听不出男女。 “然后闭上眼睛。” 死马当活马医,只狼照做了。 “嗯?” 他感到被很强的光包裹,强到隔着眼皮也有些刺眼。随着光芒渐强,下落的速度一点点缓和。 最后光芒消失,他也趋于停止,双脚仿佛踩到地面。 他这才睁开眼睛。 面前的景象,从幻廊变成了小山谷。这枫树山石,流水潺潺,和仙峰寺很是相像。 再加上林荫下那座庙堂,莫非我回到了仙峰寺? “请进来吧。” 那个声音从庙堂里传出,没有丝毫敌意。 只狼想了想,收起刀,走过去。 不管对方是谁,既然救了自己,道声谢总是应该的。 “欢迎来到我的内殿。” 这庙堂,与仙峰寺那边的破败迥然不同。打扫得一尘不染,正中间立着精妙的佛龛,盖着烛台发出的温暖光色, 前面端坐一人,身披金袍。不只是年龄,连相貌也和九郎相近。 他,或者说她,正对只狼微笑。 “我是,变若神子。” 第166章 忍者守则 一夜之间,内府的德川家纹旗全部消失,只剩下织田家纹旗。 没有人反对织田信长的篡位,因为反对的都被处决了。还有人甚至觉得这一天迟早会到来。 被德川家盛第一个召唤出来的从者,织田信长,从出现那天起,就毫不掩饰自己的野心。 可惜,家盛过于仰仗令咒的力量,以及自己的口舌。他以为他能让信长甘心称臣,显然这大错特错。 天守阁内,信长望着下面军阵中的灯火,摇晃着手中的酒杯。 头骨杯,来自刚刚毙命的德川家盛。这算是信长小小的乐趣。 他饮了一口,便扔到一边。 “哼,凡夫俗子,不过如此。” 身后,立着那个斩杀了家盛的少女。看她的表情,不怎么理解信长的举动。 “话说为何要在这个时候跳反呢?动手的机会要多少有多少。而且真要挑一个的话,上洛的时候不是更合适么?” 信长稍稍回头。 “汝觉得,余是何用意,十兵卫?” 被叫做十兵卫的少女一摊手。 “我才疏学浅,可猜不透天下人的心思啊。” “呵呵呵呵,没有那么复杂。余只是想体验一下……那家伙的心情而已。明明只差一步就能一统天下,却非要玩下克上的那家伙的心情。” “哦,这样。” 十兵卫附和着,心说这织田信长的爱好还真是与众不同。 你问那家伙是谁?当然是明智光秀了。 说起来,光秀是在信长被召唤后不久落地的,而且这两人都有本能寺之战的意义。即使如此,他们居然还能形成非常合理的君臣关系。 光秀不辞辛苦地为信长效力,不管是多么艰难,或者多么不起眼的任务,他都会不打折地完成,俨然一个大忠臣的形象。 而信长也理所当然地使唤着光秀,就好像本能寺之战从来不曾发生过一样。 又或者,那种程度的下克上,对这对君臣而言只是心照不宣的顺势行为? 反正十兵卫理解不了。 “所以信长,我现在应该叫你御主吗?” 信长不以为然。 “御主也好,主公也罢,名头而已,随汝喜欢。不如干脆按汝的习惯,称呼余为‘将’也未尝不可。” 十兵卫的眼神有一瞬间变得犀利了。 “这种笑话可不好笑。” “呵呵,也罢。反正,只要圣杯还在余的身上,汝等从者就必须围着余。” 没错,信长吸收了圣杯,据为己有。这样既解决了家盛死后的魔力供给问题,也不必担心会有从者谋反。 他忽然嘴角仰起,有意无意地朝头顶望去。 “当然,若有冥顽不灵者,也是无可奈何。” 唰—— 嗖—— 话音刚落,屋顶似乎有非常轻的声音一响而过。几乎是与此同时,十兵卫也跳出了天守阁。 她在房顶上跳跃飞奔,紧追着前面那个身影。对方的速度不慢,但显然十兵卫更快一些。 一直追出城,十兵卫找到机会。起跳的同时拔刀。 “哪里走!” 猛力一挥,甩出一道墨汁般的奇异剑气。那人急忙此身,还是被挂到一些,落到地上。 十兵卫跟着落下,站在那人面前。 “这么晚了想去哪儿啊,半藏阁下?” ***** 半藏捂着左肩。他方才反应慢了,这倒也不能怪他。 那剑气捉摸不定,无法准确判断范围,就跟真的墨汁一样。 判断自己走不脱,半藏扯出锁镰,准备战斗。 十兵卫却把刀收起来了。 “你真的不打算考虑一下德川以外的主公吗?” “可笑。我乃,德川之影。” “但既然当了从者,也不一定非要遵循原本的样子吧?比如我。” 十兵卫点了点胸口。 “说实话,从我落地那天,我就感觉有些不对劲。一开始我也想弄清,不过很快就放弃了。终究我等只是在这个世界昙花一现的存在,何必拘泥于形式呢?追求自己内心所想,它不香吗?” “废话少说。” 半藏踏步而上,锁镰脱手而出,直取十兵卫咽喉。 “呵,真是个怪人。” 十兵卫一低身,顺势速度爆发,一步靠近半藏,抽刀就砍。 半藏侧身让过,同时手稍微有所动作,锁镰就再次甩向十兵卫。 铛—— 这次十兵卫拔出另一把刀,直接把锁镰打飞。 “明明是忍者,却一点也不隐藏自己的想法!” 紧跟着双刀压上。半藏抽身不及,扯回锁镰招架。 两边比力气,看来是十兵卫更胜一筹。 “信长就是猜到了你的想法,所以故意说了那些话。他知道你为了给德川报仇,会想办法带着我们的情报逃去苇名。最好的情报,当然是圣杯了。” 嘎啦—— 半藏主动退后,两个跟头拉开距离。十兵卫自然追上。 但半藏忽然双手合十。 “喝!” 呼—— 面前扬起一片火焰。十兵卫不由得停下片刻。 半藏又是手向地上一拍。 砰—— 十兵卫脚下升起一道冲击波,这自下而上的攻击让她有些不适应。她选择先后跳躲开,以防半藏的后手。 而半藏还真有。 “唔!” 一个360度转身,平地上无缘无故卷起一股狂风。还没落地的十兵卫立刻被狂风吞噬,不得不在天上飘一会儿了。 趁这个机会,半藏两手迅速结印。 魔力集中。 “消失吧!” 从他的双手释放,化作一道道弧形的刀刃,从四面八方飞向半空的十兵卫。 这本是一次无法回避的攻击,然而十兵卫并不慌张。 按说她还在被风吹着,身体不能随心所欲地动。但她来了个借力用力。 顺着被风吹的势头转动,反而让身体更加快速地旋转。 两把刀来回挥舞。 “这就是你的宝具!?” 在高速旋转下形成两面屏障,挡下了所有刀刃。 与此同时,风也消失了。 稳稳着地的十兵卫即刻杀向半藏。半藏因为魔力消耗过大,导致动作变慢。 双刀如咬合的大口,野蛮地突破了锁镰的防守。 咔嚓—— 半藏胸口立刻大爆血,被这两刀砍飞,撞在树上。 眼睁睁地看着十兵卫挺刀而来,准备最后一击。 “咿呀!” 咣—— 但有人从天而降,落在双方中间。 一个令十兵卫和半藏都不曾意料到的人。 “幸会。” 他面向十兵卫,坦然将后背留给了半藏。 “在下,忍者杀手。” ***** “幸会,忍者杀手,在下【柳生十兵卫】。” 十兵卫以对拳代替行礼。她并不对自己的行为感到意外,如果是忍者杀手,这理所当然。 她意外的是。 “你这是要救半藏吗?” “正是。”忍者杀手干脆回答,“服部半藏桑,请快逃吧!” “抱,歉……” 一手捂着胸口,半藏踉踉跄跄逃向树林深处。 十兵卫也没有追,只管打量忍者杀手,越看越想笑。 “你就是忍者杀手桑啊,呵呵。还以为你侦察完了就会乖乖回去,没想到居然做出自掘坟墓的事。这年头的忍者怎么都这么不专业呢?” 忍者杀手不为所动。 “服部半藏桑必定掌握了重要情报,救他合情合理。不用废话,出手吧!” “这么急着死吗?也好。” 十兵卫双刀一分,刀身被墨色的光芒掩盖。忍者杀手也是深呼吸。 然后,闭上了眼睛。 “奈落!” 这是他内心的声音,呼唤那个沉睡在灵基深处的怪物。 他很快得到了回应,因为这怪物早就在渴望厮杀了。 “呵呵呵呵,汝终于想起吾了啊,藤木户。” 毫不客气地说着忍者杀手的姓氏,这名为“奈落”的忍者之魂,看来对忍者杀手遗忘自己很是不满。 “是时候发挥你的力量了,奈落。”忍者杀手说,“无论如何,也要为服部半藏桑争取时间。” “哼,那种弱小的忍者,就该由吾亲手处死。汝还是那么异想天开啊。” “闭嘴!别忘了我们的约定,你只要按我说的做就好了!” “也罢,那便让吾来吧!” 这内心的对话过去之后。 呼—— 十兵卫惊讶地发现,忍者杀手的魔力陡然升高。二倍,不,三倍都不止。 他的身体被一种奇特的,像火焰似的赤黑光缠绕,灼烧。右半身被灼烧得厉害,完全变成了惨败色。 左半身还是正常的忍者杀手,然而右半身却是个眼睛瞪出眼眶,用尖牙利齿代替了面甲,手臂膨胀了一圈,肌肉不停颤动的怪物。 这就是忍者杀手的宝具。 “奈落,凭依!!” “凭依……原来如此,你也是心里住着个别人的怪胎啊。” 然而十兵卫犹然不惧,惊讶化作狂喜,笑到合不拢嘴。 “有意思!” 同样解放魔力,凌厉的斗气像风墙一样围着她。 “咿呀!!” 忍者杀手抢先出手,冲上去,右拳出击。 速度很快,但也就是那么回事。十兵卫甚至准备迎上去一刀,看看是自己的刀硬还是忍者杀手的拳头硬。 然而,拳头未至,忍者杀手的赤黑之焰就扑面而来。 像手臂一样,缠住十兵卫的双刀。她一时动弹不得! “什么?” 砰—— 结果脸上结结实实挨了一拳,差点飞出去。好在她死死握住双刀。 激发魔力,反手一转,抽出刀来。 “咿呀!” 忍者杀手料到十兵卫要后撤,左手飞出几发手里剑牵制,右手的赤黑之焰再次袭来。这回要缠住十兵卫全身。 然而同样的招式效果还是差了。十兵卫一刀弹开手里剑,另一刀砍向赤黑之焰。 铛—— 真硬啊。明明像火焰一样,却很硬,然而还能缠住东西。 搞不懂。 不过十兵卫很快习惯了忍者杀手的攻击方式。看来除了赤黑之焰,以及明显的身体能力提升外,并没有什么特别的。 那么,试探就到此为止吧。 “上了。” 她低声说,双刀置于身前,交错。 全魔力集中,刀身的墨色越发浓重。 以这个架势,突击! “看招!” “唔!” 那一刻,忍者杀手,或者更准确地说是奈落,被历战的经验敲醒脑袋。 这两刀砍下来绝不是皮肉伤那么简单! “咿呀!” 忍者杀手放出更密集的赤黑之焰。果不其然,它们只是碰到十兵卫就碎掉了。 双刀已至! “哈!!” “咿呀!!” 忍者杀手非但不躲闪,反而冲上去。 因为他知道那两刀如果砸在地上,引发的冲击波是想躲也躲不掉的。 既然如此只有一个办法。 咔嚓—— “咕啊!” 被其中一刀伤了右臂,好在有奈落的力量压制,刀身的魔力并未迸发。 趁这个机会,忍者杀手右拳猛进,使出倾尽全身力气的一击。 “咿——呀——!!” 命中十兵卫的肚子! “呃!” 嗖—— 这一拳了不得,直接把十兵卫朝若松城那边打飞了。 机不可失。忍者杀手立刻解除了奈落凭依,变回本体。捂着胳膊,马上逃进树林。 等十兵卫再回来的时候,已经寻不到他的踪迹。 ***** “服部半藏桑……” 顺着半藏逃走的路线,忍者杀手最终看到的,是倒在地上,已经冒出金光的半藏。 十兵卫的攻击对灵核造成了不可逆的损伤。说实话,半藏还能撑到现在已经很不容易了。 至于为什么会救半藏,忍者杀手自己不太明白。最起码,对十兵卫说的理由不错,但是不全。 他蹲在半藏身边。 “有什么话要说吗?” 半藏有气无力。 “圣……杯,在,信……长……手中……” “信长?难道是织田信长?” “寺……庙,竹林的……寺……庙……危险……” “竹林的寺庙?等等,这说的是……” 忍者杀手想问更多,但是半藏没法再说了。 金光消散。服部半藏,灵基消灭。 “信长,圣杯,竹林,寺庙。” 念叨着半藏留下的关键词,忍者杀手按了按右臂的伤口。很好,伤得不算重,起码接下来的战斗没有问题。 且不管这个信长是不是织田信长,但竹林寺庙,只能是那个地方。 忍者杀手跃上树顶,用最快的速度返回。 “等着我,佛雕师桑!” 第167章 对策 这个晚上,苇名的一些人又要熬夜了。现在他们正坐在一起。 “寄鹰众来报,蛇谷寨的内府军兵分两路。一路在寨中据守。” 弦一郎点着地图,移动手指。 “另一路后撤到长川寨附近。不用说,他们打算保存实力,等待本队合流后再大举进攻。” “我们不趁机进攻吗?”身后的右京问道。 “内府的本队说不定明天就能杀过来了。”总悟的声音好像很困,“双拳难敌四手,我们就得把拳头攥得更紧。除了大手门,其他都可以放弃。” “不至于吧?”总司立刻反驳,还瞟了总悟一眼,“本队不是还没来吗?趁现在能多杀一些是一些啊。” “有理,既然这样。” 说着,总悟忽然站在总司身后。 “不如把你捆上扔到寨子里去,看看能吸引多少火力。说不定拉回来的时候还能捎带着弄回来一大堆箭呢。” “你是哪来的诸葛孔明啊!?” 吐槽的总司突然发现,自己真的被捆上了。 “喂!这是什么时候捆的啊!?” “好了冲田小姐,先不要吵。” 立香的语气有一点埋怨,和他平时笑着纵容大家的态度迥然不同。弦一郎也是叫停了总悟的抖s行为。 巴御前笑着说。 “冲田小姐,可不能忘了我们为什么会斗志满满,那是因为有御主在啊。” 言外之意,得注意立香的魔力消耗,应该把最佳状态留到决战中。 总司回过神来,连连道歉。 “话说,弦一郎阁下状态如何?”巴御前问道。 “自从召唤出从者就有所下降。但无所谓,只要能动就行。” 弦一郎用力攥着拳。 “比起这些,我军将士因为连战不断,早已身心俱疲。武器装备也供应不上,不少人的武器破旧不堪,都还在用。” “所以说真的,把这家伙扔过去吧。” 总悟又是一抓绳子,总司居然还被捆着,急得直叫。 弦一郎和立香扶额叹气,他们已是没有搭理这两人的心情了。 还是巴御前转移话题。 “对了,若松城内府本队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 弦一郎摇头。 “忍者杀手还没回来,或许遇到了麻烦。但我能感觉到契约还在,也就是无需担心。如果他死了,倒也能证明内府本队确实有厉害的从者。” “这……” 立香想说“这么说不太合适”,话到嘴边咽回去了。 “但是我们也得做点什么。”弦一郎拍着地图,“敌人八成会有新从者,我们的战力会落入下风,再靠从者数量取胜怕是行不通。” 他看向达·芬奇。 “你们迦勒底应该很擅长从者战吧?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那你算问对人啦。” 达·芬奇调出苇名从者的数据,边看边说。 “从者战可不是单纯的拼数量,拼力量。活用各自的特性,能事半功倍。我已经掌握了右京,总悟和忍者杀手的数据。至于明智光秀和黑瞳嘛,小刑,请。” “嗯哼!” 又到了刑部姬最喜欢的环节。她现在习惯给别人讲设定了,明明以前沟通都费劲。 当然,她不会告诉弦一郎明智光秀出自《战国BAsArA》,黑瞳则来自《斩!赤红之瞳》。 “明智光秀,Berserker。一个疯子,有吸引怨念的体质。这个人思维和行为都很古怪,但只要跟织田信长联系到一起,就都能解释通。公主严重怀疑织田信长也被召唤了。换成其他人,光秀应该不会服。” 听到织田信长这个名字,立香和总司对视一眼。两人的第一反应是头疼,然后还是头疼。 “我先问一句,”立香说,“这不是咱们那个乱乱糟糟(咕哒咕哒)的信吧?不会有什么迷你信之类的吧?” “御亲想多啦。这个信长残暴得很,公主真希望他不要出现。” “放心好啦。”总司脱下绳子,自信地说,“不管是什么信,冲田小姐都能干掉!” “你们两个给我打住。”达·芬奇及时阻止话题跑偏,“别把咱们这边的常识带过来。” 立香也咳了两声。 “小刑,继续。” “嗯嗯。那个黑瞳是Assassin,曾经隶属专门为皇室清除叛乱者的组织,名叫‘狩人’。她很厉害,而且杀人不眨眼。小时候接受训练,被使用了各种药物,身体素质也很强。但最有威胁的还是她的刀。” 弦一郎表示同意。 “记得她称其为……八房?” “没错,死者行军·八房,是一种‘帝具’。帝具是什么就先不管啦,总之这把刀能吸收被它杀死的生物的灵魂,然后控制尸体,变成忠于黑瞳的仆从。这些仆从会继承生前的全部能力。那只狮子猿应该就是被八房杀死的。” “这可太棘手了。”巴御前叹道,“苇名境内有不少强大的生物。对方花些时间,就能组成一只大军啊。” 刑部姬却摆摆手。 “那倒不必担心。八房正如其名,最多只能控制八个灵魂。而且黑瞳控制仆从时,自身的力量会被削弱,注意力也会下降,所以仍然有机可乘。” “也就是说,她独自一人时,战斗力反而会达到最高。”立香总结着。 “但那也比她控制仆从时好对付。”达·芬奇说,“根据小刑的判断,八房吸收灵魂的前提是亲自击杀,将尸体和灵魂化作魔力形式储存在刀里。换言之,她应该控制不了从者。” “明白了。我们得避免让她接触从者以外的人,不给她吸收灵魂的机会。” “藤丸君说的没错。至于明智光秀嘛,小刑。” “别用使唤秘书一样的语气使唤公主啊。” 刑部姬嘴上抗议,脑子倒是很快进入状态。 “光秀可以不用太理会。虽然他是个Berserker,但比起进攻,他更擅长防守,动作也不快,虽然很诡异。” “所以他为什么是Berserker啊?”总司不解,“要是副长那样的还能理解。果然跟随信的人都不正常。” “也许是蛋黄酱吃多了吧。”总悟随口说道。 “为啥是蛋黄酱啊?” “好啦好啦,”达·芬奇二次打断,“这不重要。关键是,我们得考虑如果忍者杀手不能及时返回,该怎么办。” 这确实是个问题。从者战很多时候打的就是情报差。在对方出完牌以后自己哪怕只剩一张牌,那张牌就会变成稳操的胜券。 迦勒底有在情报上领先的能力,得活用起来。 哦对了,说到从者情报,立香想起一个人。 “弦一郎阁下,我听说你还有第四位从者来着?” 弦一郎叹气,看来很不愿意提。 “有是有。一个外表是幼女,讲话做事却非常老成的怪人。我行我素,曾说只管天守安危,不管苇名死活。但如你们所见,天守打起来的时候也没见她现身。”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从者了吧?立香想到。就算是迦勒底的“太阳”和“黄金”,也是该出手时就出手的。 “她的名字是……” “公孙大娘。” 这个名字达·芬奇可熟悉:“中国唐朝的那个舞女?小刑,有印象吗?” “呃……” 刑部姬呃了半天,拼命地想。 “这个,公主还真不知道出处……至少公主玩过的游戏看过的动漫里没有啦。” 后面那句她是悄悄对达·芬奇说的,这就让达·芬奇很奇怪。 “难道是咱们这边的英灵?怎么可能。”火山文学 在二次元世界,不建立特殊关联,就无法召唤三次元的从者,这是已经多次证实的结论。 “竟然连你们也不知道。”弦一郎叹道,“或许我该正式问问俊胜,他好像跟公孙大娘走得挺近。” “总之是无法期待啊。” 立香这样说。既然不能成为战力,也就无需多费心思。 还是继续商量对策要紧。 ***** 那边一众人在讨论对策。九郎房间这边,俊胜刚刚跟九郎探讨了一些历史话题。 相谈甚欢,不觉已是深夜。俊胜别过九郎,回自己的房间去了。 一拉开门,他顿了一下。 “大娘。” 公孙大娘早已神不知鬼不觉地等在房间内,或者说等在俊胜的床上。 翘腿躺着,一见俊胜便翻起身。 “怎么才回来?咱好不容易有机会晚上陪你。” “平时明明十天来七天,说什么呢?” “嘻嘻,一日不见,也甚是想念呀。” “别耍贫了,大娘。” 俊胜有些严肃。 “狼阁下到现在都没回来,是不是你做了什么?” 大娘的笑容僵住了,但也没有板起脸,更不打算说谎。 “是啊。咱略施小计,让他永远留在仙峰寺了。” “这……” “可别圣母心泛滥了,阿俊。你应该知道,让那忍者拿到不死斩,会发生什么事。” “但是!” 俊胜难过地转过脸。 “九郎很担心,我不想看到九郎那样。”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抓着俊胜的胳膊,大娘的脸埋在俊胜身上。 温柔得像是在撒娇。 “若不如此,消失的便是咱们了。” “我,知道。” 知道是知道,但…… 最初听大娘说要在这里实现不死的时候,俊胜笑着说“加油”,就和记忆中听大娘说要做什么离谱的事情一个反应。 他总是默默地看着大娘忙里忙外。自己能做的,就是等大娘回来了,累了,把这一弯怀抱借给她,让她在无法长眠的诅咒中得到短暂的安眠。 但,这些都是记忆中的事情,或者说经验更为恰当。 如今,要为这些去牺牲其他人,乃至一个小国人民的安宁。 是个正常人,都会于心不忍吧。 见俊胜面有难色,大娘笑着锤了一下他的胸口。 “好啦,看你今天没有那个心情,咱就不打扰啦,要是让其他人看到也不好。” 说完,她灵体化,消失不见。 “大娘。” 俊胜叫了一声,但是没人答应。 他只得坐在床上,叹气。 已不知如何是好。 ***** 变若神子看来是在内殿待得太久,不曾用过力量,所以用起来很不顺手。 当然也可能是只狼走得匆忙,没细说自己的要求或者准确位置。 总之,当只狼睁开眼睛时,他发现周围的景象从内殿变成了有些陌生的地方。 通过确认太阳落山的位置,他判断自己被传送到了山的另一头,离进山时那个位置相去甚远。 想回去可不容易。路不好走,又难免遇到僧人,乱波众,双头刀僧兵什么的。 与其冒险,还是绕远吧,安全。 而且这个方向,还能顺便去一趟那个地方。早在天守的战斗结束时,只狼就想去一趟了。 自己能重新见到九郎,多亏有那个人的帮助。 他站在竹林里,破庙的院外。 远远望见庙里摇曳的烛火,他走进去。 第169章 怨嗟之鬼 孤影众,内府的精英忍者。全员戴着黑色头巾和遮面,只有拿刀的右臂露在外面,左臂被一条紫色披肩盖住。 那后面有时是投掷暗器,有时是猝毒短刀。你只有等他们出手时才会知道,而那恐怕为时已晚。 论战力,只狼单挑能打过孤影众,打两个比较费劲,对上三个自己就得跑路了。 现在他身边站了四个,但有龙胤加持的他没有后退的理由。 只是,耳边仿佛不时传来的佛雕师的咳嗽声,让他有些心烦意乱。 龙胤,这力量再用下去,合适吗?是不是还有其他像佛雕师一样的人正在被龙咳折磨? 等等,我居然在担心别人,而不是眼前的敌人? 也不怪义父会那样说。我作为忍者,根本就不合格。 但这些都无所谓了。 无论如何,既要突破困境,还要保住自己不死。内府肯定要对苇名城,对神子不利,得想办法回去报信。 “他就交给你们了。” 枭提着刀,转身向寺庙走去。 “不用客气。” 孤影众得令,一齐向只狼杀来。 竹林里响起密不透风的打铁声。 ***** “咳咳咳!!” 佛雕师咳嗽不断,越发剧烈。他感到心里那团火焰正在扩大。 “咕!” 有什么东西在不停地给他添柴助燃,身体快要燃烧了。 他坐不住,站起来,还握着凿子。 他想出去,但有人拦住了他。 “好久不见啊,只猩。” 嗖—— 啪—— 凿子瞬间从佛雕师手中消失,又被那人抓在手里。 “这就是你对待旧识的方法吗?” “我跟你……无话可说,枭。” “呵呵,我也一样。” 枭笑着扔掉凿子。若是十几年前,他还会忌惮眼前这个人。 但现在,这只是个身体伛偻,手无缚鸡之力的将死之人罢了。 枭退后几步。 “放心吧,我只是顺路来看看你。也算是念在过去共事的份上,见你最后一面。” “什么……呃!!” 佛雕师跪下了,死死捂着胸口。 他的身上,毛发间,已经能看到跳动的星星之火。 “不错,很美。” 光秀出现了,提着他的镰刀。刀身的紫色雾气不断翻滚。 这雾气靠近佛雕师,就让他的痛苦成倍增加。身上的火苗正逐渐变成烈焰。 “你……唔!你……”火山文学 “嗯,对,”知道佛雕师要说什么的光秀接过话道,“我能让你的怨念活性化。不过这还真是超乎想象啊,哈哈哈。” 光秀怪笑着靠近佛雕师。烈焰突然爆发,将佛雕师完全吞没。 “据我所知,盗国战争中杀人无数的你,在战争之后险些化作修罗。虽然被一心斩断手臂救下,但你也变成了既非人,又非修罗的样子。结果就是你有人的思维,以及修罗的体质。” 火光中,佛雕师已发不出声音。干瘦的肉体似乎在隆起。 光秀很是满意。 “你的体质使你能招引怨念。再加上苇名战事不断,不断吸收怨念的你也大限将至。所以,是时候让这些怨念物归原主了!” 唰—— 话音刚落,黑瞳不知从哪里出现。 八房一闪,刺穿了佛雕师的喉咙,一击毙命。 刀身泛起的黑光,开始吸收佛雕师的灵魂。 “哦!” 让黑瞳惊讶的是,平时这个过程也就是几秒时间。但这次,黑光与佛雕师的火焰纠缠不清,足足一分钟,才将火焰压下去,把佛雕师吸进来。 当初收那头狮子猿都没这么费劲。 而且。 “呃,好烫手!” 黑瞳赶紧把八房塞进刀鞘,甩甩手,吹两下。 明明已经成了自己的仆从,佛雕师的灵魂还在燃烧,甚至能把温度传到刀身上。 如此强大的怨念要是完全释放出来,不敢想象会是何等的灾难。黑瞳甚至没有把握能完全控制。她喜欢强大的傀儡,但不听话的傀儡可不好玩。 旁边的光秀已是乐得合不拢嘴。 “哈哈哈哈!非常好!马上出发,我要找个好地方,慢慢欣赏!” 与黑瞳和枭向院外走。正巧,有人来迎他们。 “站住。” 然而并不是孤影众,他们已经变成了尸体。 这倒是让三人没有料到。特别是枭。 他握住刀柄。 “本事大了不少啊,狼。” 只狼没说话,嘴只顾喘气了。 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把四个孤影众干掉的。只感觉方才一战,头脑异常清晰,即使被包围也游刃有余。大概就是状态不错吧。 显然,他把光秀的好心情搅得一团糟。 “枭,这是你的徒弟,就由你来处理。我们先走一步,今晚就要让苇名城变成火海!” “我知道。” 枭淡淡地回答。光秀和黑瞳不管只狼,径直从他身边跳走,消失在竹林里。 只狼同样不管光秀和黑瞳,不如说他庆幸这俩人离开。 四个孤影众消耗了他不少体力,现在又要对上义父,指定是没有活路了。 既然如此,唯有全力一战! “唔!” 只狼义手一振,两只手里剑射出。枭侧个身就让它们擦肩而过。别看他体型大,其实比只狼还灵活。 接下来,要按只狼平时的习惯,手里剑出手的同时,他会一步冲过去追砍。这是枭无数次教导他的偷袭手段。 所以才不能在枭的面前班门弄斧。这老头熟知自己的所有技巧,必须拿出一点意料之外的东西。 只狼冲上去,但只将两人的距离缩小一半,假装要砍。 枭看来中计了,身体稍微一蹲准备接招。 然而只狼短暂停下,接着一跃而至,空中翻身就是一刀。 这是寄鹰众常用的一手,名为“寄鹰斩”。跳跃快速靠近对手的同时,利用空中的转体增加刀的劈砍力量,进行压制。 唰—— 但是刀落下去,却劈个空。 原本站在那里的枭,瞬间变成一堆羽毛,随风四散。 下一秒,枭立在只狼背后,举刀。 扑哧—— 三年前的一幕再次上演,只狼第二次被枭从背后捅穿。 “终究只是一条野狗吗……” 拔出太刀,任由只狼的尸体倒下,枭摇摇头。轻蔑,但似乎也有点遗憾。 然后便放下这件事,去追光秀和黑瞳了。 ***** “呃……” 又一次被龙胤救活,只狼捂着胸口爬起来。 天还是黑的,看来这次和之前不同,自己醒得比较快? 那就得抓紧时间了。听光秀的意思,他们好像把佛雕师的灵魂吸走,打算去苇名城释放出来搞破坏。 看来,佛雕师和自己说的话要成真了。那便按他说的做吧。 只狼踏进庙里,走向那尊面善的佛像。 盯着佛像旁边的蜡烛看了看。 “这……” 他还记得来拜谢佛雕师的时候,那些蜡烛的长度。如此看来,自己差不多是死了没一会儿就复活了。 这也太快了吧?什么原因?只狼不得其解,且将这个问题记下。 他向佛像施礼,然后两手掐住,小心地抬起来,轻拿轻放。 佛台露出圆形缺口,里面有什么东西。只狼再将佛台拆开,才看到那是一个木盒。 打开一瞧,里面是许多四方的小纸片。白色,微微有紫色的光。 这可不是普通的纸,而是“神之飞雪”。 苇名人在源水处举行源水祭祀时,会使用许多纸片。其中有极少一部分,一千张里也就是一两张,能得到所谓的“神力”,变成这种有微光的纸片。 神之飞雪非常珍贵,它能赋予武器除灵的力量。那些不惧怕刀劈斧砍的怨灵,在神之飞雪面前,真就和纸一样脆弱。 只狼大概明白了。佛雕师不时会望向这尊面善佛像,原因就在于此。 若向往内心的宁静而不得,便让这神力毁灭自己。 然而,我佛慈悲。纵使知道那整日雕佛的人如何煎熬,也只会默默观望。 把盒子盖紧,用布带缠在腰上,只狼最后向着地上那尊怒佛行了一礼,大步离开。 同为忍者,这件事就让自己来完成吧。 ***** 内府全都屯兵山下,苇名虽说要集中力量守城,其他山头也不能一点防备没有。弦一郎在苇名城南边的山上留下一处阵地,权当放哨。 反正人也不多,三十来个。 “喂!你们快来!” 这个晚上,哨塔上的足轻忽然喊着同伴,大家纷纷靠过来。 原来是南边的树林有火光。 “着火了?有人来了吗?” “不知道。但是不是应该警戒一下?” “不至于吧?敌人要是想偷袭,怎么可能会在那里放火提醒咱们呢?” “这倒是。不过还是去看看吧。”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正商量着要不要去灭火。 放哨的足轻又喊起来。 “等等!你们有没有感觉火靠近了?” “这不是废话吗?”一个足轻不以为然,“越烧越大了呗。” “就算如此也太快了!啊!” 话没说完,那团大火就冲出了树林。 朝着苇名的阵地急速滚来! “哇啊!!” 足轻们顿时慌成一团。眼看着那大火烧到眼前,哪还有胆量灭火,纷纷逃散。 “呜嗷!!” 从火焰中发出的长嚎,足以让任何猛兽退避三舍。那团火砸在地上,激起一圈火墙,眨眼间扩散到整个阵地。 “啊啊啊啊啊!!” 有人当场被烧成火人,来不及挣扎几下就化为灰烬。 没错,化为灰烬。不是烧死变成黑炭那么简单,而是肉眼可见地变成灰。 那灰烬又飞起来,飞向那团火。几个没跑远的足轻一不小心看到了火里的东西。 他们的眼睛被刻进了一幅死都忘不掉的画面。 “那那那那是啥啊!?” 比狮子猿的体型还要巨大,姑且是个人型,但看那双腿更像是猴子。 身体覆盖着火红的长毛。右臂又粗又长,仿佛是把赤鬼削成人棍装上去似的。 左臂……那能叫胳膊吗?像是火焰变成了固体的样子,而且还在转动。 “嗷嗷嗷!!!” 这怪物嚎叫一声,身边的火焰就长高一分。迈动一步,火焰就散布一片。 手臂一挥,掀起火墙,又有几个足轻变成灰,被怪物吸进去。 很快,阵地上就只剩下那个从哨塔上摔下来,跑不远的哨兵了。 “救,救,救…………” 别说跑,他连救命都喊不利索。何况,喊了有什么用呢? 怪物注意到了这里唯一的活人,向他踏出一步。 足轻只能瘫软坐下,绝望等死。 “嗷嗷!!” 嗖—— 咣—— 当怪物的爪子拍下来时,足轻感受到的不是能拍碎自己的重压,而是普通人类的臂膀。 他惊魂未定地睁大眼睛。 “你,你是神子的……” “快去城里报信!” 只狼推了足轻一下,足轻多少挣脱了恐惧。 爬起来,朝着苇名城狂奔。 还好赶上了,只狼心想。虽然不知道那足轻能不能活着赶到城里。 但那已不是自己要担心的事。 “嗷!!” 怪物的手臂猛地横扫。背对怪物的只狼原地起跳躲过,顺便让自己转过身来。 只看怪物的左臂,只狼也认得出来。 所以,这就是佛雕师看到的火焰,看到的地狱吗? “佛雕师阁下……” 抓起盒子里的神之飞雪,只狼把它们扬在楔丸上。 纷纷纸片如雪花飘落。擦过刀身的同时,释放出那紫光,然后像雪落地面一样融化消失。 当所有纸片飘尽后,楔丸迸发出刺眼的紫色火光。 烈焰焚烧的阵地里,只狼稳稳起这火焰。 “……得罪了!” 第170章 撒由那拉 只狼认得佛雕师,然而佛雕师,或者说这怨嗟之鬼,已经完全不记得只狼。 “哈啊啊啊!!” 左臂一掀,烈焰沿着地面直冲只狼。 只狼早就看好了旁边一座还没倒下的哨塔,套索提前射出,套住哨塔顶,一跃就躲过火焰。 再借着这股劲来一个回环,让套索松开,这样自己就被甩了出去。顺便躲过怨鬼的第二发火焰。 现在只狼飞到了怨鬼头顶,楔丸一竖,带着全身的重量。 落下去! 铛—— “唔!” 没想到,怨鬼用力甩头,用头上的毛发弹开了刀。只狼感到那毛发坚硬无比,而且似乎与怨鬼本体关联不大,即使碰到神之飞雪也无妨。 反倒是自己因为悬空,被这么一弹,就飞出去老远。 只狼空中受身,稳稳着地。 他重新观察了一番,怨鬼身上只有小腹和双腿没有那莫名坚硬的毛发。 那就瞄准这些位置吧。 “呜嗷!!” 不等只狼动手,怨鬼先冲过来了。 那个巨大的块头跑起来就是一场小型地震,如同移动的天守。只狼速度虽快,但怨鬼的步子可比他大多了。 他尽全力向旁边一滚,算是勉强躲过去。怨鬼留下一道火海,在远处兜个圈转回来。 顺便亮了个相。右手平举,左手过头,这姿势,有点像能乐的舞者。 只狼望着那个姿势,竟然愣了片刻。 这是佛雕师灵魂深处的记忆吗?难道说,他还没有完全失去…… “嗷嗷!!” 然而这片刻的犹豫让只狼迅速落入险境。怨鬼抡起左臂,横扫,便扫出无数火球,飞向只狼。 “嘁!” 只狼看清了落点,正要举起义手。但是想了想,又放下了。 他打算躲掉这些火球,可惜怨鬼不想让他称心如意。左臂一举,左脚一抬,重踏地面的同时,燃烧的手臂也狠狠拍下。 轰—— 火墙瞬间射向只狼。天上地下同时进攻,简直密不透风。 但只狼异常冷静。先是突然横跳,躲过地上的火墙。同时眼睛兼顾天上的火球,预判所有会靠近的火球的落点。 砰砰砰—— 火球成片落下,穿梭其中的只狼毫发无损。 “嗷嗷嗷!!” 然而怨鬼放完火,竟然紧跟着冲过来。趁只狼还在专心躲火的时候,他已经冲到只狼眼前。 咚,咚,咚—— 体型差距过于悬殊,这下只狼根本没机会闪躲。 “唔!” 没办法,只狼握紧楔丸,准备硬吃一招。 “咿呀!!” 砰—— 巨大的响声,在只狼眼前爆发。 但飞出去的并不是他,而是怨鬼。被撞出了几米远。 “嗷!” 怨鬼甩着头,似乎也没意识到会有人偷袭。他怒视着偷袭者。 而那人正向他施礼。 “幸会,佛雕师桑。在下,忍者杀手。” “忍者,杀手桑?” 听到这个名字,只狼还仔细看了看。确实这个声音是忍者杀手,外表……也比较像。 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忍者杀手身上的那些护甲都不见了,完全变成了一套深红的布衣,看上去更像是只狼这个时代的忍者。 “正是,狼桑。此乃我真正的宝具形态。” 忍者杀手平静地回答,目光不离怨鬼。 “咕咕咕…………” 神奇的是,怨鬼没有像刚才那样立刻扑上来厮杀。而是退后两步。 将大小不一的双臂生硬地搭在一起,低了低头。 如果怨鬼会说话,只狼相信他一定是在说“幸会,忍者杀手桑。在下佛雕师”吧? “果然,佛雕师阁下的灵魂,尚在。” “是的。但不要报以多余的期待,狼桑。” 忍者杀手说完,从他的身上,又传出另一个声音。 严厉而无情。 “藤木户,不要大意!汝应该知道,那怨念的业火,就算是吾,也无法正面承受!” “我知道,奈落!” 握紧双拳,忍者杀手亮出架势。赤黑之焰缠住双臂,膨胀,变成和怨鬼左臂差不多的火焰造物。 怨鬼亦感受到非同寻常的杀气,没有贸然上前,而是双手支地,准备应对任何可能发生的事。 这架势同样让忍者杀手不敢大意。说实话,他没有多少胜算。 “狼桑,你趁现在快去给弦一郎桑报信吧。我与佛雕师桑有约,若他化作厉鬼,我当斩杀之。” 只狼只是举起楔丸。 “我也一样。” “这样啊。也好,我来正面对抗,你的神之飞雪对怨灵效果拔群,可以趁机攻其要害。” 说着,忍者杀手稍稍向另一个方向瞟了一眼。 “最好速战速决。你应该知道,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正在观战。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耐不住寂寞亲自下场了。” “知道。” “很好!” 两人同时起动。 “上吧!” ***** 忍者杀手跑得快些,迎着怨鬼正面冲上。 “忍者该杀!咿呀!!” 还有些距离便挥拳,赤黑之焰喷涌而出。像手臂的延伸,锤向怨鬼。 这果然引起怨鬼的注意。他同样挥出燃烧的手臂,与赤黑之焰相撞。 砰砰砰砰—— 两道火焰之拳对锤了十几下,接着绞成一团,死死咬住对方,不分胜负。 “竟有这等力量?” 就算体型劣势,忍者杀手可是从者,却顶不动非从者的怨鬼。 只能说怨鬼此时的力量已经可以匹敌从者了。 “咿呀!” 忍者杀手另一只手也压上去,双管齐下。 “嗷!” 但怨鬼一声怒吼,手臂的火光增大了一倍。虽然被赤黑之焰顶得有些退后,距离破防还早得很。 不过,这样就够了。 “唔!” 只狼一路疾跑,早已绕到怨鬼侧面,直奔其腹部下方。 但怨鬼也不是毫无防备,抬脚一踩,掀起一阵乱流。疾跑的只狼竟被吹得身形不稳。 “嗷!” 怒吼声中,怨鬼原地起跳,不与忍者杀手角力,而是重重落下。 呼—— 脚下立刻变成火海,浓烟滚滚。偷袭的只狼不得不退后。 冷不防,浓烟中杀出怨鬼的左臂。 铛—— 用楔丸硬吃这一下的只狼,毫无悬念地被击飞。试图偷袭的计划,就此失败…… “杀伐!” ……是不可能的。怨鬼的肩膀挨了一下重击,并不是忍者杀手的拳头。 而是楔丸! “嗷!!” 这大概就是忍者之间的默契吧。在怨鬼起跳的瞬间,意识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的只狼,果断把楔丸扔给了忍者杀手。 有了被神之飞雪附魔的楔丸,忍者杀手火力全开。 “咿呀呀呀呀!!!!” 瞄准怨鬼的腹部,拳头,楔丸,轮番攻击! “呜哦嗷嗷嗷!!” 纵使怨鬼节节退后,也逃不过这密集的攻杀。 楔丸在腹部不断留下伤口,赤黑之焰又将其灼烧,扩散。 怨鬼的咆哮正变得愤怒和痛苦。终于是忍无可忍。 “藤木户小心!” 奈落察觉到了异常。但尽管发出警告,正杀在兴头上的忍者杀手也难以停住。 原来,怨鬼竟然不再退后,主动迎上来。 噗嗤—— 楔丸捅进了他的腹部,但阻止不了他的动作。 “呜嗷!!!” 怨鬼左臂的火焰瞬间增大,变得像是一扇布,直接把忍者杀手罩住。 连同自己一并燃烧! “咕啊!!” 这倾泻了全身力量的纵火,升起冲天的火柱。怨念缠身的焚烧,就算是从者也无法抵挡。 甚至烧了很久。 待火焰散尽,怨鬼的力量也散去了大半。而忍者杀手已经快不行了。 本来他被十兵卫伤了,急着赶路导致状态不佳,再被这业火一烧,灵基行将崩溃。 啪—— 怨鬼也不好受,但他马上按住忍者杀手,死死按在地上。 很好,这个忍者威胁更大,而且楔丸也在他手里。如此便不会有什么可以伤到自己了。 但可惜,并不是这样。 咔嚓—— “嗷!” 怨鬼的肩膀又挨了一刀,比楔丸那一刀还深,还致命。 他拼命甩头,把只狼从肩膀上甩掉。那时他看清了。 只狼拿的,是不死斩。不死斩乃不死者的克星,而怨鬼在某种意义上,确实符合这个条件。 “佛雕师阁下……” 落地的只狼立刻二次起跳,踏着怨鬼的右臂,跳到头上。 双手举刀,瞄准那因疼痛而张开的嘴。 “……永别了。” 扑—— 太刀穿口,怨鬼全身一抖,扭动,抽搐。 逐渐停下,倒地。 发出了最后的声音。 “……谢谢,你们……” 化作一团烈焰,炸散了。 对着那烈焰残留的灰烬,只狼向恩人行了最后一礼。 再回到忍者杀手身边时,他已经冒出金光。 “忍者杀手桑……” “……狼,桑……” 红色的忍者衣也不见了,躺在那里的,是一个相貌平平的普通男人。 忍者杀手,藤木户健二原本的样子。 “告诉,御主……名为,织田信长的,男人……名为,柳生十兵卫的,女人……小心,这两个,从者……” 只狼点头。 “铭记于心。” “呵,再见,了。” 最后的事情交代完毕,健二放心地闭上眼睛。 忍者杀手,灵基消灭。 ***** “真是不快。” 远处,遥望大火的光秀,现在很上火。一开始看到怨鬼大闹有多亢奋,看到怨鬼消散时就有多闹心。 咬牙切齿。 “忍者杀手,从头到脚都让人不快。” “好啦,别生气啦。”黑瞳倒是舒了一口气的样子,“那个怨鬼消失了也好。真的,我刚才总有种他会随时失控的感觉。” “那都无所谓!没想到那么大的怨念,竟然连这么一处小小的阵地都没能突破!这让我怎么去见信长公?不行!” 说着,光秀便要去插一手。 “还是算了吧。” 枭拦住了他。下一秒,镰刀就架在枭的脖子上。 “给我注意措辞,你这叛忍。现在统领内府的可是信长公,你难道没有一点点效力的心思吗?” “当然有。”枭面不改色地说,“但这会儿苇名城肯定得到消息了,救援就在路上。狼又死不掉,和他纠缠无用。不如早退,免得节外生枝。” “我赞成。” 趁光秀说话前,黑瞳举手说道。还打了个哈欠。光秀真想把镰刀抡下去,顺便连黑瞳也砍翻。 想归想,他的理智还是在线的。 “哼。” 放下镰刀,最后望了眼只狼。光秀带着黑瞳和枭撤了。 现在他要想一个能让信长接受的理由。 ***** 待忍者杀手消失,火场里只剩下了只狼。 他跑了一天,又打了一天。虽然复活可以让他恢复些体力,此刻也是筋疲力尽。 捡起楔丸和不死斩,他望向苇名城那边,心想援兵差不多该到了。 回去吧。希望不会耽误神子的计划。 啪—— “唔!?” 但是没走几步,他忽然被什么东西缠住。 是黑色的……荆棘? “终于……” 身后有人,只狼完全没察觉到气息。这太不应该了。就算自己再累,也不可能迟钝到这么近都发现不了。 莫非,是从者? “……抓到你了。” 那人走到他面前。惨白的脸,血红的双眼。 明明是人的模样,却完全没有人的气息。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鬼舞辻无惨。” 第171章 围杀 今晚,苇名城里更多的人睡不着了。 从城里带着人马赶来支援的总悟,总司和右京什么也没找到,只有火还在烧。 忍者杀手消灭了,弦一郎最先知道。契约中断就像脑子里有线断了一样,挺明显的。看来忍者杀手是从若松城回来的途中参战,然后败亡。 可只狼哪去了呢?报信的足轻明明说是只狼救了他,却哪里都找不到。 地上只有楔丸和另一把刀。刀鞘的绳子断了,散发着连火场都会降温的冰冷血色。在场的人类和从者都没见过,但光是看也明白。 绝不能碰它。 直到弦一郎赶来,他无比确信这就是不死斩。听说九郎一早把那忍者派出去,原来是为了拿这个东西。 众目之下,弦一郎拿起不死斩。他的变若之力让他拥有这个资格,但也只能拿起来。 要是拔出来,指不定会发生什么。 话说,只狼既然是去执行神子的任务。以他的性格,还有这战场的惨烈程度,消灭那个怪物后,应该会径直返回苇名城。 那么可能性恐怕只有一个,只狼被什么人给抓走了。 而这个人。 “鬼舞辻无惨?” 九郎的房间里,他听立香说出这个名字。 立香肯定地点头,又和身边的巴御前交换眼神。 “错不了。此人是入侵我们世界的组织,蛇影的一个从者。被派到这里,是为了妨碍我们回收圣杯。但他本人对龙胤更感兴趣。” 然后立香就提到迦勒底跟无惨对峙的事。九郎越听越糊涂。 “竟然连从者都在寻求不死?” “这应该和他的经历有关。”达·芬奇说,“总之,我和藤丸君都认为,无惨抓走狼的可能性最大。” “万一是内府呢?”刑部姬问道,“他们不是也在寻求龙胤吗?” “确实也有这种可能。只是我觉得无惨更好下手一些,毕竟他一直在潜伏。” “唔。” 九郎总觉得达·芬奇的话似乎没说完,像是在刻意回避什么。跟迦勒底虽然接触才两三天,九郎也知道他们是群做事周密的人。一件事的任何可能性都会彻头彻尾地分析。 再一看,不只是达·芬奇,立香和巴御前也是欲言又止的样子。 终于,有人看不下去了。 修玛拍着腿。 “行啦,还是让我挑明吧,我实在忍不了了。” 不顾立香和巴御前的反对,她对九郎说道。 “明确告诉你,这事可能是弦一郎干的。可不是我自己这么认为。” 九郎果然是一愣。 “这话从何说起?” “稍微想想吧。狼有龙胤之力,这事被正式确认,是他出现在苇名城的时候。那时能知情的,只有像弦一郎这样三年前确认过狼死亡的人。无惨来这个世界也就一个多月,他顶多知道你是龙胤神子,怎么会认出狼是你的忍者?又怎么会知道狼有龙胤之力?” 巴御前一个劲给修玛眼色,示意她小声。修玛只当看不到。 “退一步说,就算是无惨干的,那他一定跟弦一郎有勾结,至少是跟弦一郎下面其他参与不死研究的人有勾结。我们没办法确认这是不是弦一郎的本意。如果是,那这次合作就要重新考虑了。我们可不需要在关键时刻背后捅刀……” “修玛!” 立香大声叫停,修玛才把后面的话吞进肚子。九郎已是一头雾水,不知所措。 巴御前怜惜地看着他。龙胤之子说到底只是个孩子,很多事不会想得太复杂。 这样也好。既然要走在断绝龙胤的路上,九郎需要的就是心无旁骛,不能让别的事搅乱他的决心。 话虽如此,其实巴御前赞同修玛的说法。她敢说立香也一样。 啊,真糟糕。出现了许多游戏里没有的剧情,巴御前也不知如何是好了。 还是立香来做决定。 “这件事先不要过多讨论,也不要急着下结论,一点点顺着线索找吧。但有一点我可以保证。” 他握着九郎的手。 “即使我们的目标是回收圣杯,也绝不会放任狼失踪,一定把他找回来。” “嗯!” 九郎也按着立香的手。那只手很暖,很让人放心。 达·芬奇欣慰地笑看这幅光景。巴御前松了口气。刑部姬和修玛面面相觑,修玛已经不想再说啥。 这御主就这性格,改不了。 砰砰—— 气氛正变得其乐融融时,有人来叫门了。 “是我。” ***** 贮水城区地牢,变若水实验场内。 道顺非常不想来。弦一郎已经下令停止实验,他还以为能好好休息一番。 但不来不行。无惨今天心情不错,这要是搅和了,自己也就变成实验品了。 “就是他。” 某间昏暗的牢房里,道顺指着被捆在一块木板上的只狼说。 “很好。” 无惨微微点头,心想自己这次真是走运了。 他听道顺描述了只狼的外貌,接着便苦思如何找到这个忍者。正好今晚他在外面闲逛,感受到一股不同寻常的力量,出于好奇就前去一探究竟。 他看到忍者杀手和一个忍者,与火焰的怪物大战。那忍者和道顺说的很像,再加上忍者杀手叫了好几声狼,无惨便来了个趁火打劫。 但对他而言,这些还不足以确认他真正想要的东西。 踩着地上的积水,无惨走到只狼身边。 “来试试看吧。” 手成爪。 扑—— “咕哦哦!!” 戳进只狼的胸口,下一秒就捏碎了他的心脏。只狼抽搐几下,一动不动了。 道顺慌忙移开视线。虽说他也进行过不少非人道的实验,但如此残忍的杀人方式他还是第一次见。自己也是胸口一紧,下意识地捂了捂。 “嗯。” 拔出满是鲜血的手,无惨甩了甩,盯着只狼的脸。 “不是应该马上活过来吗?” 道顺大气都不敢喘。 “那个,应该是需要一定的时间……” “具体来说?” “这,我没亲眼见过,也说不好。”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道顺已经等着面对无惨那双能让人迅速降温的眼睛了。 不过这回,无惨似乎挺通情达理。 “那就先放着吧。我就在这里等。” “呃,是。那个,无惨大人,我能回去了……” “今天的变若水还没准备好吧?而且也要准备针对龙胤的实验工具,你要去哪儿?” “我,我知道了。” 道顺愁眉苦脸,心说果然没那么简单重获自由。他还以为无惨抓到只狼就会放过自己呢。 没办法,继续干活吧。 去这个牢房打些水,到那个牢房画些符,道顺跟平时一样独自忙碌。 忙得差不多了,他才斗胆跟无惨说想出去透透气。得到无惨许可,他走出地牢。 也不能走太远。无惨能感知到活人的准确位置,道顺可不想挑战无惨的耐心。呼吸一下新鲜空气,就回去吧。 结果,他看到了另一个他不想看到的人。 “弦,弦一郎大人!?” ***** 披甲带刀,弦一郎孤身一人,大步走来。 道顺跟他对上了眼神,想走,脚却不听使唤。 直到弦一郎问话。 “道顺,你怎么还在这里?” 道顺退了两步,眼神乱飘。 “那,那个,这个……” “我说过实验停止了。” “是的。但是,有些东西还需要处理。放着不管的话,会出问题。” 弦一郎握住刀鞘。 “我要进去看看,跟上。” “啊,是……” 道顺哪敢说不,只得跟在弦一郎后面,进了地牢。 糟糕糟糕糟糕糟糕。 地牢里本就闷热,道顺现在更是汗如雨下。他一个劲祈祷无惨感知到有外人,然后把只狼藏起来。 不然弦一郎跟无惨见了面,天知道会发生什么。 再看弦一郎,不发一语,只管走,观察着每间牢房。这地方他来过不止一次,熟得很。 看过的牢房越来越少,距离那间牢房越来越近。道顺腿软得快走不动了。 终于,弦一郎站在了那间牢房外。 里面空无一人。只有一块木板,倚着墙。 道顺看了,连骂无惨的想法都有。这不明摆着把人藏在板子下面了吗?虽然他知道无惨不是人类,但不至于连正常的人类思考回路都没有吧? “唔。” 意外的是,弦一郎只是隔着牢门看了看,什么也没说,更没进去。 走运啊,真走运。道顺默默感谢着佛祖。 “看来没什么问题。” 弦一郎说道。但是突然一转身。 铛—— 拔刀直刺背后,迸发出响声。吓得道顺直接坐下。 唰—— 解除灵体化的无惨现身了,还抓着弦一郎的刀,面无表情。 弦一郎挣了几下,哪挣得过无惨的力气。 “你这家伙是什么人!?” “你没必要知道。” 说完,无惨另一只手猛地朝旁边一挥。 铛—— 又是一响,与解除灵体化的总悟的刀撞在一块儿。 接着无惨松开手,连退两步。背后的地上钻出一条黒棘。 咔—— 挡住了解除灵体化的右京的刀。顺势要缠,右京及时后撤躲过。 “这家伙……有些奇怪。” “是啊,”总悟赞同道,“根本没有体温,就算是从者也太夸张了。你难道是冰箱成精?” 无惨从容地整理着衣领,推了推帽子。 “你们这些下等生物自然不会理解。正好,既然来了我也省事了。你们就跟那个忍者杀手一起消失吧。” 弦一郎沉住气,举起刀。 “那个忍者果然是你抓到这里的。” “我需要他,仅此而已。至于你们,嗯,应该是不错的材料。” 嘶啦—— 无惨的袖口突然被撑开,双手钻出无数肉色的长鞭。鞭子上长着倒刺,仔细一看,甚至还有许多开合的嘴。 如此怪异,弦一郎也不由得退后。 “你这怪物!” 助力奔跑,举刀重斩。 呼——啪—— 然而一根刺鞭甩过来,抽在弦一郎的刀上。 只一下,就让体格与从者不相上下的弦一郎被当场抽翻在地。 “呃!” “御主小心!” 右京立刻上前。刺鞭迎面而来,他转两个身闪过去。 同时集中魔力于双手,刀鞘发出银光。 “黄昏时分,盛开在双手间的彼岸花!” 唰—— 银光在无惨背后一闪,随即带来眼花缭乱的千刀万剐。 此乃橘右京的最终杀招,也是他的宝具。 “梦想残光霞!” 铛铛铛铛—— 但即使是快如闪电的刀法,也无法突破无惨的刺鞭防线。 几根刺鞭来回甩动,将全部刀光拒之门外。其中一根突然伸长。 “唔!” 直取右京。右京急用刀挡,被顶出几米远。 “御主快走!” 另一头,总悟一直站在弦一郎身边,不停地抵挡刺鞭。 他根本数不清有多少鞭子,只能集中全部精力,一刀刀弹开。 但凡走神一刻,松劲一分,自己就会被瞬间捅成马蜂窝。 “可恶!” 爬起来的弦一郎自知不敌,趁右京和总悟牵制无惨之际,跑向地牢外。 “别想逃!” 啪啪—— 无惨让所有刺鞭一通乱舞,将右京和总悟抽倒。自己收了刺鞭,拔步急追。 追出地牢外,弦一郎就在眼前。 “去死!” 哒—— 但是一支火箭不告而来,无惨急忙停下躲过。 “呀!” 背后有人挥刀就砍。无惨再次亮出刺鞭,一击把那人抽飞。 然而还有第三个人,不知从哪儿冒出来,近在咫尺。 “无明三段突!” 瞬间刺出三刀! “呃!” 这回无惨反应慢了,又或是对方太快了。他吃了三刀,胸口崩血。 捂着伤口,愤怒的无惨望着这群偷袭他的人。 “迦勒底!” “没错,鬼舞辻无惨!” 刚才还在逃跑的弦一郎,这会儿淡定地转过身来。身后,走出了立香和巴御前。 修玛和总司围住无惨,地牢里跑出来的总悟和右京也加入战斗。 “我们今天就是来围杀你的!”立香高声说道。 第172章 恶鬼退散 五个从者,还有一个和从者不相上下的人类,无惨被围得水泄不通。 但他无比淡定。手在胸口上按两下便拿开,伤口已经愈合得干干净净。 “真的假的啊……” 总司还没见过吃了自己的宝具依然没事的敌人。她刚才出手可是毫不留情。 无惨轻描淡写地说。 “你们还是辜负了我一时的善意啊,迦勒底。” 扔掉帽子,注视着弦一郎身后的立香。 “我说过,只要别多管闲事,我就不会对你们出手。既然你们非要自寻死路,我今天就成全你们!” 砰—— 随着血光从全身迸发而出,无惨的肉体膨胀了一些。撑破衣服,露出惨白的,布满牙齿的身体。 双手变成两根比刚才更粗更长的刺鞭。背后,双腿,都长出了许多比较细的管状鞭,前端是锐利无比的尖刺。 它们像是有生命一样扭动着,这还不是无惨的最终手段。但用来应付这个场面,已经绰绰有余。 望了眼头顶的月亮,他冷笑道。 “距离天明还有两个时辰。就凭你们,能困住我吗!?” ***** “上!” 修玛这次拿的双剑,全都给火焰附魔,率先攻上。 总悟,总司,右京,巴御前,弦一郎,六个人围着无惨,一齐动手。 叮叮当当—— 却近不得身。那些鞭子是无惨身体的一部分,有着堪比名刀的坚固和肉体的柔韧。所有鞭子甩动,形成了立体防御。 但这个状况持续不了多久。毕竟无惨不可能照顾得面面俱到,更何况包围他的都是剑术高手。 以及一个打仗不要命的莽夫。 “好!” 猛攻之下,巴御前第一个冲过鞭子的阻拦。燃烧的薙刀逼近无惨。 “可恶!” 无惨不得不在巴御前身上集中注意力,尽管他知道这可能是个糟糕的开始。 呷—— 刺鞭上的小口发出刺耳尖叫,甩向巴御前。这不是声音那么简单,虽然躲过了刺鞭,巴御前明显感到鞭子卷起了乱流,把自己推得东倒西歪。 等刀刃可以砍中无惨时,气力已经泄了六七分。 但机不可失,巴御前仍然顺势刺出! “呀!” 扑—— 却见无惨腋下突然钻出一只手臂,抓住燃烧的刀,一把扯下丢掉。 “还没完!” 拔下打刀和胁差,巴御前加速突进。 鞭子的干扰太诡异,一般的挥砍恐难奏效。那就用速度直接冲撞无惨,把刀顶进去。 啪—— 但她还是不够快,两根腿部的管鞭轻易卷住巴御前的所有武器。 正当她拼力向前时,无惨一个眼神过来,与巴御前四目相对。 只是一眼,巴御前就跪了,全身松劲。 “这……” 没办法,巴御前也有鬼的血脉。而无惨只要靠近鬼,便能与其进行心灵交流。 所以他刚刚不过是利用自己的威压,在巴御前心里喝令一声“跪下”而已。 “嘿!” 但其他人可没跪下。急先锋修玛感觉自己这边的鞭子速度慢了些,当即找到空隙,突破。 紧随巴御前之后第二个靠近无惨! 唰——啪—— 无惨直接用后背两根管鞭一扫腿,就把修玛给扫趴下了。从这帮人围殴的动作中,他早察觉到修玛是最菜的。 这女人眼睛里只有敌人,没有自己。 “噻呀!” 另一头,右京,总悟和总司一起杀过来。 这三人都是身手敏捷,快到连鞭子也难以追上,硬是凭速度闯过防线。 无惨心说不妙。 “唔!” 鞭子勉强阻止了右京,却挡不住总司总悟。 这两人仿佛知道对方心中所想,互相掩护,各自替对方砍飞一根管鞭,同时穿插进去。 “哈啊!!” 一人一刀,砍在无惨的肩上。无惨竟然腿一软。 “你们……” “往哪看呢!” 爬起来的修玛可不给无惨反应的机会。趁鞭子稍慢的工夫,终于接近了无惨。 两把剑实打实地捅进无惨的肚子。 “唔!” 咔嚓—— 又是一刀。是右京,直接跳过鞭子的防御,于空中使出燕返。 劈开了无惨的脑袋。 四个从者,五把武器,死死钳着无惨。任何生物被这样攻击,就算不当场死亡,也迟早会流尽鲜血。 然而,无惨还能动! “你们这帮……杂碎!” 运足力气,咬紧牙关。血红的脉络急速膨胀,清晰。 他的血液像密集的虫群,爬上每个人的武器。众人急忙要拔出来,却发现无惨的伤口正在愈合。 肩膀,肚子,甚至是脑袋也在愈合,生出新的肉体。 反而锁住了每个人的武器。 “宝具要来了!小心!” 达·芬奇的警告刚过,众人脚下的大地瞬间崩裂。 数不清的黑色荆棘冲出地面,朝着所有人疯狂缠绕。 “退后!” 弦一郎立刻单手抱起立香,向后大跳。 轰隆—— 地面因为黒棘的冲击碎裂了一大片,塌陷下去。幸好弦一郎反应够快,和立香躲过一劫。 但是其他人就不行了。 黒棘织起一大片,笼罩的地方像炮弹的弹坑。修玛,总司,总悟,巴御前,右京,无一例外,被死死缠住。 连力气最大的巴御前都挣不开,别人就更不用说了。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无惨的肉体完全愈合,毫发无损。 五个从者齐上都不是对手,立香惊得坐下。 朝着手环大喊大叫。 “怎么回事达·芬奇?小刑?” “这这这这,所以公主说了啊!” 刑部姬套上兜帽,捂着眼睛不敢看。 “公主都说了,鬼舞辻无惨有五个大脑七个心脏,再生能力超强的!这个世界又不可能有无惨世界里的日之呼吸法,能干掉他的只有太阳啊!” “呃……” 达·芬奇还是一脸不太相信的表情。她觉得自己的想法应该没错。 “按说从者化以后应该会有符合从者的特征啊。再怎么离谱的再生能力,只要摧毁灵核就ok了啊。” “呵,肤浅。” 听到达·芬奇的话,无惨冷笑着,迈动双脚。他走一步,立香和弦一郎就退一步。 看着那两人,无惨露出鄙夷的脸色。 “用理解普通从者的方法去理解我,本身就是个错误。就算在这个世界得不到蛇影护佑,你们也不可能拿我怎么样!” 抬起手臂,刺鞭卷起,随时准备绞杀剩下的两人。 无惨咧嘴一笑。 “就让我一个人围杀你们吧!” 咔嚓—— 然而,刺鞭没有射出去。 相反,一柄利刃,从背后穿透了无惨的心脏。 异样的剧痛如电流传遍全身。他惊愕地低头看了一眼,看到那血雾般的刀光时,便知道自己大事不妙了。 “不死,斩?难道……” “死吧。” 身后,只狼握紧不死斩,左右一剜,奋力扯出。 带下大片鲜血和碎肉。 “唔啊!” 无惨捂着敞开的心胸。不行,捂不住。不死斩对任何不死之物一视同仁,无论是不是这个世界的生物。 伤口无法愈合。但是为什么? “你,是怎么……拿到……” 无惨转过身,答案就在眼前。只狼身后,立着九郎和永真。 九郎投向无惨的目光里,不带任何惧色。 “我的忍者为了我无数次冒险。既然他有难,身为主公出面是理所当然吧?” 果然,是那个该死的小鬼。 能碰不死斩的,必须是与龙胤相关的不死者。无惨没有那个资格,他一清二楚。 所以看到弦一郎没带不死斩,他才放心战斗。这么说来…… “迦勒底!” 他再次看向立香,那个混小子一副计划通的表情。没错,这次围杀计划本来就是三段式。 弦一郎的引诱,众从者的包围,全是为了只狼的最后一击。 顺便一提,这是弦一郎的主意。他主动找立香说了计划,毕竟他也担心迦勒底会因为只狼的失踪,怀疑自己另有所图。 第173章 修罗 上午,长川寨外。 光秀早早就立在寨门外等候。后面的黑瞳是被硬拉出来的,她想吃个饭再出来,但是光秀不许。 至于旁边的枭,有需要的话,他可以早上一顿,一天不饿。 废话说到这里。 “来了!” 远处的大队人马不紧不慢,保持着队形和严整,朝这边开进。 长川寨的将士们跟着光秀跪下,迎接那队伍最前面的人。 他的马比其他人要高出一头,连同他本人一起,被不详的黑色笼罩。仿佛是从地狱爬出来的魔物。 光秀垂下头去。 “恭迎信长公亲临前线,我等不胜荣幸。” “辛苦了,光秀。” 俯视着光秀,信长慢慢下马。 他的表情很有趣。明明看上去是喜悦,但却让人高兴不起来。那更接近于……幸灾乐祸?这样说比较准确。 “苇名的攻略,有劳汝了。也算取得了一些成果,虽然和汝夸下的海口相去甚远。” 光秀连忙点头。 “信长公教训得是。属下无能,未能压制苇名,还劳烦信长公亲自出马,罪该万死。” “呵呵呵,汝说罪该万死?” 信长先是有点笑出声,很快变成哈哈大笑。 “死对汝而言,根本不是惩罚。安心吧,余认可汝的功绩,该赏还是要赏的。来人。” “在!” 队伍里走出一人,托着信长用的头骨杯,盛满了酒。光秀这边不少人都是第一次看到头骨杯,不觉毛骨悚然。 “来,光秀,赏给汝的。” 说着,信长举起酒杯。 哗啦啦啦—— 把酒全倒在光秀头上,顺着长发不停地淌。这一幕别说一般将士,连黑瞳和枭都看懵了。 更让人发懵的是,光秀全程淡定,甚至嘴角还带着一看就是发自内心的笑容。 “啊,谢信长公赐酒。” 明显很享受的样子,不由得让人怀疑这主仆俩是不是有什么sm的嗜好。 “行啦,差不多得了。” 还是十兵卫走过来,叫停了这出好戏。尽管她语气挺硬,但光秀并没有现出任何不满。 毕竟这个女人是信长认可的心腹,现任赤备队的头领。 “哼,也好。” 扔掉酒杯,信长一拢披风,走进大寨。光秀站起来,脸上还带着笑,与十兵卫跟在后面。 行吧,本人都那么开心,旁人也不好多说。 黑瞳和枭默默跟上去。他们都有话想跟信长说,就留到军议之后吧。 ***** 苇名城天守外的小楼里,总悟正走向一心的房间。 “好酒呀!” 在门外听到这么一声,酣畅淋漓。 他拉开门。 “老爷你又在喝了啊,休息一下好不好……” 这才看到原来永真也在,无奈地坐在一心身边。看样子她劝过了。 “哦,来得正好总悟!”一心兴奋地晃着酒瓶。“这是昨天刚酿好的龙泉,极品啊!来尝尝吧,说不定明天就尝不到了,啊哈哈!” “啊哈哈个头啊。”总悟坐下来,轻轻推开一心递过的酒瓶,“既然知道,好歹努努力,争取明天也能喝啊。” “嗨,吾一个老头子,还能干什么?” “现在的形势,就是个老婆子,也得拉出来烧火做饭。御主正跟迦勒底和神子商议布阵的事,一心老爷不打算去听听吗?” “有弦一郎在就好。还有迦勒底的那个年轻人,虽不知兵,却十分知人,吾很欣赏。” 一心捻着胡子笑道。 “他若生于这乱世,必能成一方人物。说不定还有机会问鼎天下,可比吾这只会打打杀杀的老头子强多了啊。” 总悟只觉得无语,扭头看向永真。永真也是一低头。 “今天的一心大人非常兴奋。如您所见,连我的话也不听。” “不能这么说啊,永真。吾可是好好吃过药了。” “您现在能维持生命,已经是不可思议了。还是去跟大家见见面吧。” “有什么事,直接跟吾说就行了嘛。吾这腿脚也不利索啦。” 好么,一说正事,腿脚就不利索。永真扶着额头,她算是拿这老头彻底没了办法。 总悟苦笑道。 “也好,那就让我来说吧。关于狼去仙峰寺的经过,他回来的时候遇到内府。是内府搞出的那个火焰怪物,而怪物的真身……” “是那庙里的佛雕师,只猩。” 一心说着,把碗倒满,喝了一大口,完全没在意总悟有些惊讶的表情。 “老爷,我记得永真小姐说过,只猩是盗国众的一员,也就是老爷你的……” 总悟看向永真,发现她也很平静,只是有一丝伤感。 显然这两人早就知道。 “战友。嗯,可以这么说吧。” 一心笑呵呵的,看不到悲伤的样子。 总悟对这个有点兴趣。 “您这反应有些诡异啊,该不会您欠他不少钱吧?” “哈哈哈,吾确实欠他东西啦。只不过不是钱,应该说是命。” “命?” “他行将变成修罗之时,吾断了他的手臂,结果把他变成了既不是人,又不是修罗的怪物。” 一心又满上碗,但这次只是抿了抿便放下。 “有时吾也在想,或许当时直接取他性命,对他而言更好吧?” “莫非当时,您觉得好死不如赖活着?” “不,吾只是,幻想多留下一个友人而已。因为盗国众的不少人,都死于只猩之手。” 这。 总悟不想继续问了。他有些后悔问得这么多。 “老爷,我……” “无妨,都过去了。只猩那家伙原本就性格孤僻,出身山野。在吾找到他之前,他曾和朋友共同修行,但其他人都被狮子猿吃了。故而只猩不善言语,与吾也很少说话。呵呵,说不定所谓的友人,只是吾一厢情愿罢了。” 再喝一口,一心嘴里辣得厉害,怎么也喝不下。 他换个坐姿,笑看着总悟。 “那么总悟,汝还有其他事报告吗?” 总悟眨眨眼睛:“没了,就这些。剩下的鸡毛蒜皮,想必老爷您也不在乎。” “果真如此吗?有没有关于枭的情报?他是不是还活着?” 这下,不光是总悟,连一向不露声色的永真也惊讶起来。 总悟更是换上有些敬佩的眼神。 “老爷该不会是千里眼顺风耳吧?” “哈哈哈哈!哪有那么夸张,只是猜猜而已。吾三年前就觉得枭不会死,他可不是久居人下之人。” 咳嗽两下,一心再次端起碗来,好像又有了酒兴。 “这世上的忍者,一旦没有了可以完成的主命,无非两种结局。默默消失,不甘消失。只猩如果是前者,那枭就是后者。话说回来,三年前连尸体都没看到,怎么能断定他死了呢?弦一郎也心知肚明,只不过他想不到枭会趁这个时候回来而已。” “难道,是为了九郎大人?”永真问道。 “舍此之外,不会有他。”一心说,“若是这样,看来三年前那件事,枭也脱不了干系啊。呵呵,倒是很对他的脾气呀。” “老爷。” 看着一心的样子,总悟罕见地露出严肃的表情。 他不知道为什么一个人听到当年的战友死的死,反的反,还能如此泰然处之。 该不会…… “您不会是在用笑容伪装自己吧?身为那场战争的苇名总大将,我可不觉得您杀的比别人少。” 一心仰头大笑,酒都洒出来了。 “哈哈哈哈!小鬼,真敢说啊!” “我姑且是苇名的从者。”总悟笑不出来,“而只猩会发作变成修罗,是内府搞的鬼。马上跟内府决战了,这要是后方突然蹦出个修罗来,大家可吃不消啊。” “呵呵,有道理。不过,放心吧。” 一心缓缓起身,从容回答。 “若真到那时,吾会自行了断。” ***** 苇名城天守,武士待命室内。 “再探。” 弦一郎对回来报信的寄鹰众说,又望着下面众人。 苇名的主要将领,迦勒底全员,还有九郎,全在这里。他们都听到了那忍者刚刚的报信。 内府本队占领了苇名城南面的山头,也就是怨鬼大闹的那个地方,正在大张旗鼓地安营扎寨。山下的内府军也在蛇谷寨集结,看来是打算山上山下同时进攻。 第174章 决战前 水井边有个老婆婆正在打水,从天而降的修玛把她惊到了。水桶打翻,水流一地。 除了老婆婆,修玛没看到其他人。 她火急火燎地扫视四周,眼神里有期待,也有愤怒。 从水井跑到天守后院,再跑到天守正门,跑上大街。修玛没有找到疑似的人。 也是。谁知道楯生什么时候捡到的信?那人肯定早走了。 话说回来,自己为什么要跳出来呢?这么急着要见到那个人,是要干什么呢? 后知后觉的修玛想了想,竟然没有答案。似乎她没有什么想问的,想说的。 但就是,非常想见到那个人。见到以后。 …… 应该先揍他一顿吧,她想。 ***** “原来如此,怪不得。” 等修玛跳出去了,立香赶忙跟弦一郎解释了这个协助者的来历。弦一郎明白了。 “也就是说,修玛是协助者送来的,或者说创造的。” “没错。我理解她现在的心情,但不可能找得到吧?” “不过真没想到啊,”刑部姬说,“公主还以为那个男人在每个世界办完事就会离开,居然还在这里停留。” “不要想当然哦。”达·芬奇提醒道,“只不过落款这样写而已,实际情况说不定是另一回事。” 等两人说完,弦一郎看向立香。 “所以,你认为这封信是否值得相信?” “这个……” 立香犹豫了。看达·芬奇的表情,她也犹豫。显然,两人想的是同一件事。 在第二幻想地,就因为接到一个陌生人的信,迦勒底前往了蒙西的据点。从结果来说,信的内容没错,只不过没把有陷阱的事告诉迦勒底而已。 又或是对方并不知情? 不管怎样,这次要多留个心眼。毕竟牵扯到的不只是迦勒底的从者们,还有整个苇名国。 立香深呼吸。 “我认为有可信度。如果是内府故意扰乱视听,那这封信应该没有落款,好让我们无从证实。而且我们到这里以后,从来没提过协助者的事,所以我觉得可以信。但……” “但也要留后手。”弦一郎点点头,“嗯,正合我意,就按这个来部署吧。” 他一拍腿。 “众将听令!” ***** 面对内府约五万的大军,苇名把能上的人全拉上,也就是五千人。如此差距,死守真就是死路一条。 想赢只有一个办法:斩首,直接干掉织田信长。但信长身为大将坐镇后方,想突袭他,得做一些准备。 城内由弦一郎负责,指挥全局。他在大手门外布置一千人,由大将【松本内藏祐】带队。城内五百,他亲自统领。 根据寄鹰众的侦察,内府本队在山上,信长应该也在。那里通往苇名城的桥已经在三个时辰前全拆了,内府想进攻就必须架桥。所以一开始的战斗主要是远程对轰。 弦一郎命大将【河源田直盛】带五百人,以弓箭,火绳枪,火筒为主,妨碍内府架桥。立香则派出巴御前同去助阵,没有比她这个Archer更合适这种任务的了。 顺利的话,这支队伍能坚持到弹尽粮绝为止。那样就算完成任务,可以撤退到大手门前。 接下来,是从山下蛇谷寨冲上来的敌人。 因为是正面交战,弦一郎安排了鬼刑部,【山内式部利胜】以及【鬼庭主马雅次】,各领一千人马。这三人都是“苇名七本枪”的成员,擅用长枪,正适合在这个场合发挥。 哦对了,七本枪原本是七个人,但现在活着的只有他们仨。 从者方面,右京随同前往。然后总司和总悟在后方远一点的地方待命。因为不清楚敌方从者会如何配置,所以他们两个要根据战况前去支援。 目的并不是击退敌人,感觉顶不住就可以慢慢后撤,退到大手门前。 等两边的队伍都集中在大手门时,就可以准备下一步险棋了。 开门。 当然,不是主动打开。所有人以自保为主,不必过于积极防守。如此大手门会很快被攻破。 等内府军杀进来,就是巷战了,利用城内地形尽全力拖住他们。不必担心百姓,弦一郎已经让他们都到地牢和贮水城区那边暂避。 如此做的目的,自然是为了把织田信长引出来。 只要前方传来破城的消息,信长必定会向前线移动,准备亲自进城宣布胜利。这不单是他的性格使然,换成任何一个总大将,都会这么做的。 而那就是苇名唯一的胜机。 方才的部署里,没有立香,只狼和修玛。他们是突袭信长的小组,在开始突袭前绝不露面。如果城内不太吃紧,或者在这之前能干掉对方一个从者,那么就让总司也同去。 至于路线……还记得立香他们前往苇名城时,走的那些鲜为人知的小路吗?那里可以让他们偷偷靠近内府本队所在的山下。爬上去就能直接进入内府本阵了。 什么时候发动突袭,需要有一个掌握战况的人报信。所以修玛的手环交给弦一郎,让他和立香随时保持联系。 剩下的事,嗯,还有个北面。没了白蛇神,孤影众可能会从此处进攻。弦一郎让水生氏成和佐濑甚助负责北面的防守,再加上火绳枪兵,弓箭手,以及擅长猎杀忍者的弥山院僧兵众,问题应该不大。火山文学 “都去吧!” 分拨已定,众将退下,回去整备武器军马,留下立香九郎等人。 立香还有些许担心的表情。因为弦一郎没有把枭活着的事告诉众将。 “那条路,枭应该也知道吧?” “当然。”弦一郎随口道,“但我相信,以从者的力量可以突破。不,是必须突破。” “要不然,”巴御前想了想,“巴也一起去吧?” “不推荐你这么做哦。”达·芬奇说,“本来咱们的人手就吃紧,而且巴御前你面对的可是敌人本队。如果你能顺利引导敌人,藤丸君的压力也会轻一些。” “唔,确实。” “放心吧,”立香笑着说,“咱们的魔力箱还能用,关键时刻能再召唤一个从者。” 达·芬奇摇摇头。 “可能的话我真不想让你用。魔力箱怎么也维护不好,要是强行使用,有召唤失败,甚至魔力失控自爆的可能。不到万不得已还是别用。” “现在就是根木棍,都得敲死个敌人再拿去烧火啦,达·芬奇亲。没关系,我有分寸。实在不行,也可以用所罗门系统提高成功率嘛。” 立香说完,刑部姬张着嘴,似乎想拒绝。但立香马上投来一个真诚的眼神,公主就憋回去了。 “嗯,御亲说得在理。” 行吧,虽然赌的成分不少,但每次都是这样。事先部署只能做到尽量周全,实际打起来还得是随机应变。 说不定,致胜的关键,真就在新召唤的从者身上呢? “比起这些,”弦一郎说,“我更担心的是公孙大娘。那家伙想把狼留在仙峰寺,估计也和龙胤有关吧?神子,你怎么看?” “唔,应该是那样。” 九郎含糊回答着。其实他听只狼说起幻廊发生的事情时就明白,公孙大娘绝对会阻止自己断绝龙胤。只不过,她应该是阻止不了了。 更让九郎担心的,还是俊胜。 他是不是心中感到有愧了呢?早上九郎去找他,俊胜推说身体不适,不肯出屋。 待会儿再去看看他吧。 ***** “咳咳……” 当其他人都在忙的时候,俊胜正在自己的房间里咳嗽。趁着没人,多咳几声。 这个把肺掏空,连气力都要咳出去的感觉,想必是龙咳了。俊胜并不意外。与九郎和只狼待的时间长了,自然会变成这样。 幸好他同样不是什么常人。虽不及佛雕师,也能忍受龙咳。 他可不想让九郎知道。 “咳咳!” 咳得口干舌燥,俊胜摸摸嘴唇,寻思出去找点水喝。 “阿俊,哪去啊?” 刚出门,就碰上了精神的大娘。 俊胜连忙把她拉进房间,左看右看,关上门。 “大娘你怎么回来了?” 大娘得意一笑。 “咱听说内府要全力攻城了,这不是想着来帮个忙嘛。其他人且不管,咱可不能让你出了事啊。” “已经没可能了。” 俊胜叹气道。 “大娘你还不知道吧?狼阁下回来了,也说了你干的事。” “什么?” 大娘的笑容瞬间消失,眼珠一转,咬牙切齿。 “一定是那个小鬼……竟然不顾咱的请求,她就那么想帮那些臭和尚圆寂吗!?” “所以大娘你快走吧。这要是被弦一郎……” “哼,也是。既然他放弃了龙胤,咱也没理由照顾他了!” 说罢,大娘抓起俊胜的手。 “咱们走!” 不由分说,扯着俊胜就跑出房间。 “大娘!”俊胜急道,“不用带着我,我没事!” “怎么可能没事!那狼知道咱俩的关系,虽说是咱告诉他的……总之不能放着你不管!现在虽然没事,等打完了仗,天知道他们会把你怎样!” “大娘!” 俊胜还在说。大娘索性一使劲,把他扛起来。 只是两人身高差太多,大娘虽然扛得动,俊胜的腿却在地上拖着。 本想顺楼梯走,下面已经传来脚步声。大娘干脆踢开一扇窗户,跳出去。 “啊?” 好巧不巧,落地正遇到水生氏成和佐濑甚助。他们正跟足轻们交代任务。 “你是!” “别走!” 两人连忙拔刀。但大娘早就腾空而起,施展轻功,转眼逃没了影。两人只能干瞪眼。 “可恶!快去告知弦一郎大人!” 一足轻领命,去天守找弦一郎。找了几圈,最后在天守的地下找到了。 “嘁,那个女人……知道了,退下吧。” 打发走那个足轻,弦一郎和身边的立香继续朝更深的地方走去。 在这天守地下最深的地方。 “看吧。” 立香看到了圣杯。 它被安置在土台上。那里挖出一个凹槽,满上水,水面正好没过圣杯的底座。土台周围以及圣杯上面,都贴满了符纸。 “真是有特色的保存方式啊。” 达·芬奇一边检查圣杯的状态一边说,但她也只能看清魔力的流动。至于其中原理,她是搞不懂的。 她也不觉得弦一郎会懂,所以。 “该不会,是那个蛇影的女人告诉你们这样保管的?” “算是吧。”弦一郎说,“她给我们提供了方法,我们稍微改了改。” “哎……真行啊。” 这就让达·芬奇非常震惊。 第二幻想地的蒙西本身是魔术师,暂且不表。那个蛇影的女人竟然能在科技水平有天壤之别的第一和第三幻想地都成功安置圣杯,她的知识储备到底有多丰富啊? 或者说,蛇影的科技和魔术水平得是有多强啊?是因为他们能召唤各个世界的从者,所以有庞大的知识量吗? 看来想要打败蛇影,别说战力,技术方面的差距也够让人头疼的。 从长计议吧。 “总而言之,我作为御主的能力比较一般,必须有圣杯支持才能维持契约。而这看来就到今天为止了。” 望着圣杯,弦一郎最后说道。 “如果打败了内府,你们就把它拿走吧。” 第175章 苇名城攻防战 太阳西沉,大约下午5点的时候。 “快点快点!” 内府的赤备队推着一车一车的火药,武器,还有四架云梯车,在赤备重吉不停的催促声中,从本阵出发,开赴苇名城。 重吉一手扛着他的大砍刀,一手抓着水桶,不时喝两口。他的大手能轻松抓起一个人,水桶对他而言也就是个大点的杯子。 “呼。” 他烦躁地呼气,心里抱怨着进攻发起得太晚。内府本队中午就完成了阵地建造,将士们吃过午饭,士气正盛。但信长却下令,要等到太阳快落山时再进攻。 结果就是大家干等了两个多时辰,这工夫苇名肯定做了更周全的准备。虽说这是场必胜的仗,但拖得这么晚,重吉还是不开心。 他还想着天黑前打完进城,找几个漂亮姑娘带回去,好好美一晚上呢。 “妈的!” 越想越气,重吉把水桶喝光,随手一扔。旁边一个赤备队士低头躲过去。 大队人马加快脚步。一顿饭的时间,重吉终于看到那处悬崖了。 以及悬崖对面山上的苇名军阵。有好几座用于狙击和炮击的哨塔,下面满是竖起的挡板。苇名将士都躲在后面,严阵以待。 重吉啐了一口。 “果然准备周全。取我家伙!” 两个队士拖着重吉的两根长火筒跑过来,直接点火。重吉一手一个,扛在肩上。 瞄准对面。 砰砰—— 两条火焰窜出,甩着尾迹,在苇名阵中炸开花。 由此宣告这场大战的开始。 “升起狼烟!射击!” 苇名这边,河源田直盛立刻指挥反击。足轻们靠在挡板背后,射箭,开枪,放炮,还以颜色。 而内府则以数倍的火力再还回来。结果就是对轰开始没多久,苇名这边就渐渐哑火了。筑好的工事被赤备队一波接一波的炮击轰碎。 “架桥!快!” 重吉一边放下火筒装弹一边命令道。早已准备就绪的队士们推着笨重的云梯车,冲向悬崖边。 “继续射击!按住他们的脑袋!” 其他队士加快射击频率,子弹炮弹压得苇名军抬不起头。眼看云梯车就位,开始伸展。 “哈啊啊!!” 突然一声怒吼,从苇名阵中射出一支燃烧箭矢,命中云梯车。 瞬间化作一片红莲,把整车连同旁边的赤备队士一并吞没。车烧成架,人变成灰。 “什么鬼?” 重吉大吃一惊。这些云梯车可是用“赤备灭火粉”进行过处理的,即使被火筒炸几下也不会很快燃烧,结果吃了一发火箭就没了? 他连忙退后。队士们也被这一箭惊到,跟着后退。 内府的火力密度下降,苇名抓住机会,一通狂轰滥炸。最前面的赤备队士们被挨个撩到。 那威力无穷的火箭还不时飞过来,落地就炸,留下一团火焰。不少队士只顾着走位逃命,内府阵型大乱。 “他妈的!那绝对是从者!” 重吉暗骂了信长几句。别看山上的内府军是本队,但除了后方的信长,这边没有一个从者。 搞不懂信长为什么要如此部署。这样下去根本无法架桥,而且不知道要损失多少人。 但军令如山,不能撤退。重吉咬咬牙。 “云梯车停下!重新列阵,轮番射击!不用管存货,全轰出去!” 赤备队终究是久经沙场,队士们很快镇定下来。按重吉命令列队,稳住阵脚。然后三人一组,采用三段式射击法攻击。 密集的子弹再次袭来。 “注意隐蔽!不要勉强!” 巴御前边喊边放箭。她不需要隐蔽,一般的子弹连她的盔甲都打不穿。 但看身边,苇名阵地已是一片火海。死伤不断增加,有些超乎预料了。 而且直到现在,巴御前都没有看到内府从者的身影。难道内府把从者全派去了山下?这合理吗? 嗖嗖——砰砰—— 又是几轮对射过去,双方各有伤亡。巴御前知道不能再犹豫了。 叫过负责送信的寄鹰众忍者。 “快去通知弦一郎阁下,敌人的从者集中在山下!” ***** 巴御前的推断没有错。山上本队开火的同时,内府军山下的队伍正在爬山。 第176章 限时的忠臣 “更多的敌人来了!” 鬼刑部刚把串在枪上的尸体甩下来,便有足轻过来提醒他。 他一瞧,山下呜呜泱泱的。骑兵打头,步兵跟进,内府大军如潮水般涌来。 “可恶!” 鬼刑部急顾四周,第一波内府骑兵全灭了,苇名也损失了三百来人。 他握紧枪杆,回看身后,六个从者还在厮杀。那自己也该再坚持一会儿。 不过仔细观察,苇名从者们似乎落入下风。 ***** 咔嚓—— 又一次,右京的居合斩被头骨挡下。虽然头骨碎了,但也浪费了进攻时机。 而且头骨还能重新生成,没完没了。 “嘻嘻哈哈哈哈!!!” 接着就是怪笑的光秀砸下镰刀,再横着一甩,甩出一片黑色的钉刺。右京边退边挥刀弹飞。 “哼哼哼哼!怎么了,橘阁下?” 拖着镰刀,光秀一步步走过去。 如同粘在地上的双脚,一步三晃的动作,配上全身的紫雾,简直就是丧尸。 确实可以说是丧尸,连耐打程度都是一等一的。话说一个Berserker这么耐打合理吗? “唔。” 右京收刀入鞘,观察着光秀的动作。如刑部姬所说,光秀跑得不快。可如果攻击无效,那就只能放任他一路走上去。 忽然,光秀高举镰刀。 “既然你不过来,那我要出手了。” 紫光迸发,一挥。 轰隆—— 射出弧形光波。幸好右京有所防备,及时闪避。 但是光波原本打的就不只是右京,它朝着总悟飞了过去! “不是吧?” 偏偏总悟正在跟十兵卫拼刀较劲。他稍有犹豫,然后马上一个后空翻。 放弃拼刀的同时踢开十兵卫的刀,同时堪堪躲过光波,眼看它把几棵树齐齐切断,撞进山石。 十兵卫玩味地笑了笑。 “你挺行的嘛。刚才是想拉我垫背吗?” 总悟拧拧脖子,淡淡回答。 “既然知道就好好配合一下呗。被自己人干掉应该比被敌人砍掉脑袋要舒服些吧?” “很不巧,我在这里没有什么自己人。谁想和我打,我就打,仅此而已。” “嘴上装出一副自由职业的口吻,还不是唯那个信长的马首是瞻?” “身为从者,姑且还是要服从御主命令的。这没毛病吧?” 说着,十兵卫来了个蛇皮走位。几乎是眨眼的工夫跑出s形,一下绕到总悟的侧面。 那个瞬间总悟明白,自己不可能依靠速度拉开与十兵卫的距离。 于是果断抢先手,迎着十兵卫的刀先挥下自己的刀。 铛—— 压住十兵卫左刀,让过其右刀。 两人你来我往,但显然是十兵卫的反应更快。二十多个回合下来,总悟的手有点乱。 而且怎么也调整不过来。 铛—— 又被十兵卫双刀压住。在力气上总悟也不占优势。 十兵卫冷笑道。 “你这方方面面都不行啊。若说有什么行的,也就是气势了。但战斗可不是光有气势就能赢的。” “挺自信的嘛。”总悟同样在冷笑,“小心点哦,我接下来就捅穿你的■■。” “这我倒是不介意,就是不知道你有没有那个心思。” 十兵卫刚说完。 轰轰轰—— 战场中央忽然爆出一连串火筒开炮的声音。一片炮火砸进战场,树林被迅速点燃,地上的尸体也烧起来。 “什么!?” 总悟看得真切,远处竟然是赤备队。而且这个人数…… “啊,忘了跟你说了。” 猛地推开总悟,十兵卫的刀在肩膀上敲了敲。 “我现在是赤备队的头领。” “头领?难道,那是赤备队的主力?” “我觉得说是内府的主力也不过分哦。” “开什么玩笑。那你们在本阵到底留了什么?” 这个问题逗得十兵卫笑出了声。 “没什么。那边只有赤备重吉率领的少量队士负责架桥,再就是个把孤影众的忍者。从者……只有信长,很好下手吧?” 一阵恶寒在总悟后背穿过。 “简直就像是故意配合我们一样。”火山文学 “当然。苇名想赢就只能突袭本阵,这种道理,你觉得那个身经百战的尾张大傻瓜会不懂吗?他就是喜欢这样,喜欢把别人倾注希望的一切都毁掉,然后看着他们落入绝望。” “真是恶趣味啊,跟他比我都要自惭形秽了。不知道他栽跟头的时候会是什么表情呢?” “这你大可放心。不管你们苇名派出什么阵容,都不可能胜过信长。还有……” 冷不防,十兵卫在总悟面前消失。 随之而来的是一片浓重的墨,在总悟面前挥下有力的一笔。 “你也不可能胜过我。” 总悟知道这墨光是十兵卫的能力,但他不知道这东西怎么发挥作用。 等后背挨了一刀时,他才明白那不过是障眼法。墨迹只留存了一会儿就消失了。 “呃!” 转过身时,十兵卫双刀一扬,像个豪放的书法家挥毫泼墨,甩下两道墨迹,掩盖身形。 这回总悟嗅出了那股杀气,随即挥刀追上,不给十兵卫偷袭的机会。 咔—— 但那两道墨迹反而化作利刃袭来。总悟的腰也挂了彩。 “来这手啊!” 好吧,他其实也不感到意外。只是这两拨攻势衔接紧密,来不及应变。简单说就是节奏被十兵卫抓在手里。 或者说是总悟有更担心的事情,那就是火海中的苇名军。 “退后!” 就连鬼刑部也不得不这样下令。手下兵士扛不住赤备队的轰炸,内府军则在炮火掩护下不断推进,用人数冲击苇名的军阵。 纵使鬼刑部如何奋战,也不可能逆转这个战力差距。 但是城中的寄鹰众还没送信过来,也就是说突袭信长的立香等人还未就绪。如果此时撤退,让赤备队主力冲到大手门,恐怕不等迦勒底讨伐了信长,苇名就先败下阵来。 “喝啊啊啊!!!” 命令将士们退后的鬼刑部,自己反而向前。鬼鹿毛跃出火海,杀向敌阵。 这可不好,鬼刑部怕是有些着急。他要是倒了,苇名军的士气肯定一落千丈。 得在此打断内府的攻势。最好的办法,莫过于干掉一个从者。 右京就是这么想的。当然。 “呵呵呵,很好,你眼中的杀气变重了。” 光秀也是这么想的。 “那就把它倾泻出来吧。尽你的全力,在我身上撞个粉碎!” ***** 言外之意,如不能打穿那些头骨的防御,就无法伤到光秀分毫。右京很清楚。 而头骨无穷无尽。就算全部摧毁,光秀用镰刀敲一下地面就能重新召唤出来。 但,右京依旧很淡定。 “我是不会被你挑衅的,光秀。” 执刀侧立,从容不迫。跟光秀正好相反。 光秀玩味地点着头。 “嗯,这样按捺自己的恐惧,倒也别有情趣,可能的话我真想多折磨你一会儿。但时间不允许。” 两把镰刀来回挥动,紫色雾气逐渐分成几部分,聚集,随着光秀的刀刃飘动。 “来,起舞吧。” 就像是飘过去一样,光秀的脚看不出在动,身体却靠近了右京。 唰—— 一刀砍下,很慢,就算带上紫雾也砍不到右京。 唰—— 两刀。右京躲闪的同时忽然意识到,光秀的速度有所提升。 唰唰—— 三刀四刀,比之前更快。右京躲过镰刀却没躲过紫雾,被撩了一下。 “呜!” 顿时感觉身体的气力少了几分。而光秀已经越舞越快。 唰唰唰唰—— “哼,哼,哼哈哈哈哈!!” 唰唰唰唰—— 快到连右京都要看不清。虽然他还能招架,但只要碰到镰刀,身体就会发虚。 舞至高潮时。 “喝!!!” 镰刀高升,掀起哀嚎的紫光,把右京硬生生打飞! “啊……” 光秀微睁双目,神情恍惚。 方才那是他的宝具——绝望收割,来自原作中他的BAsArA技。在恍惚中不顾一切地挥刀,肆意操控怨念和刀刃来攻击。 宝具结束的这一刻,是光秀精神最为松懈之时。就像刚从浅眠中醒来,还不能很好区分梦境和现实。 而就在这个时候。 啪—— 有什么东西砸在光秀脸上,掉在地上。他下意识地低头去看。 “苹果?” 咔—— 在光秀发出这个疑问的同时,身边一个头骨已被落地的右京砍爆。 第177章 攻城 “唔哩呀!” 山下,父子二人还在搏命。而枭的气势明显更盛。 “嘿!” 时不时大喝一声,像是要给那把老骨头加足马力。不对,用老骨头形容枭差点意思,虽然他已经五十多岁了。 “呀!” 但体力还是比只狼好一些。再加上那把太刀,压迫感十足。 只狼又被迫拼刀了,这只会让他越来越被动。 而他想要抽身的意图,也被枭一眼识破。 “哼!” 趁只狼松劲要退,枭及时止住手劲。踏步,突刺,一气呵成。 “唔!” 太快了,只狼全力躲闪也被蹭到了右肩,顿时感觉火辣辣的疼。这个痛感不对劲,与正常的伤口不太一样。 对了,和那个很像。但这可能吗? 只狼注视着枭的刀。 “难道是,不死斩?” 枭的胡子动了动。 “呵呵,果然你能发现啊。” “但不死斩应该只有不死之人可以拔出。” “准确地说,这并不是不死斩。是信长根据另一把不死斩,用他的力量进行仿制,附在我的刀上。虽然不及真正的不死斩,取你性命还是可以的。” “另一把,不死斩?” “看来没人跟你说过,不死斩其实有两把,另一把在德川家盛手中。他意图抓走神子,得到龙胤,再用不死斩威慑从者,号令天下。可惜他低估了信长的野心,自取灭亡。如今信长夺了内府,他对龙胤并无兴趣,那么我便要抓住这个机会。” 说着,枭去蓑衣里摸出两支手里剑。 “得到龙胤,剑指天下!到那时,就是信长也别想控制我!” 真敢说啊,只狼心想。义父也是看准了这会儿周围没人,又或许是心里话憋得太久。 所以一切正如九郎所说,龙胤这东西,只会不断带来混乱。 一想到九郎还在城中,只狼的斗志就源源不断地涌出来。他可不会被枭的气势和三言两语压垮。 何况,他心里已经有击杀枭的方案了。 ***** 山上的苇名军终于打光了弹药,面对赤备队一轮轮的齐射,只能放弃阵地。 时机还算可以。约20分钟前,弦一郎派来的寄鹰众告知,立香他们正在上山,估计半个小时后就能出现在内府本阵外。 “撤退!撤退!” 巴御前和河源田直盛指挥足轻们后退,她来殿后,又送给赤备队几只火箭,才撤出阵地。 “妈的,可算滚蛋了!快!” 骂骂咧咧的重吉扬眉吐气,连忙命令部下继续架桥。 赤备队士们把云梯车推到悬崖边,展开,搭建,一会儿就完成了。 接着,所有队士分成两部分。前排的将火绳枪背在身后,拔出双刀,负责冲锋陷阵。后排给火绳枪长火筒冷却,装弹,准备火力压制。 可不要以为赤备队只会玩火器。身为内府精锐,他们打铁的功力同样了得。 相比之下苇名那边就是纯远程部队了,其中还有不少人是临时拉来的壮丁,只告诉了他们怎么用火绳枪。 “快!” 箭矢不离弓弦的巴御前催促着足轻们,自己则盯紧赤备队的方向,不时射出一箭,铺下一片火焰,给赤备队制造点麻烦。 你问巴御前一个人能不能团队对面的赤备队?说实话,这有点难。 玩游戏的时候巴御前就对赤备队的战力印象深刻。从刚才的对轰看,这群人跟游戏比毫不逊色,甚至更强。 就算自己是从者,要对付这上千人的赤备队也不容易。何况赤备队擅长放火,也擅长防火,并不怎么惧怕巴御前的火焰。 所以只能按照原计划,一点点把他们吸引到大手门那里了。 砰砰—— 终于,巴御前进入了赤备队的射程。子弹炮弹立刻朝她飞来。 “竟然一个人断后?” 重吉亲自扛着长火筒上前。原本他打算急行军推到大手门,但现在他改主意了。 那女人一定是刚才放火箭的从者。若是能趁她落单的时候干掉,攻城就会更容易。 “不用管那些逃走的胆小鬼,给我杀了她!” 队士们得令,后排加紧放出一轮炮火,在巴御前身边爆炸。 “嘁!” 巴御前一边退后,一边背好弓,拿好薙刀。 提着双刀的赤备队士们在炮火刚炸完就杀过来,试图包围她。 “可不能让你们得逞!” 牢记自己只是诱敌的巴御前不断退后,不给赤备队包围的机会。队士们轮番正面攻击。 虽然他们穿着足以挡住箭矢的盔甲,却灵活得很,迅速逼近,双刀齐出。 “嘿!” 巴御前与队士们混战。刚开打她就发现这帮人可太不好对付了。 她可以轻松压制一个队士,但就在要给予致命一击时,对手会立刻退后,然后旁边队士马上出手拦截巴御前,顶替同伴的位置。 与此同时,其他队士的刀追着巴御前砍,让她没有追击同伴的余地。 被逼紧就退下,有机会就进攻。队士们保持这个节奏,几分钟下来,巴御前一个人也没杀死。 她差点想来一发宝具。但那会浪费魔力,不可以。 只好向后一个高跳。 “哈!!” 空中射出三箭,落在地上,形成一道火墙,暂时挡住赤备队。自己掉头就跑。 已经争取到足够的时间了。剩下的,希望计划顺利吧。 虽然,对方的阵型已经明摆着看穿了苇名的小动作。 ***** 大手门前。 巴御前没想到自己这边居然是先撤回来的,鬼刑部的队伍过了一阵才姗姗来迟。中途他们启动了事先准备的落石陷阱,姑且能挡住内府军一会儿。 但是挡不住十兵卫,基本是被十兵卫一个人追着砍。 右京伤重,被总悟扶着。总司一个人应付十兵卫,有些吃力。 “呀!” 眼看总司漏了一招,巴御前及时射箭,逼退十兵卫,总司这才安全撤回来。 “哦,已经到这里了啊。” 十兵卫也是停止追击,原地站着观望。 她追得有些过头,后面的部队还没跟上,苇名那边则是四个从者。 虽说自己上问题也不大,但怎么说呢,她有些提不起劲。 无他,只因这里的对手不够强。他们原本的实力肯定不止如此,毕竟是诱敌嘛,所以打得比较保守。 交战双方都猜到了对方的意图,却还要照着各自的计划假惺惺地打,这就很没意思。 当然自己也保守了,只不过是被迫保守。 “唉……” 十兵卫叹气,望着没有多少灯火的苇名城。 她在想事情,想总悟的话。说真的,自己被召唤出来,究竟想干什么呢? 不清楚。但无论干什么,眼前总会隐约浮现出那个男人的脸。 十兵卫是剑姬,剑姬需要跟“将”绑定才能发挥威力。从者化之后,这个系统和御主从者的关系混在一起。所以十兵卫是那种和御主在一起时,战斗力会疯狂飙升的类型。 那个男人,她原本世界的将,【柳生宗朗】就是如此。 不过御主和从者与此不尽相同。因为御主可以远距离供给魔力,从而让自己在安全的地方指挥战斗。 会有御主和从者一起站在战场上吗?想想都觉得不可能。 话说回来,真让信长站在身边,十兵卫只会觉得恶心。 她服从信长,完全是因为信长是御主,夺了德川家盛的令咒。如果信长死了,内府的从者都会消失。这算是信长的枷锁。 啊,真是越想越烦。 那边十兵卫在胡思乱想,这边巴御前他们可算得到了喘息之机。苇名众将赶紧整编队伍,做好准备。 唰—— 城中飘来一个大风筝,飞过众人头顶。一个寄鹰众忍者跳下来。 马上跑到鬼刑部身边,低语几句。 鬼刑部面有喜色。 “藤丸阁下快就位了,好啊。你速去通知弦一郎大人,我们这边也很顺利。” “是!” 这应该是个好消息,虽然巴御前他们听了高兴不起来。特别是总司。 惴惴不安,来回踱步。终于。 “不行了!冲田小姐要去支援御主!” “嗯,去吧。”巴御前也说,“既然干掉了光秀,正面的压力会小一些。” 苇名将领们也同意巴御前的意见。毕竟,胜败全看立香那边的表现,能多个帮手自然是好。 “多谢啦!” 总司迫不及待地跑掉了,总悟却是满脸严肃。 “我说,你们谁看到黑瞳了?” “黑瞳?” 巴御前和右京也回过神来。仔细观察,内府那边,山上的队伍和山下的队伍刚刚到齐,十兵卫还立在原地。 但是看不到黑瞳的影子。 “糟糕!”右京懊恼道,“光顾着对付光秀,竟然让黑瞳脱离了视野!说不定她去城里了!” “难道是盯上了弦一郎大人!?”鬼刑部也有些慌,“这可不好,赶快……” “不用,让我去吧。” 鬼刑部调转马头正要回城,总悟用刀鞘敲了鬼鹿毛的脑袋一下,这马乖乖收住了蹄子。 “放心,我顺着点心味都能找到那女人。” 说着,总悟跑向大手门,两三下就跳过去。 既然他这么说,那肯定有把握,但愿如此吧。 巴御前重新握住长弓,右京也勉强自己站起来。苇名将士振奋精神,拿起武器。 接下来的战斗,可要比刚才艰苦得多。 ***** “咳咳!” 小楼顶的房间里,一心咳嗽着,捂着胸口,慢慢走向外面的回廊。 内府开始攻城了。大手门那边的响声,在这里也听得真切。 “可恶的内府……” 一心仿佛回到了二十多年前,那个带领苇名驱逐内府,回归和平的时候。没想到二十多年过去了,这群人还是不肯罢休。 城外不时有炮弹越过城墙,落入城中。火光正占据一心的视野。 为什么? 为什么他们就是不愿意放过这弹丸之地?苇名人只是想遵循自己的传统生活,为什么连这点愿望都无法实现? 难道不管自己怎么努力,最后都只能落个有心杀贼,无力回天的结局? “可恶!” 越想,胸口就越是有团火在烧。一心大步走回房间,抓下桌上的太刀。 突然,他眼神一闪。 拔刀! “什么人!?” 咔嚓—— 拉门被一刀两断,有人从那后面跳进来。 “不愧是人称剑圣的苇名一心,我明明藏得很好。” 黑瞳快速把嘴里的点心嚼碎,咽下,舔舔嘴唇。 一心眯了眯眼。 “汝看来就是那个叫黑瞳的从者吧?吾听弦一郎说过。” “您居然认识我啊,真荣幸。那么……” 黑瞳抽出八房,刀身满是滚动的黑光,饥渴难耐。 “可否请您赏个脸,死在我的刀下呢?” “哼,想趁乱取吾的人头?” 一心单手提刀,猛地一跺脚。 “喝!!!” 加上一声暴喝,墙壁和榻榻米都颤了几颤。 “来试试看啊,内府的走狗!” “嘻嘻,哈哈哈哈哈。” 黑瞳却是一阵嘲笑。没错,是嘲笑。 她早就从一心那微微发抖的手,不够平稳的呼吸,还有因腿的力量不足而稍稍动来动去的身子判断出来,一心已是强弩之末。 不过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冒险还是不可取。 所以。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剑圣先生。” 八房往地上一杵,黑光铺开,隆起,化作八个人形。 最后变成六个寄鹰众忍者,以及水生氏成和佐濑甚助的模样。 一心大吃一惊,怒不可遏。 “混蛋!汝竟然操控他们!” 黑瞳笑了笑,向后退去。 “这原本就是我的能力嘛,而且杀他们还挺费劲的。那么,就让我看一出剑圣先生华丽斩杀前同事的好戏,来养养眼吧。” “汝这恶毒的女人!吾先斩了你!” 一心想直接斩杀黑瞳,也不可能。六个忍者围住了他,水生氏成和佐濑甚助也拔刀了。 “万分抱歉,一心大人。” “但我等也是迫不得已,请纳命来吧!” 第178章 弑亲 铛—— “唔!” 只狼差点脱手。他方才好不容易找到机会,绕到枭的背后一记突刺。 结果枭原地消失,留下散落的羽毛,反而出现在只狼侧面给他一刀。 那是枭的忍具“雾鸦”,原理不明,似乎和全身的蓑衣有关。话说回来,枭有不少忍具都没教过只狼。 就像猫和老虎那样?也许吧。 “哼!” 趁只狼退后调整架势的工夫,枭快步突进,直接用左肩一撞。 撞开只狼,左手随即一扬,在只狼身边撒下一片火药粉。 右手提刀在地上一擦,把火星甩出去。 噼里啪啦—— 手动制造爆炸。只狼抽身稍慢就被卷进去。连忙在地上滚了两滚,把身上的火苗滚灭。 枭自然不会放过这个好机会,两步追上。途中不忘来个变向,躲过只狼扔出的手里剑。 接着抬脚一踩。 唰—— 只狼赶紧站起,举刀上砍。枭便踩住只狼的刀,往后空翻。 嗖—— 五支手里剑说来就来。只狼不退反进,滑出一步,还真躲过去了。 这个冒险的举动提供了一次机会。枭正在落地,而只狼已经逼近他的落点。 挥刀! 砰—— 还是只砍中了羽毛。雾鸦启动,枭又一次不知去向。 但这次只狼毫不犹豫,向左后方射出义手的套索。 啪—— “什么?” 精准套中枭的脖子。正要偷袭的枭被这意外的一手打断了动作。 急忙要砍断绳子,只狼早将绳子一收,让自己被反拉过去,从枭的头顶跳过。 落地一拽,楔丸一捅。 “嘿呀!” 但枭顺势向后一翻,抬腿一踢,便将楔丸踢开。 太刀跟着一划,砍断绳子,逼退只狼。 这一波下来双方都有些乱,于是不约而同,各自退后。 “嗯,不错。” 枭的脸上露出十分欣慰的,老父亲的笑容。 微微点头。 “能出乎为父的意料,进步不小啊,狼。” 甚至把刀往地上一插,抱着胳膊,望向远方。 一言不合开始回忆过去。 “想当年,我把你捡回来,不过是一时兴起。心说如果将来能和你这样放开手脚打一场,就像和自己过招,倒也不赖。唉。” 又难过地摇头。 “儿啊,为父真的是……” 嗖—— 铛铛——唰—— 啪—— 几声脆响,只狼先挡下枭突然扔出的手里剑,紧跟着反扔一发。枭抬手就打飞了。 眼神里反而有了几分真诚。 “哼,只有嗅觉还称得上是狼。但这就对了,忍者不需要多余的条条框框,不择手段的阴险才是必要的。” 一脚踢在刀上,太刀在半空旋转,被枭捉住。 只狼转动着义手的手腕。 “父亲,做好觉悟吧。” “呵,那就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说着,枭的左手张开。 掌心升起蓝色的火焰,扩展变形,成了一只巨大的猫头鹰。 “来吧,小子!” ***** 忍者间的战斗,与一般武士间的战斗大不相同。 武士一把刀,或是一柄长枪,再加上一个流派,拼的大多是技巧。脚步移动的幅度不会大,更多是在两人之间那狭小的空间较量各自的技艺。 而忍者正好相反。 他们什么流派的招式都会学,什么奇葩的武器都会用。他们眼中不光有对手,还有身边的一切。 他们战斗时会不停地改变位置。因为无论什么距离,他们都有攻击手段。 就像现在这样。 叮铛—— 只狼和枭的动作越发加快,而且不会有丝毫停留。停顿片刻就意味着会中招。 挥砍被格挡就立刻抽身。发现对方试图绕后就马上盯紧。 下段扫腿就起身跳劈。空中踩踏就能顺势退后。 时刻记住手中武器的数量,每一发手里剑都要节省,但也绝不浪费机会。 这种战斗没法计算回合数,因为许多攻防都发生在看不到的地方。 “呀!” 借助雾鸦掩护的枭与只狼一个错身,这瞬间两人就拼了三刀,各自让开两步。 然后是几乎同步的平移,察觉到对方也在寻找侧身的破绽,便马上改变主意。 只狼选择垫步,向枭靠近。雾鸦刚用完,不会马上准备好下一发的。 趁现在横扫一刀! 咔—— 被枭用刀柄拦下,接着大手一挥,蓝色的猫头鹰便飞向只狼身后。 熊熊燃烧,空中回旋,朝只狼扑来! “唔!” 只狼看准机会跳开。猫头鹰反而撞在了枭身上,但没有停下。 而枭却消失了。 呼—— 猫头鹰甩出一道尾迹,折返回来,翅膀张开,再次试图拦死只狼的去路。 对此,只狼瞬间的判断是。 咔—— 义手展开金城铁壁,卡死,变成盾牌。 猫头鹰撞在盾牌上,立刻裂成两道火焰,很快散尽。 但是,没有枭的踪影! “嘿!” 原来,那巨型忍者在只狼头顶,落下就是一刀。 只狼仓促防御。 铛—— 连刀都来不及举正位置就重重挨了一下,被当场砍倒。 枭的刀死死压住只狼,脚踩住他的胸口。 “果然用上金城铁壁了啊,小子。可惜,我在寺里杀了你之后,就顺便搞清你义手里有什么东西了。想用这个暗算我,门都没有。” “呃!” 只狼还在用力,但效果不明显。且不说他没法正常发力,就是正常发力也很难压过枭的胳膊。 他的刀被压住,力气又不敌枭,只能眼看着那带着不死斩之力的刀刃逼近自己的喉咙。 义手里可用的攻击武器只有手里剑,这种情况下不可能摆脱困境。 对,不可能,枭坚信无比。 猛地用力把刀压下去。 噗嗤—— 却在压死只狼前,先感受到腹部的剧痛。 “什……” 仔细一看,从只狼的义手里伸出一支小巧的利刃,刺进了自己的肚子。 那上面似乎还带着些绿色? “咕!” 顿时,比疼痛更加可怕的麻痹感,开始在枭的身体里蔓延。 是毒。难不成? “唔哦!” 一口血吐出来,枭连连退后,捂着伤口。 他站不稳了,毒素迅速扩散,现在他半个身子都在发麻。 “这,这,那个……” 他望着义手伸出的刀刃,那分明是孤影众专用的东西,小巧隐蔽的淬毒刀。 “我知道会被看穿。” 只狼不慌不忙地站起来。 “所以准备了这个。” “你,那……唔……” 错不了了。只狼一定是复活以后,从他在寺院外杀死的孤影众身上拿到毒刀,然后自己改装,塞进了义手。 “永别了,父亲。” 不给枭思考的时间,只狼一步冲上去。 枭勉强挡了一刀,也无法挡住。只狼把枭的刀压低,顺势一挥,枭的肩膀就开了花。 接着踩住那只肩膀,跃到枭的背后。 竖劈一刀,紧跟着一击穿心。 与击杀蝶一样的招式,其名为。 “落影,物归原主。” 拔出刀的同时,以单手向枭施礼。 目送着枭的巨大身体轰然倒下。 “咳咳……” 毒素和致命伤让枭几乎说不出话。但从那勉强开合的唇齿间,还是能听到断断续续的言语。 “败给……自己的儿子……呵呵,没想到……还挺,畅快啊……” 巨型忍者,就在这片荒野永远闭上了眼睛。 这次,义父是真的死了,只狼知道。 而他的反应,也和三年前相差不大。 伤心?难过?有吗?也许有,只狼不怎么清楚。 硬要说的话,大概算是了却了一桩心事,如释重负的感觉吧。 义父说要夺取龙胤,剑指天下,绝对是真心话。但说要跟自己认真打一场,也并非虚妄。 不知道自己最后这番表现,有没有入得了义父的眼呢? 即使没有也无所谓。反正,义父不会再像以前那样,呵斥自己了。 只狼双手合十。 “等结束了,再来埋葬您。” ***** 苇名城内正弥漫着紧张的空气。负责轮番巡视的寄鹰众忍者当中,有几个人下落不明,连尸体都没找到。 忍者们报知了弦一郎,弦一郎命令所有人停止巡视,只在重要地点严防死守。 而总悟心里清楚这是怎么回事,所以直接朝那个地方跑去。 一心居住的那座小楼,楼下的空地。 “果然在这里啊。” 他看到了黑瞳。 “哦。” 黑瞳舔了舔手指上的点心碎屑,这悠哉的样子怎么看都是在等人。 “来的是你啊,真意外。” “难不成你指望右京来吗?确实,他是个容易手下留情的家伙。” 拇指弹刀,唰的一下,总悟横过刀来。 “但我不会留情。做好吐血溺死自己的准备了吗?” “呵呵,杀气腾腾呢,这样才好。” 完全不把总悟当回事的黑瞳抽出八房,在地上一支。 “要不是这样,你可未必能活下来啊。” 漆黑的魔力顺着刀身注入地下,铺开,从中站起一个黑影。 当身上的黑幕褪去时,他露出了本来的样子。 总悟的眼睛都睁圆了。 “一心……老爷?” 没错,是苇名一心。 但,又有所不同。并不是平时穿常服的样子,甚至并不老。 身披破烂的蓝色战袍,头戴头盔,露出的胳膊和胸膛都有结实的肌肉,更像一位临战的大将。 而且,这股杀气是怎么回事? “嘁。” 总悟不自觉地退后两步,就像是台风来临,本能地想要避开一般。 连黑瞳也吃了一惊。 “真了不得,我还是第一次看到可以自我变化的仆从。” “女人。” 一心开口了,语气比年迈时的一心更为冷酷。 “若不是被那刀的诅咒束缚,吾早就斩下汝的首级。趁现在赶紧滚吧!” “是是是,不用你说我也会这么做的。” 黑瞳嘴上调皮,腿上可是一点没减速,匆匆开溜。 那个一心,毫无疑问,已经是从者级别的存在了。说实话,正面打起来自己都未必有胜算。 还是早早抽身为妙。 “接下来……” 一心自然转向了总悟。 那个表情,他定是记得总悟的,但没有道场切磋时掺杂在杀气里的和蔼。 这根本就是遭遇敌将的表情。 总悟定了定神。 “一心老爷,看来你一定要动手了是吗?” “毕竟,那把刀的诅咒不是假的。” 一心慢慢拔出他的太刀。 “而且,吾也正想和汝这样较量一番。” “不愧是年轻时的一心老爷,杀气重得都能让人窒息而死了。该说你也有当从者的潜质吗?” “呵呵,从者?好像也不错嘛。能跟各个世界的高手较量一番,想必是件天大的乐事。” “真是个战斗狂。好吧好吧。” 总悟也侧过身,举刀至齐眉。 目光突然犀利起来。 “那就赶紧搞定吧。毕竟这一幕要是让苇名人看着了,那还不得信仰崩塌,寻死觅活?” “没错。既是战场相会,该做之事,自然明了。所以,总悟……” 斜着一挥刀,一心亮出他特有的架势。 侧身,提刀,看似随意,实则暗藏万千变化。 “……吾要斩了汝。” 第180章 破晓之光 城中的忍者再多,也不可能捕捉到黑瞳。她是Assassin,依靠气息遮断的能力便可轻松潜入。 潜入到天守阁。 “来了啊。” 立在天守阁,遥望大手门那边的弦一郎回过头,平淡地说。 黑瞳从月光照不到的地方走出来。 “这么淡定,你是知道自己死期将至了?” “那也得是在你之后。” 弦一郎拔刀,放稳脚步,谨慎地靠近黑瞳。 这架势也太夸张了吧?黑瞳暗笑。 在她的世界,黑瞳是“狩人”部队的一员。这支部队的日常工作就是收拾各路反抗国家的人,其中也有不少善战之人。 与他们相比,弦一郎这种顶多算个入门生。 黑瞳漫不经心地抽出八房。 “话说得这么满,小心待会儿死得惨哦。不过放心吧,等我收了你的魂,你就可以和你那可爱的爷爷作伴了。” 这话果然触怒了弦一郎。 “你说什么!?难道你把爷爷他……” “老爷子已经是我的傀儡啦,正跟总悟那小子打得不可开交呢。” “混蛋!” 按捺不住的弦一郎率先出手,太刀挺直就是一记远距离突刺。 但这距离也未免过远了。即使他全速前进,刺出去的时候刀尖还够不到黑瞳。 根本就是外行人的手法啊,还是说这人被气糊涂了? 无所谓。 咔嚓—— 如此大的破绽,黑瞳自然不会放过。迎着刀尖上前,极限避开,拦腰一刀。 切开了弦一郎半个身子,血溅当场。 “咕!” 他倒下了,手还握着刀。 “我说,你这也太菜了吧?” 黑瞳本来还期待着有一场不输给一心的战斗,没想到弦一郎死得如此随便。虽说狩人部队的心得就是速战速决,但太过简单也没什么意思。 她甚至有点不想要弦一郎这个傀儡了。不过毕竟是自己主动向信长请缨潜入苇名城,怎么也得把该干的活干了。 “这样就完事。” 走到弦一郎身边,黑瞳提刀准备最后一击,顺便吸魂。 唰—— 脚下一道刀光闪过,黑瞳倒了。 “啊咧?” 她愣了一下。再细瞧,自己的左小腿被砍飞了。 弦一郎突然站起来,原本空着的左手也拔出一把刀。 双刀分别对准黑瞳的额头和心脏,毫不犹豫。 咔嚓—— 同时刺穿。 “唔哦!!” 黑瞳没明白发生了什么事,连身体的剧痛也是一闪而过。 她这具被药物反复强化的身体,只有心脏和大脑同时被破坏才会死亡。显然,苇名有人熟知她的弱点。 但弦一郎怎么没死?为什么? “为……什……” 没有机会细想,她只能带着遗憾去了。 黑瞳,灵基消灭。 “呼。” 舒了口气,弦一郎按了按被黑瞳砍过的地方,还差一些就愈合完毕。 再怎么说,这也是变若之淀强化的身体。区区一次致命伤,弄不死弦一郎。 黑瞳的潜入在弦一郎的预料之内。唯一没有预料到的,是一心的死。 不,怎么能预料不到呢?一心病重,永真说过无数次,自己怎么会想不到? 硬要说的话,可能是自己心中还在依赖一心吧。 “接下来。” 甩去刀上的血,弦一郎望着大手门那边越来越亮的火光。 挫败了敌人的斩首,又消灭了一个从者,是时候执行计划的下一阶段了。 “准备开城。” ***** 总悟还是没能得手。 虽然自己主动让身体被长枪捅穿,冲上去强攻的举动很勇猛。但反过来说,他的行动路径被长枪固定,无法变化。 结果就是被一心轻易看穿。纵使总悟不顾剧痛,全速一击。 咔—— 仍然遭到一心迎面一刀。蛮横的力量轻易将总悟砍倒。 刀也断成两截。 “呃……” 总悟再也站不起来了,中腹的窟窿汩汩冒血。握着断刀的手松开,身下浮现出金光。 他叹了口气。 “……好像,玩大了……” “但汝着实让吾惊讶啊,总悟。”一心满意地说,“吾这把年纪,也不曾见过汝这样的。” “那可……不敢当……所以,这场战斗……” “嗯,是汝赢了。” 说着,一心的身体逐渐变黑,像是把他出现的那个场景倒放。 他哈哈大笑。 “弦一郎那小子,果然不让吾失望。唉,看来吾还是老了啊。” “可能的话……真希望,他能早点……搞定……真是个,不让人……省心的御主……” “呵呵呵,确实,有劳汝等照顾他了。那么总悟……” 一阵风过去后,一心的身体融化了。 “……有机会,再战吧。” “抱歉,我可……不想再,打……” 苦笑着说完这句话,总悟眼前满是金灿灿的星光。 “……还是,喝酒,聊天……更好啊……” …… 冲田总悟,灵基消灭。 ***** “嗯嗯,很好。” 那边,修玛跟信长激情互动中。这边,刑部姬通过通讯器的影像,不停观察阵地四周。 “看来没有类似的东西,安全。” 她说的类似东西,指的是某种……灵魂置换魔力之类的东西。这个来自游戏《战国BAsArA》的织田信长,如果遵循原作设定,那么可能会在附近准备那样的置换装置。 它可以储存死者的灵魂,然后转化为信长的魔力,让他无论被打倒多少次都能复活。很恶心的场地效果。 不过这里看不到那样的东西。达·芬奇的魔力监测也显示,附近不存在储存灵魂的容器。何况待会儿还有只狼前来增援。就算信长能复活,一个不死斩也完事了。 不死斩能破坏从者的不死性,这在无惨身上已经得到验证。 所以这场战斗,修玛只需拖到只狼来就能赢。没事的,立香相信只狼一定会来。 “呃啊!” 但是修玛能不能拖住信长,似乎是个未知数。 被猛力的一刀打飞,修玛在这黑沼的地面上站立不稳,摔倒。地下趁机钻出黑漆漆的手臂,修玛连着翻身才躲过去。 这么打太吃亏了。 “啊,果然这个黑乎乎的地面很麻烦啊。简直跟打Boss不清小怪一样麻烦!” 刑部姬急得又挠头又跺脚,像是玩游戏卡关了那样烦躁。 “那到底是什么东西?”达·芬奇已经看了好几次魔力监测表。“虽然知道是浓度很高,受织田信长控制的魔力组织,但似乎不止如此。” “简单来说就是附身魔啦。那个信长自称第六天魔王,可不只是图个好听。他是真的被魔附身了,等会儿他召唤出附身魔你就知道了。” “所以这黑沼其实是附身魔的一部分?” “没错,然后服从信长的命令。” “呵,呵,呵,可笑!” 听到了刑部姬的分析,信长大刀一挥。 一团旋转的漆黑魔力球轰向修玛。修玛双剑齐斩将其击碎,却又被炸裂的魔力吹飞出去。 而信长已经举起了枪。 “并非服从余的命令,此乃余本身!” 枪口集中了比刚才的魔力球还要庞大的魔力。 “远雷遥!” 轰—— 射出! “可恶!” 这没法挡,修玛只能避开。但是太大了。 魔力子弹……不对,这绝对是炮弹,飞行过程中不断吸收黑沼的力量,越来越大。 “概念补强!” 幸好修玛与立香比较近。立香及时给出礼装技能,修玛身上刚出现一层坚固的金色。 咣—— “哇!” 瞬间被远雷遥爆炸掀起的黑暗笼罩。冲击波连立香也吹倒了,撞在困着他的手臂上,身体一阵阴凉。 “修玛!?” 立香没工夫管自己,只想知道修玛什么样了。 魔力散去,修玛被轰得四仰八叉。微微晃动,看来保住了性命,但是武器都被蒸发了。 “快醒醒修玛!修玛!” 立香拼命喊,修玛也没站起来。不出意外,被几只黑手牢牢抓住,举高高。 “修玛意识模糊了!”监测修玛身体状况的工作员叫道。 这个结果达·芬奇不意外。刚才那一击,虽然感觉信长是随手放出来的,不像宝具。但威力已经达到C级宝具的水准。 其实发射出去的时候威力还没这么大,可架不住这个场地是信长的主场。黑沼的魔力能增幅信长的招式,这样他不需要花多少时间集中魔力,也能发动杀伤力爆炸的攻击。 不解决这个场地,就无法与信长抗衡。 “弱。” 信长吐出这个词就像吐痰一样,朝着修玛信步走去。 “迦勒底的御主……” 刀架在修玛的脖子上。 “……现在,汝做何感想?” 信长望着立香。 “来,说给余听。” “修玛!” “余知汝有勇气,不顾自己生死。但同伴的安危又怎样呢?” “这……” “若无法置之不理,就说出余想听的答案!” 也就是,屈服。 那不应该,迦勒底任何时候都不能助纣为虐。可现在…… 立香的眼睛不离修玛,大脑飞快转动,盘算着对策。 而那不可能想出来。他一个被困的御主,没有从者,就束手无策。 唯一的办法……魔力箱? 对,只能赌一赌魔力箱的快速召唤了。可如果失败……不,不能那么想。 没有时间征求达·芬奇的意见,立香满脑子都是救修玛的念头。 “我……” 忽然,他注意到修玛有变化。 嘴唇快速开合,好像在高速神言。 “嗯?” 她确实在说话,因为信长也听到了。 “……剑所及……即为……度。以……名,行……令……” “这是?” 信长急忙挥下刀,但晚了一步。 强光从修玛身上迸发扩散,比黑沼的范围还要大。 待光芒褪去后,众人发现黑沼还在。但是身边的一切,大地,天空,山石,旗帜,一切的一切。 全盖上了淡绿色的光,变得模糊失真,就像在水中。 不,应该说这是…… “梦境……” 不知不觉,修玛站起来了,双手重新握着剑。 那与过去的任何一把剑都不相同,连达·芬奇也没见过。 纯金色的剑身,剑格有环形的装饰,中间发出金灿灿的光芒,如太阳一般庄严神圣。 “啊!!!” 刑部姬尖叫着它的名字。 “破晓!?!?” “你认识?”达·芬奇问道,“莫非是哪个游戏的东西?” “奈恩星出产的,魔神【美瑞蒂亚】的魔神器!拥有太阳之力的神剑,亡者的天敌!” “奈恩星的魔神器?” 达·芬奇检查着修玛的魔力变化,又叫工作员们把上次给修玛做身体检查后的数据同步过来。 果不其然。 看来这次的情况和恶魔城里修玛领悟宝具时相同,应该是之前与灵魂石共鸣后新增的能力。至于为什么会赶在这个时候才觉醒,其实上次宝具觉醒的条件也不明朗。 只能归结于奇迹了。 而更让达·芬奇惊讶的是这个空间。显然,它出自修玛之手。以三次元的话来说,类似于固有结界。区别在于并不像固有结界那样把里面的人传送走。 但这个空间的确与修玛的魔力相连,受她控制。 能张开空间类的魔术,还能铸造魔神的武器。 修玛到底是…… “梦境领域,展开完毕。” 提着两把破晓,修玛还没完全清醒,脚步有点晃。 但她的眼睛睁开了,盯着信长。 “给我,烧成灰吧!” 第181章 逢魔召唤 局势不再是一边倒。 修玛的这个……梦境领域,光是从魔力变化上就能确认,已经对黑沼产生了压制。 虽然不知道能压制到什么程度,但至少不会让那些黑手随心所欲地出现,也不会轻易让信长的攻击吸收黑沼的魔力了。 “嚯。” 信长有那么一丢丢意外,仅此而已。 因为修玛与他的实力差距,可不是一个黑沼那么简单。 但修玛不管那个。 “呀啊啊啊!!!” 来了! “蠢货。” 信长早就举起了枪,等修玛再靠近些。 砰—— 扣下扳机。 咔—— 出膛的子弹带着黑色尾迹,眨眼间就在破晓身上碎裂。 没错,修玛把子弹砍爆了! “什么!?” 本以为这一击能将修玛爆头,没想到连修玛的脚步都无法减速。信长瞬间陷入了被动。 铛—— 匆忙提刀招架,好烫。即使是信长也无法长时间抵挡破晓的光芒,急忙退后。 修玛得势不饶人。 “别想跑啊!” 两把剑的攻势明显比平时更加紧凑,压得信长没机会还手。 当然信长也是故意如此。趁修玛专注于压制时,悄悄在修玛背后召唤一只黑手。 砸下来。 唰—— 然而修玛仿佛背后长眼,不仅随便侧个身躲过去,甚至借着这个侧身举剑。 “嘿!” 反刺信长一手。 “可恶的小鬼!” 处处受制,信长终于发怒了。 但不管他如何反击,怎么出手,修玛都像是提前预料到似的,应对的同时还能反过来攻击信长,让自己的攻势连绵不断。 对,提前预料到的,一定是这样。 达·芬奇通过梦境领域的魔力波动与修玛自身的魔力变化,得出这个推论。而立香只是观察就意识到了这一点。 在这个空间里,修玛不需要看,或者说梦境领域本身就是修玛的眼睛,耳朵,皮肤。 她现在就是一块性能顶尖,并且超频运作的Cpu,每分每秒不停接收来自空间里的任何信息。分析处理,再做出应对的动作。 从她能一剑砍爆子弹的操作看,这个接收处理再反应的过程,不说完全零延迟,估计也可以忽略不计。 这能力太可怕了。即使放在原来的迦勒底当中,也没几个从者能做到。 如果说有什么缺点,那大概就是修玛本身。即使知道敌人要干什么,但如果自己的身体能力不足,还是无法做出最完美的反应。 这就是织田信长虽然被压制,却依然没被打垮的原因。 也难怪,别的不说。 “呼,呼……” 修玛的体力和魔力首先就跟不上。达·芬奇已经计算出来,梦境领域的魔力消耗堪比宝具,非常巨大。打个比方,修玛现在是台漏油的车,在狂飚速度。 很快就会迎来极限。 “呃!” 她的手臂软下去,挥空了一剑。这破绽自然逃不过信长的眼睛。 “哼!” 抬手就是一刀。修玛知道信长要挥刀,早在他绷紧肌肉,手臂有了一点点抬的倾向时就知道。 但毫无办法。 “呃啊!” 双剑交叉的防御,也挡不住信长怒气十足的一击。修玛被当场掀飞。 这次摔在地上,她是真的起不来了。 梦境领域一点点消失,脱手的破晓也在半空中消散。 “修玛!” 立香即刻举起右手,准备交一道令咒,给修玛疗伤。 “以令咒……” 但就在这个时候,他和修玛的眼睛对视。 那分明是渴望的眼神,渴望回到战场,就差把“赶紧奶我”写在眼睛上了。 所以,立香有了片刻犹豫。 如果是玛修,接受令咒治疗后,肯定会跑到自己身边,固筑防线,等待增援。 但这是修玛。她只要还能动,就会不断杀向眼前的敌人。 或许让她躺着不动更好?不,这跟送死简直没区别。 “藤丸君!” “御亲!” 达·芬奇和刑部姬的喊声也没能让立香马上决断。在他犹豫的工夫,信长已经举枪! “这次,去死吧!” 砰—— ***** 枪口冒火,但是朝天。 “休想!” 总司及时赶到,一刀挑飞信长的枪。 还顺便给立香来了个wink。 “呀吼,御主!冲田小姐来救场啦!” “小心啊!” 立香有点哭笑不得,因为那边的信长明显瞪起了眼睛。 “碍事!” 这回他可真是气急败坏了。怎么总是在差一点的时候,就冒出个无名小卒妨碍自己? 操起砍刀,信长横扫总司。涌起的魔力刺激着失去梦境领域束缚的黑沼,十几只黑手在总司身边依次出现,试图包围她。 总司一点都不慌。她虽然没有修玛那个掌控空间的能力,但她本身就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哼,你这样可比不过信那个家伙啊!” 蜻蜓点水般蹦来跳去。黑手完全追不上总司,只能放任她拉开距离。 “接招吧!” 挺刀,总司迅速进入宝具待发状态。而信长想都不想就是一枪。 砰—— 唰—— 总司消失了。 两人之间二十多米的距离,她使了招“缩地”就躲过子弹,逼近信长。 “一步越音!以下略!” 配合自创的高速神言。 “无明三段突!!” 宝具发动,三刀同时刺出! 叮铛铛—— 信长还是头一次接这种招。总司的无明三段突,是由其生前磨炼的技艺形成的宝具。明明是一把刀,却能连续突刺三回。 更准确地说,就像是单刀在同一个位置,同一个瞬间,同时攻击三次。 无法回避,只能招架。 “唔哦!” 即使如此,第三刀也几乎是必中的。嗯,总悟那个时候例外,自己打自己会失手在所难免。 信长这波算是被盔甲救了,第三刀捅得不深。他捂着胸口退后几步,站住。 “就凭,汝等!” 怒火与他的魔力一起升腾,最初的从容早已瓦解。他恨不得马上把眼前所有人都轰杀至渣。 但是。 咔嚓—— 后颈的剧痛让他不得不低下头,应该说头都掉地上了。身体也跟着倒下。 “结束了。” 用不死斩偷袭成功的只狼,边收刀边平淡地说。 随着信长的死,黑沼急速消失,困着立香的牢笼也不见了。 他赶忙去把修玛扶起来,用礼装慢慢恢复。 “切,还以为御主会先来夸夸冲田小姐呢。”总司撅着嘴。 “不过你们来得真及时啊。”达·芬奇笑着说,“再晚一点都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 “嘿嘿,是吧?冲田小姐这趟没白跑!” “真能美,”刑部姬泼冷水道,“明明是狼给了最后一击。话说狼既然在这里,就代表枭已经……” “被我杀了。” 只狼随口回答,就好像杀的是个路人一样。 好吧,毕竟枭确实惹了很多麻烦,又与苇名敌对,不得不斩。 总之。 “这样就结……哦?” 在织田信长发出金光的尸体中,达·芬奇检测到了熟悉的反应。 “好家伙,他也把圣杯跟自己融合了啊。而且藏得很深,这个时候才发现。冲田小姐,拜托你回收一下。” “好咧!” 总司兴冲冲地走过去。感觉尸体某个位置金光特别亮,便伸出手。 但是。 “等等!不对!” 达·芬奇的警告突如其来,惊得总司一缩手。 然而为时已晚。 “唔!” 距离信长比较远的只狼本能察觉到危险,一个后跳。只见信长身边,明明连黑沼都没有,却莫名钻出四只巨型黑爪。 它们迅速收拢,盖住信长。 其中一只更是将来不及抽身的总司捅穿。 “啊!” “冲田小姐!” 立香放下修玛跑过想去救总司,已经来不及了。 “这……怎……么……” 总司被黑爪压住,掩盖,只有显眼的金光一闪而过。 冲田总司,灵基消灭。 “请退后,藤丸阁下!” 只狼护住立香,硬是把他推远,远离那个……黑乎乎的东西。 黑爪融在一起,摊开,像面团似的。又开始旋转,聚集成型。 变成了,织田信长。 “织,织田信长,复活了?” 立香愣了半天,没看错,真的是织田信长。 但,为什么? 就算织田信长是不死身,只狼也用不死斩了结了他。为什么他还会复活? “那恐怕不是复活。” 达·芬奇也不太相信。但经过快速的计算分析,她只能得出这个结论。 “那大概是……” ***** 苇名城大手门破了。 “撤进去!快!” 鬼刑部一边与成群结队的赤备队士死战,一边命令足轻们。右京因为伤重,已经先一步被抬进城。巴御前还在和十兵卫拼刀。 而且,真心拼不过。 “嘁!” 等其他人都进城了,巴御前也是且战且退,最后一个进去。 临走还不忘切换弓箭,射死几个想要冲进来的内府骑兵。但这个多余的动作立刻招来十兵卫的无情压制。 “都这样了还有心思管别人呢?” “这是战争,”巴御前用长弓奋力顶着十兵卫的双刀,“可不是单打独斗那么简单!” “呵,没错。但你明明快要败了,看上去却不怎么着急呢。” “笑话!” 抬起膝盖,顶了下十兵卫的手腕。巴御前连退几步,武器切换成薙刀。 “我既然奉御主之命守卫苇名城,就绝不会让它沦陷!” 十兵卫冷笑。 “可也是,毕竟你的宝贝御主就在城里。要是不希望他被我切成碎块,就只能想办法打败我了吧?” “呵呵,肤浅。” 巴御前忍不住笑出了声。这引来了十兵卫的一丝怀疑。 不过计划顺利到了这一步,对方也知道斩首计划,所以没什么好隐瞒的。 “我家御主根本不在城里,”巴御前说,“他已经亲自带人前去讨伐信长了!” “你说,什么?” 十兵卫居然放下了刀,一脸不可思议。 “这才是笑话吧?御主亲自上前线?” “你会怀疑也正常,但我从不打诳语。我家御主向来都是与从者共进退,所以才会有众多从者甘愿追随!” 共进退。 多么美好的词汇啊,十兵卫忍不住听入了迷。 而且,从巴御前从容的态度,坚定的语气,不难判断她没开玩笑。 迦勒底的御主竟然能做到这种程度。 …… 稍微,有点让人羡慕。 同时。 “真让人遗憾。”十兵卫苦笑着摇头,“可能的话,我还想见见他,看来没机会了。” 说着,重新架起双刀。 “你们无法打败织田信长,任何人都不行。或许你的御主过去在战场上福星高照,但这次他的好运到头了。” 哒哒哒哒—— 内府骑兵队冲进城内。在房屋上准备就绪的苇名火枪兵马上开火,但无法阻止骑兵队的突进。 反倒是后来跟上的赤备队,使用火枪和火筒还击。一阵轰炸过去,房子和房顶的人全都烧没了。 “御主一定会有办法的!” 巴御前给刀身燃起火焰,再次冲向十兵卫。 十兵卫也将双刀喂饱墨光,淡定迎战。 “这不是说有就有的东西。你们根本不知道织田信长的秘密。” 双刀竖切横砍,巴御前用力一弹。 “此话怎讲?” “信长将圣杯与自己融合了。” “那又怎样!” “同时把自己的某种能力刻在了圣杯里。” “能力?呃!” 被十兵卫的刀弹开,巴御前向后大跳,跳上一间房子。 “看看明智光秀就明白了吧?” 十兵卫一掀墨光,形成台阶,踩着就追上了巴御前。 双刀压制。 铛—— “织田信长和明智光秀差不多。他能吸收亡者的怨念和魂魄,化为己有。这就是他选择天黑攻城的原因。利用逢魔时刻,加上士兵的损耗,他便能无穷无尽地吸收。” 有这种事? 巴御前吃惊不小,手劲都有些松,但马上反驳。火山文学 “也就是不死身?可我们还有狼阁下的不死斩,就算不死也一样!” “那可不是不死那么简单。”十兵卫笑道,“我刚才说了吧?他把这个能力刻进了圣杯,圣杯是干什么的?” 瞬间,巴御前想到了一件比不死更可怕的事情。 “难道,他吸收怨念与魂魄,不是为了不死……” “没错,那些东西只是圣杯的原料。” 十兵卫加大力气。用在手上的同时,狠狠吐出一句话。 “只要怨念与魂魄不断,无论杀死信长多少次,他都会立刻被圣杯召唤回来。不死斩根本毫无意义!” 第182章 打破常规的一手 “自我召唤?” 立香背着修玛,只狼提着魔力箱,一起逃出阵地。 不知什么原因,信长走得很慢。立香边跑边听达·芬奇解释了信长复活的原因。 他虽然没系统学过魔术理论,但光凭直觉也能明白,这事有点离谱。 可既然吃了不死斩还能活过来,那也只能如此解释了。 “也就是说,要彻底杀死信长,就必须先搞定圣杯?” 达·芬奇无奈地点头。 “是这样。但圣杯既然和信长融合了,就只会在信长灵基崩坏,也就是被杀以后出现。可从刚才自我召唤的速度看,在我们抢走圣杯前,甚至是圣杯出现前,信长就回来了。” “这,这不成死循环了吗?” 不杀死信长,就抢不到圣杯。但不抢走圣杯,就永远无法杀死信长。 说永远不准确。如果信长没有了可以吞噬的怨念和灵魂,或许这个机制就会逐渐停滞。 但战斗还在继续,亡魂不断出现。不等信长停下来,迦勒底就先玩完了。 “该死。” 立香停下来歇歇腿,回头望去。 信长正一步一步,一步一步朝他们走过来。不紧不慢,就像是吃饱灵魂之后在散步。 “人生五十年……” 甚至唱起敦盛,身后突然升起黑红的光柱。 “……如梦亦似幻……” 然后化作……这是个什么怪物? 看不到细节,只能看出是个有牛头的庞然大物。虽然只有半身,但只狼确信这东西跟怨鬼一般大。 右手抓着砍刀,左手握着光球,和信长的武器十分相像。 这造型,刑部姬当然认识。 “啊哇哇哇!!那个就是信长的附身魔,第六天魔王的一部分啊!!” “附身魔?”达·芬奇观察着工作员传来的灵基分析图,“好家伙,灵基虽然还是信长占主体,但已经有了大约四成无法解析的部分。那玩意儿还能算信长吗?” “算什么姑且不论……” 立香望着信长那边,又焦急地看向苇名城的方向。 “……他似乎要一直朝苇名城过去了,得想个办法!” 对,要做的事情不变。仍然是消灭信长,夺回圣杯。 可话说回来,怎么消灭? “我去试试。” 只狼换上楔丸,把魔力箱递给立香,就朝着信长跑过去。 不管怎样,先试探一下再说。 他留意着附身魔的双手。但是信长的眼睛里根本没有他,只有苇名城。 理所当然地迈出脚步,就像是要去拿自己放在那边的东西一样。 “天生万物……” 他的言语和语气仍然是信长的,但很明显,已经受到附身魔的影响。 “……皆为余命……” 只狼先将距离控制在可以一步靠近的程度,接着吸气,蓄力。 “……献汝身以成魔之血肉……” 没等他迈步,附身魔的大刀就扫过来。 嗖—— 只狼原地拔高,踩一脚附身魔的手助力再跳。 逼近信长! “……岂不,美哉?” 铛—— 信长抬刀,轻松挡住只狼的突袭。 仔细看,他拿的是和不死斩几乎一样的刀,只是刀身渗出的雾气是黑色。 “又一把不死斩?” 达·芬奇没想到不仅圣杯不是一个,连不死斩都是成对出现。只狼倒是不惊讶,按枭的说法,信长将不死斩收入手中也不是不可能。 那自己就不能冲得太猛。 “唔!” 借着拼刀的力,只狼后空翻跳下来。附身魔的左爪马上拍下。 只狼判断自己接不住,于是打算退后。 砰—— 但随着爪子拍在地上,只狼脚下出现十几个黑圈。 黑色的魔力喷泉同时升腾! “啊!” 只狼一时找不到空隙,只得缩紧身子,奋力跳出,自然被喷惨了。 这纯粹的魔力带来的是最纯粹的物理效果,只狼等于是被几根合抱粗的柱子同时砸中。 爬了一段,才站起来。 “看吧……” 再看信长,并不理会只狼,也不打算追杀,仍然保持着自己的步伐。 “……身在欲界,整我衣冠……” 一步,一步,背靠附身魔,朝苇名城走去。 方才只狼的攻击,对他而言也就是蚊虫的骚扰。赶跑便是,无需在意。 真正想要的。 “……彼方之火,此处之烟……” 是那远方陷入火海的城。 “哼……” 他的声音产生了回响,那是附身魔在随着他的脚步一起。 “……呵,呵,呵,呵……” 发出笑声。 ***** “不行了!立香,狼阁下,先远离信长吧!” 听从达·芬奇的指示,立香和只狼一口气跑了很远,都跑到赤备队架桥的悬崖了。 过了这桥,不远便是大手门。眼下内府军正在全力攻城,搞不好会被夹击。 最好在这里打败信长,所以。 “来吧,小刑。”达·芬奇说,“该你出场了。” 事到如今,只能期待魔力箱能带来一个合适的战力。 刑部姬也知道这是最后的办法。但是,压力还是好大啊。 “唔唔唔。那……” 她两手点着脑壳,有点像某个和尚。 “……得是什么样的从者呢?” “这个嘛。” 达·芬奇看着信长的灵基构成分析报告,还有魔力流动图,边看边想。 “可能我说这话比较为难你。但现实是,先杀死信长再夺走圣杯根本来不及。而且他的战斗力已经增长了好几倍,狼阁下过招时能窥见一二。所以……” 代理所长犹豫片刻,露出一个刑部姬看了就透心凉的笑。 “……最好能召唤一个既有强大战斗力,又能无视信长的状态,直接把圣杯从他身体里拉出来的从者。” 刑部姬耷拉着眼皮愣了一会儿。 “达·芬奇亲……” 不确定地问道。 “……你不是在玩公主吧?” 达·芬奇眨眨眼。 “没有啊。” “你这不扯呢吗!通过所罗门系统辅助召唤本身就是个限制,你还加这么麻烦的条件!公主不干啦!” “加油啊小刑!现在只能靠你了!” 立香连忙给刑部姬鼓劲。他的面子还是大,刑部姬冷静了不少,虽然还有点慌。 “可,可是御亲,这……” “没事,尽你所能就行。就算有什么闪失,也不会有人怪你的。小刑你不是已经帮我们度过很多难关了吗?” “唔,嗯。” 几句话下来,刑部姬就缴械了,乖乖站在原地。 抖擞精神。 “好!开始吧!” “ok!”达·芬奇就等这句话呢,“藤丸君准备魔力箱!其他人启动系统,固定靶向空想定型指针,构成干涉魔术阵以基准值30%展开,然后主控权交给刑部姬!” “是!” “收到!” 立香把魔力箱放下,以手环展开。工作员们抓紧调整所罗门系统。 刑部姬则利用这个工夫,开始思考可以关联到的选项。 不管怎么说,最大的关联还得是声纹重合。以只狼的声音为基准,她有了不少目标。但光是声音还不够精准,起码要再想一个关联点。 “唔……” 公主陷入了忘我状态,身边人的忙碌完全影响不到她。 漫画,游戏,声优,系统……一切要素,在脑中挨个检索,是否符合达·芬奇的要求。 终于,灵光一闪! “有了!” “真的吗?”立香兴奋地问道。 “嗯!虽然是第一次尝试,但公主认为能行!” “真不愧是我们的顾问!”达·芬奇笑道,“系统就位,开始召唤!” 话虽如此,她还是挺担心的。看着魔力箱展开光之圆环,达·芬奇的担心也在增大。 将圣杯直接从信长的身体里拽出来,就跟从雨水打湿的墙上分离出雨水一样。这需要相当高的魔术造诣,基本只有Caster才能胜任。 在迦勒底登录的三次元从者中,有这个本事的Caster,算上达·芬奇也不超过十个。而他们的战斗力肯定是无法应对信长的。 所以只能看二次元里有没有这样的高人了。 “接下来……” 忽然,刑部姬看向手环影像里的只狼。 “……狼阁下,请你大声喊叫。” 只狼歪了歪头。 “啊?” “喊,大声喊,啊啊啊就可以,喊得越大声越好。怒吼,咆哮!” “敢问,这是何意?” 轰—— 来了,信长的附身魔散发着魔力,不知是不是因为靠近了苇名城而兴奋。只狼的眼睛看向那边,但还是在意刑部姬的意思。 “公主自有妙用,拜托了!快!” “呃,知道了。” 真是奇怪的要求。只狼还从来没大喊大叫过,毕竟是忍者。 怎样算大喊呢?或许像义父那样边打边喊就行了吧,虽然只狼也没那么做过。 “唔,啊啊啊!” 喊出来了。只是,怎么说呢,连立香都知道,这和刑部姬需要的咆哮相去甚远。 “声音太小啦!”刑部姬说,“再大点声!还要有气势,带上怒气的咆哮!” “啊啊啊啊!呃……” 还是不行,只狼都破音了,这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围。 刑部姬点点头。 “看来需要一些刺激。狼阁下,你应该知道内府打苇名,不仅是为了天下,更是冲着神子去的。” “确实。” “但那个信长可不是!他眼睛里只有天下,神子什么的都是累赘!再加上他还有不死斩,要是进了城,他就会把神子咔嚓咔嚓掉!身为信长的时候他尚且没有慈悲之心,现在加上附身魔就更不可能啦!神子会惨死的,他肯定干得出来!” “这……” 这确实有可能……不,确实没错。因为义父都说了,信长对龙胤没兴趣。 只狼仍旧是面无表情,但刑部姬相信她的话起作用了。 “所以狼阁下,你看着那种人,心里会怎么想?” “绝不能,让他得逞。” “但他不会在乎你的想法,甚至刚才在战斗中都没正眼看你!你虽然想要阻止他,可他根本就没把你和神子当回事啊!” “唔唔!” 握着楔丸的手臂绷紧了,只狼第一次体验到了什么叫上头。明明还想遵循忍者的习惯,动如激瀑,静如冰封。 但现在,静不下来。 “快看!” 刑部姬适时地一指。 “信长来了!他要过桥!” “休……想!呃!” 终于,只狼喊出来了。 让神子被咔嚓咔嚓什么的,那种事,绝对不行。 上头的怒火,一吐而出! “唔啊啊啊啊啊啊——!!!!” “就是现在御亲!” “好!” 解除魔力箱的最后限制,立香启动了召唤。 刑部姬顺着早就想好的关联方式,全力想象! “狼阁下的咆哮,即为,狼之咆哮……” 光环越转越快,又迅速收拢。 “……而《狼之咆哮》,可以关联到一个Bgm的名字,再通过Bgm关联到那个游戏……” 化作冲天的光柱。 “……然后在游戏里找出与狼阁下声纹重合的角色……来吧!” 呼—— 光柱散去,一个男人立在那里。 看样子顶多20岁,眉清目秀,身着黑衣。右手腕上套着很大的黑金色手环,手里提着一柄比他还高一些的黑金色大刀。 他睁开眼睛,看向立香。 “极东支部BLood队所属,副队长【朱利乌斯·维斯康提】,前来报到。请问,你就是我的队长吗?” 第183章 破魔之刃 “成啦!成功啦!公主简直是天才!不,就是天才!” 管制室里,只有刑部姬在发癫,手舞足蹈。其他人不知道她怎么就天才了。 但看这样子,应该是召唤到了合适的从者。 那怎么也得先打个招呼吧? “呃,朱利……” 轰—— 立香话没说完,信长附身魔胡乱散发的魔力就在众人眼前炸碎几块山石,提醒他们现在可不是聊天的时候。 朱利乌斯望向那个怪物。 “原来如此,那就是需要驱逐的敌人吗,队长?” “嗯,是……”立香糊涂地点点头,“那个,队长是……” “失礼了,这是我的习惯。身为从者果然还是应该叫御主吧?” “没事没事,随你喜欢就好。”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请指示,队长。” “哦。” 和朱利乌斯站在一起,立香有种莫名的压力。 虽然对方一口一个队长叫着,看起来原本是他人的部下。但立香敢断言,朱利乌斯绝对是个领导型的人物。 气质到位,眼神笃定,讲话又快又清楚,没有半点拖泥带水的发音,肯定是下命令时练出来的。 只是还不知道他有什么本事,于是立香说。 “自我介绍就留到过桥之后吧。” 朱利乌斯干脆地点头。 “明白,那么。” 他看了眼旁边坐着休息的修玛。她的消耗太大,即使立香用礼装也难以快速恢复。 朱利乌斯摸了摸他的刀。 “先恢复一下。” 刀身忽然涌出血红光,很亮,与朱利乌斯的身体融合,然后扩散。 接着,修玛身上金光一闪。 “嗯?” 顿时感觉体力恢复了不少,能站起来了。 “这是什么?” “没时间惊讶了,跑起来。” 朱利乌斯让立香,只狼和修玛先过桥,自己则是在刀柄上一拧。 嘎啦啦—— 刀身前端展开,挂在刀柄附近。缺口处伸出枪管,大刀变成了大枪。 提起来,瞄准信长。 突突突突突—— 这玩意儿看连射速度应该接近于冲锋枪,但那个拳头大的口径已经算是小型机炮了。 射出来像实体弹,却明显掺杂着其他东西。 “唔。” 信长的眉头不皱一丝,附身魔的大手护住他。子弹全数命中,可附身魔的魔力仍旧稳定,并未受到明显伤害。 不过信长还是停下了脚步。因为他受到了不能忽视的攻击。 这个时候,众人已经过桥。朱利乌斯一通火力将桥轰碎。 接下来,就退无可退了。 ***** 朱利乌斯毫无疑问是最优解,刑部姬确信无疑。 这个男人来自游戏《噬神者》。那是一个末日的世界,人类被名为“荒神”的怪物们肆意屠杀和捕食,数量锐减。每天都在为了生存而战,上演着考验人性的戏码。 荒神是由“神谕细胞”构成的生物,人类的兵器很难伤到它们。荒神会捕食任何东西,生物,植物,建筑物,甚至荒神之间也会互相捕食。 于是人类想到了以毒攻毒的方法。利用神谕细胞人工培养荒神,将其组装到武器上,成为可控制的半机械荒神。这就是人类对抗荒神的唯一武器“神机”,使用神机战斗的人就是“神机手”。 他们还有一个更响亮的名字:godeeater(噬神者)。 神机经过几代更新,现在都是近战武器加远程武器加盾牌的形式。顺便一提,别看朱利乌斯的神机很大,但他用的是长剑和冲锋枪。按照神机的规格,还有比这更大的。 除了常规武器,既然神机也是荒神,那么就和荒神一样,能够进行“捕食”。 按照原作设定,对活着的荒神进行捕食,会夺取其血肉,暂时化作神机手的力量。如果捕食死去的荒神,还能将其身体的特定部位咬下来,变成素材。 所谓的特定部位,不一定是肉体,骨骼,皮毛这样成型的固态物质,也包括流动的体液,没有分泌的鳞粉,某些神谕细胞构成的特定组织等等。 说到这里你应该明白了。 没错,只要先击杀信长,再用神机捕食,就能无视圣杯出现与否,直接得到圣杯。 这就是刑部姬的计划,天衣无缝。若说有什么需要担心的。 “呐,朱利乌斯,神机可以捕食从者吧?” 讲真,这么个关键性的问题问得有点晚,但刑部姬就是隐约觉得能行。 而她想得也没错。 “没有问题。”朱利乌斯回答,“神机是荒神的一种,用它捕食荒神,某种意义上算是同类相残。既然我现在成为了从者,那么我的神机自然可以捕食从者。” “妥咧!”刑部姬一拍手,“那就开工吧,达·芬奇亲!” “哦,哦。” 达·芬奇还在对刑部姬的头脑感到震惊,虽说已经见识过好几次了。但这个公主对二次元的理解真不一般。 不夸张地说,现在的刑部姬基本等同于冠位指定时的医生,已经是迦勒底没她不行的程度了。 好,开始逆转吧。 ***** 悬崖也拦不住信长。他双脚离地就飘过去,继续前进。 但马上就遇到了那三人,信长再次停下。他感觉到,这回的形势和之前不同。 事实确实如此。 附身魔的攻击方式是简单的高密度魔力爆发,贸然靠近比较危险。而只狼和修玛都不具备有效的远程攻击手段。修玛也摸过火绳枪,但那玩意儿效率太差。至于用狂雷穿梭投剑,消耗又太高。 有了朱利乌斯,一切都将不同。只见他独自立在大道中央,提起神机。 “战斗开始!” 冲锋枪火力全开,神谕子弹朝信长身上集中,被附身魔用大刀防下。 “雕虫小技……” 左爪抬起,魔力集中,对准朱利乌斯。 轰—— 放出黑色的光束! 嘎啦啦—— 朱利乌斯立刻将神机变回长剑,将剑身两侧的盾牌拼合,防御。 “唔!” 还好,能挡住,虽然被推出去一段距离。 趁这个工夫,藏身于附近草丛的修玛和只狼出现,左右夹击信长。 呼—— 附身魔大刀一挥,先跳出来的修玛不得不停下招架。信长则转向只狼。 铛—— 两把不死斩对撞,只狼感到手臂一紧,满是不协调的感觉。信长再追一刀,只狼只得退后。 他用惯了楔丸这样的打刀,用不死斩这样的太刀有些不习惯。但这次他和修玛都只是牵制,所以无所谓了。火山文学 真正的主攻手朱利乌斯,朝信长急速杀来! “喝啊啊!!” “徒劳……” 附身魔一用力就把修玛顶飞,抡起大刀砸向朱利乌斯。朱利乌斯略作变向就让过去。 但是附身魔的左爪趁机抓过来,恰好迎着朱利乌斯闪避的方向。它确信这一定能抓住。 而朱利乌斯也希望如此。神机剑格的位置迅速冒出……某种黑色的,类似肉体的东西。 它沿着剑身长大,变成一张血盆大口。这就是神机的“嘴”,捕食形态。 咔—— 咬住附身魔的爪子! “嗯?” 信长那蔑视一切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瓦解。 不曾想到,明显力量占上风的附身魔,爪子却被朱利乌斯的神机咬住,动弹不得。 “唔!哈啊!” 朱利乌斯奋力一扯,信长和附身魔立刻退了好几步。 痛苦的神色,出现在信长脸上。 “这……是什么……” 神机从附身魔的爪子上撕下一部分,吞进去。对于已经和附身魔融为一体的信长而言,这和从他身上咬掉一块肉差不多。 “这就是……” 朱利乌斯把神机往肩上一靠,神机发出足以驱散黑暗的金光。 “……godeeater(噬神者)!” godeeater,达·芬奇忍不住默念了一遍。这是个可以立为新职阶的名词。 朱利乌斯既不是saber,也不算Archer,不符合目前已知的任何职阶。那么,就只能称其为godeeater了。 如他的职阶一样,神机捕食了附身魔,得到了部分附身魔的魔力。然后马上转化成朱利乌斯的力量,就是那道金光。 方才朱利乌斯用冲锋枪射击时,因为射出的是神谕子弹,自身魔力在飞速减少。 然而通过捕食,他的魔力恢复了许多,又有了面对敌人的力量。 这以战养战的打法,这顽强不屈的姿态,真是符合神机手“人类保卫者”的设定。不禁让达·芬奇想到了迦勒底。 同道中人,感同身受啊。 在如此攻势面前。 “唔,唔呃啊啊啊啊!!!!!” 信长,彻底怒了! 轰隆—— 附身魔也与他同怒,当场魔力放出,把修玛,只狼和朱利乌斯通通吹飞。 “迦——勒——底——!!” 伴随信长歇斯底里的咆哮,附身魔的魔力不断上升,体型膨胀了一倍。 魔力的狂风呼号不停,修玛只狼刚才藏身的草地已经被连根拔起。 咚——咚—— 信长连脚步也略微加快。附身魔胡乱挥舞着大刀,不断释放魔力。修玛和只狼,连朱利乌斯也难以靠近,众人只好后退。 “大家不用怕!” 此时,传来达·芬奇有力的声音。 “根据魔力流动判断,信长绝大部分力量都集中在附身魔身上!也就是说,他的本体反而比刚才还要脆弱!” “你确定吗,达·芬奇亲?”三个从者后面,举着右手的立香问道。 “确定一定以及肯定!附身魔原本就是通过信长来得到怨念和灵魂,信长对它而言只是个工具。现在它集中了力量,信长自然不会被顾及了!” 立香狂喜。 “这样的话……有机会!” 因为附身魔体型变大的同时,与信长之间的空间也随之变大,更容易突破。所以它才会用魔力的狂风来驱逐敌人。 这样能赢! “朱利乌斯援护射击,修玛带着狼阁下靠近,狼阁下扰乱,最后朱利乌斯搞定!上!” “明白!那就让我先来吧!” 神机切换成枪械模式,朱利乌斯在神机上按了一下。 轰—— 从枪口射出来的不是神谕子弹,而是和附身魔同款的黑色冲击波。 并不奇怪。神机捕食荒神,就会暂时得到那个荒神的某种能力。现在不过是将对象换成了从者。 咣—— 这东西可比子弹猛多了,而且完全无视了魔力狂风,正中附身魔的脑袋。 “嗷——!!” 它晃了一下,魔力狂风有所减弱。 “上了!” 早就准备好两面盾牌的修玛跑起来。立香给她上概念补强,只狼紧随其后。 硬闯进魔力狂风中。 “可恶啊!!!” 狂怒的信长举起了枪,附身魔也举起了左爪。 砰—— 子弹与冲击波同时射出。两者融合,化作混沌的球体,滚滚而来! “去吧!” 修玛摆出弓步,倾全身之力,用盾顶上。 但也就坚持了不到两秒,球体碾碎了盾牌! “令咒命令!修玛退后!” 唰—— 立香及时给上令咒,让修玛退了一段距离,总算是躲过了球体的碾压。 而只狼早就踩着修玛的肩膀,跃过球体,直扑信长。 附身魔的双爪试图抓他,但是爪子太大。只狼一个鱼跃,从指间的缝隙钻过去,落地一滚。 “哼!” 两把不死斩,再次较量。这回,力量几乎全交给附身魔的信长显然不能像刚才那样从容。 打铁几回合,战斗五五开,信长始终不能逼退只狼。 铛—— 反被只狼抓住机会。金城铁壁再次立功,挡住信长猛力的一击,碎掉了。 只狼转身卸掉这一击的力气,拦腰一刀。 “唔……啊!!” 信长挨得结结实实,连盔甲都碎了。 显然附身魔也知道要保护信长。但只狼贴身,让它难以下手,只好再次魔力放出。 轰—— 藉由信长的身体炸裂的魔力,硬是把只狼吹飞出去。 只不过,这种粗暴的魔力用法不能连着来。 就在这波魔放结束时,信长看到了。 提剑的朱利乌斯就在附身魔面前,摆着和只狼一样的架势。侧身,举剑至齐眉。 血红光在身上放出,刀身披上晚霞的颜色。 “宝具,展开……” 突进! “……BloodArts(神风太刀·铁)!” 第184章 浑水摸鱼 这一剑,贯穿黑暗。 朱利乌斯那把比人还大的长剑,穿过附身魔的防御,使出无比精准的一击。 正中信长盔甲被只狼击碎的地方。 唰唰唰唰—— 随着朱利乌斯穿过附身魔而停下,信长和附身魔被数不清的血红剑气撕开。 “唔啊啊啊啊啊!!!” 这就是朱利乌斯的宝具,也是他的“血之技艺”,神风太刀·铁。 以类似拔刀斩的技巧,用高速移动配合强力一击粉碎敌人。刀身挥舞途中还会放出神谕能量,就是那些“剑气”。 只砍一剑,便能让敌人四分五裂。 “唔!哦!” 信长倒下了。附身魔的魔力狂风随之停止,身躯摇晃,仰倒。 但与信长连接的位置还在不断聚拢着黑气,那是试图将他唤回来的怨念。 “朱利乌斯!” 其实不需要达·芬奇命令,朱利乌斯也知道该做什么。 神机捕食模式展开,荒神的大口伸长,咬住信长的身体。 狠命地让牙齿刺得更深,一如咬住猎物便不松口的猛兽。 立香,修玛和只狼目不转睛盯着神机,管制室里所有人也都注视着灵基变动图。 信长的灵基在来回横跳,反应时强时弱,连带着大家的心脏也跟着一跳一跳。 最后。 “成……” 灵基反应,归零。 “成功啦!” 管制室一片欢呼。立香浑身放松,瘫坐下去。只狼默默收回了不死斩,修玛也是累得弯下腰,杵着膝盖。 “嗯,有了。” 朱利乌斯收回神机。当荒神之口缩回去的时候,金灿灿的圣杯也跟着掉出来。 呼呼呼—— 接着就是附身魔像水中泡影一样,变得透明,四处飘散。 信长的身体也和附身魔一起,在不知不觉中消失。 …… 织田信长,灵基消灭。 ***** 苇名城城内,没有一间房子不起火,没有一个地方不在打仗。苇名军被逼到了天守下。弦一郎亲自立在天守门前,迎击数不清的内府军。 他的盔甲早就被砍烂,炸烂,全凭着变若之淀的身体撑着。 这终究是不完美的不死,副作用就是体力很容易衰减。再打下去,他迟早会动弹不了。火山文学 “哈……哈……” 和十兵卫单挑的巴御前也渐渐不支。而十兵卫看上去轻轻松松,这个女人甚至连宝具都没放过。 “嗯?” 但这个时候,十兵卫冒金光了。 惊讶的神色浮现出来。相对的,巴御前是一阵狂喜。 “这,御主赢了!” 是的,立香大功告成。弦一郎也通过手环得知了这个消息。 放声大喊。 “织田信长死了!织田信长死了!大家看,内府最后的从者正在消失,而我们仍有从者助阵!所有人坚持下去!苇名必胜!” “唔哦哦!!” 这下,苇名将士们的士气突破了天际。那些受了伤打算退到天守里休息的人们,也不顾自己的伤势,全跑出来了。 反观内府那边,将士们都陷入了混乱和疑惑。这马上就要赢了,自家大将暴毙?有可能吗? “可恶,这是真的!” 扛着火筒在后面放炮的重吉,看到了远处屋顶上快要消失的十兵卫。他知道从者和信长之间的关系,所以确信这不是弦一郎的虚张声势。 有从者的苇名和没有从者的内府,胜负已定。再不跑,等击杀了信长的苇名从者回来,被包围的就是内府了。 “赤备队撤退!撤退!” 重吉喊完,转身就跑。身边的赤备队士也跟着撤退。 赤备队一走,逃跑的念头迅速扩散。内府将士纷纷向后转,能跑多快跑多快。 苇名军趁势追杀,斩敌无数。 “啊呀,到此为止了。” 十兵卫慢慢把刀收入刀鞘,略有遗憾地说。 确实到此为止了,巴御前也放下薙刀。 “这是场精彩的战斗,十兵卫阁下。你的武艺,我十分钦佩。” “呵呵,这就是所谓武人的惺惺相惜吗?我倒是不怎么在乎,只是有些无聊。” “的确。毕竟在这个战场上,没有能与阁下平分秋色的人。” “你还挺喜欢给人戴高帽的。不过吧,我不是对这战场不满……” 十兵卫苦笑着摇头。 “……而是直到最后,也没弄清我究竟是来干什么的。” 这种内心有所空缺的遗憾语气,巴御前懂。 “我听说,阁下身为剑姬,需要有将在身边,方能尽显威力。莫非,阁下原本有一位心仪的将?” “嗯,是的……啊,对,你说得对。说不定,是这样。” 十兵卫有些释然地举着胳膊,放松身体。 “没有那个人在旁边看着,总让我提不起劲啊。这么说我挺羡慕你们的,能在一位敢于和从者共进退的御主旗下挥剑。想必论魄力,他不输给我的将。没能见上一面,有点遗憾。” 金光浮起,十兵卫的半个身子不见了。 她仰着头。 “有缘的话,去你们迦勒底逛一逛,倒也不错。” …… 柳生十兵卫,灵基消灭。 ***** 退回天守的右京,在房间里坐立不安。 喊杀声已经近在脚下,天守大门几乎全靠弦一郎支撑。身为他的从者,果然还是不能安心养伤。 “咳咳!” 扶着墙,右京在走廊里踉跄着前进。 “右京先生!您怎么出来了啊!” 恰好被路过的楯生看到。他抱怨着跑过来,把右京扶墙的胳膊架在自己的肩上。 “都伤成这样了,难道您还想着上战场吗?” “我……咳咳!” 大口喘气,右京努力平复着呼吸。 “我,我是御主的从者。” “那也得惜命啊!” “呵,原本就是死人一个,早不在乎了。不好意思,能扶我下楼吗?” “您真是……唉,好吧。” 楯生说不过右京,只好扶着他,朝楼梯走去。 “给你添麻烦了。”右京笑道。 “哪里哪里,不如说这样正好。” “是吗?那我……” 扑哧—— 正要迈步的右京,猛然感到腹部被利刃刺中。 伴随着致命伤的剧痛,搭在楯生肩上的手臂也被松开。他摔在地上,仰面朝天。 眼前那个人,哪是什么楯生。 分明是个身披黑色长衣,戴着白色面具的陌生人。面具上有简单的花纹,看起来像一个略显严肃的表情。 “你……” 右京再也说不出话了。当面具人拔出插在他身上的短刀时,右京已被金光包裹。 橘右京,灵基消灭。 面具人站在右京留下的金光中,摘下左手的手套。有一部分金光顺着手臂钻入他的身体。 左手手背上多了一道很浅的,刚刚成型的银色纹理。现在有三条。 他重新戴好手套,摸向衣服里的卷轴。 咔嚓—— 脚下的地板突然被连续掀飞。面具人立刻向前一跃,躲过那一根根钻出来的黒棘,看向眼前。 是无惨。 “居然能在这里见到你……” 他一边说一边谨慎地走向面具人。虽然穿的是平时那身衣服,但右臂已经撑开,露出甩动的管鞭。 无惨瞄了瞄面具人的左手。 “而且你竟然知道‘楔子’的存在,是那个男人告诉你的吧?但我不明白,你们是怎么见面的?你又是怎么被召唤出来的?” 面具人一言不发,握紧短刀。无惨冷笑一声。 “正好。我就带着你的命回去见御主吧!” 唰—— 四根管鞭同时窜出,分别瞄准面具人的头和心脏,速度奇快。 面具人退了一步,左手去右手袖口里一抓。 哗—— 也不知他做了什么动作,四根管鞭就被细细的钢索捆成一捆。不等无惨把管鞭挣出来,面具人全身发出一层微亮的光。 兹兹兹—— 强大的电流顺着钢索和管鞭,瞬间击中了无惨。 “唔!” 这电流确实不一般,连无惨这样的肉体都被一时麻痹。 偏偏这个时候,面具人投出短刀。 “嘁!” 无惨看得清楚,头一侧躲过去。面具人又扔出一个,无惨来不及仔细观察,但凭感觉也躲过去了。 这种把戏还奈何不了他。 “去死吧!” 他将左臂的四根管鞭也解放出来。狭小的走廊里,八根管鞭几乎占据了所有空间。 面具人或许是自知无法抵挡,于是放开钢索。 加速,起跳。 咣—— 躲过管鞭攻击的同时跳上了墙,飞檐走壁,冲向无惨。 “哼!” 无惨一边拉回管鞭追击面具人,一边放出双腿的管鞭。 数不清的鞭子肆意破坏,冲撞着地板和墙壁,就为了缠住那个面具人。 然而面具人就像泥鳅钻水草似的,灵巧地从鞭子的空隙中穿过,眨眼就靠近了无惨。 跳下来,短刀横切。 铛—— 但是硬度不够,无惨只用一根管鞭就挡住。视线追着面具人,转向身后。 这时他才发现,自己上当了。 原来,面具人第二次投掷的并不是短刀,而是卷轴。 这会儿,掉在地上的卷轴早已打开。上面的文字在面具人落地的同时发出紫色强光,从卷轴里剥离,漂浮,围着卷轴旋转。 面具人一步踏进去。 唰—— 连卷轴带人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气坏的无惨。 “可恶。” 他懊恼着自己的大意,心说这回算是一点理由都没有了。 其实无惨还没完全养好伤。但他注意到今天内府要跟苇名决战,于是趁乱混进来,却又不敢弄出太大动静。 因为他领教过了,只狼的不死斩完全克制他,至少在这个世界如此。如果是在奈恩星,有蛇影庇佑,多少能够抵抗。 但不死斩依然会威胁到自己。 正如之前说过的,无惨力量强大,却很胆小。一旦发现有什么东西能威胁他的永生,就会吃不好睡不好。 所以他今晚打算最后做一次努力,看看能不能趁乱把神子掳走。然而这也未能如愿,弦一郎早有准备,神子不知被藏到什么地方去了。 更糟糕的是,原本能够感觉到的圣杯的魔力,似乎也从苇名城消失了。如此一来,无惨能在这个世界停留的时间又被压缩了不少。 继续待下去,已经没有意义。 “啊啊!!” 越想越气的无惨一甩爪子,给旁边的墙壁开了个新的窗户。 冷静,现在还是冷静下来。 因为也不是完全没有收获。 “……姑且,得回去报告一声。” 面具人活着的事,“楔子”被拔除的事。 恐怕又要看到御主那便秘的表情了。 ***** 这一夜,苇名获得了惨烈的胜利。 尽管重创了内府,但苇名的军队也所剩无几。苇名城已在炮火中变成半座废墟,光是将城市重新振作起来,就是一件难以想象的浩大工程。 不过,这些都先放在一边。 燃烧的城内,苇名将士们抽出一点时间欢呼胜利,然后立刻投入到灭火工作中。 而弦一郎连庆祝胜利的时间都没有。 “呃……” 他心口有一股说不出的别扭感,无力感,仿佛被挖出一个窟窿。他大概知道是什么原因。 踉跄着跑进天守地下,他很快闻到了血腥味。 “这……” 顺着味道走下去。果不其然,负责看守圣杯房间的人被杀了。房门大敞四开。 圣杯,不见了。 第185章 复归常人 “怎么会这样……” 好不容易回到苇名城的立香,马上就听说了圣杯失踪的事。他叫巴御前和朱利乌斯去帮忙灭火,抢救伤员,自己带着修玛来到天守地下。 原本放置圣杯的土台已是空空如也。 “大意了。”达·芬奇有点懊恼,“光顾着战斗,都没留意圣杯的反应。” “简直就是打完了最终Boss却没拿到好掉落一样难受。”刑部姬也嘟着嘴。 “会是谁呢?” 立香自言自语,然后就注意到修玛正盯着弦一郎,连忙拍了修玛一下。 “没关系。”弦一郎说,“战斗结束,圣杯失踪,怀疑我也是理所当然。但我知道你们迦勒底的本事。就是藏了,也不可能躲过你们的眼睛。” 这确实,达·芬奇信。迦勒底监控圣杯反应还是有一套的。何况战斗开打后,迦勒底又时刻掌握着弦一郎的动向,他没可能搞小动作。 所以,是谁趁乱带走了圣杯? 立香有一个答案。弦一郎先说出了口。 “我怀疑是鬼舞辻无惨。” “果然是他?” “嗯。天守中层有一段走廊,被破坏得很严重。那个痕迹还有破坏方式,和无惨非常像。事实上那一层还有右京休息的房间,而右京的灵基已经消灭了。很明显,无惨趁乱潜入天守,被右京发现,然后杀死了右京。” “那无惨的目标不只是圣杯?” “恐怕还有神子,但我事先把神子藏起来了。放心,不是地牢,那里更容易被无惨找到。而且神子身边还有我一个熟人保护。” 立香点点头。怪不得战斗一结束,只狼顾不得休息,就朝北边跑了。 如此说来,找不到神子的无惨,本着贼不走空的原则,杀死守卫,拿走圣杯。这样也算是减少了蛇影的损失,他现在应该已经回奈恩星了。 很遗憾,没能收回两个圣杯。不过一个也行。至少这个世界的圣杯全部拔除,任务完成。 “只能这样了。达·芬奇亲,是不是可以……” 立香看向达·芬奇,但达·芬奇若有所思。 最后说道。 “不好意思藤丸君,能去把巴御前叫来吗?我想确认个事。” ***** 苇名城以北,蛇谷悬崖那里,原本有个地方架着桥。虽然为了抵御内府,桥被拆了,但桥下还有崎岖的山路。 一般人或许上不来,忍者可以。 不过即使如此,这里的道路也错综复杂,被山石隔开,宛如迷宫。其中有一条路,通向一座小神社,其名“白蛇神社”。 神社很隐蔽,挖空了山壁,建在里面。外人基本找不到。 现在只狼来了,推门而入。 “神子大人!” “狼!” 他的呼唤第一时间得到回应,也在黑暗中依稀辨认出神子的脸。 旁边还倒着一个人。 “你可算来了!”九郎焦急地指着那个人,“快救救他!” “你是……” 只狼猜这就是弦一郎的熟人,只是没想到居然也是自己的熟人。 “……黑笠之狸。” “啊……狼,又见面……” 狸的每个字都仿佛是顺着呼吸流出来的,两手捂着肚子,血从指间淌出来。 而他身上的伤显然不光这一处。 只狼不解。 “这是怎么回事?” “有几个孤影众找到了这里,”九郎说,“狸阁下是被他们给……” “估计是……误打误撞吧……只有三个,还行……” 三个孤影众,那得是何等苦战,只狼很有体会。 而且与自己那时不同。狸必须杀光三人,防止他们报信。看来他成功了。 甚至还带着伤回到神社,直到自己赶来。 “呼……” 狸放心地长舒一口气,捂着伤口的手也垂下去。 光这一处就是致命伤,更不用说伤口带毒。能坚持到现在,已是奇迹。 只狼跪在狸的身边。 “对不起,狸阁下。感激不尽。” “呵,呵呵……我也,老了啊……” 带着惨笑,狸慢慢闭上眼睛。 “……不过,这个孩子,能保住……就好……去吧,我得……好好,睡一觉……” 他就这样睡去了,很满足。 “得罪。” 只狼对着狸施了一礼,扛起尸体,与神子一道,找个地方把狸埋了。 他特意让狸面对着金刚山方向,这应该是狸的本愿吧。 ***** “达·芬奇,找巴有事吗?” 正在救火的巴御前被两个足轻叫到地下,又来到立香身边。 达·芬奇只是点点头。 “嗯嗯,可以了。” 大家都是一愣。 “什么可以了?”立香问道。 “我想验证的事情验证完了,不出我所料。”火山文学 检查一遍显示屏上的数据,达·芬奇肯定地说。 “偷走圣杯的不是无惨。” “真的?” “昨天来这里检查圣杯的时候,我记录了土台的魔术术式,又和小刑研究了一下。既然同生于战国时代,那么用的术式或许差不多。” “没错。”刑部姬一个劲点头,“公主敢说,这个术式与缚鬼咒术相近,应该是像束缚鬼一样束缚圣杯,使用这个术式的原因……” 后面叨叨了一堆,立香也没听,反正大概意思懂了。 “就是说,这个台子如果鬼靠近了会有反应?” “没错。”达·芬奇说。“其实就在巴御前出现以后,土台的魔力流动就变得与昨天不同了,可以认为是受到了鬼之血脉的影响。而她离大门还有段距离,所以不像是无惨偷的圣杯。” “原来如此。如果不是无惨……” 立香顺着达·芬奇的话思考,觉得蛇影再派一个人的可能性不大。如果能,那第二幻想地的战斗会更艰难。 那么可能性只有一个。还是弦一郎先说了出来。 “是公孙大娘。” “呃……” 立香真希望这个答案让自己说出来。你看,修玛的眉头都锁紧了。 “那你接下来是不是想说,她的所作所为和你这个御主无关啊?” 弦一郎依旧淡定,也可能是大战之后,疲惫得连气都生不出来。 “我说过,即使我是御主,也无法左右她。她早就是个失控的从者了,打她被召唤出来开始就是。” 又是失控,达·芬奇暗暗记着这话。 最初在第一幻想地得知这个情况,她以为是圣杯与当地环境不合所致。第二幻想地的迪奥,她觉得那是从者太有个性的结果。 但第三幻想地还有这种事。虽然公孙大娘这个从者连刑部姬都不熟悉,达·芬奇也觉得这已经不能再用从者问题来解释了。 或许其中有什么深层次原因,先当个课题记下来。 “不要责备弦一郎啦修玛。”达·芬奇笑着说,“虽然保持戒心是应该的,但咱们都并肩作战,同生共死一晚上了,这时候就要多些信任。办事要讲理,也得讲情啊。” “嘁。” 修玛背过身去,不再说话。但立香知道,这是她听进去的反应。 他偷偷扭过头笑了一声。这个感觉,有点像父亲看到孩子有所成长一样。很喜悦。 “弦一郎大人!” 有足轻慌慌张张跑过来。弦一郎长叹一声,他现在的神经已是脆弱得经不起折腾了。 有气无力地答应着。 “什么事?” 然后听到了揪心的话。 “神子大人……突然病倒了!” ***** 只狼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回城的路上他背着九郎,尽可能加快脚步。刚进城,就听到后背的呼吸声变重。 再看九郎,喘气急促,带着冷汗。只狼以为是冻着了,便带九郎回房间,又找来永真。 但情况没那么简单。 “这与龙咳的症状很接近。” 房间里,永真面对只狼,弦一郎和立香,严肃地说。 “接近?”弦一郎问道,“意思是,并不是龙咳?” “是的。九郎大人没有很重的咳嗽,但除此以外,无论脉象还是呼吸,又或是胸口皮肤变紧,喉咙发红等等,皆与龙咳之人无二。” 立香不太明白。 “那,这,所以……是什么意思?” 永真低下头。 “我,也不甚理解。” “但并不是毫无头绪。”达·芬奇说,“狼说过,公孙大娘想要阻止龙胤被断绝。这个节骨眼圣杯丢失,九郎变成这样,二者恐怕不无关系吧?” 一番话说得众人都点头称是。确实,这两件事怎么看都有些关联,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关联的。 当下,苇名城已经平安,那么是时候继续断绝龙胤了。 将棲宿之石和源水白花置入香炉,加上九郎的血,点燃。之后便可前往源之乡,带回龙泪。 按目前这个状况,公孙大娘和圣杯在源之乡的可能性非常大。因为她没能阻止只狼拔出不死斩,如果要继续妨碍,就只能在源之乡出手。 众人很快商定完毕。今晚好好睡一觉,信长的圣杯暂时交给弦一郎保管。时候不早,立香和弦一郎都离开去休息了。 剩下了只狼和永真。 “狼阁下还有什么事吗?”永真问道,她是打算照看九郎一晚上的。 只狼先是看向九郎。永真用了些外药,神子的脸色好了一点,正在熟睡。 “有一事请教。” “请讲。” “断绝龙胤,神子必死。这个结局……” 忍者那双一向沉默的双眼,此刻正在发光。 “……可有办法回避?” “这……” 永真欲言又止,表情很是纠结。 她显然在躲避只狼的目光。但,逐渐还是对视起来。 只狼问这个问题,永真并不意外,只是答案难以启齿。 “确实,另有他法。” “那是……” “……只归还龙胤,使九郎大人复归常人。” “复归常人?能行吗?” 永真一边点头,一边拨了拨身边的油灯。 “你应该听九郎大人说过,丈大人和巴大人的故事吧?” “是。他二人为断绝龙胤,收集必须物,却因没有不死斩而无法如愿。” “不,不是这样。” 只狼有些吃惊。 “什么意思?” “丈大人和巴大人收集必须物,并非为断绝龙胤那么简单,而是想祛除龙胤,使丈大人复归常人。因为丈大人患了和九郎大人同样的病。” “同样的病?” “那时照看丈大人的,是老师道玄。但即使是他也无法理解其中缘由。之后,巴大人前去寻找不死斩,一无所获。最终丈大人病故,巴大人也随之而去。” 只狼心里咯噔一下。 “那,复归常人的事……” “老师记下了步骤,但他担心,今后还会有龙胤之子出现。如果复归常人的事外传出去,会导致人们彻底失去对龙胤的忌惮。故而老师未曾留下文字,只口传于我。” 永真正了正坐姿。 “若狼阁下也有此意,我就说与你听吧。” “请赐教。” ………… …… 几番对话过后,只狼出了房间。 他还以为永真说的会是多么困难的方法,其实并不难,基本上明天去源之乡就能顺便搞定。 那么,自己也该休息了。 他在走廊里走动,又很快站住。 “你是……” 因为遇到了一个理所当然会出现的人。 第186章 源之乡 一阵寒风,吹醒了俊胜。 他的头晕沉沉的,身下也硬邦邦的,感觉是睡了很久,而且完全不记得是什么时候睡下的。 还有他所在的这个地方。 “山,洞?” 睁开朦胧的眼睛,他嘀咕着。前方能看到洞口,虽然不算明亮。 但这洞穴有些奇怪。他摸了摸墙壁,这手感不是石头,更像是树皮。 所以我是在一个树洞里吗? 俊胜的问题,马上就有人回答了。 “你醒啦,阿俊。” 是大娘,矮小的身子只挡住了洞口一半。 而且,有什么不对。她的语气不如平时兴奋,也没有一路小跑过来。 俊胜甚至觉得她走过来的脚步很沉重。这必定是心事重重。 “大娘,这里是……” “一切开始的地方。” 大娘走近了。但,俊胜不希望她走近。 不知为何,她越是靠近,自己的意识就越模糊,昏昏欲睡。 明明心中有一股大事即将发生的预感。 “一切……开始……” 终于,俊胜还是挡不住这倦意。刚刚坐起一些的身体又平躺下去。 言语的尾音变成了轻轻的鼾声。当大娘立在身边时,他睡着了。 “这样就好,阿俊。” 嘴唇被大娘的唇贴住,贴得有些用力。可能的话,她是想多享受一下的。 但现在还不行。 “咱要去迎接一下客人。等你醒来,咱们就能好好活着了。” 轻抚俊胜的脸,大娘快步走出去。 ***** 苇名城决战第二天,中午。 准备前往源之乡的人,立香,修玛,朱利乌斯,巴御前,只狼,在天守的正堂点燃了源香。 将来自源水的,外形酷似珊瑚的棲宿之石置入香炉底部。再把从菩萨谷采来的纯白花朵,源水白花铺开,盖在上面。 接着,只狼将碗中的些许血液倒进去,这是他从九郎的手指上轻轻取下的。 光是这样,香炉就已经飘出了一丝清香。再点上火。 呼—— 石头和花先是闪现出火焰的光亮,继而很快平静,只留着一层温暖的颜色,以及整个房间都能闻到的香气。 至此,香炉准备完毕,众人踏上了前往源之乡的路。 之前说过,源之乡位于比苇名还要高的山上,那自然是不能爬上去。点香是为了启动某个可以将人送到源之乡的……工具。 这个工具,位于“水生村”。 它是一处建在源水边上的村子,因此曾是源水祭祀的主办地,很热闹的地方。 但现在,那里已经是座“鬼村”了。 村民全都变成了不死人。虽然不死,却干枯得像脱水的尸体,人不人鬼不鬼。弦一郎派人去调查过,也没弄清是什么原因。只知道村民们似乎喝了类似变若之淀的东西。 然而弦一郎从没拿这个村子做过实验。 这些先不管。村子深处,有一处很大的洞穴,里面放着一台破旧的轿子。 那就是众人要找的工具,他们费了一番工夫才来到这里。水生村的村民十分“热情好客”,看到有陌生人来,大家抄起锄头,斧子,石头,砍刀什么的,前来欢迎。 立香他们是一路杀进去的。没事,反正村民死去后几分钟,就会从土里钻出来复活。 “有点挤啊。” 如立香所说,这轿子装五个人有些勉强。大家几乎抱成了一团。 唯一庆幸的是,只狼独自坐在外侧,巴御前和修玛抱着,立香则跟朱利乌斯紧靠在一起。 要让这位御主跟修玛靠着,他会很紧张。跟巴御前靠着,巴御前会很紧张。 “话说,这就行了吗?” 被挤得有点难受,修玛忍不住开口。巴御前回答道。 “嗯,这样就行。再稍等片刻。” “还要多久啊……” “来了来了!” 修玛的抱怨被达·芬奇打断,因为有一个很庞大的物体靠近了。至少20米高,接近于天守的高度。 轿子里的人们也听到了声响。 咚——咚—— 一下一下,比狮子猿跑动的声响还大,而且很有节奏。 然后,轿子升起来,摇摇晃晃。 刚才还能顺着轿子的破洞看到的景色,立刻被什么东西盖住。轿子也越来越高。 穿过洞顶的缺口,到达一定高度后。 咚——咚—— 又是那个像脚步一样的声响。这个感觉,立香猜他们是被巨人抓在了手里。 这交通工具,咋说呢,与预想的有些出入。 他还以为是坐在轿子里,然后一阵风,或者一束光,大家就到源之乡了。敢情是个物理运输。 随着巨人一起,时而剧烈,时而轻飘地晃动了几分钟,轿子慢慢被放下。 啪—— 落在地上,抓着轿子的大手也松开。众人连忙走出轿子,回头看看这巨人…… “这,这是个啥啊?” 呈现在立香眼前的,只能说是个人型,也确实巨大。 但从头到脚怎么看,都是绳子。 没错,绳子,就是用超级大又长的绳子编成的巨人。那个样式,好像还是注连绳。 连达·芬奇也是愣了一阵。 “呃,好吧,这确实出乎我的意料。” 完成了运输的任务,注连绳巨人似乎是累了。身体一点点倾斜,倚在了山上。 行,挺有意思。立香给这东西作完评价,便不去理会。 因为接下来,该去探索这个新地图了。 轿子落在一处山崖上,也没有别的路。从这里下去,是一面将路完全拦死的朱红墙壁,大门敞开。 “这就是源之乡啊。” 达·芬奇一边观察,一边扩大侦察范围,尽可能绘制这一带的地图。 看建筑样式,与一般的日式宫廷别无二致,颜色也不算鲜艳。墙壁比较破旧,想必是有相当的年头,而且忽视了维护。 但穿过大门,后面的景象让人惊讶。 一处庭院,被无尽的悬崖分成两块,又被一座木桥连在一起。 两岸的枫树枝繁叶茂,桥上的枫叶将这里染成亮眼的红。 对岸同样是围墙和大门,只是大门紧闭。似乎在告诉每个来此的外人,在这里欣赏一下落叶美景就赶紧回去吧。 这可不是立香自己这么想。 “来了!” 因为确实有一人,飘然跃过大门,立于桥对岸。 矮小的身形,舞女的服饰,置身于此,瞬间有种仙女的味道。 虽然她的眼神说不上友好。 “公孙大娘。” 只狼念着女人的名字,拔出刀来。 ***** “大家准备战斗。” 立香下令道。他不觉得到这个份上,公孙大娘会谈什么。身为弦一郎的从者,如果能用谈话解决早就谈了。 修玛造剑,巴御前亮刀,朱利乌斯举起神机。 而公孙大娘只是眯着眼睛,把面前每个人打量个遍。 “这就是传闻中的迦勒底吗?看起来不怎么样嘛。” “还真是被看扁了啊。”立香笑道,“四对一,你就那么有信心?” “当然,因为你们的本事在这里会打折。比如说,你们连圣杯的具体方位都感知不到吧?” 达·芬奇一惊。 “这都被你发现了?看来这源之乡的确有什么说道。” “因为这里是樱龙的地盘,整个源之乡都弥漫着樱龙的力量,它不会放任任何扰乱自己的存在,圣杯也不行。藉由圣杯召唤的从者,自然无法在这里发挥作用。你们之所以还能动,全是因为那个御主。” 还真是这么回事。 打轿子落地,达·芬奇就发现雷达根本掌握不了圣杯的位置。显然圣杯的魔力被某个更强大的存在遮断了。 通常来说,从者召唤必须有圣杯这样庞大的魔力源才能进行,召唤出来的从者基本是跟圣杯绑定的。但迦勒底的召唤略有不同,因为魔力箱和御主本身的缘故,对圣杯的依赖不算多。 不过战斗力下降肯定是免不了了。但再怎么说,四个打一个还是没问题的吧? 只是公孙大娘并不想给他们这个机会。 “咱来就是为了确认一下迦勒底的深浅。现在咱明白,除了不死斩,果然是没有其他办法可以杀死咱。你们就在这源之乡慢慢逛吧!” 说完,大娘施展轻功,脚一点地就原地飞走。 众人正要追击。院墙那边,又跳出一人。 咣—— 落地便是一震,比大娘壮实多了,跟枭一个体型。 身披厚实僧袍,头戴白巾,面有般若面具,形如鬼神。 左手套大串佛珠,右手一杆薙刀。刀尖点地,被她慢慢拖起,平举,身体也从蹲姿变为站立。 于桥上横刀,拦住众人。 木桥,枫叶,僧兵,薙刀。再加上这能剧一般的动作,立香瞬间想到一个人。 “【武藏坊弁庆】?” “很遗憾不是,御主。”同样举着薙刀的巴御前上前一步,“仔细看,那是尼姑的扮相。此人乃源之乡的守门人【破戒僧】,原型就是那位【八百比丘尼】。” “八百比丘尼?这都哪跟哪啊?” “总之就是那样的设定啦。小心,她很不好对付。” “巴御前说得没错,”达·芬奇也赞同,“这个魔力量,估计是受了那什么樱龙的影响吧?毫无疑问的从者级别。” “但我们不能在一个敌人身上浪费时间。” 立香这样说。不光是担心公孙大娘会搞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也是不知道自己能坚持到什么时候。 这里的海拔已经超过了6000,魔力的流动又受到樱龙的干扰,没法像平时那样支持从者战斗。 巴御前献策道。 “既然如此,让巴和狼阁下先行一步吧。大家随后跟上就好。” 是个好主意,立香想。巴御前拥有A级的单独行动技能,即使脱离外界的魔力支持,仍然可以不受影响地行动几天。 而且她一个硬核玩家,源之乡的地形,乃至敌人配置,肯定也谙熟于胸。 “好,就这么办!” “那么,来制造机会吧。” 朱利乌斯说着,神机变成枪模式,朝着破戒僧就是一通射击。 破戒僧不躲不闪,只是抬起左臂掩面。 砰砰砰—— 子弹全数命中。但打在那袖子上,就和打在盾牌上一样。 破戒僧纹丝不动,毫发无伤。 当然,她放下手才发现,巴御前和只狼已经翻过围墙。 “ok,咱们也快点吧。” 修玛走到朱利乌斯前面,吸气,魔力放出。 “梦境领域!” 以自身为中心,展开淡绿色的领域,覆盖整座庭院。 “修玛!” 立香担心地叫了声。出发前他明明提醒修玛不要用梦境领域,消耗太大。昨天修玛都魔力透支了,今天最好别玩太花的。 显然这些话全成了耳旁风。修玛满不在乎地把双剑一抛。它们在空中定住,对准了破戒僧。 立香看不到修玛的脸。这个女人正因为新的能力觉醒而笑得无比猖狂。 “你不是说要抓紧时间吗?那就一口气速战速决!” 第187章 源之宫 源之乡,丈与巴的故乡,龙胤的源头。第一次听说这个地方时,只狼就觉得应该是片祥和美丽的世外桃源,与纷争无缘的天上仙境。 现在他亲眼看到了。 明明地势比苇名还高,却不似苇名那样环境恶劣。山清水秀,春暖花开,树木间的建筑,是山下任何地方都无法比拟的宏伟与精妙。 如果它们完好无损的话。 放眼望去,习惯了飘落的樱花,宁静的湖泊,就会注意到那破败的楼阁。不夸张地说,没比刚打完仗的苇名城好到哪里去。 倒塌的墙,散落的瓦。中央那片湖水里还能看到房顶,这地方是发过洪水么? 总之,环境就是这么个环境。让只狼更感兴趣的,是这环境里的人。 所见之处有三个。那身甲胄,与巴御前的很像,只不过是蓝白色调。看身形,想必也是女性。 有两人,执薙刀,背长弓,踩着浅水,在残垣断壁间巡视。 还有一人,独自在断掉的木桥上蹴鞠。又是头顶又是脚踢,玩得不亦乐乎。 话说,那真是人? 就算隔着很远,只狼也能看清,这些女人的手,脸,全都是白中带青,似乎不见血色。 感觉和水生村的村民有点像。 “真是奇妙。”他感叹道。 “她们是这源之乡的本地人,”巴御前说,“淤加美族。个个武艺高强,身怀绝技。那树木楼阁间肯定藏着更多。请跟我来,我知道怎么避开她们。” 这对巴御前而言非常轻松。 她一个重度《只狼》玩家,源之乡早就走过无数遍。中间那片湖水先不能进。因为远处,岸边伸出的巨树树根上,有一位监视湖面的淤加美长老。 在游戏里,如果玩家不处理这个长老就跳进水里,那便会知道什么叫“世界波”。长老能踢出精准无比的带雷鞠球命中玩家,打死为止。 所以先沿着湖水外围那些建筑潜入,向长老靠近。 这中间,要经过一处室外庭院。过大门,来到连片的长廊。穿过去,过一座被撞断的木桥。 如此就会来到源之乡最大的建筑群,源宫的脚下。剩下的就好办了。 “好,出发。” 巴御前在前,只狼在后。两人不声不响,摸进前面的院子。 ***** 源之乡大门外,修玛和朱利乌斯还在跟破戒僧较劲。 朱利乌斯火力掩护,让破戒僧暂时不能进攻。修玛趁机绕到破戒僧背后,找到脖子。 梦境领域不仅能强化她对空间的认知能力,还可以对她的造物产生反应。就像现在。 她只是那么一想,空中双剑急转直下,冲着破戒僧的脖子插下去。 “喝啊!” 破戒僧发出一声怪叫,抡刀一跳,砍飞朱利乌斯子弹的同时,刀柄抡到后脑。 铛—— 正好弹飞修玛的剑。 “呵!” 这在修玛计算之内。等破戒僧的刀抡过去,她再造一把太刀。 对着后颈一砍。 咔嚓—— 刀断了。 “什么?” 修玛不觉得砍中了盔甲或是什么,话说有在僧袍里套盔甲的吗?但刀竟然断了? “呼嗬!” 破戒僧可是抓住机会,薙刀转回来,一个扫腿。 她的动作有点诡异。抡刀的初始速度不快,但在靠近修玛双腿时突然加速。 这快慢刀让修玛差点误判,好在梦境领域能确保她不会出错。直接跳起适当的高度,接住空中的双剑,照着破戒僧的脑袋。 “嘿!” 咔—— 破戒僧以刀柄相应,弹开双剑。刀刃顺势一掀,逼退修玛。 再一个华丽的转身,让过朱利乌斯的长剑。举刀猛砸。 “喝啊!” 这一刀势大力沉,恨不得把朱利乌斯劈成两半。 铛—— 但朱利乌斯何许人也。这刀被他用长剑正面接下,顺势解放捕食模式。 嘎—— 神机大口扑出,咬住破戒僧的胳膊。 “嘁,果然不行。” 毕竟破戒僧既不是荒神也不是从者,没法正常捕食她,只咬住两三秒就被挣开。 “哈,哈,哈,哈!” 又是一串怪笑,破戒僧斜举薙刀,拉开大步,不断地旋转挥砍。 呼——呼—— 像个风车一样追着朱利乌斯。朱利乌斯稳得很,看准时机,一刀一刀防下来。 当他被最后的重斩震得滑出几米远时,破戒僧身后,修玛已经准备好了。 她是不知道为什么破戒僧刀枪不入,反正不是穿得好就是长得壮,没心思细想。 既然你硬,我就用更硬的东西收拾你。正好,朱利乌斯滑出了木桥。现在桥上只有破戒僧自己。 “唔?” 当破戒僧意识到不对劲,抬头看时。空中一柄五六米长,斧刃占了四分之三的巨斧已经砸下来了。 “大战斧旋风!” 咣当—— 劈在破戒僧天灵盖上的同时,木桥瞬间碎裂。这个大块头的僧尼就这样摔下山崖。 “呼……” 很好,很顺利。修玛捂着狂跳的心脏,控制着肌肉的抽搐。 朱利乌斯有些惊讶,他不知道修玛的计划,被弹出木桥只是巧合。修玛也是临时发挥。 幸好,梦境领域能加快理想铸造的成型速度,才使得如此大质量的家伙能迅速做成。话说这威力果然不俗啊。 不愧是第二幻想地曾经砍死自己一次的斧子。用死亡去记录武器数据,这体验倒是挺新鲜。 “真行啊修玛亲。”刑部姬只觉得身上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从第二幻想地回来的时候她特意问过公主那把斧子的事,没想到真用上了。这装备应用的能力,玩rpg肯定是把好手。” “把你那套理论先放放吧,”达·芬奇说,“修玛感觉怎么样?这是你第一次正式使用梦境领域。按我这边的检测,你的魔力掌控还不熟练,浪费挺厉害的。” “我知道。” 解除梦境领域,修玛坐下去,两只颤抖的手互相抓紧。 “但可别说什么为了熟练所以要反复用的话啊。” 被朱利乌斯抱着跳过断桥的立香,一边给修玛治疗一边说。 修玛撇着嘴。这反应和平时略显冷漠的样子不同,像个拿到玩具却被告知不能痛快玩的孩子。 “知道啦,赶紧去追巴御前他们吧。” ***** 源之乡,还有源宫,已经不是看上去破败那么简单,连里面也腐烂了。 那些还算光鲜的武士都是女性,那这个地方的男人变成什么样了呢? 只狼看到了,无法形容。 他们披着长衣,袖口露出如枯树枝一般,姑且还能称作是手的东西,而且是四个。 灰白僵硬的头发,像枯死的枝叶。这与其说是人,不如说是一坨会行走的人型树根。 他们三五成群,与那些女武士用外人理解不了的语言交谈,或是吹着笛子,或是在庭院里蠕动。 这里真的是丈和巴的故乡吗?只狼听说一心曾与巴交过手,还称赞她是精于剑术的美女。 如果丈和巴长这样,估计在加入盗国众之前就被当成怪物打出去了。 抱着一点点好奇,只狼紧跟着巴御前。 穿过走廊,越过木桥,在源宫的柱子后面耐心等待机会,不出声响地溜过去。 最后,两人来到源宫的演武台。有女武士在此比武取乐,围观的女武士们看得目不转睛。 远处,那个立在树上的淤加美长老,还在自顾自地蹴鞠。 巴御前可算等到这一天了。 在游戏里,因为只狼的手里剑扔不远,要杀那个长老,就必须先清理演武台上那群女武士,非常吃力。巴御前初见这里时打了一肚子火。 但现在,自己只需拈弓搭箭。 嗖——扑哧—— 一箭过去,长老应声落水。 哼,解恨。 “啊啊啊!!” “哦哦哦!!” 女武士们大呼小叫。有的跑去水边救人,有的注意到了箭矢飞来的方向,连忙顺着去找射箭的人。 她们找不到的。射死长老的同时,巴御前和只狼已经跳入水中。 湖水深处,有一洞穴。穿过这里,再出水时,便来到源宫的后山。 到这里,就没法继续潜入了。 此山只有一条路,沿途有几座鸟居,每座鸟居下面都有女武士警戒。她们跟下面那些爱玩的女武士不同,会睁大眼睛提防入侵者。 所以只能调虎离山啦。 “就那棵吧。” 山脚下,巴御前看中那边一棵大树。箭矢上弦,点燃火焰。 嗖—— 命中树干,瞬间烧起来。把旁边的花花草草也点着了。 “哇哇哇!!” 几个女武士慌忙跑去灭火。但也有人死守自己的位置,四处张望,觉得这应该是障眼法。 然而没有用。只要有人去灭火,防线就必定出现视觉盲区。 只狼和巴御前一人一块月隐糖,轻轻松松就穿过所有鸟居,一路上山。 来到山顶。 这里四周是高耸的石柱,正中央一间石室,挂着的注连绳和符咒,显示着它的作用。 也难怪能看到那个人。 “我们来了。” 巴御前提着薙刀。 “公孙大娘。” ***** 仿佛是没有听到巴御前的话,更没有在意山下的火灾。公孙大娘背对两个入侵者,跪在一块开满樱花,铺满绿草的巨石前,合掌闭目。 直到身后有了拔刀声,才睁开眼睛。 “来得挺快啊,只狼。” 转过身来。 “还有巴御前,与巴同名的女人,做着和巴一样的事。呵呵,真是命运弄人啊。” “虽然只是巧合,”巴御前横过刀,“但为了苇名,为了我的御主。以巴大人之名自称,也未尝不可。” “看来,你也知道这个世界的事情。” 知道是知道,但巴御前不介意再知道一些。 其实,她玩游戏就只是玩游戏而已。并不像刑部姬那样,把一款游戏的设定吃得透透。她熟悉攻关流程,但《只狼》的世界观,她也不全了解。 可能的话,最好多获取一些情报。从者间的事情往往不是打打杀杀那么简单。 “所以公孙大娘,你都知道了什么?” 公孙大娘微微一笑。 “咱也只是和樱龙沟通,知道了来龙去脉而已。龙胤也好,神子也罢。” 只狼停住了想要靠近的脚步。 “和樱龙沟通?” “咱被弦一郎召唤以后,根本没有替他卖命的打算,因为阿俊不在。所以咱打算杀了弦一郎再自尽。但那之后不久,咱见到了阿俊。” “就是俊胜吧?他果然和你来自同一个世界。一起被召唤的?” “哈哈,这就是爱的证明呀。或许是咱回应召唤的时候,强行将阿俊作为咱的一部分带了过来。本以为如此就可以和阿俊一起生活了,但……” 忽然,公孙大娘抱住头,说着那个让她震惊的事实。 “……不知为何,阿俊,竟然,有肉身,是人类……” “有肉身?” 连巴御前也感到不解。既然是被召唤来的,俊胜就算不是从者,也得是“不完整的从者”,即“影从者”,或者幻灵之类的存在,反正肯定是魔力构筑的身体。 从者受肉变成人类这种事,没有圣杯级别的魔力是做不到的。但弦一郎明显对此一无所知。 奇怪,太奇怪了。这事回头必须跟立香和达·芬奇报告一声。 “很惊讶吧?”大娘继续说道,“咱也很惊讶,很失望。明明有机会在这个世界永生,却偏偏不能如愿。” “于是你盯上了龙胤。” “为了阿俊,咱什么都干得出来。就算是樱龙,咱也能说服。与相爱之人永生,这就是咱的唯一目的!” 说着,大娘指向只狼。 “神子的忍者,事到如今咱还想最后问一次。所谓的不死对你而言,仍然只是尽忠的道具吗?你因为担心神子才来到这里,你为了保护神子与内府死战,即使如此还要否定自己的感情吗?” 她觉得经历过这么多事,自己的话应该对只狼有些触动,起码从表情上能看出些许。 然而,只狼只是跟巴御前对视一眼。 “答案,在拿到龙泪,夺回圣杯之后。” 便放出不容否定的回答。大娘干脆地放下手。 “说得也是,终归是免不了一战。” 说完,呼的一声。 只狼和巴御前被遮蔽一切的白光包围,耳边回响着大娘的声音。 “那就来吧,分个高下!” 第189章 第三幻想地决战 有道是风从虎,云从龙。七支剑举起,原本晴朗的天空即刻变色。云海之上,又聚起新的暗云。 大气卷动,暗云注入剑身。 “狼阁下小心!” 巴御前话音刚落,樱龙突然砸下七支剑。 轰—— 冲击波应声而至,撕裂云海。若不是闪得及时,两人就得交代在这里。 根本不用想能不能接招,连巴御前都不会想。那不是魔力咒术之类简单的东西,而是自然的力量,跟龙卷风一样。 也许有能跟自然灾害抗争的从者,但至少不是巴御前。只狼就更不用说了。 他要想办法靠近。 “唔!” 双腿发力,只狼以最快速度在云海上奔跑。他不仅要注意七支剑,还得小心随时会杀过来的公孙大娘。 在他看来,樱龙的攻击虽然称得上灾害,但如果只是那种速度,倒也不难应对。 “嗷——!!” 一声龙啸,七支剑上风起云涌。 樱龙缓慢抬手,突然发力。 轰——轰—— 横扫,竖劈,两道冲击波。 简直跟十字斩如出一辙。但比一心那招可慢得多,空隙又大。只狼斜着一跳就全躲过去。 樱龙似乎有点虚,这才挥了几剑,就放下了。 好机会。只狼再加速,眼看要冲到樱龙身下。 “天真。” 随着大娘一句淡然的评价,树根之间猛然爆出强风。 “唔!” 只狼想站稳也没用。风来得太突然,何况身边连个抓手都没有,他一下子被吹出去老远。 果然变成这样了,巴御前想。 嗯,其实她应该提醒只狼的。在游戏里,只要靠近樱龙,就会被强风吹跑,所以没法近身战。 唯一能对樱龙造成有效打击的方法是闪电。这场Boss战开始后,会随时出现盘旋升起的树根,吸引落雷。只狼可以跳上树根,用“雷电奉还”把闪电轰在樱龙身上。 然而。 “这,这不对吧?” 云海上,除了樱龙,巴御前根本没看到什么树根。 话说回来,头顶虽然阴云密布,但是并没有打雷。 那怎么打?拿刀硬砍? “巴阁下?” 甚至只狼叫巴御前的时候,她还发了会儿愣。叫第二声才反应过来。 “抱歉。” 巴御前赶紧提醒自己,这是现实,不是游戏。其实仔细想想也是,樱龙既然怕雷,怎么可能给敌人引雷的机会呢? 游戏可以那样设定,现实中就只能靠自己想办法了。 “我来试试!” 拈弓搭箭,巴御前要和樱龙对轰。 嗖—— 燃烧的箭矢飞向樱龙的树根,这可比只狼跑的速度要快。很明显,樱龙也没反应过来。 咔—— 然而立在树根上的公孙大娘一剑投出,便将箭矢切下。 “嘁。” 巴御前算看出来了。樱龙只管放冲击波,如果有靠近的敌人,就放出劲风吹开,或者让公孙大娘来处理。 这下靠近不成,射箭也不成,如何是好? “嗷——!!” 呼—— 又是冲击波。巴御前和只狼已经习惯了,这不可能打中。 或许只能如此拖延,等立香来会合,四个人一起上。 巴御前摇摇头。 这不合适。且不说立香他们需要杀过来,就是真让立香站在这里,巴御前也不放心。 樱龙和大娘明显在拖延时间,不知道会发生什么。这样下去太危险。 呼—— 闪过冲击波,巴御前还在思考。 只狼从她身边跑过。 “那风,似乎不能连续用。” 这样说了一句。巴御前立刻明白了。 有道理,樱龙那个把人逼退的风应该无法连发,所以公孙大娘才会留在那儿。树根位置想必也是樱龙的弱点所在。 “好!” 巴御前开始兴奋了。在Boss战中逐渐发现攻略点,朝那个方向努力,最后打倒Boss。 玩家的血在燃烧。 “那就把这棵树烧了吧!” ***** “嗯?” 大娘远远看那两人好像低声交流了两句,听不清。 但不管他们干什么,都不可能突破防线。樱龙的吹风不能连发,只要自己提起精神,那巴御前的箭就别想扎在樱龙身上。火山文学 俊胜就在树根下面的洞里。樱龙正慢慢从九郎身上抽走龙胤,转移给俊胜。这会导致樱龙不能在战斗中集中精力。 反过来说,只要樱龙干完活,那这片云海上的敌人,有一个算一个,都得死。 就算是从者,也无法抵挡樱龙的全力。公孙大娘是领教过的。 而那两人看来正想领教一下。只狼在前,巴御前在后,又杀过来了。 “徒劳。” 大娘说着,执剑在手。樱龙也将目标选定为只狼,七支剑抬起。 呼—— 两道竖劈的冲击波,只狼跑个蛇形躲过去。 嗖—— 又避开大娘的投剑,逼近樱龙。身后,巴御前刚好开弓。 这架势大娘一看就懂。无非是让只狼逼得樱龙吹风,等风过去,趁着樱龙安心时射箭。 所以你们当我不存在? 轰—— 树根下再次狂风炸裂,只狼不出意料地又被吹飞。 与此同时,巴御前的弓拉到极限,魔力也膨胀到极限。 大娘这才发现不对。那不是普通的一箭。 “圣观世音菩萨,赐予我力量,和旭日的光辉吧!” 灼热红莲贯穿巴御前全身,这是宝具攻击! “唵,阿噜力迦,娑婆诃(真言·圣观世音菩萨)!!” 砰—— 缠满烈焰的一箭直扑树根。大娘心说不妙。 樱龙刚吹完风,而且它动作笨拙,根本没法阻止。 在巴御前松手的瞬间,大娘看出箭矢路径,急跃过去,想要拦截。 落地的只狼也再次冲上去。巴御前的宝具就从他身边擦过,他甚至还扔出两发手里剑,试图干扰大娘。 “休想!” 大娘无视手里剑,那玩意儿不管打中自己还是樱龙都是刮痧。她双剑交错,只管对付巴御前的宝具。 铛—— “呃!” 两边一撞,大娘竟被撞飞,浑身是火。 好强的魔力。接招那一刻大娘明白了,这不是把箭点燃射出去那么简单,说白了根本不是单纯的物理攻击。 更像是某种强烈的情感,强烈到足以燃烧,像太阳一样。 但,就凭这种东西。 “还胜不过……咱的爱!” 催动内力护体,再集于剑身。内外同时发力。 “破!” 轰—— 燃烧箭矢的魔力终于被大娘的内力卸掉,又被双剑砍爆。大娘顺势向后一飞,落回树根上。 炸裂的宝具,飞溅的火花,落在樱龙身上,树根上。它扭动着,有些痛苦。 太危险了,大娘心想。这要是完整的宝具轰上去,伤害绝对比不死斩还离谱。现在的樱龙可不耐打。 大娘多少有些后悔,怪自己太着急,应该确信迦勒底全灭了再行动的。但她怎么也想不到,有着压倒性优势的内府居然败了。 而且迦勒底昨天击退内府,今天就能杀到源之乡。他们的御主是铁打的吗? “嘁!” 正想着,只狼又冲过来。不得不说这个时机掌握得挺好。 大娘立刻跳下去,眼睛盯紧不死斩。只狼距离樱龙还有段距离,来得及阻止他拔刀。 等等,不对。 只狼并没有继续靠近,而是举起了楔丸。 刀身还在燃烧。 “难道说!?” 不等大娘下来,只狼已经挥刀。 与巴御前宝具同款的烈焰,轰向樱龙的一根树根。 呼—— 碰上就着! “嗷啊啊——!!” 这可比小火花要严重多了。樱龙不停甩着身子,喊叫,垂下去,有些力竭。 被灼烧的树皮变成灰,脱落。绽放的樱花也随之香消玉殒。 等火熄灭,那里只剩下漆黑一片。 “可恶!” 咔—— 大娘一剑砍下,只狼早就连续后跳,闪过去了。 刚才那招是忍术之一,绝技·附牙斩。让刀附着火焰,在熄灭之前甩出去。 火焰来源自然是巴御前的宝具。在它从只狼身边飞过时,只狼顺手用刀一蹭,就借来了超乎想象的烈焰。 也多亏大娘只顾着宝具攻击,才没意识到这手偷袭。 当她回过味来,自然是怒气拉满。 “你们就……” 咬牙切齿。 “……就这么想妨碍咱吗!?咱只为了和阿俊厮守,难道有错吗!?” “放心吧,我不觉得你有错。” 背上弓,巴御前换上薙刀。 “如果能给我一个和心爱的义仲大人长相厮守的机会,我恐怕会做出和你同样的事。但现在我是御主的从者,身负世界的命运,那就不容你阻拦!” “好,说得好!” 大娘双手握剑,再分开时,便握着双剑。 “你等的决心,与咱的爱,就来分个高下吧……” 一跃而起。 “巴!只狼!” ***** “啊啊——!!” 就像是与大娘呼应一般,樱龙暴起,纵声长啸。 原本只在空中盘旋的黑暗一齐压下,云海为之变色。 狂风不止,充斥着樱龙的愤怒。 天上,大娘乘风而落。 “咱的不甘,咱的悔恨……” 剑如雷霆,破空袭来! “……你们就亲身感受吧!” 巴御前和只狼毅然迎上,正面接招! “哈啊啊!!” “嗬呃呃!!” 铛——砰—— 仿佛两道雷光,大娘的双剑轻易撞开巴御前和只狼。 她先冲着巴御前而去! “看剑!” 双剑起舞,如双龙出水,以各自不同的路线,不断试图冲破巴御前的防御。 “呃!” 太强了,刚过三招巴御前就有这个感觉。那两把剑明明是被一个人拿着,却像是有自己的灵魂一样,随心所欲地攻击,舞动。 不,不是两把。 铛—— 好不容易架开双剑的巴御前,打算发力将双剑压住。但大娘干脆将双剑一放。 轻盈的侧旋,让过背后只狼的突刺。 右手有了新剑,砍向只狼,以蛮力逼他退后。 左手同样换剑,返身一挑巴御前的薙刀。巴御前差点没防住,连退两步。 等她的注意力集中在大娘新造的剑上时,大娘却把双剑一抛。 右掌间不容发,直击巴御前胸口。 “哈!” 打得她退后一步。连忙薙刀一甩,想阻止大娘的追击。 大娘左手抽剑一挡,侧身,踏步。 右手不知什么时候又有了剑,直刺。 “呃!” 巴御前这回反应稍慢,左肩的甲胄被挑飞。阵势乱了,她继续退后。 心中忽然一凉,连忙举起薙刀。 铛铛—— 被大娘抛出的剑正好落下,幸亏巴御前意识到了。 然而此举也导致她门户打开。大娘脚一点地,挺剑突刺。 “哈!” 铛—— 只狼及时赶来,挡住这招。楔丸一举,架开大娘的剑。 义手随即亮出毒刃,推上去。 大娘后跳,双剑往下一压。压住毒刃的同时松手,留下双剑插在地上。自己踢了一脚只狼的胳膊,高高跃起。 她身后。 “嗷——!!!” 重新蓄力的樱龙,已经举起了七支剑! “糟糕!” 轰—— 比之前快几倍的冲击波说来就来,甚至变得更大。 “唔!” 纵使巴御前和只狼再快,也不习惯这加速的冲击波。两人只是刮个边,就被轰得在空中转圈。 待二人受身落地,大娘又一次杀来。 双剑齐出,巴御前与只狼各自挡下。三人顺势展开混战。 一对二,大娘也丝毫不乱。她的剑用着用着就扔,抛,然后不经意地拿出新的。 每踏一步,每抬一手,都美不胜收,又雷厉风行。 巴御前和只狼就像是在一边战斗,一边赏舞。 舞至高潮。 咔—— 大娘猝然发力,将二人震开。 “昔有佳人公孙氏……” 空气中的魔力急剧增强,形成旋涡。 一触即发! “……一舞剑气动四方!” 第190章 终结其业 斩断不死 昔有佳人公孙氏,一舞剑器动四方。 观者如山色沮丧,天地为之久低昂。 霍如羿射九日落,矫如群帝骖龙翔。 来如雷霆收震怒,罢如江海凝清光。 ***** 杜甫恐怕做梦也想不到,年少时因为被公孙大娘的剑舞折服,一时兴起留下的诗作,现在成了大娘的宝具。 当然,巴御前和只狼面前的公孙大娘并非出自泛人类史,只不过借鉴了泛人类史公孙大娘的形象。 《永世流转》,这是公孙大娘出身的漫画作品。那是一些被名为“永生”的诅咒缠身,不得解脱的女人们的物语。大娘便是其中一人。 如此说来,少年时的阿俊,说不定原型就是杜甫。 漫画里的公孙大娘虽然武力过人,但没有太多的战斗描写。或许是因为其设定非常贴合泛人类史的公孙大娘,故而灵基中有一定本体的影子。 杜甫把看到的剑舞,大娘的样子,全都写在诗里。所以二次元的大娘,可以通过吟诗来解放宝具,再现诗句的场景。 大娘是剑的化身。和那位“iamtheboneofmysword”的弓兵不一样,她的剑并非锻造或者从固有结界里拿出,而是直接从身体里“伸出来”。 就和伸出舌头一样。这比喻有些不美,但很中肯。 无穷的剑,搭配她的舞姿,外人根本无法注意到她何时出剑。 既然剑是身体的一部分,那么宝具会是什么效果,便不难想象。 随着大娘解放真名,被她留下的所有长剑瞬间起飞。围着巴御前和只狼,形成剑的风暴。 一齐刺下。 “唔!” 身处风暴中心,二人只能握紧武器,专心保命。 叮叮当当—— 但这些剑不只是落下来那么简单。像是被无形的手握着,又像是长了眼睛。 第一把正面落下,逼目标躲闪。第二把就在躲闪路径上等着,压住目标的武器。第三把紧跟着刺向软肋。等目标试图强行躲过时,第四把已经劈下来。 这就是一支看不见的军队,无孔不入,无坚不摧。 等剑舞风暴平息后,巴御前和只狼全跪了。 身上的伤口数不清,巴御前更是被砍掉一半盔甲。幸好他们是两个人,可以把后背交给对方。 但他们没时间高兴了。 “嗷——!!!” 公孙大娘不知去向,而樱龙已经引来狂风,全部注入七支剑。火山文学 那个抬手,巴御前太熟了。 “不妙!” 和只狼互相搀扶着起身,她大喊。 “跑起来!不要停!” 七支剑,挥下。 “嗷——!!” 冲击波,四连发! 呼——呼呼——呼—— 最后一发,两人实在是躲不过。 只狼展开金城铁壁,架起楔丸,挡在巴御前身前。 轰—— 然而没啥用。金城铁壁碎成三块,连楔丸也断成两截。两人滚出去不知多远。 公孙大娘则是飘然落下,回望了樱龙一眼。 四连冲击波过去,七支剑掉在云上。樱龙垂着头,身体晃动。 这头龙也有点冲动啊。明明状况不佳,还这么拼。 不过战斗结束,所以没关系了。 “呃……” 好像,还没。 身上已经没有一块完整盔甲的巴御前,竟然又站起来了。 她身边的只狼更是满血复活。是的,替巴御前吃了冲击波,只狼死了。 或许是因为这里离樱龙近的缘故,这次复活也很快。 大娘刚有所放松的表情,又一次充满无奈和愤怒。 “你们怎么还不死!?” “哼,这还……不够看!” 嘴里放着狠话,巴御前其实得用薙刀支着才能起身。但看她的眼神,斗志丝毫不减。 只狼也一声不吭地拔出不死斩,准备再战。 不死斩,一切不死和永生的天敌。大娘盯着那摄魂的血光,心情复杂。 她在变若神子那里第一次看到时就明白,自己碰不得不死斩。莫说拔,就是拿着,也会被其力量腐蚀灵基。 因为她和无惨一样,在灵基深处畏惧着死亡,畏惧着终结。只不过无惨怕的是自己死,而大娘怕的是阿俊死。 所以她想着,至少要阻止别人拿到不死斩。于是在苇名城内外搜集有关不死斩的手记,文字,全部焚毁。 却没想到,一心告诉了只狼不死斩的所在,就和当初告诉自己樱龙所在一样。 唰—— 亮出双剑,大娘知道自己说什么也要先杀了巴御前。 剩下只狼,就算能复活,只要卸了不死斩,他最多也就是菜板上的滚刀肉。 “那就继续吧。” 她缓缓抬手。 “你们,赢不了!” ***** 再战时,巴御前明显不支,只狼挑起了大梁。樱龙看来没劲了,现在是好机会。 而且大娘惧怕不死斩,自己不需要考虑防守,只管杀上去。 但大娘并不想和只狼纠缠。 铛—— 只碰了一剑,就把双剑投向巴御前,人也追过去。 巴御前弹飞了剑,却阻止不了大娘近身。 砰—— 大娘手掌拍在巴御前肚子上,紧跟着袖中出剑。 扑哧—— 顺势捅穿巴御前。 “咕……呃,哈啊啊啊!!!” 但巴御前仍未倒下。咆哮声中,魔力炸裂! “什么?” 大娘一惊,急忙退后。 只见巴御前的额头伸出两只角。越是伸出来,她的肌肉就越是膨胀,牙齿越是锋利。 这是巴御前的底牌之一,血脉激发。生前的她时常无意识地进行自我暗示,最后练成了可以主动激发鬼种血脉的能力。 短时间内强化身体,忘记伤痛,为的就是进行不顾命的战斗。 当大娘惊于巴御前的变化时,只狼已从背后杀来。 没什么奇怪的。刚才两人趴地上的时候,巴御前就告诉只狼要这么干了。 “可恶啊!” 大娘又气又急。都到这个份上了,对手居然还有底牌。 “哈啊啊啊啊!!!” 抓起化作火焰的薙刀,巴御前与只狼再次跟大娘乱斗。 伴随着火与血的点缀,三人同时起舞,比之前更快。 但巴御前这个状态肯定不能持久,大娘心想。只是自己也因为刚用过宝具有些手软,姑且暂避锋芒。 她尽可能退,躲闪,不硬接招。却也不能退太多,因为樱龙瘫了,得防着两人偷袭。 你看,说来就来。 大娘刚有些远离巴御前,巴御前立刻集中魔力,抄起弓来。 “圣观世音菩萨!” 宝具攻击。大娘早有准备,这就跑去拦截。 “唵,阿噜力迦,娑婆诃(真言·圣观世音菩萨)!!” 红莲之箭射出,目标不是樱龙。 “啊?” 而是大娘。 轰—— 没料到这一手的大娘反应慢了。急用剑挡,依然被命中胸口。 烈焰迅速焚身。 “呃!阿俊!阿俊!” 但只是这样呼喊着俊胜的名字,大娘就足够振作。 内力护体,接着释放,爆散的气流将火焰熄灭。 这回,大娘明白了一件事。 “这火,原来如此……巴,是你的业火。” “正是!” 一边答话,巴御前抡刀上前。 “我生前没能陪伴义仲大人共同赴死,这火焰就是我的悔恨,我的悲痛,我的业!” 铛—— 刀剑相碰,巴御前不给大娘抽身机会,全力压住。 “你也明白吧,公孙氏!依靠龙胤,夺走他人性命,只为自己而活,这就是你的业!如此活下去,只会让自己恶贯满盈!” “那又如何!” 大娘往后一翻,踢开薙刀。空中顺过身子,反刺巴御前。 “咱乃永生不死,这本身就是诅咒!若能用双手抱住所爱之人,又何惧业火焚身!” “你抱不住的!” 铛—— 又过了十几招,巴御前的血脉激发快结束了。 她没有再逼上去,而是慢慢吐气。 “一朝无常到……” 轻声念着什么,薙刀一竖。 “……方知梦里人……” 摆出仁王立。 “……万般带不去……” 怒吼! “……唯有业随身!!” “其业,终结!” 后面那句,不是巴御前说的。 而是她身后的只狼。高举不死斩,剑身的血光已然沸腾。 当巴御前突然侧身躲过大娘的长剑时,大娘才看到只狼的架势。 心中不好的念头闪过,正要躲开。 扑—— 脚却被巴御前的薙刀扎住,导致慢了一步。 仅仅一步,不死斩轰然落下。 二连,十字斩! “斩断,不死(秘技·不死斩)!” 咔嚓—— ***** 十字的血色剑气,撞开大娘的身子。左臂被齐肩撕开。 而剑气一直飞向樱龙,钉进树干。 “嗷——!!” 樱龙哀嚎着,完全瘫下去。被轰入剑气的树干急速变红,红色逐渐扩散。 这不会要了它的命,但会像顽疾一样让它痛苦不堪。 “不,不能这样……” 这次,大娘跪下了,断臂的缺口血喷不止。 “……咱,怎么能……” 她不甘地望着只狼。只狼放下不死斩,已经残破的衣服下面,露出流血的胸口。 把自己的血甩在不死斩上,再使出绝技·附牙斩,放出不死斩的剑气。仅此而已。 “结束了。”他说。 “什么,结束……还没……”大娘发出颤抖的声音。 “不,结束了。” 这句话,来自背后。 大娘愕然回首。 “阿俊?” 樱龙吃了不死斩的一击,实在是无法继续维持抽取龙胤的仪式。结果就是俊胜醒过来,走出树洞。 虽然有些踉跄。 “大娘,到此为止吧。” 大娘连忙跑过去,用剩下的手臂扶住他。 两个残败的身体,互相依偎,跪坐。 “阿俊,说什么傻话?再等等,大娘一定……” 俊胜慢慢摇头。 “不用了,大娘。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我已经很满足了。” “什么满足!?难道你让咱把你独自留在这个世界上吗?不可能!这种结局……” “没关系。毕竟,我还能见到大娘啊。” 露出和平时一样的笑脸,俊胜说着。 他不记得自己在原本的世界最后怎样了。但作为继承了原本阿俊设定的存在,他知道这个时候该怎么做。 只要微笑就好。 “我知道。大娘你,只是去外面忙自己的事。忙够了,玩累了,自然会回来。 “我会给大娘揉揉脚,捶捶肩,给大娘做饭,听大娘说话。 “这就是我们的日常。只有这个日常,才是我们的生活。而不是为了永生,去害别人。” “阿俊……” 这么一说,大娘也想起来了。 自己不管说什么,做什么,最后总是敌不过这小子的嘴。 要不是这样,当初也不会沦陷得那么快乐。 “……你总是那么能说会道。” 她边哭边笑,已是不知泪从何来。 俊胜也是一样。 “对吧?所以,下次被召唤,我们也会在一起。如此反复,说不定,亦是一种永恒。” “呵,随你便吧。” 大娘做了个鬼脸。那笑容在浑身金光的映照下,显得特别灿烂。 “那就说定咯。狼阁下。” 俊胜仰起头。 “拜托了。” “嗯。” 只狼会意,将不死斩收入刀鞘,走过去,递给俊胜。 “那么……” 俊胜与大娘相视而笑。 念着同一句话。 “……永世流转,不忘君名。” 嚓—— 随着不死斩被拔出,俊胜的身体先一步倾倒。 他没有倒在大娘的身上,而是穿过那道升起的金光,轻轻落入云中。 仿佛是追随那金光一般,男人的肉体化作随风而起的樱花,与金光一起飞向天际。 …… 公孙大娘,灵基消灭。 第191章 玩家的理想结局 这回是真的结束了。 阴霾散去,狂风止息,云海恢复平静。唯一和平时不同的,就是发出咕噜声,无精打采的樱龙。 它不会死,不死斩的力量只是让它暂时失活。 就趁现在把该做的做了吧。 顺着斜靠在树干上的七支剑,只狼跑上去,走近樱龙的眼睛。 这么近距离看,它真的很像生物。眼睑的小鳞片,细触须。还有那睁大的眼球,只狼甚至能读出些许哀求的意味。 可惜,它求错了人。这种眼神只狼不知见过多少次。 扑哧—— 不死斩毫不犹豫捅进去。捅至一半,眼球淌出红色的液体,随之落下一点闪耀的结晶。 只狼张开义手,让结晶落入掌心。它一定很热,隔着义手,都能感觉到温暖。 这就是龙泪。但是,还没完。 拔下刀,只狼又看向开满樱花的树干。 他选了最旺的一朵,连花枝一齐摘下。 “终于成功了呀,狼阁下。” 巴御前走过来,笑着向只狼祝贺。 从七支剑上跳下,只狼的神色中有了不少感激。 “多亏巴阁下相助。” “这是巴应该做的。接下来,就剩最后一件事了。” 说着,巴御前继续迈动脚步。 走向了树干中的树洞。 ***** 时间回到头一天夜晚。 听永真说完复归常人的步骤,只狼从九郎的房间出来,心中没有一点波澜。 复归常人只比断绝龙胤多用一样东西,那就是樱龙身上的常樱之花。 具体的原理,发现这个方法的道玄也不甚明白。但他确信,同时服下常樱之花和龙泪后,即使龙胤被剥离,神子也不会死。 然而常樱之花只对龙胤神子有效,这一点巴和丈都证实了。 换句话说,只狼要用花救下九郎。之后自杀,以抹除最后的不死。 这没什么难的,不过是多摘一朵花而已。至于性命,根本不是只狼会考虑的事情。 他在走廊里走动,又很快站住。 “你是……” 因为遇到了一个理所当然会出现的人。 “……巴阁下。” “狼阁下,这么晚还没休息?”巴御前走过去。 “与永真阁下说了些神子大人的事。” “是不是和复归常人有关?” 只狼的惊讶十分明显,虽然只露出一秒左右。他之前就觉得巴御前很奇怪,许多事情就像事先知道似的。 难不成,她真和那位巴大人有什么关系? 看出了只狼的疑惑,巴御前笑道。 “巴可没有预知未来的能力。只能说……嗯,巴是从者,出于一些原因,很多事情知道得比较清楚。所以,巴想拜托狼阁下一件事。” “请讲。” “打败樱龙后,就让巴烧掉它。若能成功,或许龙胤解除时,就不需要九郎阁下和狼阁下的性命了。” “这……” 这种话,根本无凭无据。但字里行间,只狼感觉得到。 巴御前说的烧,恐怕是自我燃烧。 现在,和樱龙战了一场,又听了公孙大娘的话,只狼确信了自己的猜测。 他对着走向树洞的巴御前说。 “巴阁下,樱龙乃不死,还是不要枉费性命。” “不是那样。” 巴御前停下脚步。 “对这个世界而言,从者可是规格外的存在,所以仍然有尝试的价值。何况,此身不过是暂留于此的虚无之影,自然要想办法发挥最大作用嘛。” 这话说得,全然不顾自己的生死。只狼很熟。 如此一看,从者和自己很像啊。他们回应御主的召唤而来,为了御主而活。 所以只狼就更不明白了。 “巴阁下,身为藤丸阁下的从者,你为何会为神子大人做到这个地步?” “这个啊,嗯。” 巴御前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 “就当是巴的小小愿望吧。巴其实很羡慕狼阁下,羡慕您能一直侍奉主公,陪在他身边,为他而死,或是为他送行。” 她摇着头。 “巴做不到。巴的主公,巴的挚爱,义仲大人。临终之时,巴没能陪着他,抱憾终生。所以,巴想助狼阁下一臂之力,仅此而已。” 也就是说,不是为了神子,而是为了我? 只狼没想到,也听不懂。但可以肯定的是。 巴这话是真心的。 既如此,自己再去劝阻,就是抹黑一个武士的觉悟。 于是他行了一礼。 “感激不尽。” 巴御前也还礼道。 “感谢的话还是以后再说吧,毕竟不一定成功呢。如果顺利的话,巴就算消灭不了樱龙,也能让它沉睡。那时再释放龙胤,或许就安全了。” 她又补充了一句。 “还烦请狼阁下向我家御主说声抱歉。巴要任性地先走一步。” “嗯。” 交代完最后的事,巴御前径直进了树洞。 要做的事情也很简单。首先将薙刀往地上一插。 “圣观世音菩萨……” 然后解放全身魔力,突破灵基极限。 “……赐予我力量,和旭日的光辉吧!” 连同灵基一起! “燃烧!吞噬!一切的一切!” 轰隆———— 只狼眼前,怨嗟之鬼的火焰重现了。 从内部爆发的冲天烈焰,轻易地撕开树干,吞没樱龙。热浪翻滚,逼得只狼一退再退。 这火焰持续了十几秒,然后急速消失。 它带走了樱龙最后的生气。这头龙现在看上去就是一坨黑乎乎的树干。 不死,但也不算活着。 当只狼也走进树洞时,已经看不到巴御前。 地上只有圣杯。 ***** 以巴御前魔力反应消失的位置为目标,立香带着修玛和朱利乌斯一路杀过去。 可这帮淤加美武士个个都不白给。立香本以为凭借从者的力量能轻易突破,却被逼得不得不大开杀戒,把敌人清理干净才能前进。 话说回来,有樱龙罩着的淤加美人也死不透。这样下去迟早会被包围。 但当三人前进到源宫外头时,所有淤加美武士突然纷纷倒地。 不用说,一定是樱龙出了问题,巴御前和只狼得手了。 三人连忙加快速度,通过源宫,爬山,爬到山顶。 只看到只狼一个人,以及他脚边的圣杯。 “巴阁下已经先走一步。” 当立香问他发生了什么事的时候,只狼这样回答。 “剩下的,最好回到苇名城再说。” 确实。既然圣杯到手,还是赶紧跑吧。 从山上到源之乡外,上轿子,过水生村,回到苇名城。 已是傍晚时分。 路上,只狼从头到尾说了一遍,没漏过一个细节。 “呜呜呜,巴亲……” 刑部姬是有些难过的。她本想着跟巴御前再多聊聊。 “真像巴御前能做出来的事啊。”达·芬奇说,“能亲手改变游戏结局,对玩家来说,没有比这更开心的了吧?” “嗯,巴小姐一定很满足。”立香肯定地说,“这次她可是头功啊。” 说着,他转向朱利乌斯。 “也得感谢你的协助,朱利乌斯。没有你,我们就要在信长那里全灭了。” “能帮上忙是我的荣幸,队长。” 握着立香的手,朱利乌斯笑着说。 “这次行动是很宝贵的经验。如果队长今后也遇到了其他神机手,请尽管相信他们。我们神机手永远为人类而战。那么就到这里。” 还是又快又清晰的发言,朱利乌斯一敬礼。 “朱利乌斯·维斯康提,就此返回!祝各位好运!” 在迅速升起的金光中,利索地消失。 ***** 回来的只狼,直奔九郎的房间。 “神子大人怎么样了?” 他问九郎身边的永真。永真正摸着九郎的额头。 “好些了,但意识还模糊。” 又期待地看着只狼。 “狼阁下既然平安归来,莫非事已办成?” “嗯。” 取出龙泪和常樱之花,只狼在九郎身边跪下。 或许是隐约听到了只狼的声音,九郎的眼睛睁开一条缝隙,这差不多是用了全力。 “狼……狼……” 发出与呼吸无二的声音。 “……狼,你在哪……” “我就在您身边。” 右手轻轻握着九郎的手,左手托着龙泪和花。 只狼顿了顿。 “请服下。” “嗯……” 晶体和花朵落入九郎口中。接下来,就看天意了。 很快,九郎起了反应。 身体急剧变红。但那红色没有持续多久,就像房檐上掉下的雪一样,从九郎身上散开,飘走。 “这是?” 只狼正惊讶,却发现自己也是一样。先变红,然后红色消散。 连他那右鬓的花白也一起消失。 永真惊得合不拢嘴。 “太神奇了。竟然无需不死斩,就祛除了龙胤?甚至保住了性命?到底发生了什么?” 原因,只狼是知道的。 他松开了九郎的手。 “神子大人就拜托了。” 嘱咐永真一句,便飞奔出去。 楼梯他都嫌慢,直接找个窗户一跳。 落到天守门外。 立香面前。 “狼,狼阁下?” 立香刚从弦一郎那里收回另一个圣杯,正准备灵子转移回迦勒底呢。 “藤丸阁下。” 只狼先是行礼。 “这次的事,多谢迦勒底相助。” 原来是感谢啊,立香还以为九郎出了什么事呢。 笑着说。 “我们也是为了自己的目的,能帮上忙更好。这些天的经历,我不会忘的。” “我也是。所以,请藤丸阁下收下这个。” 只狼摸出一样东西递过去。 是断掉的楔丸。 “此乃我主所赐。但迦勒底的大恩没齿难忘,故而相赠,神子大人也会理解。若有缘再会,这份恩情,一定报答。” “谢谢,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啦。” 立香自然要收下。毫无疑问,这是第三件圣遗物。 最后说了些告别的话,灵子转移启动。立香和修玛在一阵奇异的光芒中模糊,消失。 融入这明月之夜。 唰—— 转移的声响过后,夜晚恢复了平静。 今天的月色十分明亮。只狼不由得多看了一会儿。 就和那个救出神子,遇到迦勒底的夜晚一样。 想到这儿,他笑了。 明明是忍者,却三番五次借助别人的力量,违背忍者戒律,做着完全不像忍者的事。 如果义父还在,一定会…… 不,不会了。义父只会和自己推杯换盏,说一些过去的琐事。 无论过程怎样,这个结果非常完美。 那就不要再去想了。以后,还有很多事要忙。 所以今晚。 “稍微……” 只狼慢慢坐下。 “……放松一下吧。” ===== 苇名国。 不死的狼与剑,我愿为你永不得解脱。 复归常人。 ===== 放在西装男面前的,是无惨写的报告。 这家伙回来以后很快写出来,托人送到城堡,连面都没露。 看内容,西装男也知道他不露面原因。不用说,第三幻想地失守了。 但他更糟心的是另一件事。 “楔子被拔……果然那两个人见过面啊。” 这意味着,需要对付的敌人已不只是迦勒底。 “妈的。” 往椅背上一靠,西装男仰着头,手搭在脸上。 他头疼。 唯一的慰藉,就是那个契约者跟迦勒底应该是互不相识,至少迦勒底还没察觉到他的存在。说不定根据情况变化,双方最终会敌对。 但在那之前,他们会把自己的计划搅得一团糟。 “呼。” 稳稳呼出一口气,西装男冷静下来。 没关系,这都是些无关紧要的胜负。只要通往三次元的大门还在控制中,局势就不会有根本变化。 大门的完全开启,目前看,最多两个月。 也就是说,距离蛇影的最终胜利,只有不到两个月的时间。 ok,非常好,没什么可着急的。 话是这么说,西装男也不介意给自己来点小小的释放。 等大门开启那天。 “就让我亲手毁灭你们吧,迦勒底。” 他淡淡地说。 第192章 备用计划 蛇影城堡地下,笼子里睡醒的瑟拉娜睁开眼睛。 被关在这里多少天,她早就懒得数了。自从那天西装男要杀她,被Lancer劝阻之后,再没人想要她的命。 同样,也不存在逃跑的可能性。每天只有那些影子一样的蛇影士兵过来收拾一番就离开,连个活人都不见。 再这么关下去,一般人就得疯。瑟拉娜不是一般人,这种事已经习惯了——如果没和那个男人相遇的话。 就在她琢磨今天搞些什么事情打发时间的时候。 哒哒哒—— 有脚步靠近。很轻,很急,不是那些士兵,也不像是城堡里的人。 瑟拉娜睁大眼睛,看向那边的拐角处。 很快,出现了一个十多岁的少女,背着两把剑。 她一眼看到瑟拉娜的笼子,连忙跑过来。 “可找到你了!” “【茱蒂斯】?你怎么来了?” “当然是来救你啊!让我看看……” 茱蒂斯找到门锁,又去衣服里摸出开锁工具。 “快走!” 不等她开门,瑟拉娜尽可能压低声音命令道。 “放心吧!”茱蒂斯鼓捣着锁头,“虽然比不上莎莉茵,我也是练过的!” “不是这个意思!这里很危险!” “没事!我们已经侦察清楚了,这个时间城堡里没有从者!” “不,你不明白……” 话没说完,茱蒂斯身后,一道白光落下。 “哼,居然真的有老鼠自投罗网。” 带着轻蔑的声音,现出那个白发白衣的男人。 “Avenger!?” 茱蒂斯没想到城堡里竟然还有从者。不应该啊,侦察是不会有错的。 她不知道,问题不在于侦察。而是Avenger自带传送能力,而且距离非常远。 他还在地下留了个简易魔法阵,作为回城的道标。当然这个简易是对他而言。 对茱蒂斯来说,她根本没法察觉到。但她知道自己不可能敌得过Avenger。 至少现在不能。 “可恶!抱歉,瑟拉娜!” 茱蒂斯转身就跑,跑得飞快,留下一路电光,眨眼工夫就上了楼。 Avenger一甩手。 “今天你别想回去!” 又是白光笼罩,原地消失。 然后出现在城堡外的空地上,正好迎着刚从大门冲出来的茱蒂斯。 “嘁!” 她已经拿出最快速度了,果然还是敌不过瞬间移动。只好拔下双剑,剑身电光交错。 为了方便潜入,她特意选了黑天行动。早知道会遇到Avenger,她就白天来了。 “呵呵,遇到我,你就死了心吧!” Avenger略微漂浮,招招手,一把细剑凭空出现,落在手中。 又一弹响指,头顶展开许多魔法阵,带来五只鹰身女妖。 冲着茱蒂斯尖叫。 “给我上!” 服从Avenger的命令,女妖们扇动翅膀,纷纷俯冲。 “嘿!” 茱蒂斯左冲右突,带着一道电光,全部闪开。 双剑一挺,突刺Avenger。 铛铛铛铛—— Avenger只刺了一剑,却炸裂成数道剑刃。把茱蒂斯的双剑全打歪了。 “喝!” 他反客为主,一剑一剑地刺。每次都是这样,明明是一把剑,攻击时却分裂出许多剑刃。 “啊!真麻烦!” 茱蒂斯搞不清这是障眼法还是什么魔法。虽然她的动作也很快,但实在是快不过Avenger的剑。 一边招架一边退后。而这时,鹰身女妖们已经杀回来了。 茱蒂斯被Avenger奇怪的剑完全压制,来不及防守。 眼看女妖的爪子要撕开她。 砰—— 斜刺里闪过一人,卷着火焰,撞开所有女妖。 “去死吧!” 左手举着能遮住身体的方盾顶住。盾牌里喷出火焰,把女妖们烤熟。右手一剑横扫,悉数斩杀。 “【莱迪娅】!”茱蒂斯大喜过望。 “呀!” 莱迪娅顶起盾牌冲撞Avenger。那盾牌有些说道,Avenger暂且退后。 而且他同样大喜过望。 “竟然有两个,很好!” 两个也打不动他一个,莱迪娅很清楚。可能的话她不想来敌人的大本营,但架不住茱蒂斯非要去救人。自己想了想,还是跟过来了。 “你先走,茱蒂斯!” “哦!” “谁也别想走!” Avenger集中魔力,准备拉起结界。 但这个时候,头顶忽然传来强大的压力。就像有特别重的东西急速落下,把下面的空气都压紧了。 Avenger刚一抬头。 轰隆—— 那“东西”就落了地,掀起的尘土糊了莱迪娅和茱蒂斯一身。 两人定眼一瞧,傻了,是个没见过的从者。 身披黑光甲,头顶雉鸡翎。手中方天戟,虎目怒圆睁。 胯下高头大马,通身赤红。鬃毛和尾巴更是变成了飘动的火焰。 浑身上下,从人到马,毫不遮掩地释放出逼人的杀气和魄力。 他的目标,选定了茱蒂斯和莱迪娅。 “哼,杂碎!” 拍马向前! “别杀她们!” Avenger连忙喝止,准备释放结界的魔力收回来,想着放一个冰霜魔法阻止那人。 但还没等使出来,马蹄一跃,那人就逼近茱蒂斯和莱迪娅。 两人握紧武器,准备砍马。 咣—— 然而她们连剑都没挥出去,就感觉那马一闪而过。自己则是被看不到的巨力当场撞飞。 那人抡起方天戟。 “喝啊!!” 咔嚓—— 一声暴喝,武器的轨迹穿过莱迪娅和茱蒂斯。两人就这样在空中被拦腰砍成四截。 不过她们像是没有痛觉一样,表情只有不甘和遗憾。 “可恶啊!又要回去了!” “所以我叫你别乱来了啊茱蒂斯!” 被金光笼罩,消失了。 Avenger顿时怒火中烧。 “【吕布】!你捣什么乱!?” 吕布都没正眼瞧Avenger,调转马头,自顾自地走远。 甩下一句。 “我讨厌你那恶心的做法。” “什么?”Avenger感觉是在对牛弹琴,“你难道不知道那两人杀不死!?要是抓起来顺藤摸瓜,就能将那群人一网打尽了!” “与我何干?我说了,我只想找厉害的家伙过招。” 他回过头,眼神中全然没有对同伴的关心,根本就是在看一个敌人。 “还是说,你想试试!?” “区区凡人!” “都住手。” 城堡里走出西装男,制止了正要大动干戈的二人。 Avenger虽然不爽,还是放下手。吕布也勒住马头。 “有事吗?” 他甚至不愿意叫西装男一声御主。西装男叹了口气。 “吕布,你渴望与强者一战我不反对,但你也不该擅自行动……” “闭嘴!少对我指手画脚!” 吕布还以为西装男要说啥,原来是平时那些屁话。他根本不想听。 继续催动赤兔马,悠哉地走远,慢慢地开口。 “我对你的目的毫无兴趣。你只管找来能让我尽兴的家伙就好,别跟我扯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就这么把西装男和Avenger晾在一边。 “混蛋!” Avenger又想动手,还是被西装男拦住。 因为吕布的狂妄不是没有理由。单论武艺,整个蛇影没人是他的对手。 相对的,他基本不受控制,随心所欲,一心想要享受战斗的乐趣。 这股无羁的力量,只能小心引导,让它烧向敌人。留在身边,始终是个隐患。 幸好,大门的开启已经进入倒计时。 西装男打定主意。 就把他带去三次元,让他随便发飙吧。 ***** 天际省某个地方,某座建筑的房间里。 一个灰皮肤的暗精灵老头,正坐在椅子上悠闲地看书。忽然,他旁边立着的法杖发出强光。 “哦不,又来了?” 他无奈地放下书。刚站起来,强光就送来了莱迪娅和茱蒂斯。 两人完好无损,但是倒在地上起不了身。 老头背着手走过来。 “所以我搞不懂你们这是去救人,还是作死。” 又看了眼法杖。杖头有一颗球形的透明宝珠,强光就是从这里来的。等光芒散去,宝珠也黯然失色。 甚至多了不少裂痕。 “这回看来要修很长时间啊。”老头注视着裂痕,摇摇头。 “呜呜,对不起,【内洛斯】大叔。”茱蒂斯沮丧地说。 “行啦行啦,我理解你们的心情。” 内洛斯随手朝两人身上甩了点魔力的闪光。不一会儿,两人就能站起来了。 “但凡事都讲究个按部就班不是?”他继续说道,“■■把你们和法杖交给我,要是给他整坏了,也不好吧?” “是。”莱迪娅也叹着气,“我们今后绝不能再犯这样错误。” “可是,可是……” 茱蒂斯忽然坐下,低着头,眼泪汪汪。 “……要是■■大人回来发现瑟拉娜被抓,他……我见不得大人难受。” “明明你自己更难受?”内洛斯耸着肩。 “我,我已经放下了!”茱蒂斯抹着眼睛说。 “好好好,我知道了,别瞪我嘛。” “可是内洛斯大人,”莱迪娅说道,“事到如今,大门的完全开启,恐怕已经无法阻止了吧?”火山文学 内洛斯捏着胡子。 “嗯,可以这么说吧。不过放心,就算完全打开,也不意味着结束。” “您的意思是,地球那边有能阻挡蛇影从者的战力?” “那不可能。地球无法正面打败蛇影,这是■■早就得出的定论。不过,战争的手段可不止正面对攻一种。” 说着,内洛斯拿起挂在椅子上的长衣。 “你们好好歇着吧。我得去通知那个魔神一声,该做准备了。” ***** 晚上10点,刑部姬的房间里。 “啊,不行不行。” 公主无精打采地放下手柄,仰面躺倒。黑乎乎的房间里只有显示屏在发光,正中间一个红色的“死”字。 立香和修玛带着圣杯归来,达·芬奇就马不停蹄地开工。毕竟是两个圣杯,工作量也是二倍。 修玛照惯例接受身体检查,这需要一整天。立香也累得要命,回屋睡觉。别忘了苇名国那边的时间和这边不一样,他还得再倒一遍时差。 没有任务,刑部姬自然就闲下来,在房间里玩了一天《只狼》。 越玩,越觉得没状态。 “唔。” 她咧着嘴,有点恶心,视线似乎也模糊了些。 按说从者的身体状况从落地那一刻起就是固定的。因为他们的本质是魔力块,除非是魔力和物理的破坏性冲击造成损伤,否则就不会有任何变化。 简单来说,跟机器一样。或许时间久了会有磨损,灵基和身体出点小毛病,但也绝不可能是近视眼,神经痛之类的疾病。 何况以刑部姬的水平,别说一天,宅在房间里十几天不出屋,她也干得出来。 但现在,状态真是不行。 过去玩游戏,她能清楚认识到自己玩家的身份。然而最近这阵子,她越来越分不清屏幕里和屏幕外的区别了。 玩游戏也好,看动漫也好,总觉得身在其中,跟穿越了似的。这是幻觉,却挺逼真。 既然不是玩累了,那就只有一种可能。 “所罗门系统用得太频繁了吗……” 事实上,在第二幻想地任务结束后,达·芬奇先注意到了这个问题,还给刑部姬做了两次身体检查。 但那查不出什么毛病的,刑部姬知道。这玩意儿恐怕不会在数据上表现出来,更像是一种……精神层面的,潜移默化的,下意识的……变化。 至于这变化是好是坏,从它影响自己玩游戏的角度看,刑部姬暂时定义为坏。 不过,仅此而已。她是不会把这些事说出去的。 因为。 “除了公主,没有人能做到啊。” 第193章 最后的幻想地 第三幻想地任务结束后第三天。圣杯解析完毕,新出现的从者也登录了。 Assassin的疾风,忍者杀手,黑瞳,服部半藏。saber的冲田总悟,橘右京,柳生十兵卫,公孙大娘。Berserker的明智光秀,织田信长。以及特殊职阶godeater的朱利乌斯。 听刑部姬介绍设定,整理情报,梳理第三幻想地的战斗。 达·芬奇又有了新课题。 首先是朱利乌斯,godeater。这让达·芬奇认为有必要确认一下二次元从者是如何划分职阶的。 虽然如今看起来理所当然,但其实英灵召唤这事本身就很离谱。基于第三魔法“灵魂物质化”而创造出来的召唤术式,无法将英灵的灵基完全带到现实。于是就有了职阶。 在三次元,职阶是圣杯战争,或者说圣杯的产物。英灵本身不分职阶,只是被召唤时经由圣杯系统套上了职阶的外壳,成了从者。 所以从者是英灵某个“被强调的侧面”,一个英灵可以有多种职阶。 众所周知,传统七大职阶剑弓枪骑杀术狂,是历代圣杯战争沿用的系统。后来随着圣杯战争逐渐扭曲变种,陆续出现了新的特殊职阶。 但不管怎么变,每个职阶的来历都有史可依,有据可循。像朱利乌斯这样的,总感觉定义得太随便。 虽然刑部姬劝达·芬奇说,godeater是游戏名,变成职阶也合情合理。但这模糊的解释还是没法让达·芬奇释怀。 而且说到底,朱利乌斯是怎么战斗的呢? 之前提到,神机也是荒神,也会捕食。神机手为了操控神机,需要向身体注入神谕细胞。但他们却没有变成荒神,也没有被神机吃掉。 秘密就在朱利乌斯的手环上。 荒神也有喜欢吃和讨厌吃的东西,跟人似的。所以《噬神者》世界的人类研究出了“偏食因子”。通过手环注射到神机手体内,就可以保证神机手的安全。 人类还对偏食因子进行了改良。像朱利乌斯隶属的Blood队,就是注射了p66特殊偏食因子的队伍。Blood神机手能让自身的意志通过偏食因子转化为力量,这被称为“血之力”。 每个人的血之力各有不同。朱利乌斯的血之力能够刺激神谕细胞,强化其他神机手的力量。他刚落地就恢复了修玛的体力,便是这个原因。此外他的宝具也是血之力衍生出来的战斗方式。 而血之力会对没有神谕细胞的修玛产生反应,其原因大概就是朱利乌斯说的“同类相食”。即神机手属于半荒神,可以捕食荒神。神机手变成从者,也就可以捕食从者。 但达·芬奇还是不太理解。 朱利乌斯现界了22个小时,从没提过补充偏食因子的事。达·芬奇推测,补充偏食因子可能不是从者朱利乌斯必须的一步,否则他一定会指出来。 话说回来,他就算需要补充也没地方补充。所以只能是立香提供的魔力,在朱利乌斯身体里转化成活动所需的神谕细胞和偏食因子。 然后在战斗中,神谕能量又转化成魔力进行攻击。至少监测到的是这么回事。 由于三次元不可能有神谕细胞和偏食因子的基本数据,达·芬奇无法证实上述推论。但她认为神谕细胞和偏食因子不可能从朱利乌斯的身体里消失,否则他作为godeater现界就不成立了。 还有一种可能,就是二次元的抑止力会自动根据二次元世界的情况,把从者调整成合适的形态送过去。 但要是这样,第一幻想地的托雷就解释不通。除了无法确认的第一个从者,雪儿召唤的从者中只有托雷不具备机械要素,与那个没有魔力的世界完全不搭。 如果一定要为这些现象找个原因,达·芬奇只能说是二次元抑止力自己的脾气。 朱利乌斯这个问题先放一放,另一件事也值得深究,那就是莫名受肉的俊胜。。 第三幻想地的记录证明,没有任何仪器在俊胜身上检查出类似从者的反应,甚至连魔力反应都微乎其微。他确实是活生生的人。 这个事,达·芬奇是彻底解释不了了。 第二幻想地的无血,第三幻想地的俊胜。这两个诡异状况之间是否存在关联。 或许答案只能在第四幻想地里找到。 ***** 又过了一天,迦勒底医务室。 这是第三次将圣杯与修玛相连,而且是两个同时连。为了避免修玛负担过大,达·芬奇和工作员们忙了一晚上,让两个圣杯的魔力输出能够保持匀称。 现在修玛躺好了,圣杯准备好了。和之前一样,所有人都在医务室等。 等待那个协助者的声音。 “启动吧。”达·芬奇说。 设备上线,引导双圣杯的魔力,与修玛和灵魂石连接。 半分钟后,设备开始发光,魔力过载。 这回不用达·芬奇命令,工作员们直接停止魔力供给,并保持通道。同时做好强行中断的准备。 过了半分钟,灵魂石激烈闪耀,又变得平稳。这就是协助者录音要播放的前兆。 上次他刚提到蛇影从者,说道“关于蛇影从者……”就被打断了。 这回。 “……一共有九个人。” 众人不做声,听协助者说话。 “saber,Lancer,Archer,rider,Assassin,Caster,Berserker,ruler,Avenger。很遗憾,我不知道他们的来历,他们之间都是这样称呼,所以没法提供给你们真名。” 这都在意料之中,达·芬奇心想。 “不过这九个人我都遇到过。根据我的判断,saber,Lancer,Berserer,这三个家伙的战斗力非常强,属于特别擅长武器,又很灵活的类型。rider是个与亡灵关系密切的存在,Assassin似乎有死而复生的能力。这两个家伙很棘手,活人靠近他们会莫名感到恐惧。” 立香打了个冷颤。面对rider时那股不受控制的恐惧,他又想起来了。 “然后是Caster,魔法天才,我就没见过这么全能又精通的法师。Avenger不好定义,魔武双修,尤其擅长召唤。ruler,那丫头太奇怪了,我没见她战斗过。但她很会蛊惑人心。我想蛇影极有可能派她去各个幻想地安置圣杯。” 对上了。 蛇影女人,擅长蛊惑,所以ruler就是到处煽风点火的罪魁祸首。 看来她不太会战斗。很好,可以优先消灭。 “最后,是Archer,一个用弓箭的女孩。关于她……” 声音忽然停止。大家以为又断章了,但魔力过载没有停,录音还没中断。 协助者继续说道。 “……我只能忠告一句。如果你们前去拔除圣杯,恐怕蛇影为了阻止你们,会把这些从者派去幻想地吧。万一你们遇到了Archer,不要多想,逃走,能逃多远逃多远。那女孩给我一种深不见底的感觉,明显不是完全体。如果她觉醒,或许连神也无能为力。” 无能为力? 立香的眉头不由得皱紧。与维吉尔和无惨的苦战他还历历在目,然而这个Archer不仅被协助者放在最后评价,听起来,前面的人明显跟她不是一个级别。 那得是什么对手?像提亚马特那样的神? “不光是她,遇到任何蛇影从者都要尽量回避。这话你们可能不爱听,但我必须陈述一个我已经确信无疑的事实。当大门完全打开,蛇影能够带着全部战力发起总攻时,你们的世界必将沦陷。因为…… “……三次元的战力,是无论如何都敌不过二次元的。要想对付……” 魔力过载到此结束,协助者的声音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忘了自己该做的事,怔在原地。 回味着最后那句话。 ***** “三次元的战力敌不过二次元……” 食堂里的立香,望着餐盘里的午餐,没心思吃。倒是他对面的刑部姬吃得津津有味。 “御亲,别多想啦。人家说得也没毛病。” 薯条汉堡炸鸡不断塞进嘴里,刑部姬边嚼边说。 “你想啊,二次元可是想象的产物。想象的东西超越现实,不是很容易吗?要公主说,都不需要蛇影主力,光是新阿尔坎迪亚那个科技水平打过来,咱们都撑不住。” 这话,不无道理。立香明白。 在魔幻作品中,人们习惯根据魔法普及的程度,分出“高魔世界”和“低魔世界”。照这个标准,三次元是妥妥的低魔世界,魔术和神秘掌握在少数人手中。而奈恩星就是标准的高魔世界,普及到路边一个强盗都会点魔法。 正如刑部姬所说,二次元作为想象的产物,必然会有许多超越现实的力量。就比如“时间停止”,这种能比肩三次元第五魔法的能力,在二次元已经烂大街了。 但即使如此,立香也不认为三次元就一定打不过二次元。不是他迷之自信,而是在亲自走过三个幻想地之后,通过对比得出的结论。 也许还有什么因素是他们不知道,协助者却清楚的吧。 一想到这儿,立香又没胃口了。 啪—— 脑袋被刑部姬敲了一下,他连忙抬起头。 “没事吧,御亲?”刑部姬笑着问道。 “抱歉,我走神了。” “唉,看来是公主不小心吓到你了。既然这样,一会儿到公主的房间玩游戏吧。” “这时候你还玩得进去啊,小刑。” “嘻嘻,现在玩游戏就等于侦察敌情,可是有大义名分的。” “真服了你了。行,那就快点吃吧。” 放下心里的事,立香也开动了。 今后的发展谁都无法预料。所以,还是着重做好眼前的每件事吧。 ***** 又是半个多月过去,世界迎来了新的一年,1月1日。 也是迦勒底向第四幻想地进军的日子。 达·芬奇特意选在今天,算是图个好兆头吧。而且最近这段时间好消息确实不少。像修玛的身体能力有了飞跃性提升,灵魂石解明部分从19.85%猛增到31.54%这类的都还不算。 不知道蛇影那边出了什么问题,军团的攻击完全停止。人类开始全面反扑。 现在大有打回北极的架势。 不过湮灭结界那边动静不大。和第二幻想地攻略后的状况差不多,削弱很少。以此推算,即使第四幻想地的圣杯被收回,也无法打破湮灭结界。 除非第四幻想地有一打圣杯。应该不至于吧? “无论怎样,这都是最后的幻想地了。让咱们打起精神,放手大干一场吧!” 管制室里,达·芬奇一边给立香和修玛鼓劲,一边送上她改造后的魔力箱。参照第三幻想地的数据,这次的魔力箱更加稳定。 而且从圣杯的反应看,第四幻想地很有可能是个高魔世界,比第二幻想地还高,魔力补充应该非常容易。 相对的,遇到强敌的几率也会增加。但这正是立香和达·芬奇期望的。 且不管协助者说的那些话是否夸张,现在迦勒底确实有必要多角度衡量二次元,或者说蛇影的真实战力。 第四幻想地的战斗绝不是最后一战,得为今后多考虑才行。 所以现在。 “全体就位,灵子转移启动!目标,最后的幻想地!” ***** 这是一片冰雪交加的大地。 狂风吹雪,地面结冰,极寒断绝了任何生命存续的可能性。会在这里出现的,大概只有不惧寒冷的亡者。 以及头脑不正常的生者。 一个男人走在雪中。裹紧全身的衣服,不断用魔法给自己加热,勉强保证自己不会死在这个地方。 他的双脚早就失去了知觉,于是干脆将双脚用薄冰定住,只管迈腿,就当自己没有脚。 靠着这扭曲的执着,他终于看到了风雪中那座宏伟的建筑。又过了半个小时,他走进其中。 虽然风雪不会再威胁到他,但这大厅的温度与外面毫无区别。他睁开被雪盖住一半的眼睛,看向大厅中央。 那里有一块漂浮的,冒出寒气的水晶。他走过去,手扶在上面。 唰—— 寒气拥抱了他。男人的魔法立刻失效,以为自己要挂了。 但是没有。 待寒气散尽,他被转移到了一座高台上,面前是寒冰筑成的阶梯。 “啊,啊!” 男人激动地走过去,望着阶梯最上面,那矗立的冰封王座,以及王座中永冻的头盔。 他对着头盔跪下。 “就是您,在召唤我吗?” “没错。” 声音来了,直接传入脑海,和之前一样。 带着深渊的回响,响彻灵魂。男人就是顺着声音找到这里的。 声音继续说道。 “你已经看到了我的国度,我的力量。而我,欣赏你的毅力,你的卓越。现在,告诉我。你,要怎么做?” 这还用问吗?答案只有一个。 男人谦卑地低下头。 “我将宣誓向您效忠!” 声音非常满意。 “很好。那么,轮到我兑现承诺了。” 话音刚落,平台上卷起刺骨寒风,将男人包裹。 在惊讶中,他很快从头到脚被冻成冰块,结结实实。 咔—— 接着,冰块开始碎裂,脱落。 “从今天起……” 男人的肉体也跟着一块块落下,摔成冰碴。 “……你将脱离血肉的苦海……” 越碎越快,最后只有骨头还勉强留下。 “……体验永恒的生命,强大的力量……” 冰碴中展开血红的魔法阵,升腾的魔力一股脑涌入那些骨头。 “……你将成为我的意志,我的手足……” 它们被撕裂开,不停旋转,拼接成了奇形怪状的……东西。 “……让所有生者跪倒在你的愤怒和寒冰中……” 是一具骷髅,但只有上半身。披着华丽的法袍,连同本体一起漂浮着,散发出令人畏惧的深寒。 “……奉献你的灵魂,为我所用吧……” 声音最后说道。 “……【克尔苏加德】!” 第194章 欢迎来到艾泽拉斯 依然是那片风雪大地,也依然是那座冰封的王座。 曾经转化了克尔苏加德的高台上,正在进行新的仪式。 包裹王座的永冻之冰里,那头盔的淡蓝目光片刻不离高台上的魔法阵。看着它展开,变成三层圆环,又收束成一道光柱。 消散后,新的从者就降临了。 是个高个子的女人。水蓝的长发和雪白的军装,与冰雪十分搭配。腰挎细剑,半露的胸口上有一个“y”型红色印记。 “哦?” 睁开眼睛的女人环视四周,最后才望向王座。她那冷峻的面容堪比这高台的风雪。 而且她属实没想到。 “难不成,你就是御主?” “正是。” 声音直入女人的脑海。她略显不快地皱眉。 “那是你的本体吗?还是说你故意不现身?不管哪个都让我不爽。” “这,就是我的本体,我的囚笼。而你,不需要知道更多,只要作为从者服从我就好。” 女人冷笑。 “服从?就凭你?” “嚯?从者要反抗御主吗?” “听从御主命令倒也无妨,但那也得是个足够强大的御主。” 说着,女人利落地抽出细剑。 剑尖与自信的笑,一同指向王座。 “那么,你是强,还是弱?” 马上她就感觉到,头脑中那个声音变大了。 “哈哈哈哈!你想挑战我!?” 兹———— 剧痛如针一般刺入女人的头。她的剑立刻脱手。 “唔!” 不仅是疼痛,连那个声音也发生了变化,变得更细碎,更悠长。 简单说就是从单声道变成了3d立体环绕。不停地在女人脑中低语,叫她臣服。 “这!” 她无论如何都摆脱不掉这些魔音。每一句,每一个字都在敲打她的神经,像是要把它们全都搅乱,扯掉,让她变成没有自主意识的人偶。 声音不会停下的,会一直折磨下去。直到她放弃抵抗,接受自己的意志。 “唔!呃!” 这场折磨过去了几分钟,女人还在坚持。 即使脑子快被魔音拱炸了,依然在坚持。 “就,凭这个……” 她的手一点点伸向细剑。碰到的那一刻,就抓得紧紧的。 “……别想……” 突然抬起头,凶狠的目光瞄准王座的头盔。 冲上去! “……控制我!” 咔—— 剑尖直抵王座。只一击,竟然将那原本不可能碎裂的冰刺开少许。 那头盔的目光变弱了些。而女人脑海里的魔音也消失了。 她好好喘了几口气,扯下细剑,扬起高傲的头。 这一幕如果有外人看到,一定会觉得她是配得上那王座的女王吧。 声音有了赞许的意味。 “竟然能抵抗我的低语,你还真是不简单。” 女人冷笑道。 “很不巧,我听过比这更疯狂的声音。” “那我真是非常感兴趣。不过,我觉得我们没有必要为此撕破脸,是吧?” “哼。” 也许是觉得声音说得对,也许是认可了对方,女人终究收起了剑。 走下台阶。 “既然如此,我姑且会听一听你的命令。至于怎么执行,看我心情。” “当然。眼下,我希望你在我的堡垒待命,还不到用你的时候。” “我正有此意。” 说着,女人走到了高台边。 没有选择高台上的传送法阵,而是纵身跃下,消失在风雪中。 在女人离开后不久。 “看来又多了奇怪的家伙。” 有人与这声音一同出现在传送法阵中。 准确地说,只是有人型。蝙蝠的翅膀,山羊的长脚和蹄子,一切特征都能给他打上恶魔的标签。 实际确实如此。 他看向王座的眼神中有三成不信,剩下七成全是威胁。 “我想我有理由质疑你最近的动作,【耐奥祖】。” 声音出现了。但不是在恶魔的脑海中,而是来自王座的外放。 “一切都是计划所需,【玛尔甘尼斯】。” “你说这第四个……从者,是必须的?” “最初的两人需要打理我的教派。至于那个怪物,我暂时还没有想好用到它的地方。虽然我承认他们三个的力量,但还不够达到最终的目的。” 玛尔甘尼斯活动着他的爪子。 “我希望你别太沉迷那个叫圣杯的玩具,不要忘了你的最终目的。” “当然。” 耐奥祖淡定地回答。 “我会为燃烧军团的降临铺平道路。” ***** 灵子转移的光芒散去,立香和修玛出现在新的世界。 “哇哦。” 立香下意识发出一声感叹。这次的世界,风景可比之前好太多了。 不像第一幻想地那么荒芜,也不像第三幻想地那么寒冷。比第二幻想地的天更蓝,草更绿。 远处还能望见大海,海天一色。 说真的,有点不像是现实。立香连忙抓了一把草闻闻,确定自己不是做梦。 “你也太兴奋了吧?”修玛用同情的眼神看立香,还嫌弃地往旁边挪开两步。 “哈哈,藤丸君的心情我很理解啦。”达·芬奇笑着说,“毕竟咱们的世界气候早就出了大问题,很少能看到这么通透的天,这么美丽的景。我都想画一张了。” “在那之前还有事要做吧达·芬奇亲?”刑部姬提醒道。 “当然,我可不会忘记正事。” 说着,达·芬奇开始指挥工作员们检查这个世界的各种参数。结果正如预测的一样。 这里的魔力浓度不大,但是从大地里能清楚检测到魔力流动,强度也相当可观。目前看肯定是强于第二幻想地。 而且这地方似乎没有什么特别。瞧,不远处的山坡那里,有一座矿洞。 那么基本可以确定,这地下的魔力流动是这个世界普遍存在的现象,也就是世界规模的魔网。 剩下的,就是找个人多的地方,详细打听了。 立香隐去手环的影像,带着修玛去了矿洞那边。 矿洞外,工人们忙着分拣矿石,装车。有不少士兵在周围站岗。 立香随便找了一个,刚要走过去。 “你们两个,站在那里不要动。” 那士兵先走过来。他的铠甲与中世纪的样式比较接近,白色带蓝边,头盔盖得只露出眼睛。腰挎厚重的长剑,手臂上挂着方盾。 他打量着立香和修玛。 “如果你们没有事,不要靠近矿洞。” “抱歉。”立香连忙说,“我们只是想问问,这附近哪里有城镇?” “外地人?暴风城来的吗?你们这是要去哪儿?” “我们是来旅行的。船撞沉了,我们在海边待了一晚,现在想找个地方歇歇脚。” “哦……” 这番话,士兵半信半疑。最起码这一男一女的打扮就和一般人不一样。 还有女人背的那个金属箱,这种东西在这一带极少能见到。只有南边那些整天琢磨机械的侏儒才常用。 不过想想也是,一般人干不出大晚上划船,还在岸边露营的事。虽然有些可疑,但士兵也没工夫细究。 他还有守卫矿洞的职责,判断陌生人身份的事就交给别人吧。 他朝东边指了指。 “那个方向一直走,就到南海镇了。” “多谢。” 立香跟修玛朝着东边去了。没走出多远。 “嘿,嘿嘿嘿嘿……” 刑部姬的怪笑就不受控制地冒出来,笑得立香心里发毛。 “干什么啊小刑?” “终于,来到公主最熟悉的地方了!甚至说是公主的主场也不为过!” 啪的一下,影像出现在手环上,是自信满满的刑部姬。 “这里是艾泽拉斯,《魔兽世界》!” ***** 魔兽世界,即使是少玩游戏的立香也听过的大名。世界上最受欢迎的mmorpg(大型多人在线角色扮演游戏),网游的标杆。剧情,音乐,人设,方方面面都能让人不吝赞美的优秀作品。 它有着相当庞大而完整的世界观,比《上古卷轴》还要庞大。包含着错综复杂的故事线,每一次剧情更新都能让人津津乐道。 虽然最近几年骂声开始变多了。 说回正事。从士兵的回答不难判断,这片土地是人类王国之一,洛丹伦境内,由米奈希尔王室统治。南海镇是洛丹伦南部的港口城镇。 而刚才士兵提到的暴风城,则是南边很远的另一个人类王国,由乌瑞恩王室统治。 就是不知道现在是游戏里的什么时间线,得到镇里再打听,这很重要。即使南海镇还在,洛丹伦王国也可能已经毁灭。 还有圣杯的反应也是丝毫捕捉不到,接下来有的忙了。 根据刑部姬的建议,达·芬奇决定在找到合适的亮身份时机之前,先让立香和修玛伪装成暴风城来的冒险者。这类人相当于佣兵或者行商人,在艾泽拉斯很常见。 看太阳,刚过正午,比三次元这边晚了几个小时,问题不大。 待会儿到了南海镇,得先想办法搞点金币,解决生活问题。 不过在那之前,果然还是万众期待的召唤时间。 “嗯,这里不错!” 达·芬奇满意地说。此地位于海岸,不见人影,只有些螃蟹路过。 也不能说完全没有人影。大概一百多米的地方,有些鱼人正朝这边看。 这群身高只到人类腰部,像鱼长出细胳膊细腿的生物,经常能在海岸和湖边找到,是艾泽拉斯的一个古老种族。 “咕哇哇哇……” 或许觉得立香和修玛不是威胁,鱼人们叽里呱啦地交流了一通,便退回到它们用木板和稻草搭起的简易小屋里去了。 刑部姬松了口气。 “真危险啊。要是被成群的鱼人盯上,可就死路一条了。” “就凭那些玩意儿?”修玛挑着眉头反问。 “公主只是代入了新手玩家的心情而已啦,开始吧!” 因为是在艾泽拉斯的初次召唤,为了观察新魔力箱的运作状况,这次不依靠所罗门系统,只运行魔力箱。 呼—— 在立香手环的启动下,魔力箱展开光环。即使在白天,这光芒也足够明亮。 那些鱼人再次跑出来,还拿着粗糙的小刀和长枪,警惕着正在念词的立香。 哗—— 光环收束,光柱落下。 达·芬奇先放了心。这回来的是个标准的Caster,不是什么奇怪职阶。 “哼,哼,哼……”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还是个小女孩的笑声。 但这声音,立香总觉得耳熟。 “……竟然召唤了我,眼光不错嘛。” 他想了想,看向身边的修玛。 果然,修玛也带着疑惑的表情。 光柱散去,两人面前出现了一位明显是魔法师打扮的女孩。 “你就是御主吧?那么竖起耳朵听好了……” 赤红的斗篷和衣服裹挟着干瘪的身体,手持的灰木法杖镶着鲜红的宝珠,左眼被眼罩遮住,红宝石一般的右眼闪耀着充满魔力的光辉。 她的手指从那光辉上抹过,配合一个帅气的扬头,头顶的魔法帽随风摇摆。 大声地自报家门。 “……我名【惠惠】!乃是红魔族的大魔法师,掌控最强爆裂魔法之人!” 第195章 工作不好找 “惠……惠……呃……” 立香把这个名字放在嘴里嚼了一阵,能嚼出点家乡的味道。然而这位怎么看都不是日本人吧? “呵呵呵,被我的气场镇住了吗?这也难怪。” 惠惠一甩披风,手从眼罩上拂过,又摆了一个无比中二姿势。 “既然是御主,想必已经能感受到我这眼中封印的魔力。但无需担心。只要我理智尚存,这力量就将为你所用!” 哇,是中二病,还是iCu级别的重症,立香这样想到。这可不好办。 迦勒底过去虽然有形形色色的从者,但还真没有中二病。硬要说的话,也许信长算? 立香尴尬而不失礼貌地附和着笑了笑,又担心地看了眼修玛。 以修玛的性格,他已经能看到惠惠被毫不留情戳穿的场面了。 “真的吗?可那眼罩没感觉到有多少魔力哎。” 说出来了。但是达·芬奇说的。 惠惠的手耷拉下来,脸上的表情急速消失。 “嗯,这就是个普通眼罩。” 连语气都正常了。这承认得也太快了吧?立香不知该说点啥。 “眼罩啊……这点子挺不错。” 没想到这个时候修玛说话了,甚至是赞同的语气。 惠惠马上神气起来。 “哦!这位美女,你很懂啊!说起来我莫名觉得跟你很合得来,待会儿要不要一起讨论语言的艺术?” “也就是招式的名字和法术的咏唱词吗?我觉得行。” 等等,这就对上信号了? 立香还没明白过来,修玛已经跟惠惠到一边聊天去了。这个怼天怼地怼空气的女人,居然找到了知音? 当立香和达·芬奇对视时,两人不由得苦笑起来。 要说这个情况会发生,也不是没有原因。不需要检测,听就能听明白。 惠惠和修玛,或者说玛修也行。 声纹重合已经爆表了。 ***** “唔呣唔呣……原来如此……” 达·芬奇给惠惠详细解释了一遍什么是迦勒底,来这里干什么。这个过程,刑部姬一言不发。 不仅如此,达·芬奇还看到刑部姬明显在憋笑,已经露出了不怀好意的表情。 “小刑你在笑啥?” “啊,没什么没什么。”刑部姬扭过头去,“公主想起了高兴的事。” “高兴的事?” “嗯……公主昨晚推掉了一个隐藏Boss,掉的东西挺好的。” 这都哪跟哪啊?刑部姬今天是吃错药了么? 不过达·芬奇相信公主不会在关键问题上打马虎眼,姑且先随她去。 “很好,我已经明白该干什么了。” 惠惠使劲点头,推了推她那顶大魔法帽。 “也就是找出圣杯,然后把拦路的家伙全部轰飞,对吧?” “呃,措辞姑且不论,意思是这个意思。” 立香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讲真,跟惠惠说话挺累的。 因为她总是会用她那中二的思维去理解,而且似乎很喜欢用她得意的爆裂魔法解决问题。 话说这个爆裂魔法是什么玩意儿,立香也不清楚。反正刑部姬说是非常厉害的魔法,只是还不到用的时候。 不知为何,立香总感觉心里空荡荡的,不好的预感挥之不去。 说话间,众人站在了南海镇外的大道上。 老规矩,刑部姬提前跟立香交待了一些答话的方法,然后就跟达·芬奇一起下线。当几个站岗的士兵走过来时,立香不慌不忙地迎上去。 “站住,哪里来的?”一个士兵问道。 “我们是暴风城来的冒险者。”立香说,“昨晚我们的船触礁沉了,行李也没了,只好在外面过夜。今天到这里,想看看能不能干点什么,挣点钱。” 士兵点点头。 “那是什么?”他指着修玛背的魔力箱。 “诺莫瑞根产的一种魔力驱动的机械装置,能够生成可供法师搞研究的魔力环境。” 第196章 战后的乱摊子 南海镇虽然临海,但是并没有大型出海港。想坐客船,需要向西进入银松森林,到另一座临海城镇瑟伯切尔。 不过,南海镇的小船还是蛮多的,因为这里是洛丹伦最大的水产供应地。每年秋收时节,也是鱼和蟹最肥美的时候。走在镇里,立香总能闻到不知哪里飘来的鱼腥味。 “嗯,是这样啊。” 路上,雷德帕斯很随意地问了立香几个问题。比如住在暴风城什么区,怎么去的诺莫瑞根,那边最近怎么样,出了诺莫瑞根怎么到这里。立香对答如流。 得说刑部姬还是厉害,所有问题都没超出她的预料。 “我们到了。” 结束最后的问答时,众人也站在了镇里最大的房子外面。这就是城镇大厅,镇长办公和居住的地方。 基本上人类王国的城镇大厅构造大同小异。都是各种功能的小房间,加上一个镇长办公,讨论事情的议事厅。雷德帕斯带着三人直奔那里。 在门外。 “不行!坚决不行!” 传来一个中年男人愤怒的声音,他还拍了一下桌子。 “你们到底明不明白?兽人的威胁还在!敦霍尔德的事才过去一个月,你们以为这就安全了吗?”火山文学 接着是几个年轻人的声音。 “这么等下去哪有头?现在正是农忙的时候啊!” “塔伦米尔那边已经断供一周了!我还想问你到底明不明白?” “要是卫兵人手不足,我们可以自己保护自己,但绝不能再耽误时间了!” “不行!”中年男人又咆哮道,“这是镇长命令!在军队的人来之前,任何商队都不许离开镇子!回去!” 议事厅里的声音吵吵了一阵,最后变成一连串脚步声。 几个农民和渔夫愤愤地走出来,还在议论。 “这家伙是老糊涂了,被兽人吓破了胆。” “连我家的狗看见那群绿皮都会叫几声。看来不能指望他了。” “干脆,咱们自己想办法吧。” 望着他们的背影,雷德帕斯边叹气边摇头。 “他们是怎么了?”立香问道。 “算是我刚才提到的人手不足导致的结果之一,进来吧。” 领着三人,雷德帕斯立在那中年男人面前。 “镇长先生,有客人。立香,这位就是镇长【赫尼·马雷布】。” “哦,雷德帕斯,你这又是从哪里忽悠来的冒险者?” 赫尼苦笑着坐下,揉着有些发红的手掌。 “瞧您说的,我只是善于发现人才。” 雷德帕斯把立香等人的境况一说。赫尼边听边点头。 “暴风城啊……既然还有心情出来,想必你们的生活已经恢复如初了吧?呵呵,石匠工会那帮人果然本事不小,真想让他们来帮忙呀。” 这段话立香可没听刑部姬聊过,幸好对方没细问。 他马上说道。 “如果您有什么困难,可以让我们处理。最起码我们的武力值还是很高的。” “是吗?” 赫尼略有怀疑地看着立香。立香笑着指了指修玛。 “我说的是我旁边这位。” “别忘了还有我哦。”惠惠连忙举手。 “唔。” 镇长想了想,目光在惠惠身上多停留了一会儿。好在惠惠没领会他的眼神,甚至扬了扬头。 “那好吧。”赫尼说道,“我以南海镇镇长的名义,允许你们住在城镇大厅。让雷德帕斯给你们安排住处,工作的事问他就好。” “非常感谢。” 立香笑着说,其实心里都清楚。 说到底赫尼没有完全信任他们,所以才要留在身边监视。看镇长的眼神,恐怕对法师也没什么好印象。 不过,眼下还是为能找到安身之处高兴吧。 ***** 雷德帕斯派人收拾出一个空的仓库,提供给迦勒底。找好了住处,立香带着惠惠和修玛,开始了第一份工作。 盖房子,嗯。 因为兽人不时来掠夺,镇外一些农舍和仓库都被破坏了。农民自己修太慢,容易被二次掠夺,所以向镇长申请人手。 那就是迦勒底三人组。 出乎立香的意料,惠惠对这行特别擅长。而且这女孩的力气意外的大,至少比自己大,即使去掉从者的加成。 听她说,她在原本的世界就是冒险者,也是到处打杂,维持生计。 因为她的团队里有一个特别能花钱,智商捉急,自称是女神的怪胎。 立香忍住没吐槽,他总觉得惠惠也是半斤八两。 一个下午过去,回到住处的三人组收获了一身的疲劳,以及5个金币,88个银币,58个铜币。这笔钱光是吃喝的话,三四天不是问题。 “立香,帮我揉揉腰。” 一进屋就趴在地铺上的惠惠懒洋洋地说。立香也累得够呛,还是喝了口水,走到床边。 “知道啦。” “立香,我也要。” 倒在另一张地铺上的修玛用差不多的口气说着。立香感觉修玛学坏了。 “你俩累死我得了。” “辛苦啦藤丸君,”达·芬奇展开手环的影像,笑着说,“我想让小刑说明一下状况,你方便吗?” 立香望着门外。 “应该没问题。” “放心。我已经确信,这座镇子没有常驻的法师,这里也不存在魔术道具。只用手环的雷达就能知道有没有人靠近。” “那公主就开始说啦。” 刑部姬已经迫不及待,戴上眼镜。那边,惠惠舒服得快睡着了。修玛倒是没睡着,也是眼皮打架。 立香叹了口气。 “我听就行了。” “那御亲你听好了,这次的时间线可不一般。” 刑部姬认真地说。 “是第二次战争结束后的几年。” ***** 第二次战争,以及在它之前的第一次战争,交战双方都是人类联盟和兽人部落。兽人并不是艾泽拉斯的原住民,他们来自名为“德拉诺”的星球,是一个信仰萨满教,纯朴而坚韧的种族。 在被燃烧军团蛊惑之前是这样。 作为《魔兽世界》最大也是最强的反派集团,燃烧军团的设定很杂。现阶段只需要知道,它是由黑暗泰坦【萨格拉斯】领导的,由无数恶魔组成的大军。 萨格拉斯的最终目标是毁灭所有有生命的星球,净化宇宙。这被称为“燃烧的远征”。 由于燃烧军团的足迹遍布宇宙,所以恶魔们想入侵一个新的星球时,常常要依靠传送门。但传送门必须两边同时启动才能打开,也就是需要当地原住民的帮助。 所以燃烧军团选定入侵目标后,会在原住民中培养一个听话的棋子来达到目的。方法无外乎用力量地位什么的哄骗,引诱对方背叛同胞。总之就是很多作品常见的套路。 一万年前,艾泽拉斯的原住民暗夜精灵,就因为滥用魔法招来了燃烧军团的注意。军团忽悠了暗夜精灵的女王【艾萨拉】,打开传送门,入侵艾泽拉斯,但最终失败。艾萨拉和她的追随者都被放逐到大海,变成了纳迦。 不甘心的燃烧军团筹备了许多年,这次将目标选定为德拉诺的兽人。燃烧军团的二把手之一,欺诈者【基尔加丹】很快找到了合适的代言人——影月氏族的酋长耐奥祖,并欺骗他签订了血之契约。 虽然耐奥祖后来意识到恶魔的邪能会让兽人堕落,但此时他的权力已经被架空了。他的学徒,《魔兽世界》的著名反派【古尔丹】,组织了暗影议会,把持了影月氏族,乃至整个兽人部落。 古尔丹比耐奥祖更早堕落,也更彻底。他抛弃了萨满教,完全拥抱了邪能。兽人的褐色皮肤变成了绿色,操使着将生命转化为魔力的邪法。 这就是《魔兽世界》玩家可选职业之一“术士”。 之后,古尔丹让兽人们都喝了恶魔之血,跟着他一起变绿,也变成了勇猛嗜血的屠戮者。兽人部落首先拿同一个星球的另一个种族德莱尼人开刀,几乎将德莱尼灭族。 在俘虏了足够多的德莱尼人之后,古尔丹利用他们的生命能量打开了通往艾泽拉斯的“黑暗之门”。兽人部落进入艾泽拉斯,向人类七大王国之一的暴风城宣战。 这就是第一次战争的开端。 “同时也是人们会讨厌法师的原因。” “啊?” 给惠惠按完腰的立香,又去给修玛捏腿,边捏边想。 “这话什么意思?” 刑部姬眨眨眼睛。 “刚才不是说了吗?跨越星际的传送门,必须是两边同时启动才能打开。” “所以人类这边有叛徒?” “嗯。就是守护者【麦迪文】。” 被称为“守护者”的星界法师麦迪文,既是法师组织“提瑞斯法议会”的一员,也是暴风城国王【莱恩】的法师顾问,称得上是世界最强的法师。 至于他为什么配合古尔丹打开黑暗之门,这里面其实有些隐情,按下不表。总之,第一次战争爆发后,莱恩派出以暴风城著名将领【洛萨】为首的小队,突袭麦迪文的住处卡拉赞,杀了麦迪文。 但这也无法阻止联盟的败势。 由大酋长【黑手】和古尔丹领导的兽人部落势不可挡,而人类王国之间的联盟却十分松散。最终暴风城失守,变成废墟。第一次战争以兽人的胜利告终。 这个时候,其他人类王国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在洛丹伦国王【泰瑞纳斯·米奈希尔】的号召下,所有王国团结一致,组成更强的联盟军,开始反攻兽人。 第二次战争爆发。 这场战争比一战要惨烈得多。有了根据地的兽人部落打开了许多传送门,源源不断地召唤燃烧军团的恶魔,变得更为强大。 但人类联盟这边也得到了矮人和高等精灵的协助,同样实力大增。经过无数次厮杀,终于,联盟将部落赶回黑暗之门。大酋长黑手战死,古尔丹也死在了萨格拉斯之墓。 为了彻底关闭黑暗之门,由【图拉扬】和【奥蕾莉亚】领导的精英部队“洛萨之子”,穿过黑暗之门,在另一侧将其关闭,也从此留在了德拉诺。 第二次战争到此结束,但问题剩了一大堆。 暴风城于战后开始重建,这些先不提。战争中,并不是所有兽人都回了德拉诺。有的隐藏在艾泽拉斯各地,有的成了俘虏,而且数量非常庞大。 作为联盟的号召者和领导者,仁慈的泰瑞纳斯说服其他王国,在洛丹伦境内兴建了许多收容所,安置兽人俘虏。这样过去了几年。 直到兽人未来的新领袖,被关在敦霍尔德城堡的【萨尔】,制造了“收容所解放事件”。将敦霍尔德收容所的兽人全部放出,带着他们逃跑。 从赫尼的话判断,这就是一个月前的事。如果按照原来的剧情,这期间萨尔解放了不少收容所,在外面乱跑的兽人已经相当多了。 虽然萨尔是位睿智的领袖,不喜争斗,但架不住兽人当中总有那么一群对燃烧军团,对昔日部落念念不忘的家伙。他们到处打家劫舍,南海镇是受害者之一。 “不过兽人的问题应该很快就会解决。” 一边听一边按摩的立香,体力也到头了,瘫在椅子上。 “是吗?”他有气无力地问。 “嗯,因为那位传奇人物马上就要出场了。” 刑部姬竖起拇指。 “【阿尔萨斯】王子!” 第369章 连下两成 到广成关这里,山间的路比进山时又窄了些。即使在地形较为开阔的关前,曹军也很难展开。 曹操带着立香赶到前线,又命修玛跟伍六七到后军去。在这种地形被夹击可不是开玩笑的。 广成关上,立着大约两百人。立香看得到云中君和少司命。 以及两人中间那位。醒目而夸张的十二章皇服和十二旒冠冕,以及居高临下,纵览万物的气势。 “那就是天子啊……” 戈尔德鲁夫感叹了一声。达·芬奇则是让工作员们抓紧分析。 很快便有了结果。 “不出所料,天子是从者,藤丸君。职阶接近于saber。” “知道了。” 立香答着达·芬奇的话,目光不离天子。 他最初是被帝皇的气场吸引,也是带着观察敌人的想法在天子身上瞩目。 但越是观察,某种违和感就越强。 他接触过好几位生前称王的从者。即使地域不同,身为王者的某种气质是共同的。 然而眼前这位,怎么说呢。 立香能感受到威压,压迫力十足,简直可以说是杀气,要立刻置对手于死地。可如果说这是王的气场,未免欠缺了一些包容。 或许是一位马上皇帝? “终于来了啊,曹操。” 天子开口了,声如洪钟。 “身为朝廷丞相,却与反贼为伍,实在让朕大失所望!果然忠义二字,在奸雄身上看不到半点影子!只可怜朕的将士被你怂恿,成了天下的罪人!” “住口!” 曹操一声大喝,转而对旁人喊道。 “诸位!今日真是天助我等!让这天下不得安宁的罪魁祸首,竟然主动现身了!看着吧,他身边的兵士只有人形的恶鬼,丑陋的黑影!这就是天子堕入邪道的证据!” 拔剑出鞘。 “诸位若尚存忧国之心,便随我一起进兵洛阳,讨伐天子!” 言罢,群情激奋。 兵士们高呼着“讨伐天子”这大逆不道,却又充满正义的口号。 这都在曹操意料之内。他这么多天鼓舞士气可不是说说而已,已经成功把天子描绘成信任奸臣云中君,滥用遁术和丹药的昏君。 天子把绝大多数军队都派给了曹操,身边的主力是鬼兵和蛇影军团。这正好可以“证明”曹操的话。 对于一般兵士而言,这些理由就足够了。 虽然让立香感到很过意不去。毕竟这场战斗的双方都在用谎言包装自己,冲锋陷阵的兵士对此一无所知。结果还是变成了自己不愿看到局面。 事已至此,也只能咬着牙战到最后了。 见关下气势如虹,天子只付之一笑。 “呵,还是那么会说啊曹操。既然不肯降服,尽管攻过来便是。用不了多久,你们就会后悔的。”火山文学 说完,天子转过身去。竟然就这样走了。 连云中君和少司命也只是望了眼下面,就跟着天子离开。完全没有战斗的意思。 取而代之的,城墙上出现许多蛇影的士兵。数量也就是一千左右。 这可让曹操看不懂了。难不成天子另有别的安排? 然而达·芬奇的雷达并未侦测到有伏兵,阎小罗也没有感知到对面有活人的气息。这就是说,守关的只有关上那些人。 很奇怪,但现在管不了那些。 我军士气正盛,将士们摩拳擦掌。无论如何都要拿下首胜再说。 曹操挥剑向前。 “擂鼓!前进!” ***** 战斗结束,用时20分钟。20分钟后,曹操带着人出现在广成关上。 所有人的脸上都挂着疑惑。再怎么说。 “这也太容易了。” 扶着城垛,曹操自言自语。他还以为天子带着云中君和少司命去准备什么大招,结果那三人真的朝着大谷关方向一路逃了。 剩下的蛇影军团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武器,很简单地就被全灭了。之所以花了二十分钟,主要是还是因为曹操搞不懂天子想干什么,指挥得保守了些。 战斗结束,夏侯惇夏侯渊和赵云向北去追。阎小罗领着黑白无常挨个检查鬼兵的尸体。 所以曹操把他的疑惑说给身边的立香听。 “迦勒底御主以为如何?” 此时的立香比曹操还懵。他这几天令咒完全恢复,已经做好交令咒的准备了。 “呃……这么简单就撤退,其中必定有诈,应该是准备了伏兵吧?” “可能吗?”戈尔德鲁夫反问道,“雷达可一直开着呢。就算在山谷里,我们也确认了方圆五公里之内没有伏兵。” “真是方便啊。”曹操笑道,“要是我有这种好东西,早就荡平天下了,哈哈。” 这不是夸张。在过去通讯极不发达的时代,雷达侦察和电子通讯是纯纯的降维打击。一支军队能做到侦察到位,令行禁止,就已经非常厉害了。 那意味着自己可以比敌人更有效地行军,而敌人的一切布置都将暴露在自己眼中。 但戈尔德鲁夫说得对。天子知道迦勒底有这等本事,那么在关隘附近部署伏兵没有意义,诱敌深入再进行分割消灭也不现实。 所以朝廷为何轻易放弃了广成关?没道理啊。 “说不定是因为……” 达·芬奇想到一个答案。 “……蛇影军团的数量并不多吧?或者说,朝廷没有生产蛇影军团的能力。也许其中采用了蛇影的核心技术,无法解析。我倒是很想看看。” “数量……唔……” 曹操轻轻点头,这姑且算个理由。蛇影单兵能力再强,也需要一定规模才行。 有的时候数量比质量更重要,特别是对防守方而言。 半个小时后,夏侯惇夏侯渊和赵云归来报告,没能追上天子一行,路上也没遇到危险。阎小罗那边检查完毕,果不其然,所有尸体都是鬼兵。 达·芬奇则是完成对关隘附近的魔力扫描,确定这里不存在魔术层面的陷阱。 这样,广成关算是压制完毕。虽说不是期待中的大胜,作为首战来说也能够接受。 按计划,军队要在这里休整一日。明日攻下大谷关,后日攻伊阙,同时直捣洛阳。 大家都在等曹操下令。但是曹操稍加思索。 却说道。 “夏侯惇夏侯渊,传令各部,即刻启程,向大谷关急行军!今日在大谷关休整!” 众人面面相觑,不解其意。夏侯惇和夏侯渊虽然也不明白,但只是答应一声便去照做。 “这会不会操之过急啊?”立香问道,“敌人知道我们的手段还如此做,肯定是有所准备啊。” “而且这里到大谷关有20多公里,”戈尔德鲁夫也说,“就算急行军赶到了,兵士们也没有力气再打仗啊。” “要不还是本王先去侦察一下吧。”阎小罗说,“来回一个小时足够了。先弄清状况,再考虑行军也不迟。” 面对众人的发问,曹操只是笑着摆手。 “此去大谷关上远,急行军才能在天黑时抵达。兵贵神速,诸位且听我言,直接出发便是。” “那至少跟大家解释一下吧?”达·芬奇说,“毕竟不是所有人都有你的眼光啊。” “啊,对,好。” 曹操笑呵呵的。他的老毛病犯了。过去军队都是他一个人说了算,所以每当做出一些重要决定时,他总喜欢跟诸将卖个官司,然后看着他们从疑惑到大悟,再到佩服的样子。 他很享受这种感觉。不过这回还是算了。 “此乃天子的空城计。” “空城计?” 达·芬奇没想到能听曹操说出这个词。要是韦伯还在这里,应该会很有趣。 曹操的手在城垛上拍了两下。 “天子放弃广成关,的确是为了吸引我军深入,然后试图在山间困死我军。但阻击的地点应该是伊阙,而不是大谷。” 众人竖着耳朵,听从曹操继续说。 “立香,我且问你。如果你是天子,在知道迦勒底有雷达的情况下,还要实施包夹,你会怎么办?” “哎?这个……” 立香不知道曹操为什么又把问题抛给自己,认真想了一阵。 “可能需要找一处有岔路口的地方?因为雷达是有范围的,只要事先在其他岔路埋伏人马,然后快速包抄,应该可以吧?” 曹操大笑。 “看来迦勒底有过不少精于统兵的从者啊。” “我只是有样学样罢了。” “但你说的没错。诸位可能不知此地地形。从广成到大谷是一条直道,想在这里堵死我军不可能。但过了大谷,除了向西北奔伊阙外,向南沿鸾水另有他路。朝廷若在那里埋伏一军,无论我军如何行动,都可形成南北夹击之势。” 这样解释完,曹操便看到众人露出了他想看到的表情。 悟了,但是佩服的样子还不太够。除了立香是真心佩服,其他人……呃,那表情更像是“你早说啊”。 其实这事确实应该在进广成关之前就说的,明明都开了好几次会。主要是曹操也没想到天子还玩上空城计了,看来兵力不足是真的。 事不宜迟,全军马上出发,向大谷关急行军。 ***** 事情和曹操推测的一样,大谷关空无一人,比空城计还空城计。 曹操命军队在关内关外扎营,以关为界分出南北,各营之间保持一定距离,以防火攻。 山上还是交给伍六七修玛他们。阎小罗和战小癸凌琛负责在营地各处设置结界。 “大王,那边设置完了。” 天黑后,大谷关以南十多里地,营盘外面的空地上,战小癸跑来对阎小罗说。 “辛苦了小癸。” 阎小罗将一张符纸丢在地上。符纸发出淡绿的冥光,落地后数秒便遁入地下。 “我也完事啦。” 凌琛从另一个方向过来,又抬起头。 唰—— 正好看到伍六七从山腰上连跑带跳,空翻着地。 他正了正衣服。 “山上也弄好了。” “多谢。”阎小罗捏出另一张符纸,“阿柒你还是去休息吧。白天跟修玛一直在山上,一定累坏了。” “没事没事。马上就要大决战了,活动活动也好。” 伍六七说着,还摆出几个广播体操的造型,看着确实挺有精气神。 战小癸暗暗佩服。说真的,这阵子她都有些乏了。 “大决战……话说曹大人真打算攻下伊阙之后一气攻进洛阳啊,都不考虑休息一下吗?” 凌琛从阎小罗手里接过符纸,灵力放出,符纸就发出淡绿色。 “想休息也休不成吧?洛阳离伊阙就五公里,敌人随时可以过来。所以免得夜长梦多,肯定要一鼓作气攻城啦。” “但是兵士们真能坚持住吗?洛阳的城防可是和襄阳一样啊。” “没关系啦。看今天的样子,天子应该是没有足够兵力正面迎战,才要诱敌深入吧?所以不需要苛求攻城的结果,哪怕能消灭敌人有生力量,也能让他们逐渐崩盘。” 伍六七竖起拇指。 “哇,凌琛说得好啊。” “嘿嘿,过奖。” “在村里的时候我之前就觉得,你们虽然看着都是高中生,但是差别好大。” “凌琛的头脑是活络一些,”阎小罗笑着摸摸凌琛的狗头,“适合当个狗头军师。” “狗头军师可不是褒义词啊大王。”凌琛苦笑道。 “那大王,我呢?” 战小癸连忙凑上去,使劲指着自己。 “小癸嘛……” 阎小罗想了想,忽然扯起战小癸的手。 “……就跟着本王,保护本王便好。” “唔,大,大王既然这么说……” 伍六七感到眼前似乎蒙上了一层桃色?橘色?反正是有点奇怪。 因为他好像看到战小癸的脸在泛红,而且是那种百合色的红。 凌琛坏笑道。 “阿柒,我知道你在想啥,就是你想的那样哦。” “哎?”伍六七连忙摆手,“我不是,我没有。” “其实之前有一次,大王跟小黑……啾。” “凌琛!” 战小癸突然像蛇一样窜起来去捂凌琛的嘴。凌琛灵巧地扭腰躲过去,大笑着跑了。 “我去那边下结界了啊!!” “别跑!!” 见那两人跑远,发愣的伍六七把目光和问题抛给了阎小罗。 “啾?” “那个,没什么,别在意,都是玩笑话,啊哈哈哈……” 尬笑着说了一堆,阎小罗算是把这茬搪塞过去。 不然你让她怎么说?就说之前战小癸曾被西方地狱的堕天使操控心灵,然后自己嘴对嘴喂解药把战小癸救回来了?打那以后战小癸的忠诚度就异样地高?而且看自己的眼神也不对了? 是事实,也是必须封印的事实。 见伍六七好像还有点回味的表情,阎小罗赶紧转移话题。 “倒是你,阿柒,状态怎么样啦?” “我?我没事。” “听说之前刑部姬出了个损招,说要解决你的问题。” 这回轮到伍六七尴尬了。 “呃,确实,但是……唉,想多了也没用。车到山前必有路,走一步看一步吧。” “那样的话,本王有个小办法,你可以试试。” 阎小罗取出一个塞着木塞的小瓷瓶,晃了晃,递给伍六七。 “这是忘魂汤,或者说孟婆汤你更熟悉吧?” 伍六七的眉头打了结。 “就是那个喝了会忘记一切的汤?那不是孟婆的专利吗?” “确实这汤一直是孟婆来做。不过本王身为阎王,又是Caster,用道具做成也能弄出一样的东西。” “但是,这对我有用?” 阎小罗十分肯定地点头。 “毕竟从者对于本体而言,也是接近于亡灵的状态,所以不会完全起作用。但这样正好。” “什么意思?” “孟婆汤可以斩断一切过往。喝下去,你就很难回想起过去的自己。即使仍然会想起一些,应该也不会变成原来的样子。但你的力量和记忆是绑定的,那么这样应该能让你比较安全地使用过去的那份力量。” “也就是说,喝了这个,来自过去的记忆和力量都会大打折扣,是吗?” “没错,而且效果很强,持续到这场决战结束应该都不是问题,所以喝了就没有回头路了。要不要喝,你来决定。” 望着手里的小瓶,伍六七摸着下巴,转着眼珠。 这等于是一个小Buff,安全地使用一点过去的力量,至少跟孟星魂打个平手没问题。 而且有阎王保证,副作用也无需担心。 但,伍六七的表情逐渐平缓下去了,就像是看着一件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小物件。 手一攥,塞进衣兜。 “多谢大王。” 他爽朗地笑了,仿佛这件事从未在心头留下任何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