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贵妃之子》 1、第 1 章 十二月的京师,正是最冷的时候。纷纷扬扬的大雪下了小半个月,瞧着也没个停歇的时候。吹来的风似乎能钻进人骨头缝里掠夺身体的温度。 但这凛冽的冬意丝毫进不去明华宫。 明华宫内殿,连皇帝寝宫都算着份额用的银丝碳,在这里角角落落的分布着,烘得殿内温暖如春,别说冷了,恨不得再脱件衣服散散热。 刚过两周岁的小四皇子盛昭,在床上睡成一滩皇子饼,明明矮墩墩的小身子,愣是睡出了顶天立地的气势。两只短短的小胖腿岔着,一手高举过头顶,一手微握着小拳头,落在脸颊旁边,衬得小脸上的嘟嘟肉更圆了。 就这还不够,短短一盏茶时间,已经变换了数次睡姿,让陪着他的大猫猫也不得不跟着踏遍床上每一个角落。这偌大的能让三四个成人睡得毫不拥挤的床简直要睡不下我们的四皇子了! 璟帝和明华宫女主人明贵妃进来的时候,看到的是已经趴睡成小青蛙的胖娃娃了。殿内伺候着的宫人纷纷行礼,顾忌着床上还睡着的小主子,动作声音都压得极轻。 “瞧这胖小子!”璟帝也压着音量,一边示意众人免礼,一边凑到儿子身边,动动人家小手,扯扯人家小jiojio,还没落下戳戳人家小脸蛋。盛昭下午睡的足,本就快醒了,这会儿又被老父亲逗弄,翻个身揉揉眼,抱着察觉小主子醒了过来亲亲蹭蹭的猫猫猛吸一口,清醒了一点。 睡醒的小奶娃朝着老父亲伸出两只小胖爪子,求抱的意思很明显。因为殿内热气足,只穿了贴身亵衣,甚至能看清手臂上的肉肉,藕节一样肥嫩嫩的,一看就知道被养的很好。 “懒小子,起个床都要抱”,璟帝嘴里嫌弃着,也不耽误手上动作,一手抱背,一手兜住胖儿子的屁股蛋子,顺利起飞。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一看就是熟练工种。盛昭的小短手熟练的环住璟帝的脖子,小脑袋往璟帝肩头一歪,蹭蹭贴贴,再醒个神。 他,盛昭,前世先天体弱,缠绵病榻,大半人生都是在病床上度过的。过完十八岁生日不久,他的身体就病入沉疴,药石无医。谁能想到,闭眼过去以为要去见阎王爷的人,再睁眼居然是在娘胎里,虽然一团肉肉根本不能睁眼,但是投胎这种事情都发生了,也就不必计较这种细节了。 前世因为病痛很难睡个好觉的盛昭在娘胎里报复性呼呼大睡,势要把之前错过的睡眠补回来。出生之后过的也是吃了睡睡了吃的无聊婴儿长肉生活。直到周岁,他的第一次隆重亮相,见的人多了,接受外界的信息也多了点之后,整个人都麻了。 他这根本不是单纯的投胎,是穿书啊! 要命的是,这本书是当时他被病痛折磨的不能入睡的时候,找小护士随便借来转移注意力的,就囫囵翻了几页,好多情节都记不清了,只模糊记得是个皇权争斗的故事,其他的没了!早知道会穿书,一定给他翻烂了,读他个百八十遍,背他个滚瓜烂熟,想起来就是后悔! 之所以能反应过来是穿书,是因为书里有个角色和他同名,特意多看了几眼。 盛昭是宠妃明贵妃之子,当朝四皇子,身份是顶顶尊贵。他爹是当朝天子璟帝,在政期间,纵然算不上四海升平,也是海晏河清,大体上算是个明君。 他娘明锦是定国候唯一的嫡女,备受宠爱。定国候以军功封侯,一生战功无数,几个儿子也为璟帝戍关守边,征战四方,一家子都是璟帝的心腹重臣。但璟帝帝王心术极深,心腹归心腹,该有的防备手段也不能少,于是他娘就入宫成了当今明贵妃。 璟帝还有个太子盛晏,在书中结局顺利登上皇位。除此之外比较有存在感的就是璟帝的真爱宣妃和她一心想夺位的儿子二皇子盛昱了。 纵然不记得书中情节了,这名字身份一对上号,可不就反应过来了。知道自己穿书了,有前面投胎的经历打底,倒是不慌。慌的是,书中的盛昭出生时就因生产不顺死了,死了! 但也就慌了那么一会儿,自己可是顺利出生,至今已经活到周岁了啊。和书中的盛昭除了名字相同之外,本质上完全是不同的两个人。盛昭很快做好心理建设,继续投入他吃睡长的堕落又舒爽的皇家婴儿生活。 “昭儿醒了,饿不饿?”,明贵妃见儿子醒神醒的差不多了,上前摸了摸儿子的大脑门,轻声问到。 “母妃,昭儿一点点饿。”盛昭抬头,小奶音甜蜜蜜,厚脸皮撒娇。不好意思?不存在的,且不说婴孩的身体本就影响心智,他如今就是个两岁的还没断奶的奶娃娃,哪怕是前世,他也只是个二百多月的宝宝而已。 宝宝撒娇,这很合理。 “小厨房给你做了蛋羹,还加了你喜欢的牛奶。”明贵妃一边示意宫人摆膳,一边继续哄。璟帝颠了颠怀里的胖小子,顺着明贵妃的安排往膳桌去了。 璟帝看着怀中惫懒的小子,索性抱着他直接落座,明贵妃接过贴身大宫女春晖手中的帕子,亲自给儿子擦手擦脸。盛昭由着老母亲摆弄,让张手张手,让抬脸抬脸,配合得不得了。然后张大嘴巴等投喂,圆滚滚的小娃娃眼巴巴的盯着蛋羹,让人简直无法拒绝。反正明贵妃是拒绝不了。 一口喷香的奶蛋羹下肚,瞬间圆满,果然美食抚慰人心。盛昭鼓着腮帮子吃成个小仓鼠,那虎虎生风的吃劲儿引得旁边看着的人都看乐了。 璟帝看的心喜,揉揉崽子的小肚子,“分父皇吃一口。”惹得明贵妃飞来一记白眼,嗔怪:“皇上,昭儿吃东西呐。”言下之意,少捣乱。 盛昭一个眼风都没给老父亲,任他揉捏任他吵,专心致志吃蛋羹。等最后一口蛋羹下肚,矜持的抬着下巴等明贵妃给他擦干净了,放松四肢,瘫软在璟帝怀里,才有空回应:“不,你的,那儿。”指着桌上已经摆好的御膳,示意那才是你的,别抢我口粮。 璟帝乐了:“行,不抢你的,待会儿你也别抢我的。” “哼,上次没给!”,这说的是上次一起用膳,盛昭想吃桌上的酱炖猪蹄,璟帝怕他人小不消化,也怕这菜味道重小儿不宜,没给他吃。 “记仇的小子!”,璟帝抖抖盛昭的屁股蛋子,“下去,父皇要用膳了。” “不下去,抱着吃。”小懒蛋表示瘫着舒服,绝不挪窝。 璟帝拿这小赖皮没办法,也有点舍不得这软绵绵头肉乎乎的手感,干脆顺了他的意。明贵妃笑着看这父子两斗法,反正儿子占上风没吃亏,她乐得看看热闹。 一顿晚膳用的热热闹闹,盛昭还时不时试图偷渡几口,上辈子因为身体拖了后腿,饮食都是清淡,这辈子身体倍棒,就特别想吃点香的喝点辣的。可惜人小,还是不能吃,伤心心。 饭后,父子两准备去御花园散步消食。主要是璟帝想去,当儿子的被迫尽孝。明贵妃表示你们父子两自己去,她要去美容美发,没空搭理他们。 于是父子二人,加上一只酒足饭饱的大猫猫,慢腾腾的前往御花园,伺候的宫人远远的跟着,不打扰这天底下最尊贵的一对父子惬意的饭后时光。 盛昭人小腿短,挪得慢,璟帝也不着急,迁就着小儿子的步子,“你太子哥哥明天就回来了,他说回来要给你启蒙。”璟帝笑眯眯的看小儿子笑话。 盛昭闻言,小短腿一顿,他才两岁,启蒙什么启蒙,小朋友不是只要负责吃睡长吗。谴责的目光投向璟帝,发现海拔相差过大,仰头都看不到。 气! 果断后退一步,仰头!瞪! 接收到小儿子的目光,璟帝没有丝毫愧疚,并且在心里笑的很大声,面上也不由得露出笑意。 “两岁了,不小了,你太子哥哥两岁已经通读三字经了,你二哥两岁上也准备启蒙了。”言下之意,这是皇家传统,你逃不掉。 “不!”盛昭跺脚,奶猫咆哮。陪散步的橙子见小主子生气,立刻声援,冲着璟帝橘猫咆哮:“喵呜!!喵呜呜!!!” 哦,橙子是大猫猫的名字。橙子是只大橘,一身毛发橙金橙金的,像个发光的大橙子,它也由此得名。 璟帝看着无能狂怒的主宠两只,笑的更欢。抬脚踢踢儿子肉嘟嘟的屁股蛋子:“别偷懒,再走两步。” “不走,累了哦。”盛昭摆烂,上前一步,靠着璟帝的大腿不挪步。誓当老父亲的腿部人形挂件。 “本来想帮你说情,等开春暖和再说,你再不走两步,让你太子哥哥一回来就给你启蒙。”璟帝戳戳儿子的大脑门,威胁。 “那行吧,再走两步。”识时务者为俊杰,为了不读书,多走两步也不是不行。不情不愿的站直身体,继续往前挪步。 “欺负我,告皇祖母。”盛昭也是欺负不得的,觉得自己吃亏了,立马要找回场子。 “小告状狗~” “哇呜,父皇好棒棒,能生出小狗狗~” “小兔崽子!” “哇呜,父皇好棒棒,能......呜……”,璟帝忍无可忍,捏住盛昭的小嘴巴,捏成个鸭子嘴,手动让他闭嘴。 …… 老父亲不讲武德!老父亲才不理会儿子的不忿。 转眼间,盛昭就被旁边的花花草草吸引了注意力,一点不记仇的拉着老父亲上前赏花。父子两重归于好,还颇有兴致的合力挑了最好看的采回去,送给错过御花园之行的明贵妃。 再之后啊,盛昭小皇子是真的累了,一步都不能再走,赖着老父亲哼唧。璟帝估摸着也晃悠了小一盏茶时间了,确实差不多了,伸手掐着盛昭腋下给抱起来,盛昭在起飞的时候两只小短腿机智的环住璟帝的腰,啧,看来老父亲平时保养的很好,腰真细! 老父亲此时就着盛昭的动作,面对面的环抱着他,要是知道盛昭内心腹诽,非得揍他一顿饿他三天。好在此时璟帝不知道,于是父慈子孝。 父子两披着一路星光月色回明华宫。 2、第 2 章 璟帝一行人回到明华宫的时候,明贵妃正被宫女伺候着擦头发,明贵妃生的好,一头秀发也养得也好,乌黑浓密。见到璟帝抱着被遛的累睡了的儿子回来,也懒得起身行礼,努努嘴,示意璟帝自己给抱进去睡。由着宫女继续擦头发。 璟帝也不恼,抱着盛昭进了他睡的偏殿,小心翼翼给放到床上。没想到他倒是睡得沉,抱成个什么样就是什么样,白费他一番心意,臭小子!到底还是不放心,出门前专门叮嘱:“你们四皇子睡觉爱动,记得时刻盯着给盖被子。”内殿伺候的宫人纷纷应是。 回到明贵妃的寝殿,见她还维持着刚才姿势擦头发,干脆接过宫女手中的巾帕,亲手伺候这明华殿的女主人,明贵妃嗔他一眼,倒也没拒绝。之后自然是一夜春宵不提。 第二日,明贵妃睡醒的时候璟帝已经上朝去了。大宫女春晖一边伺候她起身一边温声汇报:”皇上五更天便起身早朝去了,特意嘱咐奴婢们别惊动主子,今日事多便不过来用早膳了。” 明贵妃点点头,又问到:“太子可是今日回来?” “是,此刻应是已经启程了,莫约再一个时辰就回来了。” “昭儿睡得可好?” “小主子睡得好着哪,夜间也没起过身,真真是一夜好眠。”提到明华宫的宝贝疙瘩,沉稳如春晖,也不禁话多了些。 “他个小人儿,也不知道一天天哪来那么多觉。罢了,由着他睡,睡醒了洗洗干净正好给他太子哥哥送过去。”明贵妃促狭。 说起太子,明华宫的人都熟悉,太子一向和明华宫走得近。倒是无关阴谋诡计,明贵妃和已故的姜皇后交好,姜皇后是个温柔聪颖的女子,处事公正不偏不倚,为人良善却并不软弱,这样的女子谁能不喜欢呢。 明锦当日甫一进宫便是贵妃之尊,后宫都以为她会和皇后对立,毕竟皇后虽位居中宫,但明锦背景强横,背靠定国侯府,又是一副国色天香的样貌,未尝没有一争之力。 但皇后知晓明锦入宫的内情,心存怜惜。明锦自己也无意后位,她入宫是皇帝的重视也是皇帝的辖制。明锦是个潇洒清醒的性子,她知道入宫是最好的决定,对所有人都好。皇帝会对侯府更加放心,侯府众人也更能一展拳脚。她自己也是个吃不得苦的性子,论富贵荣华,皇宫算是最顶尖的去处了。 更何况只要侯府在一日,皇帝就会宠着她,捧着她。换句话说,只要侯府还在,只要她自己不作死,连寻常后宫争宠都不需要,她就能在后宫几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潇洒活着。所以她和皇后本质上没有利益冲突,感受到对方的善意,自然也不吝回赠善意。日久天长,两个人倒是在这后宫成了交心的好友。 三年前,皇后因旧疾复发离世,至今明锦仍觉悲痛。对皇后唯一的血脉太子盛晏自是照拂有加,说是视若亲子也差不离了。这次太子出宫便是去皇陵祭拜皇后,顺道去京城外的应天寺祈福。因此便耽误的久了些。 “吩咐东宫准备好迎接太子,也让太子不必急着过来请安,一路舟车劳顿,休息好了,明日来明华宫。他的宝贝弟弟待会儿给他送过去,今晚跟他睡。”一屋子的人都笑了,堂堂四皇子被他母妃当礼物送出去安抚太子了。 ---------- 被明贵妃念叨的太子,启程时间比他们预计的还更早一些,此时太子仪仗已经到了京城近郊,马上要入城了。太子出行,自然不可能轻车简从,此次又是去祭拜皇后,仪仗更是隆重。 盛晏端坐在马车之内,手执一卷书卷,桌案边还放着一盏清茶,明明还是个不足十岁的小少年,偏偏一身气度风华无双,让人心折。伺候的宫人隐在角落,生怕发出声响惊动了案前的主子。 刚祭拜完生母,哪怕他这轮回过一次的再世之身,也还是不免心生涩意。 盛晏前世已登基为帝,执政数十年期间,励精图治,真正做到了四海升平,万邦来朝,不负父皇临终嘱托。及至龙驭殡天之际,回顾这一生也算是功德圆满。唯几的遗憾都落在亲近之人身上,一是五岁稚龄时生母早逝,二是待自己如亲子的明母妃也于自己成婚后一年薨逝。两位亲近的女性长辈都芳华早逝,每每想起都是伤痛。 未曾料到自己竟在死后重回幼时。可惜此时已是庆元三十九年,母后薨逝满一年之际,来不及再见一次母后。但看到此时鲜活娇艳的明母妃,还是满腔欢喜,这辈子定要护她安宁长寿。 重生至今已有三年,这三年里,盛晏对明贵妃的身体尤为重视。明贵妃出身功勋武将之家,身体较一般女子更为康健,平日里也注重保养。早逝的主要原因是因为她曾有一个孩子,怀胎十月却在生产时难产,勉力生产之后,小皇子落地已是死胎,明贵妃的身体也落下病根。病根难除又忧思不断,不过十年时间,明贵妃也香消玉殒。 盛晏和明贵妃一度怀疑是中了后宫暗算,甚至可能是皇帝亲自下的手。但事后多方探查,确实没有异样,后宫虽有异动,但明贵妃身边的宫人可不是吃素的,那些肮脏手段还没到她面前就被料理得差不多了。至于璟帝,他虽对定国候有防备之意,但这是只是正常的帝王心术。他还不至于懦弱到容不下一个孩子。 因此这辈子在察觉明贵妃有孕之后,盛晏一方面敲打太医院务必尽心,一方面寻了可靠的产科名医进宫伺候,为此不仅动用了自己手中的人脉,连皇后和明贵妃的娘家都惊动了。弄得明贵妃又是感动又是哭笑不得。 盛晏才不管,再兴师动众,他也要确保明贵妃平安产下胎儿。他要明贵妃母子均安! 显然事实证明盛晏的安排是非常必要的,这辈子明贵妃生产时也遇上了波折,好在有几大名医坐镇,很快商量出对策,虽吃了些苦,但明贵妃身体底子本就好,孕期又保养得宜,终是有惊无险的顺利产下胎儿。 这孩子如今已有两岁,明贵妃的身体也早已调养好了,没有留下任何暗疾,甚至因为做了母亲,多了母性的柔软,更显雍容华贵,仪态万千。 思及此,盛晏心中涩意微散。 这段时日自己不在,家里的胖昭昭怕是要上天了。 满宫的长辈对这个长得好嘴又甜的胖墩墩都疼爱的不得了,心肝宝贝一样的宠着。连一向帝王威仪甚重的璟帝在这个儿子面前都端不起什么架子。唯一能管得住他的自己又不在。这段日子在家怕是招猫逗狗,称王称霸,得意得不得了。 也不知道自己的东宫被霍霍的还能有几分像从前,哼! 盛晏也是八丈烛台照不到自己,也不想想平日谁最纵容他。盛昭这个小宝贝蛋从还是一个小胚胎的时候,盛晏就因着明贵妃的缘故时时挂心,出生后更是被盛昭的可爱贴心迷了眼,说是养弟弟,上辈子他养嫡子都没这么费心。 “还有多久到皇宫?” “回禀太子,再两刻钟就到了。”护卫长听到太子问话,在马车外抱拳躬身回话。 “加速。” “是。” 明华宫内,盛昭昭总算是睡醒了,想起昨晚璟帝提过今天太子要回来了,虽然对太子要给自己启蒙很不高兴,但对太子回来还是很期待的。这个哥哥从自己还在娘胎里就很有存在感,他短短两年的人生,陪伴自己最多的人除了明贵妃,就属太子了。很有长兄如父的风范。这次太子离开这么久,盛昭也是想他了。 今日盛昭的奶嬷嬷姜嬷嬷给他搭配了一身鹅黄色的衣裳。盛昭年纪小,正是雌雄莫辨的时候,长得好皮肤又白,连最挑人的鹅黄色都完美压住了,衬得他越发玉雪可爱。盛昭对衣裳向来没有固定要求,好看就行。 鹅黄色的一团哒哒哒往主殿跑,远看像是一团小黄球长了脚在跑。 “母妃母妃,太子哥哥今天要回来,我要去东宫!” 殿内明贵妃正看着账本,皇后薨逝之后,皇帝为稳固太子地位,曾言不再立后,但掌宫之事不能再劳烦太后娘娘,因此这几年一直是明贵妃在掌管宫务。 明贵妃自己从小接受贵女精英教育,又有能干的丫鬟嬷嬷辅助,之前皇后的人脉也留了一部分给她,倒是也顺顺当当的接了下来。只是到底宫务繁忙,盛昭昭在睡懒觉的时候,她只能惨兮兮的干活。 第一千次希望太子赶紧娶太子妃。 听到儿子的动静,吩咐春晖给盛昭准备早膳。“你可算是醒了,再不醒,你太子哥哥都先进宫了。先用了早膳再去东宫。” “好!”盛昭脆生生的答应。 明贵妃看他这精神的样子,就知道昨晚确实睡得不错,心下满意。招呼他过来用膳。 早膳给盛昭准备的是肉粥,撒了切得细细的蔬菜。 “哎,肉肉少,菜菜多。”盛昭对早膳发表意见。 “等你跟你太子哥哥用午膳的时候,可以一点青菜都不吃,我不管你。” “哼!”母妃不管自己,太子哥哥会管啊!还是先珍惜眼前肉吧。 看着哼哧哼哧用膳的调皮儿子,明贵妃哼笑,臭小子,老娘还能治不了你了! 用完膳的盛昭被明贵妃指挥着裹成个球,带着他的大橙子,被塞进暖轿,带着一众伺候的宫人浩浩荡荡往东宫去了。 ---------- 东宫众人招待盛昭那都是熟手了。 从盛昭会走路开始,东宫就就被他圈进了自己的地盘。时不时美其名曰过来陪伴太子哥哥,实则蹭吃蹭喝,俨然东宫一霸,连他的大猫猫橙子都是从东宫顺走的。当年他还小,莫约一岁多一点,走路都还不太稳,见到刚在东宫出生不久的橘猫崽崽,一见钟情,确认过眼神,他就是自己的梦中情猫,愣是撒娇卖乖给顺走了。 盛昭到的时候,东宫留守的大总管苏溪已经候在门口了。 “苏公公,抱抱~”盛昭一见苏溪就从暖轿中伸出两只小手。因为手短,冬日穿的又多,其实都不太看得出来他抬了手。 苏溪是伺候惯盛昭的,对这个可爱灵动,会甜蜜蜜喊自己苏公公的小主子私心里是带着满满疼爱的。 他小心的抱过盛昭,怕他冻着,赶紧往内殿走去。 “苏公公,你吃早膳了吗?太子哥哥快回来了,你给太子哥哥准备好吃的了吗?橙子的娘亲在吗,我带橙子回来了……”小话痨叨叨叨,想到什么说什么。 “奴才吃过了,太子再有一刻钟就能到了,饭菜热水都准备好了,四皇子放心。橙子的娘亲在睡觉呢,待会儿让橙子过去一起睡啊。” “快回来了?那我要坐在这里等。”刚准备跨过内殿门槛的盛昭一听,顿时不肯进去了,挣扎着下了地,也不要抱了。门槛太高他坐不上去,最后在苏溪的帮忙下,总算是勉强坐了上去,面朝着门口的方向,小短腿晃晃悠悠,还招呼橙子坐自己旁边,完全忘记自己刚才还让橙子母子团聚去。 内殿暖气足,哪怕坐在门槛上也不碍事,冻不着。就是小团子圆滚滚矮墩墩,怕他从门槛上栽下去,苏溪站在一旁小心的护着,示意身边的小太监去准备盛昭喜欢的点心饮子。 3、第 3 章 太子回宫,本该先去觐见璟帝。但璟帝心疼儿子一路奔波,特意让御前大太监梁有思守在宫门口传话,让他先回东宫洗漱休整一番,回头来乾元殿一同用午膳。盛晏从善如流,谢过恩便径直回了东宫。 明母妃定然知晓自己今日回宫,她知道了家里的胖崽子肯定也知道了。这会儿指不定已经在东宫守着逮人了。如此想着,脸上不自觉泛起笑意。 回了东宫,也没让人通报,径直往内殿去了。刚跨进内院,果不其然,就看到了坐在门槛上蹲守的一大一小两颗黄色系的团子。 “哥哥哥哥哥哥,”盛昭一见到来人,双眸一亮,小脸都生动起来,满脸的欢喜都快盛不住流淌出来了。两条小短腿奋力往前一蹬,成功落地。随后两条小短腿飞快地捣腾,乳燕投林般朝来人奔去。 盛晏见他这癫狂的架势,赶紧蹲下,张开双臂,将盛昭抱个满怀。暖呼呼肉嘟嘟的小身子一入怀,这一路的风尘疲惫都散了不少。 “重了。”掂了掂小肉墩,抱着他往室内走去。 “没重,瘦了!” “等了多久了?” “超级久,这么久,都等饿啦!”盛昭控诉。还努力伸开双臂试图给盛晏比划他到底等了多久。盛晏看了眼苏溪,眼神询问。苏溪忍笑,动了动唇,无声回复:“刚到一会儿。”还指了指这会儿刚端上来的点心饮子。 破案了,以东宫众人对这小崽子的重视疼爱,点心饮子都才堪堪端上来,这崽子必然刚到不久,说不定也就早自己几步。就这,好意思跟自己卖惨。笑睨了胖崽子一眼,要不是熟知他的秉性,说不得就被糊弄了。 “是吗?”一听这语气,盛昭就知道没糊弄住自己的太子哥哥。 盛昭是什么人,一点被拆穿的不好意思都没有。两只小肉手捧起盛晏的脸,仔细的看了看他的脸色,看起来除了路途的疲惫,没有太多愁思,想来应该没有太难过。盛昭松了一口气。撅起嘟嘟嘴,往盛晏脸上留下个小唇印:“亲亲~”小脸乖巧的靠在盛晏的颈窝处,小手环着盛晏的脖子不松开。 盛晏微楞,眼角一阵热意上涌。小崽子心疼自己,怕自己因为刚祭拜过母后难过呢。 把小家伙往怀里更深处按了按,拍了拍他肉嘟嘟的小屁屁,“哥哥要去梳洗一下,你先去内殿玩一会儿。” “一起啊~”,盛昭热情邀请,发出共浴请求。 “一起什么一起,你就是想玩水,不准,下去。”刚才的贴心崽果然只是昙花一现,多一秒都没有的。 “好吧。”委屈屈~ 不能玩水,那就吃东西。盛昭奔着点心就去了。“点心少用一点,待会儿带你去父皇那里用午膳。”盛晏出门前又叮嘱一句。 御膳啊,那还是很值得期待的,不知道这次能不能吃到上次错过的酱炖肘子。对着还在等他回应的盛晏,萌萌点头,乖巧.jpg。 盛晏这才不太放心的离开,留下盛昭熟悉的苏溪伺候他。盛昭自在地爬上贵妃榻,让宫女帮忙脱掉最外层的大衣服,惬意的躺着。苏溪熟练的把点心摆在盛昭伸手就能拿到的地方,亲自端了饮子在旁边适时喂上一口。 盛昭翘着肥嘟嘟的小短腿,小脚丫子一抖一抖,享受得不得了。这要是换个成年男子活脱脱就是个风流纨绔浪荡子。好在盛昭还小,倒是有几分可爱。 盛晏梳洗出来,就看到盛昭在贵妃榻上滚来滚去。 “这是在闹什么?” “动一动,消消食,待会儿陪父皇吃酱肘子去。”盛昭继续滚。 “谁说有酱肘子?”盛晏居高临下,凉凉开口。 “有的有的,哥哥哥哥,有的。”盛昭一听这语气不对,立马翻身站起,拉着盛晏往贵妃榻上坐着。看盛晏的头发还没有完全干,狗腿的找苏溪要了条宽斤,卖力表现。盛晏乐得看他耍宝,由着他哼哧哼哧动作。 小家伙手短,宽巾又大,本就不好掌握,他又是没伺候过人的,看着一顿输出猛如虎,一看战绩零杠五,头发没看怎么擦干,自己还被绊倒了好几次。在盛昭又一次被绊倒的时候,盛晏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反手拉过人给抱进怀里,示意宫女接手擦干头发。 “这么馋肉,跟饿着你了似的。” 盛昭给了他一个白眼,自己两年的人生里,本来就没怎么吃到大块肉肉好吗。 盛晏看懂了,这小崽子不揍一顿是不行了。 盛昭一看他哥抬起的巴掌,求生欲极强的双手抱住他的手臂,“不打不打,错了错了。”干啥啥不行,认错第一名。 “哼。”欠收拾的胖崽子。 “苏溪,去趟御膳房,点个酱炖肘子,就说咱们四皇子要吃的。做好送到乾元宫。” “奴才遵命。” “嘿嘿,哥哥最好~”,盛昭扑腾进盛晏怀里,搂着他的腰不撒手,好话不要钱似的往外倒。盛晏心情颇好地任他猴闹,一路风尘满腔忧思也在盛昭的撒娇卖乖中尽数散去。 等兄弟两收拾好去到乾元宫,已经是大半个时辰之后了。璟帝刚接见完一波大臣,就看到联袂而来的两兄弟,大的隽秀清雅,小的一团可爱,让人见之欢喜。 “父皇~”盛昭多机灵的小孩,看到大臣离开了,立马跟个小炮弹似的冲过去。璟帝忙矮身接住这个小肉弹。“怎么这么莽,摔疼了别抱着我哭。” “就哭,嘿嘿。”璟帝被他这小赖皮样逗乐了。 “参见父皇。”太子待面前父子两闹完了,这才端身行礼。璟帝看着清瘦了些的盛晏,抽出一只手,拍拍他还略显单薄的肩膀:“瘦了,一路辛苦了。” “儿臣不辛苦,何况是去见母后。” 提起皇后,气氛开始沉重。这个女子在璟帝和太子生命中占据了太重要的位置。 皇后和璟帝是少年夫妻,一路风雨相携,互相扶持。璟帝对皇后也许没有很多的爱情,但是却足够尊重和爱护,在他心里,只有这个女子是可以和他携手共享天下的人。所以皇后逝世,他便昭告天下不再立后,也许其中有一小部分原因是不想再出一个后族,但更多的是对皇后的怀念,也是对太子地位的保证。 眼前的少年,明明还不满十岁,却快有自己胸口高了。盛晏自幼聪颖,是自己和皇后唯一的嫡子,周岁便立为太子,是自己亲手培养的江山继承人,寄予厚望。 这些年,盛晏也不负众望,文韬武略,博闻强识,最重要的是心性手段极佳,颇具大国储君之风,朝野一片赞颂。皇后逝世后,太子愈发稳重,除了身边亲近之人,喜怒不行于色。作为皇帝,有这样的储君是欣慰的,作为父亲,心中难免酸涩。 璟帝在盛晏面前一向威严,盛晏也不是盛昭那样心大嘴甜的性子,所以父子两一时间各自无言。 “站着累,吃饭呀。”璟帝怀中的盛昭突然探头,一手环着璟帝的脖子,一手伸长去够盛晏的脖子,两人一时不察,被他得手,瞬间盛家三个男人头挨头,六眼相对。 刚才的沉重瞬间消散,“你就知道吃,在东宫你哥哥没给你吃的啊”,璟帝对小儿子的吃货属性实在是无奈。 孩子能吃让人高兴,孩子只想着吃,这就实在是很难高兴得起来啊。 “你的酱炖肘子无了。”盛昭被残酷无情、无理取闹的哥哥惊呆了,你三十七度的嘴里怎么能说出这么冰冷的话! “什么肘子?”璟帝不解。 “咱们家四皇子说儿臣出宫的这段时间,他都饿瘦了,要吃肘子补一补。”盛晏言笑晏晏地往自己弟弟身上插刀。 璟帝仔细看了眼怀中的胖崽子,还抬抬手掂了掂。示意盛昭,这一身的胖胖肉,你是怎么睁眼说瞎话的。 盛昭才不管,双手托住自己的胖脸蛋:“再不吃,就真的瘦了,摸起来手感都不好啦。”父子两顺着盛昭的思路往下一想,竟然诡异的觉得还挺有道理。胖崽子这一身的嘟嘟肉手感简直不要太好,抱在怀里揉两把,什么烦恼都没了。 “梁有思,摆膳”,璟帝也怕小崽子真的饿了,不再逗他。梁有思在皇家父子三人说话间,已经吩咐小太监们盯着御膳房,随时听候吩咐。 很快,在梁有思指挥下,一桌子菜都摆了上来,最打眼的就是盛昭心心念念的肘子。 盛昭的眼睛都亮了,本来一双大眼睛就圆滚乌亮,这会儿更是璀璨得惹眼。璟帝干脆抱着盛昭,亲自伺候他用膳,第一筷子就给他来了口肘子。一口肘子下肚,盛昭满足得不得了,享受的眯起了眼,这模样和秋日午后晒饱太阳餍足的大橙子如出一辙。 “再来一口!” “只能再吃一口,肘子不好消化,不好吃多了。”璟帝又给夹了一筷子,也提前堵住了盛昭得寸进尺的小心思。 盛昭也知道自己现在还小,能尝尝味道就很满足了,多一口都是赚的,所以很好说话:“都听父皇的。” 璟帝看着伪装乖巧懂事的肉团子,懒得拆穿他。又叮嘱身旁的盛晏:“宫外膳食定然不比宫内,多用些。”盛晏这一早上没正经吃什么东西,确实饿了,便也没客气。 小团子今天的主食还是蛋羹,却是咸口的,御厨在里面放了切碎的香菇肉末干贝,还满满的铺了一层鲜虾仁,看着就食欲倍增。 盛昭拿起自己的小勺子,挖了满满一勺转身喂给璟帝:“父皇,吃!”。璟帝也不意外,张口便受用了。自家胖儿子对身边亲近的家人从不护食,有什么好吃的好喝的都记得分一分。果然,照顾完老父亲,转身就去投喂哥哥了,还知道重新拿了把干净勺子。盛晏也是被投喂惯了的,俯身就着盛昭的手吃掉了。 “确实不错,梁公公,赏御厨。” “赏!”盛昭给自己喂了一勺,跟着哥哥的话尾巴。 璟帝自己也觉得不错,见两个儿子都用得开心,心下也是满意。“你看着多赏些。” “奴才遵旨,奴才替王御厨谢恩。”梁有思欣然领命,整个午膳菜单都是他把关的,王御厨的手艺被几位主子喜欢,他脸上也有光。 “用完午膳,去给你皇祖母请个安,让她老人家宽心。她担心你呢。” “儿臣也正有此意。” “我也去,皇祖母想我啦。” “你好好把午膳用完,吃口青菜。” 有盛昭在的饭桌,从来是没有食不言的规矩的,璟帝和太子都习惯了。他们两用得快,这会儿都盯着盛昭用饭,时不时搭把手,夹个菜喂个汤。 一顿午膳,父子三人都用的挺满意。 4、第 4 章 用完午膳,兄弟两抛下还要继续案牍劳形的老父亲,头也不回的往太后的寿宁宫去了。冬日午后阳光正好,兄弟两也不要暖轿,溜溜达达,慢悠悠的晃着,顺路消食。 冬日的御花园虽然不比春夏百花齐放,但也被养护得赏心悦目。盛昭一路兴致勃勃,沾花惹草,最终精心采了一枝他认为最好看的红梅,亲手抱着,说是要拿去寿宁宫插瓶,让他的老祖母亮亮眼。 盛晏也不阻止,就当提前培养盛昭昭的艺术审美了。 刚到寿宁宫,还来不及通报,便看见太后身边的心腹嬷嬷沈宜候在门口。 沈宜在太后还是闺中少女时便在身边伺候,行事沉稳有度,手段凌厉为人严肃,入宫后一直没有嫁人,自梳成为太后身边的掌事嬷嬷,把整个寿命宫的人事打理得井井有条。是太后身边的第一得意人。寻常后妃见了都不敢托大,客客气气的称呼一声沈嬷嬷。 能让沈嬷嬷亲自在宫门口等候的也只有太后的这两个宝贝皇孙了。 “太子殿下,四皇子,请随奴婢来,太后娘娘盼着两位呢。”沈嬷嬷向两个小主子行李问安,语气并不柔软。但太子两辈子熟知沈嬷嬷性子,并不介意,盛昭则是天生的不见外。牵着盛晏哒哒哒快走几步,来到沈宜身边。 牵着人又抱着花,没有空余的手,他直接仰着白嫩嫩的小肉脸,奶叽叽撒娇:“宜嬷嬷,一日不见如隔十二个时辰呀,你想我了吗,我可想你啦~” 沈宜被盛昭的小怪话可爱到了,严肃的脸上都柔软了一瞬:“四皇子是想念宜嬷嬷,还是想念宜嬷嬷的栗子糕了?” 沈宜表示,四皇子虽然是个小可爱,但自己看着他从能走能跳开始就在寿宁宫骗吃骗喝,从只会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开始就哄的寿宁宫阖宫上下喜笑颜开,自认对四皇子的性子还是略知一二的,想自己是真的,想吃板栗糕更是真的。 这些大人怎么回事,一个个越来越机智,可怕! 盛晏姿态悠闲的在旁边看臭弟弟的笑话。 盛昭一本正经的为自己正名:“栗子糕是宜嬷嬷做的,昭昭才喜欢啊。”因为喜欢你,才喜欢栗子糕,怎么能因果倒置,污蔑四皇子呢。四皇子真是受不了这样的委屈! 沈宜看着眼前黏糊糊卖乖的小主子,历经世事的心都柔软了几分。这深宫之中,有一个小朋友诚挚的喜欢你,不畏惧你严肃的容颜,也不讨好你的身份,只是单纯把你当成一个年长的亲近长辈,真是一件想起来就让人满心欢喜的事情。 这也是为什么皇宫里,几位高位主子对四皇子非同寻常的喜爱,连主子身边伺候的人都对四皇子另眼相待的原因吧。 “栗子糕自然是有的,太子喜爱的桂花糕也一早备上了,就等着两位主子来。” 盛昭自觉被狠狠重视了,得意得不得了,迈着六亲不认的嚣张步伐往内殿走去。盛晏觉得自己哪里是牵着只弟弟呢,明明是牵了只螃蟹啊。只能在心里默念,这是弟弟,亲的,不能丢,不能丢。 盛昭对盛晏丰富的心理活动一无所知。当然,即便知道了,他也只会告诉盛晏,少年啊,你终究还是太年轻,扔了自己你还得去再捡一个弟弟回来,你捡的弟弟也是别人扔掉不要的,都是被扔掉的臭弟弟,捡回来的说不定还没自己好呐。 他乐颠颠的大老远就开始嚎:“皇祖母,你的小可爱来陪你啦,嗷呜~”奶唧唧又活力十足的声音让平日里一向清净的寿宁宫都热闹了起来。 太后今年不过五十有五,因为保养的好,看着也就四十出头的模样。太后出身显赫,是已经致仕的上任首辅宁肃的嫡长女,饱读诗书,满腹才情,却不是个伤春悲秋的性情。当年被先帝钦点为太子妃,如今历经两朝,通身岁月沉淀下来智慧和底蕴,一身魅力不知凡几。 “哀家宫里来了只小狼崽呢~”宁太后放下手中书册,原本温和宁静的面容不自觉露出慈爱。话音刚落,盛昭一行人就到门口了。 盛昭在皇宫,那真是向来横着走,皇宫几大巨头的宫殿,他向来来去自如,连个正经的通报都不用。 寿宁宫门槛高,盛昭腿短,今天穿的又多,手上还抱着一枝花,往常那套乌龟翻身的招式今天不好使出来。有事哥哥服其劳,盛昭理直气壮的使唤哥哥,对着盛晏,一张肉嘟嘟的脸笑得比他手中的红梅还灿烂几分,谄媚的不得了。 盛晏再嫌弃也不能真不管他,双手用力,给他抱过门槛。芜湖,起飞,盛昭再次感受到飞翔的快乐。 “孙儿给皇祖母请安,这些天劳您挂心了。”太子恭敬行礼。太后对自己一向疼爱,在母后和明贵妃相继去世之后,是太后几番为自己操持后宫大事,教导太子妃,为自己费尽心思,盛晏不胜感怀。 “孙儿给皇祖母请安,这些天劳您挂心了。”盛昭学盛晏请安,小懒鬼连词都不带换的,觉得好玩,干脆连语气调调都刻意模仿着,可惜画虎不成反类犬,一屋子男女老少都忍不住乐了。同样的请安吉祥话,由盛晏说来,情真意切,一番孝心感人。一经盛昭的口,就是奶娃娃学人精,纯粹招人笑来的。 盛昭看着藏不住笑意的众人,不对,是根本没打算藏住笑意的众人,觉得他盛两岁今天真是丢了大面子。扭着肉肉的小身子就往宁太后怀里奔去,闹着小脾气也记得要给宁太后送花。宁太后一早就摘掉了护甲,这会儿顺势把人抱进怀里,等着怀中的宝贝蛋出招。 “人家来给美人皇祖母送花,结果美人只想嘲笑我,昭昭可太伤心了啊,”一边说还不忘记配合着自己的话捂住心口,可惜捂在了右边。 宁太后被他这幅作态逗得笑得更欢,只顾得上拍拍盛昭的小背脊略作描补,以示自己还是心疼正伤心坏了的小孙孙的。 盛昭仰头,看着乐不可支的太后,满脸不可置信。我要闹了,我真的要闹了哦! 好在宁太后及时悬崖勒马:“不知道两块你宜嬷嬷亲手做的栗子糕能不能安慰我们昭昭儿啊?”一边哄人,一边还严谨的帮盛昭把捂住右边的小手挪到左边心口处。 “我的伤心那么大,起码得五。。。。。。”盛昭刚准备狮子大开口,余光瞄到盛晏扫过来的眼神,想想人家可是自己今晚的大房东,得罪不起,赶紧麻溜的改口:“得挖个三块给我。” 盛晏对小崽子的识时务非常满意,料想皇祖母这会儿忙着应付小崽子,暂时是顾不上自己了,自力更生地寻了个雕花座椅,寻了个舒服的姿势,一边用茶一边看热闹。 宁太后方才没注意兄弟两的小官司,不过自己的昭昭儿话到嘴边还转弯,定然是被他哥哥拿捏住了。清官难断家务事,好祖母更不断兄弟事。再者这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的事情,让他们自己闹去。 “成,就挖三块,可不能让我们小四皇子伤心。”拿了块栗子糕让他啃着,栗子糕小小一个,还没盛昭半个小拳头大,不怕他吃多了。 “皇祖母喜欢昭昭挑的花儿吗?”吃的到手了,盛昭也没忘记自己是来献花的,殷勤询问客户满意度。 “昭昭儿挑的梅花,花色清艳,花枝疏密有致,姿态颇有风骨,当真是美极了。皇祖母太喜欢了。”说着亲亲他的小脸蛋。盛昭昂着小脸,示意宁太后再亲一个! 这有什么不可以的,太后表示她能把小家伙给亲哭! 宁太后安抚好怀中的小闹腾,这才分出心思关心太子。 “清和此行可还顺利?”清和是盛晏的乳名,取海晏河清之意,皇后希望太子一生和顺,于是以“和”字代替“河”字。 “一切都好。想来母后也一定希望孙儿好好的。”历经两世,如今的盛晏对生死更为豁达。 “你想的很对,活着的人好好活着,才是对逝者最好的安慰。你母后看到你长成如今这般优秀的样子,定然欣慰不已。”看到太子如此通透,太后总算是放下一颗悬着的心。 “皇帝前两日提起,开春后你准备给昭昭儿启蒙,可是确定了?”操心完太子这边,小的这个还有一堆事。 乖乖当背景板,勤勤恳恳吃糕点的盛昭噶了,我没有惹你们任何人!做什么恐吓小孩子!你们这些大人真的太不懂事了! 还没等太子回答,宁太后先感受到怀中团子的僵硬。坏了,这怕不是戳中了这厌学娃娃的肺管子。 “没有!”盛昭昭猛虎咆哮,据理力争。 “原本孙儿想着趁冬日事少,这两日便筹备起来的。”无视盛昭的自欺欺人,盛晏和宁太后沟通起幼弟的启蒙规划。“但父皇和明母妃都觉得等开春暖和了再开始,让昭昭再自在几天。” 其实是怕太过突然盛昭接受不了,幼儿开蒙以引导为主,且盛昭如今也才刚过两岁,确实不差这一月两月,万一过于强硬引起他的抵触心理就真的不美了。 宁太后一听,便明白了皇帝和贵妃的用意。点头赞同:“是该如此。我们昭昭还小呢,不急着这一时半会的。等开春了,再长大一点了再说。是不是?”开春后启蒙,宁太后是赞同的,皇家子弟开蒙都早,这事耽误不得。 盛昭想说不是的,完全可以等他再长大亿点之后再说的。但是在老祖母和亲哥的双重眼神注视下,怂哒哒不敢开口。 这话一出口,一顿揍少不了,他心里还是很有点数的。 盛昭放松四肢往后仰倒,瘫在宁太后身上。双眼一闭,小脑袋一歪,小舌头尖尖探出一点,现场表演一个噶了。非暴力、不合作的态度表达的非常明显。 熊孩子!!! 5、第 5 章 宁太后和盛晏对视一眼,这个小坏蛋不揍不行了! 盛晏起身朝盛昭走去,盛昭察觉不对的时候已经晚了。 看到亲哥那一脸的风雨欲来,就知道自己玩脱了。开始疯狂自救:“皇祖母救命,哥哥要打孩子啦!”一边求救一边把自己圆滚滚的小身子拼命往宁太后怀里缩。此时老祖母的怀抱俨然是整个寿宁宫最安全的地方。 盛晏看着小崽子自投罗网而不自知,简直被蠢笑了。不过臭弟弟这么蠢,揍起来就方便多了。 盛昭被宁太后抱起来递给盛晏的时候,整个崽都惊呆了!他,盛两岁,惨遭老祖母背刺! “皇祖母!!!”盛昭满脸不可置信,控诉出声。 “乖啊,跟你哥哥玩儿去啊。”宁太后笑得一如既往的慈爱,递人过去的动作却丝毫不拖泥带水。这个小胖崽乖起来是真乖,熊起来也是真熊,该管的时候还是得管。自己是慈爱的老祖母,揍人的事还是交给他哥吧,年轻人的事情,她老人家就不插手啦! “沈宜,去把哀家私库里的窄口天青瓷瓶拿来”,乖孙孙亲手挑的梅花,她要亲自插瓶,好好赏玩一番。 “哥哥哥哥哥哥,不打不打,昭昭乖。”眼看老祖母那边是指望不上了,甚至随时准备捅自己两刀子。盛昭非常识时务的跟盛晏求情,被盛晏接过去的时候,双手灵活的攀上他的脖子,嘟脸和他贴贴,奶唧唧求饶。可不是刚才装噶的欠收拾的模样了。 “乖?你哪里乖?不要讲笑话。”盛晏不为所动。 最终盛昭还是没有逃过一顿揍,还是被揍的屁股。 整个崽生无可恋的趴在盛晏腿上,耷拉着四肢,软绵绵一副坏掉的样子。盛晏到底疼他,揍完了人,哪怕明知自己下手不重,这会儿看盛昭这幅小模样,还是不忍心。抱着他轻抚他肉肉的后背,安抚意味明显。 盛昭也不是真被打疼了,就他哥那轻飘飘的两巴掌哪里真能打坏他,就是觉得有点丢脸。他盛两岁也是要脸的!不过也知道他哥和老祖母是被自己刚才装死给气到了,自知理亏,这会儿也不闹了,乖乖的被抱着。 “皇祖母,孙儿今日先行告退,改日再来给您请安。”盛晏抱着盛昭行礼,准备告退,小崽子今日一天下来辗转几宫,小孩子精力有限,这会儿怕是累了。 宁太后也心疼太子刚回宫辛苦,这会儿见过人,心下也放心了。当下也不留人,干脆的准了,让他们赶紧回去休息。 临走前也不忘安抚刚挨过揍的盛昭,顶着盛昭一脸“皇祖母负我”的小表情,面不改色的揉揉他的小脑袋:“昭昭儿乖,下次来祖母给你准备好吃的肉肉。”自家人知自家事,家里这个小宝贝,没什么伤心是好吃的安抚不了的。 盛昭在宁太后摸摸头的时候下意识的蹭蹭,蹭的宁太后心里发软。这个小宝贝啊,明明还气着自己助纣为虐呢,这会儿就开始撒娇了。 “皇祖母回见啊~”被抱走的时候盛昭乖乖告别。 “好,回见~”宁太后不忘叮嘱沈宜把栗子糕和桂花糕给他们带上。目送着两个孩子远去。 “走,咱们赏花去!”太后领着一众宫人回转,显然兴致不错。 “想先回明华宫一趟见见你母妃,还是直接去东宫?”盛晏出言询问怀中还蔫哒哒的胖崽崽。 盛晏早早就接到明贵妃的传话,让他不必急着去明华宫请安。对明贵妃,盛晏就不讲客气了。不过盛昭还是个离不开母妃的奶娃娃,今日出门在外这么久,不知道这会儿是不是想母妃了。 “回东宫。”盛昭在盛晏的怀里小小声回答,声音里染上几分困倦,他平时用完午膳都要午睡一会儿的,今日跟着盛晏先去皇帝老爹那边蹭饭,又去老祖母那边彩衣娱亲,玩的时候不觉得,安静下来就有些困了。 听到盛晏问他想回哪,第一个念头就是想回去看看自己的贵妃娘,今日大半天没见了呢。可能是重新投胎了,又是打娘胎里开始培养的感情,盛昭对明贵妃很是依赖。 前世的记忆随着自己日渐长大也逐渐模糊,除非刻意去想,不然很少会记起。如今的自己虽然带着前世的记忆,但更多的是遵循今生的生长轨迹,开始全新的人生。 不过想到自己刚被揍完屁屁,要是回了明华宫肯定瞒不住母妃,母妃知道了不但不会心疼自己挨揍,还会当着自己的面笑得好大声。一天之内绝对不能社死两次,溜了溜了。 盛晏大概能猜到盛昭的一些小心思,心里有些好笑,小崽崽年纪小小,还挺知道爱惜脸面。察觉到盛昭困了,当下招来暖轿,抱着盛昭进去,免得在半路上睡着,受风着凉了。 小孩子的睡意一起,那是分分钟可以入眠的。刚进去暖轿没一会儿,怀里的胖崽就睡得人事不知,彻底断电。软嘟嘟一团,因为睡着合在一起的眼睫毛又密又长,像两把小刷子,衬着粉白软嫩的小脸,可爱得不得了。 盛晏给盛昭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接过小太监递来的小毯子给盖上。吩咐苏溪亲自去一趟明华宫跟明贵妃说一声,今日就不去请安了,等明日再和盛昭一起过去,陪她好好说说话。 一切吩咐妥当,盛晏也就着抱孩子的姿势,合上眼小憩。这一路奔波疲累,心情也是郁结,回来之后又各宫请安,这会儿难得静下来,又有胖昭昭香甜的睡相蛊惑,盛晏也升起几分睡意。他也不是为难自己的人,干脆顺着睡意闭眼休息。 察觉暖轿内的声息渐缓,显然两个主子都在休息,抬轿的宫人越发小心,轿子走的越发平稳顺畅,以免打扰主子歇息。 东宫和寿宁宫离得不远不近,小半个时辰暖轿就到了东宫。刚停轿,盛晏就睁开了双眸,眼神清亮,显然刚才是没有真的睡着的。抱着还睡着的盛昭下了轿子,止住宫人请安,径直去了寝殿。 盛晏原本是打算让盛昭自己先睡着,他离宫多日,还是积攒了一些课业文书需要处理的。是的,哪怕盛晏上辈子当了几十年皇帝,现在也还是个在阁读书的小太子,又因为小小年纪资质出众,璟帝也开始放手让他学着处理一些事务文书。盛晏可着实不轻松。刚好趁着盛昭睡着处理完,不然小家伙又要嚷嚷自己沉迷工作忽略弟弟。 哪知道小东西一挨着床,翻滚了两圈又转回自己身边,双手双脚攀住自己来不及收回的手臂,不松开了。盛晏哭笑不得,面对臭弟弟如此明显的□□邀请,干脆恭敬不如从命了。 臭弟弟真是阻碍自己上进的绊脚石啊!盛晏一边感慨一边利落的上床,搂住盛昭睡得暖呼呼的小身子,共赴周公,这次是真的睡着了。 这边书房中伺候笔墨的小太监久等太子不至,想想今日四皇子也在东宫,大体也心中有数了,收拾好笔墨,继续找个角落恭敬的候着。 盛晏和盛昭一直睡到暮色四合才堪堪醒来。盛晏这一觉睡得好,睡醒之后浑身轻松,精神奕奕。盛昭则是睡蒙了,小身子坐着搂着被子看着窗外的夜色怔怔出神,一副不知今夕何夕的样子。 盛晏看着盛昭呆愣的小模样,忍不住轻笑出声。盛昭被他的笑声唤回神志,松开被子,朝着盛晏扑过去,奶呼呼撒娇:“哥哥,你回来啦,昭昭想你啦~”,因为刚睡醒,声音还带着一些未散尽的困意,更显软糯粘人。 盛晏接住扑过来的小家伙,“哥哥回来啦,不是都陪你玩了好久了?哥哥也想你了。”轻拍着怀中的小身子,温声轻哄。 “对哦,我都忘记了,嘿嘿嘿~”盛昭不好意思了,用头轻轻顶着盛晏的胸膛。 兄弟两玩闹了一会儿,盛晏招来宫人伺候洗漱,亲手给盛昭擦脸擦手,穿衣穿鞋。鉴于盛昭今天一天小嘴巴都没怎么停过,晚膳准备的是好消化的鸡汤面条,给盛昭的分量不多,也就两筷子的分量,免得积食。盛昭这会儿确实也不怎么饿,对这样的安排也没什么意见。 晚饭后,盛昭表示今天的运动量已经达标,说什么也不肯进行饭后散步的养生活动。盛晏也不勉强,带着弟弟去了书房。 下午睡爽了,这会儿要还债了。 盛昭本来还一副好弟弟的贴心样子,在书桌边踮着脚尖给辛苦工作的哥哥磨墨,先不管墨磨得怎么样,至少精神可嘉,哥哥表示很感动。可惜啊,装样不过三秒,盛昭表示心意到了就可以了,他累了,走了走了。 盛晏能怎么办呢,当然是原谅他啊! 盛昭抓来下午在东宫玩了一下午的大橙子,在书房寻了个软塌,拿过几个小儿益智玩具,九连环七巧板什么的,一边玩一边嘀咕着看来开发几个新的小儿玩具迫在眉睫了。这几样他都快玩腻了!话是这么说,此刻他玩的比谁都欢。 于是接下来一段时间,书房里,太子伏案处理累积的课业,盛昭在软塌上玩着玩具撸着猫,场面一片和谐。 今日下午睡得多,及至夜深,兄弟两才洗漱上床休息。 第二天清早,盛晏是被一阵熟悉的窒息感憋醒的。睁开眼,黑的?!再感觉一下,脑袋上沉甸甸的压着一团软肉肉。 破案了,胖崽子一大清早意图谋害亲哥! 上手摘掉头上压顶的皇子山,太子总算能顺畅呼吸了。臭小子,睡个觉怎么能这么不安生!想想还是意难平,趁着臭弟弟还不清醒,多揍两下! 揍完弟弟神清气爽的太子殿下,这下心平气和的开始哄弟弟起床了。洗漱之后,兄弟两相携前往明华宫蹭饭去了。 6、第 6 章 兄弟两到明华宫的时候,明贵妃已经梳妆妥当,今日明贵妃身着橙色宫装,本就是二十四五的好年纪,正是女子最鲜艳明媚的时候,这一身衬得明贵妃更是明艳不可方物。 通报声刚落,明贵妃已经起身到两兄弟面前了,止住盛晏想要行礼的动作:“今日又没有外人在,行这些虚礼做什么,我很稀罕吗?” 盛晏哭笑不得:“大概是礼不可废?”,明贵妃嗔怒的点点他的额头,“出去一趟学坏了,还会顶嘴了!” “本来就会!”唯恐天下不乱的盛昭抓准时机煽风点火,一边还不忘一副小乖乖的样子靠在明贵妃腿边,大概觉得光靠着缺了点什么,干脆伸手抱住他亲娘的大腿,这下踏实了。 明贵妃和盛晏一起低头看向出声的团子,两人眼神一对视,俱是一言难尽。就这么个还不到人大腿高的团子,怎么就这么招人烦,哪哪都有他。 “你太子哥哥会顶嘴,就你乖吗?”明贵妃语气凉凉。 “嗯,我乖!”盛昭昭大言不惭,小胖手叉腰,仰着嘟嘟脸,满身的理直气壮。 这胖崽子对自己真是一点*数都没有。明贵妃和盛晏再一次脑电波同步。 “哦,也不知道昨天是哪个乖孩子被揍屁股了,连他最亲爱的皇祖母都帮着揍呢!”明贵妃看不过眼臭崽子瞎得意,抚弄着精致的护甲,斜睨着盛昭,阴阳怪气,重拳出击。 如果是昨晚刚挨完揍的盛昭这会儿可能会被制裁,可是此时离挨揍已经一个晚上过去了,挨揍的是昨天的盛昭昭,关今天的盛昭昭什么事!他,盛昭,是不会背这个锅的! “是谁哦?真是太惨了!”盛昭一脸的同情,义愤填膺、同仇敌忾。 饶是熟知他秉性的盛晏和明贵妃都被小崽子的骚操作震惊了。这个小臭不要脸! “就你会叭叭,用早膳去!”明贵妃揪住盛昭的腮边肉,手动制裁。发现手感还不错,又捏了两把,一边招呼盛晏:“你也快去,长身体呢,可不能饿着。” 盛昭被捏脸也不生气,还凑着脸蛋主动靠近,让明贵妃捏得更方便些。明贵妃瞬间又被宝贝儿子可爱到,舍不得继续欺负他了。盛晏在一旁看的好笑,这母子两真是被对方吃的死死的。 明贵妃指挥着宫女给两个孩子布膳,也不多问盛晏路上的事。有皇帝亲选的护卫军队,又有暗卫暗中随行,皇陵离京城不远,盛昭也不是第一次去了,明贵妃不担心他的安全。唯一挂心的是盛晏祭拜生母,心中怕是郁结难解。再是年少有为,生母总是不一样的。 盛晏昨晚应是休息得不错,此刻眼神清亮,满身的少年气,看着就是个清隽的少年郎。想来对生母的逝世已经学会释怀,怀念但不沉湎,这样就很好。皇后泉下有知,也会很欣慰的吧。 盛晏哪里会不知道明贵妃的心思,感动于她对自己的爱护,也不说话,就是笑。带着难得一见的憨憨气质。 明贵妃被逗笑了:“臭小子!” 也不知盛昭是不是比别人哪里多长了一只眼,明明在一旁吃饭吃得忘我,居然还让他逮到他哥傻笑。 咽下嘴里的吃食,惊奇开口:“哥哥,你刚才笑的好傻哦,一点都不。。。。。。不帅了。”还是读书少啊!肚子里墨水少,形容词都找不着,只能凑合着先用了。盛昭难得对之后的启蒙少了些抵触。说完,化悲愤为食欲,继续干饭。 盛晏闻言立马收敛了笑容,一转眼又是翩翩小君子一枚。可手上的动作一点都不君子,一把扣住盛昭的后脑勺,好悬没给他摁进面前的饭碗里。 哼!臭弟弟! 恼羞成怒啊这是!不过盛昭决定原谅他,毕竟好弟弟要守护哥哥的面子! 也没有小气的揍他哥一顿报复,毕竟也揍不过,等他再长五十年,他哥六十岁的!盛昭报仇,半辈子不晚!给自己打完鸡血,盛昭埋头继续被打断的干饭事业。 明贵妃看着兄弟两互殴,笑的更大声了。 用完膳,明贵妃就让两个男孩子走人,一个该学习学习去,一个该玩耍玩耍去,别在这烦人,她还有一堆事情要处理呢。 惨遭驱逐的两人快快乐乐的出了明华宫,开始快乐的一天。 盛昭哪怕有年后启蒙的大山压着,此刻也是个无业游崽,他这人向来不会贷款忧愁,所以此刻自然是快乐的,至于现在不仅需要读书还要学着参政的他哥快不快乐?嗐,他哥快乐的话当然是最好的。如果不快乐?哎呀,看着他哥因为学业不快乐,做弟弟的可就太快乐了啊!这样加上他自己原先的那份快乐,不就有两份快乐了? 两个兄弟两份快乐,可不是都快乐。他可真是个算数小天才,盛两岁,你可真棒!盛昭默默给自己竖起了大拇指。 好在盛晏不知道自家弟弟大逆不道的内心活动,不然怕是兄弟阋墙就在此刻! 明华宫门口,盛昭和盛晏分道扬镳。盛昭略站了站,思考自己今天要去哪里快乐。想起自己现在没有新鲜玩具的枯燥幼儿生活,决定自力更生,把前世风靡全球的积木和拼图搞出来! 这事情是得找谁?工部还是制造处?算了,找他皇帝老爹去!谁让不管是工部还是制造处,他盛小昭自己都搭不上线呢。 有事老爹服其劳,这很合理! ------ 乾元宫书房 璟帝今日朝中无甚大事,也没什么要紧的奏折需要批复,难得起了作画的心思。这才备好笔墨,准备挥毫,余光就瞥到门口狗狗祟祟、探进探出的小脑袋,这探头探脑还敢如此光明正大的也就只有自家的胖崽子了。 “作甚?”璟帝对上盛昭的视线,眼神询问。 盛昭见老父亲发现自己的存在了,眼神越发明亮快活,小脸笑成朵老菊花,嘿嘿嘿!趴缩在门槛上,翘起小胖腿,努力想要跨越过去,就是进展不太乐观,最后还是梁有思看不过去,帮忙手动给他抬了下腿,盛昭总算是翻过了门槛。 爬起来给自己拍拍干净,然后乐颠颠的跑向璟帝,抱住他一边大腿:“父皇,我来看你了!” “朕谢谢你!”璟帝敷衍得很认真。 “父皇,你要画画还是写字?”盛昭对着书桌探头探脑,成人的书案做的高,盛昭都踮起脚尖那么努力了,还是看了个寂寞,干脆摆烂,求助执笔者本人。 “画画。”更敷衍了。 “画什么呀!”盛昭这下确定老父亲在敷衍自己了,他要闹了!哄不好的那种! “还没想好,你有什么想看的,父皇给你画?”敷衍不过去了,璟帝叹气。难得的空闲还得带娃,果然儿女都是债。尤其眼前的这个,自己上辈子怕不是撅了他家的祖坟呢。 “那画个全家福?”盛昭轻易被哄好了。 “全家福?”璟帝起了兴致。 “皇祖母、父皇、母妃、哥哥,还有我,我们一家人。全家在一起,幸福又快乐!就画这个!” 倒是很有意思的说法:“你二哥三哥呢,还有其他妃母呢?”璟帝想想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我又和他们不熟!”盛昭理直气壮,一点不带心虚的。封建社会真是太无理取闹了!自己老爹还是当今的封建头子,这让他盛小昭怎么跟他解释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下的婚姻观念呢。所以当下只能用最简单粗暴的理由来应对。 璟帝被盛昭的话噎住了,一时不知道怎么该怎么跟他解释,除了盛晏,其他的皇子也是他的兄弟。 盛昭说的不熟也不完全是借口,毕竟二皇子盛昱和三皇子盛曦年幼时都养在各自母妃身边,五岁之后统一都去上书房上课。他们跟盛昭又都差着岁数,平时确实不怎么见面。更不要说其他妃嫔,就明贵妃的性子能让后宫妃嫔亲近盛昭才是有鬼。这么一想,这事还真就不是盛昭的问题。 “好了好了,这次咱们就先画你说的几个,行不行?”解释不清的就先不解释了,等孩子长大就自然明白了。 看来“孩子长大”真是包治百病。看看!从古至今的父母都是这么忽悠孩子的,也算是源远流长、民族特色了。 “好!画我们冬天一起吃锅子赏雪的,还要画上大橙子。”盛昭见璟帝答应了,立刻充当起神气的甲方爸爸,开始提出甲方需求。 都答应胖儿子画他指定的人物了,璟帝也不吝啬满足他的场景要求了,很痛快地答应了。 璟帝也是个自小接受精英教育的全才,画技自然是有涉猎的,水平不说是当世大家,也是一流水准了。糊弄盛昭这个没文化的小土老帽简直不要太轻松。 盛昭也是真的被他老父亲这一手镇住了,大眼睛亮晶晶,崇拜得不得了,国画大家竟在我身边!!! 璟帝对盛昭的崇拜很是受用,早知道小崽子吃这套,他早就给儿子露一手了好嘛!真是千金难买早知道。 盛昭围在书案边看得认真,梁有思还特别贴心的送上了适合盛昭高度的矮凳让他垫着。璟帝本就是站着弯腰作画,看他感兴趣,干脆把他圈进怀里,让盛昭握笔,他的大手带着盛昭的小肉手作画。盛昭兴奋得不得了,四舍五入一下,这画就是他画的呀!可给他厉害死了! 最后收尾的时候,璟帝还让盛昭用手指蘸着颜料点梅花,还别说。出来的效果还挺好,几朵梅花格外的生动热闹。 盛昭兴奋得脸都红了,璟帝见他这么开心,也是龙心大悦,落款的时候特地不是用的私印,而是直接提笔落款,还给添上了盛昭的名字,算是官方承认了盛昭二作的身份。 盛昭自然是看懂了,乐得反身抱住璟帝就是一顿猛亲,璟帝顺势抱起他,也不嫌弃奶团子糊自己一脸口水。心里还感慨着胖儿子还挺聪明,还不识字呢就能猜到自己的用意,看来日后可以不用太担心他的课业。 “等画装裱好了再给你,这会儿先去用膳。”画画最是费时,他们画完已经过了午膳时间好一会儿了,就这还算是快的。 “好~”吃饭不积极,思想有问题! 不过自己是不是忘记了什么事情?猫猫歪头疑惑.gpg。 算了,干饭重要,此事容后再想。 7、第 7 章 美滋滋地又蹭了一顿御膳,盛昭满足的瘫在璟帝的怀里晾肚皮。想想又觉得不够,拉过璟帝的大手覆在自己圆滚滚的肚皮上:“给揉揉!” 璟帝看着怀里惫懒的儿子,实在是有点闹不明白自己堂堂一国之主究竟是怎么沦落到时时刻刻给这崽崽当人行靠垫、人行座椅,还得陪玩陪闹、哄吃哄睡,由此还发展出不知多少衍生服务。 比如这饭后揉肚子就是其中之一。 时人讲究严父慈母,父亲在子女面前多是威严沉肃的形象。 璟帝作为君王,在子女面前只会威严更甚。所谓“父皇”,是父更是皇。哪怕对他最为器重、要委以江山的太子,他也是教导提点居多,父子相处少有温情时候。 可是自从胖儿子出生,璟帝一贯的为父准则遭到了天翻地覆的倾灭。 盛昭理所当然的向他索取父爱,要他时时刻刻关注他、疼爱他,要亲亲抱抱,受伤难过要哄,生气不满要抱怨,会跟他生气,还敢跟他冷战。简直就是个小祖宗。 但是与此同时,盛昭也毫不吝啬的回馈给他情感。对他甜言蜜语,对他亲亲抱抱贴贴,好吃好玩的都要给他留一份,欢喜悲伤都要跟他分享一遍。 盛昭让璟帝第一次真实的感受一个儿子对父亲的需要和依赖,也第一次真切的体会一个父亲对儿子的责任,不仅仅只是学识的教导。付出得越多,感情越深刻,一步步发展到如今。在可以预见的将来,璟帝的甜蜜和烦恼只会越来越多。 “怎么还不揉?”盛昭睁开眼皮,动动小身子,眼神示意。 “这就给你揉。”璟帝被盛昭焕回思绪,下意识的哄着。说着大手开始控制着力度给他揉肚皮,舒服得盛昭直哼哼。 盛昭满意了,又合上眼皮,饭后发犯困了。 眼瞧着马上要睡过去了,盛昭突然一个激灵,清醒了。呀!想起来忘了什么事了,他的积木拼图! 父皇误他!带着他画画吃饭,害他把正事都忘记了。 “怎么啦怎么啦?”璟帝看着胖儿子突然醒困,以为发生什么事了,赶紧给抱起来,一边轻拍着背安抚,一边询问。 盛昭兴冲冲地搂住璟帝的脖颈,还非得把自己的小脑袋凑上去跟璟帝头挨着头。这才开始描述起自己的玩具构想。 连说带比划,璟帝还真听明白了胖儿子的想法。本来积木和拼图也不是特别复杂的东西,说白了拼图就是把零散的碎片拼成完整的图画,积木就更灵活一些,把各种形状的碎块组合成自己想要的物品。弄清楚原理,随意一个工匠都能做出来个大概。难就难在盛昭没钱也没人,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可他皇帝爹啥都有啊! “父皇,帮我帮我~”盛昭小奶音含糖量极高,双手合十,“求求惹~”,还附带了好几个亲亲,势要当个妖精崽崽,迷惑住自己的老父亲。 “好了好了,消停点,给你找人做。”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这点心愿还是可以满足胖儿子的。 随手招来梁有思:“听到你们四皇子刚才说的那些积木拼图了?你去制造处走一趟,让他们尽快做出来,免得到时候我们四皇子打上门去。” 打上门去?听起来不错! “父皇,我想……”和梁公公一起去。 “不,你不想。”璟帝伸手捏住盛昭的小嘴巴,手动消音。就他这三头身,大冬天的还想到处晃,简直不知天高地厚。 “那做好你要记得叫我来看啊。”盛昭哀怨,然后抓住璟帝的手殷殷嘱咐。 “行,你乖乖的,到时候做好了朕把制造处的管事也给你叫来,你有感兴趣的都问他。”盛昭这才放心了。 “现在还困不困,要继续睡还是要出去玩?” “要睡,父皇陪我~”,正事说完,刚才被强行打断的困意再次袭来。盛昭打了个大哈欠,眼泪都被逼了出来,湿漉漉的大眼睛像受了欺负的狗狗,让人心疼的不行。 “好,父皇陪你睡。”璟帝看着小家伙上一刻还活力满满,下一刻眼看就电量不足要断电,赶紧抱着他就去了寝殿。 安置好盛昭,璟帝也宽衣上床,刚躺下,已经睡过去的盛昭像有感应一样翻身滚进他怀里,肉嘟嘟的小身子窝在他的胸口,动了动找到舒服的姿势又睡过去了。 “小猪崽一样的。”璟帝轻笑。搂着盛昭,合眼陪他一起午睡。 “半个时辰之后叫醒朕。”睡前璟帝吩咐伺候的小太监注意着时间。 “奴才遵命。”小太监压低着声音领命,怕惊动睡着的主子。 外面寒风呼啸,乾元宫的寝殿内,父子两在温暖的被窝里相拥午睡,实在是很享受的一件事。 璟帝被叫醒的时候还有些恍惚,这一觉实在是睡得好,略醒过神,便是一身轻松。看向身旁还沉睡着的盛昭,难怪这胖崽崽爱睡觉爱赖床,确实舒服。 盛昭今天一直被璟帝搂着睡,所以难得安分。就是苦了璟帝,被盛昭枕着的那边手有些酸麻。揉了一会儿,略舒缓些了。这才示意身边的宫人伺候他起身。 也没惊动盛昭,由着他继续睡,反正小崽子觉多,不会因为这会儿睡多了晚上走了困。等盛昭睡到心满意足自然醒的时候,已经是一个时辰过去了。 醒了他也不起,在床上舒展四肢,还时不时伸手去够自己的小脚丫,自己玩自己也玩的很高兴。 小太监怕盛昭着凉,估摸着他玩的差不多了,哄着他先穿衣服。盛昭也玩够了,非常配合,让伸手伸手,让伸腿伸腿,乖巧得不得了。 “父皇在哪里。”穿好衣服,盛晏开始找爹了。 “回禀四皇子,皇上刚去了上书房,特意叮嘱过您要是醒了,如果不想在乾元宫玩,可以去上书房走走,回明华宫也行。”小太监一边利落地回话,一边在心中暗叹:这旁人难得能进一次的乾元宫,四皇子来去自如,真真是受宠。 自己开蒙之后是也得去上书房吗?盛昭一直没有细想过,这会提起上书房就又想起来这事了,反正自己这辈子肯定得进,干脆先去探探路,顺带拜拜山头。 “去上书房!”盛昭小手一挥,雄赳赳气昂昂地领头走出寝殿。 刚走出宫门口,领路昭就停了下来。转身询问方才一直伺候他的小太监:“上书房往哪边走啊?”一点想带路还不认路的小尴尬都没有。 “四皇子,您往这边走。”小太监看盛昭想带头走,也不说直接领路,就在盛昭身边退后半步的地方跟着,时不时给盛昭指个路,满足他突如其来的小爱好。 大概一盏茶时间过去,盛昭都走累了,随时准备罢工的时候,上书房总算是到了。盛昭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好远啊,读书可真累。”至少来读书的这段路就已经走的很累了,感觉自己已经提前感受了一把读书的艰辛。不知道以后能不能坐轿子。 上书房的守门太监远远的看到盛昭,就已经迎了过来。这位四皇子可得好好伺候着。 “奴才见过四皇子。”盛昭受了他的礼,听他继续说:“皇上正在殿中考校几位皇子的功课,您是要去大殿,还是先逛逛?”上书房的太监不敢自专,做这位小主子的主。便老实的回话,看盛昭自己的意思。 呜呼,考校功课!这种广大人民群众喜闻乐见的名场面怎么能错过! 已经过足了带路瘾的盛昭这会儿示意太监直接带路,直奔大殿,生怕来晚了就错过了。盛昭靠近殿门口的时候就听到了璟帝出题的声音。 赶上了赶上了! 伸出小食指抵在嘴唇上,示意门口的梁有思不要出声。他上前两步,巴拉着门框,半边身子隐藏着,咻的探出一颗小脑袋。让我康康是哪个倒霉蛋被抽考,嘿嘿嘿! “君子周而不比,小人比而不周何解。”璟帝端坐在夫子坐席上,身姿挺拔,面容严肃,声音也带着几分冷沉。 “回父皇,这句话是说德行高尚的人以正道广泛交友但不互相勾结,品格卑下的人互相勾结却不顾道义。”被考校的少年莫约六七岁,小白杨一样笔挺的站着,显然平时应该课业不错,应对得很是流利。 璟帝也没说满不满意,只微微颌首,示意他坐下。“盛曦,你来。”示意旁边稍矮一些的皇子。 盛晏大眼睛咕噜噜转,小的是盛曦,那刚才的小白杨就是排行第二的盛昱了。哎,盛曦看着有点学渣的气质在身上啊,眼神躲闪,姿态不安,要不是畏惧上首璟帝的威严,这会儿估计已经要抓耳挠腮了,这不是典型的学渣被提问的特征表现嘛! 盛昭都能看出来的事怎么瞒得过璟帝,璟帝对这个儿子的课业情况也是心里有数的,不想为难彼此,提问了一句简单的诗句:“书山有路勤为径的下一句是什么。”希望这个儿子能认识到自己的不足,勤奋上进。 “唔.....长使英雄泪满襟?”盛曦卑微出声,一句话生生念出了疑问句的调调。 璟帝的脸黑了。盛昱坐着也是一颗坐得很笔挺的小白杨,听完自家三弟的回答脸上还是不免带了几分不可思议。 “呜呼!”他好勇哦!盛昭感慨。虽然答得不对,但不得不说其实答的挺有道理,认真听还挺押韵。这个名义上的三哥也是有几分歪才在身上的。 屋内几人听到声响纷纷转头,发现了潜伏在门口的盛昭。 “还不进来,外面还没待够?”盛昭刚来璟帝就察觉到了,只是考校两个儿子考校到一半不好停下,小崽子又兴致勃勃想偷听,干脆让他先玩着。 盛昭见自己被发现了,也不藏了,哒哒哒奔向璟帝,侧身窝进他怀里。底下两个皇子惊诧于盛昭的大胆。 “父皇,外面好冷喔~”,盛昭毫无所觉,一边说一边把两只小胖手往璟帝大手里塞。 “别闹,那些奴才敢冷到你?”话是这么说,手是一点没迟疑的握住盛昭的两个肉爪子给他暖暖。毕竟从外面一路过来,总是带着凉意的。另一只手也自然地环住盛昭的身子,让他靠得更舒服一点。 “这是你两位皇兄,盛昱、盛曦;这是你们四弟盛昭。以前他还小,你们见得少,之后要好好相处。”刚好几个儿子凑在一块,想起上午盛昭说的“不熟”,刚好借着这个机会认识一下。 “两位皇兄好!”盛昭双手抱拳,对着他们拱拱肉包包手,乖巧问好。 “四弟好!” 盛昱和盛曦还没有从刚才璟帝对盛昭的纵容中回神,只是凭着本能回礼。原来父皇和四弟是这样相处的吗? 8、第 8 章 互相见过礼,兄弟三个就算完成初次正式会晤了。 盛昱眉眼清秀,皮肤白皙,身量略瘦弱,是个书卷气很浓的男孩子;盛曦则浓眉大眼,虎头虎脑,皮肤没有盛昱那么白,偏小麦色,是个很茁壮讨喜的小孩。 盛昭眼珠子滴溜溜转,光明正大的打量两个哥哥。确认过眼神,是两个颜值很高的小哥哥。就是盛昱这个名字似乎有点熟悉。但一时半会又想不起来。 盛昭打量盛昱盛曦的同时,他们也对盛昭充满好奇。他们两一个七岁,一个六岁,年龄相仿,开蒙入上书房都是一起。但这个四弟今年才两岁,之前顶多在年节时见一面,小孩子忘性大,短暂的见面,他们是真的对盛昭没留下什么印象了。 宫里一直传闻父皇甚是宠爱这个四弟,今日见了璟帝抱着盛昭的模样,是对他们从来不曾有的亲近纵容,他们也不敢像盛昭那样在父皇面前放肆。窥一斑而见全豹,盛昭的受宠确实是毋庸置疑。 盛昱心里难免有生出不服气,但不敢表现出来。盛昱倒是心大,就是佩服盛昭勇气可嘉,居然不怕他父皇的冷脸,改天得去讨教讨教。 “父皇,太子哥哥呢?”盛昭来了一会儿了还没有见到盛晏,好奇问道。 “凌首辅这会儿在给你太子哥哥上课,你别过去捣乱,不然凌首辅的戒尺可不饶人。”璟帝不负责任的恐吓儿子。 “是我知道的那个凌首辅吗?”盛昭眼睛顿时亮了,跃跃欲试。 凌首辅可谓是当世传奇。凌首辅大名凌之衡,出身世家,走的却是正经的科举路子。六元及第摘得当年的状元,之后历经六部,如今不过五十出头已经官至首辅。是当今文臣领袖,更是天下读书人的梦想。 这样的一个顶级文臣他还武德充沛,甚至上过战场! 凌首辅颇受璟帝信重,之前第一次哄盛昭睡觉的时候,璟帝就是讲的凌之衡。因此盛昭对这个武力值极高的高级知识分子印象深刻。 名人就在我身边的诱惑谁能抵挡得住!反正他盛两岁不能。 “就是你知道的那个凌首辅。”璟帝边捏着盛昭的小软肉边点头肯定。 “我去看看啊,来都来了。”百闻不如一见啊!盛昭开始不安分了,挣扎着要离开璟帝。 “不怕凌首辅的戒尺?”璟帝双臂用力止住他的挣扎,把他困在怀里。 “不怕!”盛昭见挣扎不过,干脆放松身体,懒懒的靠着璟帝。 抬起白嫩嫩的小胖脸回他:“我不捣乱,我就偷偷看一眼,凌首辅是读书人,不会随便揍我的。”说完还意有所指的瞟了眼璟帝。 只有你会随便揍我,哼! 璟帝才不搭理胖崽子的阴阳怪气,揍都揍了,下次还揍! “万一凌首辅真的要揍我,你救我!”盛昭想了想,还是得给自己找个后路。自家皇帝爹可是凌首辅的老板,妥妥的。 “救不了,能救朕也不救。”璟帝毫无父子情谊,残酷无情的拒绝了盛昭的要求。 “我已经不是你心爱的小宝贝了,你是不是在外面有狗了。”盛昭被璟帝的无情深深伤害了。 父子相残就在此刻,盛昭用自己顽强的脑袋使劲的钻璟帝的胸口,闹的额头都有了汗意。妥妥的伤敌半点自损一千,毕竟在盛昭猛烈的攻势下璟帝巍然不动。 璟帝摁住盛昭的脑袋,不让他再闹。大冬天出了汗再受风,万一生病了可不是闹着玩的。看了下首两个这会儿颇受震撼神思不属的儿子,淡淡开口:“今日考校先到这里,回去务必认真,不可轻忽。尤其盛曦,下次再敢如此,惩罚加倍。”逃过一劫的盛曦松了一口气。 “老师半刻钟之后到,你们继续上课。”说完便抱着盛昭离开了。 留下两兄弟面面相觑,盛曦哀叹:“我以为父皇会让我们放假,怎么还要上课”,垂头丧气地趴在桌案上,反正老师还没到,能松快一刻是一刻。 盛昱显然平静得多,只是对盛昭的受宠有了更深刻的认识,内心的不甘愈发不可抑制。 ---------- “父皇,真的不能去看吗?我就偷偷看一下,保证不捣乱。”盛昭不死心。搂着璟帝,整个肉嘟嘟的小身体都在用力,把自己扭成一股麻花。 “真不拍挨打啊。”璟帝对儿子的好奇心也实在是没辙。 “父皇肯定舍不得我挨打,会来救我的,而且我会跑快点的。”见璟帝有松口的意思了,盛昭赶紧再接再厉。 “凌首辅在此授课,便是夫子,便是朕也不好随意打断夫子授课。”璟帝试图跟胖儿子讲讲道理。 “那父皇,你抱我过去,然后快到的时候你放我下来。你在外面等我,我自己偷偷溜进去,看一眼就回来,行不行?”盛昭一双大眼睛满是期盼的看着璟帝。 “行。”璟帝还是不忍心崽崽失望,抱起他往太子上课的尚宁殿走去。 然后依言在殿门口十余步的地方停下。放他下去自己走。梁有思方才就已经过来打点过了,伺候的宫人此刻并不敢通报出声,只无声行礼。谁都不敢打搅了四皇子的奉旨偷窥。 盛昭一下地,警惕的瞄瞄周围,再次确认他们不会拖自己后腿,回身和璟帝做了个握拳加油打气的手势。这才蹑手蹑脚猫猫祟祟地靠近尚宁殿。璟帝在他身后看的发笑。 儿子显然在模仿他的那只大猫,别说,还真有点像。 前面的小崽子走的好好的,临进门突然回头看了一眼,似乎在确认璟帝还在不在。 璟帝心里忽然就软了一块,有父亲撑腰的孩子,连调皮捣蛋都是有底气的。璟帝无声颔首,示意他进去,自己就在这等着他。这下盛昭再不犹豫,一会儿就看不见身影了。 璟帝原本想等盛昭进去自己找个偏殿先坐着,他才不会相信盛昭的鬼话,什么看一眼就回来,他不磨磨蹭蹭个半天,找机会跟凌首辅搭讪几句才是怪了。一时半会的出不来。但方才盛昭那一眼让他改了主意,他出来找不着自己会不安的吧?还是等着吧。 这头盛昭在沿路小太监的示意下,成功靠近讲课的房间。在门口潜伏容易被发现,盛昭这次机智的选了窗户。授课的房间为了保持明亮窗户做的大,房间内摆着炭盆,为了通风,有一扇窗户是半开着的。盛昭就是瞄准了这扇窗户。 他蹑手蹑脚地靠近,连呼吸都放得轻缓,双手轻轻搭上窗沿,视线往里头探去。凌首辅这会儿没有坐在夫子席上,他正俯身指点着盛晏些什么,恰好背对着盛昭。 盛昭看不着正脸,但是只看背影也觉得这是个帅大叔。哪怕此刻俯着身,也能看出他挺拔的姿态,身姿修长却无半点柔弱之态。 凌首辅的声音浑厚却不低沉,盛昭觉得这样的声音感觉就很配他这个人。凌首辅这会儿教导的内容小文盲盛昭听得不是很懂。不过他本来也不是来蹭课的,所以并不介意。 一直探着头有点累,盛昭把自己的小下巴搁在自己的小肉手上,等着他们说完。这一等就是小半盏茶时间过去了,盛昭又想继续等又不想让老父亲在外面干等,外面可冷了! 正在盛昭纠结着准备撤退,下次再战的时候,首辅结束了这次的辅导。 见他要转身了,盛昭忙缩了缩脖子,只留两颗大眼珠子露出窗沿。凌首辅何等敏锐,这细微的动静他便已经察觉,一转身便对上了盛昭灿若繁星的双眸。 这时候哪来的孩子? 盛昭见自己被发现了,干脆不躲了,伸手不打笑脸人,我先给你笑一个吧? 盛昭朝凌首辅露出一个甜蜜蜜的无声笑容,白嫩嫩肉呼呼的小脸因为笑容愈发可爱。凌首辅都忍不住会心一笑。可爱的小孩谁不喜欢呢。 盛昭借机近距离光明正大的窥探,果然是个帅大叔!是那种眉眼周正、一身正气的帅气。真是不虚此行! 目的达成,想到还留守着的老父亲,盛昭不再停留,朝凌首辅做了挥挥的手势,无声地道了别,矮身轻手轻脚地离开了。自始至终没有惊动沉思不曾抬头的盛晏。 凌首辅看着来去如风的小家伙,微微扬了扬眉。在宫中能在这尚宁殿这般来去自如,又是这样年岁的幼童,该是只有明华宫的那位四皇子盛昭了。 真实个可爱的小孩。 盛昭回去的路上可就不讲究了,小短腿倒腾得飞快,老父亲不知道是不是等急了。 “父皇!父皇!”人未到声先至。 “在这呢。”璟帝应声。果然不出所料,什么看一眼,就是糊弄亲爹的。这都多久了。 “我回来啦!”再次回到璟帝的怀抱,盛昭赶紧摸摸璟帝的脸,“冷不冷,等得久不久?我没有耍赖,可是凌首辅一直背对着我。”又心疼亲爹又忍不住为自己辩解。 璟帝倒是没想到小崽子溜进去还记挂自己。小孩子玩起来哪里能顾及那么多,胖儿子还挺心疼人。 “不冷,那你最后看到了吗?”璟帝抱着盛昭转身。 “看到啦!凌首辅好看,不过我只看了一眼就回来了。” “你还挺遗憾?” “不遗憾!”这都踩好点了,下次找机会再来就好了,有什么可遗憾的。 “下次再敢来,就直接把你丢给凌首辅,让他给你提前启蒙。”璟帝能不知道这崽子打什么算盘,直接下狠招。 “嘤~” 盛昭瞬间被拿捏,虽然凌首辅很香,但是启蒙这种事顺其自然就好,不必强求不必强求。 “大材小用,这样不好。”盛昭垂死挣扎。 “谁说不好,朕觉得挺好。” 9、第 9 章 盛昭今天得偿所愿,心情好的不得了,决定不跟璟帝一般见识。 “行吧,你说好就好。”小手拍拍璟帝的肩膀,敷衍的表示同意。 “父皇,我们现在要去哪儿?” “你今天玩的差不多了,咱们回明华宫,陪你母妃用晚饭。”带娃带了一整天的老父亲迫切的需要甩掉这个这个小包袱。不想带娃了,找孩子娘去。 “好哦,想母妃了。”盛昭没意见。 明贵妃忙完宫务,惦记起跑了一天不见人影的自家崽,刚召来大宫女春晖准备问问,就听到通报:“皇上驾到!” 得了,不用问了,孩子爹带着神兽归笼了。 明贵妃迎上去,行了个礼,接过璟帝手中的盛昭,点点他小鼻子:“今天去哪儿玩了,现在才回来,真是个撒手没。” 盛昭才不承认这样的指控:“哪有撒手没,我去陪父皇了!”大眼睛谴责的看向明贵妃:“怎么能这样说你的小宝贝呢?” “陪朕?难道不是朕陪着你吗。”老父亲表示自己不背锅。这么大个小孩了,自己的锅要学会自己背着。 盛昭回头对着璟帝笑得小白牙白花花,谄媚的不得了:“都一样的嘛~” “哼~”璟帝轻嗤,不跟小娃娃一般见识。让宫人伺候着脱掉大衣裳,窝进贵妃榻躺着,松快松快。 这头盛昭安抚好了老父亲,开始跟明贵妃继续叭叭:“母妃,我今天和父皇画了画,画的特别好,等装裱好了给你看!” “咱们家的昭昭崽都会画画了啊,那是得好好看看。”不管信不信的,明贵妃先夸为敬,不能打击孩子的积极性,说不定这就是未来的大国手呢。 “嘿嘿嘿!我还去了上书房,上书房好远哦,我以后启蒙也要去上书房吗,可以坐轿子吗?” “不会,启蒙你先跟着你太子哥哥,等你满五岁再正式进上书房,到时候你大一点了腿长了就没那么远了。”旁边悠闲躺着的璟帝插话,言下之意轿子你就不要想了。 盛昭听到不能坐轿子有点失望,不过五岁之后才会正式去读书,那就是说启蒙的这几年课业并不会特别繁重。估计类似前世的幼儿园学前班? 哦,那没事了。轿子的事情交给以后的盛五岁去烦恼吧。盛两岁于是又高兴起来。 “母妃母妃,我今天见到了凌首辅,他好帅!!!”盛昭想到今天自己最大的收获,迫不及待和老母亲分享。 这下明贵妃倒是有点惊奇了:“你怎么见到的?” “嘻嘻,父皇带我偷偷去见的。”提起这个,盛昭笑得见牙不见眼,小胖手朝璟帝疯狂比心心,还附赠一个飞吻,亲亲~ 明贵妃看向璟帝,您居然是这样的人,宠孩子宠成这样,臣妾也是甘拜下风呢! 璟帝接收到自家娇妻幼子或欢喜或调笑的眼神,八风不动,照单全收。不是我方不坚定,实在是敌方太强大。这么个乐淘淘的小娃娃,怎么舍得不让他如愿。 明贵妃看着璟帝看向盛昭的温柔眉眼,心里不是不感动的。眼前这个天下最尊贵的伟岸男子,是真的用心在疼爱他们的孩子。这些年对自己该有的尊荣和呵护也半分不少。他认真的在践行自己入宫时对自己和明家的承诺。 至于爱情?明贵妃表示,自己这种俗人其实对爱情的需求不高。人生嘛,哪能十全十美。总之,这宫进的值! “你们在看什么,看我看我!!!”感觉到气氛的微妙,觉得自己被冷落的盛昭掰过明贵妃的脑袋,疯狂刷存在感。 明贵妃被盛昭打断思绪,抱着他走向璟帝,“皇上,您带昭儿先去暖池里泡泡,臣妾去给您准备姜汤,这大冬天的可别受寒了。”说完把盛昭塞进璟帝怀里,也不等璟帝回应。袅袅婷婷地带着她的得力丫鬟去小厨房了。 父子两面面相觑,璟帝先回过神,扛起儿子起身:“走吧,带你泡汤去!”盛昭欢快的张开小手充当翅膀,呜呼,起飞~ 暖池的水是引进的温泉水,冬天泡着简直不要太舒服。父子两下了水,盛昭跟解除了封印的魔兽一样,满池子扑腾,璟帝看了一会确认胖儿子扑腾得挺好,便找个了舒服的姿势靠在池边泡着,不时分神看几眼盛昭,免得发生意外。 盛小昭是泡水的老手了,此刻光溜溜白嫩嫩的一小只,小短腿小短手的扑腾,活生生一只胖青蛙成了精。扑腾了几圈,看见老父亲水雾弥漫下的美好□□,心生向往。于是兴冲冲回到璟帝身边,趴到他身上。 “作甚?”璟帝拍着胖崽子光溜溜的屁股蛋子,duangduang回弹,觉得手感甚好,又拍了几下。 “腹肌!”盛昭小肉爪子肆无忌惮的轻薄老父亲的腹部。 “一、二、三、四、五、六、七、八!八块!”盛昭惊呼出声,小爪子流连忘返。这科学吗,一个天天案牍劳形的皇帝为什么会有腹肌?还有八块腹肌?! 再摸摸自己那只有一块的,肉嘟嘟圆凸凸浑然一体的腹肌,羡慕的泪水忍不住从嘴角留了下来。 “羡慕?喜欢?”璟帝看着盛昭那羡慕嫉妒恨不得流口水的样子,好笑又得意。翻过胖崽子的身体,让他仰躺在自己怀里,一只手搂着,一只手在盛昭的一块腹肌上打圈圈。 “嗷呜,想要!” “那你多想想吧。”璟帝温柔安抚,魔鬼低语。 盛昭感受到老父亲深深的恶意,犹如失去梦想的咸鱼,耷拉着四肢,一动不动。 璟帝惬意轻叹,心情甚好。 父亲带娃,总是让老母亲心梗。明贵妃姜汤都准备好了,父子两还没出来。让你去暖池泡泡,没让你长在暖池里! 璟帝和盛昭表示很无辜,但是不敢得罪这明华宫的主人,于是很有眼色的双双起身。被候着的明贵妃逮住,各自灌了满满一碗姜汤。生无可恋.jpg 当晚,盛昭坚决不肯自己一个人睡,非要当电灯泡挤在帝妃中间。璟帝和明贵妃对视一眼,不解。这小崽子今天怎么这么粘人? 直到盛昭图穷匕首见,挨挨蹭蹭爬到璟帝身上,困得大眼睛都只剩一条缝了,还不时摸两把璟帝的腹肌,璟帝才恍然大悟这臭崽崽的小心思。 看着迅速断电入睡,小肉手却还不忘撘在自己腹部的盛昭,璟帝哭笑不得,再次深深感受到这崽子对腹肌的执念。悄声和明贵妃分享了暖池的小故事,明贵妃笑到岔气。怕惊醒盛昭,翻身滚到床最里面,捂着嘴笑得肩膀颤抖。 璟帝也是无奈,就着这个不是特别舒服的姿势,抱着怀里的沉甸甸一小坨入睡。 翌日清晨。 璟帝被熟悉的窒息感逼醒,不慌不忙,镇定且熟练的伸手摘走自己头上的胖崽子,往旁边一丢,活过来了! 逆子,日常意图弑父! 被丢掉的盛昭对璟帝的怨念毫无所觉,顺着力道往旁边一滚,随手薅住一个小软枕又睡过去了。 璟帝这会儿要去早朝,没空跟胖儿子计较,也不指望明贵妃能起身伺候,让梁有思等人伺候着梳洗完毕,就准备出门了。 “父皇~”刚转身就听到盛昭小奶音软乎乎的喊人。刚还睡得好好的,是被吵醒了?璟帝回身往床上望去。盛昭倒是没醒,只是刚还抱在怀里的小软枕被丢到一旁,这会儿闭着眼睛,小肉手在床上摸索找人。 璟帝无奈叹气,回身来到盛昭身边,抓起一个小软枕轻轻塞进他手里,“父皇在呢,天还早,你继续睡,乖啊。”盛昭在璟帝温柔的安抚下安静了下来。 粘人的小家伙!璟帝嫌弃着。唇边却勾起笑意,心情不错的搬砖去了。 今天的早朝,要说大事那倒也没有,小事却是不少。总结起来,就是哭穷,缺钱!铺桥修路要钱、兴修水利要钱、练兵要粮草,哪哪都要钱,哪哪都不凑手。国库这几年虽然颇有进益,但要同时支撑这么多花销也是捉襟见肘。 治大国如烹小鲜,难啊。说到底还是国库穷,得想办法。 璟帝带着一脑门的“钱”和“穷”下了朝。独痛痛不如众痛痛,不能光朕一个人心塞啊。退朝前璟帝给众大臣下达了任务,给朕好好想想有什么丰富国库的好办法,明早检查作业! 这个皇帝不行!!!众大臣心梗。我找你要钱,你居然让我想办法挣钱!但是卑微社畜,也就只敢在心里骂骂咧咧这样子。面上还是纷纷应诺。 这边退朝后,璟帝留下凌首辅,进乾元宫书房私聊。 御书房内,檀香袅袅,君臣二人对坐手谈。伺候的宫人尽皆无声,只偶尔为两人添茶倒水。一盘棋尽了,凌之衡以半子惜败。 “皇上棋艺又进一步,臣甘拜下风。”说着认输的话,凌之衡也仍是萧萧肃肃的君子姿态。 “爱卿怕不是话说反了?是爱卿的棋艺更胜一筹了吧。要输给朕,又不肯输太多,上次还输两子,这次只肯输半子,确实是进益了!”璟帝对自己的肱股之臣这点了解还是有的。 “臣谢皇上夸奖!”凌之衡也不反驳,坦然谢恩。 璟帝斜睨他一眼:“收敛点吧,小心朕治你个不敬之罪!” “贬官外放?” “想得美!给朕好好待在京城当你的首辅。” “昨日见到朕的小四了?”想起小崽子昨日的淘气,璟帝这个当家长的还是准备探探另一个当事人的口风。 想到昨日窗户外那个圆嘟嘟肉呼呼,朝自己笑得可可爱爱的小小三头身,凌之衡会心一笑,点头承认:“见到了。” “淘气了还是闹笑话了?” “四皇子来去匆匆,趴在窗沿守了半天,和臣打了个照面,给臣送了个大笑脸,话都没说就急匆匆跑了。”想到昨天的会面,还是觉得好笑。 “小家伙知道你在给太子上课,非要去偷偷见你,朕都拦不住。”璟帝微酸。死活不说盛昭见过他之后的兴奋快活。 听到小崽子话都没说上,就赶着回来找爹。心里勉强平衡了一些,总算是没有白疼他。 “微臣不胜荣幸!”看出璟帝的酸意,凌之衡挑挑眉,故意显摆。 “给朕滚回去想法子,明天要是拿不出章程,看朕怎么治你!”璟帝嫌弃,忍不住开口赶人,不想继续看他这伤眼的样子。 “臣告退!”凌之衡对璟帝的恼羞成怒不以为意,拂了拂衣袖,施施然行礼告退。 真该让盛昭看看他这样子! 10、第 10 章 明华宫。 盛昭又是睡到自然醒的一天。醒了盛昭也没打算立刻就起,外面冷飕飕的,哪有他暖烘烘的被窝舒服。 他给自己翻了个面趴着,不自觉的撅起了小屁股。肉嘟嘟的小手无意识的有一下没一下的拨弄床头的小玩偶。 这些小玩偶和盛昭一直抱着睡觉的小软枕一样,都是明贵妃领着擅长针线的宫人特地给他缝制的。形态各样,有可可爱爱的小动物,猫猫狗狗小兔子;也有奇奇怪怪的比例夸张的水果蔬菜,小南瓜大橙子胖土豆,不一而足。 完全是随着盛昭的喜好,只要是盛昭喜欢的,别管是吃的玩的还是用的,针线上的巧手宫女嬷嬷都能给做出来。 所以有时候来一趟盛昭的寝殿,就大概能知道这个胖崽子最近的喜好。 明贵妃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正在放空的宝贝儿子。呦,那撅得高高的,浑圆肉感的小屁股蛋子一看就很适合用来挨揍。 明贵妃终究是没有忍住诱惑。轻手轻脚来到儿子床边,眼疾手快一个巴掌盖下去。伴着“啪叽”一声清脆的肉与肉之间碰撞产生的美妙声音,盛昭的小屁股蛋子塌了下去。 遭遇突袭的盛昭懵懵抬起头,尚未完全清醒,还带着水意的狗狗眼委屈的看向自己的亲娘:“孩子做错了什么,大清早的要挨揍?” 明贵妃不知要如何跟儿子解释,因为你太可爱,小屁屁看起来就很好揍的样子,为娘的实在是没忍住?哎呀,这话要是说出来可就太伤母子情分了,不妥不妥。 明贵妃褪下手上的护甲,亲自抱起自己肉嘟嘟一团的胖儿子,“母妃让厨房给你准备了笋干肉丝馅的小猪包子,咱们起来用早膳了好不好?”不好解释那就不解释了,明贵妃选择直接转移儿子的注意力。 好像是饿了?盛昭在明贵妃怀里伸手摸摸自己软塌塌的小肚皮,点点头表示同意。奶里奶气哼哼唧唧:“母妃抱着去~” “好,母妃抱着咱们小昭昭去。”明贵妃对着奶唧唧撒娇的小宝贝,哪里舍得说半个不字,自然是无有不应。 心满意足的一顿早膳过后,明贵妃问盛昭:“今天还出去玩吗?还是在明华宫陪母妃?”盛昭这会儿正抱着大橙子软绵绵暖烘烘的身体犯懒。不知道是不是刚吃完饭,又有点困了。 “今天的雪都扫走了吗?” “没呢,给你留了一大块,这会儿都好厚一层了。”明贵妃一听就知道盛昭想玩雪了。小孩子天□□雪,盛昭尤甚,入冬以来他都玩过好几次雪了,所以明贵妃特意叮嘱过宫里人,扫雪的时候不要全扫完,给盛昭留一块。 放在眼皮底下玩总比他偷溜出去玩来的放心。反正明华宫冬日里常备各种驱寒的汤水,盛昭身体一向康健,明贵妃也不担心。 “那我今天不出去,在家里陪母妃,顺便玩雪。”盛昭没怎么犹豫就做好了决定。昨天在外面浪了一天,今天就待明华宫玩,雨露均沾!盛*端水大师*昭给自己安排得明明白白。 明贵妃哪能不知道儿子的小心思,也不拆穿:“行,等再过一会儿暖和点了,就出去玩雪。衣服得穿厚厚的,防水的小鹿皮靴子和手套也要带上,只能玩一盏茶时间,知道了吗?” “知道~”盛昭爱玩归爱玩,这方面还是很听话的,身体是玩耍的本钱! 明贵妃见盛昭听话,也就放了心。看这会儿阳光不错,风也不大,嘱咐伺候的宫女太监小心伺候,便松口让盛昭玩去了。 盛昭全副武装,确认自己装备齐全,小桶小铲子胡萝卜小豆子,还有最重要的夹雪神器都带了,这才带上大橙子,雄赳赳气昂昂的赶往院子里的雪地。 说起这个夹雪神器,那纯粹是盛昭夹带私货,前世风靡下到三岁上至三十岁的小宝宝大宝宝,好玩又不复杂。谁能不心动。 盛昭从今年初冬被允许玩雪开始,就缠磨着他哥找人给他做了好几个不同样式的,每次玩雪都有不重样的,简直豪横。 今天盛昭挑挑拣拣带出来的是个大鹅造型的,今天,他盛两岁要让明华宫内院长满大鹅! 于是,在有限的一盏茶时间里,盛昭迅速给大家分工,让几个手脚伶俐的小太监团雪球,先堆出一个大雪鹅,几个看起来比较有艺术修养的宫女给大雪鹅塑型。他自己今天的主要任务是夹出无数的小大鹅! 当然大雪鹅的工程他也是要参与的,他负责最后给安装上小豆子眼睛。至于大橙子,负责刨雪和机动。 大家伙儿都训练有素,听完盛昭的指示,当下就各自行动起来。盛昭动作也不慢,只有一盏茶时间,必须分秒必争!决不能浪费一分一秒玩雪的时间,下次还不知道他母妃什么时候能答应呢。 于是,三头身的矮墩墩在雪地上蹲成一小团,拿出神器往里头塞雪,压紧压实,打开,一只大鹅就诞生了。盛昭是生产大鹅的熟练工种了,不仅在雪地上压出了一整排,还非常有艺术感的在回廊、花木、各种他觉得需要大鹅存在的地方都安置上了。 这么来来回回的满场巡回,身体早就热起来了。大冬天都差点冒汗。 “四皇子,玩了好一会儿了,快进来歇歇。”明贵妃掐着点儿让大宫女春晖出来把玩疯了的胖儿子拎回去。 “春晖姑姑,就来就来!!!”盛昭看到春晖出来,就知道这次的放风时间差不多了。为了长远可持续发展,盛昭答应得很是痛快。男子汉大丈夫,一口唾沫一个钉,说话算话,绝不耍赖!小四皇子,诚信标杆! 那边太监宫女负责的大雪鹅也差不多完工了,盛昭拿起方才准备好的小豆子,在小太监的辅助下成功给大雪鹅安上眼睛。毕竟我们的四皇子硬件不足,够不着嘿! 大雪鹅也竣工了,盛昭满足的叉着自己并不存在的腰,转身邀请春晖姑姑一起欣赏他打下的江山。 春晖对自家的小主子,那是带着十八层滤镜的,闻言快步走到盛昭身边,顺着盛昭的指点看着满场的大鹅夸赞:“这些大鹅堆得可真好,放的位置也好,又生动又可爱!” 盛昭被夸得很是得意,小胖脸粉嘟嘟,不知道是热的还是兴奋得。然后被春晖姑姑无情的抱回了里屋。夸归夸,进屋归进屋,两不耽误。 “母妃母妃,看我看我!看我的大鹅!!”盛昭还被抱着呢,就扯开嗓子开始嚎。明贵妃一直关注着盛昭这边的动静,一早就准备好了驱寒的姜汤。 “过来先把姜汤喝了,母妃待会儿看你的大鹅。”明贵妃伸手抱过还在春晖怀里的胖儿子。盛昭也乖觉,接过姜汤,豪爽地一口闷:“啊!”,气势干云。 “我们盛小昭可真厉害!”明贵妃亲亲盛昭粉粉的小脸蛋,夸赞,满脸骄傲。看看差不多年纪的小孩,谁有他宝贝儿子喝姜汤这么乖,不哭不闹不用哄。 盛昭要是知道她亲娘的想法,一定会告诉她,他前世喝的药都快比饭多了,区区一碗姜汤,简直不值一提! 明贵妃抱着盛昭没出门,就在门口欣赏了一会儿盛昭的艺术创作,并积极的给予了正向的反馈。紧接着就带着盛昭去烤火,暖暖手脚,这才放他自己继续在屋子里玩。 盛昭推出自己的玩具箱,把自己的玩具一个个摆出来,逐个宠幸过去。唉,玩具还是太少了,不知道父皇那边拼图积木做的怎么样了。 想要! 想到这个,盛昭就没有继续玩玩具的兴致了。乖乖的把自己刚才拿出来的玩具一个个都收拾好,然后推着玩具箱放回到原先的位置。这是盛晏要求的,盛晏对盛昭宠爱归宠爱,但该教导的从来都用心教导着,很多小习惯从小就注意着培养起来。 盛昭有点无聊。明贵妃在处理宫务,没时间搭理他,这会儿刚玩过雪有点累也不想出门。做点什么好呢? 睡觉吧!冬天啊,就是要冬眠才是对它的不辜负! 盛昭脱掉大衣裳爬上内室的小榻,伺候的太监宫女早就很有眼色的摆好他的小枕头小被子,还放了汤婆子在被窝里暖着。有个小太监还机灵的抱了两个小猫的玩偶过来。 盛昭窝在暖呼呼的被窝里,搂着不请自来的大橙子,没一会儿就真的困了,断电睡了过去。大橙子伸出自己的梅花爪子,收着指甲,用小肉垫拍拍盛昭粉嫩嫩的胖脸蛋,确认他真的睡了,收回爪子。大脑袋一歪,和盛昭头挨着头一起睡了。 身边伺候的宫人都放轻了手脚,寻了角落守着,怕惊动睡着的主宠两只。 这一睡,就是大半个时辰过去了。 孩子静悄悄,必定在作妖。明贵妃好一会没听到盛昭的动静,心里莫名有点慌,这孩子向来闹腾得很,什么时候能这么乖巧。安静不出声这么久的。 “娘娘,四皇子大约是方才玩累了,往小榻上睡觉去了,大橙子陪着一起的。”春晖看出明贵妃的紧张,赶紧上前禀报。 “这孩子虽然觉多,可早上本就起的迟,这才玩一会儿,哪里就那么困了。”明贵妃觉得不对劲,刚准备起身去看看。就看到大橙子肉呼呼一团飞奔过来冲着自己“喵呜喵呜喵呜喵”,叫声短促尖锐,显然是着急得狠了。 明贵妃这下是真的急了,盛昭出事了! 11、第 11 章 明贵妃进来内室的时候,伺候盛昭的宫人已经发觉不对了。 本来盛昭和大橙子搂在一起侧身背对着众人睡着,平日里盛昭也是个嗜睡的,方才盛昭入睡的时候也没有异样,所以众人都没发现不对。看着盛昭圆滚滚一小坨的背影,还在心里感慨小主子养的可真好。 直到大橙子察觉盛昭的体温不对,从床上蹦跶下来,惊动了伺候的宫人。上前一探,大事不好了。四皇子发烧了,小脸都烧红了。小儿发烧,处理不好,可是要命的事。 能在盛昭身边伺候的,都是璟帝和明贵妃精挑细选出来的。当下虽然心内焦急,但行事颇有章法。盛昭身边的掌事嬷嬷石嬷嬷当即吩咐腿脚麻利的小太监去太医院请太医,也叫了机灵的宫女去禀告明贵妃。她自己则拧了冷水帕子先给盛昭冷敷降温。 去传话的小宫女还没踏出门口,就遇到了匆匆赶来的明贵妃。明贵妃这会儿正心焦,免了她行礼,边走边问情况:“到底怎么回事!” “回禀娘娘,小主子突然起热,已经去请太医了,石嬷嬷这会儿正在给小主子敷冷帕子降热。”小宫女不敢耽误,行至明贵妃身旁,落后半步,快速禀明。 明贵妃进来内室,就看到盛昭小脸坨红,不太清醒的模样,一颗心都提起来了。止住宫人行礼,让他们先忙活手上的事情。 伸手探了探盛昭的额头,温度高得吓人。明贵妃心都颤了颤。接过石嬷嬷手里的冷帕子亲自给盛昭敷着。 “太医快到了没有!”明贵妃强忍担忧,声音里却是藏不住的冷厉,像是被激怒的母兽。 “回娘娘,应是快到了,小明子脚程快,这会儿应该到太医院了。四皇子身体一向康健,不会有事的。”石嬷嬷宽慰明贵妃。 石嬷嬷原是明贵妃的心腹宫女,和春晖一样没有嫁人自梳做了宫女,盛昭出生后,明贵妃便将她给了盛昭做掌事嬷嬷。她对盛昭向来忠心,两年来从未有差,今天出了这样的事,她比谁都自责。但现在不是自责的时候,最重要的是四皇子一定要平安无事,不然她真是万死难辞其咎。 明贵妃现在也没有问责的心思。当下只觉度日如年,时间似乎都停止了,不然太医怎么来得那么慢! “昭昭,昭昭能听见母妃说话吗?醒一醒?”明贵妃一边给盛昭冷敷一边试图唤醒盛昭。 “母妃~”盛昭此时已经醒过来了,就是人烧的有点迷糊。声音比平时虚弱了不少。 “母妃在呢,现在还难不难受呀?不要怕,太医马上到了,很快就能好了啊。”明贵妃不敢在儿子面前表现担忧,强装镇定,安慰着盛昭,更安慰自己。 “昭昭不怕,母妃也不要怕哦~”盛昭哪里不知道明贵妃的担忧,强打精神奶声安抚。上辈子病的多了,这才哪到哪,小爷一点都不怂!就是这辈子身体向来养的不错,没怎么生过病,突然来这么一下子,真是有点遭不住,需要缓缓。 一句话要明贵妃差点忍不住落泪。臭小子,都这会儿了还会哄人。刚准备说些什么,就听到小明子的声音:“太医来了,太医来了!” “不必行礼,快来看看四皇子!”总算等来了太医,明贵妃没时间管那些虚礼,起身给太医让位置。 太医也不耽误,给盛昭把了脉,探了额头,哄着盛昭张嘴看了舌苔,心下松了一口气。“娘娘放心,只是寻常小儿受凉发热,老臣先开个方子把温度降下来,之后再服两天药,注意着不再受凉。四皇子身子骨好,很快便能康复。” 来看诊的是太医院最擅儿科的陈勤太医,盛昭出生起便是这位太医看顾,对盛昭的身体一向了解。 明贵妃闻言,松了一口气,心内大石松了松。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她最怕便是盛昭此次不是寻常发热,而是着了谁的道。宫内的肮脏手段若是敢用到盛昭身上,她明锦一定会让那人悔不当初! 太医让随行的药童和明华宫的宫人一并去厨房煎药。他则从随身的药箱里取出一小瓶酒精,用棉花蘸着擦拭盛昭的手心脚心,加速降温。这酒精可是个稀罕物,他提取了好久才得了这么一小瓶。 药很快煎好端上来了。明贵妃哄着盛昭半坐起来,“昭昭儿喝药了,喝了就好了啊。” 盛昭其实想告诉他亲娘,他已经不是一岁的小孩了,哄不住了啊。药到病除这种事情听听就好了,哪能真信呢。不过这会儿他实在是没精力说话,也不想让明锦担心,努力的伸出两只滚烫的小手接过药碗,直接吨吨吨。 明贵妃怕他人小端不稳,赶紧帮着扶着碗。看着自家儿子喝药喝得的豪爽,哪怕不是第一次见,还是觉得惊奇。 “喝好啦~”,盛昭双手倒扣,给众人展示他喝得精光的药碗。因为生病不舒服,盛昭的声音有点虚弱,格外让人怜惜。 “四皇子真是个勇敢的小英雄,爽快!”陈太医一边小心翼翼的收拾用剩下的酒精,一边对盛昭喝药的生猛表示赞赏。 明贵妃给盛昭擦干净唇边沾染残留的药汁,温柔地哄着他睡下:“乖,再睡一觉,发发汗,睡醒就好了,母妃陪着你。” 大概药汁里加了安眠的成分,盛昭很快又困意汹涌,明贵妃刚哄没两句,盛昭就睡过去了。明贵妃陪坐在盛昭床边,隔着被子轻拍安抚,让盛昭睡得更安心一些。 小一盏茶时间过去,确认盛昭真的睡踏实了。明贵妃这才起身,“今日要劳烦陈太医在此屈就一晚了,昭儿此次发热来的突然,本宫实在是不放心。” “微臣不敢,照顾四皇子本就是微臣本分。今夜微臣会守在四皇子身边,请娘娘放心。”陈太医不敢当明贵妃的抬举,躬身回话。 明贵妃见目的达成,也不多话,“那陈太医先在此守着,本宫先去处理一些宫务。” “娘娘请。” 盛昭这边暂时无事了,该处理他身边伺候的这些人了。明贵妃留下春晖照应,眼神示意石嬷嬷和几个太监丫鬟到外间去,免得扰了盛昭安睡。 外间,明贵妃坐在上首雕花沉香木椅上,面上没有一丝笑意:“你们可知罪!” 石嬷嬷和一众伺候盛昭的宫人跪了一地:“奴婢/奴才知罪,请娘娘责罚。”他们作为四皇子近身伺候的人,没有第一时间发现盛昭的病情,还是大橙子闹出了动静他们才察觉不对。说一句玩忽职守都是轻的了。 好在陈太医说了四皇子这次的发热虽然来势汹汹,但没有大碍,不然他们就是赔上这条命也平息不了明贵妃的怒火。 明贵妃看着以石嬷嬷为首的宫人,沉默半晌,终于发话:“此次四皇子没有大碍,念在你们平日伺候得尽心,这次本宫不重罚,各去领十大板子,罚俸半年,石嬷嬷作为掌事此次疏忽大意,加罚半年,你们可有异议。” 众人都知明贵妃手下留情了。 十板子,顶多卧床十天八天也就好了;至于罚俸,明华宫的宫人俸禄较其他宫本就优厚,明贵妃正当宠又不是个吝啬的,平日里多有赏赐,半年的俸禄虽多但也不至于让他们伤筋动骨。因此纷纷磕头谢恩。此后伺候盛昭更是尽心尽力,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 乾元宫。 璟帝早朝上验收了众大臣发家致富壮大国库的提案,还真发现了几个不错的建议,龙心大悦。让他们顺着这个思路细化规整一下,出一个可行的方案出来。可以先找个地方试行,若真的可行,便可大范围推广。 充盈国库的大事有了眉目,璟帝松了一口气,想着刚好可以让太子借此机会多了解朝堂大事,便传了盛晏过来,和盛晏细说了今日朝堂上众大臣的提议举措。 盛晏这辈子还没有正式入朝堂,但上辈子几十年的为帝生涯,让盛晏的格局和眼光都非常人能比,甚至隐隐高出目前的璟帝。因此盛晏对朝臣的提案不仅能一针见血地指出其优劣,甚至能提出切实的改进意见。 璟帝对盛晏的出色得意非常。这是朕的麒麟子,盛朝的太子,未来的天子。盛朝江山,后继有人! 璟帝又和盛晏多谈了几句,除了对朝臣提案的看法,也问了盛晏对充盈国库有没有什么想法。盛晏也不过多藏拙,他的父亲是个心胸开阔的英明帝王,尤其如今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不会忌惮自己优秀的儿子。 重来一世,盛晏自然也希望盛朝能够少走一些弯路,能比前世发展的更快更好更强大。因此斟酌着提出几条适合当下的建议。 璟帝对盛晏的提议大加赞赏,“今日回去,你把你的提议整理一下,拟个正式的折子上来,明日随朕上朝!” 盛晏看璟帝这样子就知道,他的老父亲不仅是想看提案,更是准备炫耀儿子去了。 “父皇,写折子是没问题,上朝就算了吧,儿臣年纪还小,实在是不合适呐。”盛晏认真跟老父亲打商量。 “你是会在意这些的人?”璟帝对盛晏的借口嗤之以鼻,他这个大儿子看着朗月清风,内里比谁都黑,天生的帝王料子。 “好吧,上朝的时间太早了,儿臣实在不想早起。”虽然他每天要早起念书,但是比起社畜老爹,那还是没有上朝的时间早的。 璟帝看着耍无赖的儿子,倒是没有多生气:“你这是跟胖小子待久了,学了他那一身的懒骨头?” “父皇,您这话可别让昭昭崽听见了,不然他非闹您不可。”提到盛昭,父子两的氛围肉眼可见的轻松了不少。自从有了胖崽子,似乎他们父子两相处也不再尽是生疏和礼节,开始多了一些父子间的亲近。 “这话出得我口,入得你耳,你不说他如何会知晓?”言下之意,守好口风别惹事! 盛晏正准备回他父皇两句,就见梁有思疾步上前:“皇上、太子殿下,明华宫宫人传信,四皇子午后突然起了高热,召了太医前去看诊。” 璟帝和盛晏皆是一惊,“太医怎么说,可有大碍?为何突然发热?”璟帝一边问话,一边已经起身出门,盛晏也是心里一慌,自家臭崽一向身体康健,怎么会突然发热,难道是中了后宫暗算?一念及此,眼中杀意控住不住。 “回主子,陈太医已经看过了,说是寻常的受凉发热,吃几贴药退了热就好,四皇子这会儿已经喝了药睡下了,但目前还没有退热,陈太医还在守着。” 听说盛昭没有大碍,父子两稍微松了一口气。但是还没有退热,还是不敢放心,父子两的脚步越发快了。 12、第 12 章 璟帝和盛晏一路疾行赶到明华宫。 此时明贵妃已经处理好盛昭的近身宫人,这会儿也没心思料理宫务,巴巴的守在盛昭病床前。 听到宫人通报,来不及向璟帝请安,先开口制止了盛晏:“晏儿止步,不要进来内室!”明贵妃对两个孩子向来重视,等闲决不允许孩子进病房。孩子还小,身体不如大人康健,怎么小心都不为过的。 璟帝对明贵妃的这套理论也不陌生,“是朕一时情急疏忽了,太子就在此看一眼,先不要进来了,不要让朕和贵妃担心。” 盛晏知道这会儿昭昭还没有退烧,明贵妃是不会允许自己进去的,也不添乱:“父皇您先进去看看昭昭,儿臣不进去,明母妃别担心。” 见盛晏听话,璟帝便不再多话,快步走到盛昭床前,弯身轻轻揭开他额头上的冷帕子,试了试温度:“怎么还这么烫,不是说喝过药了?”哪怕刻意压低了声音,话中的怒气也让此刻跪着的陈太医等人不寒而栗。 “回陛下,四皇子刚服药不久,莫约还要一两个时辰才能彻底发挥药效。”陈太医按捺内心的惧意,勉强自己镇定回话。 “皇上,您且宽心,这会儿已经比刚才退了一些温度了,想来陈太医的药方是有效的。”明贵妃这会儿已经过了最慌乱的时候,看璟帝焦躁似要发怒,赶紧开口安抚。 璟帝方才也是看着平时活蹦乱跳的盛昭此刻蔫哒哒的躺在床上,内心一时慌乱,这会儿被明贵妃一安抚,也冷静下来了。当下缓和了语气:“四皇子的身子一直是你在照看,这两年身子骨强健,少有生病,确是大功一件,等这次病好了,朕重重有赏。” “微臣谢主隆恩,此乃微臣分内之事,不敢居功。”陈太医赶忙叩首谢恩,言称不敢。皇上对四皇子可真真是宠爱有加,他还是赶紧再思索一下药方,看看有没有能改进的,赶紧医治好这个小祖宗,不然他怕是讨不了好。 璟帝一番恩威并施,之后便不再理会。接过明贵妃手中的冷帕子亲自给盛昭继续冷敷。“昨日还好好的,怎么突然病了?” 臭小子就是不省心,一个错眼就把自己折腾成这个样子!身边的人是怎么伺候的!一时心内又是一阵火气。 明贵妃一看璟帝神色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估摸着是昨日出去晃荡了一整日,今早又去玩了会雪,小孩子家到底不比大人康健,这才起了热。好在他小人儿身子骨好,没有大碍。他身边伺候的人我已经罚过了,念在平日里伺候得还算尽心,这次便小惩大诫。”明贵妃难得细声细语斯条慢理地说话,一句句安抚住璟帝的怒意。 “等他好了,看我不揍他!”话说得硬气,给盛昭换巾帕的手却温柔。 “您要是舍得,尽管揍,臣妾绝不拦着您~”就您这样的,能抵住那小崽子几句撒娇啊?明贵妃慌乱了一下午的心,此刻在璟帝的陪伴下也渐渐放下。甚至有了揶揄璟帝的心思。 璟帝决定不理会这不上道,只想看自己笑话的贵妃娘娘。转头对此刻还在门口站着的盛晏轻声:“你弟弟这边朕守着,你先回东宫用膳,再去温书写折子。” 还不待盛晏出声,明贵妃就开口了:“回什么东宫啊,昭昭病了,他这会儿哪还有心思温书。病房小孩子家家的不能进来,房间臣妾这里多的是,让他在这里等着吧,免得挂心。” “都听明母妃的!”盛晏赶紧应下,一秒钟都不带耽搁的。 帝妃两人了然对视,“这会儿倒是都听明母妃的了,您倒是看看,臣妾今日若是让他回东宫,咱们太子殿下还听不听呢。”明贵妃对着璟帝,隔山打牛。 璟帝乐得看大儿子笑话,配合的点头。盛晏,盛晏当然不敢说话啊,默默地弯腰给明贵妃鞠了个躬。 盛昭的温度还没有彻底降下来,三个人都没有心思用晚膳,草草应付过去。璟帝让盛晏去外间写折子,自己又去了室内守着胖儿子。 “你累了一下午,先去休息一会儿,朕守着呢。”璟帝看着平日里明艳的贵妃此刻憔悴的模样,心里不忍。 “臣妾和您一起守着,昭昭这样臣妾哪里能安心。”明贵妃不会阻止璟帝疼爱自己的昭儿,但宝贝非得自己守着才安心。 璟帝见此也不再劝,帝妃两人就这么守了一夜。盛晏也没去其他房间,在外间加了个软塌将就了一夜。 好在一夜过去,盛昭退烧了。陈太医也是不胜欣喜,小主子没事,自己的乌纱算是保住了。 “回主子,四皇子的烧这便彻底退了,臣再开一副药,以防反复,两日左右便可大安。”有了陈太医的这话,三人总算是安了心。 璟帝看着马上是要早朝的时间了,干脆也不睡了,要了杯浓茶提神。明贵妃干脆让宫人做了些好消化的早膳上来,三人一个晚上悬着心,这会儿也真的饿了,一起用了早膳,之后各自散去。该上朝的上朝,该补觉的补觉。 明贵妃不放心盛昭一个人,干脆没有回自己寝殿,直接跟盛昭挤一张床。在盛昭身边躺下,又摸了摸他额头的温度,确定不烧了,这才安心睡下。明贵妃平日里养尊处优,昨晚熬了一夜,又一直提着心,这会儿放松下来,一沾枕头就睡着了。 ---------- 乾元宫 今日早朝无甚大事,主要是之前提案的细化和规整。大盛朝的官员办事效率还是很高的,一晚上加班加点把提案初版给弄出来了。璟帝对此还算满意,但这也不是这一两日就能敲定下来的,还有诸多细节需要斟酌考量。 璟帝让梁有思把盛晏昨夜连夜写的折子交给朝臣传阅:“昨日朕与太子议事,太子虽未正式入朝堂,也想略尽绵力,这是太子昨夜连夜写的折子,众爱卿看看可有可取之处。”老父亲嘴里说的再谦虚,话里的得意掩藏不住。 朝臣皆知太子灵慧,看完折子更是赞叹不已。往日只知太子在课业上颇有天分,如今看来在实务上也不遑多让。不过八九岁稚龄,提出的建议却鞭辟入里,言必有中,实在难得。 “太子殿下福慧双修,恭喜陛下得此麒麟子,后继有人!”众朝臣齐齐执节恭贺,至于其中有几分真心,就见仁见智了。 璟帝成功显摆了儿子,昨夜一夜未睡的疲累都消散了好些。见事情商议的差不多了,干脆宣布退朝。到底还是没能彻底放心盛昭,烧虽然退了,但一直没见醒,还是得去看看才安心。 ----------- 明华宫 璟帝进来明华宫时,特意没让通报,以免惊动盛昭。 一踏进寝殿,便看见自家崽翘着两条粗粗短短的肉肉腿,在贵妃身边无聊的自己玩自己。想必是醒了有一会儿了,又不想吵醒他母妃,便自己一个人无声地玩。这个小臭崽,乖巧贴心的时候是真能让人心都化成一汪春水。 盛昭确实醒了有一会儿了,正无聊呢,余光就撇到自己父皇的明黄身影,这一看就是刚上完朝直接过来的,衣服都没来得及换。 父皇可真爱我,嘿嘿!盛昭快乐!朝着璟帝伸出双手双脚,怕吵醒明贵妃,无声地做着口型要抱抱,小脸上都是璀璨的笑意,看着就让人心生欢喜。 璟帝刚经历过盛昭昨夜病得昏昏沉沉的样子,这会儿哪里拒绝得了他这乖巧要抱的样子。几步上前,轻手轻脚地抱起胖儿子往软塌那边去了,免得吵醒贵妃。 盛昭一进璟帝怀里,就双手双脚的黏上去,粘在璟帝身上撕都撕不下来。怕他受风,璟帝顺手拿了条小毯子从后背给裹住。 “什么时候醒的,还难不难受?”璟帝单手兜住盛昭肥嘟嘟的肉屁屁,空出一只手探他额头的温度。 “不难受,都好啦,不知道醒多久了,好像很久?”没有手机手表计时的盛昭歪头疑惑,完全丧失时间概念。 “下次还敢不敢胡闹了?”璟帝见盛昭眉目清亮,脸色也恢复了往常的红润,看来确实是没什么大碍了,于是开始秋后算账。这臭崽崽一生病,要一堆人为他悬着心。 盛昭也知道自己这次突然发烧吓坏他们了,两只小肉手捧住璟帝的龙脸:“父皇昨晚一直陪我,亲亲~”,嘟着嘴亲了璟帝左脸又亲右脸。看到璟帝眼下遮掩不住的青黑,又亲了亲他的眼睛。 心疼。但是下次还敢,嘿嘿! 盛昭机智的没有说出口,“父皇待会儿忙不忙,昭昭陪你睡觉啊~”。 本来就没有真打算追究他,又被他一顿糖衣炮弹下来,璟帝于是揭过方才的话题不提。“陪我睡?你不是刚醒,还睡得着吗?” “睡得着~”盛昭笑嘻嘻,表示自己很行。 看着这会儿趴在自己怀里乐呵呵的胖崽子,果然这样能笑能闹的模样顺眼多了。 “让陈太医再给你看看,还得喝个药,喝完药再陪父皇睡。”璟帝还记得昨夜陈太医的话,退烧了也还得再喝两天药,不然怕是会反复。好在自家崽子喝药是把好手,不然有的折腾了。 “好鸭~”盛昭无所畏惧。 陈太医方才给盛昭煎药去了,这会儿正好回来。给盛昭检查了一遍确认没什么大问题了,看璟帝照顾着盛昭喝过药,这才退下。 “走吧,不是要陪父皇睡觉。”方软才盛昭喝药的时候,机灵的宫女已经布置好软塌,确保主子可以舒服的休息。 熬了一个晚上没睡,又去上了早朝,饶是璟帝也有些精力不济。盛昭奶兮兮的窝在璟帝怀里,小肉爪子轻轻拍着他的胸口,意图哄睡璟帝。 璟帝把他往怀里捞了捞,“睡吧,睡醒给你个惊喜。” “什么惊喜?我的拼图积木做好了?” “睡醒了就知道了。” “行叭~” 一个熬夜疲惫,一个大病初愈,没一会儿,两人都睡着了。 一个寝殿内,明华宫一家三口都睡得香甜,这冬日,也挺好。 13、第 13 章 这一睡一上午就睡过去了。 璟帝睡醒的时候,难得没有往日陪盛昭睡觉时惯有的窒息感。这胖崽崽今天睡的还挺乖。璟帝尚未睁眼,先在心里夸了一句。 刚睁开眼准备看下自家崽醒了没,肚子就遭受了盛昭牌肉弹暴击,差点没被当场送走。看来自家崽子弑父之心不死,只是换了种方式,从捂头换成攻肚。 自己方才委实是夸的早了。这波是朕草率了! 原来盛昭已经醒过来有一小会儿了,实在是这两天睡得过于多了。 不过他今天是真的乖,看到老父亲还在睡,心疼他昨天一个晚上没睡,就没吵他,自己一个人发呆出神,无聊到抠脚丫。 好不容易看到老父亲有睡醒的迹象了,一个激动就爬上了璟帝的肚子,习惯性的“duang”一下坐下去。 嘿嘿,这人肉坐垫可真不错,壁垒分明又不失柔韧,棒! 还没来得及赞叹,就看到老父亲一脸被送走的痛苦表情,芜湖,闯祸了!赶紧撒个娇补救一下! 盛昭就地趴倒,和他亲爱的父皇贴贴脸。就是趴的速度有点快,有点没收住,脸蛋在璟帝脸上砸出一个坑,好好的一个美男子被自家儿子砸得面目全非。 璟帝还没从上一波的疼痛里缓过来,又接连遭遇重创,整个人都不太好了。自己上辈子一定是欠了这个臭小子许多许多钱,这辈子才会有这个么小祖宗当儿子吧。 “父皇,你看看我看看我,不要生气嘛。”盛昭一张小脸肉乎乎全是嘟嘟肉,砸在璟帝脸上他倒是一点疼痛感都没有,甚至因为肉肉回弹觉得挺好玩。一边跟璟帝撒娇,一边还又蹭了蹭璟帝的脸,显然觉得刚才没玩够。 璟帝看着莫名其妙又玩起来的儿子,什么训斥的想法都没有了。这会儿他也差不多缓过来了,认命的抱住趴在自己身上肉乎乎的小身子。 “看着你呢,不生气。”被生活,不,被自家崽磨平了棱角的璟帝温声回应。就着盛昭贴脸的姿势,感受了一下他的温度,确认没有再发烧。看来确实是好了,就是这人刚一好就造作,老父亲实在是有点遭不住啊。 当然璟帝也就心里默默腹诽,说是不能当面说的。孩子生病刚好,哪里能听得了这样让人伤心的话呢。 拍了拍盛昭肉嘟嘟的屁屁,感受了一把duangduang回弹的绝佳手感,“梁有思,什么时辰了?” “回皇上,午时了,差不多该用午膳了。”侍立在一旁的梁有思忙躬身回话。 “起床用膳?”璟帝早膳用得早,这会儿确实有点饿了。怀中的胖儿子更是从昨日起一直没吃什么东西,光喝药了。 想想还有点心疼。啧。 “走,用膳!”不说不觉得,这一被提醒,盛昭顿时觉得自己饿得能吞下一整头牛。伸手揉揉自己饿得瘪瘪的肚子,不住的催促璟帝起身。 璟帝抱着嘴里催个不停,身体却趴在自己身上不愿意下来的盛昭起身,一边让宫人伺候洗漱,一边问道:“你们贵妃娘娘什么时候起的,可用了午膳。” “臣妾可是早就醒了,已经让膳房备好了午膳。太子都下学过来了,就您二位睡到现在才起,可是让我们好等。” 不等宫人回话,这会儿正领着盛晏进来喊人起床的明贵妃就是叭叭一通输出。 “母妃,饿饿,饭饭~”,盛昭深谙民以食为天的道理,一听明贵妃的话立马奶声奶声的卖乖求抱抱求投喂。 明贵妃从璟帝手中接过胖儿子,额头抵住盛昭的大脑壳,确认盛昭的温度,生怕他还烧着,又或者好不容易退烧了又反复。 “方才朕试过了,体温正常,陈太医也说没事了,这两天再吃药巩固一下就好。待会儿用完膳让陈太医再给他看看。”璟帝不跟为了一顿午膳就抛弃老父亲转投他人怀抱的小没良心计较。极其自然的跟自家贵妃搭话,心态稳得一批。 明贵妃抱着盛昭,一边庆幸这次有惊无险,一边恨恨的点着盛昭的大脑门:“让你玩雪,让你满皇宫跑,接下来给我乖乖的待在明华宫,哪里都不许去。” “嘤~” □□的老母亲! 眼看自己要被限制人身自由,盛昭趴在明贵妃肩膀上转头跟盛晏求救:“哥哥,东宫没有我,谁来陪你读书陪你玩,陪你吃饭陪你睡!你一定会超想我der~” 救救我救救我!!! “你过虑了,东宫没有你,伙食费都能省下好大一笔。”盛晏冷酷无情地表示他可以自己吃饭自己睡,自己读书自己玩。毕竟谁陪谁这件事,但凡有眼睛的人心里都有数。 盛昭嘤得更凄惨了。 他的心都被亲哥的无情伤得透透的了! 此路不通,那就转投他道。 盛昭毫不留恋的扭头,一头栽进还站在明贵妃身边兴致勃勃的观看自家两儿子兄弟相残的绝美画面的璟帝怀里。 “这些年的情谊和时光,终究是错付了啊!父皇,昭昭只有你了啊!”璟帝被盛昭笑得不行。 两岁的奶娃娃,懂什么时光和错付。 明明是极哀怨缠绵的一句话,被他奶声奶气的嗓音一嚎,瞬间只余好笑。再配上他滴溜溜直转的大眼睛,满脸的古灵精怪,一看就是小娃娃捣蛋耍赖皮。 璟帝看盛昭刚在他亲娘和亲哥那里碰壁,觉得他今天的打击受的差不多了。自己这个亲爹还是得帮着顾着点四皇子的可怜颜面。 于是开口安抚:“你母妃和哥哥逗你的,等你这两天病彻底好了,该出去玩还是出去玩,哪能真把你关屋子里呢。” 盛昭得到想要的回应,瞬间不哀怨也不嘤嘤嘤了。捧起璟帝英俊帅气的龙脸就是一个大大的啾咪。父皇威武霸气! 璟帝看着盛昭亮晶晶的璀璨双眸,满脸快乐的样子,心情也不自觉跟着飞扬起来。 “用膳吧,实在是饿了。”璟帝抱着怀里还没乐完的胖嘟嘟,转头招呼自家贵妃和太子。 “哼,就您是亲爹,臣妾难道不是他亲娘!”明贵妃优雅的赏了尊贵的皇帝陛下一个白眼,就他会当好人。 “明母妃别生气,儿臣这会儿瞧着也不是昭昭的亲哥呢。”太子殿下善解人意的安慰明贵妃。明贵妃被他的促狭逗笑。 不再理会身旁这会儿黏糊糊的父子二人,带着盛晏转身先一步走了。 璟帝看着前头撒完脾气先走的两人,再看看怀里傻乐的一小只。无奈的叹了一口气,终究是朕一个人承担了所有啊! 一顿午膳璟帝三人用得极好。先前几人因为担心盛昭的病情都是囫囵对付过去,味同嚼蜡。这会儿心情好了,总算又有了心思好好对待御厨们的心血大作。 唯一不太高兴的只有盛昭了。 毕竟他年纪小又大病初愈,满桌的山珍海味都跟他没有太大关系。他有的只有一碗蔬菜粥罢了!坏心眼的他亲爹亲娘和亲哥还故意馋他! 盛昭委屈!盛昭生气!然后,盛昭含泪吃掉了三大碗蔬菜粥! 午膳后,一家人略微散了散步消食。随后明贵妃便去处理宫务了,留下这会儿暂且不忙的璟帝带孩子。 盛昭生病刚好,璟帝也不带他出门,带着两孩子来盛昭平日里玩耍的内厅。父子三人都上了木榻。 这个木榻是专门给盛昭做的,选的安神清心的好木料,做的极大,六七个成年人躺着都挺宽裕,上面铺着厚厚的褥子,方便盛昭滚来滚去的玩。 璟帝和盛晏同款姿势,意态闲雅的倚着木榻斜躺着,明明是极其放松的姿态,看起来却赏心悦目。唯有盛昭直接岔着两条短短胖胖的腿腿,圈着几个平日里常玩的小玩偶和小玩具,有一下没一下的把玩。 盛昭突然想起睡前他爹说的惊喜,扔掉手中的玩具,手脚并用爬到璟帝怀里,仰着白生生肉嘟嘟的脸蛋问他:“父皇,我的惊喜呢?” 璟帝顺手捏了两把盛昭的双颊的嘟嘟肉,“急什么,马上就来了。” 话音刚落,就有宫人通报:“制造处李大人求见。”按常理李大人是不能随意出入宫妃宫殿的,但这会儿是皇帝亲召,且面见的是皇帝,自然也就特事特办了。 “这不就来了!”璟帝也没起身,只是略微坐直了身体。盛晏也不端着,意思意思改躺为坐。有礼貌,但不多。 “制造处!我的拼图!我的积木!”盛昭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兴奋地在璟帝腿上蹦迪。他的玩具马上就要鸟枪换炮了! “拼图?积木?”盛晏疑惑。 璟帝也不着急给他解释,“宣他进来。” 李大人全名李牧,莫约三十出头的年纪,是个圆润富态、眉目亲和的中年人。一进来就给榻上的父子三人请安。 “免礼,你们四皇子要的积木和拼图都做好了?”璟帝言语间颇为熟稔,显然李牧也是他手下用惯的人手。 “是呢,按四皇子的想法画出了图纸,臣手下的工匠略微琢磨便有数了。耽搁的这两日主要是在选合适的材料和适合的造型上。四皇子素来喜爱小动物,因此这次微臣便做主先做了几款动物的样品,您看看可还满意。”说着示意身后跟来的几人呈上样品。 璟帝看着盛昭急不可耐的小模样,也不吊他胃口,让宫人呈上来放在软塌上给他玩。盛昭兴奋得不得了,拿起做好的拼图碎片和积木方块细细查看。 果然,我大种花匠人的手艺和心思就是没的说!拼图和积木颜色鲜亮,质感极佳,触手光滑细腻,连接处严丝合缝又毫不滞涩。比他在后世玩的积木和拼图不知高出几个层次,简直是大写的优秀。 璟帝和盛晏也拿起来看了看,确实不错。盛晏方才便开口跟李牧要了图纸,再看了这成品,自然也知道了这所谓的拼图和积木是什么东西。还别说,这名字起得还挺形象。 李牧呈上来的是八十一片的拼图,父子三人研究了一会儿,合力拼出了一副最受盛昭喜爱的大橙子冬眠图。 说起来这两天因为盛昭生病,连大橙子都被明贵妃拦在门外不让进,直到方才才被允许回到盛昭身边。这会儿他正窝在木榻的角落缩成一个猫猫团,也不知道是不是在睡觉。 父子三人试玩之后,用户体验满分。 李牧瞧着上头三位主子满意,也是开心,这趟差事,妥了! 14、第 14 章 “做的不错,下去领赏。回头再多做些不同样式的,给各宫主子都送一两套去。”果然不出李牧所料,璟帝还挺满意,大方的给了赏赐。 李牧自然是无有不应,满面春风的领命退下了。 璟帝应付完下属,回头一看自家崽。两个儿子,大的捏着块拼图碎片若有所思,小的扒拉着几块积木嘟嘟囔囔,也不知道在念叨什么。 这又是怎么啦? “说说,想什么呢?”璟帝先开口问了自家一贯靠谱的大儿子。小的那个向来思路清奇,先压压后,免得影响他关爱儿子、亲子交流的心情。 “父皇,国库说不定能再添一笔收入了。”盛晏把玩着手里的拼图碎片,施施然作答,显然心情不错。 太费大橙子了 “怎么说?”事关国库,璟帝自然是提起了兴趣。 “这拼图积木原理制作虽然简单,但胜在新奇有趣。民间豪富颇多,对这些新鲜事物向来追捧。以官造名义进行售卖,不失为一条生财之道。” 国库缺钱吗?那这路子确实走得通啊,毕竟后世已经用事实验证过了。 “不一定只能卖给有钱人啊。拼图和积木可以做不同规格不同材质的,然后卖不同的价格,大家都能买得起。还能做不同内容的,像我喜欢猫猫狗狗,哥哥喜欢花花草草,父皇喜欢山山水水,大家都能挑到喜欢的。” “男女老少,一网打尽!”盛昭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 璟帝和盛晏被盛昭一番话惊呆了。 倒不是他说的内容有多惊才绝艳,这些他们只要再深想一下不难想到,甚至能更周全。但从盛昭这个一向吃饱了睡,睡醒了玩,玩累了吃的两岁半奶娃娃嘴里说起来,就很让人惊奇了。 璟帝惊奇之外更有几分意外之喜,毕竟自家这个崽子小小年纪就已经流露出厌学的苗头,一说起启蒙就抗拒得不得了。璟帝私下里都已经做好即将拥有第一个学渣儿子的准备了。 这么想着,璟帝掐着盛昭的腰,把他抱进怀里。认真端详自家的奶娃娃,难道这崽的天赋点在了生财一道? 盛晏看老父亲的表情就猜到了几分。 “昭昭喜欢经商?”盛晏戳了戳盛昭肥嘟嘟的小后背,开口问他。 虽说士农工商,商道最末。但盛昭若有兴趣,以他皇子之尊又有何妨。等他大了直接塞进户部,给国库赚钱去。名声实惠都有了。 璟帝和盛晏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彼此都觉得可行! 盛昭看着自家父兄深情对视,似乎已经达成了什么默契的样子,悠悠开口,给他们泼冷水:“不喜欢。” “那你能出这种好主意?”璟帝不死心。 “这不是有脑袋就行?”盛昭垮着张小胖脸,表示不屑。就这? 璟帝恼羞成怒,一指头戳倒怀里的臭崽。眼不见心不烦。 被暗算的盛昭腹诽了一下自家父皇的小心眼,然后就地躺平,两只肉爪子在腹部交握,安详的闭上眼睛,原地关机。 “那你喜欢什么?”盛晏捏住臭弟弟的小鼻子,强行给他开机。 什么毛病? 他还只是盛两岁啊!两岁的宝宝难道就已经要开始为理想奋斗了吗? 盛昭控诉的看向盛晏,小嘴瘪瘪,委屈巴巴。 “算了,还小呢,再等等,不着急。”这会儿已经开解好自己的璟帝安慰盛晏。 “就是,还小呢,急什么!”有人撑腰,盛昭立马收起哭唧唧的表情,对着他哥张牙舞爪,一整个嚣张跋扈起来。 盛晏:“......”,盛晏运气,日常想丢掉臭弟弟! 璟帝看着憋气的大儿子,生怕他一个忍不住就要揍人。 抱起嚣张的小儿子:“收敛点吧,你看你哥那脸黑的,保不住待会儿就要揍你了。” 盛昭顺着璟帝的话抬眼看了看他哥的脸色,咦惹,确实有点黑。 盛昭出于对哥哥的尊敬(怕挨揍),抬起小爪子捂住自己的脸,发现捂不住,果断转身把脸埋进璟帝的肩头,继续嘚瑟。圆润润的小肩膀不知道是因为他在笑还是干什么的抖个不停。 璟帝看着坚持作死的小儿子,也是有点无奈。大手轻抚他的小肩膀转移话题:“方才李牧告退的时候,你自己在哪里嘟嘟囔囔什么?” 盛昭被转移了注意力,抬起头,回忆了一下,发现自己也不记得了。 他双手可达鸭抱头:“我不记得了啊!父皇你刚才为什么不问我?!” 原来竟是朕问的不是时候?!璟帝无语凝噎。 盛晏看着傻敷敷的蠢弟弟,突然不生气了。跟个两岁半的小傻蛋计较什么呢。于是随手拿起一套拼图继续拼装,这玩意上瘾。改天找人去制造处定做几套自己喜欢的图案。 璟帝则是庆幸,好在自己有先见之明,没有先找盛昭谈话。 璟帝又带了莫约小半个时辰的娃就去忙了,下午约了几个重臣在书房议事,这会儿时间差不多了。 盛晏今日请了一下午假专门陪盛昭,两兄弟窝在木榻上玩拼图玩了一下午。晚上盛晏经不住盛昭的热情邀请,兄弟两再次同塌而眠。 之后几天盛昭被拘在明华宫养身体,一直没出门。 太后连着好几日没有见到盛昭,心里想念得紧。这个小崽崽有事没事都要到自己这寿宁宫溜达一圈,卖乖撒娇,蹭吃蹭喝,日常还要告他父皇和哥哥的刁状。不管哪一样都让自己这寿宁宫热闹得不行。这几日没来,宫里都冷清了不少。 小孙孙不会是出事了吧,太后难免担忧。 正好今日明贵妃来请安,太后便直接问了她:“贵妃,你实话告诉哀家,昭昭儿出什么事了,是不是生病了?” 盛昭生病的事几人确实一直瞒着太后。一来盛昭这次生病虽然来势汹汹,但好在有惊无险,来得快去得也快,干脆等他全好了再说;二来太后毕竟上了年纪,没道理让他因为孙辈的小事操心。 这会儿明贵妃见太后猜到了,好在盛昭已经好全了,当下也不再隐瞒。 “太后别担心,昭昭前几日受凉发了场高烧,好在他身子骨养的好,喝了两帖药就退烧了。只臣妾到底还是担心,因此这几日拘了他在宫里再养养身体。如今已是全好了,明日便让他来给您请安。这几日他在宫里真是闹得臣妾一日不得安生,叨叨着要出门看皇祖母看父皇看哥哥。” 太后知道盛昭生病,心里一紧。好在已经养好了,因此也有心情嗔怪明贵妃:“做什么瞒着哀家,知道你们怕我担心,可这突然间看不到人,哀家着心里啊更是不安稳。” “臣妾知错了,下次不敢了,一定不瞒着您。”明贵妃爽快的认错,逗得太后直笑。 “哀家可算是知道昭昭平日里认错道歉那般熟练是跟谁学来的了。” 猝不及防被儿子远程坑了一把,明贵妃委委屈屈:“太后您也太偏心昭昭了,您倒是也疼疼臣妾啊!” 太后就喜欢明贵妃明艳大方,在自己面前也不多拘束,自在舒服的模样。人老了就希望孩子承欢膝下,贵妃是个好性情好教养的,不愧是大家出身,养的昭昭也是聪慧可人。 此时被太后和自家老母亲念叨的盛昭还不知道自己即将解禁。这会儿在明华宫里无聊到开始霍霍大橙子。 大橙子不堪其扰,又不忍心对他亮爪子。只能挎着一张大猫批脸,被他又抱又摸,从他的毛毛脸上居然能清晰的看出生无可恋的意味。 可惜盛昭是个得寸进尺的,觉得单方面撸猫不够快乐,于是友好的邀请(强迫)大橙子一起玩爪子在上的游戏。 大概猫猫真的都抵挡不住爪子在上的诱惑,于是原本兴致缺缺被迫参与的大橙子在几个回合之后越战越勇。 主宠两只一个肉嘟嘟,一个毛茸茸,在那里叠爪子叠得有来有回,不亦乐乎。 明贵妃回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主宠两个谁都不服输,彼此杀红了眼的样子。看来为了大橙子着想,是得让自家昭崽出去遛遛了,这天天待在明华宫,其他的倒是没什么,就是太费大橙子了。 明贵妃移步上前,一手一个爪子给他们两分开。“好了,今天先到这,昭昭去用些点心,橙子的猫饭也端上来。玩了这么久了吃点东西休息休息。” 明贵妃拿捏起两个小的,真是一戳一个准。 一听有吃的,盛昭和大橙子瞬间和解,乖乖的排排坐伸出爪子让宫女伺候着净手。 明贵妃一边陪着他们用点心,一边跟盛昭宣布明天开始他就正式解禁,恢复自由了。不过身边伺候的宫人又多安排了几个。盛昭对此没有丝毫异议,他不嫌弃伺候的人多麻烦禁锢自由,他一个两岁的奶娃娃要什么自由,安全最重要。 明贵妃见他乖巧,便继续跟他说了太后念叨他好几日没去宁寿宫,明日记得去请安。 盛昭听到太后想他了,顿时小尾巴翘起来:“我果然是皇祖母最喜欢的崽!” 想了想又吩咐人去把自己拼好的大橙子冬眠拼图装起来,明天他要带去和太后一起玩。明贵妃也不干涉,任由他自己安排。 15、第 15 章 次日一早,盛昭难得没有赖床,早早的爬起来。 吵醒了窝在他床头睡得正香的大橙子。 这个小小两脚兽怎么回事,起这么早?大橙子眼睛勉强睁开一条缝,看了盛昭一眼,然后迅速闭上眼,把头往被子里又埋了埋。完全没有陪盛昭早起的意思。 盛昭也不是欺负猫猫的小朋友,见他不想起,也不勉强。埋头深深吸了几口猫,就由着他继续睡,自己跟着宫人洗漱去了。 刚穿戴整齐就哒哒哒往明贵妃的寝殿冲。 今天早起的盛两岁要给他亲爱的母妃提供晨起叫醒服务! 等盛昭兴冲冲赶到名贵妃寝殿的时候,明贵妃已经在梳妆了。 叫醒服务出师未捷身先死。 盛昭哀叹了两秒立马重新打起精神,“母妃,昭昭伺候你梳妆!” 聪明人就要眼里有活、心中有数。 他,盛两岁,优秀如斯! “起这么早?看来是真的很想出去玩了。”明贵妃哪能不知道自家小崽子的小心思。 “嘻嘻。母妃,这对耳环好看。”盛昭机灵的不接话,指着春晖手上两对耳环中一对红宝石做成的花朵样式耳环。 明贵妃看了一眼,胖儿子眼光不错,这对耳环很衬自己今天的妆容。于是从善如流:“听你们小主子的。”指挥春晖给自己带上。 盛昭殷勤的帮忙托着耳环,围着明贵妃转悠,一顿瞎忙。 把明贵妃主仆几人乐得不行。 “四皇子这么能干,奴婢可真是忧愁,怕不是马上要被抢了活计呢!”此时气氛太好,春晖也难得活泼的打趣逗乐。 “你可真是多虑,也不想想你家四皇子一年到头有几天能起的如今日这般早呢。”明贵妃和自家大丫鬟一唱一和,埋汰自家儿子。 “母妃错了,我是为了不让春晖姑姑担心才特地不早起的!”盛昭理不直气也壮,说得煞有其事,一点都不带心虚的。 “奴婢谢四皇子体谅。”春晖忍笑。 “那这么感激我,今天早膳有我喜欢的肉肉吗?”盛昭得寸进尺,仰着肉肉的小胖脸,满脸期待。 “没有!”不待春晖回答,明贵妃就开口打断了盛昭的异想天开。自家胖崽子,脸皮厚就算了,想的还美。 “嘤~”吃了好几天白粥的盛昭瞬间蔫了。 “母妃,我都好了,至少给我粥里加亿点点肉沫沫?”盛昭为了一口肉,也是很努力的。 “亿点点?”本来有点心软准备松口的明贵妃凉凉开口。小崽子年纪小小,心眼不少,跟她抠字眼呢。 “一点点,一点点就可以了。”盛昭一听明贵妃的语气,就知道大事不妙,赶紧低头认怂。用自己胖嘟嘟的小指头比出个指甲盖大小的距离,表示自己真的只要一点点。 自家崽崽可真是识时务,能屈能伸!明贵妃暗叹。怕他早起饿到了,也不逗他了,让春晖下去安排膳食。 这一顿,盛昭吃上了肉粥。虽然肉不多,好歹比前几天的白粥好多了,盛昭表示很满足。 现在先吃点肉沫沫开开胃,待会儿去皇祖母宫里再大快朵颐。皇祖母是拒绝不了自己的的,小别胜新婚说的就是这个意思啦。 盛昭心里的小算盘打的噼里啪啦响,明贵妃光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的鬼主意。但也没拆穿他,任他傻乐。前几日是他生病刚好,饮食上自然要清淡,现在身体都养好了,就可以适当放松一点。且太后那边虽然疼孙子,但也有分寸,明贵妃并不担心。 用完早膳,盛昭跟明贵妃打了个招呼,带上睡醒找过来的大橙子,包袱款款的去了寿宁宫。 刚到门口,就被等候已久的沈宜接进去了。 沈宜手里牵着盛昭主动塞进来的小爪子,“四皇子可大好了?”犹豫半晌还是问到,声音严肃但是难掩关心。 “宜嬷嬷放心,都好啦。”盛昭小手一甩一甩,语气欢快。 沈宜看着活力十足的四皇子,心下也松快不少。当下不再言语,只是牵着盛昭的手默默的握紧了些,领着他去见太后。 “皇祖母皇祖母,昭昭来陪你用早膳啦!”一进内殿,还没见到人,盛昭就放开嗓子嚎,生怕里面的人不知道他盛昭昭过来了。 太后乐的不行,果然这崽崽一来,久违的热闹就回来了。 “快过来,皇祖母就等着你呢。”太后娘娘人老成精,又是打小看着盛昭长大的,一早就算准了这孩子被限制了几日吃食,这会儿过来必定是要来开开荤的。 “给皇祖母请安”,本来是想着好好行个礼,结果三头身的身体不允许。受礼的太后深怕他头重脚轻栽倒过去。赶紧搂了他进怀里。 “这次生病可是吃了大苦头了,瞧瞧脸都小了一圈。”太后摸着盛昭非但没有消瘦甚至隐隐更肉了一些的大脸盘子,睁着眼睛说瞎话。 历经两朝的太后,心理素质就是强悍! “对,母妃都不让我吃肉,天天只给吃白粥!”盛昭自觉找到靠山了,开始告状,控诉自己母妃虐待小孩。 “不怕,皇祖母给你准备了许多肉肉,等午膳的时候把之前你母妃给你饿的都补回来。”太后毫无心里负担的哄孙子。 想起太后还没有用早膳,盛昭赶紧催着她去用膳。话是说要陪太后用膳,但他毕竟刚喝了粥过来,其实也吃不下什么,就是口嗨。 盛昭也不介意,干脆学着几个宫女的模样,给太后布菜。一顿早膳用的太后身心舒畅,比平日里多吃了好些,难得的好胃口。 用完早膳,盛昭牵着太后在内殿绕圈消食。大橙子自觉加入绕圈的队伍,两人一猫,场面还挺和谐。 盛昭絮絮叨叨的跟太后说着话,说自己生病时候好玩不好玩的事情,说父皇哥哥还有母妃整夜陪着自己,然后重点控诉他们自己吃好吃的故意馋他! 太后一点都不嫌弃盛昭话多,听得可乐呵,还时不时捧哏接话,老少二人聊得热火朝天。 盛昭当然也没有忘记跟太后安利他的积木拼图。 刚好绕圈绕得差不多了,盛昭让小太监把他特地从明华宫打包过来的猫猫拼图拿过来。给他皇祖母实地展示。 太后笑着夸赞:“真是好巧的心思,昭昭儿可真棒,小小年纪就聪慧不凡。”简直夸夸机成精,一点都没有身为太后的含蓄。 盛昭只觉得太后可真是太有眼光了,会夸你就再多来几句! 丝毫没觉得自己作为一个二周目重生人士弄出个拼图并不是什么特别了不起的事。 他,如今就是名正言顺的盛两岁! 盛昭给太后展示了拼图之后,两手一抹就把拼好的拼图都打乱了。 “父皇让制造处的人多做一些分给大家一起玩,现在还没有做好,我们先玩这个。”盛昭一边动作一边跟太后解释。 “行,都听我们昭昭的。”太后配合度超高。 于是祖孙二人就窝在软塌上拼图拼了一个上午。看着拼好的拼图,两人都觉得成就感满满。 下一秒两人就同款姿势歪在软塌上让宫女给揉肩捶背。 拼图好玩是好玩,玩久了也是真的挺累人。 又在寿宁宫蹭了一顿肉肉含量超高的丰盛午膳,盛昭这才心满意足的带着大橙子离开。这几天在明华宫呆腻了,盛昭不想马上回去,心念一转,指挥一行人去了乾元宫。 ---------- 乾元宫 璟帝刚批完紧要的奏折,端起手边的碧螺春润润嗓,准备稍事休息,就听到太监通报盛昭过来了。 “进来。”看来这是彻底好了,贵妃都放他出来放风了。 盛昭小短手努力的背在身后,学着璟帝的仪态。可惜画虎不成反类犬,同样的姿势,璟帝威仪深重,盛昭......不提也罢...... 璟帝也不急着喊他过来,啜着茶水,静静地看这崽子准备做什么妖。 这次璟帝倒是冤枉盛昭了,他没打算搞事,就是觉得自己好几天没来了,要巡视一下,看看有没有发生什么自己不知道的变化。 把整个书房绕了一圈,没发现什么新鲜东西,倒是成功把自己给绕累了。盛昭迈着小短腿用最后的力气把自己送到璟帝怀里。 “呼~~~”,盛昭在璟帝怀里长长舒了一口气。今日份的运动额度全都用完了,可给他累坏了。 “今天做什么了,这么累?”抱着怀里手脚瘫软的儿子,璟帝好笑问他。 “走路去寿宁宫,陪皇祖母饭后绕圈,再走路来乾元宫,又绕圈,好累!”盛昭跟璟帝细数自己今天的行程轨迹,用事实证明自己今天的忙碌。 “那你可真是辛苦了。”璟帝很想吐槽儿子:这不是你自找的吗? 话到嘴边,看到盛昭累坏了的小模样,到底是换了话头,不走心的安慰。 “父皇,你和哥哥上次说要卖拼图,开始卖了吗?卖得好不好?你现在还缺钱吗?”盛昭休息了一会儿又满血复活,开始找老父亲聊天。 “筹备得差不多了,这两日就要开始正式出售了。”拼图本就是盛昭提出来的,璟帝也没觉得有什么不能说的。 至于还缺不缺钱?他是不缺钱,但国库还是缺的。 那么大一个国库,哪里是一个拼图能填满的,不过也聊胜于无,积少成多嘛。不过这话就不必跟盛昭说了,小孩子家家的好好长大就好了,这种烦心事让大人来处理。 “等拼图卖出去,国库肯定就不那么缺钱了。”璟帝金口玉言肯定拼图售卖的对充盈国库的重要作用。 “真好!”盛昭呲着小米牙嘎嘎乐。 16、第 16 章 “是啊,真好!”璟帝呼噜一把盛昭的毛毛头,表示赞同。自家小朋友,才两岁多点的年纪,就想着为老父亲分忧了,璟帝如何能不欢喜。 “父皇要继续批奏折了,你要在这里陪父皇,还是去别的地方玩?”皇帝都是日理万机的,尤其璟帝这个称得上英明的皇帝。 “陪父皇,给你磨墨!”盛昭闻言思考了一下,觉得丢下老父亲自己一个人辛苦搬砖,自己跑去玩有点不太人道。决定牺牲一点自己的玩耍时间成全一下自己和璟帝的父子情。 “行!”难得抓到一只主动撞上来的免费小苦力,璟帝也不嫌弃他技术不够用,答应得很爽快。 梁有思极有眼色,听到上头天家父子二人的对话,就机灵的让小太监搬了个适合盛昭的小凳子过来给他垫脚。 想当年盛昭也是帮他哥磨过墨的,先不管磨的怎么样,至少也算是小有经验。略微回想了一下,就拿起墨条在砚台上绕圈研磨。 可惜他高估了自己两岁半的身体协调度。 他的小肉爪子粗粗短短,全力张开才堪堪能握住墨条。研磨的时候又控制不住力道,时重时轻,还时不时飞溅出来几滴。 偶然有落在脸上的,盛昭一手一抹,小脸就是一黑,字面意义上的黑。偏他自己还不自知,勤勤恳恳的乖乖继续磨墨,一点不出声打扰璟帝。 璟帝倒是想安心干活,但小崽崽第一次磨墨,动静实在是不小。他都顾不上心疼自己的好墨好砚台,先被他的小花脸逗得不行。 不想打击小朋友的干活热情。璟帝干脆放下御笔,起身站到盛昭身后,从背后圈住他的小身子,大手把盛昭的小手完全包起来,带着他研磨了几圈,让他感受节奏和力道。 “不要心急,一圈圈慢慢来。”璟帝如同世间任何一个普通的父亲一般温声教导自己的小儿子。 “好!父皇你快去批奏折,不然又要加班。”盛昭催促璟帝赶紧干活,自己重新执掌磨条,有了刚才的经验和璟帝的指导,虽然还是有些磕磕绊绊,但好歹能和平的磨出墨汁了。 璟帝看盛昭渐入佳境,便不再关注,重新投入批阅奏章的大业。 父子两各自忙碌,一时无话,书房中只剩下墨走砚台和纸上落笔的声音。 直到梁有思的通报声打破了书房的宁静:“皇上,秋阳宫宫人来报,宣妃娘娘身体不适方才宣了御医,您看……” 宣妃便是二皇子盛昱的生母,一向得璟帝宠爱,是宫里数得上号的老牌宠妃。甚至能和明贵妃分庭抗礼。因此梁有思也不敢怠慢。 芜湖,借病邀宠,这个套路他懂! 盛昭闻到宫斗的味道,顿时停下手中磨墨的动作,小短腿捣腾几步靠在璟帝身上,双眼亮晶晶的盯着璟帝,看他的反应。这是接招还是不接招? 璟帝一把把盛昭提进怀里,顺手给他揉揉小胳膊。方才忙起来一时忘记了,让他跟着磨了这么久的墨,待会儿怕是要手疼。 盛昭被璟帝这么一揉捏,才感觉出来手酸,一时都忘记八卦了。 “父皇,手要断了!”盛昭耷拉着胳膊任揉任捏,惨兮兮叫苦,肉乎乎的小脸皱成苦瓜。 “放心,断不了。”话是这么说,揉手的动作却没停。 “下次还给不给父皇磨墨了?”璟帝好笑的问瘫在自己身上的盛昭饼饼。 “还是要的,你一个人批折子也太惨了。”出乎璟帝意料,盛昭对此倒是没有多犹豫,就给出了肯定的回复。 璟帝克制不住嘴角上扬,这才想起还等在一旁的梁有思。 “太医怎么说,可有大碍?” “太医说娘娘是偶感风寒,心有郁结,需要好好休养。”梁有思恭敬回话,眼神死死的钉在地板上,丝毫不敢抬头,生怕对上四皇子晶亮的眸子。 这后妃心有郁结自然需要皇帝陛下陪伴开解,这等风月之事在一个两岁小儿面前自然不好言说。 璟帝这个坐拥后宫的花丛高手自然是闻弦歌而知雅意,这几日因为胖儿子生病且政务繁忙,他确实是疏于后宫,好几日没去宣妃宫里了。 微一低头,伸出大掌盖住自家胖崽炯炯有神的双眼。 “去回宣妃,朕晚间去看她。” 梁有思得了准话,赶紧领命告退。一秒都不敢多待,生怕被盛昭叫住问话。 盛昭双手齐上,费劲扒拉开璟帝盖在眼睛上的大手。 “干什么干什么,有什么是我不能看的!” “你个小娃娃,想看什么。” “看你怎么给宣妃娘娘治病?”盛昭歪歪小脑袋,略一思索,迟疑开口。 “胡言乱语,闭嘴。”璟帝捏住盛昭的嘴巴,手动给他禁言。 哼,玩不起的大人,实话都不让人说! 盛昭心里愤愤,小手却诚实的合十拜拜,求饶的意思表达得很清晰。 璟帝这才放过他,“要不要午睡?”平日里盛昭吃完午膳都要午睡一会儿的,今日磨墨这才耽误了。 盛昭这会儿没什么困意,老父亲待会儿要去会佳人,他赖着也不合适。 这偌大的承乾宫终究是容不下他盛两岁辣! “不困,我要去找哥哥。”再见了父皇,此刻我就要去远航! “你哥哥这会儿在读书,没空搭理你。”璟帝试图跟盛昭讲道理。 “我去东宫等他。”他等人经验超丰富的!毕竟自家哥哥是个大忙人,要想跟他玩只能见缝插针,守株待兔。 “不陪父皇了?”璟帝有点酸。这个小孩怎么回事,哥哥比他这个父皇还得他喜欢吗。 “你不是有宣妃娘娘陪?”盛昭犀利发言,那俾睨的小模样深得明贵妃真传。 自己刚才就应该把他的耳朵一并给捂住,璟帝现在就是无比后悔。 “行,你去吧,路上小心,带够人。别走着去,坐轿辇去。”璟帝不想再跟自己儿子讨论自己的妃子,只能顺了他的心意,免得他叭叭个不停。 “好!”盛昭挥挥小肉手,头也不回,转身就走,背影如风。 “臭小子!” ---------- 东宫 说着不困的盛昭,坐在轿辇上晃悠悠的,在半路就抵不住突然而至的汹涌困意歪头睡了过去。 上次盛昭生病时,那个机灵的小太监李明被明贵妃提拔上来做了贴身伺候的大太监。当下发现盛昭睡着,一面吩咐抬轿的小太监速度放缓放平,一面取过大披风给盛昭盖上。还不忘叫人先去通知了东宫。 等盛昭一行人到的时候,苏溪已经布置好床榻等在东宫门口了。 李明虽还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年,但力气却不小,抱一个盛昭绰绰有余。由苏溪引路,一路抱着盛昭过去,步伐稳健,丝毫没有惊动盛昭。 给他除了披风大衣放到提前暖好的床上,盛昭一挨到床顺势一滚,小手本能的捞过一个软枕就乖乖睡了。 等盛晏上完课回东宫的时候,就发现自己床上长了个崽,睡姿嚣张、四仰八叉的那种崽。盛晏很是想不通,明明小小的一只,怎么就这么不安生? 盛晏随意在床边落座,动手给他摆正身体,盖好被子。忍不住捏了两把盛昭腮边的嘟嘟肉。 “睡多久了?”边玩弟弟边轻声问话。 “回太子,莫约有一个时辰了,今天四皇子走了不少路还给皇上磨了墨,可能是累了。”李明上前一步,恭谨回话。 太子殿下再和善那也是对四皇子,他们当奴才的可万万不敢不敬。 盛晏闻言略点了点头,吩咐苏溪:“去准备晚膳,直接摆在这屋。”只要有好吃的,拿捏起盛昭那还不是易如反掌。 苏溪深知自家主子的用意,特地吩咐小厨房准备的菜色都是温补又香味浓重的,保管能让四皇子在睡梦中也能清晰的闻到。 果不其然,美食又名盛昭诱捕器。 方才被盛晏摆来弄去,又揉又捏都没醒的盛昭,在膳食都摆上来之后,小鼻子像有自己的意识一般吸合几下,手手脚脚各动各的,肉呼呼的小身体扭成个麻花,准备开机。 盛晏好心加了个码,端来一杯煮的醇香的牛奶,凑到盛昭小鼻子边。盛昭也没有辜负盛晏一番心思,总算是睁开了眼,开机成功。 “哥哥~”还没彻底清醒的盛昭看到盛晏,下意识给了他一个奶兮兮,含糖度极高的笑脸。一双黑曜石般的大眼睛因为睡意还未完全消散,更显水润黝黑。对着一样一双干净纯澈的眼睛,盛晏心里好似开出了一朵小花。 眼前这个倾注了自己无数心血的漂亮小娃娃,如同自己爱他一般的爱着自己。 爱有回应,可真是一件让人想起来就忍不住心生笑意的事情。 盛晏按下心内诸多心思,搂过伸手要抱的盛昭,让他靠在自己怀里:“先喝奶,润润嗓子。”盛昭乖乖的伸手和盛晏一起扶着杯子,一阵吨吨吨。 “啊~~~”喝完奶的盛昭惬意轻呼出声,小舌头下意识舔舔自己的奶胡子,意犹未尽。 盛晏看他清醒得差不多了,叫来宫人给他洗漱,然后拎起洗刷干净的崽用膳去了。小家伙吃饭不用人操心,只要注意着让他搭配点青菜。盛晏驾轻就熟。 “今晚要回去还是在哥哥这里?”要是想回明华宫,这会儿就给他送回去了,再晚就太冷了。 “不回去,留这里。”他今天要做一个浪迹皇宫的崽,明华宫今天不配拥有他盛两岁! “行,我还有一些课业要完成,你先自己玩一会,我待会儿陪你。”盛晏让李步和苏溪陪他玩,又叫了一个明贵妃眼熟的小太监去明华宫禀告一声。 总得让明贵妃知道他家的小浪子今天在哪里落脚。 17、第 17 章 收到盛昭今晚要外宿的消息,明贵妃非常淡定,甚至暗暗窃喜。有人帮忙带娃,老母亲简直不要太快乐。 东宫这边,盛晏做功课去了,盛昭开始自己找乐子。 里里外外巡视了一圈,盛昭突然想起来自己这个月都还没有进自家哥哥库房寻宝。幸亏想起来了,不然可亏大了! 要不说怎么说盛晏是皇宫里宠爱盛昭的中流砥柱呢。 他不仅任由盛昭在自己的东宫来去自如,甚至允许盛昭每个月可以自己挑一天到他的私库寻宝,看上都可以带走,财大气粗得令人发指! 一国储君,且是备受当今圣上宠爱,自家母族背景财力雄厚的一国储君,其私库有多丰厚可想而知。他就这么轻描淡写、毫无遮掩地开放给盛昭。 好在盛昭是个眼睛大爪子小的,进私库进的欢快,却至多每次只带走一样自己最喜欢的。细水长流、走可持续发展的绿色发展路线,多年毛概可不是白学的。 一想起来就心痒痒,盛昭忙不迭的催:“溪公公,快快快,拿钥匙,我要进哥哥的库房!” “奴才带着呢,咱们这就去?”苏溪慷他主子之慨,熟练地让人心疼……心疼盛晏。 “走走走!”盛昭一把拉过苏溪的手,熟门熟路拽着他往库房走。 盛昭进盛晏的私库,那都是带着参观国家级博物馆的心态去的,后世的任何一家博物馆的藏品别说与其相提并论了,根本难以望其项背。 皇太子就是这么豪横! 盛昭进了库房,按照自己摸索出来的习惯路线行进,走走停停。看到感兴趣的就指挥苏溪拿下来仔细瞧瞧,赞叹几句。再动身寻找下一个目标。 “这次怎么多了这么多?”盛晏的库房每个月都会有新的物品入库,但这个月似乎格外多,盛昭难免疑惑。 “回四皇子,太子殿下的生辰就在这个月,好多是各方送来的生辰贺仪。”苏溪一直掌管盛晏私库,对这些向来门清。 “生辰!太子哥哥这个月生辰?我怎么都不知道?!”盛昭闻言,私库也不逛了,转身面向苏溪,拽着他的衣袍,仰头质问。 又震惊又委屈,哥哥生日不带他玩! “四皇子之前还小,自然是没有太多印象。太子殿下生辰在五日后,到时候您就可以一起好好庆祝,热闹热闹了。”苏溪看不得盛昭委屈,难得逾越,抱起盛昭,温柔解释。 盛昭听进去了。 一想也对,自己毕竟只是个两岁的小豆丁,一年前更小,那时候别说是盛晏生辰了,就算是璟帝生辰,也没他参与的份。他不知道也很正常。 想通了,这茬也就过去了。当下摆在面前的问题是,他要怎么给盛晏过生日?送什么生日礼物? 苏溪看出盛昭的心思,“太子生辰,陛下会在乾元宫赐宴,邀请前朝诸位大臣一齐为太子庆贺。后宫各位娘娘会为太子准备生辰贺礼。贵妃娘娘去年在明华宫开了桌小席面,私下为太子贺生。” 懂了,太子生辰,百官齐贺,后妃是没有资格入席的,只能准备准备礼物这样子,他娘亲是特例。太子地位稳固如斯,不知道多少人背地里咬碎了一嘴银牙呢。 “当太子可真难,生辰还得应酬。”盛昭一脸唏嘘。 想起自己如今身在东宫,又装模作样,伪装懂事,意思意思表达了自己对哥哥的心疼。 苏溪和身后一众宫人低头忍笑。 盛昭这会儿被盛晏生日牵住了心神,也没心思继续逛私库了,干脆领着苏溪到院子里,生了个小火堆围着团团坐。 “溪溪,你们都怎么过生辰呢?”无事溪公公,有事溪溪。 盛昭双手托腮,开始集思广益,寻求灵感。 “奴才生辰时,私下置办一个小席面也就算应景了。”苏溪自小因家乡匪患逃难到京城,一大家子人只剩他一人。机缘巧合入宫为奴,又有幸在太子身边伺候,且近几年越发得力。日子这才好起来。 但这些前尘过往就不需要让四皇子知晓了。 “那你下次办生日席面的时候叫上我啊,我会带礼物的,不吃白食!”盛昭拍拍苏溪的膝盖,哥俩好。 其实是想拍肩膀的,实在是客观条件不允许。 “那奴才可就盼着下次过生辰了!”苏溪满眼都是笑意,声音在夜色里越发柔和。 盛昭又问了一圈,也没得到什么有建设性的答案。好在还有几天,也不急在一时,他再琢磨琢磨,间歇性拖延症资深患者盛昭转念就做好了心理建设。 “溪溪,走,回去找哥哥。”玩够了,盛昭就要找哥哥了。 苏溪哪里有不同意的,夜深风凉,哪怕盛昭不开口,他也准备劝说了。这下盛昭主动想回去,简直是正中下怀。 “哥哥,你怎么还没好。”盛昭一行人回去的时候盛晏还在书房。 盛昭噔噔噔跑到盛晏身边,扒着盛晏的半边身子探头探脑。 让我康康,你到底在看什么! “看得懂吗,小文盲。”盛晏索性把手里的书卷放到盛昭眼前,把挨挨蹭蹭的小家伙圈进怀里,嘲笑臭弟弟。 盛昭一巴掌盖在书上,重拳出击给它放倒。 他上辈子虽然病恹恹的,但基础教育也没落下,家里给请了私教,怎么也跟文盲扯不上关系。 但是吧,古今教育体系差别还是蛮大的,文字也不尽相同,他倒是能连猜带蒙看懂,但是那不就露馅了吗。而且眼看开春就要启蒙了,他就不要给自己本就卷生卷死的人生雪上加霜了吧。 某位伟人说了,要善待自己。 某位伟人=盛昭本人。 盛晏看着把书本当做一生之敌的弟弟,实在是不理解,他们盛家是真的没有厌学基因啊,这小家伙究竟是怎么变异的? 哦,你说盛曦?人家虽然是学渣,至少态度端正不至于厌学啊。 难不成是明母妃的缘故?就,那什么,武将之家,你懂吧? “哥哥,你生辰不告诉我!”盛昭不管盛晏的复杂思绪,两只小爪子扯着盛晏的衣领,大声控诉。 盛晏一怔,不防盛昭突然提起自己生辰。 “去逛库房了?”略一思索,盛晏就把经过猜了个七八分。 等闲不会有人提前这么许多天跟盛昭提起自己的生辰,这么个两岁小娃娃,生辰那天跟着吃吃喝喝就好了,难道还指望着他给你筹备生辰吗? “对呀。”盛昭下意识回答。 “这次看上什么了?”小家伙是个小财迷,但是被教导得很好。况且小家伙自己就坐拥珍宝无数,父皇和明母妃的珍藏他见得多了去了,能让他入眼的其实真不多。 “呀,我忘记了,我还没逛完,亏大了亏大了”。盛昭被这么一问,顿时懊恼得不行,这可实实在在是错失了一个亿啊,心疼。 盛晏看盛昭小脸皱巴巴,一脸悔不当初的样子,乐不可支。 盛昭看不惯他哥这一副幸灾乐祸的嘴脸。怒从心中起,恶向胆边生,爪子松开盛晏的衣领,直接奔着他的脸去了。 盛晏哪里能让他如愿,欺负盛昭手短,一只手定住他的小身子,身体往后一仰,盛昭就拿他无可奈何了,只能在那里无能狂怒。 场面一时让人不忍直视,实在是局面单边倒的厉害,小四皇子真让人心疼。围观的众人齐齐低头研究东宫书房的地砖,生怕泄露嘴角的笑意。 不好欺负得太过,盛晏看逗得差不多了,稍微放了点水,让盛昭如愿以偿在他脸上为所欲为。盛昭报复性的给他哥的俊脸揉搓得面目全非,这才解气。 大战一场结束的盛昭软趴趴瘫倒在盛晏怀里,小爪子无意识的把玩盛晏腰上的玉佩,旧事重提:“不要转移话题,你生辰不告诉我,你是不是有别的崽了!” 盛昭板着脸装凶,脸上的嘟嘟肉轻颤。但凡他哥表露出一分外面有崽的意思,他就要闹了,再也不跟他哥天下第一好了。 “没有不告诉你,今年生辰宴都带着你。”怕大晚上的真惹得小家伙不高兴,盛晏没继续逗他。 盛晏仔细盯着盛晏的表情,确认没有糊弄他,这才委屈的嘟囔:“那我就来不及给你准备生辰礼了。” 盛晏心情更好了,谁不希望被人放在心上珍视呢。 “这次是哥哥没有考虑周全,下次一定提前跟你说。”盛晏揉着盛昭的小手小脚,认真道歉。 盛昭对他哥的态度很满意,于是投桃报李:“你喜欢什么啊?我库房里的你随便挑啊。” “嗯,那只墨玉小龙?”盛晏知道小崽子是认真的,当下也不敷衍,仔细思量后郑重开口。 他说的墨玉小龙,顾名思义,是整块的墨玉雕琢而成。形态胖乎乎,有点现代q版龙崽的意思,深得盛昭喜爱。 他哥可真会挑,一挑就挑走他的心头爱。 啧。 “好。”盛昭点头应了。心疼归心疼,该给还得给。 自己的哥哥自己得宠着。 “那就谢谢昭昭割爱了。”盛晏突然对墨玉小龙更多了几分期待。 自家臭弟弟给自己的第一份礼物呢。 “再选一个。”盛昭扯扯盛晏垂下的发丝,催促。 “嗯?再选一个?”盛晏这次是真的疑惑,自家崽什么时候这么财大气粗了?那墨玉小龙就够他心疼好一阵儿了。 “去年没送,补一个。”盛昭解释。 生辰礼物,一年都不能少! 盛晏看着认真解释的盛昭,心中万般思绪竟一时无法言说。 天下的小宝宝都是这么可爱的吗? 思及他另外几个皇弟,前世的几个儿子,当下就自我否定了。当然不是,只有自己的昭昭可爱。 “剩下一个昭昭自己想好不好?”盛晏大概不知道他此刻看着盛昭的眼神有多柔和。身边伺候的宫人却在心里默默把对盛昭的重视度又往上拔了一个层次。 “行叭。”盛昭被盛晏此刻温柔的眉眼糊了眼,下意识应下了。 兄弟两谈好了,盛晏拍拍盛昭小屁股蛋,起身就寝。 一夜好眠。 18、第 18 章 第二天,又是睡到日上三竿的一天。 盛昭睡醒,意料之中的发现盛晏已经上课去了,慢腾腾起身,又在东宫蹭了一顿早膳这才打道回府。 历时一天的浪迹皇宫生涯宣告结束。 盛昭回去的路上又薅了几朵冬日里也开的灿烂的不知名花朵,回去讨他家母妃欢心。 “母妃母妃,我回来啦~”盛昭蹦跶着进了内殿。 一抬头发现不太对劲,除了坐在主位上的自家母妃,下首还坐着好几个锦衣华服的宫装女子,看着应该是另外几宫的主位娘娘。 “咦,今天好热闹。”盛昭疑惑的歪歪头。 “快进来,不认识家门了啊。”明贵妃笑着招呼盛昭进来。 盛昭回过神,倒腾着小短腿,捧着花给明贵妃献宝。收到花的明贵妃心情明显不错,亲自接过来看了好几眼这才让春晖拿去插瓶。 下首宫妃此刻是不敢打扰明贵妃母子情深的场面的,一时都默然无声,只偶尔听到一两声杯盖拨茶发出的细微声响。 “这是几位主宫娘娘,今日都是来见你的,昭昭去请个安。”盛昭是皇子,面前的都是他名义上的庶母,论理是该请安的。 明贵妃拎得清,也不至于在这上头别苗头。 “昭昭请各位娘娘安。”盛昭乖乖行礼。 小小的个头行个礼都可可爱爱。 有活泼的宫妃被小奶包的萌态可爱到,一时称赞声不绝。 盛昭这个社交悍匪一点不怯场,所有好听话照单全收。 奶兮兮开口:“各位娘娘来找我什么事啊?” “昨日制造处送来了几套拼图积木,你皇兄玩的好,很是喜欢,听说是昭昭想出来的新鲜主意。宣母妃今日特地来谢谢你。”下首左手边第一位的蓝色宫装美人接了盛昭的话,音色柔美,一举一动都是风情。 “宣母妃?我见过二皇兄的。二皇兄功课超好,父皇都难不倒他。”盛昭竖起他圆滚滚的一颗大拇指。 给她的崽点赞。 “哪里的话,比起太子殿下他还差得远呢。”宣妃神色淡淡,没有因为自家儿子被夸有什么波动。 夸一句学习好,就要跟太子比吗?这宣妃娘娘看来是个虎妈啊。盛昭有点惊讶,不过也没放在心上,他太子哥哥是随便一个人就能比得上的吗! 盛昭不想跟宣妃打机锋,打也打不过,直接忽略她的话。他只是盛两岁,会寒暄一句就很优秀了,想要第二句,没有。 “拼图大家喜欢就好啦。而且拼图是父皇让制造处的大人送给各位娘娘的,父皇爱你们哟~”盛昭两个小爪子激情比心,给他老父亲刷好感度。 底下诸位娘娘因为盛昭直白的话羞涩又欢喜,娇声笑语不断。至于宣妃,还是那副温柔恬静的仙女模样。 好乖好甜好会说话一个崽!真想给他抢走。 再看一眼上首言笑晏晏的明贵妃,瞬间打消了心思。明贵妃手里抢崽,怕不是找死呢,果然是自己妄想了,罪过罪过。 明贵妃见盛昭一个人应对一群宫妃都游刃有余,都帮她招待得差不多了,也是感叹,这个崽真的是有点哄人技术在身上的。 “行了,时候也不早了,大家各自散了吧。”明贵妃招待了这群美人好一会儿了,累了。她又不是皇后,不想给璟帝管理后宫,但又不得不管。 希望在座诸位都识趣一点。 众人都知晓明贵妃的脾气,当下都客气告别,有几个后妃还特意邀请盛昭有空去他们宫里玩。沾沾这个小宝贝的机灵气,希望自己也能照着生一个。 “好呀好呀~”,盛昭是个爱串门的崽,尤其这种对自己一见钟情的,就更喜欢,愉快应邀。至于能不能去,什么时候去,那就得看她母妃什么时候愿意放行了。 送走一屋子美人,盛昭这才窝到明贵妃身边:“今天是什么特殊日子吗,为什么这么多人?” “还有更多人的呢,你平日里起得晚没遇见罢了。”明贵妃如今管理后宫,再不乐意,一个月里头总得有那么几天需要面见后妃,举行一些集体活动,比如集体去给太后请安。 “那这次真的是来谢我的吗?就口头谢谢,有礼物吗?”盛昭表示他不接受空头支票。 “你就是个顺带的,你太子哥哥快生辰了,互相打听打听生辰礼的准备情况,轻了重了重复了都不合适。”明贵妃对盛昭的问题从来都是认真回答,不会随意敷衍。 他果然只是个配菜,好在盛昭有自知之明,因此也不失落。 “我把墨玉小龙给哥哥当生辰礼了,但是还差一份。”说完又义愤填膺的抱怨:“你和哥哥都没有提前告诉我,我都没有时间准备!” “你之前生病了,我就忘记了。昨天想起来要告诉你的,你又跑出去玩了,一整天不见人影。你自己说怪谁?”明贵妃不接受盛昭的指责,有理有据为自己辩白。 “那行叭。”盛昭没品出什么毛病,只能接受。 “母妃,你今年准备怎么帮哥哥过生辰?” “跟去年一样,在明华宫给你哥办个小席面。再让你哥自己去库房挑个礼物。你以后过生辰也一样。”明贵妃给人过生日还是一贯的平平无奇、财大气粗。 盛昭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好,就是发愁自己要送什么。忧愁的盛昭上半身趴在明贵妃腿上,蔫头耷脑,唉声叹气。 他以前在现代怎么过生日来着?因为身体不好,办party什么的是没有的,爸妈会亲自下厨给自己做长寿面和鸡蛋,希望自己长命百岁。 等等?!长寿面、鸡蛋? 果然灯下黑,另一份礼物这不就有了! 墨玉小龙贵重,鸡蛋长寿面心意满满,齐活了!!! 他盛小昭果然是个平平无奇的送礼小天才。 盛昭腾的直起身子,一改刚才的颓丧,恢复一贯的生龙活虎。 “这是有主意了?”明贵妃看着欢腾的儿子,诧异。这态度转换得有点过于快了,老母亲表示不理解。 “嗯!”盛昭应得铿锵有力,清澈的大眼睛里满是快问快问,问我我就告诉你的骄傲得意。 “说说~”明贵妃哪里舍得让宝贝儿子期待落空,果然开口询问。 盛昭双手搭在明贵妃腿上,仰着头,欢快开口:“母妃,我们一起给哥哥过生辰。今年我们去东宫给哥哥办席面,再叫上父皇和皇祖母!我们一起给哥哥煮长寿面和鸡蛋,祝哥哥平平安安,长命百岁!好不好呀~~~” 盛昭显然觉得自己的主意棒的不得了,但是明贵妃却有些踌躇。 璟帝和太后身份尊贵,又都是盛晏的长辈,能过来一起给盛晏过生辰就很不容易了,这已经是极得宠的孩子才有的待遇。更何况要他们亲自下厨,这简直不敢想。也就自家小崽子年幼不知事,胆大包天,什么都敢想。 明贵妃想跟盛昭说明白这其中的道道,但看着他满是期待和兴奋的小脸,怎么也说不出口。 小朋友有什么错呢,他只是想给自己喜爱的哥哥过一个快乐的生辰而已。 明贵妃抱起盛昭,温柔的看着他:“昭昭,一起去东宫给哥哥过生辰当然可以。但是让皇祖母和父皇一起给哥哥煮长寿面的事,我们一起去问问他们,如果他们有时间就一起,没时间的话母妃和你一起给哥哥煮,可以吗?” 盛昭听着自家母妃温柔到小心翼翼的话,这才反应过来。这不是一大家子没有距离感的现代,是格外讲究君臣父子的盛朝。 他也不失落,既来之则安之,何况皇祖母和父皇对他没有半点不好。自己的娘亲更是明知难为还是愿意陪自己争取,已经很棒了! 但他还是想要去争取一下,他想给盛晏一个尽可能完整快乐的生辰。 “好,我去问!” “嗯?不要母妃陪你吗?” “先不要,我自己来好不好?这是我送哥哥的礼物。” “好啊,你哥哥一定很开心。” “嘻嘻嘻~~~”盛昭咧着小嘴,笑倒在明贵妃怀里。 盛昭在明华宫用过晚膳,就开始了他的作战计划。 根据明贵妃友情提供的情报,他父皇今晚会来明华宫用膳,所以他要在今天下午去宁寿宫搞定太后,然后在晚膳前赶回来守株待龙。 ---------- 宁寿宫 太后对盛昭的到来一点都不意外,倒不是未卜先知,主要是这个小崽崽被关了好几天,这三五天估计都不会消停的。 让太后意外的是,今天的盛昭可太乖了! 让唱歌唱歌,让跳舞跳舞,嘟嘟脸凑到手边给你捏,还附带亲亲。还举着两个肉包包手给她捏肩捶腿。 真是没见过他这么不值钱的样子。 事出反常必有妖。 “说说吧,有什么事求皇祖母的,能办的皇祖母都给你办了。”太后把盛昭抱进怀里,给他递了块栗子糕让他磨牙。 “皇祖母最好了~”盛昭抱脸一个亲亲,然后跟太后说了自己的计划。 “皇祖母,到时候我来接你去东宫逛逛好不好?煮东西不难的,您只要负责把东西丢进锅里就好,行不行呀~” 太后怎么也没想到盛昭要求自己的是这个,一时竟有些泪意。太子幼年丧母是为大不幸,但能有这样一个弟弟也算是上天对他的补偿吧? “求求~~”见太后没有说话,盛昭赶紧加码。 “好,皇祖母到时候负责放东西进锅。你宜嬷嬷可是做长寿面的好手,到时候让她一起过去东宫帮忙!”太后不舍得辜负盛昭的一片赤子之心,也心疼盛晏,毫不犹豫的答应了。 “芜湖!”得到满意答复的盛昭举起自己的小脚脚表示庆祝。身边一众人都被他的好心情感染。 买一送一,他这趟真是赚的盆满钵满。 临走前不放心,盛昭跟太后还有他宜嬷嬷又确认了一遍,这才马不停蹄的赶回明华宫蹲守他爹去。 19、第 19 章 “父皇到了吗?我回来迟了没有。”盛昭急匆匆一路赶回明华宫,生怕错过。 “歇口气,急什么,你父皇还得好一会儿呢,来得及。”明贵妃接住他冲的太急险些没刹住车的小身子,给他递了杯蜜水。 盛昭两只手捧着杯子,仰头吨吨吨,可给他渴坏了。 “再来一杯!” 小宫女赶紧给他们家小主子续杯。 “喝慢点。”看他又要仰头一口闷,明贵妃赶紧出言提醒。 盛昭默默地放低了一点杯口,小口小口的啜。 “李步,你去宫门口守着,看见父皇的仪仗就赶紧通报。” 盛昭休息好了,准备开干。 李步领命刚要出门,盛昭又改变主意了:“等等,我也一起去。” 求人办事态度要诚恳,诚意要到位。 出门的时候还不忘嘱咐明贵妃:“母妃,要帮我准备好父皇喜欢的碧螺春哦!” “行,都给你准备好。到时候母妃亲自给你父皇泡茶。”明贵妃少女时也是受过正统贵女教育的,泡茶不说多精通,那也是不差的。只是平时懒得动而已。 盛昭小手卖力鼓掌,没想到自家母妃还有这一手。给了她一个你好棒棒的赞赏眼神,小身子一扭,这下真的走了。 “春晖,赶紧把备好的碧螺春呈上来,皇上喜欢的那套邢窑白瓷茶具也找出来,可不能给你们小四皇子拖后腿。”明贵妃看着盛昭一团忙碌的圆滚滚小背影,笑吟吟的吩咐春晖。 “奴婢这就去!” 明华宫门口,盛昭本来是站地笔挺等候他的龙爹,可是等了好一会还没等到人,都给他站累了。 盛昭也不为难自己,一屁股坐在门槛上,双手托腮,眼巴巴的望着来人的方向,望眼欲穿。 等璟帝终于忙完移驾明华宫的时候,一打眼就望见了蹲成一颗球的盛昭。 “父皇!”终于守到自己龙爹的盛昭兴奋出声。 圆滚滚一团滚到璟帝身边,“父皇,我来接你了~” 璟帝受宠若惊,下意识抱起眼前这一小团。这小崽崽整天让自己给他当牛做马,自己何曾享受过他亲自接人的待遇啊。 “今天这么乖啊?”璟帝不敢放松警惕,老话说得好,礼下于人,必有所求。就是不知道怀里的这只崽今天求的是什么了。 “一直这么乖~”盛昭给自己正名。 “快走快走,外面好冷哦。”盛昭有点冰凉的小手环住璟帝的脖子,顺带取暖。冻得璟帝一激灵,气得他揍了一下盛昭的小屁股解气。 “知道冷还在外面等。”看来小崽子今天所求甚大。 “嘿嘿嘿,想你啦,想要第一个见到你~”盛昭给璟帝灌迷魂汤。 璟帝面上无动于衷,给了他一个白眼,小嘴整天就会叭叭!脚下的步子却迈得越发快了。 进入室内,璟帝就看到明贵妃正端坐在茶几前亲自沏茶! 这若是在其他妃子宫中也算平常,但明贵妃啊,能劳她亲自动手那得是多大的面子。反正她入宫这么些年,璟帝喝她亲手沏的茶的次数总共也不到五指之数。 璟帝正诧异呢,怀里的胖儿子又不安分地挣扎要下地。只能暂且先收起心思安顿好这个小祖宗。 盛昭一着地,就把肉嘟嘟的小手就塞进璟帝大掌。 “父皇,我牵着你,你坐这里~”盛昭笑的可可爱爱,牵着璟帝往明贵妃对面的位置坐下。 璟帝这下确定了,今日这母子两所图非小。 索性放下心中顾虑,先收受他们的殷勤,后面的事情后面再说。他堂堂一国之君,总不至于做亏本买卖。 “皇上,尝尝臣妾的手艺,可是进益了。”明贵妃素手递过一杯清茶,细腻的白瓷杯壁在她柔荑映衬下竟也输了几分润泽。 “不错,清香馥郁,隐有回甘,好茶。”璟帝细品几口,悠悠评价。 “茶好?臣妾手艺不好?”显然璟帝的回答并不能让明贵妃满意。 “都好。”璟帝无奈补充。这在明华宫喝一口茶真是不容易。 不待明贵妃再次出言,盛昭就自力更生爬上矮榻,站到璟帝身后。 两个奶包拳头攀上璟帝肩膀,揉揉捏捏、敲敲捶捶,“父皇,您看这样的力道可以吗,位置合适吗?”一边出声询问,一边殷勤服侍。 “尚可。”甲方爸爸勉强认可。 盛昭得到鼓励,愈发卖力,捏完肩捶背,又拱到璟帝身边给他捶腿。俨然一副皇宫第一技师的的架势。当然那是盛昭自己认为,在璟帝看来他就是奶兮兮一只小狗腿。 明贵妃在对面看热闹看的欢快,毫不掩饰笑出声来。璟帝无奈,眼神示意她收敛点。大手一把握住盛昭两个奶包包拳头,顺手给他整个抱进怀里。 “说吧,什么大事要求我,这么卖力,连你母妃都指使上了。”收了这母子两的好处,虽然是半被动的,这事情也得给办了。不然怕是要这母子两折腾死。 “当然是心疼父皇处理朝政辛苦啊。”盛昭还陷在自己孝顺儿子的角色里没出来,顺溜答话。 “那朕可就当真了,你就白辛苦了,事后可别再来找朕麻烦。”璟帝斜睨着鬼精鬼精的小崽子,对他说的话一个字都不信。 “嘻嘻,别嘛别嘛。”盛昭直起身子,凑到璟帝耳边分享他的大计划。 “你要朕给你太子哥哥煮长寿面?!”为帝几十年,谁敢跟他提这样的要求? “很简单的,皇祖母答应她负责煮,你负责熟了捞出来就行,好不好好不好?” “你皇祖母负责煮,朕负责捞,你负责什么?”璟帝没有回答他行不行,倒是关注起他的分工。 “我和母妃负责搓面条。我觉得咱们家厨艺都不行,好在皇祖母把宜嬷嬷借给我了。宜嬷嬷负责好吃,我们负责好玩,不是我们负责简单不需要技术的。”盛昭诚实得分享了自己的分工思路,可以说是非常现实了。 别说璟帝,明贵妃也是第一次听到这套说法,两人一时间皆是无语。这时候该夸他一句有自知之明吗? 看着胖儿子熠熠生辉的大眼睛,璟帝终究是松了口:“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父皇天下第一好!”得了准话的盛昭乐得在璟帝身上原地蹦迪。 “行了,消停点。”充当蹦床的璟帝护着怀中躁动的小崽崽,愉悦又烦恼。 当晚,辛苦了大半天的盛昭都不用璟帝哄,就沉沉睡过去了。 璟帝看着睡着的小猪崽:“他今天是蹦跶了一天?” “大半下午总是有的。在寿宁宫估计也没少磨着太后。”明贵妃笑意温软。 “清和真是没白疼他。”璟帝语气微酸,心里却是欣慰的。 ---------- 几日后。 转眼便是盛晏生辰当天。 这一日,盛晏还是照常早起,哪怕是生辰,上午也是要正常上课的。 今年的生辰宴安排在申时,估摸着最迟戌时会结束。往常明母妃一般会在生辰宴结束之后单独给自己再过一次,今年应该也是如此,盛晏心里大致有数。 这两日朝臣后妃的最后一批贺仪也陆续送进了东宫,盛晏让苏溪都收进库房,盛昭昭又有的玩了。 今日授课的是盛昭心心念念想要再遇的凌首辅。 盛晏也是后来才从盛昭的小炫耀里知道了他偷窥凌首辅的壮举。这个臭崽崽真是一眼没盯紧,就要皮上天。 课后凌首辅给太子送上了一册他觊觎已久的孤本作为生辰礼,这才施施然出宫去了。 盛晏就是带着得偿所愿的好心情去参加的生辰宴。 今年的生辰宴和往年大同小异。 璟帝向朝臣炫耀他又成长一岁的优秀太子,朝臣恭贺璟帝后继有人。双方友好商业互吹一波,再一齐向盛晏表达美好的祝愿,之后便是筹光交错。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生辰宴也就将近尾声了。 不过璟帝倒是在快结束的时候放了个不大不小的炸弹。 “几位太子师都曾向朕进言,太子这几年学业颇佳,小有所成。朕也深有同感,日后会酌情减少太子课业,让他多接触学习实务。”这就是把太子日后会参政放在了明面上。 因为目前只是璟帝的初步打算,又是这样的好日子,朝臣也不好谏言。只能先恭贺一波,视情况再做具体打算。 生辰宴散场,璟帝叫住了盛晏。 “走,朕陪你一起回东宫,你明母妃今年在东宫给你备了小宴。”璟帝解释。 “东宫?昭昭提的?”盛晏微楞,很快反应过来。 “可不就是他。连你皇祖母都被他请过来了,可给他厉害的。” “……” ---------- 东宫 盛昭和明贵妃早早就去宁寿宫把太后和宜嬷嬷请过来东宫了。春晖和苏溪两宫大管家联手,指挥着宫人也把小宴准备得差不多了。 打听前朝差不多散席了,宜嬷嬷掐着时间领着一众主子进东宫小厨房准备寿面。等正主一回来就可以下锅了。鸡蛋是提前煮好的,还给染了喜庆的红色。盛昭亲自染的,玩的可开心。 宜嬷嬷揉好面团,拉出了大概的形状,这才让盛昭和明贵妃动手继续。 “长寿面啊,讲究长且不断,主子们力道要轻,别着急,慢慢拉。” 盛昭母子两洗干净手,遵从宜嬷嬷的指导,小心翼翼,一点点抻一点点揉,大冬天的鼻尖都热的渗出汗,险象迭生,弄断了好几根,这才弄好了一根长度满意的寿面。 至于卖相?肤浅!长寿面最重要的是长,只要够长就是胜利! 璟帝和盛晏到东宫的时候,盛昭他们已经等了有小一会儿了。谁能想到他们父子两浓眉大眼的散场不直接回家,还带聊天的。 “都回来了。”太后笑呵呵的招呼父子两。 “快快快,你们快去换个衣服,过生辰要美美的。”盛昭等不及他们寒暄,直接催着他们去整理一下。借机把璟帝拐去了厨房。 “看,我做的面!长不长!”骄傲.jpg “…长。”且丑。 还好不是他吃,璟帝此刻真是无比庆幸。 “哀家要开始煮面了”,太后看璟帝略显扭曲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为了家庭和睦,出言打断。 凝聚了盛昭辛苦努力的寿面总算顺利下了锅。面条熟得快,宜嬷嬷一示意,璟帝就捞了上来,摆上准备好的配菜,浇上鸡汤,寿面就做好了。 “上菜上菜~~不对,上面。”盛昭小手一挥,指挥出餐。 盛晏换好衣服出来,正奇怪怎么人都不见了。 就看到说要是去换衣服的璟帝,端着一碗面,后面跟着一家老少,朝自己走来,身上还是原来的那身衣服。 是自己想的那样吗? 这几年越发从容不迫的太子殿下罕见的不确定了。 20、第 20 章 “别愣着,来吃长寿面了。”璟帝招呼有些呆愣的长子。 “是啊,凉了就不好吃了。”太后也出声帮腔,明贵妃没说话,但眼里催促的意思也很明显。 “快快快!!!”其中就属盛昭催的最欢,不知道的还以为今日是他的生辰。 盛晏在一家人拥簇下,晕晕乎乎坐到座位上,面前摆着璟帝端来的寿面,一时有些恍惚。 算上上辈子,他也是活过两世的人了,过过的生辰不知凡几。大抵都隆重盛大,百官同庆,后妃齐贺,热闹是热闹的,但也只有热闹了。 何曾想过有一天,他的生辰会有这么一碗家里人亲自给他做的面呢。 不知是不是寿面太烫,翻滚的热意似乎烫到了眼眶,不然他的眼眶怎么会有点发热呢? “尝尝,朕和太后这么些年可是第一次一起进膳房。”璟帝拍拍盛晏还不算宽厚的肩膀,含笑催促。 “好。”感谢的话此刻盛晏一句都不想说,只乖乖应是。 “宜嬷嬷说长寿面要一口气吃完,不能断喔。”盛昭见盛晏动筷了,赶紧奉上食用指南,生怕盛晏不懂。 “一口气?你确定?”盛晏执筷挑了挑碗里的寿面,虽然卖相不便描述,但是它真的长,很长。 完全能感受到做面的人希望他长寿的强烈心意。 “确定!你一边吃一边嗦,像这样。。。”盛昭撅着小嘴做出嗦面的样子,甚至形象的发出“suo~suo~”的声音,示范得非常到位了。 “对,寿面就得这样吃。”明贵妃笑眯眯声援自家胖儿子,好歹她也参与了劳动,可不能浪费了。 一家子瞧热闹不嫌事大的,各个兴致勃勃的盯着盛晏吃面。教养礼仪刻进骨子里的盛晏像胖昭昭那样呼噜噜嗦面,这画面太美,想看! 盛晏能怎么办呢,打不过那当然就只能加入啊! 当下也不扭捏,挑起面条大口塞,塞不下的就学盛昭示范的那样嗦。已经消去婴儿肥的俊秀脸庞被塞的鼓囊囊的,难得一见的可爱,有了这个年纪的活泼样子。 太后和璟帝看着这些年沉稳端肃的小少年此刻的鲜活生气,心里难以抑制地生出一丝酸涩。 “哥哥加油,继续嗦,马上就到底了。等明年我给你搓更长的!!!”气氛组盛昭时刻关注盛晏的嗦面进度,卯着劲给盛晏加油,气势如虹。 盛晏吞下最后一口面,差点憋不住要打嗝。好在堪堪忍住了,勉强保住他当朝太子的最后一丝颜面。 更长的?! 盛晏喝了口茶压压惊,这胖崽子怕不是想谋害亲哥吧。 “做得很好,下次别做了。”盛晏表示敬谢不敏。 这样的经历有过一次他就知足了。以后的每一年,只希望此刻的每一个人都还能陪在他身边。 太后几人看盛晏没被寿面噎着,反而被盛昭噎得不轻,都好笑得不行。方才那点酸涩也在笑声里散去。一切都过去了,如今又多了昭昭陪着他,会越来越好的。 几个大人是欣慰了,盛昭就老大不高兴了。 虎着小胖脸就是一个猛虎出击,给他哥来了一顿喵喵拳。 “我的第二个礼物你不喜欢吗?”昭昭委屈.jpg “喜欢,就是吃的有点累啊。”盛晏把委屈巴巴的盛昭抱到他的专用坐凳上,无奈解释。 “嘻嘻嘻。”盛昭想起他哥刚才费力吃面的样子又忍不住乐起来。 “开席开席,饿了饿了!!!”这几日惦记的正事忙完了,盛昭浑身轻松。要好好奖励自己一顿好吃的。 “快快快,可不能饿到我们昭昭。”太后第一个响应。她乖孙孙可是第一大功臣,这几日可是出了大力的。 今晚的席面置办得极好,菜品都是仔细斟酌过的,老少咸宜又兼顾色香味,务必要让宫中几大巨头吃的满意。 众人于是纷纷动筷,就连刚下宴席的璟帝都吃了不少,更别提盛昭了,吃的小嘴鼓鼓,头也不抬。唯一格格不入的只有刚被寿面塞饱的盛晏。 盛晏一边照顾盛昭吃饭,一边吐槽:“给我吃饱了寿面才开席,你们是不是想吃独食。” “不愧是朕的太子,真是洞若观火。”璟帝抽空给了个回应。 “……” 您其实可以不回应。 宴席最后以碰杯结束,喝的是明贵妃特意准备的几乎没有度数的果味酒,盛晏这个小少年喝点也无妨。当然盛昭这个真小孩是必然没份的。 盛昭不想被落下,让李明给他倒了杯果汁强行加入碰杯环节。一顿饭用的宾主尽欢。 饭后,璟帝几人送太后回寿宁宫。在寿宁宫略坐了会儿,就各自回了,免得扰了太后休息。 璟帝和明贵妃一起回明华宫,盛昭被明贵妃送给盛晏暖床了。 明贵妃的原话是:“明母妃没什么新鲜东西,送你个崽给你暖床。” 盛晏觉得冬日里抱个人形小暖炉也挺不错,愉快的笑纳了。至于盛昭,从寿宁宫出来就已经昏昏欲睡了,这会儿被人打包带走都无知无觉。 盛晏抱着盛昭坐进暖轿,回想这一晚上的热闹,脸上的笑意怎么也下不去。重生的意义除了弥补缺憾,也在于感受现实的美好,惜取眼前人吧。 低头亲了亲睡得双颊粉嘟嘟的小猪崽,这个生辰礼物他真的很喜欢。给他送礼物的小猪崽他也喜欢,喜欢得不得了。 ---------- 盛晏生日过后小一个月,就差不多要过年了。 去年还是个行动不便的一岁崽崽,盛昭除了被打扮的可爱喜庆,抱去宴席上露了个面,并没有什么参与感。 但是今年就不一样了,翻了年他马上就是盛三岁了。可以参与的活动可就多了。 年前盛昭就乐颠颠的过了个腊八。 大盛朝吃东西是讲究时节的,比如这腊八粥就只能在腊八当日才能吃到,平日里想吃都没有。 盛昭为了吃够本,不仅吃了明华宫准备的腊八粥,还专门跑去把乾元宫、宁寿宫、东宫的腊八粥都尝了个遍,过了个扎扎实实的腊八节。 亏得明贵妃有先见之明,在自己宫里给他预备的分量不多,不然盛昭年前估计还得再见一次陈勤太医,喝个消食汤。 之后盛昭煞有其事的评选了寿宁宫的腊八粥为“四宫第一粥”,因为寿宁宫的腊八粥最糯最软最烂还不腻。 太后乐得不行,她年纪大了,御厨给她准备的腊八粥可不就是更软烂些,糖也不敢多放,没想到倒是得了这个小宝贝蛋的欢心。 做粥的御厨还因此得了一笔丰厚的赏钱,喜不自胜。对盛昭这个小四皇子更是感恩戴德,伺候起来都更尽心了几分。 今年还是明贵妃操持年节各项事宜,忙的脚不沾地。都没什么时间管盛昭。盛昭也乖巧,日常里在其他几宫乱窜,绝不给明贵妃添乱。 今日盛昭就流窜到乾元宫去了。他可是从太子和太后那里做足了功课的,他家龙爹这会儿有空带娃! 没几日就是除夕了,朝中着紧的大事都处理得差不多了,小事不急在一时,能押后的都押到年后了。所以璟帝这会儿除了想想给大臣安排些什么赏赐之外,倒是难得的清闲。 盛昭就是这个时候到的乾元宫。 璟帝一看到这小崽子,就知道今天自己的清闲无了。有他家胖儿子在,他会过得比谁都充实。 盛昭艰难的跨过对他身高很不友好的门槛,撇着小短腿冲到璟帝身边窝着。 “父皇,你在做什么,带我一个!” “朕在写大字,你要不要来?”璟帝的谎话张口就来。 “骗我!”他可看到了,刚才明明没在写字。 “真的,你看笔墨都准备好了,刚准备写。”本来只是信口胡诌糊弄儿子的,这会儿倒是真的觉得这是个不错的主意。 璟帝每年都会写几副对联赏给业绩考评优秀的官员。这会儿刚好可以动笔,还能趁机逮住小崽子提前感受一下写字的快乐。 大善! “那你忙,等你忙完我再找你玩。”盛昭看璟帝神色认真,不似作假,转身就想跑。大过年的,谁想贷款写功课! “小胖崽,哪里跑。”璟帝一把薅住盛昭想要逃跑的小身子,吩咐梁有思把对联纸铺上。 被困住的盛昭不死心的挣扎,发现自家老爹是认真的。 “我这手,能写字?”怕是连笔都握不住吧?父皇你是不是过年老了一岁脑子不好了! “自然有你合用的笔。” 璟帝话音刚落,梁有思就准备好了,不但铺好了对联纸,还跟他家皇帝主子心有灵犀准备好了小号的毛笔。 “嘤~~~”盛昭四肢软绵绵垂下,认输就在此刻。 “父皇给你描好字边,你就往里面涂色,给他涂黑,行不行?”璟帝也没鸡娃到让他一个两岁小娃娃握笔写字,玩玩填充游戏就差不多了。 “行。”盛昭有气无力,应得勉强。说不行他也跑不掉啊。 璟帝选了一对简单的五言联:江山千里国,天地一家春。都是简单的生字,笔划也大都横平竖直,适合给盛昭玩。 盛昭有前世的底子在,本来觉得涂个字轻而易举。可他奶娃娃的身体限制了他的雄心壮志。他的肉爪子根本不听指挥,脑子已经走完万里河山,爪子还在原地踏步。 盛昭看着涂出框的字,傻眼。还有点生气。 盛两岁,小废物! 璟帝倒是不意外,小孩子初次握笔不都是这样的。抱过气呼呼鼓着脸的盛昭,圈着他的手带他一点点涂,还顺手给他刚才涂坏的字补救过来。 盛昭胜负心起,乖乖的跟着涂。熟悉了用笔的姿势和力道,后面倒是涂的有模有样,偶有出框也无伤大雅。 璟帝还挺高兴,收了这副对联要自己留着。小家伙虽然常日里厌学,但是真学起来还是很有定力和悟性的嘛。看这第一次写字不就写的不错! 傻爹完全忘记盛昭这哪里是写字,只是跟着涂而已。 一副对联涂完,璟帝就放他自己去玩。小孩子手嫩,一次有这几个字就尽够了,多了反而不美。 盛昭这会儿倒是不急着走了,他字都写完了,这时候走不是亏了。他就窝在璟帝身边看他写对联,那笔走龙蛇的架势还是很让人向往的。 璟帝也纵容他,写完对联还让盛昭来给联底盖私章。让他有点参与感,免得无聊。 父子两分工合作,倒是配合得不错。 不得不说,璟帝的带娃技术到底是在盛昭身上磨炼出来了。 21、第 21 章 吃吃喝喝的日子总是过得飞快,眨眼就到了除夕。 盛昭今年是要参加晚间的除夕大宴的。这也算是盛昭在前朝第一次正式亮相,明贵妃自然百般重视,丝毫不敢掉以轻心。 今日除夕,盛朝年节礼节繁复,明贵妃今日手上的事情可多。只有早间这一会稍微有点空闲。趁着这点空闲,明贵妃带着春晖和盛昭身边的石嬷嬷把盛昭晚间除夕宴的礼服又确认了一遍。确定没什么问题了,这才让人收好。 “等昭昭睡醒了,你们带他先玩着。看着点时间,等时间差不多再给他换上礼服。”明贵妃嘱咐好盛昭身边的人,这才忙碌去了。 盛昭早就盼着过年了,今天破天荒早起。嗯,确切的说,是相对早起,毕竟像明贵妃那样的,人家都已经忙活好一阵子了。 盛昭昨天就试穿过礼服了,这会儿就没什么兴趣。洗漱完看石嬷嬷给自己穿的常服也没什么意见。 只是不由得在心内腹诽,他们大种花国的父母真是从古至今一脉相传的,嗯,仪式感十足。比如非得掐着时间点换新衣服。 他们这当人家崽的能怎么办呢,当然是乖乖听话啊,压岁钱不想要了吗?! 吃了个不算早的早膳,盛昭开始盘算开宴前的这段时间怎么过。年节忙碌特指大人,他们这些奶娃娃不光有吃有喝还有压岁钱,简直不要太开心好吗。 今天他经常混迹的几宫迎来送往估计都忙,他就不去添乱了。决定了,今天他要当一只宅家的崽,就在他的窝里混。 盛昭薅起这会儿还在睡的大橙子,强行给他开机,让他起来陪自己玩。大橙子对自家怨种铲屎官各种神操作习以为常,懒洋洋一坨趴在盛昭怀里,任由他抱着自己随便去哪,一副随遇而安的贤者风范。 要不说小朋友都是神兽,精力实在旺盛到可怕。盛昭除了午间用膳休息了一会儿,其余的时间都在明华宫各处溜达探险。 明明是他惯常住的地方,楞是被他玩出朵花来。仗着人小腿短,爬高钻低,到处寻宝。跟着的宫人都不知道明华宫原来还有这么多犄角旮旯的笛梵可以去。也算是开了眼界了。只有李明几个贴身伺候的见怪不怪。 还别说,这一趟收获还不菲,让盛昭找到两个当下很合用的小玩意儿。 一个是针线嬷嬷不知道什么时候给盛昭做的一个以大橙子为原型的猫猫斜挎包,好看又可爱,过年用来装压岁钱再好不过。盛昭当下就给背在身上。 装压岁钱的包包都有了,压岁钱还会少吗?! 还有一个是他外祖父亲手给他做的木雕糖罐。雕工不算顶好,但打磨的光滑细腻,专门给盛昭用来装糖的。 盛昭可喜欢,不过前一段时间他吃糖吃得太凶,惹恼了明贵妃。明贵妃一怒之下连糖带罐全给没收了。没想到这次又被盛昭给扒拉出来。 盛昭喜不自胜,掏出糖罐里没吃完的糖给身边的伺候的宫人一人分了一颗:“过年吃糖,祝大家明年一年都甜甜~” 糖本就是稀罕东西,又是小主子亲自给的,众人的欢喜的接了,这可是能甜一年的糖呢。 分完还剩五六颗,盛昭给自己也投喂了一颗,剩下的全都塞进猫猫包里。 虽然之前母妃给他禁糖了,但是大过年的,谁会限制小朋友吃糖呢,母妃定然也是不会的,母妃的心意崽都懂! 石嬷嬷看着时间差不多了,带着摸爬滚打好半天沾了满身灰的盛昭重新去洗了个澡。换上一早准备好的金黄色皇子礼服。 皇子礼服虽比常服正式庄严些,但毕竟是给幼崽准备的,也严肃不到哪里去。礼服上的龙纹刺绣线条都比成人的圆润柔和些,有种幼态的软萌。 穿在盛昭身上更是一团可爱,有种现代小朋友穿西装的既视感。可爱的幼崽和正式的服装,因为反差太大反而愈加凸显幼崽的可爱。 明贵妃回来时,盛昭已经打扮一新。 见到至少一个半秋没见的明贵妃,盛昭小孔雀一样扑腾到她身边黏黏糊糊,还臭美的转了个圈,给他展示自己今天的战袍。 “好不好看,今天是不是英俊潇洒尊贵不凡的四皇子!”小孔雀眼神亮晶晶,求赞美。 明贵妃哪怕带着亲娘滤镜,也只能说他那一串自夸的形容词里,大概只有一个好看是有点自知之明的。英俊潇洒尊贵不凡什么的,可安心再等个十年八年的,再看看能不能挨上点边吧。 可话不能这么说啊,“好看,回头给你父皇哥哥也看看。”为娘的先承认前面一半,后面一半就交给家里的男人了。 明贵妃补了个妆,就带着盛昭往乾元宫去了。临出门前盛昭又把他的猫猫包给挎上了,反正藏在披风里也不大显眼,明贵妃就随他去了。 ---------- 乾元宫 明贵妃到的时候人差不多都到齐了,一番见礼后,明贵妃在左侧首位就座。 盛昭则被太子接到皇子席,按照序齿在第四位落座。 “你先乖乖在这坐着,哥哥就在旁边。”虽然自家胖崽崽是个小社牛,但毕竟第一次出席这种大场合,盛晏还是有点不放心。 “好。”盛昭乖乖点头,安他哥哥的心。他跟盛晏中间只隔着之前在上书房见过一面的盛昱和盛曦,稍微侧个身就能看到。四舍五入就是坐在一起。 盛昭一点都不紧张,自在得很。 见此,盛晏也回到自己的坐席,等璟帝和太后入席。 盛昭坐定后,不紧张但也没有嚣张的东张西望。 第一次露面,小四皇子的范儿可得端住了,第一印象可重要!但小眼神还是活泼的暗戳戳打量在座的人,倒也自得其乐。 朝臣也同样在关注这位首次露面的四皇子。 虽然三头身一团可爱,但瞧着就是精心教养的。眼睛清亮有神,举止有礼却又不失这个年纪的可爱。皇太子亲自带着入席,看来四皇子得几宫宠爱所言非虚。众人心下都各自有了判断。 盛曦自从上次上书房见过盛昭一面,就对他念念不忘。能跟父皇谈笑自若的盛昭在他心里简直自带光环。所以一直想找机会和盛昭深入交流,可惜盛昭还未入学,平时也大多只在父皇太后宫里,想逮到他还挺不容易。 现在好不容易近水楼台,盛曦借着食案的遮掩,轻揪盛昭的披风示意。 余光刚好瞥到盛曦的盛昭及时接收到信号,往他那边侧了侧身子,眨眨眼:“怎么啦?” 盛曦机灵的也往盛昭身边凑,小小声:“四弟,还记得三哥吗?” 盛昭对盛曦还挺有好感的,虎头虎脑、大气生动的小男孩。 “当然记得!” 盛曦闻言就高兴得不得了,这个弟弟能处!刚想继续跟盛昭深入交流,就听到太监通报:“皇上驾到,太后驾到!” 兄弟两赶紧齐齐收声,起身迎驾。还不忘彼此交换一个待会儿再聊的眼神。 “皇上/父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太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盛昭早前被明贵妃特意教导过一应礼仪,所以此刻混在大队伍里也没出错。盛曦和盛昱都不是第一次出席了,自然更是驾轻就熟。 君臣一番往来见礼结束,除夕宴就正式开始了。 宴上的菜品自然是极好的。不过因为冬日里天寒,凉的快,到这会儿多数只剩一些余温。不过也没人介意。 能有资格参加除夕宴的,也没几个真是奔着菜色来的。这份荣耀和人脉才是他们看中的。 盛昭倒是拿起筷子,每道菜都认真尝过一遍。来都来了,可不能白来! 国宴啊这可是!前世的普通小百姓盛昭悄悄冒头,默默感叹。虽说见惯自己的皇帝老爹,但百官群臣共襄盛宴的场面他真没见过! 品着菜,再时不时欣赏欣赏歌舞,盛昭满足得不得了,此行不虚! 上首的璟帝还记得自家小崽崽第一次参加除夕宴,特意分出心神关注。没想到自家胖崽子吃菜赏歌舞悠然自得,倒确实是他一贯的作风。 不过这菜到底有些凉了,小孩子还是少用些好。刚想让梁有思下去提醒盛昭尝尝味就好,就见小家伙放下了筷子,四下观望,看来是吃好了。璟帝便放下心思,没有开口。 刚想收回眼神,就对上了盛昭张望过来的视线。 吃饱喝足知道找爹了,璟帝轻哼。 盛昭看着身着黑金衮服的璟帝,悄默默竖起大拇指,帅气! 璟帝没忽视他那圆滚滚的一小颗大拇指,小家伙还挺有眼光。继而眼神微肃,示意他收敛一点。 盛昭这次还挺乖,听话的收回眼神没有继续造次,侧身跟盛曦约好过几天来明华宫玩,便放眼在朝臣堆里梭巡。 父子两的这一番眉眼官司被眼尖的大臣看在眼里。震惊之余,心里默默把四皇子的受宠程度又拔高一个层次。 盛昭对朝臣诸多思量一无所知,他这会儿有正事忙着呐。 自家没见过面的外公定国侯是哪位? 一入宫墙深似海可不是白说的。 除了高位嫔妃家中女眷能偶尔在年节得恩旨入宫探望外,宫妃和母族基本没有见面的机会,尤其男性亲属,机会更是少之又少。 身份高贵如明贵妃也只能在这种大宴上找机会和定国侯遥望一面,更多的就不要奢望了。盛昭作为一个两岁的崽崽,没有出宫自由,自然是没见过定国侯的。 定国侯身为著名武将,就算不至于身形魁梧,挺拔昂藏总是逃不掉的。盛昭就按着这个标准悄摸摸比对。 这次列席不分文武,以官职高低落座,以定国侯的身份那必然是前排上座的。范围不大,盛*明天三岁*昭,你可以的! 就在盛昭孜孜求索,暗暗打气时,目光和一双跟他母妃如出一辙的丹凤眼对上了。 就是你!!!定国侯,他外公,找到了! 又是一个帅大叔! 跟凌首辅的帅不同,他外公身上的武将气质更突出,不怒自威、端肃庄重。是军人阳刚的英挺。但看向他的眼神却是柔和慈爱的。 外公认得我!还很喜欢我! 因为这个认知开心加倍的盛昭朝定国侯笑得甜蜜蜜。澄澈的大眼睛光华璀璨,比今夜的星光月色更美。 定国侯自从知道今晚盛昭也会出席,就满怀期待。 自家的宝贝小外孙会是怎样可爱的小乖乖啊?等终于见到人,只觉得自己的万般想象不如真人十之一二。 满腔慈爱难以言说。 这会儿看着对自己笑得甜蜜的孩子,更是欢喜难以自胜,目光越发温柔。 第22章 第 22 章 盛昭给自己倒了一杯果汁,奶唧唧朝定国侯举杯。 来呀,干了这杯酒!庆贺认亲成功。 定国侯打从开宴,眼神就没离开过盛昭。刚才和自家小外孙对上眼神后,更是一发不可收拾。 这会儿收到盛昭举杯共饮的邀请,哪有不应之理。也不要旁人伺候,亲自执壶倒了酒水,也学着盛昭的样子,举杯。 爷孙两默契的遥遥碰杯。 盛昭豪迈地一口干掉,还特别懂的倒扣杯子示意。感情深、一口闷。说的就是这个意思啦!大眼睛里满是快乐和骄傲。 那骄傲神气的小模样让诸多默默关注盛昭的大臣都忍不住露了笑意,暗赞一声可爱。更别提直面暴击的定国侯了。 一向严肃示人的定国侯罕见的把持不住端肃面容,眼角眉梢俱是柔和笑意。颇为幼稚地当起学人精,也给盛昭展示他的空酒杯。 这两人的动静没怎么避着人。不仅得在座大臣的暗暗关注,连上首的璟帝和太后都被惊动了。 两人虽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事,但只看自家胖崽那快活又得意的样子,也能猜出个几分。再看看视线黏在盛昭身上的定国侯,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自家崽这是成功钓上他外公了。 “皇帝,昭昭翻过年就三岁了,还没正经见过母家人呢。难得今日便宜,让昭昭过去寻他外祖说说话吧。”大过年的当然要让自家孩子高兴,太后明目张胆给自家乖孙孙谋福利。 盛昭要是知道了,肯定会得意得说这就是朝中有人的好处啦。 “母后说的是,朕也正有此意。”疼孩子的不止太后一个,太后的话正中璟帝下怀。 这头盛昭还不知道自家老爹和老祖母准备给自己大开方便之门。 一无所知的盛昭这会儿正准备自力更生。 他这边跟自家外公确认过眼神,就忍不住得寸进尺想跟他说上几句话,哪怕只是简单的当面叫一句外公也是好的。 不过难得他今天他有点自知之明。璟帝虽然是个心胸还算宽广的皇帝,但总体上盛朝是不鼓励皇子与母族过于亲近的。 这种正式场合没有他皇帝爹的恩许,皇子擅自亲近母族,很容易被有心人做文章。也会让他爹难做。 虽然日常暴击老父亲,但盛昭心底还是很爱他的。并不想让他爹为难,尤其是众目睽睽之下。 两相为难,盛昭急得挠心挠肝。还是那句话,有事哥哥服其劳,问问哥哥有没有办法去! 盛昭狗狗祟祟溜到盛晏身边,蹲在他身后扯他披风。 盛昭还没开口,盛晏就知道他打的什么小算盘。方才他和定国侯的互动盛晏也是看在眼里的。就他家胖崽子那得陇望蜀的贪心性子,这会儿必然是想要过去亲近一下定国侯的。 盛晏能拒绝吗? 为什么要拒绝? 小朋友想要亲近自己喜欢的长辈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尤其还是自家外祖父这样的至亲长辈。至于亲近母族有结党之嫌?就他一个翻年才堪堪三岁的奶娃娃吗? 如果连一个奶娃娃都忌惮,那盛家的掌权人也没什么看头了。盛晏一个地图炮,把他皇帝爹和自己都弄进去了。 这双标属实是给盛晏玩明白了。往年也没见过他为盛昱盛曦说过话,让他们和母家长辈亲族就地团聚一下的。 盛晏牵起盛昭扯他披风的手,不错,小手暖呼呼的,看来穿的够厚实。把他拉到怀里圈着。 “想去定国侯那边是不是?”盛晏在盛昭耳边低语。 “对对对!!!”盛昭疯狂点头。他跟他哥一定是真爱,心有灵犀一点通就是如此了。 “好了别点了,我来跟父皇说。”盛晏一手止住盛昭的小脑袋。酝酿了一下措辞,准备给他的糟心弟弟圆梦。 “太子、盛昱、盛曦、盛昭。”上首的璟帝突然发话。 兄弟四个在底下正各有所思,冷不丁被璟帝点名,俱是一愣。太子最先回过神来,带着三个弟弟起身行礼回话。 “儿臣/皇儿在。” 盛昭对盛晏的长兄风范很是满意。 看着四个或清隽端雅或机灵可爱的儿子,缓和了语气开口:“你们常年在宫中,平日里少有机会见你们外家长辈,正好今日除夕是个大好日子,过去寻你们长辈问个安吧。” 朝臣宫妃一时诧异之后很快上道的领旨谢恩。 虽然目前在座的只有四位皇子,但皇帝后宫可不止四个妃子,焉知其他妃子不会诞下龙子龙孙。真要算起来在座的大臣跟璟帝还真都沾亲带故,封建王朝啊,哪家大臣不是费尽心思往后宫里头塞人。 所以璟帝这话真是给了在座的人一个大甜头。众人一时心思浮动。 不管在座的人心思如何,盛昭是高兴得不得了。他家父皇真是英明神武,天下第一好,他跟哥哥都还没求上门,事情就完美解决了。 盛昭投桃报李,冲璟帝喜滋滋抱拳作揖,像个娇憨讨喜的福娃娃。看的璟帝心中大乐,臭崽崽,不枉朕为你筹谋一场。 要说璟帝对几个儿子的慈父之心,那当然是有的,但是不多。 就说今日,若不是为了盛昭,他是真的做不出这种事。一是想不到,二是虽然他不惧几个尚未长成的皇子勾连母家,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人心不外如是。 璟帝这一番心思猜到的也不是没有,能在朝堂后宫一步步混迹至今的,聪明人从来不少。 可是璟帝会怕吗?不会。 宠爱自己的儿子而已,愿意给众人一个明面上说的过去的理由,他已经是一个很讲道理的帝王了。璟帝丝毫不虚。 “行了,让几个孩子自己去,咱们接着喝酒。”璟帝给了盛昭一个还不快去的眼神,转头招呼群臣,给儿子打配合。 盛昭多机灵的小孩。迅速领会了璟帝的意思,迫不及待拉着盛晏就往朝臣那边的坐席去。还不忘招呼盛昱和盛曦:“二皇兄、三皇兄,快走快走,时间不多别浪费!” 盛昱矜持地点了点头,示意知道了。这便是父皇宠爱的四弟啊,如此明目张胆的偏爱。盛昱心内翻江倒海,又羡又妒。但面上掩饰的不错,比之上次在上书房长进了不少。 盛曦则欢快得不得了,“对对对,我先去找我外公,说不定还能多赚一份压岁钱!”盛昭百忙之中回他一个“小伙子,你很有钱途”的表情以示赞同。 “哥哥,那姜外公今天没来,你去找谁玩?”姜首辅已经致仕,退休养老去了,自然不在宴上。 “大舅舅在,我和舅舅说几句话。” 皇子席和朝臣席本就不远,几句话的功夫就到了,盛晏便也没时间和盛昭细说。 知道自家臭弟弟好奇心重,给他暗暗指了指一位三十多岁的儒雅官员:“那便是我的大舅舅,姜维。” 盛昭顺着盛晏指示的方向看过去,哇呜,姜家基因真好。发现姜维也在看着他们的方向,盛昭热情挥手,朝他比口型,喊他“姜舅舅”,给他问好。 哥哥的舅舅就是他的舅舅,没毛病。 “好了,先去见定国侯。”盛晏按住兴奋过度的盛昭,把他送到了定国侯身边。止住定国侯欲起身行礼的动作,恭敬的打过招呼。 这才找他舅舅去了。 “外公!”盛昭一点不认生,双手搭在定国侯腿上,昂着头冲着他脆生生的打招呼。 “外公在呢。”定国侯以他生平绝无仅有的温柔回应自家的小外孙。这样的温柔哪怕是他宠爱至极的明锦都没有过的待遇。 定国侯把盛昭圈进怀里,看着他与女儿肖似的轮廓,一时失神。这是他最珍爱的女儿唯一的孩子。 “外公,我和娘亲都很好,你不要担心。”看出定国侯的情绪有异,盛昭凑近他的耳朵悄悄说小话。 感受到耳边传来的热意,定国侯回神。小小的孩子,就会安慰自己了,真是个好孩子。 “好,那就好。什么时候都有外公在,不要怕。”定国侯也学盛昭凑在他耳边小小声。 “好!”盛昭就喜欢这种喜欢给自己撑腰当靠山的长辈。 “外公外公,母妃下次揍我,我能找你揍她吗?”盛昭天马行空,又想起来告他母妃的状。 “你母妃还揍过你?”定国侯诧异。 “可经常!”盛昭痛心疾首。 “下次外公找你外祖母帮你揍回去。”自己疼了女儿这么多年,昭昭儿如今都快三岁了自己才见上一面,想来女儿也是可以理解的。定国侯理直气壮。 “好耶!”总算有管得住自家母妃的人了! “揍,揍轻点,意思意思。”盛昭赶紧打补丁。 “行,意思意思。”小宝贝还挺心疼他娘亲。 “这是什么?”定国侯抱着盛昭,感觉他腰间有东西,隔着披风又看不大清。 “这是我的猫猫挎包,专门用来装压岁钱的,可好看!”盛昭掀开披风,给定国侯展示。“我宫里有一只猫猫,长得和他一样,叫大橙子。” “真好看。”定国侯闭眼夸,恕他一个武将实在是对这些无感。但宝贝外孙说好看那就是好看。 “那你收到多少压岁钱了?”定国侯好奇。 “一个都没有!母妃说要等子时之后!”闻言盛昭顿时垮了脸。 “那外公先给你一个压包底?”这女儿真是越大越不懂事,怎么能让小朋友大过年的不高兴呢。 “可以吗?!”盛昭眼睛都亮了。 定国侯没有回答他可不可以,直接从袖口掏出一个缝得精致的小狗荷包,给盛昭装到猫猫包里。显然是有备而来,绝非临时起意。 盛昭有点感动,外公来的时候不知道璟帝今日会恩许他们团聚,可是依然精心为自己准备了压岁钱。那个荷包应该是外祖母亲自缝的吧。因为自己属相是小狗,明家送进来的好多礼物都跟小狗多多少少有点关联。 盛昭把大脑袋靠在定国侯胸口:“谢谢外公,我很喜欢,狗狗可爱。”小奶音糯叽叽黏糊糊。 定国侯没忍住,摸了摸小崽崽的头。 “喜欢就好。时间差不多了,回去席上坐着吧。”定国侯向来分寸极好,这会儿已经见过人就不再恋战,过犹不及。 “好”盛昭知道定国侯必然是有他的考量,也不反驳,乖乖听话。 走了两步,又折回来,从包里掏出两个糖悄悄塞到定国侯手里。 “外公,给你吃糖。帮我给外祖母也带一颗”说完又哒哒哒跑走,找他哥去了。 定国侯握着手心里的两颗糖,扬眉一笑,抬手给自己又倒了杯酒。 今年的除夕宴办的不错! 第23章 第 23 章 盛晏安顿好盛昭来到姜维身边,受了周围一圈官员的礼,总算能和姜维安静下来说说话。 “外祖父如今身子可还好?” “好着呢,如今在给家中小辈开蒙,兴起的时候还指点几句武学。老的少的都挺开心。”姜维说的确实都是实话。 姜老爷子注重养生,如今虽近古稀之年,但一向保养的好。几年前致仕,一方面是姜皇后的过世对他打击太大,另一方面也是为了给姜维让路。 若老爷子一直占据首辅之位,他的嫡长子姜维就很难更进一步。璟帝不会允许姜家有两位高位文官同时在位。 姜老爷子一生清正,不是重权欲之人,干脆借机退了下来。他的嫡长子姜维人品才能深得其真传,也是简在帝心的人物。姜老爷子一退,璟帝几年间就让他坐上了吏部尚书之位。 “武学?外祖父果然尚武之心甚重。”盛晏忍俊不禁。 他家这个外祖是当之无愧的顶尖文臣,但是武力值啊,是真的不行。可惜文臣有颗武将心,当年也是因此留下了不少笑谈。没想到至今还不死心。 因人多眼杂,两人说的都是些不犯忌讳的轻松话题。 “方才见四皇子似乎有话对臣说,只是隔着距离没听清。”想起之前开心和自己挥手的盛昭,姜维便问起盛晏。 “没什么,小家伙学人精,学着孤喊您姜舅舅。”说起盛昭,盛晏话也多了几句。 “他待会儿找完定国侯肯定要来这边,舅舅可有备好见面礼?他今日可是专门背了装红包的挎包出来的。可不敢让他空手而归。”盛晏难得跟姜维开起玩笑。 姜维一直知道盛晏和明华宫关系好,但亲眼所见还是有些惊异。他家这个太子外甥看着最是光风霁月的小君子,其实最是清冷疏离。能让他如此疼爱的四皇子可真得好好见上一见。 正说着话,就跑来一只生龙活虎活蹦乱跳的盛小昭。 “哥哥”盛昭自然地靠在盛晏身边,肉爪子抓住盛晏两根手指头。 小家伙不经念叨啊,这才刚说起他没两句呢,人就来了。 “和定国侯说好话了?” “这次的说好啦!”来日方长,剩下的日后慢慢再说。 贪心的小鬼! “这就是你方才喊着要见的姜舅舅。”盛晏给盛昭介绍。 “姜舅舅,你好帅!”美色当前,盛昭喊人喊得顺溜。 刚准备行礼的姜维一时间哭笑不得。 这个小四皇子怎么回事,眉清目秀的一个小朋友,怎么一见人就夸美貌的!看他雄赳赳气昂昂的骄傲劲儿,显然觉得自己说的极对。 “那便谢四皇子夸赞了。”姜维觉得自己应该没办法让盛昭改口,便坦然地受了这赞美。打不过,就加入。古人诚不欺我! “不谢不谢。”盛昭大气挥手,他盛两岁就是这么爱说大实话。 “这样吗?臣还特地准备了压岁红包,看来是送不出去了。”姜维一脸遗憾。 盛昭目瞪口呆,这个姜舅舅怎么回事,浓眉大眼的居然是这种欺负小孩子的人! 姜维和盛晏看着小孩怀疑人生的表情相视一笑。过年果然还是得逗小孩,一逗一个准,好玩的不得了。不像官场上的老狐狸,喜怒不形于色。 “那还是送的出去的!”盛昭摆着骄矜的小表情,一双大眼睛疯狂暗示,意思不言而喻。 姜维也不再逗人,大大方方拿出两个红封,盛晏盛昭一人一个。 “红包压祟,希望来年太子和四皇子平安健康,诸事顺遂!” 长辈一片心意两人自然不会推脱,盛昭看盛晏接过红包之后,自己也大方接过,一点也不扭捏。诚心诚意谢过姜维的祝福和红包,然后反手塞进自己的猫猫包。 那手法干脆利落的,让姜维忍不住又笑了一场。 “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先走了。”该说的都说的差不多了,盛晏带着盛昭准备撤。 姜维自然不反对,皇上给了恩典,可自己不能太不识趣。 临走前盛昭给姜维也塞了一颗糖,“给你一点甜甜”。 糖甜不甜不知道,他看这个四皇子挺甜。姜维握着手心里的糖,轻笑。 “要回去了吗?”盛昭边走边问身边的盛晏。 “怎么,还没玩够?” “那倒也没有。” 其实盛晏本来还想带盛昭去见一下凌首辅的,毕竟自家胖弟弟心心念念了这么许久,连偷窥都用上了,结果居然话都没说上一句,也是怪让人不忍心的。可是今天的场合不太合适,下次再找机会吧。 兄弟两人回到皇子席时,盛昱和盛曦都还没有回来。盛昭也就不着急回自己座位,非要跟盛晏挤一个位置。 “一皇兄和三皇兄见的人是谁?”盛昭好奇。 “盛昱见的是他小叔父,如今在国子监当差。盛曦见的是他外祖,工部侍郎。”盛晏抬眼一看,略一思索便开口回答。 说起来宣妃也是宫里比较受宠的妃子,璟帝也曾有心想要提拔她的父兄。可惜她的父兄实在不堪重用。唯有她的小叔父勉强算个人才。读书还行,难得是认得清自己,摆的正自己的位置。自从补了国子监的差事,也算兢兢业业。老实得不像是宣妃的叔父。 盛昭也就是随口一问,听过就算。没一会儿,盛昱和盛曦也回来了。盛曦满面春风看来收获不菲,盛昱还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看不出什么。恩,盛昭看不出什么。 至于盛晏看出了什么?如今不过是一个小孩子的嫉妒和不忿罢了。 至于日后,只要他一日是太子,盛昱就一日只能是一皇子。 璟帝看几个孩子都回来了,着人又上了一轮歌舞,添了几回酒,除夕宴就结束了。大家可以各回各家,该守岁守岁该祭祖祭祖。 散场时盛曦还不忘提醒盛昭,记得他们的约定,要找个时间一起玩耍。盛昭当即表示兄弟放心,小胸脯拍的啪啪响。两人这才心满意足各自离去。 往年前朝大宴散场之后,明贵妃会带领后宫众人去寿宁宫陪太后守岁。 但今年太后的意思是年年如此没什么新意,且后宫妃子也拘束。不如让各宫主位娘娘各自带着守岁,就不必都聚在寿宁宫了,让他们也自在些。 明贵妃自然是没什么意见,按太后的意思安排下去。 当然明贵妃肯定不能让太后一个人守岁,所以今年明贵妃带着太子和盛昭一起陪太后守岁,璟帝自然也会去,他待太后一向孝顺,这样的日子肯定是要陪着的。 盛昭信誓旦旦,晚间的守岁要鏖战到底,守着迎接新年的来临。明贵妃乐得看笑话,就他这样贪睡爱犯困的小娃娃,守岁这些时间都够他做梦梦三回了。 明贵妃带盛昭回明华宫整理了一下,跟盛晏汇合,这才一起往寿宁宫去。 快到寿宁宫的时候,盛昭突然撒开小短腿狂奔,撇下明贵妃和太子,一路朝太后奔去。 盛昭进来的时候,璟帝已经先一步到了,这会儿正陪着太后在软塌上喝茶说话。 抬头就看到自家胖儿子圆滚滚一颗滚进来,只来得及喊一声皇祖母,就一头栽在自己身上睡过去了。小胖腿都只堪堪翘上来一只,还有一只还落在地面上。璟帝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身上就已经睡倒了一只小猪崽。 璟帝和太后母子面面相觑,而后哭笑不得。 这小崽崽看来是困坏了。 “臣妾就说昭昭崽怎么突然跑那么快,敢情是怕慢一步就要直接睡倒在路上了?”迟一步进来的明贵妃和盛晏看到睡着的盛昭笑得不行。 知道他菜,但是不知道他这么菜啊。 “咱们小四皇子刚才可是说了今晚要守岁到底来着。结果就这?”明贵妃笑得好大声,揭起自家儿子的短来毫不手软。 所以母爱也是会消失的吧。 来自亲妈的背刺和嘲笑随迟但到,好在这会儿盛昭睡过去了,不然怕是要被自己亲娘从年尾笑到年头,真是闻者伤心见者落泪。 “好了好了,贵妃不许笑话昭昭了,小孩子到点了就是要睡觉的。”太后一本正经给盛昭洗白。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惜啊,太后刚说完自己就忍不住也笑了起来。显得她方才的话一点说服力都没有。 本来只有明贵妃在笑,这下好了,全家都笑了。 好在璟帝对着盛昭父爱充沛,虽然笑着但还记得给他盖上毯子。寿宁宫里暖和,璟帝顺手给盛昭的小披风给解下来,免得他睡得不舒服。 然后就看到他的大橙子猫猫包。跟盛昭圆滚滚的还挺配。 “这是什么?”璟帝顺手捏了捏他的包包,似乎还不是空的。 “昭昭特地准备今晚装压岁钱用的。”盛晏对这个包包可熟,看了一眼解释到。 “这是已经有进账了?” “定国侯给了一个,姜维舅舅给了一个,给他开心得不行。”盛晏对这个小财迷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小胖崽既然睡着了,那要不他的压岁红包就给扣下不给了?”璟帝看着怀中的小猪崽,忍不住想使坏。 “那您接下来就别想清净了。”明贵妃对自家崽崽还是很了解的,他心心念念这么久的压岁钱要是没了,那可有的闹了。 “皇帝别欺负孩子!”太后出来主持公道。 “清和要是困了也去内殿歇歇,小孩子别熬夜,守岁的心意到了就行。”太后关心完小的,又开始操心大的。 “现在还不困,待会儿困了孙儿就先去休息。”盛晏舍不得此刻的氛围,也确实不困,拒绝了。 “那也行”。听盛晏这么说,太后就不再劝。 几人天南海北的聊了些闲话,看着离守岁结束还有好长一段时间,干脆支起桌子叫上沈宜打起了马吊。 马吊一打起来时间就过的快了,这玩意儿最是吃时间。 及至子时,寓意辞旧迎新的鞭炮声响起,守岁就守得差不多了。 盛昭也被鞭炮声吵醒,这会儿坐在软塌上,抱着大橙子揉眼睛。小小一团在灯光下愈发柔软可爱。 明贵妃最先发现他醒了,过去给他穿上披风,抱着他哄:“醒的正好,刚好赶上吃饺子,也算是守完岁了。”方才明明是她笑得最大声,这会儿对着半困不醒的小家伙倒是知道哄了。 吃上了热腾腾的饺子,盛昭就又能行了! “皇祖母父皇母妃哥哥,新年好!!!”盛昭眸光明亮,拱着奶包样的小拳头喜气洋洋拜年。像个小红包成了精,喜庆又可爱。 璟帝几人笑开了怀,太后更是忍不住把人抱到怀里亲亲。 然后就是喜闻乐见的红包派送环节,盛昭的猫猫包都丰盈了起来。 嗨呀,过年可真好! 第24章 第 24 章 盛昭整个年节过得如鱼得水,好不欢畅。 尤其跟盛曦搭上线之后,兄弟两个虽然有着四岁的年龄差,但在玩乐上意外的合拍。两人联手杀伤力加倍,就差没把皇宫炸个窟窿出来了。 还是璟帝见势不妙,紧急隔开这两小兄弟,这才消停了点。 眼看明天就是元宵了,出了元宵这个年就算是过完了。最近乐不思蜀的盛昭颇有点意犹未尽。刚消停没多久的小心思又蠢蠢欲动,费尽心思想逮住年节的小尾巴再潇洒一把。 “父皇,元宵我们出宫看花灯吗?”逮住璟帝闲暇的空档,盛昭又开始缠磨。把璟帝当第个柱子围着绕圈,殷勤得很。 他上辈子对于古代元宵的诗词和影视片段就没少看,难得身体不那么糟糕的时候还去参加过类似的活动。 但到底还是差了那么几分意思。 如今身处盛朝,身临其境沉浸式参与元宵灯会的诱惑实在太大。 “先不说父皇要在宫中主持元宵宴,就你这头身的小娃娃去灯会能看到什么,腿吗?”璟帝这几天被盛昭磨得不行。 也不知道他一个从小养在深宫的小娃娃从哪里知道的灯会,还一门心思想去见识。 “父皇抱着我,我就能看到灯!我还能猜灯谜给你赢彩灯回来!”盛昭为了能出门也是拼了,张口就是胡叭叭,漫天许诺。 “猜灯谜?字你认全了吗,小文盲。”璟帝轻嗤。 “那父皇你给我猜灯谜,我给你加油助威。”盛昭对璟帝的人身攻击也不生气,就地改变战略,能屈能伸的很。 璟帝深深觉得自家这个崽啊,别的不知道,但是在识时务这一块真是无人能出其右啊。 “崽啊,你还记得你年后要开蒙了吗?”璟帝被盛昭绕的眼晕,干脆给人抱进怀里。用他可不喜欢的开蒙说事,企图制裁他。 往常要是提到开蒙的话题,盛昭肯定一溜烟跑掉。但是他现在也认清了现实,不读书是不可能的。 而且他哥也给他交底了,开蒙前两年没什么学业压力,就是给他磨耳朵,类似现代的宝宝班幼儿园之类的。 留给他玩耍的时间还是很充足的。 因此盛昭对开蒙的排斥少了许多,基本接受了过不久自己就要成为一个求学儿童的现实。 一旦接受这个设定,盛昭就无所畏惧。 “记得啊,所以在开蒙前奖励我一个元宵灯会嘛”盛昭理直气壮的撒娇。 那什么,家长给即将开学的小朋友奖励一次出宫玩耍的机会,很合理吧? “父皇,去嘛,我都还没见过灯会,连宫都没出过!”说着说着还真有点小委屈。 “你二皇兄和皇兄也没出过宫,也没见过灯会。”璟帝不为所动。并且以实际案例告诉他,没见过才是正常的。 “看看你这爹当的!”盛昭不买账,并对璟帝发起人身攻击。 “你这臭崽子!”璟帝教育盛昭不成反被教育,也是哭笑不得。 “真这么想去啊?”璟帝颠颠怀里的小胖墩,语气柔和。 “想!”盛昭听着似乎有戏,赶紧加把火。 “但是今年是真的不行。”璟帝对上盛昭湿亮璀璨的双眸,嗓音温柔但难掩认真。 “今年元宵宴不仅是和往年那般宴请百官同乐。你肃王皇叔多年在边境与外族对抗,如今得胜班师回朝,父皇准备在元宵宴上一并为他举办庆功宴。”璟帝认真跟盛昭解释。 “肃王皇叔?除夕的时候没有见过啊。”盛昭回想了一下,确认自己对这位皇叔没有印象。 “你皇叔在战场上受了点伤需要休养,所以除夕宴的时候没有出席。”这话水分还是挺大的,肃王受的伤当然不是一点点。 肃王这次虽然大败敌军,但敌军首领也不是个简单人物,不然也不至于让肃王与之对抗四年之久才将其拿下。 且肃王此次也是惨胜,身中数箭,最严重的一箭甚至险些伤及心脉。这才缺席了除夕宴。 璟帝对这个弟弟一向倚重,早在得知肃王受伤之初便把宫中精于此道的御医几乎尽数派到他身边。 如今总算是好了大半,就算是还没有完全痊愈,但也妨碍不大,剩下的就是细养。 璟帝这才起了庆功的心思。 璟帝见盛昭听进去了,索性接着话头给他介绍肃王。毕竟肃王四年前领兵出征,当时怀里的这个小崽子都还没出生呢。 这就得说,他们盛家真的是风水好。 一个璟帝自己就是文治武功的帝王,肃王虽在文学一道略逊色,确是个天生的帅才。十五岁起入军营,从小兵当起,硬生生凭一己之力成为一军主帅,为盛朝戍守国土。 “好厉害!”盛昭对保家卫国的军人有天生的好感,哪怕知道盛朝的军人和现代的军人其实是有本质区别的。但无可否认,此刻的安宁生活都是他们用生命拼杀出来的。 “好吧,那还是庆功宴重要。”盛昭在大事上还是拎得清的。认命的歪头靠在璟帝胸口,蔫巴巴一小团,乖巧又可怜。 “庆功宴上准备了许多烟花,到时候带你看烟花。”璟帝看盛昭这样又有些心疼,挑了他可能会感兴趣的烟花安抚他。 想着让他高兴点。 “行!”算啦,没鱼虾也好。现在不是挑剔的时候。 “等天气暖和了,到时候挑一天带你出宫玩。”璟帝继续加码。 小孩子爱玩是天性,大过年的没让小崽子如愿,璟帝心里微妙的有些小愧疚。总觉得还是得找个机会给他找补回来。 “嗷!!嗷呜”盛昭乐坏了,最后一丝不能出宫的遗憾都消散了。还在璟帝怀里呢,就忍不住狼嚎出声。 “朕竟是养了只小狼崽!”璟帝不禁粲然。 果然他的胖崽崽就应该这样活泼又得意才好。 元宵当天,盛昭再次逮住元宵节疯狂炫元宵。好在这次几宫有了先头腊八的经验,都控制着元宵的量,不给他多吃。 盛昭对此嘟嘟囔囔很有意见,一个个位高权重财大气粗的怎么这么小气吧啦的。随即被强势镇压了,他也只能哀叹几句胳膊拧不过大腿然后就此作罢。 乖乖等待晚上的元宵宴。 有了前面除夕宴的经历,盛昭自认对这些宴会流程那是一把子熟悉了。 这次宴会的主角是肃王,给肃王安排的位置就在璟帝左手边首位,连太子都要后退一射之地。对此盛晏接受良好,这位王叔的功绩值得如此待遇。 盛昭这次还是和盛曦比邻而坐,被强制隔离多日的两人久别重逢,凑在一起就是一阵嘀嘀咕咕。 两人都是第一次见肃王,这话题自然绕不开他。 “皇叔好厉害!”盛曦声音压得很低,但是掩饰不住崇拜。 盛昭猛猛点头,表示赞同。 “不知道皇叔还会不会回去边境,还是之后就留在京城了。”盛曦还挺好奇肃王之后的动向。 “等皇叔养好伤肯定是要回边境的,将军怎么能困守京城呢。”盛昭不假思索的回答。 “你说的对。”盛曦觉得是这个理。 兄弟两还待再说,上首的璟帝发话了,两人赶紧闭嘴肃容装乖巧。 “今日元宵佳节是一喜,肃王得胜还朝又是一喜,朕与众卿共饮此杯为贺。”璟帝当先举起酒杯一饮而尽,欢喜之情溢于言表。 肃王还在养伤,他的酒杯里装的是璟帝特意嘱咐的白水。 璟帝的原话,伤残人士喝什么酒,喝点形似的白水意思意思就行了。 肃王对自家皇兄的一片心意无比感激,痛快举杯。 换的很好,下次别换了。男子汉大丈夫宴会上喝白水,真是贻笑大方! 肃王面上感动动,心里哭唧唧。 “肃王为我盛朝戍守边疆,力退强敌,赐封护国大将军,享双亲王爵位。”庆功宴的重头戏就是论功行赏,显然璟帝是个大方的皇帝。 “臣弟领旨谢恩!”肃王离座行拜礼。 璟帝叫起之后,文武百官向肃王贺喜,场面一时热闹非凡。 这种时候除了太子能参与话题,盛昭他们几个小的只能乖乖坐着,负责当好背景板就行了。 等到群臣间的社交告一段落,璟帝允诺的烟花盛筵差不多要开始了。 殿内到底视线受阻,璟帝干脆带领众人移驾到殿门口。 冬夜里风寒,伺候的宫人给盛昭几个小主子都拉紧了披风,免得受冻。 到门口的时候时机刚好,万千火树银花齐放,黑夜亮如白昼。实在是难得一见的盛景。 可惜盛昭人小个子矮,得仰着头才能勉强看到。烟花好看是好看,就是有点费脖子。 盛昭正腹诽呢,就被人抱了起来,原地长高。 “父皇!”盛昭一回头发现抱着自己的是自家皇帝爹,开心得声调都高了几个度。 “好不好看?”璟帝无视众人惊异的眼神,询问这会儿搂着自己脖子不松手的胖儿子。 “好看!”盛昭明亮的眼睛映照着此刻的漫天烟花,美好不可方物。 “父皇,烟花能许愿吗?”盛昭突然想到什么,贴着璟帝的耳朵小小声问。 “许愿?不行吧?”许愿不是孔明灯的活吗? 听到否定答案的盛昭也不泄气,许愿这种事,心诚则灵,先许了再说! 盛昭在漫天烟花下,双手在胸前交握,眼睛都没闭上,一张小嘴张张合合,念念有词:“希望大家万事胜意,要皇祖母健康长寿,父皇金瓯永固,母妃永远漂亮,哥哥不能长残,我有钱又帅气......” 璟帝听得发笑,这哪里是许愿,这是念经吧?这烟花也是辛苦了,揽了不属于自己的活也就罢了,还遇上这么个贪心崽崽。 如果向着烟花许愿有用,这一刻,璟帝希望自家小崽崽的心愿都能成真。 不为其他,只是单纯作为父亲对自己家小朋友的偏爱。 烟火向星辰,所愿皆成真。 第25章 第 25 章 “不是都春天了吗,为什么还这么冷?”盛昭不理解。 盛昭一个冬日里天天被裹成小熊仔,圆滚滚胖乎乎就算了,手脚都不灵活了。好不容易开春了,盛昭迫不及待要摆脱束缚,换上轻薄灵活的春衫。 然后就被现实教做人了。 不仅冬日的凉意未退,还裹挟着春日的湿润水汽,湿冷湿冷的。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感觉比冬日里还冷。 “老话里管这叫倒春寒,想换掉冬装你可再好好等等吧。”明贵妃看着小脸拧成苦瓜的胖儿子,坏心眼的嘲笑。 “那这么冷的话,要不晚一点再启蒙?”盛昭小心翼翼伸出试探的小爪爪。 搏一搏,牛车变马车! 就算没成,他也没损失。盛昭小算盘打的贼精,虽然已经接受了启蒙的事实,但是能晚一点开蒙当然还是晚一点的好啊。 “再冷能冷到你?赶紧歇了你的小心思,后天就是下雪你都得给我去你哥哥那启蒙。”明贵妃无情的驳回了盛昭自认合理的请求,直接掐灭他的小心思。 “无情的母妃,可怜的昭昭崽”盛昭做作的摇头晃脑,语气唏嘘,往暖好的床上一滚,给自己裹成一条胖胖的小肉虫。 明贵妃纵然熟知自家倒霉儿子的戏精秉性,此刻也还是被逗笑了。明贵妃上前解开小肉虫,给他躺平放好,塞进被子里。坐在床边,温柔拍哄。 “母妃,明天我要去给皇祖母请安,还要去找皇兄。得跟他们说说我要上学去了。”盛昭奶唧唧的哼哼,看着是开会困了。 “行,明天就去。”明贵妃压低了声音,配合着手上的动作声音放得更轻。 “好”,得到肯定答复的盛昭两下睡沉了。 “可真是个小猪崽崽”明贵妃看着迅速入睡的盛昭,轻声调笑,又陪了好一会儿这才起身歇着去了。 第二天,盛昭睡醒起来喂饱自己,就开始满宫溜达。 “皇祖母,明天我就要去上学了,您就不能跟往常那样时时能见到我了,千万不要太想念我啊”盛昭窝在太后怀里,奶兮兮的拍着她的手臂,像模像样的叮嘱。 如果不是脸上的表情太灵动,太后简直要相信了这个小崽崽的话。 “行,皇祖母知道了,到时候一定跟皇帝还有太子好好说说。可不能给我们昭昭布置太多功课,皇祖母会想念昭昭的,得要昭昭时常陪着才行,是不是啊?”太后拍着盛昭肉肉的小后背,慈爱开口。 “是啊!”盛昭见皇祖母闻弦歌知雅意,还这么懂的配合自己,乐得抱住太后使劲撒娇,争取把自己焊在这条金大腿上。 这么好心还好用的大腿如今可不好找了! 盛昭又在寿宁宫逗留了好一会儿,这才离开。走的时候还带上了太后特地给他开蒙用的文房四宝,都是适合他的尺寸,显然是提前准备好的。 盛昭又去了安和宫找盛曦,安和宫是盛曦母妃安妃的寝宫。 不过盛曦不在,盛曦可不是盛昭这样的学龄前儿童。人家是正儿八经的上书房正式学生了,课业紧张得很,元宵节后第一天就上课去了。 盛昭默默在心里同情了一把盛曦,乖乖跟安妃打了招呼,还在安妃那儿混了一碟子小点心,这才告退了。 临走的时候安妃还亲自送他出门,殷殷叮嘱,下次再来玩,就算盛曦不在,也可以来找安母妃吃点心。安母妃这里的点心可多,好吃还管够! 实在是长得好看还嘴甜的小乖乖太招人喜欢了。 哪像自家盛曦,只会梗着脖子跟自己嚷嚷:“母妃你的嘴巴好红哦,是刚吃了小孩吗?” 没揍他几顿已经是自己母爱爆棚了好吗。 盛昭是不知道安妃这复杂的心路历程的,只是跟李明感慨,安妃可真是个和善的漂亮姨姨哦。 盛昭思忖着该逛的都逛得差不多了,该通知的也都通知到位了,拍拍屁股,打道回府! 回到明华宫,居然看到了好几日不见的璟帝。茶都喝上了,应该来了有一会儿了。 “父皇!你是不是有别的崽了,我都好几天没见你了,想你”盛昭乳燕投林般投向璟帝的怀抱。好几日没见了,真的想他了。 “父皇也想你了,这几日实在是忙。”璟帝抱住撒娇的胖崽崽,柔声安抚。 忙是真的忙,一方面春天事多,春闱春耕都是不容轻忽的头等大事;另一方面,那什么,宫六院的,不得雨露均沾一下,可不就忙坏了。 最近也确实有几个嫔妃传出孕事,他还真是有了别的崽,还不止一个。 这些自然瞒不过如今管理后宫的明贵妃。不过以璟帝和明贵妃的关系,也没有瞒着的必要,一个不想瞒,一个不吃醋还会帮着安排后续。 所以这会儿明贵妃就是单纯看璟帝笑话,看他怎么哄崽崽。璟帝对明贵妃这爱看自己热闹得坏习惯都习以为常了。 干脆撇过眼,眼不见为净,专心哄儿子。 璟帝在哄盛昭这方面如今是已经出师了,给他许诺了一堆好处,还带着玩了好一会儿的举高高,把盛昭哄得神魂颠倒,口口声声“和父皇天下第一好”了。 因为明日盛昭就要正式启蒙了,璟帝今日也是特地腾出时间来哄崽。哄得他高兴了,明天应该能乖巧点...吧? 晚间璟帝自然是在明华宫留宿,哄崽是一方面,明天不还得送崽上学。 盛昭开蒙的日子可不是随意拍脑袋挑的,璟帝专门让钦天监算了几个合适的好日子,百般斟酌这次定下来的。可见自古家长对学习的重视都是刻在骨子里的。 次日辰时初,璟帝熟练地从脑袋上摘下胖儿子抱进怀里,拍拍他的小屁股蛋:“别睡了,醒醒,上学了。” 盛昭眼睛勉强张开一条缝,模糊辨认出抱着自己的是自家皇帝爹。 本来刚有点苏醒的意识立即又涣散了,小胖手推推璟帝的龙脸:“别闹,父皇都还没起。”要早朝的人都还没起,做什么叫他一个岁的崽崽起床! 璟帝都气笑了,朕也不是天天上朝的好吗,今天朕休沐,不用上朝! 待要再叫,胖崽子就开始哼哼唧唧,璟帝没忍住上手又戳又捏,想着能让他醒过来。哪知道盛昭被惹急了,小胖手摸索着抓过床上的软枕,眼都不睁就往外砸。两只小胖腿也砸的砰砰响。 凶得很! 璟帝和已经梳妆好进来叫醒父子两的明贵妃面面相觑、目瞪口呆。 “朕竟不知,这胖崽居然有这么重的起床气?往日也没看出来啊。”璟帝不解。 “您说,有没有那么一种可能,您家胖崽往日里都是睡到不生气了才起床的?”相比璟帝的疑惑,明贵妃淡定多了。 自家人知自家事,自家胖儿子日常睡到自然醒,最早也得辰时末起床。 这小孩睡足了起床那就是个小可爱,别说发脾气了,随便逗一逗就乐呵得不得了。璟帝平日里不会总留宿明华宫。便是留宿,因着要早朝也向来起得早。所以没见过盛昭起床气的模样也不奇怪。 但明贵妃是当娘的,略一想也就大概明白了。 璟帝一时竟无语凝噎。 不起就不起!璟帝直接叫来宫人给自己和盛昭梳洗,准备趁睡着直接给人抱走。 “本来还在想着要怎么跟他解释今天要去上书房,这下也挺好,不用费心思了。”要不说璟帝是当皇帝的人呢。 心可脏,连自己儿子也坑。 原本说好的盛昭的启蒙交给盛晏,直接放在东宫。后来璟帝和太子一琢磨,盛晏常日里事情不少,待在东宫的时间并不多。一般就是清晨和夜间,可这两个时间段都不怎么适合给小儿教学。 干脆直接带在身边,随盛晏一起进上书房,在他上课的尚宁殿给盛昭也安排一个位置。这样不管是上课还是监督,都方便多了。璟帝自己也能随时过来看看。且给盛晏上课的那都是名儒重臣,盛昭能跟着磨磨耳朵也是好的。但凡能听进去一点都对他大有裨益。 太后和明贵妃对此都乐见其成。不过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跟盛昭说明。主要是怕盛昭太早知道,万一厌学心起,直接撂挑子不干,到时候又得是好一番拉扯。 最后还是璟帝拍案,等开蒙当天再跟他说。到时候他去协调排课老师,那天让凌首辅来尚宁殿上课。想来有宁首辅这个胡萝卜在前面吊着,自家胖崽子应该能开心一点。 璟帝本来都做好要大战一场的准备了,没想到,大战倒是大战了,但是跟他预想的完全不是一回事。 璟帝也不纠结,看盛昭被收拾的差不多了,跟明贵妃打了个招呼示意,抱着还睡得喷喷香的盛昭直接起驾走了。 明贵妃倒是没什么不适应,自家崽崽日常就是个不着家的,这会儿去的上书房他亲爹亲哥都在,更没什么好担心的了。看璟帝圣驾走远了,回身扶着春晖的手施施然用早餐去了。心情其实还挺好。 要说明贵妃现在的心情,大概就是熬到开学终于能把神兽丢进贵族幼儿园,还是孩子他爹负责接送的那种。 哪里是一个快乐能形容得了的,起码得两个。 等盛昭终于悠悠转醒的时候,他都已经被璟帝抱着快走进尚宁殿了。 盛昭其实一直记着今天开蒙要早起,所以这会儿其实已经比他往日要早起好多了。但是他怀疑自己可能没有睡醒。 说好的去东宫呢? 他是小,不是傻! 这明明是上书房吧?! 第26章 第 26 章 盛昭张牙舞爪扒拉住璟帝,试图凭一己之力阻止璟帝走向尚宁殿的脚步。 “总有父皇想害我!做什么绑架我来上书房?!”小胖墩鼓着脸装凶,颤着嘟嘟肉质问老父亲。 “不是说好你哥哥给你启蒙?带你来上书房找哥哥有什么问题?”璟帝看胖崽子刚醒,小脑袋瓜可能不太够用,偷换概念,打着主意最好能直接给他忽悠瘸了。 “有问题!明明说在东宫给我启蒙的。”事关自己接下来好几年的切身利益,盛昭警惕得不得了。大眼睛瞪得溜圆,两只元宝耳朵恨不得支棱到天上去。 “在东宫的话,只能趁你太子哥哥上课前下课后的时间给你启蒙,你个小懒猪能起得来吗?”眼见忽悠不住小家伙了,璟帝打起十二分的耐心跟盛昭讲起道理。 “你太子哥哥可是最迟卯时初就要起床的。”璟帝也没有危言耸听,就给他摆事实。 盛昭顿时偃旗息鼓。 他哥的作息他也是略有所知的,他爹还真没有吓唬他。 “起不来。”盛昭委委屈屈,别说卯时初,就今天的辰时初他都没起得来。悲伤那么大,盛昭歪倒在璟帝胸口,可怜兮兮一小坨。 他不想早起,也不想进上书房。总觉得进了上书房,他的好日子就无了。 璟帝对自家小胖崽的心思不说了如指掌,也能明白个七八分。 “就是换个上课地点,其他的都跟先前说好的一样。”拍拍怀里悲伤得不能自已的胖儿子,璟帝一句句承诺。 “也不早起,之后就跟今天一样辰时初起床。收拾好了再过来,听你哥哥给你讲课,做好功课该玩照样玩。” “真的?”盛昭抬起头,还是不太高兴 “真的。父皇什么时候骗过你。”璟帝看盛昭有点松动了,锄头挥得更用力了。 “那可太多了!”说起这个盛昭可就不困了,连悲伤都悲伤不下去了。张口就是反驳,眼看着就要举出个一二三来。 璟帝赶紧打断他:“你想想看,这种要做承诺的事情,父皇什么时候骗过你?” 盛昭一想也是。 他家皇帝老爹虽然日常爱好逗崽,但是真有做过承诺的,那都是丁是丁卯是卯,一口吐沫一个钉的。 总算哄好了这个厌学症发作的小祖宗,璟帝赶紧趁热打铁,免得他反应过来又反悔:“那咱们这就进去了?刚好这会儿你哥哥课件休息。” “好。”见事已成定局,盛昭也不徒劳挣扎了。 “今天给你哥哥上课的是凌首辅。”璟帝俯身在盛昭耳边低语,小崽子第一天上学,可不能让他真的不高兴了。 “凌首辅!”盛昭一扫刚才的颓唐,一个劲儿推着璟帝让他往前。 “快走快走!!!我可是第一天上课,迟到了多不好!” 臭崽崽,可不是刚才那副苍生负我的小模样了。 璟帝这会儿也不跟他计较,顺着他的力道带人进了尚宁殿。 璟帝时间把握得挺好,进来的时候凌首辅和盛晏刚好告一段落。 “皇上/父皇!”璟帝止住欲行礼的两人,让他们就地坐着,自己也抱着盛昭寻了个位置坐下来。学堂之内不讲君臣之礼,毕竟自家小崽崽今日还是靠人家凌首辅的名头给哄住的。 璟帝自认可不是那等过河拆桥的人。 盛昭一进来就双眼亮晶晶的盯着凌首辅。什么皇帝老爹太子哥哥这会儿都不在小四皇子的眼里了。 这么热切的目光,便是常人也难以忽视,更何况凌首辅。 凌首辅对盛昭还是挺印象深刻的,来去匆匆,千里送笑脸的一个小可爱。 “四皇子,好久不见,别开无恙。”凌首辅朝盛昭虚虚抱拳,仿若盛昭是他相识已久,多日未见的小友。笑意洒然,见之可亲。 盛昭小屁股一个用力从璟帝怀中挣脱落地。噔噔噔往凌首辅身边跑,在离他一步远的地方停住,学凌首辅方才那样回他一个幼崽版的抱拳。 “凌首辅好,我是盛昭,好久不见,甚是想念啊。”矮墩墩圆滚滚的一小团大眼睛里满是星光,奶兮兮的一点都不含蓄。却让听的人心中无端生出几分喜意。 被这样奶乖奶乖的小可爱喜欢,想来自己也是一个让人喜欢的大人叭? “听太子殿下说,四皇子今日开始正式启蒙,日后会常来尚宁殿。臣如今为太子授课,日后可要常常见面了,还请多多指教。” 之前定下让盛昭来尚宁殿上课,璟帝和盛晏就跟尚宁殿的几位授课老师都打过招呼了。尤其是盛昭神往许久的凌首辅。 “对呀,以后我就在是尚宁殿的旁听生啦。”盛昭应得干脆利落,掷地有声。可不是刚才跟璟帝哭唧唧撒娇又撒泼不想上课的时候了。 璟帝和盛晏哪怕早有预料,也是特意存了用凌首辅勾引盛昭的心思,这会儿也是哭笑不得,还有几分不可言说的酸。 “那昭昭日后就留在尚宁殿了,凌首辅也多费些心思。”大家长璟帝对着凌首辅面上彬彬有礼。 在盛昭看不见的地方,璟帝的眼神可就直白多了:凌之衡,从今以后,给朕带娃!!! 凌首辅不太想理会这个幼稚鬼,可是太子和盛昭都在,也不好当面驳了璟帝的面子。他可是当朝好首辅,不好明面上做这种欺君罔上大逆不道的事。 “臣不敢。”凌首辅得体的做了应答,开始赶人:“既然四皇子到了,那皇上您先回去吧,我们要继续上课了。” 小的留下,大的该干嘛干嘛去,就不要杵在这里碍事了。 今日虽然不用早朝,但政务依旧堆积如山。璟帝为了盛昭已经耽误了许久,确实不能再待了。这会儿也就不跟凌首辅别苗头。 “昭昭乖乖跟你哥哥学习,下午让梁有思带你进朕私库挑宝贝。”璟帝摸摸盛昭的小脑袋,允诺好处,激励他学习。 “好”盛昭这会儿半是认命半是为了维护自己在凌首辅面前的形象,应得乖巧。 凌首辅对此略有诧异,但想到初见的时候,璟帝都能纵容盛昭来尚宁殿偷窥,这似乎也不是很意外了。 璟帝这才带着满腹的不放心走了。 “梁有思,今日下学的时候记得提醒朕。”盛昭第一天上学,璟帝怕自己到时候忙起来忘记了,吩咐梁有思给他记着。到时候就算没时间亲自来接他,也得让人过来带胖崽来乾元宫。 胖崽子第一天上学,怎么也得重视些。 “是,奴才记着呢。”梁有思作为璟帝身边第一得意人,哪会不懂璟帝的心思。小四皇子的事情,自然是桩桩件件记得牢牢的。 璟帝离开后,尚宁殿这边的课程也正式开始了。 盛昭的启蒙用的是经典的三百千,今天第一天,盛晏只教他认字。 盛昭毕竟还是只虚岁三岁的小崽崽,盛晏要求也不高。给他通读了一小段,然后指了开篇的“人之初,性本善”六个字让他认。 今天只要认好这六个字,任务就算完成了。 就这?! 盛昭顿时神清气爽,就按这个进度来,他,盛三岁,完全没问题! 盛晏看盛昭接受良好,让他自己好好认字,便开始听凌首辅给自己讲课。 盛昭怎么说也是一个有九年义务教育底子的崽,稍微习惯盛朝文字,就轻松拿下今天的六个字。 看凌首辅和盛晏上课上得认真,乖乖的枕着小手臂趴在课桌上,蹭课,随便听听。 有的听得懂,有的听不懂,他也不强求。挑听得懂的听,听不懂的就自己发呆。半点不捣乱打扰正上课的师生两人。 盛昭的课时安排是上半个时辰课,休息一刻钟。盛昭听着听着就饿了,上午来不及吃早膳就被他皇帝爹抱过来,小朋友人小容易饿,能撑到现在已经很不容易了。 盛晏今日哪怕上课,也是分了心思在盛昭身上的。看盛昭捂着小肚子,就知道他饿了。这不靠谱的父皇,不给小孩吃饭就送来上课!盛晏选择性的忽略了自家弟弟的赖床属性,小朋友还小能有什么错呢? 好在今天课程进展顺利,凌首辅善解人意的提前给盛晏下了课。盛晏欣然接受凌首辅的好意,指挥着近侍端来小茶点给盛昭填肚子。 盛昭见被看穿了,也就大大方方的接受投喂。盛晏在旁边给他端着热饮子,盛昭吃一口点心,他就给喂一口。两兄弟配合默契,一看就是私下里习惯了的。 凌首辅品尝着太子孝敬的茶点,看得饶有兴致。 自己这个太子学生可不是个容易亲近人的性子。如此看来,他对小四皇子倒确实是不一般。 “吃饱了?”盛晏一边看顾这盛昭擦嘴擦手,一边问他。 “饱啦。我以后上课休息的时候也可以吃东西吗?嗝”盛昭说着话,没忍住打了个饱嗝。 饿过头了,刚才吃的有点凶,嘿嘿。 “你乖乖的就可以。”尚宁殿本就有准备课间茶点,只是定了量不给多吃而已。 “我最乖!”盛昭自信满满,觉得自己完全符合条件。 “刚才的字认好了吗?”盛晏不准备跟盛昭讨论他乖不乖的问题。他便是真的不乖,难道还能真不给他吃的? “认好了!”盛昭给了他哥一个自信满满的眼神。小看我! 盛晏于是趁着休息的时间检查盛昭的功课。小家伙天分确实不错,认得挺好。 别以为盛晏要求太低,想想人家还是个三岁小朋友。能这么快认好几个字,还能记得牢,已经是属于很聪明的那一梯队了。 凌首辅也挺高兴。 哪个老师不希望自己课上的学生是聪明崽崽呢,哪怕盛昭目前还只是个旁听生,也不影响他高兴。 思及方才盛昭认完字乖乖自己玩不打扰人的乖巧,更是平添几分喜爱。 “不错。那你现在想留在这边等哥哥,还是先出去玩?” 咦?学完真的就能玩啊?那盛昭可就放心了。 “等哥哥。” “行。” 这个小崽子其实不是厌学,是不喜欢被逼着学习吧? 盛晏笑了,这下知道怎么哄臭弟弟上学了。 第27章 第 27 章 凌首辅和盛晏很快开始继续刚才未尽的课程。 今天课程已经过关的盛昭这会儿无所事事,被特许只要不扰乱课堂可以随意。 盛昭先是在座位上乖巧的蹭了一会儿课,好家伙,这节课完全听不懂!他也不是为难自己的性子,直接选择放弃。 学习是要循序渐进的,今天的课对他还是太高深了。他一个宝宝班的就不要越级碰瓷人家高年级高材生精英班的课程了。容易伤害自己。 看凌首辅和盛晏都沉迷上课,盛昭开始蠢蠢欲动。伸出小短腿一步步试探,自以为隐蔽的朝凌首辅靠近。 在两人装聋作哑的纵容下,盛昭成功位移到凌首辅身边。凌首辅这才状似刚发现他,给了他一个疑问的眼神。 盛昭小狗腿的端起桌案上的茶水递过去,小小声:“润润嗓”。俨然是自行给自己领了份书童的差事。 凌首辅也不打击小朋友的热情,没有迟疑便接过了盛昭递来的茶水,施施然啜饮了一口:“好茶。” 说完也不再看他,继续给盛晏讲课。 盛昭却仿佛受到了极大鼓舞,大佬都夸茶好了,茶可是他端的,四舍五入大佬就是在夸他好呀! 之后盛昭便安心当起他的小书童,时不时给凌首辅端个茶送个水,贴心得不得了。看得下首的盛晏直想笑,被灌了这么多茶水,还不好拒绝,也不知道凌首辅可还受得住? 难得能看自己这位运筹帷幄的老师笑话,盛晏心情都好了几分,不过掩饰得极好,精明如凌首辅都没看出来异样。 不过凌首辅确实是不太受得住了,他这一大半个时辰喝的水抵得上平日里一天的量了,看旁边这个小皇子显然还意犹未尽,没有停下的意思,他得想个办法自救。 于是凌首辅给盛晏布置了课题,限时思考再作答。 盛晏思考的时间,凌首辅趁机站起来巡视课堂。坐着要喝水,走起来自然就没有这个需求了,问题迎刃而解。 不过凌首辅多了条小尾巴,胖乎乎圆滚滚的那种。 盛昭学着凌首辅的姿态,小小一只跟在他后面。狐假虎威,冒充师长,监督他哥学习。怎一个得意了得。 芜湖,来尚宁殿的乐趣又多一个! 一上午就在盛昭三秒读书、快乐督学中飞快结束,盛晏正准备带盛昭回东宫用膳顺便午休,就遇上了特地来接崽放学的璟帝。 璟帝一上午心神不宁,虽然自家几个儿子都是差不多这个年纪启蒙,按道理来说他也是个经验丰富的熟手了。但盛昭这个崽他从小带到大,哦,其实现在也没有很大,知道这个小崽崽爱吃爱睡爱玩,也不知道今天能不能适应。 因此等不及梁有思提醒他,便提前收拾了往尚宁殿这边来等着下课接崽。 “父皇!”盛昭见到璟帝习惯性的要抱。 璟帝也是抱惯了他的,大掌掐住他的腰一提就给抱进怀里。 “上午的课好不好玩?”璟帝看盛昭欢快的样子应该是适应得挺好,但没有听他亲口说还是放心不下。 “好玩!”盛昭呲着小米牙,乐呵呵。 “监督哥哥学习最好玩。”想了想,盛昭又补充到。 什么玩意儿?朕是让你来上课的,不是来让你监督你哥学习的啊,崽! 璟帝知道这个胖儿子一向不按常理出牌,待要细问,就听到盛昭小肚子叽里咕噜的抗议。 “饿了?你哥都不知道课间给你先吃点东西垫垫吗?走,乾元宫里备好午膳了,有你喜欢的肘子。”璟帝也顾不上再问,抱着盛昭就往外走,“太子跟上。” 他皇帝爹这话听着有点耳熟啊?上午他哥知道他没用早膳的时候似乎也是这么说的? 果然,不愧是父子! 至于盛晏听到这话是怎么想的?他没有想法。各论各的的就好了,谁没事为这点小事去跟皇帝讲道理。 路上璟帝听盛昭分享了他一上午读书、玩玩玩、玩玩玩的充实经历之后,在他闪亮亮求夸夸的大眼睛下咽下了就要教导的话。 “真棒,父皇没骗你吧,只要完成课业,你还有很多时间和往常一样玩,还多了好多人能陪你一起,是不是?”璟帝转念一想,也没什么不好,只要不排斥学习就是胜利。 “嘿嘿嘿” 吃完开学第一顿午膳,盛昭就被璟帝哄睡了。晨间本来就起得早又蹦跶了一早上,盛昭也是困得不行,没一会儿就睡成一只小猪崽。 安顿好盛昭,璟帝这才有时间和盛晏坐下来好好聊聊。 上午的事情盛昭其实已经说的差不多了,盛晏补充了一些,着重强调了盛昭的识字速度和记忆能力。 “想不到小崽子居然还是个小聪明!你不知道,看他一提启蒙转身就跑的样子,朕担心得不行,都做好了日后日日被父子找上门的准备了。”璟帝一脸欣喜,说出来的话却不胜心酸。 “谁不是呢?”盛晏深有同感。 父子两默契举杯,以茶代酒,因为盛昭这个不省心的小崽崽,原地和好。 “既然有天分,就得好好教导,可不能浪费了这聪明劲儿。”璟帝开心之余就开始计划长远了,言下之意,可以酌情给他加功课了。 “父皇放心,这是第一天,得让他先适应。后面背书写字一个都少不了他的。”盛晏悠闲的饮着茶,说出来话却字字扎心,专门扎盛昭的心。 璟帝一挑眉,默认了。 朕的太子果然有做长兄的风范!浑然忘记自己方才是怎么吐槽盛晏这个当哥哥的不靠谱的。 睡梦中的盛昭翻了个身裹紧了被子,总觉得凭空一股凉意袭来,似有刁民想害朕,不对,害皇子。 下午盛昭被盛晏以认识尚宁殿的老师为由又带去了上书房。 “哥哥要上课,你一个人待着也无聊。要不哥哥教你先背一段三字经,你背背书有点事情做?”盛晏一副为弟弟着想的好哥哥样子,热心建议。 “也行。”又认识了一位大佬的盛昭这会儿确实没什么事,也不好在大佬面前逃课,觉得他哥的提议不错,没怎么纠结就答应了下来。 盛昭就这么被忽悠着背了半本三字经。还是盛晏看进度可喜,制止了他,中途给了他一套拼图让他自己去位置上玩,盛昭这才停下来。 盛晏表示,这才第一天,还是得悠着点,免得一次性压榨得狠了,后面小臭崽不上套了。好哥哥能有什么坏心思呢,都是为了弟弟好啊! 就这样,盛昭过上了上午上学,下午有时上学有时玩耍的生活,并且适应良好。丝毫不影响他混迹皇宫的进程。 两个月时间,盛昭就学完了三百千,能背诵能认字能理解的那一种。期间盛晏和凌首辅更是不着痕迹的给盛昭加了不少课。可是盛昭毫无察觉。 毕竟一旦盛昭有“现在三岁的小朋友就要学这么多?”的想法时,盛晏和凌首辅就会告诉他:“想当年,我三岁的时候,我就是学到了。。。”,瞬间就打消了盛昭的疑虑,哥哥和凌首辅就是这样的进度,那没事了。 盛昭也不想想凌首辅和盛晏这可都是盛朝的天才人物,他参照物就选的不对劲啊,他不被骗谁被骗?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张。 寒来暑往,秋收冬藏。闰余成岁,律吕调阳。 …… 指薪修祜,永绥吉劭。矩步引领,俯仰廊庙。 束带矜庄,徘徊瞻眺。孤陋寡闻,愚蒙等诮。” 盛昭一口小奶嗓,却一点不打磕绊的给璟帝背书,背完了还不忘给他给他一个得意的小眼神,满脸骄傲的仰头求表扬。 “不错,看来最近很是用功。”璟帝对盛昭的表现颇为满意,一点都不吝啬得把胖儿子抱进怀里夸。谁让自家这个小朋友是个甜食主义者,你夸一夸,鼓励他,他就乖得不得了。 如今天气早就暖和起来了,草长莺飞,是适合出游的好天气。思及早前允诺的带他出宫玩至今还没有兑现。 “后日父皇带你出宫玩?”璟帝捏捏盛昭的肥嘟嘟的小下巴,笑眯眯。 “出宫玩?!”说起这个盛昭可就不困了,当时元宵的时候他就想出宫了,没能成行,没想到来的这么猝不及防。 “你一直不说,我都以为你忘了。”盛昭兴奋过后不忘控诉自己的老父亲,委屈巴巴。 “记着呢,前段时间太忙了,最近略空闲下来,这不就想着带你出去玩了。”璟帝也知道盛昭老早就盼着出去玩,能忍这么久八成是看自己最近忙得脚不沾地,不忍心闹腾罢了。 多贴心的一只崽! “哥哥也去吗?” “一起去。” “皇祖母和母妃呢?” “宫中女眷不好随意出宫,这次你皇祖母和母妃就不一起去,等以后我们找个时间去皇庄避暑,到时候带上她们。这次就带你和你哥哥出门。”璟帝知道这小家伙不弄清楚是不罢休了,干脆跟他说个明白。 “好喔。我给她们带礼物回来”既然如此,盛昭就不强求了。 “成,用你自己的银子。” “哼!”盛昭小鼻孔出气,小白眼翻得璟帝想忽视都忽视不了。 你居然是这样的父皇,舍不得给自己老婆娘亲花钱的小气男人! “朕买的礼物朕付钱,你买的自然你出钱。”盛昭这么明显的意思璟帝看不出来就怪了。可当皇帝的人脸皮厚是基本素养,璟帝丝毫不以为忤,理直气壮的解释。 盛昭拿摆烂厚脸皮的老父亲没办法。 自己付钱就自己付钱,他,盛 第28章 第 28 章 因为有出宫这根胡萝卜吊在眼前,盛昭这两天做什么都干劲十足。寻常的背书认字都不够消耗他精力的,盛晏就琢磨着,既然臭弟弟这么抗造,那写大字就可以提上议程了。 好在盛晏还没有丧心病狂到底,写大字的事情还是等出宫玩回来再说吧。如今说出来怕是要影响小崽崽出宫游玩的心情。到底是他惦记这么久的事情,盛晏也不忍心他玩的不尽兴。 盛昭上完上午的课程,在东宫蹭了他哥的午膳和大床,然后翻脸无情拒绝了下午陪他去尚宁殿的要求。 “哥哥,不是弟弟不陪你,我下午有重要的事情要做,没空啊”盛昭晃着小脑袋,神秘兮兮,装地煞有其事。 “那我们的大忙人,什么事情这么神秘?”盛晏揪揪盛昭头顶的小毛毛,配合询问。 “晚上你就知道了!快去上课,要迟到了。到时候小心夫子揍你屁股!”盛昭一边卯着劲儿把他哥往外推一边威胁他。 “盛小昭” “嗯?”盛昭停下动作,抬头,啥事啊? “夫子只会揍你屁股!”盛晏笑眯眯,说出来的话却一点不中听。 “哼!快走快走!!!”盛昭恼羞成怒,这次不仅用手推,连脑袋都跟着一起用力,显然是一秒钟都不想多看他哥了。 欺负了一把弟弟的盛晏心满意足的上课去了。至于盛昭说的大事,最迟晚上就知道了,毕竟这个崽崽是个很有分享欲的人。 简单的说,是个藏不住话的人。 盛昭赶走了他哥,也没多停留,溜溜达达回明华宫找明贵妃去了。 “母妃,我的新衣服做好了吗?”盛昭扒在看账本的明贵妃手臂上,一脸期待。 “做好了,你要的母妃哪敢给你耽搁了?”明贵妃对这个缠磨人特别有一套的胖儿子实在是没辙,示意春晖去把刚做好的新衣服拿上来。 “那母妃你忙完了吗?我们一起试衣服啊!”新衣服做好了当然要立刻上身试一试,这是对新衣服最起码的尊重! “这么着急,就不能等母妃一会儿账本看完的?”她怎么就生了个说风就是雨的儿子? “那 么多账本,一会儿能看完吗?”盛昭看着桌上堆着的还有好几摞小儿手臂高的账本,对明贵妃的说辞表示怀疑。 明贵妃顺着盛昭的视线看过去,啊,这,一时半会好像是看不完。 “走,母妃陪你试衣服去!”明贵妃果断收回刚才的话,牵起盛昭就往试衣间走。 盛昭说的新衣服是他从知道要出宫玩就央着明贵妃给他做的亲子装。和家人出去玩当然要穿亲子装!别人一看就知道这是一家人。 盛朝这时候还没有亲子装的概念,但是一听盛昭的描述,明贵妃就觉得这主意可真不错,谁不想和自己可可爱爱的崽崽穿一个系列的衣服呢。 明贵妃也是个说做就做的性子,立马叫来绣娘。 “你们商量着做几套亲子装出来,昭昭后天出宫玩要穿,时间上抓紧。”明贵妃跟掌管针线的嬷嬷交代。 “亲子装就是大人和小孩一起穿的衣服,不一定要完全一样,但是在剪裁、配色或者图案上要相同相似或者相呼应。”不等针线嬷嬷问,盛昭就接着明贵妃的话补充。 “亲子装?原来如此,老奴明白了,小皇子放心,保管您出宫玩的时候能穿上。”虽然刚听到的时候觉着怪,这一解释,就简单了。针线嬷嬷信誓旦旦的打包票。 “好嘞,嬷嬷加油,到时候让母后给你赏钱!”盛昭对他家针线上的这些人可信任,他们的手不是手,是艺术品,区区亲子装,肯定没问题! 明贵妃对他家胖儿子熟练的慷他人之慨的行为不予置评,如果这个他人不是她自己就更好了。 进了试衣间,看到成品,盛昭和明贵妃都表示很不错。满意!赏钱! 按照盛昭的要求,这次时间紧,只先做了一个系列的,做了五套,他皇祖母、父皇、母妃、盛晏和他自己,一人一套。 因为是一家子男女老少一起穿的,如今又是春日,绣娘挑了天青色作为衣服的主色。天青色是一种明亮的浅蓝色,颜色接近于在晴天时天空的颜色,正适合这春日穿。 给璟帝和盛晏做的是简洁端雅的交领直裾,给太后做的是端庄秀雅的曲裾,给明贵妃做的是明艳浪漫的对襟襦裙,至于给盛昭做的是和璟帝盛晏类似的直裾,但是领子改为更可爱的圆领。 一上身,果然效果不错,小的一团可爱,大的明艳动人。尤其两人都是高颜值代表人物,相似的眉眼凑在一起,效果直接拉满。 连见惯华裳的明贵妃都爱不释手。“嬷嬷回去多琢磨几套不同样式的出来,日后可以多穿穿!” “对!”盛昭笑眯眯点头。 “母妃,我们去找皇祖母一起穿!” “行!” 母子两说走就走,穿着新鲜出炉的母子装招摇过市,引得过路的宫人和嫔妃频频侧目。 “呦,这衣裳好,一看就知道是母子两,真好看!”太后看到联袂而来的母子两,眼前一亮,赞不绝口。 “来,宜姑姑,去伺候你家太后穿上,一起美一美!”明贵妃在太后宫里也是自在得很,笑着就指挥上了人家宫里的大主管,安排得明明白白。 “还有哀家的份哪?”太后惊喜。 “那当然,难不成臣妾是特意来这儿眼气您的啊。”明贵妃一边让春晖把衣裳交给宜嬷嬷,一边和太后调笑。 “皇祖母,快去快去!”盛昭老早就找了个舒服的地方窝着,这会儿也在一边催促。 太后本就觉得新鲜,这会人也不推脱,直接进去换衣服。 太后身边伺候的都是好手,没多久就换好衣服出来了。 “哇呜” “好看” 盛昭和明贵妃同时出声,盛昭也从椅子上爬起来,拉着明贵妃凑到太后身边。 “看,一家人!”包里宝气的显摆。 乐得家里两个女人笑得不行,满屋子欢声笑语。 “去乾元宫和东宫传个话,忙完今晚来寿宁宫用晚膳!”明贵妃指挥着宫人去办事,给太后示意她带过来的另外两套明显男子衣衫。 “明日皇上要带小哥两出去玩,今晚来您这热闹热闹,先穿给您看看。”明贵妃笑着跟太后解释。 太后对明贵妃一番孝心自然是欢喜的。 “就他们父子三个去?贵妃你也出去走走,难得能出宫散散心。” “他们这次估计也就能逛逛京城大街,这有什么好逛的,臣妾入宫前都逛腻了,不爱去。这也就能糊弄糊弄您家这个没见识的小孙子。”明贵妃表示她是见过世面的人,不稀罕逛这京城的街。 “你也是淘气的!”太后哭笑不得,见此便不再说。 晚间,璟帝和盛晏忙完到宁寿宫的时候,一进门就被家里的老少惊艳到了,纷纷表示肯定:“这么打扮起来可真不错!让针线的人多做些不同样式的换着穿,怪有意思的。” “臣妾也是这么想的,已经吩咐下去了,您和宴儿也先别忙着坐,都去换上。”明贵妃来的时候便打好主意了,特地让春晖把他们父子两的两套衣服也一并带上了。 “对,皇帝和清和也去换上。”太后今天兴致极高,显然心情不错。 “走走走!!!”盛昭这个小暴脾气根本等不及,一边催一边一手一个把人往试衣间推。今晚的盛昭居然是个大力士,一个小宝宝推得两个大男人一步步后退,神勇得不得了。 璟帝和盛晏本就没想推拒,一方面不好扫太后几人的兴致,另一方面他们自己也觉得新鲜,还挺有意思。 这会儿就顺水推舟,顺便也哄哄盛昭这个胖崽崽,不然就凭他能推得动,不把自己摔个屁墩都是好的了。 等他们父子两换好衣服出来,盛昭这个小颜狗羡慕的泪水都从嘴角流出来了。 不同于盛昭穿上直裾三头身小可爱的样子,璟帝身高腿长,穿上直裾端地是风流俊雅,尤其腰肢被宽束带一勒更显柔韧劲瘦,更添几分魅力;盛晏也不遑多让,虽然年纪还小但已经颇具美男子风范,这一身更显得他清俊温雅。 迷得盛昭扒拉上去就不松手,一双小肉爪子流连在璟帝的腰上怎么也收不回来。之前被盛昭短暂遗忘的腹肌也重新勾引住了盛昭的注意力。这会儿在璟帝腰间捏捏戳戳,沉迷其中,浑然忘我。 至于盛晏,再怎么样也还是个小少年,身量还未完全长成,有璟帝珠玉在前,对盛昭的吸引力就没那么大了。 璟帝单手兜住盛昭肉肉的小屁屁,抱着他寻了张椅子坐下,任他继续轻薄。这小崽子年前那次见过他的腹肌就念念不忘,好不容易这段时间忘了没再提,这下好了,又被勾起来了,这次估计就不好糊弄了。 可这腹肌也不是说有就有的,尤其是他一个奶娃娃,脏器都还没有完全发育好,哪里能下狠手练。 老父亲头疼。但这会儿也只能先由着他先过瘾,后面再见招拆招。璟帝不动声色的想着,一方面又有些隐秘的得意。 “常日里少见你们穿这般柔亮的颜色,不想竟如此合适。日后倒是可以多尝试,尤其清和,你还小呢,合该多穿些亮色。”太后在一旁乐得合不拢嘴。 “就是,小小年纪做什么穿得那般沉稳,少年郎就要有少年郎的少年气才好呢。”明贵妃也是满意这上身效果的。 “行了,你们三个先把衣服换下让宫人先熨烫一下,明天出门再穿。”看过效果,明贵妃就催着父子三去把衣服换下,免得明天没得穿。至于她和太后,他们明天不用出门自然就不用换了。 父子三人慑于明贵妃淫威,乖乖排排站去把身上的衣服换下。 奇迹盛家人成就达成。 第29章 第 29 章 璟帝几人陪着太后用了晚膳,又哄着老人家饭后散了好一会儿步,这才各自打道回府。 明日要出门,今晚璟帝便也不往别处去,抱着散完步就断电的睡死过去的盛昭一起回明华宫。至于盛晏,就只能孤家寡人自己回东宫了。不过璟帝最后还是勉强捡起为数不多的慈父之心,让梁有思先送他去东宫再回来当值。 盛晏委实是有些哭笑不得。父皇倒也不必如此勉强,这深宫禁内,他还带着一堆伺候的人,实在是很难遇到危险的。 不过既然父皇发话了,他就不多说了,做儿子的,要适当的满足做父亲的一些无伤大雅的小心思。 明华宫内,安顿好睡得不知今夕何夕的盛昭,璟帝和明贵妃这才松快下来,有时间好好说几句话。 两人寻了处赏月的好地方,摆了软塌,添上茶水,懒懒地坐着。卸下白日里的种种思量和算计,想到什么说什么,不想说话的时候就各自发呆,气氛舒心又惬意,难得的好享受。 “真不想出门啊?逛大街你不稀罕,之后找个合适的时候可以去去皇庄,散散心?”月色下璟帝本就磁性的声音愈发添了几分温柔。 “您还不知道我啊,入宫前我哪里没去过,别说皇庄了,我都跟着父亲去过边境。我这个人啊,其实不爱出门,骑马坐车累的腰酸背痛的有什么好。只有咱们家那只没见过世面的小胖崽才喜欢往外跑。”明贵妃轻嗤,说着说着又笑起来。 提到盛昭,璟帝也忍不住笑意。“小家伙长到现在还没有出过宫呢,元宵的时候就缠着我要出去看灯会。时间可真快,朕明明记得当初还是两个巴掌大的小肉团,如今已经能跑能跳能气人了。真的就是一眨眼的事情。” “谁说不是呢。”听璟帝这么一说,明贵妃也是唏嘘不已。 “等他长大了,就给他找个皇子妃然后撵出宫去,咱们两就不用带孩子了!”明明还是略有伤感的气氛,被明贵妃神来一笔散得精光。 “你啊你”璟帝忍不住笑出声,自家胖崽子神奇的脑回路如今看来也是有迹可循,他家娘亲功不可没。 璟帝看着月色下明艳依旧,却添了几分温柔的明贵妃,心中感慨。有这样的女子陪在身边,哪怕彼此之间没有爱情,也足够让人欣喜了。 赏过月色,聊过心事,之后,便是鸳鸯戏水,芙蓉帐暖,一夜春宵。 睡着的盛昭对自家父母回宫后丰富的夜间活动一无所知,翻个身,咂咂嘴,睡得更深了些。 次日,一心惦记着出宫玩的盛昭早早就起了。本来他怕自己起不来,提前就跟李明说好了,让他叫自己起床。结果他今天起得过于早了,都还没有到和李明说好的时间。 璟帝今天不用上朝,昨日又一夜劳累,这会儿和明贵妃都还没有起呢。 盛昭才不管,玩耍不积极,思想有问题。更何况,一日之计在于晨,怎么能荒废这大好晨光,被封印在床上呢。 盛昭也不要宫人给他洗漱穿衣,就穿着一身亵衣,不顾宫人阻拦,小牛犊一样往内殿冲,父皇母妃,你们的小宝贝来啦! 虽然已经是春天了,晨风还是凉的,小明子知道阻拦不住,手快脚快的给盛昭披了件外套,好歹是避避寒。 璟帝和明贵妃身边的人也不敢真拦着盛昭,所以盛昭一路畅通无阻的冲到了内殿,看到相拥入眠的帝妃两人。 一时孩童心性起了,撅起肥嘟嘟的小屁股二话不说就往床上爬。 长大了一岁就是不一样,之前他还是盛两岁的时候还得小明子托他的小屁股帮他一把,如今的盛三岁爬床爬得可麻利了。 盛昭翻越璟帝,硬是挤在璟帝和明贵妃中间。枕着璟帝的胳膊,歪头亲亲明贵妃艳若芙蓉桃李的脸,得意得嘎嘎乐。 从盛昭爬床时候就醒了,偏偏装睡的两个大人这会儿也装不下去了。 明贵妃回亲一口盛昭软嫩q弹的小脸蛋:“宝宝今天好早,跟你父皇玩啊,母妃再睡会儿”,说完翻了个身背着父子两继续好眠。 盛昭心疼母妃,见明贵妃还困,乖乖的不闹腾她。翻个身,面对着璟帝,那叫一个不客气。双手双脚蜷缩成一个球,抵在璟帝腰腹,四肢齐动,对璟帝的腹肌上下其手。过于沉迷险些忘了自己来的初衷。 璟帝忍了一会儿,实在是不堪其扰,双手用力,把小家伙提起来面对面放到自己身上。盛昭被制裁了,也不抵抗,两只粗腿腿跨放在璟帝身体两侧,给自己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你还给自己累坏了!”璟帝实在忍不住,上手揍了盛昭肥嫩的小屁股蛋,没好气的吐槽。 “是啊,好累哦。”盛昭伪装自己是个乖小孩,听不懂大人的阴阳怪气。就话论话。 “父皇,你怎么还不起,待会儿耽误出宫了。”盛昭小嘴叭叭个不停。 “崽啊,你知道现在才多早吗?父皇难得今天不用早朝,你个小坏蛋还来捣乱,不让父皇好睡。”一提及此,璟帝更是怨念,忍不住又揍了几下,揍得盛昭肥嘟嘟的小屁屁臀波荡漾。 盛昭被揍得多了就麻木了,躺平任揍,甚至享受其中。别说,他家老父亲揍得多了,现在力道控制得炉火纯青,声音响但一点儿不疼,盛昭就纯当享受了一把帝王亲自提供的按摩了。 “你平时那么忙,难得不上朝,不是更要早早起来陪崽玩吗?”盛昭理直气壮,大人真是过分,忙的时候没空陪崽,有空的时候不想陪崽! 生气! 生气的盛昭用自己的肉肉下巴使劲顶璟帝的胸膛,彰显自己的愤怒。不过效果不太明显。就,你懂叭?肉肉的差点摸不到骨头的小下巴,顶在胸膛上,一点没觉得疼,甚至有点好玩。 璟帝在不知觉中回敬了盛昭一把。这一波,父子两两败俱伤! “不是待会儿要陪你出宫玩?”璟帝对盛昭的无理指控拒不承认。 “别待会儿了,现在起来嘛,等以后你老了,我也早早起来带你出去玩啊”盛昭开始给璟帝漫天画饼。 “臭崽,现在不让朕睡觉就算了,等朕老了还想霍霍朕!”璟帝表示这个大饼又柴又硬,他啃不动。 把盛昭往上一提,父子两头对头,开始顶牛。 一场实力悬殊,胜负分明的战斗拉开序幕,经过激烈的战斗(并不),盛昭不出所料的败下阵来,气喘吁吁累瘫在璟帝身上,四肢耷拉着,像只打架输了被抢走骨头的小狗,可怜兮兮又让人忍不住想笑。 嗨,这就是马屁拍在马腿上的效果。盛昭躺在璟帝身上进行了深刻的自我反省。 闹了一场,璟帝也没有困意了。算啦,还是起来带崽出去玩吧。 “走吧,起来洗漱,出宫玩。”璟帝戳戳盛昭身上的软肉肉,示意他从自己身上起来。 “父皇抱我起来”盛昭一脸“宝宝累了,宝宝起不来了”的无赖表情。 璟帝无奈,只能抱着怀里的小无赖起身。 “朕带昭昭去洗漱,然后便直接出宫,你再睡会儿,不用起身。”璟帝不忘回头嘱咐明贵妃。 “母妃好好睡,回来给你带好吃的好玩的”论拍他母妃的马屁,盛昭自认无人能出其右。 虽然侧过身,但是全程用耳朵围观了他们父子两幼稚打闹的明贵妃转过身睁眼,示意自己知道了,然后挥挥手,去吧去吧,让本宫消停会儿。 明贵妃一个字没说,但父子两都非常清楚的意会了。感受到自己的被嫌弃,两人对视一眼,默契的互相甩锅,都是你的错! 不过盛昭想想待会儿可得仰仗老父亲带自己出宫,瞬间低下自己高傲的头颅,主动伸出小胳膊搂住璟帝:“快走快走!”咱可别继续留在这讨人嫌了。 你可真是个小机灵鬼。 两人去到外间,叫来宫人伺候洗漱,换上重新熨烫好的亲子装,准备出门。 “哥哥起了吗?我们去东宫接哥哥啊。”盛昭可没忘记自家太子哥哥。 “行,走,接你哥哥去。饿不饿,要不要先吃点东西?”璟帝牵着盛昭一边往外走,一边询问。 盛昭摸摸自己浑圆的小肚皮,有点饿,但还忍得住。他今天是要出宫的崽,要留着肚子到外面吃! “不吃,走!”气势汹汹地拉着璟帝加快了步伐。 璟帝觉得小家伙有时候真是可爱得不得了,他那点小心思,在场的有一个算一个,能瞒得过谁。 “还是父皇抱你吧,小短腿。”璟帝一把捞起盛昭放进怀里,语气略带嫌弃,却亲昵。眼神示意梁有思备点吃的在马车上。 父子两到东宫的时候,盛晏已经收拾好正等着他们了。 “嗷呜,惨绿少年”盛昭还在璟帝怀里呢,就开始口花花。 “闭嘴吧你!”盛晏走近,抬手捏了一把盛昭脸颊的嘟嘟肉出气。 “走吧。”璟帝等小兄弟两个吵完了,这才施施然开口。 三人上了早就准备停当的马车,由一众便衣护卫守护着驶出皇宫。 盛昭一路上兴奋得不得了,撩开马车的帘子探头探脑,看什么都好奇,小嘴哇呜个不停。 这可是货真价实的古街,可不是现代那些披着古街的皮底下全是商业街的旅游景点可以比拟的,可给盛昭稀罕死了。 “看来抽空还是得带小家伙出来见见世面,看他这没见识的样子。”璟帝眼神示意盛晏。 “您说的对!”盛晏看了一眼还在持续哇呜的呜哇怪,沉重点头。 第30章 第 30 章 盛昭不知道自家老父亲和哥哥对自己的腹诽,还在那儿“嗷呜哇呜”个不停。不过就盛昭如今这个小厚脸皮,就算知道了估计也影响不了他发挥,没有拉上他们两一起是他最后的温柔。 “先别嚎了,喝口水,声音都哑了。”璟帝把恨不得整个身子都探到马车外的盛昭拉回来圈紧怀里,接过盛晏递过来的水,慢慢喂给他。 盛昭刚才不觉得,这会儿喝着老父亲喂来的水,才觉得嗓子是有点干。嗐,没想到表达惊叹也是个费体力的活儿。 “呼,舒服服”,补充完水分的盛昭喟叹,顺势往后靠在璟帝身上。 “别停啊,继续嚎。”璟帝调侃,这小家伙一兴奋就收不住,嚎得嗓子都哑了还不自觉。真该狠狠给个教训。 “不,我要养精蓄锐,大战京街!”盛昭不上当,还是不放弃往外伸头探脑,但是不狼嚎了。 “要不要吃点点心垫垫?” “不,留着肚子吃外面的。” 啧,家花那有野花香啊。难得出宫一次,盛昭是打定主意要吃够本的。 璟帝也不勉强他,招呼盛晏两个人优哉游哉用起点心。他们都不是第一次出宫,该尝鲜的尝过了,没盛昭那么大瘾。 京街按方位氛围东南西北街道,他们今天要去的是最热闹的东街。东街居住的多为富庶人家,商业也相应发达。街市上各类商铺小摊琳琅满目,适合给第一次出宫的盛昭开眼界。 他们今天出来得早,一行人到达东街的时候,正是街上最热闹的时候。满街烟火气,最抚凡人心。盛昭迫不及待要出街,蹦跶着掀开马车帘子就要往外跳。 “待会儿在外面不能叫父皇,知道吗?”璟帝眼疾手快拎住盛昭的后衣领,抱进怀里。小崽子沉不住气,马车都还没有停稳,这么高也敢往下跳! 小莽夫! “爹!”他懂! 盛昭被他爹扼住命运的咽喉,自知挣扎不过,机灵的开始装乖巧。 “真是给你机灵坏了。”璟帝也是拿这个宝贝儿子没办法。干脆不再多说,抱起盛昭就着梁有思掀开的马车帘下了马车。 算了,眼看着是拴不住了,还是赶紧给神兽放出笼散散精力,免得折腾老父亲。璟帝颇为认命的想着。 盛晏紧随其后也下了马车,站到璟帝身边。 父子三人本就容貌出众,又穿着惹眼的亲子装,一时间引起满大街的注目。璟帝和盛晏都是位高权重的,对众人的注目毫不在意,习惯的很。 盛昭这只小社牛更是无所畏惧,不仅不慌张,还能挥着小手跟人群打招呼:“叔叔姨姨、哥哥姐姐早上好呀!”熟稔得很。 围观的群众都被这个小可爱乐坏了,大早上就碰到这么个可爱孩子,真是好兆头呢。本来平分在父子三人身上的眼光不自觉大半都集中到了盛昭身上。 果然,帅气在可爱面前一文不值! “小少爷来逛街呀。”人群中有人善意开口回应。 “对呀,我爹今天难得休息,特地陪我出来玩!”盛昭在璟帝怀里骄傲的挺起小胸脯,大眼睛亮闪闪,得意的显摆。骄矜臭屁又可爱。 “那小少爷和这位老爷可得好好逛逛,咱们东街是最热闹的,好吃的好玩的可多。”说话的应该是东街的常客,自豪又自然的安利。 “那可真是正中这小家伙下怀了,他可不就是贪吃又贪玩。”璟帝抖抖怀中的胖儿子,笑吟吟的加入群聊。 朝堂上喜怒不形于色的帝王此刻在市井上闲话家常也丝毫不违和。俨然一副寻常富家老爷调笑小儿子的姿态。 “小孩子可不就是这样。”谁家里还没有一两只小朋友,有了共同话题就容易引发共鸣。 “那我们父子先逛逛,回见啊。”璟帝就好就收,看聊得差不多了,就准备退群了。 大伙儿也都体谅人家人家父子难得出来游玩的心情,愉快的道别后各自往自己的目的地走去。盛昭还意犹未尽的趴在璟帝肩头,挥着藕节一样的小手奶呼呼道别:“回见啊” 璟帝对自家胖儿子的自来熟有了更深刻的认识,拍拍他肉嘟嘟的小屁股,“不是要逛街,下来走两步?” 盛昭转头面向璟帝,收了笑脸,一本正经,语气严肃:“爹,这可是大街上,你要抱紧我。我这样可爱聪明又英俊的小孩最招人贩子喜欢了。万一没看紧你就失去我啦!!!” 虽然璟帝对盛昭的自我形容不太认同,尤其是英俊这个词,跟这个小毛孩子有半点关系吗?但他说的话还是很有道理的,这么个矮墩墩白嫩嫩的胖娃娃,可不是最招人惦记了。 如今虽说也算太平盛世,但人口拐卖在民间也是屡禁不止。哪怕在这天子脚下也是时有发生。是璟帝心头一大患,只是如今暂时没有行之有效的办法。 璟帝定了定神,暂且止住脑中思量。难得出来,先不想这些了,先陪小崽子好好玩个尽兴,下次还不知道得是什么时候呢。 “放心,为父当然会看紧你,好不容易给你养这么大可不能让人给偷了。”璟帝学着盛昭之前的严肃语气一本正经的回复。边说边示意盛晏把手中的东西递过来。 “对,看紧我。”盛昭奶呼呼的小脸绷紧,郑重点头。 他的安全意识可强烈了,历来的文学影视作品都告诉我们,小朋友出门在外一定要跟紧父母,带够人手。那些向往自由觉得父母亲朋束缚了自己自由的小朋友,基本就是两个下场,要么被拐卖要么有奇遇。 盛昭表示他对如今的现状很满意,绝不想拿自身安危去赌一个未知的奇遇。所以请一定要多多的看住我,保护我! 璟帝难得没有继续取笑胖儿子。他自然是做好了万全的准备,明里暗里布置了不少人手,自认足够保证自己父子三人的安全。但这种事情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他赌不起那万分之一的可能。 怀中这个胖墩墩,他输不起。 “来,你哥哥给你带了个好东西,你试试看喜不喜欢。”璟帝接过盛晏递来的东西,示意盛昭看过来。 芜湖,是个胖嘟嘟的大橙子猫猫造型的可爱双肩背包,就是尾巴格外长。看着怎么也有一米多。 盛昭秒懂,这不就是古代版的幼儿牵引绳吗?! 机智了我的哥! 盛昭对盛晏的脑子又刷新了认知。果然人和人的差距有时候真是比人和狗的差距都大。哪怕他的灵魂来自后世,脑子也并没有进化啊。 看看他哥,人家文能提笔写文章,武能上马练骑射。还能抽空关注幼儿安全,这才是全面发展的高智商人才呢。 这会儿的盛昭还不知道,之所以有这个牵引绳,是盛晏参考了京中有些养大狗的人家遛狗的时候为安全起见套的遛狗绳。 自家的小崽子和精力旺盛的大狗子,相似度满分,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同理可证狗子能用的遛狗绳自家崽子肯定也能用。 璟帝第一次见到成品的时候,听到大儿子的解释,也是接受良好。毕竟逻辑完整清晰,完全没毛病。 璟帝给还沉浸在对自家哥哥的崇拜中没出来的盛昭背上猫猫背包。然后给他栽在地上,手上牵着猫猫尾巴,抬脚轻轻踹了踹盛昭的小屁股:“去玩吧,为父看着你。” 无辜被踹的盛昭回过神来,对自家老父亲的幼稚行为表示无语并大度的原谅了他。 反手摸了摸猫尾巴,还真别说,虽然有点被遛的嫌疑,但这个牵引绳还是很有安全感的。被遛就被遛,安全最重要,他可以! 这下盛昭放下心来,开始放飞自我。满东街乱窜,争取让整个东街都留下他盛小昭的身影。 盛昭身上的猫猫牵引绳也是随着他的身影进入大家的视线。嘿,这东西瞧着可真不错,家有幼儿的人家都想着回去也照着做几个,又可爱又安全,挺好。 早上没吃东西,先找吃的。盛昭小鼻子抽抽,循着香味一路找过去,像只找路的小狗狗,哪里有好吃的就往哪里钻。 飘香的小混沌,青白的阳春面,酥香的煎饼,各色小吃茶点,看见什么都觉得好吃,看见什么都想尝尝。璟帝难得不限制他的吃食,看上的都给他买,每样都让他尝尝。难得出宫一次,自然紧着小家伙的喜好。 盛昭也知道自己虽然胃口大但是胃不大,每样都单独挑出来一些,剩下干净的就分给他老爹老哥,随行的护卫也人人有份。 璟帝和盛昭也不嫌弃,按理说金尊玉贵的皇帝太子哪里会愿意吃别人剩下的东西,何况两人还都有洁癖。 可那都是从前啦,自从养了崽,确切的说自从养了盛昭这个崽,吃他喂过来的东西都成习惯了。至于洁癖,在面对盛昭的时候那也是无从发作的。璟帝和盛晏吃着东西,心如止水,养崽的男人啊,就是这么不容易。 等盛昭把各色吃食摊子逛了一圈,不仅喂饱了自己,还成功的喂饱了一众随行的人。特别是紧跟父子三人的几个护卫更是差点忍不住要打嗝。 他们小四皇子真是个人才,小小一只买起吃食居然如狼似虎!他们差点遭不住。 吃饱了就要找好玩的,盛昭在各个摊子前溜溜达达。捏泥人的,画糖画的,卖各色女子首饰、小儿玩具的,盛昭都兴致勃勃的过去看看。遇到摊主和善的,还上手去摸摸,玩的不亦乐乎。 璟帝和盛晏完全不发表意见,就在盛昭身后一步远的地方牵着猫猫尾巴跟着,权当自己只是个遛娃的工具人。 第31章 第 31 章 等到盛昭小腿发酸走不动,来找璟帝要抱抱的时候,他手上已经握了好些小东西。有两个个他自己参与捏的丑兮兮的泥人,有玩具摊子上买的小木剑木刀。。。。。。 总之盛小爷所到之处,必然留下一地铜板,绝不空手而归。他自己人小手不够用,还征用了随行的护卫。他们手里多多少少都拎着几样东西。一派丰收的喜庆场景。 璟帝不是第一天知道胖崽子精力旺盛了,也还是被他今天的战斗力惊到了。从下马车到现在,一个多时辰了,这个肉墩墩跟上了发条一样的噔噔噔到处跑,不知疲倦一样的。璟帝跟在后头都替他觉得累得慌。 “以为你今天不知道累呢。”璟帝一边嘀咕,一边上手准备把盛昭抱起来。 咦,没抱动? 璟帝定睛一看,小崽子撅着小屁股浑身使劲拖着自己的手不让动。 “作甚?”璟帝挑眉,小屁崽子又做什么妖? “我要那样的”盛昭保持着用力的姿势,仰起小肉脸,指着路过的一对父子,笑的一脸谄媚。 璟帝一众人顺着盛昭指的方向看过去。哦豁,一个小肉团子骑在人高马大的中年男子肩膀上,这种姿势,江湖俗称“骑大马”。 随行护卫一脸菜色,小四皇子,您可真行。想骑到当今圣上头上来。 璟帝和盛晏倒是没有多惊讶,盛昭这个小崽子对璟帝压根就没有对君父的敬畏之心。他常日里的种种不敬之举多了去了。区区骑大马放到其中还真显不出什么特殊来。 “想骑到爹的头上来?”璟帝怀疑这个小崽子就是想要欺负他这个老父亲。 “当然不是!别的宝宝有的,我也要有!”盛昭是绝对不会承认自己有欺君犯上这种不臣之举的,他只是个宝宝,想要其他宝宝也有的同款,有什么错呢。 “哼!最好是这样。”璟帝对盛昭的话持保留意见。 但也没怎么犹豫就蹲下身子,“上来吧。”真不真的容后再说,眼下还是满足一下小胖崽,哪里能让崽子眼馋别人家,朕决不允许! 盛昭见此,小猴子一样顺着璟帝的背蹭蹭蹭就往上爬。盛晏在旁边看顾着,托着他的小屁股助他一臂之力。 登上璟帝肩膀的盛昭笑的像个赢了全世界的小傻子。两条小腿腿分跨在璟帝脖子两侧,不自觉的晃动,小脚板调皮的翘翘。两只小胖手抱着璟帝的脑袋,左顾右盼,神采飞扬。任谁见了都知道这是一只心情极好的小娃娃。 盛昭仰着头深吸一口气,呼,一米八的空气就是比自己平常呼吸的空气新鲜许多。 他回去就练功打坐多吃饭,争取过个十年比他爹还高。他,将来的盛十三岁昭,要凭自己的努力呼吸上新鲜的空气! “手扶好,摔下来你可就是肉饼了啊。”璟帝两只手握住盛昭垂在他胸前的两只腿腿,不忘提醒他上半身扶好。 “遵命!”盛昭扭扭屁股,调整姿势,催着璟帝往前走。 “爹,前面有小猴子,我们过去看看。” 璟帝一看,是江湖艺人在耍猴。确实是小孩子会喜欢的项目,围观的人群里大半都带着小孩。璟帝入乡随俗,头顶着盛昭也凑上去。 这时候璟帝身高的优越性就体现出来了。哪怕周围一圈小朋友都坐在家里男性长辈的脖子上,盛昭额视线也没有受到丝毫阻挡,颇有居高临下的意味。 盛昭得意的拍拍璟帝的头顶,真是颗大好的头颅。 “安分点。”璟帝感受到胖儿子拍头的动作,晃晃他的小身子警告。小家伙真是蹬鼻子上脸,不敲打敲打是不行了。 “我乖我乖,别生气”,盛昭这会儿占了便宜倒也没再得寸进尺卖乖,说不拍头就不拍头,两只手盯上了璟帝的耳朵。捻着璟帝的耳垂笑嘻嘻。 “还看不看你的小猴子了,不看就下来。”璟帝松开一只手揍他小屁股,下最后通牒。 盛昭这才不闹了,专注看猴子去了。几个卖艺的江湖人训猴子的功夫很不错,小猴子跟他们配合得极好。表演精彩得不得了,盛昭看的比谁都投入。看到精彩处,情不自禁就跟着人群一起喝彩鼓掌。 完美的融入场景,一点也不违和。 小猴子毛发油光水滑,平时里应该是被养的不错。每完成一套动作,就奖励一个吃的。整场表演结束,小猴子估计也吃了个半饱。真不愧是孙大圣的同族,这么小就能自力更生、自给自足! 看完人家的表演,自然是要给赏钱的。盛昭身边跟着几个大款,出手大方极了。因为他这边给的多,主人家还特意让他摸了摸小猴子。盛昭笑的更开心了,这可太值了! 盛晏和璟帝对这些倒是兴致缺缺,就是陪着盛昭偶尔看两眼,父子两凑在一起闲聊,倒也不无聊。 直到看到盛昭摸小猴子才略微警惕起来。一来以他们的身份,不明身份的外人靠近就不是件小事,二来小猴子虽然刚才一直表现挺好,但小动物毕竟还是小动物,万一失控伤了盛昭就不好了。 好在一切正常,没什么意外。 “还看吗?”璟帝抖抖肩膀上的胖儿子,问他。 “不看啦,我们买个风筝好不好?”虽然意犹未尽,但是还有那么多好玩的没有体验,时间有限,盛昭觉得不能让小猴子独得恩宠,他得雨露均沾才行。 “行,这天气放风筝正适合,指路。”璟帝对此没什么意见,转身听盛昭的指挥往卖风筝的摊子走去。 承担着指路重任的盛昭眼观四路,耳听八方,尽职尽责做好人形导航仪。 “咦,是皇叔!”反应过来是在宫外,盛昭趴下来,对着璟帝耳朵小小声。 璟帝一看,还真是。盛晏顺着璟帝的视线看去,也看见了肃王。 当即拱手行礼:“九叔,这么巧。” 肃王听到盛晏的声音,这才发现璟帝父子三人。 哟!这父子三人今天这打扮可真特别,一看就是一家子。尤其这个小四,居然爬到他爹头上去了。他皇兄可真是宠爱这个胖小子。 “大哥今日居然有空出来?”肃王一边打招呼一边往他们这边走。 “知道大哥忙,你就赶紧养好伤来帮我的忙,别在这说风凉话。”兄弟几十年,璟帝能不知道他家弟弟的德行。养伤是真,偷懒也不假。 “这会儿准备玩什么去?”不听不听,王八,啊,不,皇兄念经。肃王直接假装没听到,转移话题。 璟帝也不生气,这会儿让他得意。等他回去腾出手来,找负责的御医过来问问,要是伤养好了,就让他进宫当牛做马! “我们要去买风筝,九叔知道哪里可以放风筝吗?”盛昭热情的接话,这个九叔他就只在元宵的时候见过一面。难得遇上,当然要一起玩啊。 “宫外九叔可太熟了,你先去挑风筝,挑好了九叔带你去!”肃王一看就明白了他们的打算。 “要不要九叔抱你一会儿?”肃王对这个跟璟帝和盛晏性格大相径庭的小侄子还挺有好感的,活泼热情又机灵,长得还好。不错,是他盛家的崽! “好!”盛昭一点没犹豫就踹了一路辛辛苦苦驮着他的皇帝老爹。皇帝牌座驾体验过了,要体验一下王爷牌的。 璟帝也不生气,顺着盛昭的意把他转移到肃王手里。他家胖儿子可是个实心的崽,虽然年纪小,可是肉墩墩一坨这么顶着一路,肩膀也是有些酸。这会儿有免费送上门的苦力,璟帝求之不得。 有人给你免费带娃还不高兴?璟帝自认不是这么不知好歹的人。 肃王常年习武,又是军中惯常走动的,就盛昭这样的,他抱起来一点压力都没有。 到了风筝小摊跟前,老板也是个有眼色的,一看就知道这群人里头真正的主顾是这个被抱在怀里的小少爷。伺候好这个小少爷,生意就妥了。 “小少爷看看可有喜欢的,不是老汉自夸,老汉这摊子上的风筝可是这条街上做的最好,样式最齐全的。周围邻居都爱在老汉这买!” “对呀,这么多摊子,我一眼就看到这边的风筝最好看了!”盛昭对这个热情自信的摊主挺有好感。顺口接住他的话,很是捧场。 摊主听他这么说,乐得见牙不见眼,更热情了两分。把压箱底的几个风筝都摆上来让他挑。 充当盛昭的人行座椅的肃王瞧着两人你来我往的,还挺有意思。飞了个眼神给他哥,“咱家小四还挺活泼啊!” 璟帝都懒得理他,这才哪到哪。没见识,真可怕。 盛昭询问了几人的喜好之后,最后挑了五只出来。他给自己选了只大老虎的,给他哥选了条鱼,给肃王选了只大红马,给在宫里的盛曦带了一只大乌龟。盛晏做主又给盛昱带了一只雪鹰。 本来要给璟帝也选一只的,不过璟帝拒绝了。他养的小崽子他能不知道,一会儿保准要来找他帮忙放,他没那个兴趣放两只。凑合着小崽子的大老虎放一放就行了。 “咱们去青南山,山脚下如今芳草成茵,且开阔平坦,正适合放风筝。要是放完风筝还有余力,还能去爬山,山也不高,咱们小昭昭都能爬个大半。山上又是另有一番景色。” 几人都没什么意见。东街离青南山有些远,自然不能走过去,还得留着力气放风筝。一行人坐上来时的马车便出发了。 半路上盛昭眼馋肃王的大黑马,闹腾着不乐意继续坐马车。璟帝对自家弟弟的马术还是放心的,索性让肃王带着盛昭过把瘾。 肃王心大,接过盛昭放到马上,从背后把他圈在怀里,扬鞭起马! 第32章 第 32 章 “啊啊”盛昭兴奋得小奶音都喊劈叉了,吹散在风中。 “怕不怕?要不要再快点?”肃王抽空低头看了眼怀中的胖侄子。 小胖崽的小碎发被风吹散了些,有些凌乱。但人家脸长得好,居然看着还有点可爱。尤其那一双大眼睛因为兴奋,湿漉漉亮闪闪的,生动极了。 肃王对怀中这一团温软的肉坨坨更多了几分喜爱。这是他皇兄最喜爱的崽,四舍五入就是他的崽了!刚成婚就赶赴边疆,至今未有子嗣的肃王起了抢崽的心思。 这是都是心念一瞬的想法,肃王很快回过神来,现在还是先给他哥遛崽重要。 “要!再快点再快点!!!”风驰电掣的感觉让前世只能困于病床的盛昭无比着迷。 “抓好!”肃王一手拢紧盛昭,双腿一夹马腹。大黑感受到主人的意愿,奔腾而出,身形流畅宛若一道黑色的闪电流光。 哦,大黑就是大黑马的名字。客观写实,形象生动,朴素纯真,且难听。 “嗷呜嗷呜,嗷嗷呜”盛昭快乐到狼嚎。 “小胖崽胖嘟嘟一小只,胆子倒是不小。”坐在马车里的璟帝和盛晏都能听到外面的狼嚎。 “他胆子小?您可真是。。。”盛晏闻言给了璟帝一个一言难尽的眼神,就算是您亲儿子,也不带这样睁眼说瞎话的。 “闭嘴吧你!”璟帝被盛晏的眼神噎住,随手抓起一本书敲他脑袋。 “您是不是玩不起!”盛晏下意识的笑着抱怨出声。 话音刚落,父子两皆是一愣。从何时起,他们之间也能这样亲密自然的互动笑闹,不再是从前一板一眼的问询应答,甚至比寻常人家的父子更亲近? “咱们都被小胖崽带坏了。”盛晏回过神,小声嘟嘟囔囔,略有些不自然。唉,他虽然是两辈子的老家伙了,可记忆里是真的没有和父亲相亲相爱的画面啊。属实是给他整不会了。 “对,就是臭崽的错。”璟帝如今倒是对此接受良好,但也顺着盛晏的话讨伐盛昭。他好吃好喝的养了小三年的崽,偶尔给父兄背个锅也无伤大雅。所谓养崽千日,用在一时,就是如此了。 “想不想也下去跑两圈?”难得出来一趟,耳边又都是盛昭兴奋的小奶音,璟帝也被勾起了心思。 盛晏直接率先掀开帘子跳下马车,以行动代替回答。 臭小子! 璟帝含笑,今日大儿子难得的活泼啊,随后也翻身下车。 父子两牵过护卫一早准备好的骏马,翻身上马,追着肃王而去。 肃王带着盛昭,虽然马速不慢,但一直没有走远,都在璟帝车架附近打转,这会儿见璟帝和盛晏也上马了,还追过来了,一时胜负心起。 好歹还记得怀里还有个崽崽,不能突然加速免得吓到小朋友。结果人小朋友比他胜负欲还强。盛昭在肃王怀里回头望见骑马追来的父兄,忙不迭声的催促肃王:“快走快走,追上来啦” 肃王忍俊不禁,再无顾忌,疾驰而出。后头的璟帝和盛晏不甘示弱,倾力追击。 春风跑马最是畅快,盛家几个男人疾驰之下,短短一刻钟,就到了青南山脚下。几人都颇有几分意犹未尽的小遗憾。 “等哪日去马场好好跑几圈!”肃王抱着盛昭帅气飞身下马。 “可。”璟帝把马交给护卫,难得配合得应承。 “我也去我也去!”盛昭还在肃王怀里呢,就高高举起自己的小胳膊,强烈要求带他一个。 “哪都有你!”璟帝伸手掐他脸颊的嘟嘟肉,嫌弃。 盛昭不以为意,主动把脸往璟帝的方向凑了凑,让他捏得更方便。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何况区区一个小脸蛋。 梁有思等几位主子笑闹够了,这才躬身回禀:“这边已经布置好了,您几位请移步。” 要不说人家梁有思能做皇家主管呢,就这么一小会儿时间,他已经指挥着人手布置好了野餐垫,一应点心茶果也都齐备了。 要不是坚信自己是这个世界唯一的bug,盛昭简直要怀疑梁有思是不是哆啦a梦成精了,不然怎么能变出这么多东西。 皇宫大内,果然卧虎藏龙! 盛昭朝梁有思伸手,比了一个大大的赞,“梁梁,你可真棒!” 出门在外,梁有思也是一贯的淡定谨慎。这会儿被盛昭这么大咧咧的夸赞,也是连道不敢,显然觉得受之有愧,但微扬的嘴角还是泄露了几分真正的心情。 他们家的小主子总是这么爱夸人,这些不都是他们做奴才的必备的技能,哪里就值得这样夸赞呢。 盛昭知道梁有思一贯谦虚,夸完就跑。 哒哒哒奔向野餐布上的茶果,他早上零零碎碎的小东西塞了一肚子,倒是不饿。但是刚才又叫又笑的,嗓子有点干,需要补充水分。 璟帝几人也上了野餐布,略作修整,休息好了再放风筝。 盛昭吨吨吨给自己灌了一大杯水,这才坐下来,拿过一个比他手还大的橘子哼哼哧哧的剥皮。他的小手短短胖胖,剥起来颇不容易,连表情都一起用力,一次也只能扣掉指甲盖大下的橘子皮。 几个无良的大人看他剥橘子皮觉得挺有意思,也没人说上去帮忙,还各自悠闲的用着茶点,拿他下茶。 盛昭剥得认真,倒也没注意他们的坏心思。等璟帝几人茶水都用过一轮了,盛昭这才勉强剥好一个橘子。 盛昭也是个小颜控,又费了些心思把上面的橘络都剥掉。虽然橘络是个止咳化痰的好东西,但是不好吃啊,而且还不好看,他不要! 总算觉得能入眼了,盛昭没有吃独食,给他老爹大哥九叔都分了各个橘子瓣。 肃王第一次接受盛昭的投喂,颇有些受宠若惊,现在的小朋友这么乖巧的吗?想起自己刚才还把人家小崽崽当好戏看,心里顿时愧疚不已。 再抬头看看他哥和他大侄子,好家伙,这两个人一脸淡定从容,吃完了倒是记得夸一句橘子甜,剥得好。别说愧疚了,连一丝不好意思都没看出来。 果然当皇帝的人心都黑!未来要当皇帝的人心也黑! 肃王在心里默默的谴责完天家父子两,这才把橘子塞进嘴里。“汁水充沛,酸甜适度,昭昭崽挑的橘子可真不错!”肃王学盛昭方才夸梁有思那样,给盛昭比了个大拇指。 “那我就放心啦!”盛昭被夸得眉开眼笑,见吃过的人都说好,这才把一直捏在手上的橘子往嘴里塞。 “什么意思?放心什么?”肃王觉得定然是哪里出了问题,他怎么觉得不对劲? “哈哈哈!”璟帝看着肃王变幻莫测的脸色,再也忍不住,直接笑出声来。盛晏也觉得好笑,不过好歹还顾忌着肃王是长辈,他做小辈的不好当面笑话长辈。 于是他端了杯茶水掩饰,但眉眼间的笑意遮挡不住。有礼貌,但不多。 “我只会挑漂亮的橘子,但是不知道甜不甜。现在你们都说甜,那我就放心了。”盛昭吃完几瓣橘子,眨着大眼睛,理直气壮的解释。 这很难理解吗?盛昭摊手,比肃王还疑惑。 “终究是我自作多情,错付了啊!”肃王一脸看负心汉的表情看着盛昭,这唱作俱佳的,哪里能看出来是个戍守边关的勇猛王爷,明明是个优秀的梨园顶梁柱啊! “哈哈哈哈哈哈”这次笑的是盛昭。他们家这位肃王王叔是个很有意思的人呢! 璟帝和盛晏看着这大小两傻子,略有那么一丝一言难尽的感觉。 “父皇,盛家的弟弟都是这么。。。这么天真无邪的吗?”盛晏尽量措辞委婉。 “都是当哥哥的,给弟弟留点面子,别说的这么直白。”璟帝啜一口茶,斜一眼盛晏,慢悠悠的发话。 “儿子受教了!” 两个当哥哥的父子两嫌弃完各自的弟弟,悠悠然欣赏满山春色。 他们来的时间不算早,这会儿已经有许多人风筝都放起来了。 大盛朝民风还算开放,别说男子,便是大姑娘小媳妇窝了一个冬天,好不容易盼来春日,三五成群出来踏春游玩都是寻常。 盛昭笑累了,顺势仰躺在野餐布上,看着天空和高高飞起的各式风筝,觉得连心胸都开阔起来。 静静看了一会儿,盛昭就坐不住了,也不起身,就着仰躺的姿势后背用力,一点点蹭着前进,挪到璟帝腿边。 “呼”盛昭累得叹气,把头靠在璟帝腿上,瘫成个大字形。 “爹,我们放风筝去吧。” “你休息好了?不是都爬不起来?”璟帝伸手揉揉盛昭的小腿小手,低头问他。 “休息好了,谁说爬不起来,这不就起来了!”盛昭懒归懒,但是绝不肯因为懒影响自己玩。 本来想帅气的鲤鱼打挺直接翻身跃起,试了一下,发现挺不起来。假装没有听到他们家几个无聊大人的嘲笑声,默默翻身双手撑地,小脚脚一蹬,慢腾腾的爬了起来。 “走啦,不要笑啦”盛昭看着幼稚的几个大人,无奈。 “走吧,胖鲤鱼!”璟帝扛起盛昭,拿上他的大老虎风筝,朝开阔处走去。 肃王和盛晏见状,也各自拿了自己的风筝跟上去。 第33章 第 33 章 “爹,你会放风筝吗?不会的话我教你哦”几人选好场地,盛昭不放心自己常年伏案工作的老父亲,特地踮着脚尖凑近他的耳朵小小声。 璟帝被质疑能力,也没有不高兴。好歹小胖崽还知道大庭广众的要维护老父亲的面子,知道不能被人听见,他已经很知足了。 “你会?”璟帝学着盛昭的语气,反问。这个小崽崽别说放风筝了,拿在手里都是第一次吧,哪里来的自信能教他? “我会!我做过功课的!”盛昭语气骄矜,满脸都是“快问我快问我,我都准备好了”的急迫。小嘴巴都已经提前做好准备,嗫嗫诺诺随时准备开口。 偏偏璟帝使坏,就是不问。 “我也会。”璟帝直起身子,居高临下看着还没自己腿高的肉墩墩,堵住他要出口的话。别看如今的璟帝一派帝王威严,年少的时候也是个精通玩乐的玩咖,区区一个风筝,那还真是不在话下。 盛昭没显摆成功,老大不高兴。又拿自己的皇帝爹没辙,总不能强买强卖,只能不甘心的偃旗息鼓。 欺负了一把胖儿子,璟帝心情更好了。 “你看你九叔和哥哥的风筝的都飞起来了。”璟帝对盛昭还是很有父爱的,小小欺负了一把,见好就收。小朋友难得出来玩一次,不能欺负得太狠。 “快快快,我们也要飞!!!”盛昭被老父亲一提醒,也顾不上不失落了。忙不迭催着璟帝,人家都飞起来了,咱们可不能落后了。 “好好好。”璟帝这次倒是干脆,没有继续逗他。 “你想在前面跑助飞,还是在后面举风筝?”璟帝还是很照顾盛昭的游戏体验的。认真征求盛昭的意见。 “要跑!”盛昭这会儿正是精力旺盛的时候,没多犹豫就做好了决定。 “行,那爹给你举着风筝,你跑吧。”璟帝也是个行动派,话音未落,就单手举高了那只比盛昭还大的老虎风筝。示意盛昭可以开始了。 盛昭在心里默默赞叹了一下他爹身高腿长的优越身材,然后抱着风筝线小牛犊一样往前突突突。 “好,再快点!”这会儿肃王和盛晏已经放高了风筝,这会儿正擎着线维持高度。这会儿见盛昭圆嘟嘟一只在地上滚,滚得还不慢,无师自通化身氛围组给盛昭加油助威。 盛昭听到亲友团的声援,跑的更起劲了。他如今这个小身子养的极好,平时虽然贪吃贪睡,但清醒的时候满皇宫溜达,小身板在三岁崽崽圈里是可以傲视群崽的。 璟帝适当的松了松风筝,怎么说呢,人家的风筝是高高飞在天上,盛昭的风筝是短暂的在低空停留了一下,眼看就要坠地。好在璟帝眼疾手快捞了一把,好歹是没让人家大老虎出师未捷身先死。 前面狂奔的盛昭也是有感觉的,自己还是跑得不够快,看来靠自己是飞不起来了。 这不争气的三头身!到底是硬件没跟上。 盛昭只丧气了三秒钟就回血了,转头紧急求助:“梁梁,快来帮我!” 璟帝几人本来都想好安慰的话了,这会儿看盛昭自己就能哄好自己了,还能继续玩,就按捺着没动,陪他继续玩。 梁有思本就跟在几人身边,随时准备下场帮忙,这会儿小主子求助,梁有思自然是义不容辞。别看梁有思是深宫总管,人家体力正经好着呢,还有些武艺傍身,区区一个放风筝还真难不倒他。 梁有思接过轴线,形势立马扭转了,风筝马力十足,直接上天。盛昭追着梁有思的脚步哒哒哒一直跟着跑。虽然没追上人家的大长腿,这会儿看着风筝飞上天,也觉得与有荣焉。 结果一个得意忘形,左脚绊右脚,啪叽一声给土地行了个大礼。盛昭一下子都摔懵了,刚才都没摔,这会儿居然马失前蹄。 嘤!有点丢脸。 那边璟帝和盛晏看盛昭摔了,估计还摔得不轻,把手中的风筝递给护卫,直奔盛昭而来。到底璟帝占着年龄和身高的优势,三两步过来把盛昭抱起来。 “摔到哪儿了?疼不疼?”璟帝一边在盛昭身上摸索检查,一边皱眉询问,有点着急。紧随其后的盛晏也随即加入检查的行列。 肃王到的最慢,他是在军中待惯的,本来觉得不过是摔了一跤,哪里值得大惊小怪。看他皇兄和大侄子那紧张的样子,男孩儿哪能养的这般精细,还得是往糙里养。 不过想想盛昭软绵绵肉嘟嘟一小只,又能理解他们的心情了,因此也跟了过来。 “不疼,草地软软的。”盛昭这会儿已经从刚才的羞耻感中缓过来了,他还是个幼崽,摔跤多正常,一点都不羞耻! 看他真的没事,璟帝几人这才放下心来。 “要不要接着玩?”璟帝抱着盛昭,低头问他。 “要!”盛昭根本没摔疼,哪里甘心就这样草草结尾。 璟帝也料想到这小家伙肯定没玩够,刚才体验过助跑了,这会儿让他拉线操控风筝吧,免得又摔了。 虽然盛昭说着不疼,璟帝到底还是心疼。男孩就得摔打着长大是没错,盛昭之前的几个儿子璟帝也都是这么养大的。可盛昭还是崽崽呢,等长大点再说吧。 双标狗璟帝理直气壮的说服了自己。 盛昭擎着线玩了一会儿,还真找到了乐趣。他已经不满足于让打老虎飞起来,还操控着打老虎去纠缠肃王和太子的骏马和大鱼。 肃王和太子鄙视自家小崽崽的幼稚,而后心有灵犀的左右夹击,把盛昭的大老虎欺负成小花猫。 “嗷嗷嗷啊别打别打,我错啦我错啦,爹爹爹,快跑快跑”盛昭顶不住攻击,忙不迭认错求饶加逃命,反身搂着璟帝的脖子,催着老父亲带他逃跑。 小胖崽又菜又爱玩,连累自己堂堂帝王狼狈落败,落荒而逃。璟帝真是有被这个小崽子孝到。 心里再怎么嘀咕嫌弃,璟帝也还是顺着盛昭的指挥左右位移,逃离了肃王和太子的包围圈,给自家大老虎博得一线生机。 “可别再去招惹人家了,打又打不过。”逃生成功的璟帝无奈的劝诫自家小崽崽。 “知道了知道了,不敢了不敢了,我们放我们自己的,不跟他们玩。”盛昭一副完全听进去了的样子,认错态度良好。 璟帝,璟帝头更疼了。 实在是完全没看出来这崽有认错的架势啊。他那满脸的不服输,满脸的虽然我这次输了,但我下次还敢的神情,实在是让人不知道说什么好。 璟帝干脆暗中示意肃王和太子走远点去放风筝,最好别出现在小胖崽视线里。看不到他也就消停了。 盛昭这个小崽崽是有点窝里横的坏习惯在身上的。调皮淘气一般只会找亲近的人,在外人面前装的一手好乖。只要肃王他们走了,盛昭不会去攻击别人的风筝。 肃王和太子接到璟帝示意,慢腾腾的操纵着自己的风筝往外边挪了挪。 肃王一边挪一边问盛晏:“你们平日里也这么纵容小家伙?你爹对儿子不是一向严厉?”倒不是肃王搬弄挑拨,实在是哪怕他知道璟帝宠爱盛昭这个小儿子,但今天一天的所见所闻也实在是超出他的预想。 “昭昭还是个三岁的小崽崽,对小崽崽那么严厉做什么?而且昭昭平日里还是很乖巧的,便是纵容些也无妨。”盛晏漫不经心的回复他九叔。显然不觉得他父皇的做法有什么问题。 盛晏知道肃王的意思,宫中的皇子再得宠,在他父皇和他面前,该有的敬重和分寸都不能少。但他丝毫没觉得盛昭有哪里不对,他亲手养大的弟弟,那么可爱的一只幼崽,当然可以拥有为所欲为的底气。 肃王看盛晏的神情语气就知道,这也是个宠孩子的。这个孩子特指盛昭。 行叭,人家亲爹和亲哥都不觉得有问题,他这个九叔就更没有意见了。肃王索性抛开心里纷杂的思绪,一门心思放风筝。 还别说,好久没这么自在的痛快玩一场了,感觉还真挺不错。 一行人又玩了小半个时辰,这才觉得过瘾了。 “来,剪断风筝,让他带着痛苦和疾病飞走。”璟帝接过梁有思递过来的小剪子,递给怀里的盛昭。这个小崽崽,小小一只,却莫名喜欢这种神神叨叨的小仪式。 盛昭如果知道璟帝的想法,一定会告诉他,他就是传说中的实用主义迷信者。专挑这种对寓意好的信。 盛昭在璟帝的衣襟上擦干净自己的小胖爪子,这才虔诚的接过小剪子剪断了风筝线,断线的大老虎未几便乘风归去,消失在盛昭的视线里。 “九叔,哥哥,要我帮你们剪吗?”盛昭举着还没放下的剪刀,热心的想要提供帮助。肃王和太子都是无可无不可,看他这么有兴致,便走进几步,递过来风筝线让他剪。 盛昭一连又过了两把瘾,这才心满意足的放下剪刀。 “风筝跑的这么快,病痛一定离我们超远。一定都追不上我们。我们一家人一准儿个个身体健康,无忧无虑!!!”盛昭还不忘总结发言,宣布这次活动圆满成功。 璟帝几人本来是不信的,但是看着盛昭这深信不疑的欢喜表情,也不由得想要信上一信。哪怕是为了满足一只小幼崽的美好心愿,也希望这些都是真的。 第34章 第 34 章 “今天高不高兴?”璟帝揪揪躺在自己腿上瘫成个大字型饼饼的小崽崽脸上的嘟嘟肉,低声问他。 “高兴,嘻嘻”刚才放风筝消耗了太多精力,这会儿盛昭明显电量不足。但是这也丝毫没有影响他愉悦的心情。 “有的玩你就一点不嫌累。”璟帝改揪为揉,吐槽臭崽。 “那可不。”盛昭任由他爹对他搓搓揉揉,根本懒得反抗。无师自通的开始翘腿腿,还是那种躺倒版的二郎腿。就是腿有点短,翘得有点勉强。不过好歹比去年的时候好多了。 所以盛昭也不介意自己的二郎腿不标准,小脚板惬意地一晃一晃。 肃王看着总觉得缺了点什么。皱着眉思索了一会儿,恍然大悟。伸手往野餐布外面一探,揪了根青草塞到盛昭嘴里让他叼着。 啧,这下顺眼多了!这叼着草、翘着腿、晃着脚的懒散模样,不就是活生生的一个小纨绔嘛! 盛昭嘴里莫名被塞了根草也不恼,非常有纨绔天赋的操纵着小草也一晃一晃的,恍惚跟他晃动的小脚同频了。 盛昭一时嘴痒,嚼了嚼,咦,还有点淡淡的甜味?! 好吃!!! “九叔,再来一根!”盛昭朝肃王的方向歪歪头,豪气万丈的指挥他九叔。 肃王怎么也没想到小家伙是这个反应,一时间哭笑不得。还真就给他又揪了一根青草。刚想递过去,就被璟帝半道拦截了。 “多大的人了,还跟着小孩子一起胡闹!”璟帝训斥起弟弟来毫无压力。这个弟弟也就行军打仗的时候看着靠谱点,平日里充其量也就跟盛昭这个臭崽崽一个水平的。 真是糟心! 教训完弟弟,璟帝低头看向自己腿上的小胖墩,给他把嘴里的青草也扔掉,揪起他的小嘴巴:“怎么什么都往嘴里塞?连根草都吃?你是小羊吗?” “咩咩咩”,盛昭顺势模仿起小羊的叫声。还真别说,模仿的还挺像,跟只还没断奶的小羊羔似的。 “就你会作怪!”璟帝这下不捏嘴了,手动给腿上的小崽崽翻个身,揍他小屁股。 “嘻嘻嘻”,盛昭被揍也不肯从璟帝腿上下去,整个身子跟扭糖一样在璟帝腿上扑腾。 肃王和盛晏看着玩闹的父子两,心情也无端惬意,只觉满心满腹的悠然自得。 果然纯稚小儿最是安抚人心。 几人就在这满目青翠的草坪上,或躺或坐,吹着温柔的春风,间或看看空中的风筝,远处的青山烟霞,说着毫无意义却让人舒心的小话,看着小崽崽在野餐布上闹腾。对这趟踏青都觉得甚是满意。 盛昭在野餐布上玩了一会儿有点腻了,自己翻个身爬起来就往草地上跑。璟帝让两个护卫跟上去,视线时不时跟在盛昭身上。 “小家伙真是有活力!”肃王看着满地撒欢的盛昭,忍不住跟璟帝感慨。 璟帝虽然没回应,但显然是同意肃王说法的。从出宫到现在,这崽崽除了中途让自己抱了一会儿,全程蹦跶,到现在还没累。 真是不折不扣的小神兽一只了。 “汪汪”奶呼呼的小狗声引起了璟帝几人的注意。 顺着声音看去,就看见刚刚还自己一个人蹦跶的盛昭面前蹲了只浑身雪白的小胖狗。小狗应该是富贵人家养的,皮毛打理得油光水滑,养的圆乎乎肉嘟嘟,显然被照顾得很好。 璟帝看了眼跟着盛昭的两个护卫,护卫回璟帝一个“无事,放心”的眼神。璟帝对护卫的判断还是很信任的。再看盛昭明显和小狗明显相处得挺好,便也放下心来,没有过去参与,就这么眼神关注事态发展。 “汪汪汪呜”小狗见盛昭没理他,又奶奶的叫了两声,声音又奶又绵,还非常有心机的拖长了尾音。 盛昭本来就喜欢猫猫狗狗,哪里抵挡得住。殷勤的蹲下身子,伸出自己肉肉的小爪子,看小狗子没有抗拒,还主动凑过来,这下再无顾忌,对着人家的小狗头就是一顿撸。 盛昭心满意足,小狗子也乐在其中,一人一狗其乐融融。 “大米!大米!你在哪里?” 盛昭和小狗子动作一致的抬头,往声音传来的方向歪头。 “找你的吗?”盛昭摇摇小狗子的爪子,问他。 “汪!”是哒,我家铲屎的来找我啦 好了,这下确认了,小狗子是有主的,人家主人找来了,拐不回去了。 “这里这里,大米在这里!”盛昭扬声回应。既然得不到,那就大方的放手成全,盛昭自认是一个很大方的崽。 “大米!”听到盛昭的回应,一个看着莫约五六岁的小男孩哒哒哒跑过来。小狗子看到熟悉的铲屎官,顿时抛弃了盛昭,奔向小男孩的怀抱。 啧,到底是别人家的狗子。刚才玩的那么好,这会儿跑的那叫一个头也不回。哼!等他回去的,他也是有大橙子的崽! “谢谢弟弟,刚才我在放风筝,大米没跟住,跑丢了,还好你帮我照顾他。”小男孩额头上有细汗,脸色薄红,看着是找了好一会儿了。 “你家大米超乖超可爱der!”盛昭对他印象更好了,爱护宠物的人心性一般不差。 “对呀,你还想跟他玩一会吗?”男孩对盛昭的印象也不错,于是热情邀请。 “你不急着回去找你家人吗?”盛昭没有在他附近看见大人,有点疑惑。 “不着急!他们。。。。。。” “陈标!谁让你一个人乱跑的!”男孩话还没说完,他的家长就寻过来了。 “没有一个人,护卫跟着的,跟着的。”小家伙认错的速度也是不慢,看着就是作案经验丰富的。 寻来的是个三十岁出头文人模样的男子,应该是小男孩的爹。他打量过陈标确认他没事,这才看向盛昭,“小公子,方才谢谢你照顾小儿和他的小宠。” “不客气,他们都很可爱!”讲理又帅气的大人最讨喜了。 “你们家大人可在,陈某理应拜见道谢一番。”自家儿子和狗子承蒙这位小公子照顾,于情于理都需要好好道谢。 “他们在那儿呢!”盛昭给他指了指璟帝他们的方向。恰好看到一只太子哥哥朝他们走过来。原来是盛晏他们看见这边的情形,过来探下情况。 “哥哥!”盛昭哒哒哒朝盛晏跑过去,牵起他的手。盛晏任他牵着,继续走向陈标父子。 “陈大人,家父请您过去一叙,这边请。”盛晏自然是认识这位陈大人的。 陈懿,国子监祭酒,家学渊源,本身学识渊博,在位期间为盛朝培养了无数学子,担得起一句“桃李满天下”。 陈懿是见过盛晏的,璟帝对太子甚是爱重,近两年时常带着盛晏出入乾元宫旁听政事,陈懿有幸见过一次,但没有深交。 陈懿认出盛晏身份,忙要行礼,盛晏及时制止他的动作:“大人不必多礼,今日是陪幼弟出门踏青,不论君臣。” 这是隐瞒身份,不欲大张旗鼓的意思了,陈懿迅速意会。到璟帝跟前的时候,也非常知机的以盛老爷相称。 璟帝对陈懿一向满意,如今正好遇到,便邀请他一起拼桌。大人交际,小孩子是不大耐烦的,璟帝便打发两个孩子自去玩耍。 两个小孩求之不得,带着小狗子就跑了。陈标身上还带着小狗的玩具球,两人一狗子意见一致,兴冲冲玩起球来。 璟帝这头,出门在外,璟帝也不欲和自己的臣子谈公事。两人外加一个强行加入的肃王自然而然的聊起孩子。 “你家小儿几岁了?可开蒙了?”璟帝看陈标看起是个机灵有礼的,便多问了几句。 “标儿如今五岁了,如今刚读完三百千,开始接触诗经。不过倒是有让他打些武学的底子。”陈懿按如今的话说,那可是正儿八经的教育部部长,对亲儿子的教育自然是上心的。培养儿子也是奔着文武双全去的。 “不错!”璟帝听着倒是挺满意的。五岁能做到如此已经是很优秀了。比起皇家严苛的皇子教育也不遑多让了。 陈懿看璟帝满意的神色,心内模糊有些想法,但还不敢确认。 璟帝也不打哑谜,直接肯定了他的想法:“昭儿如今已经正式启蒙了,等满五岁便正式入学,到时候让标儿入宫伴读。” 陈懿大喜过望,当即应下,生怕璟帝反悔。 上书房不仅集齐名家大儒,还有朝廷重臣专题讲课,这样的教育资源,哪个家长不眼热。哪怕他身为国子监祭酒也不能免俗,反而因为比常人了解得更多更懂得其珍贵。 何况璟帝口中的“昭儿”定然是传闻中极受帝王和太子宠爱的四皇子了,将来的前程可以预见的一片光明。标儿能做四皇子的伴读,前程必定差不了。 第35章 第 35 章 也是坏心眼,看着两只幼崽有模有样的话别,半句话都不肯多提醒。甚至无比期待盛昭知道此刻舍不得的小伙伴最迟两年后就要变成伴读时,他精彩的脸色。 嗨呀,居然有点迫不及待呢!璟帝父子两甚至暗戳戳的惋惜。 盛昭如果知道了会怎么想? 盛昭表示自家父兄真是不靠谱,伴读这么重要的事情,居然这么草率就定了下来,真是简单粗暴! 在精神上狠狠谴责他们! 虽然璟帝和盛晏坏心思是真的,但是伴读这件事盛昭还真是冤枉他们了。 盛昭这会儿还不知道,自己出门玩一趟,自家老父亲就给他定下来一个伴读。还在那儿跟陈标依依惜别,甚至约好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兑现的下次见面。 璟帝和盛晏 从盛昭入上书房的第一天起,伴读的人选璟帝和盛晏就已经在筛选了。 盛朝的皇子一般有两位伴读,朝中重臣适龄子弟璟帝两人都筛选过一遍,陈标是这几个月筛选下来综合各方面最优秀的人选。 家世、人品、资质、年龄各方面都是上上选,这次是刚好遇到了,且陈标和盛昭相处得也不错,璟帝这才当场和陈懿定下了伴读的事情。不然就璟帝和盛晏谨慎的性子,估计还要再考察一番,才会安排陈标和盛昭见面。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了。 盛昭和陈标父子分别之后,一秒断电,捂着小肚子惨兮兮的跟璟帝喊饿。 “爹爹,饿饿,饭饭”盛昭一边捂着小肚子,一边朝璟帝的方向歪倒。极力表现自己即将饿死的悲惨状态。 璟帝对这个小戏精的戏多已经习以为常了。大手一捞,把盛昭捞进怀里,摸摸他的小肚子,看向自家小崽子的眼神就有点一言难尽了。 这个崽的小肚子圆鼓鼓的,一点瘪下来的迹象都没有。要么就是装饿,要么就是这个崽是个实心的,简单来说,就是胖! 璟帝个人倾向于这个崽又胖又装。 不过璟帝对盛昭向来纵容,劝说自己这个崽蹦跶了一上午可能真的是饿了。 胖就胖点吧,反正他家底厚,好歹还能养得起。 这么想着,璟帝顺手颠了颠怀里的崽,“你九叔已经在春满楼定好饭菜了,咱们这会儿过去就能吃上。你九叔说这可是全京城最好的酒楼。” “可不是,里头的饭菜不仅新鲜味道还好。现在这个时节河鱼最肥,他家的清蒸河鱼最是一绝,你待会儿好好尝尝,包你满意!”肃王见不得小崽崽饿得蔫哒哒的样子,忙跟着开口安抚。 “好!快走快走!!”说起吃的盛昭可就不困了,一副说风就是雨的着急脾气。 璟帝几人都是干脆的性子,见盛昭这么着急,转身就上了马车往春满楼赶去。 盛昭这会儿虽然看着还挺精神的,但是小幼崽毕竟精力有限,这一上午的活动量实在是有些超标了。上了马车,随着马车摇晃的节奏,很快就困得睁不开眼了,习惯性的窝进璟帝怀里,眼看着就要睡过去了。 马上就要用午膳了,这会儿可不能真睡着了。璟帝从马车的暗匣子里拿出一盒栗子糕,捻了一块慢慢的喂他,逗盛昭说话,不让他睡过去。 “等吃过午膳,咱们是回宫还是继续玩?”璟帝看神照困的睡眼迷蒙,小嘴巴还一动一动的咬着栗子糕,觉得有趣。 “玩”,盛昭咽下嘴里的糕点,奶声奶气。 “还想去哪里玩?”都累到困了,这小崽子还想玩,璟帝也是挺佩服的。 “想游湖。”盛昭期待出宫可是好久了,早就做好了一揽子计划了。璟帝一问,他随口就能接上话,连考虑的时间都不需要。 “游湖?为什么是游湖?”别说是璟帝,连肃王都有些好奇了。忍不住先璟帝一步问出口。 “不是都说逛街跑马,游山玩水吗?我们逛过街跑过马,放风筝那会儿勉强也算游过青阳山了,那就差玩水了啊。”盛昭也不嫌弃自己愚蠢的老父亲和小九叔,耐心解释,有理有据,就问你服不服。 璟帝和肃王是真的挺服气的。小胖崽虽然矮墩墩一小只,野心还真不小,计划做的挺好。而且按他的说法,人家还真完成了一大半,就还挺绝的。 “行,等用完午膳,你午睡一会儿,睡醒我们去游湖。游完湖我们再回宫,行不行?”璟帝捻着盛昭的饱满的耳垂,跟他商量。他就担心这个小家伙玩野了,到时候耍赖不肯回宫。 “好!”出乎璟帝意料,盛昭这次意外的好说话。一点没缠磨,答应得挺爽快。 “乖”,璟帝也不纠结,摸摸盛昭的小脑壳表示赞许。 论迹不论心,常年和盛昭斗智斗勇的经验告诉璟帝,就此打住,千万不要深究。深究出来的结果未必会比现在的情况更让他高兴。 一个璟帝真是一个优秀的父亲! 毕竟盛昭这次能答应得这么爽快,确实不是因为他得偿所愿之后投桃报李。而是因为方才放风筝的时候,他已经和他的好九叔搭上线了。 肃王答应盛昭,他皇兄没空没关系,他有空啊!之后他会找时间进宫带他出来玩,顺利的话还能留他在肃王府过夜! 本来盛昭是打算一次玩个够本的,不过既然已经找到一条稳定可行的长远发展路线了,盛昭也就不急于一时了。自然答应得毫无障碍。 这时候的璟帝不知道自家九弟在背后计划着挖自己墙角,肃王也不知道自家皇兄已经盯上了他这个青壮年劳动力。兄弟两一派和睦,逗着怀中小儿,其乐融融。 在盛昭被璟帝慢吞吞喂了两块糕点,一小盏蜜水,快要抵挡不住困意的时候,春满楼终于到了。 确实如肃王所说,他是这边的常客。他们的马车刚停下,掌柜的已经候在门口迎接了,见到肃王和璟帝一行人,毕恭毕敬又不是热情的请他们上了特地预留好的大包间。 掌柜的能在这满街权贵的京城把生意做的这么大,就绝不是个没有眼力见儿的。他是知道肃王身份的,能让肃王作陪的那得是什么身份的大人物哦。 不可说、不可说啊! 他要做的就是做一个优秀的掌柜,伺候这些个贵人吃好喝好。 掌柜的给肃王留的是春满楼视野最好最宽敞的顶级雅间。春满楼地段好,位于听心湖正对面,这件雅间能纵览整个听心湖,且雅间内还设有软塌,能稍事休息;软塌上还有棋盘可稍作解闷。可谓是周到至极了。 璟帝几人都挺满意,纷纷选了位置上座,示意掌柜的可以上菜了。 下棋休息看湖水什么的,都先容后再说,这会儿最紧要的还是先填饱肚子,没看有只小胖昭已经饿到话都不想说了吗。 掌柜的把握着贵客到的时间和菜品的火候,这会儿都准备得差不多了。没一会儿,就上好了满满一桌子的菜。 其中自然少不了肃王极力推荐的清蒸河鱼。 上完菜,掌柜的就识趣的告退了。梁有思带着训练有素的宫人做好验毒试毒的工作,确认无误之后,就开始伺候主子用膳了。 盛昭早就饿坏了,这会儿也不要人喂。自己扒拉着一根小勺子,一勺一口,把自己喂得小肚浑圆。 璟帝看他自己吃的挺好,就不再多说,示意盛晏和肃王用膳。只时不时给盛昭夹几筷子菜。毕竟这个小短手能把自己碗里的吃好就很厉害了,夹菜什么的还是再等两年的吧。 肃王和盛晏吃饭都快,吃了七八分饱之后,干脆接过梁有思的活儿,给盛昭挑鱼吃。河鱼鲜美,但是刺多,不放心盛昭自己吃。 有了肃王和盛晏两人的鼎力相助,盛昭一口鱼肉一口饭,吃的小嘴流油。让本来已经吃饱了的肃王和盛晏没忍住又吃了几口。 自从和盛昭一起吃饭之后,璟帝和盛晏就不太讲究食不言了,毕竟他们家小朋友是个话多且密的,他们对他唯一的要求就是咽下东西再说话,更多的就算了,还是个崽崽呢。 盛家几个男人聊了几句,璟帝和盛晏就开始觉得不太对劲了。似乎有点过于安静了?饭桌上话最多的那只小胖崽哪儿去了? 两人不约而同朝盛昭的位置望去。这一看,父子两都忍不住笑了。 肃王被笑得莫名,顺着璟帝父子两的视线,一看也乐了。 “这个小崽崽是有什么特异功能吗?困就困了,为什么一边睡还能一边喂自己吃饭?!”肃王自己没崽,平日里也没什么机会跟这么大的小崽崽相处,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这么神奇的场面,惊奇得不得了。 回去他要赶紧和自己王妃也生一个这么可爱的崽崽玩! 璟帝和盛晏虽然觉得可乐,但因为不是第一次见了,所以倒是没有肃王那么惊奇。 璟帝示意肃王小点声,也不要梁有思动手,自己亲自小心翼翼抽走盛昭手上的小勺子,熟练的给他擦嘴净手,然后抱到软塌上让他睡下。 软塌上的被褥梁有思早就安排宫人换上自己带过来的,他以大内总管的尊严起誓,决不允许他家小主子将就这外头的东西。要不是人手不够,他恨不得把软塌都给换了! 璟帝安顿好盛昭,让梁有思在旁边守着,这才回到桌上,抬眼就看到肃王惊讶的眼神。 “你那什么眼神?”璟帝对这个弟弟真是时时刻刻忍不住想抽他。 “您亲自照顾小侄子?”这还是他威严端肃的皇兄? “很奇怪?你以为养崽那么容易?” 第36章 第 36 章 “难道不是吗?”肃王理直气壮的反问。 就算他没有崽,也是见过他皇兄养崽的好吧。不说远的,只说他的太子大侄子,他以他的大好头颅作保,他皇兄绝对没有这么亲力亲为的照顾过! 璟帝都用不着听肃王说话,就知道这个蠢弟弟在想些什么。 “赶紧和你王妃去生个崽崽,到时候你就知道了。”璟帝也懒得跟他解释,祭出糊弄大法。详情可参照家长常用的“等你长大了你就知道了”,似乎长大是一切未知的答案。 肃王被璟帝的敷衍糊弄了一脸,知道这个话题是继续不下去了。好在肃王在他哥面前一向被压制惯了,很快就调整好心态。 “皇兄,要不你把昭昭崽借我回王府几天?我让王妃照着也生一个,刚好昭昭还没去过我的王府,顺带带他玩玩。”肃王本来只是随口一提,结果越说越觉得有理。眼睛越来越亮,扒拉着璟帝恨不得他马上松口。 “这话你跟太后还有贵妃说去!”璟帝实在觉得肃王这赖皮的样子伤眼,没好气。 “行啊,那我今天和您一起进宫,这就跟她们说去!”肃王自然知道他皇兄小心眼在推脱,可他脸皮厚啊! 他是太后幼子,在太后面前一向得宠。至于明贵妃,虽然碍于男女大防没有深交,但明贵妃入宫前,他们也是见过几面的,明贵妃的性子他也是有些了解的,不是那种拘着孩子的人。 这把十拿九稳了! “就算太后和贵妃答应了,昭昭崽也去不了,在上书房上着课呢,今天是休沐才带他出来的。”璟帝斜眼看肃王,满脸的恨铁不成钢。 老大一个人了还比不上一个小崽崽! “上课?差点忘了昭昭崽都三岁了。”肃王虽然在璟帝面前有些不着调,但他自己也是遵从正统的皇子教育长大的,对此倒是接受良好。并没有心疼小侄子准备给小侄子说情的想法。 那句话是怎么说的来着,因为自己淋过雨,所以更要扯烂别人的伞!有一个算一个谁都别想好。 “没事,他现在也就是听听课磨耳朵,我教他也行,实在不行,等他下午不上课的时候我再带他走。”肃王摆明了准备死皮赖脸,佯装听不懂他哥的拒绝。 璟帝白他一眼,懒得继续跟他掰扯。等人进了皇宫到了他的地盘,还不是他说了算。何必这会儿跟他浪费唇舌。 肃王还不知道自己彻底被璟帝惦记上了,还在那儿专注的撩拨虎须,一点危险临近的感知都没有。 盛晏饮着茶水,饶有兴致的看他九叔作死而不自知。一点提醒他九叔的意思都没有。虽然他也想做个好侄子,但他得先做个好儿子啊。 所谓死道友不死贫道,古人诚不欺我。 盛家三个男人在饭桌上你来我往,刀光剑影,盛昭在软塌上睡得四肢横陈,小肚皮随着呼吸一鼓一鼓,看的梁有思脸上的笑容怎么也下不去。 他家小主子,睡个觉都这么可爱,骄傲! “清和要不要跟昭昭一起去睡一会儿?”璟帝看一眼软塌上的小猪崽,一时半会儿的估计醒不来,他自己和肃王倒是无所谓,年富力强精力充沛得很。 但盛晏还是个十来岁的小少年,还是长身体的时候,睡眠充足是很重要的。 “好,孩儿陪昭昭睡一会儿。”盛晏从善如流,一点都不推脱。 如果是上辈子的盛晏一定不会答应,一个优秀的皇太子克己复礼是基本素养。但如今或许是自身足够强大,后盾也足够坚强,他随行自在了很多。 “去吧。”璟帝也没觉得不对,他本就是真心关心儿子,儿子这个反应在他意料之中。 盛晏跟肃王也礼貌的打了个招呼,然后施施然□□去了。 肃王就这么看着璟帝父子两云淡风轻的一番往来。面上波澜不惊,内心不说惊涛骇浪却也是一点都不平静。 看来自己戍守边疆的这几年,皇兄和大侄子之间的关系改善了许多。平和自然,细品便能感知其中的温馨和暖。 真好。 “不是说京城你最熟?待会儿游湖就交给你安排了,要是你家小侄子玩的不尽兴,就让他来找你这个九叔。”只剩下兄弟两个,璟帝使唤起弟弟更加不客气了。 “哪里用您吩咐,我方才就让手下人去准备了,就去荷风江。您和两个侄子游游湖,要是有兴致还能亲自划个桨钓个鱼,咱们兄弟还能小酌几杯。保管大家都尽兴。”肃王在兄长面前拍胸脯打包票,活脱脱一个卖力气求表现的狗腿弟弟。 丝毫看不出一军主帅的威严霸气。 璟帝被蠢弟弟都笑了,“暂且信你一回,来,陪皇兄手谈一局。” “您得让我十子!”肃王一边收拾棋盘,一边狮子大开口。 “你怎么不说我直接让你赢得了?”璟帝觉得对肃王这个弟弟,真是一点心软都要不得。这完全是个蹬鼻子上脸还要踩几脚的货色啊。 “那也不是不行!”肃王赖皮到底。只要我听不懂我就可以不听! “六子!不能再少了,再少就没得玩了。”肃王觑了觑他家皇兄的脸色,发现他家皇兄面无表情,一副完全不想搭理他的样子,就知道自己刚才开口开的狠了。狠狠心开始降价。 漫天开口,就地还价。他生意经念的可溜了。 也不是他不争气,实在是他哥心思深沉,要是不放放水,十个自己也不够输的。他这也是为了让他哥能好好玩一把啊。 “三子!”璟帝拨弄着白子,清淡开口。 “行,三子就三子。”看来是砍不动价了。那没鱼虾也好,肃王不甘不愿的认了。自觉的执起黑子先行。 三两盘棋局下来,结局不出所料的一边倒。璟帝棋力更胜从前,肃王本来棋艺就是寻常,戍守边关几年更是荒废得七七八八了。 要是璟帝能有点兄弟情,放放海,说不定还能多玩一会儿。偏偏璟帝以打击弟弟为乐,除了事先答应的三子之外,一子不让。肃王一局比一局输的快。 毫无游戏体验!差评!可惜没地方投诉,没人能给他在皇兄那里做主。 “哎呀,昭昭崽醒了!皇兄,不玩了不玩了!!!”憋屈的肃王眼风扫到睡醒坐在床上揉眼睛的胖墩墩,犹如看到救星。 扔下手中的棋子就奔向盛昭,一把把他薅到怀里。 崽啊,从现在开始,你就是九叔最好的侄子!连你哥都得靠后站! 盛昭还没醒困就被拔地而起,正懵着发现是自家九叔,又安心的窝回去。小脑袋靠在肃王颈窝,清浅的呼吸激得肃王一个小激灵。 整个人都安静下来,下意识的给怀中的小宝贝调整姿势,让他被抱得舒服点。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这就是怀抱小幼崽的感觉吗? 暖暖软软的一小坨,奶呼呼肉嘟嘟,全心全意的依赖你。忽然就明白了自家皇兄那样冷硬严肃的人为什么会为这个小崽崽化身绕指柔。 肃王捏捏盛昭的嘟嘟肉,“睡醒啦?要不要喝水?”声音无师自通的放温柔。 “要甜甜的蜜水”盛昭是被伺候惯的,一点没有觉得异样,奶呼呼的提要求。 肃王这会儿正是被盛昭迷得神魂颠倒的时候,要星星不给月亮的,哪里会有一话。接过梁有思早就准备好的蜜水,亲自喂他。 好在盛昭在这方面一点都不娇气,就这肃王的手就开始吨吨吨。 “慢点慢点,没人跟你抢。”肃王没见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小崽崽喝水不都是一小口一小口,斯文娇气得不得了吗? 怀里的这个小胖崽不对劲啊! 盛昭才不理怀疑人生的肃王九叔,径自喝完水。豪气地一抹嘴:“咱们什么时候出去玩啊!” 这胖崽彻底开机成功了,璟帝了然。 “等你哥哥收拾好咱们就走,少不了你玩的。” “哥哥哥哥哥哥哥哥!!!!!”盛昭扭头就催。 “别嚎,在收拾了。”盛晏睡一觉起来浑身舒坦,斯条慢理的回。不过手上的动作倒是不慢。没办法,他要是磨蹭,九叔怀里的那只崽就要冲过来了。 为了避免被一只肉墩墩上下其手,他还是自觉点吧。 几人收拾好便出发了,残局自然有其他人收拾。 荷风江离春满楼不远,应盛昭的强烈要求他们没有坐马车,一路溜达过去。 盛昭上午先是一路吃吃吃,虽然七零八碎的买了不少东西,但这些显然是入不了他家皇祖母和母妃的法眼的。 话本里说的宫中后妃被民间的小玩意迷住,大嘉赞赏喜爱有加,听听就好了,相信就过于天真了。 民间的玩意儿因为成本技术的原因,大多材质一般做工也比较粗糙,哪里能比得上皇宫里精益求精之后才能呈到宫妃面前的东西。 虽说礼轻情意重,盛昭却没打算用这些来糊弄。要心意没心意,要贵重不贵重,他盛三岁根本送不出手! 璟帝看着小胖崽一会儿兴冲冲,一会儿又一脸愁苦的样子,略一思索就明白了。 “礼物还没挑好?”璟帝挑眉。 “嗯。”盛小昭蔫哒哒。抬眼看向老父亲,期待老父亲给点实质性的帮助。 “哦,那你没法儿跟你祖母和娘亲交代了,也不知道他们会有多失望,啧。”幸灾乐祸的意味太浓,盛昭想忽略都做不到。 孽父! 哼! 第37章 第 37 章 盛昭实在没想到自家皇帝爹居然这么狗。有些人表面看着风光霁月,私下里尽干些欺负小孩的事。 实在是令人不齿!盛昭愤愤。 这个人特指盛昭,毕竟随行的肃王和盛晏似乎看热闹看的也挺开心。毕竟小孩如果不是拿来逗着玩的,那将毫无乐趣。哪怕是今天才正式接触幼崽的肃王也深有同感,可见此话不虚。 盛昭看着几个幸灾乐祸的无良大人,哦,盛晏不算,他顶多算半个大人,气得跺起小脚脚,奶猫咆哮、无能狂怒。 璟帝几人看盛昭这个样子,原本还克制着只是面露笑意,这下好了,完全克制不住,直接笑出声了。 这下盛昭反而不气了,他悟出了这辈子第一个大道理,人只要弱小啊,哪怕你生气呢人家也只觉得你可爱。所以气也没用,那还气啥气,不气了! 盛昭委屈巴巴抱住璟帝的龙大腿,一屁股坐在他的脚面上。璟帝身高腿长的,连脚都有盛昭大半个手臂大,鞋子的材质又好,盛昭觉得坐起来还挺舒服。控制着自己的小屁屁稍微调整了一下姿势,伪装自己是一只沉睡的考拉,彻底不动了。 小朋友生气没用,但是撒娇和撒泼,不论哪一个,面对疼爱自己的人,用起来那绝对是一来一个准儿。 而不管是撒娇还是撒泼,盛昭都是个中高手。纵观盛昭的一生,撒娇和撒泼的实战经验丰富得都能出本书,书名就叫《盛昭昭撒娇实录》。想必能在幼崽届风行,当然前提是幼崽能够看得懂。 璟帝看着当街耍无赖的胖崽子,顿时笑不下去了。嘲笑崽崽一时爽,一直嘲笑一直爽。就是嘲笑完收拾残局哄人比较麻烦。 哎!头疼!下次还笑! 璟帝无奈的弯腰摘掉脚上的小考拉,拎进怀里。 “怎么还生气了呢,爹跟你开玩笑的。哪里真能让你在你祖母和娘亲面前交不了差呢?都给你想好了,待会儿我们去京城最好的首饰胭脂铺子看看,你可以好好挑挑,虽然手艺质量比不上家里,但是胜在新鲜。要是都没有满意的,待会儿游湖的时候带你钓鱼,你亲手钓的鱼想必她们都会喜欢,行不行?”璟帝略低着头,对着怀里闹脾气无声呲着小米牙的盛昭温声轻哄。 肃王还真没见过他尊贵的皇兄在政事之外一次性说这么多话,不过这大半天他也算看明白了,对着昭昭崽崽,他皇兄就没有不能破的例。 这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所以这次他也就感叹一句就算是过了,接受良好。 那边盛昭对着终于决定做回人的璟帝追问:“你出钱?” “爹给你出!”刚惹完崽还没彻底哄好的璟帝这会儿很好说话,可不是出宫前让盛昭自己出钱的时候了。 “行叭。”盛昭觉得能省下一笔是一笔,想了想,又补充一句“首饰胭脂还有鱼,都要!” 大人才做选择,幼崽当然是全都要了! “行,都要。”璟帝斜一眼怀里得寸进尺的贪心胖崽,点头应承。 盛昭见要求都被满足了,这才收起亮白的小米牙。靠过来跟璟帝亲密的贴贴脸,父子两原地和好。 “快走快走,先去钓鱼,回来再买买买!”盛昭搂着璟帝的脖子一个劲的催,从生气到兴奋,两种情绪无缝衔接。 璟帝纵然习惯了小胖崽的做派,也还是会感叹小家伙的情绪变化之快。 “小家伙这变脸速度可以啊!”旁边的肃王难得跟他皇兄心有灵犀,靠近盛晏,跟他小小声咬耳朵感慨。 “小孩子不就是这样的嘛,生气高兴都来的突然也去的容易。”盛晏也是有好几年养崽经验的人了,说起来还挺有感触的。 不过他觉得这样也挺好,只有幸福自在得小孩才有这样喜怒随心的权利,他当然希望自家盛小昭过的幸福又自在。 “好像也对。”肃王没养过幼崽,看盛晏说的这么轻松笃定,略一沉吟,就接受了这个说法,毕竟听起来是真的挺有道理。 “哥哥九叔快跟上!” 叔侄两刚说完悄悄话,就听到前面他们刚才还在讨论的小崽崽兴奋的催促声。小崽崽被璟帝抱着在怀里,面对着他们小手挥挥,对即将到来的游湖期待得不得了。 “来啦!”肃王和盛晏异口同声,提步跟上。 还是走快点吧,可别到时候万一没钓上鱼被怪罪走得慢,这锅他不背。叔侄两一番悄悄话之后,明显默契了不少。 到了荷风江,肃王的人已经都安排周到了,梁友思在做最后的检查和确认。 荷风江说是江,其实是个颇大的湖。只是盛京百姓一代代都这么叫下来了,便也成了习惯。不过荷风江能以湖称江,本身确实比一般的湖要大上许多,且水质清澈,映衬着今日碧蓝的天空,仿佛要融为一体。 单单这么看着,便是极致的享受。 今日游湖的人也不少,三三两两造型各异的船只分布在水面上,明明船只数量不少,竟也并不显得拥挤。 “嗷呜好看!”盛昭还没开始游湖,就已经被折服了。这样的水质这样的景致那不比现代的所谓5a风景区好多了。 这才是真正的绿色天然无污染啊! “现在还不是荷风江最好看的时候呢,等夏天荷花盛放的时候,花随风动,荷风荷风,便是因此得名。”肃王见盛昭这就开始嗷呜了,没忍住给这个没见识的小崽崽科普。 “到时候还来!现在游湖到时候赏花!”盛昭被肃王描述的美景馋到,这次还没游上,就开始预约下次了。 “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这样的美景真是想想就让人心驰神往啊,到时候还能摘荷花摘莲蓬,看看还好吃! 璟帝看着一脸垂涎做着美梦的小崽崽,也不急着打碎他的美梦。只是晃晃他的小身子,“还游不游湖啦?” 原来那边梁有思已经确认好没问题,过来请示几位主子可以上船了。 “游!”盛昭哪有拒绝得道理,小屁股扭扭示意璟帝快上船。 肃王吩咐准备的船只自然是精美的,但考虑到璟帝是微服游玩,也没有太招摇,就是京中寻常富贵人家的船只样式,不过安全性能这种寻常肉眼不可见的那就不是一般船只可以比拟的了。 且璟帝的船只附近已经预先安排了好几条护卫船隐蔽在其中,确保璟帝几人在水上的安全。 盛昭一上船就不让璟帝抱了,挣扎着要下地。游湖游湖,当然要自己来啊,哪能一直被抱在怀里。 有些懒是不能偷的,不然乐趣少一半啊。 璟帝知道胖儿子这会儿正在兴头上,拦是拦不住的,于是顺着盛昭的心意给他放下。但是也跟他约法两章,不能乱跑不能私自玩水。 见盛昭都乖乖的应下了,这才放他自己玩。左右船只就这么大,就在眼皮底子下,又有这么多人看着,出不了什么事。不过璟帝还是安排了两个护卫专门盯着盛昭,以防万一。 这边给盛昭安排妥当了,璟帝看向盛晏,“清和呢?” “爹,不用管我,我先自己吹吹风,待会儿到宽敞安静的水面,我钓钓鱼。”这会儿船在行进,附近也有船只,显然是不适合钓鱼的。盛晏给自己安排的妥妥当当。 “也行,那你自己看着办。”璟帝没有异议。 总算把两只神兽都给安排好了,璟帝招呼肃王:“不是要陪我喝一杯,走吧。” 兄弟两走到船中央已经布置好的小酒桌上,就着三两小菜,自斟自酌,自得其乐,偷得浮生半日闲。 盛昭哒哒哒跑到船头,摆出经典的杰克张臂造型,舒展身体,感受带着湖水湿意的春风迎面扑来的美妙。要不是顾忌到湖上还有其他游人,他都想咆哮几声,抒发一下此刻酣畅的心情了。 吹了一会儿风,盛昭蹲下来,扭头问跟着自己的两个护卫:“我能碰一下湖水吗?就一下下” “可以的。”两个护卫不做犹豫便答应了下来。一人盯着湖中,以防水中有异动;一人护在盛昭身后防止他掉下去。 盛昭见自己安全有保障,再不担心。也不嫌脏,索性整个人趴在船头,一只小胖手探出船身,撩拨湖水。觉得不过瘾,干脆两只手都下去了。来回拨弄,玩的不亦乐乎。 一点没有刚才“只玩一下下”的乖巧,那什么,有个伟人说过,佩奇的天性是踩水坑,孩子的天性是玩水。所以他的行为完全没毛病! 至于是哪个伟人,懂得都懂。 璟帝在盛昭趴下的时候就知道这个小崽崽要搞事情了,见他知道让人保护好他才玩水,便也没说什么。都出来游湖了,哪有不玩水的,他没闹着要打水仗,璟帝已经很满意了。 璟帝不知道的是,不是盛昭不想玩打水仗,实在是这里外人太多且初春到底还是有些凉意的,实在不适合。等天气暖和了,你带他到小溪边的时候你试试。 但这会儿父子两都不知道彼此的心思,所以一派和谐。 春日湖上,盛家几个大小男人,戏水的戏水,静坐的静坐,喝酒的喝酒,各得其所。 这春日,可真好! 第38章 第 38 章 不过有盛昭这个捣蛋鬼在,这种平静的和谐注定是不能持久的。 玩水玩够了的盛昭,缩起短短胖胖的手手脚脚,撅着小屁股从船头爬起来。非常不讲究的用两只肉爪子拍拍身上和小屁股上的灰尘。等不及别人给他收拾干净,就跟个小炸弹一样冲到璟帝怀里。 “爹,你们吃什么好吃的,带我一个带我一个!”休想丢下他盛三岁吃独食!他可精了。 璟帝正享受着他难得的休闲时光,还没过瘾怀里就长了一只肉墩墩,还是脏兮兮的那种。哪怕是自己亲生的,说心里话璟帝也还是很嫌弃的。 璟帝无语的看着怀里对自己的嫌弃一无所知还在那嚣张跋扈求投喂的胖崽,开导自己,算了算了,人类的悲喜并不相通。好歹是养了这么久的崽,脏点就脏点吧,洗洗干净勉强还能要。 “幼崽不能喝酒。”璟帝虽然再次做好了心里建设,但是对胖儿子的无理要求还是拒绝得很果断。 盛昭凑近璟帝的酒杯闻了闻,酒香倒是挺好闻,不过可能是这辈子奶喝得多了,酒香归香他倒是也不馋。 虽然不馋酒,可是璟帝和肃王迎风意饮酒,优游闲适的潇洒风姿他可太馋了啊。 这种风雅时刻他盛小昭绝不能缺席! “梁梁,给我上奶!”盛昭大头一扭,小手一挥,气势磅礴的找梁有思要奶喝。知道的人知道这只幼崽在找奶喝,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准备干架呢。 区区牛奶,还是盛昭平时里惯常要喝的,哪里能难得到御用主管梁有思。有盛昭随行,平日里盛昭惯常吃喝用的不说带个十成十,七八分总是有的。梁有思很快就把盛昭要的牛奶呈上来了。 还特别贴心的用一个大号的陶瓷酒杯装着,方便盛昭和璟帝肃王拼酒,啊,拼奶。 盛昭见此大加赞赏,毫不吝啬的疯狂夸夸,两个大拇指灵活非常的一扭一扭。梁有思接收到小主子的诚意好评,心满意足的侍立左右,嘴角微微上扬,深藏功与名。 不过这奶杯稍微有点大,盛昭两只小胖手一起上阵,堪堪能捧住。他本来就人小,站着还没璟帝和肃王坐着高,这会儿矮墩墩气势汹汹举杯拼奶的架势逗得两个大人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好在璟帝和肃王还知道怜惜幼崽一片豪情,拼命忍住了。两人纷纷举杯,友情配合,跟他碰杯,满足他的参与感。 如愿碰完杯,盛昭仰头就是一阵吨吨吨,他玩了好一会儿,本来就渴了,一杯奶而已完全不勉强,甚至还能再来一杯! “梁梁,续奶!”盛昭把大酒杯往梁有思的方向一递,要求续杯。盛昭平日里就嗜奶,这会儿看着也是真的渴了,因此璟帝也没出言阻止。梁有思见此,自然没有不答应的。 璟帝又陪着主动跟他碰了个杯,让盛昭乐得小米牙都藏不住了,看他还没尽兴,大有我还没够我还能喝的架势,赶紧出声打断:“不是还要钓鱼?不留着点肚子喝鱼汤?” 盛昭一想也是,其实他也喝得差不多了,这会儿也不怎么渴了,刚才想要继续也不过是因为好玩。这会儿听到有更好玩的,很容易就转移了注意力。 “多钓几只,一条清蒸一条红烧一条煮鱼汤。”盛昭人小胃口不小,还没影子的鱼就都已经被他给安排得明明白白。 “行,那你加油,到时候让厨房给你做。”璟帝趁机鼓励胖儿子。钓鱼向来是修身养性的绝佳活动,璟帝也是钓鱼资深爱好者,这会儿见儿子感兴趣,自然是不遗余力的安利。 优秀总管梁有思在主子们提起钓鱼的时候,已经安排随行的人准备好钓鱼需要的一应物事。 这边盛昭和璟帝刚敲定好钓鱼的决定,那边已经做好准备,全阵以待了。盛昭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感慨,他家梁梁真是居家旅行必备好人了。 侍卫驾驶大船到宽敞无人适合垂钓的地方停住,梁有思准备了四副钓鱼装备,主子们想不想玩是一回事,准没准备那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璟帝肃王带着盛昭一人拿了一副装备各自为战,一直在旁边吹风的盛晏看得有趣,也捡了一副装备坐下加入钓鱼大队伍。 璟帝是个中高手,肃王跟他皇兄关系亲近,耳濡目染之下,先不管钓鱼技术怎么样,姿势那绝对教科书级别的,至于盛晏,人家上辈子也是个钓鱼大佬来着,现在也算是重操旧业了。 于是一堆大佬里面就只混进来盛昭一只小菜鸡。 可是盛昭菜归菜,偏偏他爱玩瘾大还胆大。左右看看璟帝和他哥,鱼钩是装好饵料的,甩进水里等着就行。 看起来也没啥技术含量嘛,他上他也行!然后盛昭就上了。 他的鱼竿是梁有思特地准备的小号鱼竿,要是正常尺寸的鱼竿就不知道是他钓鱼还是鱼钓他了。 盛昭盘着小粗腿直接坐在船边边,用力把鱼钩甩进河里,双手擎着鱼竿一动不动坐着等。看着还是挺像那么一回事的。 璟帝几人就看着他好一顿折腾,总算是安顿下来了。 “钓鱼最是需要耐心,最忌心浮气躁,你要耐住性子等着。”璟帝手不动,微微低头轻声给自家胖儿子传授自己多年的钓鱼心得。 “好,我最有耐心了,我一定等得住。”盛昭严肃着一张嘟嘟脸,郑重点头,信誓旦旦。 璟帝姑且信了他,不再说话,回过头专心钓鱼。 不过一盏茶时间,璟帝几人就听到身旁传来衣料摩擦船身悉悉窣窣的声音,余光一扫,小家伙已经从先前盘着腿的姿势直接变成大字型岔开的豪迈姿势了。 真是毫无皇子仪态,璟帝无奈摇摇头,收回眼神,眼不见为净。璟帝坚信只要他没看见,他家胖儿子就没有失仪。 三岁小幼崽,能坐得住就很值得夸赞了,至于姿态,就不要强求了。璟帝自从养了盛昭,心态都平和佛系了许多。 还没安静多久,盛昭又有小动作了。 岔着腿挺着背也好累哦,他把鱼竿贴在船身,维持着小粗腿岔开的姿势,整个上半身直接卧倒在船面,压住鱼竿。两只小肉爪子交叠起来刚好垫着他的大脑袋。 这惊人的身体柔韧度!果然幼崽都是惹不起的神奇物种。璟帝几人围观了盛昭的一系列动作,默默感叹。 这次盛昭倒是维持这个姿势安静了好一会儿,可是水面上一点动静都没有。 “爹,是不是这里没有鱼啊,还是我们的鱼饵不合这边鱼的口味啊?”盛昭歪头,挎着一张小猫批脸,沮丧。 “你小点声,待会儿把鱼都吓跑了。而且这才多大点功夫,不是说你很行?”璟帝嫌弃了一把胖崽子,还不忘激一激他。 “是我高看我自己了,我不行。”盛昭认怂认得过于爽快。璟帝甚至来不及反应,他已经撅着小屁股一咕噜爬起来,把自己的小鱼竿塞给自家的太子哥哥了。 “哥哥,你帮我一起钓,钓上来的小鱼我分你一半。”他还给他哥漫天画饼。 “我谢谢你!”盛晏语气凉凉,显然以小崽子的功力糊弄不住他。先不说那能不能钓上来的鱼,他就出个他自己不想要的小鱼竿还想平白分一半。这要不是亲弟弟,盛晏都懒得搭理他。 他盛晏什么时候做过这种亏本生意。 盛昭还是有点自知之明的,听他哥语气不善,小狗腿样儿的凑上去,噘嘴对着他哥的侧脸就是一个奶香味的亲亲。妄图以美色魅惑他哥。 盛晏斜睨他一眼,“行了,离我远点。”脸色却肉眼可见的柔和下来。 盛昭笑眯眯,无声大笑。他盛小昭果然盛世美颜,连他哥都抵挡不住他的魅力。也不介意他哥状似嫌弃的语气,乐颠颠往璟帝身边跑。 璟帝和肃王面上平静,余光一直关注小兄弟两的动静。璟帝对这种场面司空见惯,稳如老狗,肃王到底和两个侄子相处日子不多,一脸没见识的惊奇样儿。 他们老盛家什么时候出过这种奶兮兮甜滋滋还动不动就亲亲的幼崽啊!难怪他哥和他大侄子顶不住,他觉得他也快要沦陷了。 盛昭对肃王丰富的心理活动一无所知,自觉搞定了他哥,就踏着小猫步,掂着脚往璟帝身边窜。看他爹拿着鱼竿怀里不方便抱崽,回个身往他爹背上扑。 “自己不好好钓鱼就算了,还闹我,嗯?”璟帝空出一只手托着盛昭的小屁屁,歪头跟凑上来的小赖皮讲道理。 “嘻嘻嘻”盛昭捂着嘴偷偷笑,小脸蛋埋进璟帝的颈窝,肉嘟嘟的身子像个小龟壳一样长在璟帝背上。开心得不得了。 璟帝见他开心就不再说什么了,本来就是带孩子出来玩,只要他开心,钓不钓鱼都没关系。 盛昭趴在璟帝背上,这次倒是真的安静了好久,半点没打扰认真钓鱼的盛家三人组。 直到璟帝突然抬手的动作惊动了盛昭。 “鱼来了!” 第39章 第 39 章 “鱼来了对不对,对不对!!!”平静了好久的鱼竿终于有了动静,动静还不小,湖面也泛起一圈圈涟漪,没见识如盛小昭都知道这是有大鱼的节奏。 原本趴在璟帝背上伪装安静小龟壳的盛昭忍不住躁动起来,粗粗短短的小胖手胖脚止不住的扑腾,小脑袋一个劲的从璟帝的脖颈处往外探,想看个究竟。 小奶音都激动得破了音。 “是,鱼来了,你安分点,小心待会儿掉下去。”璟帝一边安抚激动过头的盛昭,一边有条不紊的收杆。 盛昭听了璟帝的话,安分下来。 反应过来刚才自己分贝太高,怕自己待会儿万一又没忍住,把好不容易上钩的大鱼吓跑了。非常机智的伸出自己的小肉爪子捂住嘴。屏息盯着璟帝收杆,一动不敢动,生怕影响了璟帝发挥。 随着璟帝提竿的动作,一只大鱼破开水面被提溜上来,不顾众望个头果然不小,是个大家伙。 “嗷嗷嗷呜,好大!!!爹爹好棒!!!”盛昭兴奋得好像钓上鱼的不是璟帝是他自己一样,在璟帝耳朵旁边狼嚎不止,还自行鼓掌伴奏。 虽然胖儿子的夸夸和激动非常能满足璟帝作为男人和父亲的虚荣心,但是该说不说的,熊孩子真的是吵到他的耳朵了。 胖崽崽再这么嚎下去,要么是他的嗓子不能要了,要么是自己的耳朵不能要了。不论是那个结果璟帝都不太喜欢。 这样下去不行,得想办法阻止。 “要不要下去看看大鱼?”璟帝钓上来鱼,自然有护卫去给鱼脱钩,顺便重新挂好鱼饵。这会儿鱼已经被安放在先前准备好的水桶里了。 “要!”盛昭被璟帝一提醒,瞬间待不住了,扭扭小拍屁股,双脚试探着先着地,灵活的从璟帝背上溜走了。 璟帝舒展了一下腰身,啧,真是个实心的胖崽子!被压久了还真是有点酸涩。不过一生要强的璟帝面上是滴水不漏。 男人怎么能说自己不行! 盛昭蹲下来守着水桶里头的大鱼,像巨龙守着自己的宝藏。 嘴里念念有词,“鱼鱼这么可爱,这么肥这么嫩,是清蒸呢还是红烧呢?吸溜”他念着念着居然把自己给念叨馋了,忍不住吸溜起口水。 看的璟帝几人忍俊不禁,总觉得看这个小崽崽的戏比钓鱼更有意思。 “小馋猫!”璟帝轻笑摇头,回过身继续钓鱼。自家崽崽虽然小小一只,可是人小肚子大,清蒸鱼红烧鱼什么都想要,一条鱼估计是不够他霍霍的。 老父亲能怎么办呢?当然是继续努力多钓两条啊。 盛家几个男人大概是把卷刻在dna里,钓个鱼居然也能卷起来。 继璟帝之后,盛晏和肃王也陆续有鱼上钩,虽然没有璟帝那条大,但也不小,总之满足盛昭的河鱼好几吃是没什么问题的。 璟帝几人的接连上货看的盛昭眼热不已,是不是其实不是自己技术不行,是自己刚才钓鱼的位置不行? 你看,在其他地方钓鱼的三个人都钓上鱼了,只有自己这个地方没有,那必然是地点的问题了! 自觉找到症结的盛昭重新燃起钓鱼的斗志,哒哒哒跑去找盛晏要回自己的小鱼竿,就地在盛晏旁边找了个地方岔着小胖腿坐下。 一边等鱼上钩,一边跟盛晏分享自己刚才惊人的发现。并信誓旦旦承诺他哥,一定让他今天吃上来自弟弟亲手钓的鱼。 盛晏对盛昭的心意表示非常感动,但是对他所谓的“惊人发现”只能表示说得很好,下次别说了。 坐在盛晏旁边的肃王自然也是听到盛昭的言论的,不好当面嘲笑小朋友,肃王欠欠的找上小朋友他爹,顾忌着盛昭,特地放低声音,朝璟帝挤眉弄眼:“大哥,你不管管?” 璟帝看肃王这副怪样子就忍不住手痒痒,他这个弟弟真的是很有作死的本事的。 “你再作妖,要是惹哭了小孩儿,看我不把你丢进这荷风江喂鱼。”璟帝面色如常,一副不为所动的模样。说出来的话却一点不是这个样子的,句句带刀。 刺的肃王乖觉的挪回原地,一本乖巧地继续钓鱼。 皇帝了不起啊!动不动就吓唬人! 是的,皇帝就是了不起。肃王哭唧唧,他皇兄虽然不至于真的凶残到把自己丢去喂鱼,但他要是真惹哭了胖侄子,皇兄收拾起他来可不会手软。连一向宠爱他的太后估计都不会给自己做主。 肃王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在他母后那里,自己现在估计也是比不上他胖侄子的。毕竟肉嘟嘟奶呼呼的胖墩墩哪里是他这个高大威猛的臭儿子能比得上的。 隔辈亲嘛,他都懂的! 璟帝看肃王消停了,这才继续自己的钓鱼大业。 最后盛家一家子收获颇丰,连盛昭都钓上来一只两指宽的小鱼。 本来盛昭还遗憾这么小的小鱼看来是不能带走,得放生了。还是肃王跟他说想要就留着,这种小河鱼本身就小,两指宽就已经成年了。 盛昭对自己钓上来的第一只鱼还是很重视的,当即表示要带走,回去给大橙子加餐!高兴之余盛昭也越发肯定了,刚才没有钓到鱼就是因为位置没选好。 自信心爆棚的盛昭乐颠颠跑到他父皇身边,昂着头,小骄傲:“爹,以后你想钓鱼的时候叫上我,我陪你去呀”我这么有钓鱼天赋的崽崽,最适合当陪钓了! “行,叫上你。”璟帝顺手呼噜一把盛昭的毛毛头,又慢慢以指为梳给他整理好。当真开始考虑,自己日后钓鱼的时候可以叫上小家伙,他骄傲又得意的小样子实在是让人稀罕。 至少自己这个老父亲啊,就希望这个小崽崽能一直这么骄傲得意下去。 “走吧,不是要给你祖母母妃买胭脂首饰?再不去天色要晚了,咱们要赶着回家的。”璟帝提醒自己玩野了的胖儿子。 “好,那走吧。”这是来之前就说好的事,盛昭倒是没有闹腾。不过还是有些舍不得,果然玩耍的时间就是过的这么悄无声息,还没反应过来呢就已经结束了。 啧,这不懂事的时间! “等夏天荷花开的时候我们还来,不是要采荷花摘莲蓬?”小家伙乖巧,璟帝倒是舍不得了,没等盛昭提要求,就给他许诺了下一次的游玩。 这下盛昭连仅有的舍不得都没有了,只剩满满对下一次出宫的期待。下次还能来玩诶,能出来玩还要什么自行车! 看盛昭又重新开心起来,璟帝这才抱起他,带着盛晏和肃王一起下了船去找胭脂首饰的铺子。 肃王看天色不算早了,宫中是有宫禁的,虽然他哥是皇帝,但也没必要在这种事情上找存在感,能在宫禁前回去还是尽量回去。 因此也不多闲逛,直接带着他们来京中最大的首饰铺子。他母后和小皇嫂那么金贵的人,再是新鲜也得有一定的品质要求才成。 这家店铺就很合适了,首饰花样多,品质也都不错,至少能入眼。买个首饰戴个新鲜是足够了。 掌柜的是个人精子,一照面就知道来的几位非富即贵,自然是揣着十一万分的热情上前招待。 “几位爷想要什么样式的首饰,咱们店里首饰在京中可是排的上号的,您尽管说来,小的保管给您几位推荐好的。”看得出来掌柜的对自家店铺的满腔自信和骄傲,态度热情但却并不谄媚,璟帝几人倒是也不排斥。 璟帝掐了掐盛昭的胖脸蛋,“店家问你呢,想要什么样的?” 掌柜的就知道这次自己的正主是这位小少爷了,他倒是不太惊讶,这小少爷胖气可爱、眉眼精致灵动,一看就是金尊玉贵正经受宠的,做主买个首饰也不算什么大事。 “小少爷想买些什么呢?”掌柜的弯下腰,视线和盛昭齐平,又认真询问了一遍。 “我想给我的祖母和娘亲买一些首饰,但是还没想好要买什么,你能带我先去看看我再决定吗?”盛昭认真想了想,觉得自己有必要先实地考察一下,毕竟首饰这些东西他也不熟啊,两眼一抹黑的怎么做决定。 “自然是可以的,您几位请楼上来,小的把适合老夫人和夫人的首饰都给您拿出来您先挑挑。” “好啊!”盛昭懂,包间嘛! 璟帝几人见盛昭同意了也没意见,跟着一起上楼了。 掌柜的不愧是专业人士,没一会便指挥着店小一端上来好几盒首饰。别说花样繁多了,连颜色都集齐了赤橙黄绿青蓝紫的彩虹色,还有好些盛昭不大叫的上来的颜色,总之都好看的很。 掌柜的很有眼色,这几位都是富贵丛中的人物,想来并不需要自己多做解释,因此只看着盛昭挑选,并不多话,只在盛昭问到的时候才略作解释。 盛昭都扒拉过一遍之后,给明贵妃挑了一整套的掐丝工艺的繁花金饰头面,点缀着各色彩宝,看着就富丽堂皇;给他皇祖母挑的是一只水头极好的红玉镯子,看着就喜庆。 璟帝和盛晏对盛昭的选择颇有些一言难尽。 他们家崽的眼光,似乎有些俗...啊,不,富贵啊? 第40章 第 40 章 “我挑的不好看吗?”盛昭瞥见他爹和他哥的奇怪脸色,也是满脸疑惑。 “你觉得好看在哪里?”璟帝倒也没真的觉得胖儿子挑的首饰不好看,毕竟不管是款式还是做工都还还是在水平线上的。 就是他这选的不是金就是玉,颜色还一个赛一个的缤纷华丽,实在是和璟帝本人偏爱淡雅的风格略有不符。 “我娘年纪轻轻的,当然怎么华丽好看怎么来,做什么打扮得清汤寡水的,我娘就不是那种风格的。我祖母平日里稳重的颜色多了,要来艳丽的调剂一下才好,以我祖母的气场肯定压得住。老人家打扮得亮眼一点,心情都能好两分。” 盛昭多机灵的小孩儿,略一思索就知道他爹和他哥的想法了。 璟帝和盛晏都是走正统君子路线的,平日里都偏爱淡雅气质类的衣物饰品。所以对自己的选择颇不理解。 这也不怪他们,各人有各人的审美,没什么好置喙的。 “爹爹,哥哥,我觉得送礼物应该送人家喜欢的,不是送我们喜欢的,对不对?”盛昭认真的跟璟帝和盛晏解释。 他娘和他祖母,一个人间富贵花,一个盛世霸王花,走的可都不是淡雅清淡的路子,金玉多好,一看就跟他们很般配。 再说了古人可是云过了,大俗即大雅啊! “而且我也喜欢亮闪闪的金石玉器。”盛昭想了想,又严谨的补充。 璟帝和盛晏一时皆被盛昭问住了,这两个常年只有别人挖空心思投他们所好的尊贵人儿,还真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毕竟他们送出去的东西,好听一点叫礼物,务实一点叫赏赐,谁敢说不喜欢?不都是欢天喜地的领旨谢恩? 哦,不对,也有人不是这样的,比如眼前这个小胖崽。 肃王旁观了父子三人的一番往来,这次他站盛昭:“小侄子选的多好,金玉辉煌的多好看。”反正他其实是对金玉挺有好感的,又值钱又好看。 得了,这叔侄两是一个品味的。 璟帝和盛晏对视一眼,心内已经各自有了答案。 往日他们只是没有注意过这个问题,也没有人敢提醒他们。如今盛昭提出来了,以他们的心智很容易便发现自己的不妥之处。 不过问题不大,这普天之下能让他们父子二人费尽心思送礼的人,拢共不过一手之数,发现问题,下次注意便是。 且这也并不妨碍他们平日里的喜好,喜好繁华富丽是对,喜好淡雅清丽也没问题不是?端看个人品味罢了。 最后璟帝和盛晏也各自选了送明贵妃和太后的礼物,总不能让盛昭这个小崽崽专美于前,那他们这做父亲做哥哥的脸面往哪里搁? 来都来了,肃王也给他家王妃选了全套头面带回去。 有璟帝这个大家长在,自然是没有其他人付款的份的。 盛昭几人含泪加急入了几个自己喜欢的玉佩金石,啧啧,我的怨种好爹爹/大哥啊,我们怎么舍得辜负你! 璟帝看着这几个不着调的,话都不想多说一句了,连他的太子都学坏了! “买完了没?买完了就回家了。”大冤种璟帝看着自家心满意足、满脸谄媚的儿子和弟弟,突然什么气都没了。 跟几个小傻子计较什么呢? “回家回家”,盛昭捧着刚到手的宝贝,倒腾着两条小短腿突突突往璟帝怀里冲,呲着小米牙嘎嘎笑,快乐得不得了。 璟帝看着胖儿子这种眼睛看天不看路的走路方式,顿时紧张起来。这要是一个没注意就能给他摔成一团小肉饼,肉质肥嫩,喷香流汁的那种。 赶紧疾走两步伸手给他拎进怀里,“急什么,走路看路,摔倒你又要哭。”还是没忍住训斥了两句。 “没事,哭完爹给哄!”被偏爱的总是有恃无恐,有人哄的摔倒有什么可怕的,盛昭丝毫不惧。小胖脸一抬,得意洋洋。 璟帝被盛昭的反应噎得险些失了语,虽然这胖崽说的是实话,但是怎么就这么气人呢!璟帝气不过,掐了掐坐在他臂弯肉嘟嘟的屁股蛋子出气。 “不给哄!” “哄哄嘛!我可好哄了!”盛昭被掐了小屁屁也不生气,还能好声好气跟他爹谈判。 饶是璟帝还有没出完气,都忍不住被他逗笑了。更别提旁观的肃王了,更想偷崽崽了怎么破! “看,我的宝贝!”小孩子都跳脱,思维更是天马行空。刚还跟璟帝商量着哄人的事情,这会儿想起来自己的宝贝,又忙着跟老父亲炫耀。 璟帝勉为其难低头瞧了一眼,语气凉凉:“对,我出钱给你买的宝贝。” 璟帝又一次深深觉得自己上辈子肯定欠了怀里这只坏崽许许多多的钱,不然何至于被他如此拿捏。 盛昭听完,笑得更大声了,整个人笑得栽倒在璟帝怀里,小身子笑得一抽一抽的。 璟帝无奈极了,空出一只手轻拍安抚。生怕这崽崽给自己笑岔气去。 “走吧,回家。”璟帝悟了,跟这个臭崽纠结是纠结不出结果的,最后只能是自己生闷气,他决定放过自己。 赶紧回家,找孩子他娘和他祖母。他今天带崽一整天需要缓缓。 肃王今晚有事,便不打算跟着一起进宫,出了店门,两拨人就准备分道扬镳了。 “等我处理完手上的事情,伤再好点就进宫见您,也去拜见母后,免得她担心。”街上人多眼杂,肃王说话的声音不大,也就璟帝和他怀里的盛昭听见了。 “嗯,老人家担心你,是应该拜见的。”璟帝对肃王这番话很是满意,戍边几年,这个弟弟在自己面前虽然还是嘻嘻哈哈没个正行,但到底是成熟长进了许多,璟帝颇有种长兄如父的欣慰。 肃王和璟帝说话的时候离得近,盛昭杵在两人中间,看他们说完话了,探出上半身倒向肃王怀里,小手半圈着嘴巴对着肃王的耳朵小小声:“记得咱们约好的事,我在宫里等你哟” 肃王听着耳边传来的小奶音,因为盛昭刻意压低了声音,含奶量更高了,可爱的不得了,简直击中了他的心巴。 “好,等着我。”肃王也学盛昭的模样,对着他的小耳朵神秘兮兮的回答。 璟帝看着在自己眼皮底子下大声密谋的两只,真是嫌弃得不得了。 你们的悄悄话吵到朕的耳朵了! 他们倒是还知道压低嗓子对耳传话,可是就算如此声音也没低到哪里去,何况他们之间隔得这么近,压根儿就没有距离,对璟帝这样有武学底子耳聪目明的人来说,和大声密谋无异。 至于他们神秘兮兮的小秘密,璟帝都不用花心思猜,无非就是偷渡出宫溜出去玩之类的,这两个也就这点出息了。 对此璟帝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想看笑话的心思蠢蠢欲动。 等回宫臭崽的习字课就给安排上,武学师傅也差不多能到位了;至于肃王,看他今天陪着玩了一整天都生龙活虎,晚上还能继续浪的样子,身上的伤应该是没什么大碍了,只等御医再复诊一下的,没事就给抓进宫里干活! 看他们到时候还能有什么时间闹幺蛾子! 这会儿踌躇满志的两个人,对即将到来的水深火热的生活一无所知,还在满怀期待展望未来。笑得像两个大傻子。 璟帝看着这两看起来不太聪明的样子,觉得伤眼。不再多话,抱着盛昭转身就走。 怀里这个本来就不太聪明,再跟肃王待久了,就真的不能要了。为了大家好,还是先隔离吧。 和出宫时一样,父子三人还是坐马车回去的。 出来一趟,盛昭自认也是见过世面的崽崽了,没再像来时那样扒着窗户不肯稍离。他这会儿懒洋洋的瘫在璟帝身上,享受名副其实的“御座”。 玩的时候不觉得,这会儿安静下来,积攒的疲惫就一股脑儿涌上来了。三人各自歇息一时无话,车厢里一片安静,却不显尴尬。 不过安静的气氛也没持续多久,璟帝怀里的小瘫子突然直起身子,扒拉他刚在首饰铺子里买来的宝贝。 璟帝和盛晏都没出声打扰,静静看着盛昭忙活。璟帝的一只大手悄悄护在盛昭身侧,免得马车颠簸摔倒。 “看!”盛昭翻了好一会儿,总算找到了。小胖手揣着东西跟他父兄献宝,满脸得意求夸夸。 璟帝和盛晏定睛一看,是三块大小不同的同款造型黄玉平安扣。显然,是给他们父子三人准备的。 “黄玉通透,造型典雅,寓意也好,眼光不错!”璟帝方才在首饰铺子里被伤透的一颗龙心都回暖了,拿起最大的那枚平安扣就替换下身上原本佩戴的玉佩。 显然喜欢极了。 盛晏捏捏盛昭傲娇的嘟嘟脸,也直接拿起来带上。 璟帝干脆勾起盛昭手上剩下的那个小平安扣,亲手给盛昭带上。一家人,就是要整整齐齐。 盛昭低头看看自己的腰间,再看看璟帝和盛晏的,捂着嘴笑成个笑娃娃,圆溜溜的大眼睛硬生生笑成小弯月。 璟帝看他笑得开心,把他搂进怀里,让他靠得更舒服点儿。盛昭在璟帝怀里窝成一小团,小脚脚不自觉一翘一翘的,煞是可爱。 幼子在怀,长子绕膝,还有身上的平安扣,璟帝也不自觉带上笑意,看着两个孩子的目光温柔有光。 第40章 第 40 章 “我挑的不好看吗?”盛昭瞥见他爹和他哥的奇怪脸色,也是满脸疑惑。 “你觉得好看在哪里?”璟帝倒也没真的觉得胖儿子挑的首饰不好看,毕竟不管是款式还是做工都还还是在水平线上的。 就是他这选的不是金就是玉,颜色还一个赛一个的缤纷华丽,实在是和璟帝本人偏爱淡雅的风格略有不符。 “我娘年纪轻轻的,当然怎么华丽好看怎么来,做什么打扮得清汤寡水的,我娘就不是那种风格的。我祖母平日里稳重的颜色多了,要来艳丽的调剂一下才好,以我祖母的气场肯定压得住。老人家打扮得亮眼一点,心情都能好两分。” 盛昭多机灵的小孩儿,略一思索就知道他爹和他哥的想法了。 璟帝和盛晏都是走正统君子路线的,平日里都偏爱淡雅气质类的衣物饰品。所以对自己的选择颇不理解。 这也不怪他们,各人有各人的审美,没什么好置喙的。 “爹爹,哥哥,我觉得送礼物应该送人家喜欢的,不是送我们喜欢的,对不对?”盛昭认真的跟璟帝和盛晏解释。 他娘和他祖母,一个人间富贵花,一个盛世霸王花,走的可都不是淡雅清淡的路子,金玉多好,一看就跟他们很般配。 再说了古人可是云过了,大俗即大雅啊! “而且我也喜欢亮闪闪的金石玉器。”盛昭想了想,又严谨的补充。 璟帝和盛晏一时皆被盛昭问住了,这两个常年只有别人挖空心思投他们所好的尊贵人儿,还真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毕竟他们送出去的东西,好听一点叫礼物,务实一点叫赏赐,谁敢说不喜欢?不都是欢天喜地的领旨谢恩? 哦,不对,也有人不是这样的,比如眼前这个小胖崽。 肃王旁观了父子三人的一番往来,这次他站盛昭:“小侄子选的多好,金玉辉煌的多好看。”反正他其实是对金玉挺有好感的,又值钱又好看。 得了,这叔侄两是一个品味的。 璟帝和盛晏对视一眼,心内已经各自有了答案。 往日他们只是没有注意过这个问题,也没有人敢提醒他们。如今盛昭提出来了,以他们的心智很容易便发现自己的不妥之处。 不过问题不大,这普天之下能让他们父子二人费尽心思送礼的人,拢共不过一手之数,发现问题,下次注意便是。 且这也并不妨碍他们平日里的喜好,喜好繁华富丽是对,喜好淡雅清丽也没问题不是?端看个人品味罢了。 最后璟帝和盛晏也各自选了送明贵妃和太后的礼物,总不能让盛昭这个小崽崽专美于前,那他们这做父亲做哥哥的脸面往哪里搁? 来都来了,肃王也给他家王妃选了全套头面带回去。 有璟帝这个大家长在,自然是没有其他人付款的份的。 盛昭几人含泪加急入了几个自己喜欢的玉佩金石,啧啧,我的怨种好爹爹/大哥啊,我们怎么舍得辜负你! 璟帝看着这几个不着调的,话都不想多说一句了,连他的太子都学坏了! “买完了没?买完了就回家了。”大冤种璟帝看着自家心满意足、满脸谄媚的儿子和弟弟,突然什么气都没了。 跟几个小傻子计较什么呢? “回家回家”,盛昭捧着刚到手的宝贝,倒腾着两条小短腿突突突往璟帝怀里冲,呲着小米牙嘎嘎笑,快乐得不得了。 璟帝看着胖儿子这种眼睛看天不看路的走路方式,顿时紧张起来。这要是一个没注意就能给他摔成一团小肉饼,肉质肥嫩,喷香流汁的那种。 赶紧疾走两步伸手给他拎进怀里,“急什么,走路看路,摔倒你又要哭。”还是没忍住训斥了两句。 “没事,哭完爹给哄!”被偏爱的总是有恃无恐,有人哄的摔倒有什么可怕的,盛昭丝毫不惧。小胖脸一抬,得意洋洋。 璟帝被盛昭的反应噎得险些失了语,虽然这胖崽说的是实话,但是怎么就这么气人呢!璟帝气不过,掐了掐坐在他臂弯肉嘟嘟的屁股蛋子出气。 “不给哄!” “哄哄嘛!我可好哄了!”盛昭被掐了小屁屁也不生气,还能好声好气跟他爹谈判。 饶是璟帝还有没出完气,都忍不住被他逗笑了。更别提旁观的肃王了,更想偷崽崽了怎么破! “看,我的宝贝!”小孩子都跳脱,思维更是天马行空。刚还跟璟帝商量着哄人的事情,这会儿想起来自己的宝贝,又忙着跟老父亲炫耀。 璟帝勉为其难低头瞧了一眼,语气凉凉:“对,我出钱给你买的宝贝。” 璟帝又一次深深觉得自己上辈子肯定欠了怀里这只坏崽许许多多的钱,不然何至于被他如此拿捏。 盛昭听完,笑得更大声了,整个人笑得栽倒在璟帝怀里,小身子笑得一抽一抽的。 璟帝无奈极了,空出一只手轻拍安抚。生怕这崽崽给自己笑岔气去。 “走吧,回家。”璟帝悟了,跟这个臭崽纠结是纠结不出结果的,最后只能是自己生闷气,他决定放过自己。 赶紧回家,找孩子他娘和他祖母。他今天带崽一整天需要缓缓。 肃王今晚有事,便不打算跟着一起进宫,出了店门,两拨人就准备分道扬镳了。 “等我处理完手上的事情,伤再好点就进宫见您,也去拜见母后,免得她担心。”街上人多眼杂,肃王说话的声音不大,也就璟帝和他怀里的盛昭听见了。 “嗯,老人家担心你,是应该拜见的。”璟帝对肃王这番话很是满意,戍边几年,这个弟弟在自己面前虽然还是嘻嘻哈哈没个正行,但到底是成熟长进了许多,璟帝颇有种长兄如父的欣慰。 肃王和璟帝说话的时候离得近,盛昭杵在两人中间,看他们说完话了,探出上半身倒向肃王怀里,小手半圈着嘴巴对着肃王的耳朵小小声:“记得咱们约好的事,我在宫里等你哟” 肃王听着耳边传来的小奶音,因为盛昭刻意压低了声音,含奶量更高了,可爱的不得了,简直击中了他的心巴。 “好,等着我。”肃王也学盛昭的模样,对着他的小耳朵神秘兮兮的回答。 璟帝看着在自己眼皮底子下大声密谋的两只,真是嫌弃得不得了。 你们的悄悄话吵到朕的耳朵了! 他们倒是还知道压低嗓子对耳传话,可是就算如此声音也没低到哪里去,何况他们之间隔得这么近,压根儿就没有距离,对璟帝这样有武学底子耳聪目明的人来说,和大声密谋无异。 至于他们神秘兮兮的小秘密,璟帝都不用花心思猜,无非就是偷渡出宫溜出去玩之类的,这两个也就这点出息了。 对此璟帝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想看笑话的心思蠢蠢欲动。 等回宫臭崽的习字课就给安排上,武学师傅也差不多能到位了;至于肃王,看他今天陪着玩了一整天都生龙活虎,晚上还能继续浪的样子,身上的伤应该是没什么大碍了,只等御医再复诊一下的,没事就给抓进宫里干活! 看他们到时候还能有什么时间闹幺蛾子! 这会儿踌躇满志的两个人,对即将到来的水深火热的生活一无所知,还在满怀期待展望未来。笑得像两个大傻子。 璟帝看着这两看起来不太聪明的样子,觉得伤眼。不再多话,抱着盛昭转身就走。 怀里这个本来就不太聪明,再跟肃王待久了,就真的不能要了。为了大家好,还是先隔离吧。 和出宫时一样,父子三人还是坐马车回去的。 出来一趟,盛昭自认也是见过世面的崽崽了,没再像来时那样扒着窗户不肯稍离。他这会儿懒洋洋的瘫在璟帝身上,享受名副其实的“御座”。 玩的时候不觉得,这会儿安静下来,积攒的疲惫就一股脑儿涌上来了。三人各自歇息一时无话,车厢里一片安静,却不显尴尬。 不过安静的气氛也没持续多久,璟帝怀里的小瘫子突然直起身子,扒拉他刚在首饰铺子里买来的宝贝。 璟帝和盛晏都没出声打扰,静静看着盛昭忙活。璟帝的一只大手悄悄护在盛昭身侧,免得马车颠簸摔倒。 “看!”盛昭翻了好一会儿,总算找到了。小胖手揣着东西跟他父兄献宝,满脸得意求夸夸。 璟帝和盛晏定睛一看,是三块大小不同的同款造型黄玉平安扣。显然,是给他们父子三人准备的。 “黄玉通透,造型典雅,寓意也好,眼光不错!”璟帝方才在首饰铺子里被伤透的一颗龙心都回暖了,拿起最大的那枚平安扣就替换下身上原本佩戴的玉佩。 显然喜欢极了。 盛晏捏捏盛昭傲娇的嘟嘟脸,也直接拿起来带上。 璟帝干脆勾起盛昭手上剩下的那个小平安扣,亲手给盛昭带上。一家人,就是要整整齐齐。 盛昭低头看看自己的腰间,再看看璟帝和盛晏的,捂着嘴笑成个笑娃娃,圆溜溜的大眼睛硬生生笑成小弯月。 璟帝看他笑得开心,把他搂进怀里,让他靠得更舒服点儿。盛昭在璟帝怀里窝成一小团,小脚脚不自觉一翘一翘的,煞是可爱。 幼子在怀,长子绕膝,还有身上的平安扣,璟帝也不自觉带上笑意,看着两个孩子的目光温柔有光。 第41章 第 41 章 “呀,刚才忘记把鱼分给九叔了!”盛昭在璟帝怀里抬起头,小声惊呼。 “指望你啊,你九叔怕是要饿死,梁有思早就给你九叔备好了。”璟帝点点盛昭的大脑门,戏谑。 “父皇,昭昭能想起来给九叔分鱼已经是难得了,更多的就是为难他了。”一旁不知道从马车哪个犄角旮旯里扣摸出一本游记的盛晏眼不离书,悠悠搭腔。 “清和说的是!”盛昭被盛晏难得的促狭逗笑。他的大儿子越发生动了,极好。 “对,我超难得的!”盛昭大声哔哔,才不管无良父兄的阴阳怪气。 只要我听不懂,我就能只挑懂的听!尤其是自己想懂的。 “你啊你!”璟帝没忍住揪揪盛昭的小脸蛋,这次倒不是为了捏肉肉,就纯粹是想看看这只崽的脸皮是有多厚。当然不得不说,这手感真是没得挑。璟帝一时没收住手,又多捏了几把。 一下没关系,两下也能忍,你这没完没了就有点过分了啊。盛昭赶紧双手掰开璟帝的大手把自己的脸蛋给拯救出来。 大人真是太可怕了!尤其是捏崽捏得忘我的大人,尤其可怕! 盛昭心有余悸,璟帝不以为耻,深以为荣,甚至还有点意犹未尽。至于盛宴,看着游记听着父子两的大戏,不知道有多享受。 于是,只有盛昭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主子们高兴,梁有思这些随行的人自然也开心,脸上的表情都比平日里松快几分。 “去明华宫请明贵妃,今晚在寿宁宫用膳。”掐着点进了宫门,璟帝吩咐人去请明贵妃,之后马车没停,一路直行前往寿宁宫。 ---------- 寿宁宫 “皇祖母,我们回来啦!”盛昭一贯的人未到声先至,寿宁宫上下都习惯他的作风了。 “一听就是玩疯了,不到宫禁不回家,真是个撒手没。”比盛昭一行人早到一会儿,正陪着太后说话的明贵妃吐槽起儿子毫不嘴软,可见是亲娘没跑了。 “第一次出宫,新鲜着呐,晚一些也没事。”隔辈亲这种事啊,哪怕尊贵如太后也不能免俗。笑眯眯给自家小孙孙在他娘亲这里开脱。 “母妃,你好快呀!比我们坐马车还快!”盛昭一进门,就看见陪坐在太后身边的自家娘亲,有些意外。 “那当然!”明贵妃满脸的你娘还是你娘,你个小崽子对你娘的速度一无所知的小骄傲。忽悠起幼崽半点不心虚的。 那神态与盛昭平日里得意求夸夸的时候不说十成十的相像,也能像个九成九。 “高人啊!”盛昭热情捧场。 随后而至的璟帝和盛晏就没那么好忽悠了,璟帝戏谑看一眼明贵妃,眼神示意:“怎么还欺负起小孩子了?” 这不太好吧? 明贵妃丝毫没有欺负幼崽的羞愧,回璟帝一个“看破不说破”的眼神,继续在自家儿子面前摆高人的谱。 其实哪里是明贵妃走得快,璟帝身边的人来传信的时候她都快到寿宁宫了。自家人知自家事,他家胖崽第一次出宫,不玩个够本哪里肯回来。能掐着点回宫都算是懂事了。 以璟帝父子几人对太后的孝顺,出宫回来肯定是要先来寿宁宫走一趟的,她干脆直接先过来一起等着了。 自家崽崽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离开自己这么久这么远的,平日里嘴上再嫌弃儿子,这会儿也有点忍不住了。 她想儿子啦! 璟帝几人分别落座,盛昭夸完他母妃,就滚进太后的怀里。眉开眼笑的跟她分享自己今天出宫的见闻。 宫外啊,真是这儿也好玩那儿也有趣,他们队伍里还混进来一只地头蛇,他家正养伤的九叔。这一天真是吃喝玩乐,一个不落! 说到兴奋处,还连说带比划的。恨不得能带着太后他们一起去体验一番。 太后和明贵妃其实对宫外没什么向往,但看小崽崽这么高兴,便也觉得宫外确实不错。如果有这个小家伙陪着,有机会的话也不是不能去逛逛。 “好好好,玩得好就好,下次有机会让你父皇再带你去。不同时节好玩的东西可都不一样呢,咱们家昭昭就该去多看看!”太后端起备好的蜜水,一边说一边喂小家伙小口小口的喝。 从进来开始,这张小嘴就一直叭叭没停过,她都替昭昭崽渴得慌。 盛昭难得没有吨吨吨牛饮,就着他皇祖母的手一小口一小口喝水,斯文得不得了。总算能看出几分良好的皇子教养了。 一旁看着的璟帝都来不及欣慰,他家崽子就原形毕露了。 “皇祖母你说得对!”这话可真是太和他的心意了啊! 盛昭说完,视线就转向他家皇帝爹,盛昭眨巴眨巴大眼睛,“皇祖母同意了,父皇您怎么说呀?” 很好,现在压力给到璟帝。 璟帝才不接招,下次的事情下次再说,急什么。 “不是给你皇祖母和母妃带了礼物?不去给她们看看?”璟帝自然而然的转移话题。 盛昭一听就知道他爹是不准备接招了,也不纠缠。他今天才出过宫呢,就算他爹同意,下次也是得好久之后了,指望他还不如指望他九叔呢! 盛昭消停了,太后几人就更没意见了。 “梁梁,我的礼物呢?”本来盛昭在马车上是一直抱着的,不过下马车的时候跑太快,一时忘记了,都给落马车上了。 听他皇帝爹提起他才想起来。 虽然失误了,但盛昭丝毫不慌。他有梁梁啊,梁梁肯定能给他兜底的! 手握金牌管家,就是这么自信。 梁有思也确实不负盛昭厚望,不仅给他收拾过来了,还分别用好看的托盘装好送上来。这会儿听到盛昭的传唤,便亲自给太后和明贵妃呈上来。 小崽崽都玩疯了还记得给自己带礼物,不管送的是什么,太后和明贵妃都觉得自己肯定喜欢得不得了。 等看到盛昭带来的首饰,听了他挑礼物的理由,太后当下便把镯子带上,“怎么样,可有埋没昭昭儿特地挑选的镯子?” “哇,美丽又大气,下次还给您买!”盛昭这个盛家气氛小担当很是卖力。 “想不到我们竟是不如昭昭崽会挑礼物。”璟帝几人自愧不如。 明贵妃的头面繁复,这会儿不好马上戴上,但她吩咐春晖给她仔细收好,等今晚回去好好挑一身能搭配首饰的衣服,明天就给安排上! “明天想吃什么,母妃都给你安排!”来自明贵妃的奖励就是这么朴实无华。 可盛昭就吃这一套啊! “肉肉可以吗?”盛昭试探着问。 “可以。”明贵妃点头。 “那,全是肉肉可以吗?不吃青菜的那种?!”盛昭试探的jiojio伸得更长了一点,满眼都是期待。 “你觉得可以吗?”明贵妃阴恻恻反问。 “我觉得。。。我觉得。。。可以?”盛昭越说越没底气,可又不死心想争取一下。 “呵!”明贵妃冷哼。 糟糕,玩脱了!盛昭小脸皱成一团,满脸沮丧,真是大意了! 可是,机会真的很难得啊!搏一搏,青菜变肉肉啊! “正常上青菜,再给你来半个肉肘子,要不要?”明贵妃今天心情是真的好,虽然臭崽崽异想天开痴心妄想,但还是没忍住给他点甜头。 “要!”几乎是明贵妃话音刚落,盛昭就迫不及待答应,疯狂的点头,生怕自己应得慢了,他家娘亲就改变主意了。那大好的头颅啊,明贵妃都怕给他点断了。 她平时没饿着这个小崽子吧?明贵妃忍不住反思自己。 不然他怎么就能馋肉馋成这个样子的? 母子两的极限拉扯看得璟帝几人忍俊不禁,纷纷端起桌上的茶杯掩饰笑意。 笑话胖昭昭没关系,明贵妃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真要给人惹生气了,盛昭倒是好办,好吃的好喝的好玩的,一套组合拳下去基本能搞定,可是明贵妃这种要地位有地位,要钱财有钱财的富婆就不好哄了。 所以还是收着点好。 为自己争取来半个肉肘子的盛昭心满意足。 “我们还在荷风江上钓了好多鱼回来,晚上我们吃全鱼宴,管够!!!”这可是他们今天最大的战利品,一定得好好炫他一顿,吃个够本。 “你有钓上来鱼吗?”明贵妃好奇。 “有啊!”说起这个盛昭可就有话说了,跟她娘亲绘声绘色的还原了当时的场景,包括自己当时实践得出的真理。 听得明贵妃嘴角直抽抽。 这明显不是人家位置的错吧,你后面能钓到纯粹是瞎猫碰上死耗子吧? 可是话不能这么说,“不错,能自己去尝试去总结,昭昭崽真棒!以后你可以跟你父皇一起多钓钓鱼,看看有没有别的发现。” 顺便磨炼一下钓鱼技术,不对,重点磨炼一下钓鱼技术。 夸夸的部分我完成了,后面的就交给您了。明贵妃给了璟帝一个眼神。 压力再次给到璟帝。 璟帝深恨自己居然看懂了,对着两张眉眼相似的雪白脸蛋,只能含泪应下了。 男人啊,你的名字叫承担! 明贵妃见最沉重的锅已经甩出去了,顿时一身轻松。也有心情继续跟盛昭聊天了。 “你钓的鱼准备怎么个做法?清蒸、红烧、还是煮鱼汤?” “那要看大橙子喜欢什么做法的,我钓的鱼长不大,只能给大橙子加餐。” 盛昭伸手给明贵妃比了比鱼的大小,满脸无辜。 抱歉了,是我草率了! 第42章 第 42 章 明贵妃看着盛昭努力比划的小巴掌,就知道自己还是高估臭崽崽了。 算啦,小家伙第一次钓鱼,别管是运气还是实力,能钓上鱼就很不错了,就不要过分要求大小了。明贵妃还是挺看得开的。 让明贵妃欣慰的是,这个崽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钓上来小鱼就当机立断给大橙子吃,没想着来祸害留守皇宫的老母亲。 不然到时候对着只小的都塞不满牙缝的鱼苗苗,自己是吃还是不吃? 不吃吧,怕伤了小崽崽的心;吃,怕伤了自己的心。简直进退维谷。 一念及此,明贵妃对自家崽又满意了几分。 “那小鱼你想怎么做给大橙子吃?母妃让人给你做。”盛昭自己钓的鱼,明贵妃把决定权交给盛昭自己。 “大猫猫当然是吃小鱼干了!”哪只猫咪能够抵挡小鱼干的诱惑呢?没有的。 “行,让厨房去做。”明贵妃点头同意,示意春晖去趟寿宁宫的小厨房。厨房这会儿正在做鱼宴,刚好顺手把小鱼给料理了。 自从有了盛昭,因为盛昭的关系,明贵妃来寿宁宫来的多了,和太后关系亲近不少。借用小厨房人手这种小事,都不用请示太后,她直接就能拍板。 太后果然没有意见。一大家子一边等着鱼宴,一边聊天。璟帝关心关心太后的身体和心情,太后问问崽崽的生活和学习。分享彼此身边好玩好笑的见闻,一派其乐融融。 聊着天时间就过得快了,厨房这边已经准备好上菜了。 太后便笑着招呼大家落座用膳,今日用膳时间本就比平时迟了一些,璟帝父子几个又出宫玩了一天,估计饿坏了。 盛昭惦记着他们亲手钓回来的鱼,积极响应。矮墩墩一小只牵着太后就往膳桌去,一整个迫不及待的样子。 寿宁宫的厨子确实是有两把子手艺在身上的,带回来的河鱼厨房给做了全套的河鱼十八吃。蒸煎烹煮熏,焖炖烤烩炸,看的盛昭惊叹的泪水不禁从嘴角流了下来。 如今河鱼正是最鲜嫩肥美的时候,食材好、手艺好,一桌子全鱼宴吃的盛昭腮帮子鼓鼓,头也不抬。 就这样他还能抽空给一桌子人劝吃劝喝,管好自己肚子的同时,务必也要让一家子老小感受美食饱腹的快乐。 跟盛昭吃饭,璟帝几人的食欲本来都要比平常好上几分,毕竟这小家伙的吃相实在是太诱人了。明明是同样的饭菜,他吃起来就显得格外好吃。 今天这崽崽又格外热情,璟帝几人难免意动,且又盛情难却,所以筷子倒是都舞得不慢。 最后反而是小嘴最馋的盛昭最先休战,谁让他人小,肚子也就那么大一点。真要论起食量,在座的有一个算一个,个个都能秒杀他。 盛昭吃好的时候,几人都还没有停筷的意思。 看的盛昭眼红得不得了。垂头拍拍自己吃的凸起来的小肚皮,“小肚肚,你可真是太不争气啦!”这么好吃的鱼鱼,你居然只能装下这么点,简直是给他丢人。 想是这么想,但盛昭也就是嘴巴还没饱,肚子是真的撑了。 盛昭自己给自己摸了两圈,总觉得不太得劲儿。果然揉肚子这种事情就得是别人来才舒服。 盛昭眼神梭巡一圈,我的好大爹,就是你了!看看那修长清瘦、骨节分明的手指、看看那宽阔有力、一巴掌一个小肚子的手掌,不用来揉肚皮真是可惜了! 他盛小昭绝不允许这种人间憾事出现! 于是,盛昭挺着圆溜溜的小肚皮滑下椅子,噔噔噔往璟帝身边凑。璟帝还没吃好,盛昭也不出声打扰,就黏糊糊的整个人靠在璟帝腿上,安静的等着,无聊的玩自己的小手指。 一家老少齐聚的时候,幼崽多数时候都是人群关注的焦点。从盛昭下桌开始大家就或多或少关注他的动静。 璟帝的余光也是一直留意着的,看着胖儿子捧着肚子来投奔自己,就把他的来意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看来自己揉肚子的手艺是深得崽心。璟帝都不知道自己是应该为此自豪,还是要因为这只臭崽专门逮着自己一个人霍霍忧愁。 璟帝都做好盛昭昭过来朝自己撒娇耍赖的准备了,结果小崽子不忍心打扰自己吃饭,就一副小依赖的模样靠着等。 璟帝觉得他这副模样比撒娇耍赖更让自己心软。这个小家伙总是在该懂事的地方胆大包天,在不必那么懂事的时候又格外乖巧。 真是让人不知道拿他怎么办才好。 璟帝放下手中的筷子,双手一个用力,就把人提到怀里。 “要揉小肚子?”问是这么问,大手已经自觉地覆上盛昭的小肚皮,熟练的开始打圈揉搓。 “嗯嗯,要揉。”盛昭两只小爪子覆上璟帝的大手,奶兮兮甜滋滋,求人办事的态度拿捏得很到位。 “晚膳七分饱,下次可别这么贪吃了。我和你母妃也饿过你啊,怎么就养成这么个贪吃的性子。”璟帝一边给他揉肚子,一边念叨。 吃饱本来就容易犯困,盛昭今天又出去疯玩了一天,这会儿在璟帝怀里,还被好好伺候着,顿时困意汹涌不可抵挡。 璟帝的念叨他也没几句听进心里,就是觉得催眠效果挺好的。璟帝说完没听到回答,低头查看的时候,这崽崽已经睡得人事不知了。 “朕这是养了只小猪崽吧,天天想着玩,吃完就要睡。”璟帝都无奈了。 幼崽没心事,这说睡就睡的本事,璟帝无论看多少次都惊叹不已。 “小孩子不就是只管好好吃睡长,好好长大嘛。”太后可见不得有人编排自己的小孙孙,哪怕是自己的皇帝儿子也不行。 啧,有人撑腰的崽真是惹不起,睡着了都有人赶着给他张目。璟帝轻嗤,坏心眼的加大揉肚子的力道,不给说还不让揉了! 知道怀里的小猪崽被揉的直哼哼,璟帝这才放缓力道。 太后对父子两,主要是璟帝单方面的挑起的事端毫不知情。主要是她也没想到自家向来成熟稳重,为帝多年,如今更是君威赫赫的皇帝儿子在他自己崽身上,能幼稚成这个样子啊。 看孩子们都困了,用过晚膳太后也不留人,就让大家都散了,赶紧带孩子回去安置。明日这一个个还得去上书房呢,就别折腾了。 太后本来想让盛昭直接在寿宁宫睡下,但这孩子明天还要去上书房,比起明华宫,寿宁宫到底离上书房离得远。太后心疼孩子,早上能多睡一会儿是一会儿。小孩子就得多睡才能长得好。 等盛昭被璟帝一路抱着回到他的小寝殿的时候,大橙子已经蹲坐在床上不知道守着多久了。 “喵!喵呜喵呜” 哼!自家铲屎的出去打猎了一整天,也不知道给喵带回来什么了。 要是盛昭这会儿醒着,且听得懂猫语的话一定会告诉它:“我给你猎回来一条鱼,够你吃两三口的那种!” 不过盛昭睡着了,且听不懂猫语。 “别叫,待会儿把人吵醒了。”跟胖儿子待得多了,连带这只时常陪伴儿子的大猫咪璟帝都熟悉了,这会儿璟帝很自然的跟猫咪交流。 毕竟他儿子平时就是这么跟猫相处的。至于两小的能不能顺畅的沟通,看他们相处的状态,应该是可以的? 反应过来自己在想的是些什么,璟帝都被自己逗笑了。跟胖儿子待久了,自己都变幼稚了,真是有失君威。 给盛昭在床上摆好,还给他怀里塞了个玩偶。看大橙子熟练的在盛昭身边找地方窝成一个橘团团,璟帝这才给他们盖好被子。 总算是给两小的安顿好了,养崽的男人真是不容易! 璟帝今天也累了,也不想往其他宫去了,安顿好孩子,就去找孩子他娘了。找到明贵妃的时候,明贵妃正带着她的大丫鬟春晖在衣帽室里挥斥方遒。 “这是在做什么?”璟帝看不懂明贵妃这大半夜挑衣服的迷惑行为。这都大半夜了,难道不是应该换上寝衣歇息了? “找衣服啊!”明贵妃横了璟帝一眼,这不是明摆着的事情吗?!还问! “这时候是不是不太合适?”璟帝很有钻研的精神。 “先备好衣服,明日一早我就要穿来配昭昭带回来的首饰!”明贵妃理直气壮。 好的,明白了,他家胖崽崽说风就是雨的急性子显然是随了他娘。 “行,那你挑的怎么样了?”打不过就加入,对明贵妃和盛昭这对磨人的母子,璟帝早就被磨平了脾气。 “这两套,哪套比较合适?”明贵妃指着两套最终的备选,有些犹豫。 “这套梅染色的就好,昭昭选的首饰繁丽,按理说应该穿得素净些,以免过犹不及。但你倒是不必,越明艳越衬你,你压得住。”璟帝倒也不全是哄人的,明贵妃不论其他,单论颜色都配得上她称号里的“明”字。 “行,那就这套。”璟帝今晚格外会说话,一字一句深得她心。她本来也更倾向梅染色的那套,现在璟帝也这么想,明贵妃就不纠结了。当下就拍板定下来了。 “衣服选好了,贵妃可能陪朕去洗漱歇息了?” “可要臣妾侍浴?” “自是要的。” 第43章 第 43 章 翌日清晨,明贵妃被新首饰吊着,难得得醒得早。正好赶上璟帝要去早朝,明贵妃今日心情好,心血来潮尽了一把贵妃的义务,伺候璟帝起身洗漱。 这些她不常做,但做起来倒是有模有样的。难得被自家贵妃服侍起身的璟帝简直受宠若惊。他都多久没在贵妃这有过这种待遇了。 所以璟帝今天心情也不错。 “昭昭待会儿还得去上书房,你给记着点时间。”璟帝没忘记家里还有个在上学前班的小朋友,他今天起的稍晚,赶着去早朝,因此特意嘱咐孩子他娘给记着。 说好的昨日出去玩一天,今日要正常上课的。跟小孩子好好约定过了,就要认真执行。不然日后再有约定小孩子就不当回事了。 “臣妾记得的。”明贵妃虽然对自家崽崽宠爱得很,甚至说句纵容也不为过。但在这方面却并不溺爱。 既然已经开始学习了,先不管学的怎么样,态度总得先摆出来,的算怎么回事。而且这还是他自己跟他爹约定好的,就怨不得他们这当爹娘的狠心了! 最重要的是,自从家里有了这个要上课的崽崽,哪怕上的只是个学前班呢。自己这个老母亲为此付出了多少,起得比他早,睡得比他晚。要不是自己底子好,还真金白银的重金保养着,整个人都得熬憔悴了去。 她这当娘的都淋过雨了,他当崽的也别想好,伞给他撕烂掉! 睡得四仰八叉、人事不知的盛昭当然不知道自家母妃这么坑崽的心思,明贵妃进来叫起的时候,他还搂着大橙子翻了个身,显然还打算再睡一觉。 明贵妃接过拧好的帕子,坐到盛昭床边,直接给他盖脸上,边给他擦脸边叫醒。 盛昭好歹上了这么久的学前班,也是差不多适应了这个生物钟的,不都说二十一天就基本能养成一个习惯了嘛。 所以他其实潜意识里是知道自己差不多该起床了的。不过赖床是人的天性,现代许多大人都抵挡不住,更何况他这个正是缺觉时候的幼崽。 秉承着能多睡一刻是一刻的原则,盛昭坚决不睁眼,反正他母妃到时间了会来叫人的。不会真让他迟到的。 有恃无恐说的就是他盛三岁了! 感觉到脸上传来的粗暴手法,盛昭就知道今天是他亲爱的母妃大人,母性大发给他亲自洗漱了。盛昭无比感动,洗的很好,下次别洗了。 老人都说了术业有专攻,该听还是要听的。不得不说,他娘亲的手法是真的比不上宫女姐姐娴熟温柔啊。 盛昭内心满屏都是弹幕,面上还是乖乖的起床。 一睁眼,就看到盛装打扮的明贵妃,哇呜,美人儿!盛昭顿时觉得方才腹诽不停的自己多少是有些不识好歹了。 这样国色天香的美人儿亲自给他擦脸,他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居然还挑三拣四,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但他下次还敢! 心里这么想着,盛昭的小嘴也很是诚实,“超美der,国色天香闭月羞花也不过如此了啊!一睁眼看到你,整个世界都亮啦”盛昭双眼放光,殷切的夸赞。 明贵妃不是第一次被人夸美貌,远的不说,就说近的,昨晚璟帝才刚夸过呢。但是时人纵然是夸她美貌,用词遣字也相对含蓄,哪里有人像盛昭昭这样打直球的。 纵然不是第一次面对这样的直球崽,明贵妃还是被夸得飘飘然。自己精心打扮这么久,自然是要悦己悦人的才好啊。 “算你有眼光,快起来,不然去上书法要迟了。”边说边给盛昭抱起来穿衣服。 “今天午膳带你哥哥过来,炖肘子给你们安排上。”明贵妃没忘记昨晚的承诺,一早就吩咐小厨房准备上了。 “好哦!”有肉吃的盛昭就是个最好说话的乖宝宝。 “母妃,小鱼干做好了吗,有带回来吗?”盛昭也没忘记自己给大橙子的礼物,昨晚太困了来不及跟进,这会儿想起来了就要问问。 “给你带回来了,你要现在给大橙子,还是等下课回来?”明贵妃边给盛昭做最后的整理,边问他。 “现在现在,好吃的当然要马上吃到,怎么能等呢?” “你是在说母妃老让你等?”明贵妃稍许用力,拍拍他的小屁股。臭小子还学会指桑骂槐了! “哪有,不是你先问我的吗?”一大早无辜被挨揍的盛昭委委屈屈。 他母妃明明可以直接揍他的,还非要找个理由。 哼!大人!你的名字叫做虚伪! 明贵妃才不管这个一大清早就戏这么多的小戏精,陪他用完早膳,就让小明子带着盛昭给他们打发去上书房了。 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明贵妃松了一口气,送走小神兽,接下来一上午就都是她自己的时间了。 是换个指甲颜色还是保养一下头发呢?嗨呀,时间充足的很,都来一套!这边整个明华宫都跟着明贵妃这个主人热闹起来。 那边盛昭也到了上书房。 今日给盛晏上课的不是凌首辅,不过也是位德高望重的大儒,盛昭到的时候他们的课程还没有结束。他乖乖到自己的座位坐好,等着他太子哥哥上完课再给自己上课,顺便蹭他哥的课听。 这可是名副其实的储君班,自己都算是走后门进来的插班生了,你看隔壁盛昱和盛曦,同样身为皇子,可没资格进来。 想起盛昱和盛曦,盛昭就想起来给他们带的风筝。现在不方便说话,等哥哥下课再让小明子回去拿。 送走授课夫子,盛昭的启蒙班就开课了。早上的任务还是惯常的认字。盛晏一并背诵全文。 盛昭也习惯这样的进度了,乖乖点头答应。 “哥哥,母妃说午膳去明华宫吃,他让厨房准备了好吃的。”趁自己记得,盛昭赶紧先完成他娘亲交代的任务。 “好,知道了。你可以开始背书了,背好来找我。”看盛昭点头应了,盛晏摸摸他的小脑袋以示赞许,便回身去做自己的功课了。 今天盛昱布置的任务不重,不过一炷香之间,盛昭就来找他交作业了。盛昭对他的完成度很满意,不论是背诵还是认字,都完成得很好。 盛昭以为跟往常一样,交完作业自己今天的课程就结束了。正打算跟他哥打个招呼,就要带着小明子去派发礼物了。 结果还没等盛昭说话,就先喜提加课。 “什么?!”盛昭觉得一定是自己听错了,不然怎么青天白日的会有这么令人惊恐的消息呢。 “我和父皇都觉得你现在识字背书的进度不错,可以开始接触习字了。所以从今天开始,每天加两刻钟的习字课,就从临摹开始。我和父皇可是亲自给你写了字帖,你可要好好练习,不要辜负我们一番心意。”假装没有听懂盛昭的不可置信,盛晏语气自然地给他解释,仿佛自己说的是什么理所当然的事情。 “你觉得我这是能握笔的手?”盛昭挥舞自己满是肉窝窝的胖爪子,怼到他哥面前,企图让他良心发现,迷途知返。 “是肉嘟嘟了点,但也还行,勉强能用。”盛晏握住送上门的肉爪子,应得漫不经心,甚至还带点勉强。 我他喵的是这个意思?! 盛昭简直要被他哥整破防了。这到底是什么人间疾苦啊!果然快乐都是有代价的。 盛昭现在也反映过来了,他爹和他哥肯定是早有预谋的,故意现在才说。笃定自己吃人的嘴软,拿人的手软不好意思拒绝。 良心真是大大的坏,这不就是典型的给个甜枣打一棒子吗!他们就是想看自己乐极生悲,想看自己笑话! 盛昭瘪了瘪小嘴,有点委屈,眨巴着大眼睛看着盛晏不说话。 盛晏意识到玩过火了,小家伙是真的委屈了。当即收敛了神色,起身把盛昭抱进怀里。 “小傻子,没有看你笑话的意思。带你出去玩是父皇临时起意,没提前跟你说习字的事情就是不想让你玩得不尽兴。”盛晏温柔地注视盛昭的眼睛,揉揉他的小脑袋。 小家伙也算是他一手带大的,他哪里看不出来他是觉得被瞒着被看笑话了才委屈的。习字的事情反而是其次了,毕竟这个小家伙虽然一贯嘴上嚷嚷着不想学习,可真看是学了,还不是学的比谁都好。 “知道你还小,所以习字的时间一天只安排两刻钟,也就是三五张大字的事情。这双手得好好保护起来,日后是要跟父皇一样长成修长大手的是不是?”看小家伙脸色缓和了,但是还是不说话,盛晏再接再厉。 “还有腹肌,也要长得跟父皇一样。”虽然还在委屈,盛昭也没忘记对自己老父亲腹肌的垂涎。 盛晏艰难的忍住笑。 现在可不能笑,委委屈屈的小家伙都还没彻底哄好,这要是笑了,就前功尽弃了。 看来找个时间得跟父皇通个气,安排习武师傅的时候,记得拿腹肌说事,不出所料的话应该能事半功倍。 “行,腹肌也一样。”当下最重要的还是先安抚好胖崽,盛晏毫无原则的漫天许诺。 “真的不是故意不告诉我的?”盛昭这会儿已经不气了,但是还是不放心的再次确认。 “当然。”盛晏语气笃定。 盛昭点点头,算是相信他的说法了。 “那你先去玩一会儿,等哥哥做完功课,我们一起回明华宫用膳。下午再开始习字,好不好?”盛晏小心的征求盛昭的意见,生怕又勾起他的小情绪。 “好。”盛昭在盛晏怀里乖乖点头,看着倒是已经没有不情愿了。 盛晏见此,松了口气。 第44章 第 44 章 事到如今,练习大字已成定局。认清了形势,盛昭也就不做无畏的抗争了。 盛昭在上书房这段时间早就把各个教室的上下课时间摸清楚了。这会儿差不多是盛曦他们课间休息的时间了,盛昭带上小明子,丢下他哥就跑路了。 下午的习字课交给下午的盛昭昭去烦恼,已经完成背书任务的上午的盛昭昭还是可以愉快的玩耍的。 已经从刚才的小情绪中走出来的盛昭恢复了一贯的活泼,心心念念找小伙伴玩耍,哪怕只是课间短短的一刻钟也不影响他的兴致。 盛晏看着他逃脱教室的欢快背影,哭笑不得。这个小崽崽,明明天资聪颖,完成功课的时候效率和成果也都是顶尖。偏偏只要一脱离正经的读书时间,就恨不得把“我不想读书”几个大字刻在脑门上。 也不知是个什么毛病。难道是幼崽的叛逆期?只是三岁半是不是有些过于早了?盛晏回想自己当年三岁半的状态,发现隔了一世,时间过于久远,完全没有印象了。但他可以肯定的是绝对不是这个崽崽这样的。 算了,只要能在该读书的时候认真读书,其他时间就随他高兴了。毕竟还是只小幼崽,爱玩是天性,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想通了的盛昭理了理思绪,投入自己的课业中去了。纵然有前世的沉淀,但是不得不说,大儒之所以能称作大儒,其学识见识确实高人数筹,哪怕是他也不敢托大。 这边盛昭争分夺秒的赶到盛曦的教室,先从门口探进去颗小脑袋确认他们已经下课了,只有盛曦和盛昱在教室,他们的几个伴读不知道干什么去了,也都不在。这才放心大胆的领着帮他拿着两只大风筝的小明子大摇大摆的进去。 “一皇兄、盛曦,我来给你们送礼物啦!”自从除夕宴上跟盛曦接上线,他们两简直是臭味相投,相逢恨晚,一见如故。早就是可以直呼姓名,甚至起各种外号的关系了。 “我知道昨天父皇带你出宫了是不是,宫外好不好玩,我也想出宫!对了,你给我带什么了?是风筝吗?”盛曦兴奋得不得了,他能跟盛昭打成一片,本身就是个大气又跳脱的性子。他倒是不嫉妒盛昭受宠,就是羡慕他能出宫。 “对,我给你还有一皇兄带了风筝回来。这个大乌龟是给你的,长命又吉祥,大雪鹰是给一皇兄的,我不太知道一皇兄的喜好,所以挑了英勇又好看的。”盛昭一边解释,一边接过小明子手里的亲手递给两人。 “多谢四弟,风筝很好看,我很喜欢。”盛昱礼貌的接过风筝,然后让小太监帮他收了起来。 “现在拿着不方便,先收起来,改天找个好时候再拿出来玩。”似乎是怕盛昭误会,盛昱难得在盛昭面前多解释了一句。 “一哥你放心,昭昭不会介意的。送你的就是你的了,怎么处置都行。”相比盛昭,盛曦跟盛昱更熟悉些,便直接帮盛昭回复了一句。接过自己的大乌龟,翻来覆去,爱不释手。 皇宫里当然也是有风筝的,不过都是些蝴蝶蜘蛛类的寻常样式,盛曦觉得也就一般般。但大乌龟就不一样了,又好看又特别,放上天一定是天空最靓的崽! “我们什么时候放风筝去啊!”显然是迫不及待了。 对盛昱和盛曦的不同反应,盛昭也是早有预料的,所以接受良好。 他一皇兄看起来就不是爱玩耍的样子,总觉得他应该是长在书房的那种优等生。所以之前买风筝的时候他就只想到给盛曦也带一只,还是他太子哥哥提醒才没有漏掉盛昱。 “盛曦说的对,一皇兄不必客气,我不介意的。”盛昭先回复了盛昱,这才有空搭理盛曦:“我都行,你们有空的时候叫我一声。” 虽然他今天又额外加了一节大字课,但比起已经正式入学的盛曦两人,玩耍时间还是大把的有。那学前班很小学生的作业量能一样嘛。 盛曦想想也对,“好,等我跟一哥商量好到时候去叫你!” “好啊!” 礼物送好了,后续也谈妥了,盛昭看课间休息快结束了,朝两人打个招呼挥挥手就带着小明子溜了。 盛曦兴致勃勃把玩手上的大风筝,盛昱看着盛昭溜走的背影若有所思。 盛昭回去跟着盛晏又蹭了一节课,十句大概能听懂一两句的那种就到了他心心念念的午膳时间。 授课的夫子刚走,他就迫不及待的拉起盛晏就跑。“快走快走,肘子都等不及我们回去了!” “等不及的是你吧!”盛晏是知道这个小家伙有多馋肉的,难得明母妃允许,能光明正大的吃肉,也不怪他这么迫不及待。 让随侍留下来整理东西,抱起盛昭往明华宫走,“走吧,小短腿。” 盛昭也不恼,小短腿就小短腿,能快点儿吃到肉比什么都强。 回到明华宫的时候,厨房都备好饭菜了,就等着他们回来就可以上菜了。 一顿午膳吃得盛昭满嘴留油、心满意足。肉肘子就是永远的神!吃开心了的盛昭连被明贵妃要求着多吃了几筷子青菜都乐呵呵的。 吃完午膳,小歇了一会儿消了消食,明贵妃就安排兄弟两个去午休了。也不用特意收拾,兄弟两都往盛昭床上一塞就行,反正盛昭的床大。 盛昭搂过特意过来□□的大橙子,跟盛晏甜甜道过午安,翻个身就睡着了。盛晏也困,轻车熟路的躺上去,把睡着还不自觉贴上来的盛昭搂进怀里,满意的闭上眼午睡。 盛晏睡醒的时候盛昭还在睡,这小家伙觉多,之前下午没课,明贵妃都是任由他睡到自然醒的。小孩子和大人不一样,小孩子就是要多睡才长得高长得好。现在虽然加了一节大字课,但盛晏并没有打算压缩他的午休时间,等他睡醒再过去就好。 加课的事情出宫前璟帝就和明贵妃通过气了,也安排好上课时间了,所以明贵妃也心里有数。 “放心,我下午会安排昭昭过去上课的,你安心去忙。”明贵妃给收拾的差不多准备去上课的盛晏整了整衣领,让他放心。 “嗯,下午没有老师授课,主要是熟悉一些政务,昭昭什么时候过来都行,让他睡够。”对明贵妃,盛晏没什么可隐瞒的,照实说了下午的安排。 “行了,快去上课,真啰嗦。”明贵妃拍拍盛晏的肩膀,挥挥手赶人。 惨遭驱逐的盛晏倒是没有马上去上书房,先去了一趟乾元宫。 盛晏到的时候,璟帝已经在披折子了。 “怎么这个时候过来?发生什么事了?”这个时间点太子应该在上书房熟悉政务,看看文书批批折子吧?怎么有时间来乾元宫,难道是朕准备的折子不够多? “折子已经准备得够多了,不仅有往年的,现今好多请安折子您也都送过来了,别再塞了,您是不是想偷懒?”盛晏看璟帝表情就知道他打什么主意。 “臭小子,说吧,什么事。”被看穿的璟帝也没什么不好意思,当皇帝的人脸皮薄哪有薄的。 就是太子如今在自己面前真是越发随性,也越发不好压榨了。压榨过了,他是真敢抗议啊!虽然抗议不一定有用,但是也挺糟心。真是不知道该喜还是该忧。 “上午我和昭昭说了加课的事,小家伙以为我们故意瞒着他想看他笑话,委屈得不得了,我都怕他哭出来。”小家伙平时爱笑爱闹爱撒娇,但其实真没怎么哭过。 “人哄好了没?你上次提起来加课,我以为怎么也会缓几天,怎么这么着急今天就加上了?也难怪昭昭崽这么想了。” “哄是哄好了,不过我想着您之后还要给他加武学课,还是得先跟您通个气,让您先有个准备,免得到时候弄巧成拙。”加一节大字课就算了,要是莫名其妙再来一节武术课,小家伙怕不是真的要气哭。 “朕知道了,到时候会想个让他能接受的说辞,实在不行,就再晚两年。才三岁的崽,骨头都还是软的呢,迟点也成。”璟帝对胖儿子的教育也是忧愁,就怕没有把握好尺度,反而不美。 “武学还是要趁早学,现在骨头软还能少吃点苦。”盛晏还是坚持早点开始学,这上面可不能心软。 璟帝何尝不知道呢,不过是对胖儿子格外心软罢了,万一他死撑着不学,难道他还能真狠得下心逼他立刻学?自己怕是做不到啊。 “昭昭对您的腹肌似乎很是垂涎,今天都委屈成那样了,还对您的腹肌念念不忘。”盛晏看出老父亲的不忍心,给老父亲支招。 “腹肌?”璟帝一听这个,就忍不住露出牙疼的表情,自家崽对自己的腹肌何止是垂涎,简直就是觊觎已久,都上手好几次了。 “行,到时候试试。”听懂了太子的暗示,璟帝也是好笑又无奈。 谁能想到有朝一日,他堂堂天子,为了让胖儿子心甘情愿学武,居然要出卖腹肌?! 果然孩子都是债啊! 该说的都说完了,盛晏就准备去上书房了,下午的事情多着呢,不能再耽搁了。 “朕跟你一起去,臭崽第一天习字,朕也去看看。顺便你政务上有什么不懂的,也一并问。”今日政务不是那么紧急,抽出半下午时间,问题不大。 “行。” 第45章 第 45 章 老父亲要参与臭弟弟的人生写字第一课,他这个当哥哥的能有什么意见。 话说回来,放眼整个大盛朝,也就盛昭有这个牌面了,写大字初体验,陪读的是当今皇帝和太子。 啧,可真行。 璟帝和盛晏在上书房待了大半个时辰,政务都讨论过一轮了,盛昭才姗姗来迟。 “父皇,哥哥,你们怎么都在啊?”盛昭跨进门看见房间里的两尊大佛,一时间竟有些踌躇,他写个字,竟然配了两个监工吗?! 要不我还是先撤吧?总觉得进一步等着他的就是水深火热。聪明如他,当然选择退一步海阔天空啊。盛昭当机立断,扭着胖嘟嘟的小身子转身就想撤。 “进来,跑什么,跑得掉吗你?”璟帝是什么人,一眼看出盛昭的意图,没好气的制止。好在自己今天过来了,不然谁能压得住他。 被当场抓包的盛昭只能悻悻回转,两根短短胖胖的食指摁住自己的嘴角,一边一个一提拉,当场给他亲爹亲哥表演了一个假笑。 你看我笑得多开心? 算了,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短短时间,盛昭智慧的大脑袋就被类似的句子刷屏了。 总之吧,就是这么个意思。 盛昭耷拉着小脑袋,挂着手工假笑,一小步一小步往璟帝身边挪,看他那架势,直恨不得走到天荒地老去。就差把不情愿写在脸上了。 璟帝和盛晏也不急,更不催,就这么几步路,倒要看看他能拖延到几时去。反正璟帝和盛晏是空好了一整个下午的时间,耗着呗,看谁能耗得住谁! 盛昭余光看见稳坐钓鱼台,不忙不慌不急不躁也不催促的父兄,就知道这招没用了。他,盛三岁,多会看人脸色的一只崽崽。既然这招没用,那还表演给谁看啊。 盛昭当即转变策略,三两步走完剩下的路。 “父皇,哥哥,我们开始吧!”转眼就是一个积极好学的小乖乖了。既然拖不过,那就早死早超生了。 尽管深知盛昭的秉性,璟帝和盛晏还是对他的识时务大为叹服。对此盛昭就有话说了,识时务难道不好吗?人当然要学会对自己好一点,在不伤害别人的前提下,自然是怎么利益最大化怎么来啊。 “行,父皇给你准备了字帖,今天就从临摹字帖开始。”璟帝也不为难他,顺着他的话接下去,没有跟他翻旧账的意思。跟一个幼崽有什么好较劲的,他能乖乖写大字,比什么都强。 老父亲的心愿就是这么朴实且卑微。 盛昭坐到他的专用小书桌上,小明子给他备好笔墨,摆好璟帝亲自写的字帖,这才退后几步,侍立一旁等候差遣。 璟帝和盛晏也坐不住了,起身走到盛昭身边,亲自下场指导。 身形坐姿、提笔姿势,可谓是保姆级教程了,细微到极致。 好在盛昭只要静下心来,就是最好的学生,领会极快,极大的满足教导者的为师之心。 真要算起来,这也不是盛昭第一次握笔了。他小的时候,确切的说,他两岁的时候就曾经被璟帝哄着去描对联了。 那时候的盛昭,手是手,笔是笔的,可谓是泾渭分明,井水不犯河水。能描完一副对联,璟帝居功至伟。 如今长大一岁,自然要比当年的盛两岁强上一些。至少手中的笔十次里有那么五六次是能听话的,描出来的字好歹能勉强分辨出来是个什么,偶尔还有那么一两笔还挺横平竖直的。 至少璟帝是挺满意的,这可是盛昭第一次正儿八经的临摹字帖,上次小孩儿过家家的涂字不算,能有这样的成果,就是个不错的开始。 欣慰之余,璟帝俯身圈住盛昭,大掌包住他的小手,带他慢慢体会运笔的姿势和力道,感受笔锋的走向。 盛昭慢慢的倒是能体会一些写大字的乐趣了。毛笔字可是大种花国的瑰宝,会一手笔走龙蛇的好字,想想就超酷的。 等他练好了字,一定要留下无数的墨宝,供千百年后世人瞻仰! 璟帝不知道小家伙这才刚学拿笔,就已经想好几千年后的荣光。 只是看他渐入佳境,便渐渐松开手,让他自己写。练字这种事还是得自己下功夫,旁人替代不得。虽放开了手,眼神却没离开盛昭,紧盯着他的握笔和运笔。良好的写字习惯要从一开始就抓起来,若是养成了习惯,以后要纠正起来就难了。 被抢走教导老师位置的盛晏乐得轻松,索性拉过一把椅子坐在盛昭旁边,和璟帝一起便盯边陪。 第一天写大字,璟帝和盛晏没有安排太多,盛昭写好五张大字,就让他停了笔。五张听着挺多,但小儿初初提笔,写出来的字一个个比他自己的拳头还大,一张纸满打满算,能写够五六个字就不错了。 五张大字拢共也就三十个大字,委实是不算多。至少是在盛昭的承受范围之内的。 盛昭拿起自己写好的大字端详了好一会儿,小脸皱成个苦瓜,两条因为年纪小浓密但颜色偏淡的眉毛拧巴成两条毛毛虫。 啧,实在是被自己的字丑到了。写的时候不觉得,这会儿看起来真是伤眼睛,一个个拳头大小的字,横不太平,竖不太直,张牙舞爪的,简直是大型群魔乱舞现场。 盛昭觉得不能给自己留下这样的黑历史,当即便想毁尸灭迹。刚想动作,一旁的璟帝已经眼疾手快的拿走他的大字。 “您做什么拿走我的大字?”盛昭皱着的小脸还没有平复,抬起小脸,表情不解。 “不拿走等你痛下杀手吗?”璟帝一边让梁有思把大字收好,一边揶揄。 “太丑了,等我练得好点了,再专门给您写!”盛昭还是不太乐意。 “小小年纪,怎么包袱这么重?第一次写字不都是这样的。父皇给你把每次练习的大字都收起来,到时候装订起来,让你看看自己字迹的变化。这样想想是不是就觉得很有留下的必要了?”璟帝捏捏他的嘟嘟肉,温声安抚。 这也不全是安慰盛昭的,璟帝自己也确实是这么想的。看着小崽崽从笔都握不好,一步步成长成一个文采风流的小君子,想想都让人觉得充满期待,不是吗? 养崽的乐趣不就在于此了? 盛昭勉强被璟帝说服了,总算歇了毁灭自己的心思,小眉毛好歹是不拧巴了。 “区区几张大字而已,你留下的黑历史难道还少吗,多这一桩不多,少这一桩不少,旁的都不见你介意,这个又有什么好介意的?”盛晏身为亲哥,安慰弟弟自然也是义不容辞。 就是他说出来的话,实在是伤害性可能不太大,但侮辱性委实太强,让本来已经被璟帝安慰得差不多的盛昭成功暴起。 盛昭这会儿已经不想毁灭大字了,他只想毁灭他哥! 这究竟是个什么品种的亲哥?实在是太讨厌了!跟他哥比起来,区区大字算什么黑历史,他哥就是他最大的黑历史! 累了,麻了,一起同归于尽吧! 盛晏抱住暴怒的弟弟,把他躁动的小手小脚困在怀里,清亮的少年音满是笑意,安抚:“好了,逗你的,别气了。我们昭昭哪有黑历史,是不是?” “哼!”盛昭依旧气哼哼,但好歹没再打算对他亲哥动手动脚,应该是不打算弑兄了。 盛晏见此,笑得越发柔和。 小崽崽有时候真的是乖的让人心软,明明那么生气,哄一句就消气了。连生你气都不舍得生太久,这样的小崽崽怎么能不让你满怀喜爱呢。 心情大好的盛晏金口一开,大手一挥,就给小家伙许诺了无数好处,总算是把还不高兴着的盛昭昭彻底哄好了。 璟帝对兄弟两的官司完全没有插手的意思。人不都说清官难断家务事嘛,他就不给自己揽事儿了。方才指导盛昭写字又是俯身又是说话,趁着兄弟两闹腾的时间,干脆端了杯茶水坐下来,边休息边看戏。 别说,还真是挺惬意! 看那边兄弟两就和好了,璟帝还有那么点意犹未尽的意思。不过这种小心思自然是不方便让两个儿子知道的。 “好了,大字写完了,去玩儿吧,明日再继续。练大字最是需要坚持,既然开始了,就不能敷衍应付,知道吗?”说到后面,璟帝的语气不自觉郑重起来。 盛昭知道他爹一旦用这种语气说话,就是很认真的意思,当下也认真的点头回应:“我会认真,也会坚持的。”他爹和他哥这么重视他的课业,他要是敢松懈了,他爹和他哥一定有一万种办法让他重新重视起来。 他是一定玩不过他爹跟他哥的,更别提这两人加在一块了。盛昭很有自知之明。 璟帝见他乖巧,摸摸他的大脑壳,“父皇私库里有好几块心得的好墨,还有几方不错的砚台,你如今习字刚好用得上,找时间自己跟梁有思过去挑。”璟帝心情一好,就忍不住想要奖励一下小朋友。 能让见惯珍品的璟帝夸一句不错,那一定是真的很不错了! “现在就去!”嗨呀,好东西怎们能让他在外面过夜!盛昭已经迫不及待想要一睹庐山真面目了。 “那还不跟上。”璟帝无奈,怎么就生了这么一副急性子啊。 第46章 第 46 章 盛昭是璟帝私库的常客,熟门熟路的跟着梁有思进去。他不但给自己挑,还不忘给他太子哥哥挑。 “哥哥喜欢这个墨!这个砚台哥哥也喜欢。”来都来了,可不能白来。 梁有思跟他盛昭身后,指哪打哪,半点异议都没有。 笑话,人皇帝陛下自己都不心疼,他一个伺候人的有什么好心疼的。再说了,小四皇子是他看着长大的,说句大不敬的,他私心里也是把小四皇子当晚辈疼的,给四皇子有什么可心疼的。 等到盛昭从璟帝私库出来的时候,不说把璟帝私库的笔墨纸砚洗劫一空吧,也是给他好好瘦了个身。 啊嘿,又是满载而归的一天!快乐! 薅到老父亲羊毛的盛昭呲着小米牙嘎嘎乐,猖狂的笑声隔着老远就传到陪着胖儿子练了大半个时辰大字,这会儿正苦兮兮赶进度的璟帝耳朵里。 虽然说是今日下午的政务不算多,但那是建立在璟帝正常工作的前提下的。 璟帝批折子的手没停,“朕可真是引狼入室,听你们小四皇子笑成这样,朕的私库看来是好不了了。”跟身边伺候的人熟稔的数落盛昭,却是听不出数落的意味,反而亲昵更多。 都是璟帝身边惯常伺候的,哪能不知道小四皇子在璟帝心里的位置。 “谁让皇上您疼爱小四皇子呢?这被宠爱的小孩儿可不就是这么无忧无虑的。”都知道这会儿璟帝心情好,便是稍有逾越也是无碍的,宫人便笑着打趣。 璟帝一听,可不就是如此,说一句自作自受也不为过了。自嘲的摇摇头,笑出声来。 “父皇,我可太爱你的私库了,下次还来!”盛昭好东西抱了个满怀,喜滋滋乐颠颠的来找老父亲献宝,跑的太快,不爱看路的老毛病又犯了。身后还跟着个同样抱满东西的梁有思。 “又不看路!”璟帝对盛昭这屡教不改的坏毛病简直看不过眼。可他每次认错的时候又快又诚恳,你都不知道拿他怎么办才好。 “改天就得让你真摔疼一次,你才会长记性。”璟帝放下笔把人给抱起来,给他的大脑壳来了个脑瓜崩,没好气的教训。 “嘿嘿嘿,不怕,父皇会抱我的。而且我今天太高兴了,下次肯定不会了!”盛昭双手都用来抱东西了,空不出手搂璟帝脖子。伸长小脑袋,撅起嘟嘟唇,对着璟帝就是一个奶呼呼的亲亲。 璟帝心想,朕信你的话才有鬼,却抵挡不住小儿痴缠。便不再继续这个话题,回头再提点一下胖崽身边伺候的人警醒着点,那么多人总不至于看不住一个小幼崽。 可见璟帝说自己自作自受是很有自知之明了。就他这宠儿子的架势,活该他吃瘪。 “行,给朕看看都挑了什么。”璟帝看他抱得艰难,给他接过来,边问边找椅子坐下。 “看,这些都是,还有梁梁手上的,都是!”盛昭一副“看,这都是我打下的江山”的显摆样子,得意非常。 要说盛昭这也是心大得不行,你薅完你老父亲羊毛还到他面前显摆,这是个什么大型人类幼崽迷惑行为?生怕你老父亲不揍你是吧。 璟帝看着这堆在一起小山似的贡品,要不是顾忌形象,真想直呼一句好家伙。不仅是旧年珍藏的,连今年新上贡的珍品七成都在这里了。他家这个臭崽霍霍起老父亲真是心狠手辣啊! “朕真是不该让梁有思带你进去!”自家人知自家事,他家臭崽虽然是锦绣堆里长大,眼力是练出来了一些,但到底年纪小,要不是有梁有思这个内行人提点,挑不出这么多好东西。 “就要梁梁,我们这叫里应外合、精诚合作!最佳拍档说的就是我们两啦”盛昭丝毫不把璟帝的小气愤放在心上,自顾洋洋得意。 作为话题中心的梁有思弯了弯唇角,也不说话,退后一步等候吩咐。对着小四皇子,他家主子嘴上再硬,该心软还是会心软,等下回再有这种时候,保准还会让他跟去。毕竟御前伺候的人里,小四皇子最喜欢他! 璟帝对臭显摆的胖崽崽没了脾气,“行了,别得了便宜还卖乖,待会儿让梁有思给你整理好送到明华宫去,你好好练字。” 朕提供物质支持,他家胖崽出人出力,非常合理,是吧? “好”,盛昭应得爽快。他心里门儿清,就算没有他皇帝爹的物质支持,他该练字还得练字。这波他血赚好嘛! “父皇,你喜欢的笔墨我都给你留着,没有拿”盛昭乐够了,忽然想起了这茬,投桃报李开始哄他老父亲。香香软软一小团窝在璟帝怀里,仰着雪白的小脸,小奶音糯叽叽,乖巧甜蜜得不得了。 “朕谢谢你。”璟帝掐了掐送上门的小脸蛋,语带轻嗤。 这个小家伙就是有这样的本事,调皮归调皮,捣蛋归捣蛋,但总在奇奇怪怪的地方有些奇怪又可爱的小心思,让人不自觉就软了心肠。 “好了,父皇还要批折子,你自己玩一会儿,用完晚膳再回去。”璟帝把盛昭放下来,让他自己站好,拍拍他肉嘟嘟的小屁股,赶人。 “好嘞!”得了便宜的盛昭很好说话,哒哒哒开始新一轮的乾元宫探险。璟帝看着他活泼的小身影,示意梁有思也跟上去看顾,之后便继续投身工作。 几天下来,盛昭很快适应了加课后的生活,重新抖擞起来,完成课业就满皇宫乱窜。还跟盛曦盛昱约好了这个休沐日天气好的话就一起放风筝。 虽然他之前的大老虎风筝已经放飞了,但是他家大业大,再弄一个风筝,多大点儿事,都不用求助,他自己吩咐一声就能搞定。 第二天休沐,当天晚上盛昭再次检查过他的大老虎,准确的说应该是巨型大橙子风筝,确认战斗力十足,能在明天的皇家兄弟风筝争霸赛中赢在起跑线上,这才放心睡下。 那边的盛曦也是差不多的状态,对明天的放风筝活动充满期待。盛昱倒是表现寻常,其实他能同意一起参加,就已经很出乎盛昭和盛曦的意料了。 他们之前出去玩儿,满皇宫撒野的时候也不是没叫过盛昱,但盛昱每次都很礼貌的回绝了,一次两次的,他们就不再开口了。 这次是因为约着玩儿的时候,是当着盛昱的面的,不叫一声实在是说不过去。没想到盛昱没有拒绝,默认了。 盛曦在盛昭出现之前是和盛昱走得近的,毕竟皇宫里就他们两同龄人,他深知盛昱不喜欢这种玩乐的活动。平日里虽然一起读书习武,但真到玩儿的时候,其实还是他自己一个人居多,要么也是跟他自己的伴读。 至于盛昭,一方面他觉得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喜好,不必强人所难;另一方面,盛昭自己这辈子也是千娇百宠长大的,连璟帝都是捧着他居多,他也不乐意接二连三的热脸贴人的冷屁股。 谁还不是个矜贵人儿呢! 盛昭挺着小胸脯,仰着脸,叉腰哼哼。 总之,不管过程如何,反正这次三兄弟是总算约上了。 可惜,天公不作美。 明明昨夜里还是月朗星稀的晴空之兆,今晨天微亮,就毫无征兆的下起了雨,眼瞧着还有的下,一时半会儿是停不了了。 雨倒是不算特别大,但放风筝是肯定不行了。 盛昭趴在窗台上,看着屋外的雨丝,撇了撇嘴,第一次觉得今天这雨有点不识趣。他往日里其实还挺喜欢下雨的。 作为接受过九年义务教育,熟读古诗词的人,谁还能没有个烟雨江南的憧憬了! “别看了,再看雨也停不了。先过来用膳,等下次天气好了再去玩儿。来日方长,是不是?”明贵妃难得善解人意的安慰儿子。 她是知道自家胖崽崽有多期待这次活动的,小孩子和大人不一样,他们期待的事情也许对大人来说只是个寻常小事,但对他们来说就是天大的事情。轻易不能释怀。 明贵妃平日里对盛昭看似放养,但细微之处,都是用心。她体谅呵护小朋友的心意,非常认真的跟他沟通,就是不想盛昭难过。 “好,也只能这样了。”到底是有点儿蔫蔫的。 “小明子你去两宫走一趟,帮我跟盛曦还有二皇兄说一下,放风筝的事情只能先押后了,等天气好了我们再约。”想起来还得跟小伙伴说一声,通个气,盛昭叫来小明子。 “奴才这就去。”小明子的一大优点就是腿脚快,话音刚落,人已经出门口了。 小明子出门不久,明华宫也陆续迎来了两宫传话的小太监,都是差不多下次再约的意思。据传话的小太监透露,盛曦是最惨的,他不仅没了期待已久的放风筝,还被他母妃拘在宫里补功课。 这家伙夫子抽查背书的时候没背出来,被罚抄了,夫子还友情邀请盛曦母妃一起监督。可见古往今来的老师都对叫家长情有独钟。 本来安妃知道盛曦和盛昭盛昱约好了,是准备暂时先放他一马的,好歹白日里先让他玩个尽兴。哪知道天公作美,那就不能怪他这个当娘的不厚道了。 天若与之,不取反受其咎啊,安妃一脸正直,满腔大义,盛曦哭得好大声。 盛昭?盛昭对盛曦的遭遇深表遗憾,并流下了喜悦的泪水。 盛昭突然觉得自己又行了! 丧?不存在的! 来呀,接着奏乐接着舞! 第47章 第 47 章 盛昭一扫方才因为下雨耽误他出去放风筝带来的不快,牵起明贵妃的手,蹦跶着去用早膳。 嗨呀,他觉得他能就着盛曦的悲惨遭遇,多吃一个包子!以此表示他对小伙伴深切的同情与遗憾。 明贵妃看着幸灾乐祸的小崽崽,真是好担心他会被人揍噢。这小家伙实在是太欠了啊,盛曦愿意跟他做朋友真是脾气好。 明贵妃默默决定之后要对盛曦好一点,好歹替她家崽先攒点好感度。以后盛曦实在忍受不了盛昭要兄弟反目的时候,好歹能念着点儿她这个明妃母对他的好,对盛昭下手轻点儿。 兀自乐呵的盛昭不知道他母妃正为他操碎了心,三两口解决了最后一个水煮蛋,结束了今天的早膳。强行抱起先他一步吃完早餐正团成一团闭目养神的大橙子,搂进怀里,靠坐在窗台上看着窗外的雨幕出神。 大橙子被强行抱走也不生气,非常随遇而安的在盛昭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闭目,继续养神。主宠两人一模一样的神态,还都圆滚滚肉嘟嘟,看的一旁的明贵妃忍不住用帕子捂着嘴轻笑。 果然,安静下来的人类幼崽和毛孩子都是小天使,专门来治愈人心的。 明贵妃看着这一幕,连马上要投身无尽宫务的烦闷心情都开朗了许多。毕竟他家崽崽有休沐日,她这个后宫内院搞后勤的可没有假期,真是想想都让人郁卒。 算啦,趁着这会儿难得心情不错,明贵妃决定赶紧先去把今天几件麻烦又难缠的事情给先解决了。吩咐石嬷嬷和小明子照顾好盛昭,她就带着春晖干活去了。 太子什么时候能长大娶太子妃啊!明贵妃边走边怨念。 正出神的盛昭没注意他母妃已经走了,他这会儿正想着今天这难得的休沐要怎么安排。本来放放风筝,再随便干点什么,哪怕是疯跑瞎跳,他们都能在户外待个一整天,一天的假期都不够用的。 这会儿计划被天气打乱,他又没有pnb,一时半会儿还真不知道干什么。吃一堑长一智,看他下次做计划的时候不多做个pncdefg给备着的! 不过,目前最重要的是先解决当下的困境。干点什么呢?其实雨天最适合的活动就是睡觉和踩水坑。。。。。。 踩水坑?!!!!! 嗐,怎么忘了这个呢!佩奇的快乐哪个小朋友不想拥有!反正他炒鸡想的 盛昭顿时精神起来,一迭声让石嬷嬷和小明子去给自己准备蓑衣还有防水的小靴子,还是那句话,玩耍重要,健康更重要。 养生玩耍了解一下! 石嬷嬷和小明子面对小主子的无理要求丝毫不慌,有条不紊的各自去做了准备,还自发自觉的给他补缺补漏。 小主子突发奇想要踩水坑玩儿,装备自然是要备好的。 但明华宫作为堂堂当朝正当宠的实权贵妃的寝殿,哪儿来的水坑给小主子踩啊?当洒扫的宫人是吃素的吗?小明子可不得先去踩踩点儿,先去附近的御花园看看有没有现成的,实在没有就现造一个! 总之得弄个水坑出来! 至于石嬷嬷,踩完水坑驱寒的姜汤和热水也都得先准备起来了,最好陈勤太医那边也先打个招呼。谁让他家小主子是有前科的,远的不说,年前还因为玩雪着凉病了一场呢。 不过明贵妃不是因噎废食的人,因为小孩儿玩耍受凉生病就不让小孩儿玩了?没有这样的道理。 盛昭的身体在同龄小孩儿里本就是算上好那一拨儿的,做好防护准备和后续措施,多跑跑跳跳于健康是大有好处的。明贵妃的对此整体是持鼓励态度的。 上行下效之下,以石嬷嬷为首的这些盛昭身边伺候的宫人对盛昭的种种奇思妙想也是接受度极高。 不然就盛昭这下雨天踩水坑的调皮蛋儿,放别的宫里,一准儿刚提出想法就能给告到掌权人那里。哪里能像石嬷嬷他们二话不说就开始筹备的。 小明子回来得很快,御花园有一小块草坪当初为了追求自然野趣,特地没有修得很平整,有些自然地坑坑洼洼,正好便宜了盛昭。这边石嬷嬷也都准备好了。 一切都很顺利。 盛昭在石嬷嬷的伺候下穿好防水装备,可可爱爱三头身的蓑笠崽就新鲜出炉了!盛昭也觉得这身装备不错,原地蹦跶了几下。嘿,不错,丝毫不影响他蹦跳的灵活度! 石嬷嬷几人围着开心蹦跶的小主子,各个都脸上带着笑。他们家小主子真是又可爱又活泼,又。。。又可爱! 盛昭试完装,确认没问题了,迫不及待就往外跑。走之前还特意叮嘱留守的宫人看好大橙子,毛茸茸的小猫咪可不兴下雨天往外跑,太影响颜值了。 大猫咪也不行。 自觉都安排到位了,盛昭带上一票人浩浩荡荡的出发前往御花园。 小水坑小水坑,我盛佩奇昭来啦!!! 靠谱的石嬷嬷在离开之前沉稳的吩咐一个小太监去前院跟明贵妃禀报一声,免得待会儿主子没看到人担心。 方才负责踩点的小明子当仁不让的充当带路的,小一刻钟时间就到了,盛昭对小水坑非常满意,自己小明子真是靠谱,办事能力杠杠的! 盛昭欢呼一声,抬脚快走几步就踏进水坑,开踩! 左脚脚踩!右脚脚踩!单脚踩完双脚踩!盛昭瞬间被踩水坑的快乐俘获,脚步愈加灵活放肆起来,身边溅起的小水花就没停过。 盛昭还无师自通开始给自己配音,干巴巴的踩水已经满足不了他了。 “哈!嘿!哈哈哈!!!嘿嘿嘿!!!哈嘿哈嘿哈嘿嘿!!!”,盛昭一边踩一边哈嘿,不知道有多快乐。 有机灵的小太监在旁边开口唱起民间活泼欢快的小调子,盛昭这下更兴奋了,跟着调子开踩,还非常有艺术性的搭配了手上动作,直接就地表演了一场水坑上舞蹈。 矮墩墩的肉团团在水坑里活蹦乱跳,跳的人和看的人都乐得不行,也算是皆大欢喜了。 等石嬷嬷在一旁掐着时间喊停的时候,盛昭还意犹未尽。踩水坑的快乐,真是谁踩谁知道! 好歹盛昭还知道分寸,石嬷嬷喊停,他就乖乖的住脚了。 暂别了,我的小水坑!我们来日方长,等着我的! 盛昭是被小明子抱着回去的。无他,踩水坑的时候踩得太卖力,脚累了。 一回去,盛昭就被石嬷嬷扒掉了湿衣服,灌了一碗姜汤,扔进浴桶里炮热水澡。等盛昭泡的全身粉嫩嫩暖呼呼出来的时候,还有一个笑眯眯的陈太医在等着他。 “陈太医,好久不见呀”盛昭熟稔的打招呼,陈太医每隔几日都会过来给自己请平安脉,算是老熟人一个了。不过上次见他还是上次了,说一句好久不见也不算错。 “您无事最好还是别多见微臣。这大夫见多了可不是什么好事。”陈太医熟练的给盛昭扒拉眼睛鼻子嘴,最后再把个脉,齐活! “哈哈哈,我不怕!”盛昭配合陈太医的检查,还不忘嘴上叭叭个不停瞎嘚瑟。 陈太医手上动作不停,可别,您不怕臣怕啊! 一整套检查结束,陈太医给出官方认证,健康又结实的肉墩墩一个,完全没毛病。 送走陈太医,盛昭还精神得很,既不想睡觉也不想去写大字。是的,写大字。哪怕是休沐,写大字也是不能间断的。 不想写大字,但信还是要写的。 有快乐的事当然要和小伙伴分享啊!他的快乐分享给盛曦,盛曦也能获得一份快乐,他一定会感激自己的! 夺笋呐!山上的食铁兽都饿死了! “小明子,备好纸笔,我口述,你听写。写完送去安和宫!”动笔是不可能动笔的,只能动动嘴皮子这样子。 “您说,奴才听着呢。”小明子利落的准备好纸笔,听候指示。 “你就写,亲爱的盛小曦,见字如面。听说你今天趁着雨天正在勤奋的补习功课,弟弟十分佩服,于是带着人去御花园踩水坑。踩水坑有这 么好玩,可惜你今天要学习不能带你。改天找个你不补习的雨天一起踩水坑去啊” 盛昭躺在软塌上,叠着小胖腿,小脚脚一翘一翘。嘴里叼着块削好皮的苹果,想一句说一句,浑身上下都弥漫着幸福又惬意的小泡泡。 “行了,就这样吧,封好送过去吧,记得一定要送到盛曦手里啊!”盛昭殷殷叮嘱。想了想又补充:“送到你就赶紧回来,不要多停留,免得被揍。” 小明子十分感激主子这么为自己着想。但是,主子啊,您也知道您这样是会被揍的啊?您可真是艺高人胆大。 “奴才知道了。”腹诽再多,小明子面上还是沉稳得一批,四皇子身边第一人的形象要稳住! 远程欺负完盛曦,盛昭让人找出制造处刚送来的万片大型拼图。这可是个大工程,堪比现代风靡一时,让无数人折戟沉沙、闻风丧胆的清明上河图。 于是大半个白天就在盛昭拼拼图、吃东西、偶尔再去骚扰一下明贵妃中幸福又快乐的结束。 这种快乐在临近晚膳时收到盛曦言辞激烈、义愤填膺的绝交信时达到了巅峰。 第48章 第 48 章 盛昭抱着信,在木榻上笑得直打滚。 盛小曦真好玩,又惨又好逗!他下次还敢,哈哈哈! 等晚膳后,玩够的盛昭不用明贵妃提醒,自觉地进书房开始写今日份儿的大字。认认真真的写够五张,这才收笔去洗漱。 白天精力消耗得差不多了,又没有午睡,盛昭几乎一沾床就去找他家周公交流感情了。 等明贵妃过来的时候,盛昭已经是一只睡得死沉死沉的小猪崽了。 “欺负了人就睡得这么香,真是个小坏蛋!”明贵妃从春晖口中知道盛昭今天一天的丰功伟绩,真是哭笑不得。没忍住捏了捏他的小鼻子,看他似乎不舒服开始挣扎这才松开手。 别说,欺负人确实是爽! 明贵妃叮嘱石嬷嬷几人守好夜,心满意足的转身离开。心里还惦记着这两天抽空要找安妃联络一下感情。 自家臭崽这么损,母亲外交得安排上了!而且宜早不宜迟! 明贵妃为了他家崽的社交真是操碎了心,她可真是世间门难寻的好母亲,她家昭昭崽真是生有幸才修来她这么个好娘亲。 第二天,盛昭照例被明贵妃从床上挖起来填饱肚子,然后打发他去上书房。盛昭现在已经很适应这样的节奏了,高高兴兴开启新的一天。临出发前还神神秘秘的让小明子从他的玩具箱里带了个盒子揣身上带走。 明贵妃假装没看到。小朋友带个小玩具而已,盛晏要是允许他玩那就皆大欢喜,要是不允许,他总有办法制裁盛昭,明贵妃半点不担心。 盛昭完成上午的课业,交了昨天的大字,听完盛晏的指导,又接收了下午的习字指标,大半个上午就忙忙碌碌的过去了。 盛昭还惦记着昨天把盛曦给惹生气的事情,跟盛晏说了一声,揣上他神秘的小盒子,哄盛曦去了。 小盒子里装的是飞行棋,是他前不久让制造处给他做的,昨天刚跟他的大拼图一起送来,还新鲜热乎着的。自从当初李牧帮他做了拼图,他就跟李牧搭上线了,平日里突然想要些新的玩具什么的都不用璟帝帮忙,他自己就直接找李牧了。 本来他是准备找盛晏、还有他父皇母妃一起玩的,这不是昨天刚惹了小伙伴生气嘛,只能先拿出来应急了。 种花人玩棋子的历史那可是老早就开始了。可惜盛朝现在主流的围棋比较难,盛昭平日里顶多也就是旁观璟帝和盛晏下棋。不过盛昭现在还是个半文盲,才处于认字阶段,琴棋书画这种陶冶情操的风雅课程压根都还没开始接触,他也就只能跟着看个热闹。 毕竟他连完整的围棋规则都不懂。 可他又眼馋得不得了。围棋一时半会儿学不会,他换种棋子总行了吧。总之他一定要让自己玩上棋子。 在脑袋里过了几遍一筛选,飞行棋、五子棋都能满足他现阶段的要求,规则简单,实力要求不高,还能靠运气加成。做起来也简单,飞行棋还需要另外画个棋盘,五子棋直接挪用围棋的棋盘就行,都不用额外准备的。 盛昭到的时候时间门刚好,授课的夫子刚好结束了课程从门口离开。盛昭乖乖站立在一旁,目送夫子离开,等夫子的身影看不见了,这才进去。 方才盛昭刚到的时候,盛曦就看到他了。肯定是来赔罪哄人来了。 盛曦对亲人朋友其实是个没什么脾气的人,换句话说他心大,很多事情都不过心,是个拥有很强的能让自己快乐的能力的人。 昨天收到信的时候他确实是很悲愤啊,他在那儿惨兮兮的做功课补作业,盛昭居然快乐的踩水坑去了。要是仅仅这样也就算了,谁让他自己功课不过关被夫子联合他母妃给制裁了,实在是怪不到盛昭头上。 可是盛昭特地写信过来眼馋他就很过分了啊。而且他还懒到不愿意自己动笔,那信一看就是他身边的人代笔的。所以他当下就回了一封信,表达了自己深切的愤怒和对盛昭无耻行为的指责。 写完信,这事儿在盛曦这里就算是过去了,没想到盛昭今天还特地过来找自己。虽然他已经不介意了,可是被人放在心上在意,他还是很高兴的啊。 他是心大又不是傻。 “你来啦!”盛曦在座位上朝盛昭挥手打招呼,半点看不出来不高兴。 怎么回事?他都还没有哄,盛曦就已经不生气了?盛昭有瞬间门的怔愣,不过很快就明白过来,他这个皇兄心胸开阔,有仇当场就报了,完全不带过夜的。 大气! 既然如此,道歉的话盛昭就不说了,直接招呼盛曦和盛昱来看他带来的飞行棋。 盛昱不喜欢户外游戏,但是棋类游戏他还是很感兴趣的。所以从善如流的凑过来听盛昭介绍规则。规则很简单,盛曦一听就明白了,更不用说以智商见长的盛昱了。人家都已经开始学围棋了好嘛。 个小男孩凑在一起嘀嘀咕咕,都感兴趣的很,恨不得当场摆开阵势来一局。 不过课间门休息毕竟时间门有限,飞行棋虽然规则简单,但要下完一盘其实还挺费时间门的。毕竟谁也不知道自己下一刻会不会就被对手杀回老家。又或者,你就完全是个非酋,根本投掷不出出生点数也未可知啊。 “要不等下午你们结束课程,我们再玩,去我宫里或者你们宫里都行。要是你们想去东宫也成,刚好我们缺一,飞行棋凑够四个人玩儿才有意思。”盛昭看着两人提议。 可惜上书房不能公然玩游戏,璟帝和夫子的威严可不容他们侵犯。不然等盛曦他们下课直接征用他们的教室就行了。 盛曦是都可以,东宫他去的少,但明华宫自从他跟盛昭认识,他两就没少往各自宫里跑,他熟得很。 秋阳宫他也是去过的,不过宣妃对盛昱要求严格,尤其是课业上,盛曦其实有点不太自在,宣妃的言行举动明明也很亲切得体,但总让他觉得自己在带坏盛昱。所以除非必要,盛曦一般不会直接去秋阳宫。 盛昭其实都问题不大,明华宫和东宫都是他的地盘自然是不用说了,秋阳宫他虽然没去过,但是他也不怂。 于是盛昭和盛曦齐刷刷看向盛昱,让他做决定。 盛昱被两个弟弟同时盯着,虽然面色如常,但心里其实是有点紧张的。他母妃对他要求极高,敦促他努力上进,样样优秀,最好能超过太子殿下,取代太子在他父皇心里的位置。平日里并不喜他玩乐,在无关学业的事情上花心思。 如果在秋阳宫玩飞行棋,他母妃虽不会直言拒绝,但只怕大家也并不会玩的很开心。母妃一向与明华宫的明贵妃不睦,自己怕是也不好过去。 “不然我们一起去东宫?”盛昱思虑良久,试探开口。去东宫的话,他母妃应该会乐意。虽然她视太子为敌,但知己知彼百战不殆的道理她不会不懂。平日里除了深受太子宠爱的盛昭,他们这些皇子轻易进不得东宫,难得有机会,母妃应该不会拒绝。 “行啊!”盛昭和盛曦都没有意见。 “那我待会儿先去跟太子哥哥说一下,让苏溪准备好吃的喝的,二皇兄你有什么特别喜欢的香饮子和糕点,我让苏溪准备好。”至于盛曦,他的喜好根本不用问,只要是好吃的他都喜欢,尤其喜爱甜食,越甜越喜欢,十足的甜食爱好者。 “我都可以。”盛昱的回答不出盛昭所料,很有盛昱的风格。 “行,那我让苏溪看着准备。那你们回宫用午膳的时候记得先跟你们母妃说好啊,下午你们下课我们就集合过去东宫。”盛昭点点头,不忘再次提醒。 “放心,妥妥的。”盛曦拍一把盛昭的小后背,语气欢快。 盛昱也点头示意没问题。 见两人都没问题,盛昭这才放心,收起飞行棋又哒哒哒的跑掉了。 盛昭找他太子哥哥去了,虽然他一向在东宫称王称霸,但这还是他第一次带小伙伴过去,尤其他记得盛昱长大后还是个很有上进心的皇子,一心夺嫡上位的那种,还是得先礼貌性的征求一下东宫正经房东的意见。 至于为什么他明知道剧情里盛昱日后会与他太子哥哥为敌,还跟他玩在一起? 其一,都说是剧情里了,原书的剧情从他这个bug成功活下来开始就已经不知道偏到什么犄角嘎达去了。他记忆里的剧情就做不得十分准儿了,一切还得以实际为准。 其二,他哥眼看就是一代明君大佬的料子,不是他小看盛昱,盛昱虽然也是个才思敏捷的小学霸,但跟他哥比起来那就差得远了去了。就学霸和学神之间门也是有壁的,甚至比学霸和学渣的壁还厚。盛昭一点都不担心他哥会输。 而且,退一万步说,真到了盛昱和他太子哥哥叫阵为敌的时候,他绝对立马翻脸无情,此一时彼一时,他盛昭也不是什么圣父白莲花啊。 “哥哥,你的东宫借我用用!我晚上带盛曦和盛昱过去玩儿”盛昭一溜烟钻进正埋头做功课的盛晏怀里,面对面搂着他的脖子撒娇。 盛昭空出一只手搂着怀里的肉墩墩,写字的手不停。一边继续做功课,一边应他:“行,有什么要准备的你自己去找苏溪给你准备。” 盛昭得到肯定的答复,满意的把大脑袋搁在盛晏肩膀上,小脚一动一动在地上打着拍子,高兴地不得了。 第49章 第 49 章 “这么高兴?晚上要玩儿什么?”感受到怀里胖崽崽的小闹腾,盛晏倒是真的有点好奇了。 “玩飞行棋!”盛晏一问,盛昭就迫不及待的显摆。 不等盛晏继续追问,盛昭就兴冲冲掏出方才一直藏在怀里的飞行棋详细解说,努力的样子就像一个勤奋卖安利的金牌销售。 盛晏看一眼飞行棋,他就说怎么抱着小家伙的时候觉得硌得慌。揣这么一大盒在怀里,他也是不嫌累。 盛昭说完,双眼亮晶晶的看向盛晏,明显是等着他回应,积极正向鼓励表扬加亲亲的那种。 “不错,看起来就很有意思。我们昭昭在吃喝玩乐上总是有无师自通的灵气。”盛晏一本正经的夸。 夸了,但没完全夸。 盛昭对他哥的反应显然是不太满意的。 “你们只有三个人,怕是不尽兴,晚上等我忙完了,给你凑个数,陪你们一起玩儿?”看盛昭的小嘴撅起来了,盛晏及时开始安抚小崽崽。 “好呀!”盛昭立马高兴起来,捧起盛晏的脸就是一个大大的亲亲。 他哥真是太上道了! “好了好了,你先自己去玩会儿,哥哥功课还没做完。”见已经把臭弟弟哄好了,盛晏拍拍他的小屁股赶人。 想要晚上陪弟弟玩儿,白天就得赶进度挤时间了,太子哪里是那么好当的。 盛昭也知道盛晏忙,乖乖自己找乐子去了。 皇宫这么大,哪里不能看!盛昭带上小明子就开始满皇宫乱窜。好在他还记得要回家用膳,不然明贵妃都想给他抓起来揍一顿,真是一天天的不着家。 因为晚上的兄弟团建,他特地把下午的大字作业搬到上书房去写。平时他犯懒的时候都是午睡睡醒之后直接在明华宫完成的。反正明华宫也有他专属的书房,半点不耽误的。 盛昭写完大字的时候还早,因为要等盛曦和盛昭下课,他就没乱跑。闲着也是闲着,盛昭就给自己找事儿干。 俗称,解闷。 盛昭怼着盛晏就是一通献殷勤,他也不出声询问打扰,就围着他哥团团转。添茶倒水,捏肩捶背,盛晏偶尔转头看过来,他还甜滋滋仰着小胖脸给他笑成朵太阳花。 简直是极尽谄媚之能事,要是他再长大点,活脱脱就是个小佞臣,狗腿子。偏他年纪小,长得又好,由他做起来,就是个。。。是个可可爱爱的小狗腿子。 盛晏知道小家伙就是无聊了想黏着自己,所以也不嫌弃他烦,由着他献殷勤。只要忽略他不太娴熟的动作,不太到位的服侍,那还是挺享受的。 几节课时间就在兄弟两个黏黏糊糊甜甜腻腻中过去了。时间一到,盛昭就预备着跑路,到隔壁班跟盛曦盛昱汇合。 “哥哥,你忙完早点回东宫哦,我们先过去等你”好在盛昭还有点良心,知道跟盛晏打个招呼再撤。 “行,哥哥待会儿回去陪你们用晚膳,有想吃的让苏溪给你准备。”盛晏伸手揉揉盛昭靠在自己肩膀上的小狗头,哄着他。 “好,那我先走啦”撒娇成功的盛昭心满意足的走了,光看背影都能感受到他的欢乐。 盛晏扬了扬唇角,提笔继续看折子。没了围在身边献殷勤的小崽崽,居然还有点小冷清,真是可怕。 “可以走了吗?”盛昭往盛曦他们的教室里探进去一个小毛毛头,颇有些急不可耐。 “走走走,我和皇兄跟我们母妃都说好了,今晚在东宫玩,只要不耽误明天上课,随便我们玩!”盛曦也是度日如年般的才等到下课,这会儿正快手快脚的收拾东西,显见也是着急着走的。 盛昭眼神看向盛昱,盛昱比起盛曦稳重多了,只是点点头,表示盛曦说的没错,但收拾东西的动作可没比盛曦慢多少。 东西本来也不多,盛曦和盛昱三两下收拾好,就出门和盛昭带着各自的贴身太监出发前往东宫了。 兄弟三个为了赶时间,没有自己走,直接坐上了苏溪提前安排好的马车。 “太子哥哥晚上会回来和我们一起用膳,你们有什么喜欢吃的直接跟苏溪说。”盛昭一边说一边掏出飞行棋。 盛曦不跟盛昭客气,小嘴叭叭就开始报菜名,他跟盛昭口味差不多,反正要吃肉!盛昱没推辞,也点了两个菜。 苏溪确认两个主子没有其他想吃的了,这才默默退下去。 去东宫也要好一会儿的,闲着也是闲着,刚好来一盘飞行棋。 苏溪准备的马车宽敞得很,兄弟三个围坐成一圈,摆开棋盘各自认领了自己的小飞机,对视一眼,开战! 看起来虎头虎脑的盛曦居然是个欧皇,开局就是两个六,顺利得不可思议。倒是盛昱,虽然称不上非酋吧,但也没好到哪里去。连盛昭都成功飞出两架小飞机了,他才掷出出生点数,也是三弟默四弟泪了。 不过盛昱策略比两个只顾横冲直撞的弟弟强多了,强行弥补了运气的不足。兄弟三个倒是勉强也算棋逢对手,杀得有来有回。 等一盘棋局结束,差不多也快到东宫了。 “等着的,看我下盘赢回来!”惨遭垫底的盛曦边收拾棋子边撂狠话。 “哼,手下败将,何以言勇!”盛昭丝毫不讲兄弟情,毫不示弱。毕竟他可是勇夺季军的崽!搁正规比赛里头都能领个银牌牌的! 盛昱不紧不慢的收拢面前的棋子,看了眼面前嚣张嘚瑟的两个弟弟,没说话。到底是年纪小,幼稚!他这个第一名说什么了吗? 下了马车,盛昭带着盛昱和盛昭直奔他平日里常待的内室。书房里不知道太子哥哥有没有比较机密的文件,他可不敢随便带人进去。 这点分寸他还是有的。 有了马车上的开局试玩,三兄弟玩起来更得心应手了。摆开棋局,就是一场昏天暗地的厮杀。 俗话说得好,棋场如战场,战场无兄弟!虽然人家大概率说的是围棋,但飞行棋也是棋,好歹也沾亲带故的,用一用也无妨。 苏溪先是叮嘱厨房准备晚膳,回来之后看三个小皇子气势汹汹的下棋,下得还挺投入。因此也不出声打扰,只默默吩咐小宫女把准备好的点心香饮子端上来,以备几个皇子随时需要。 等盛晏紧赶慢赶忙完回东宫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棋盘上杀红了眼的三小只。人几个压根没注意到他回来了。 这,玩个飞行棋能玩出这种气氛,看得出来是真的很投入了。 臭崽崽和盛曦如此倒是可以理解,这两个就是爱玩爱闹的小朋友。 倒是盛昱,盛晏对他的印象还停留在上辈子文武双全、野心勃勃,一心想要上位的二弟身上,重生之后他忙着改变身边的人和事,也没怎么关注这个弟弟。 不曾想,今日能看到这般孩子气的,一心一意争胜负的他。莫名的竟也有几分顺眼。终究是新生了,他不该只用老眼光看待这个弟弟了。 盛晏略擦了擦脸和手,坐到盛昭旁边,看他下棋。 盛昭的一架小飞机刚被盛昱从终点附近杀回起点,这会儿正闭着双眼,两掌合十,念念有词咕咕叨叨在那扔出生点数,争取再次出战。 盛晏看他郑重的样子,倒是对结果也有几分期待。这要是没扔出来出生点,小胖墩不会当场哭出来吧? 哟,一点! 盛昭蔫了吧唧,长叹一声,往盛晏身上歪倒,倒是没哭。 “哥哥”盛昭惨兮兮的叫人,盛晏刚坐到他身边他就知道了,哥哥身上的味道他闭着眼都能认出来。只是刚才忙着扔点数,没顾得上。 盛晏把盛昭搂在怀里,捏捏他的小脸算做安慰。还以为这个臭崽崽玩疯了都忘记自己这个哥哥了呢。 “太子大哥!”盛曦听到盛昭叫人,才发现东宫的主人回来了。 “太子大哥。”盛昱也发现盛晏了,礼貌的打招呼。 “嗯,你们继续,不必多礼。”盛晏温和的回应了两个弟弟,示意他们继续,不用在意自己。 到底还是飞行棋的诱惑大,既然太子不介意,他们就从善如流继续玩儿了。最后盛昭挣扎失败,喜提最末,整个人彻底瘫倒在盛晏怀里。 盛晏抱着战败的小崽崽,挼着他肉嘟嘟的后背略作安抚。 “晚膳准备好了,先去用晚膳,等用完晚膳再继续玩儿。”人在东宫,他这个东道主还是得略尽地主之谊的,总不能让人饿肚子。 几个人从下课一直玩到现在,其实都有点累了。刚才玩儿的时候没注意,这会儿被人一提起,就发现不仅累还有点儿饿。所以都乖乖的起身让苏溪几人伺候着净了手。 晚膳照顾到了大家的口味,厨房是挑着几个主子各自喜欢的精心准备的。而且兄弟四个其实很少有这样聚在一起用膳的机会,难得一次,盛昭和盛曦又都是吃播的好苗子,几人都用的不错。 场面一片和谐。 用完膳,盛晏领着三个弟弟在院子里散步消食。 “待会儿是想继续玩儿,还是先做功课?”盛晏自从养了盛昭,对孩子的学习和玩耍都挺放在心上。如今既然都在东宫了,就一并关注了。 “我做好功课了!”下午已经交完大字作业的盛昭举起小胖手,得意洋洋。表示自己跟两个还没完成功课的皇兄不是一路人。 “那我们先做功课?”盛晏看了眼盛曦。他从小就是在这个大哥的光环下长大的,尤其自己母妃更是时时刻刻拿他和太子做比较,他其实对太子是很好奇的。 这个大哥究竟有多网 第50章 第 50 章 盛曦是无可无不可,见盛昱想先做功课,他没多做纠结就同意了。反正功课早昨晚做都得做,逃又逃不掉,现在做说不定还能让太子大哥给他辅导辅导。 他可是听盛昭说了,他们家太子大哥可是学神。但凡得他几分真传,课业就不用担心了。“学神”这个词他还是从盛昭那儿学来的。 还挺好用! “行,那散完步去我书房。”盛晏见盛曦和盛昱意见一致,便答应了。 “那你呢?去不去书房?”盛晏自然没忘记还有个已经做完功课,正沾沾自喜洋洋得意的胖崽崽。 “我不去,我去跟大橙子的娘亲玩儿!”盛昭怕自己到时候看着两个做功课的小伙伴太过嘚瑟被群起而攻之,非常有自知之明的拒绝了。 “也行。”盛晏斜睨盛昭一眼,揶揄的意味不言自明。看来这个臭崽也是知道自己有多欠揍的。 盛昭朝盛晏讨好的笑笑,两只小肉爪子合十拜拜,求不拆穿。 盛晏好笑的挥挥手,放他一马,示意他自便。 “二皇兄,盛曦,你们好好做功课啊!做完我们继续玩儿飞行棋啊”,盛曦临走前还是没忍住,给自己拉了一波仇恨。说完不等两人回应转身就跑没影儿了。 这不消停的胖崽! 盛晏熟练地给盛昭收拾残局打圆场,“走吧,我们去书房。”一边带着两个弟弟往书房走,一边示意梁有思去把两个人的书本带过来。他们刚才都是收拾了书本过来东宫的,如今正好派上用场,省的多跑一趟去取书本了。 没有盛昭在,盛曦和盛昱在盛晏面前还是有些拘谨的。 毕竟这个美名动京城的太子皇兄,他们从没进上书房起就开始听闻他的优秀,等入了上书房,又一路被各位师长耳提面命要向他学习。 平日里太子都是单独授课的,当然最近才凑进去的插班生盛小昭不算,盛曦和盛昱能见到盛晏的场合,基本都是盛晏以太子之尊高高在上跟随在父皇身边。天然和他们这些庶出皇子拉开距离,是他们可望不可即的存在。 在盛昭面前,盛晏是但有所求必有回应的好哥哥,在他们面前可不是这样。他也没有刻意摆太子的架子,语气也是温和清越的,但盛曦和盛昱本能的知道,此时的太子皇兄绝不像表面那么好说话。 皇宫里的孩子早熟,哪怕心大如盛曦也不是个单蠢的,两人本能的夹起尾巴做人。在盛晏身后亦步亦趋,十足的乖弟弟模样。 进了书房,盛晏简单问了两人的进度,就让他们先各自去写功课,写完交给他检查。盛昱和盛昭乖乖点头,各自入座。 盛昱在读书上是有天分的,平日里也自律,很快就集中注意力,下笔流畅,毫不滞涩。盛晏看了心下满意,不愧是后来能给他带来麻烦的二皇子,至少在学业上是可圈可点的。 盛曦在课业上的表现差了些许,倒不是他不认真,态度是诚恳的,就是写几笔就得抓耳挠腮老半天,显然是挺为难的。胜在他心态好,虽然为难但是也没有就地摆烂,光这点就很不错了。 盛曦和盛昭毕竟是已经正式入学,正儿八经的上书房小学生了,功课不论是数量还是难度都不是盛昭那个学前班小幼崽能比得上的。不过对盛晏而言,就无甚区别了。 盛晏辅导起两个小学生的功课毫无压力,还能就他们的功课给他们做横纵延伸。因为平日里教导盛昭习惯了,为了让幼崽感兴趣听得懂,他辅导起功课深入浅出,引经据典却又不乏生动活泼,不说盛昱,连盛昭这个学习的小困难户都听得两眼发光。 他太子皇兄要是能当他的夫子就好了,何愁他功课不成! 盛曦都有这般感慨,更不用说盛昱了。盛昱本身功课就比盛曦好,越发能感受盛晏的学识之丰富,理解之深入。只有强大深厚的学识打底,才能如此举重若轻。 他太子皇兄果真名不虚传。 盛曦心里倏然燃起一股斗志,他要在学识上与太子并肩!不是往常那样因为母妃的耳提面命去学习,去努力;而是因为真正感受到学识的魅力而去努力学习。 盛晏此时不知道,自己无意间的一个举动便影响了自己未来政敌的一生。 见两个弟弟的功课都完成好了,便示意他们收拾一下。“收拾好去叫上昭昭,不是还要玩飞行棋?” “太子皇兄陪我们一起吗?飞行棋有四路呢!”盛曦经过盛晏辅导功课一事,对盛晏的生疏去了不少,略有些期待的开口。 盛昱闻言也看向盛晏,显然也是希望他一起的。 “嗯,一起。”盛晏没有多卖关子。倒不是为了他们两,主要是自家的胖崽崽期待了一下午,为此还给他当牛做马的,虽然大部分原因是因为他无聊想闹自己,他也是认的。 兄弟三人找到盛昭的时候,盛昭正拿着一根逗猫棒逗猫玩儿。 大橙子的娘亲是个成熟稳重的高冷猫猫,盛昭在前面张牙舞爪的挥动逗猫棒,大橙子稳如泰山,只偶尔懒懒的挥一下爪子,权当回应。 此情此景让寻来的三人忽然有些不知作何反应。 实在是对比过于鲜明,一时间竟让人不知道是盛昭逗猫猫,还是猫猫陪盛昭了。很难不让人产生一些奇奇怪怪的联想。 “昭昭,别逗猫了,玩飞行棋啦!”还是盛曦沉不住气,打破沉静。 “你们做完功课辣?我以为还得要好一会儿呢。”盛昭闻言停下逗猫的动作,一边把逗猫棒交给旁边的宫人,一边接盛曦的话。 这话怎么那么欠揍呢?盛曦觉得手痒痒想揍弟弟,但是有太子在身边他也不敢放肆。 打不过就放弃,盛曦非常想得开。 “快快快,再不玩儿就晚了!”盛曦继续催,他们今晚可是得回宫的,耗不起。 “就来就来!”,盛昭也惦记着玩儿呢,而且这会儿他哥忙得差不多了,还能陪他一起。 盛昭摸摸大橙子娘亲的毛毛,迅速告别,“我下次再陪你玩” 大橙子娘亲抬了抬眼皮,动了动爪子,调整了一下姿势。明明是我陪你呀!这个幼崽看着不太机灵的样子啊。 这样想着,大橙子娘亲把大脑袋埋在爪子上,闭眼休息。 带娃好累,当初她进东宫的时候可没说还要带娃啊! 而且,她这都赔出去一只儿子了,没想到也没完全清净,还得时不时营业,这谁听了不说一句猫生艰难。 然而,人猫的悲喜并不相通,盛昭还在那里兀自难舍难离。 不过到底还是玩儿更重要,拉过盛曦和盛昱就往先前玩飞行棋的房间跑。 盛晏在身后慢悠悠的跟着,速度却也没比前面几个跑着的慢,毕竟他腿长啊,一步就顶盛昭昭那个小短腿两三步了。 也不知道前面跑的欢腾的小崽崽要是知道大猫对他的敷衍和嫌弃,会不会哇的一声哭出来?盛晏边走边坏心眼儿的想着。 小胖崽被大猫猫辜负,气哭的场面实在过于美好,想想就让人心动。看他哭一眼,自己能笑一宿吧? “哥哥,你快点儿!落后就要挨打知道吗?”盛昭在前面急吼吼的催,一时忘形就开始大放厥词。 “那你真是挨打挨得少了。”就他这样的小懒蛋儿,哪来的胆子挑衅别人的。 说是这么说,盛晏到底是加快了脚步,跟盛昭并排,之后迁就他的小短腿一路走过去。 四个人玩起飞行棋就比三个人激烈多了,尤其加入的还是个高端玩家。 盛曦的欧皇体质没有失效,盛昱算起棋子也越发得心应手。两人在盛晏的猛烈攻势下,机智的抱团求生,好歹勉强能跟盛晏打得有来有往。 只有盛昭最惨,手气不行算棋也不太行,盛曦和盛昱抱团都不带上他的。被打得抱头鼠窜,哭唧唧求饶。 “哥哥哥哥哥哥,别杀我别杀我,留我一条小命,我就剩这一架小飞机了”眼看他小盛家唯一的希望就要被杀回老家,盛昭抱着盛晏的大腿就是一阵哭求,妄图能让他哥心软。 “一家子小飞机不就是要整整齐齐的才好吗。”幼崽嘴里常常会冒出一些奇奇怪怪的名词,盛晏只当这又是盛昭新创造的词语,不仅没放在心上还随口借用了。声音越软,下手越狠。 盛晏十分同情弟弟的遭遇,但这并不妨碍他下手击杀的速度,那叫一个干净利落。 眼见回天乏术,盛昭瘫倒在盛晏身上,满身的生无可恋。看的盛昱和盛曦都笑出了声。 之后棋局虽然还在继续,但盛昭基本已经退出了战斗。倒不是他一蹶不振就地放弃,而是此后他再也没有掷出过一次出生点数,被迫结束战斗。 最后盛晏毫无疑问是最大的赢家。 时间还早,盛晏又陪他们玩了几局,之后盛昭的游戏体验也并没有好上许多,基本牢牢守住了第四名的宝座,无人能动摇他的地位。倒是其他几人各有胜负,玩的很是尽兴。 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盛晏叫停了游戏,派人护送他们各自回宫。 盛昱和盛曦都觉得这一趟东宫之行很是圆满,离开的时候甚至有些舍不得。不过第一次来东宫,也不好久留,更别提留宿了,所以感谢了盛晏的招待之后就各自离开了。 “明天见”,盛昭就不一样了,他今晚是要留宿东宫的,这会儿正在盛晏的怀里热情的挥手送客,东宫小主人的姿态拿捏得很到位。 “明天见!” 第51章 第 51 章 送走了盛曦盛昱,盛昭在盛晏怀里小腿小胳膊扭个不停,自给自足给自己调整舒服的姿势。忙活了一大通,盛昭脸对脸趴在盛晏怀里,两条小胖腿圈着盛晏柔韧的腰肢,缩在盛晏怀里伪装自己是一只考拉幼崽。 盛晏由着他一通折腾,见他总算是给自己摆弄好了,这才伸手兜住他肉墩墩的小屁股,给他托底。 “怎么突然这么粘人啊?”盛晏抖抖他的小屁股,柔和着声线问他。 “好久没有跟哥哥一起睡惹”盛昭小胖手揪着盛晏衣领上的绣纹,奶唧唧的控诉。 “不是前两天才刚一起睡过?”这个指控盛晏可不承认,说什么好久,那他前两天抱着睡的胖嘟嘟是谁?小猪崽吗? “两天还不久吗?!”盛昭被盛晏的无情无义惊呆了,连音量都不自觉拔高了好几个度。活像个被辜负的悲情小可怜。 人家不是都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这两日不见,可就六秋了,他哥居然觉得不久!这让我们情感丰富,对他太子哥哥满腔爱意的盛昭昭可怎么承受得住哦! 实在是盛昭生气又委屈巴巴的表情过于生动,盛晏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他可真是养了个小戏精,这戏真是说来就来。 “久不久!!!”盛昭见盛晏不但没有反思己过,还一副很快乐的样子,顿时更生气了。这个哥哥看来是不能要了,要不还是把他丢了吧! “久”, 盛晏挼着盛昭的毛毛头,柔声安抚。不然怎么办,这小家伙眼看着就要炸毛了,这要是没哄好,今晚大家就都别睡了。他可是明天满课的人,经不住这样的折腾。 而且小孩子可不能带气入睡,容易惊梦。 “哼!”,盛昭虽然还噘着嘴,但态度已经明显软化下来了,哼唧声都带着奶味。 该说不说,只要顺毛捋,自家小胖崽还真是好哄得很。 “最近是不是长胖了?”盛晏颠了颠胖崽,觉得手感有点不对啊。 “那可不!圆圆胖胖!”幼崽就是要圆乎乎胖嘟嘟才健康才漂亮,他胖他骄傲! “了不起。”盛晏真心诚意的赞叹。 被夸奖了的盛昭彻底忘记自己还在生气的事,在盛晏怀里哼哼哧哧的笑成个小傻子。 盛晏抱着自家一句话就给夸飘了的小傻子洗漱去了,这会儿的盛昭可好说话,让洗澡洗澡,让换衣服换衣服,谁见了不得夸上一句乖宝宝。 这边兄弟两其乐融融,那头盛曦回到安和宫,就迫不及待跟他母妃炫了一把自己已经完成的功课,这可是太子辅导的,就说你家儿子我牛不牛吧! 安妃本来都做好了今晚要陪儿子挑灯夜战的准备了,哪曾想到还有这等惊喜在等着自己。 “哎呦,要不说太子是长兄呢,看这事情办得,真真是让人无可挑剔!”惊喜来的太快,安妃喜不自胜,看来改日得找明贵妃好好交流一下感情了。 太子和明贵妃感情好,自己不好和太子交往过甚,但和明贵妃交好总是没错的。而且最近昭昭儿上课去了,都没怎么来过安和宫,让人怪是想念的。 看看人家明贵妃,真真是好运道,旁人羡慕不来。帝宠便不说了,自己有个乖乖甜甜的亲生儿子,太子又和他感情甚笃。这满皇宫谁不知道四皇子是太子最宠爱的弟弟,连启蒙都是太子亲自带着的。 昭昭儿的学业压根就不用她操心,哪像自己,为了崽的课业是操碎了心! 安妃一边安排人给盛曦洗漱,一边盘算着找个什么由头过去找明贵妃,顺便见见昭昭小可爱。盛曦不知道他母妃的玲珑心思,美滋滋去做入睡前的准备了。 今晚玩得好还没落下功课,真是美妙的夜晚。他觉得改天还能再来一次!就是不知道太子大哥乐不乐意,到时候跟昭昭商量一下。觉得自己琢磨明白了,盛曦这才安心睡下。 盛昱回去秋阳宫的时候,和盛曦一样,有个等着他回来做功课的母妃。 以及他家父皇。 “父皇?”盛昱有些意外。 盛昱其实已经懂得很多事了,他母妃也算是得宠,璟帝出现在秋阳宫的次数也并不少,但盛昱其实和璟帝并不亲近。父子间为数不多的交流仅限于考校功课。乍然见到还是有些意外的。 “嗯,今晚去东宫了?”璟帝饮了口茶水,问到。语气不严厉,但也说不上温和。 “是,和三弟四弟约着一起去东宫玩飞行棋了。”盛昱对璟帝的态度接受良好,毕竟一贯便是如此。知道瞒不过父皇,且也不是什么不能说的事情,盛昱也没隐瞒,大大方方据实已告。 “日后你们都是要辅佐太子的肱骨重臣,兄弟间能亲近些也是好事。”璟帝对此倒是乐见其成。 他虽最看重盛晏,最疼爱盛昭,但对盛曦和盛昱也不是没有感情的。只是他家太子平日里长兄气度和胸襟都有,但却不是个会同兄弟亲近的性子,当然他的宝贝四弟除外,他也不好勉强。强扭的瓜不甜,万一弄巧成拙就不美了。 能有今晚的兄弟相聚,想来胖昭昭功不可没。这个胖崽崽自己是个爱玩爱闹的,连带着看不得身边人清净。 满皇宫就数他活得最热闹。 “飞行棋?又是昭昭拿出来的?”想到自家胖崽子,璟帝的语气不自觉柔和下来。虽是疑问的句式,语气确是笃定。 自从捣腾出拼图,这个臭崽就盯上了人家李牧,时不时撇下自己,让李牧给他当牛做马。这没听过的飞行棋用脚指头想都知道,必然是出自臭崽的手了。 “是,四弟奇思妙想,很有趣。”盛昱敏锐的察觉到璟帝的变化,心中忍不住微酸。但克制得很好,还和璟帝大概讲述了飞行棋的规则。 璟帝一听就知道为什么臭崽要捣腾这所谓飞行棋了,必然是玩不转围棋,又想凑热闹,就折腾出这么个东西来,真是不知道让人说他什么好。 璟帝倒是没反驳盛昱夸奖盛昭的话,“功课不可落下,记得做完再歇息。”璟帝连盛昭的功课都抓的极紧,更不要说盛昱了。 再怎么偏心,璟帝也得承认,自家昭昭崽是个小懒蛋,还一度厌学,当初启蒙都是自己和太子耗尽心力连哄带骗才坑进上书房的。 但盛昱在璟帝面前一向是勤学向学的良好形象,这就不得不夸一句宣妃对儿子的教育的重视程度了。总之,至少在学习这一块,盛昱在璟帝心中还是留下了好印象的,甚至一度仅次于太子。 “功课在东宫已经完成了。太子皇兄已经为我们辅导检查过了。” 盛昱的话让璟帝和正坐在一旁温柔的看着父子两交流的宣妃都是一愣。 “太子真是个好兄长,改日臣妾可得好好谢谢太子对昱儿的教导。”宣妃很快反应过来,语带感激和赞赏,夸奖太子的话一点都不吝啬。 璟帝没说话,但宣妃伴驾多年,自认对璟帝还是有些了解的,他此时必然是欣慰和满意的。宣妃捏着手帕的柔胰不自觉使了力气,娇贵的绢帕一团褶皱。好在有宽大的衣袖遮挡,璟帝和盛昱都没有察觉。 “明日还要上课,休息去吧。”有太子辅导,功课上必然是没有问题的,这点把握璟帝还是有的。 “那孩儿先告退,您和母妃也早点歇息。”盛昱行了个礼,就躬身告退了。 等盛昱走了,璟帝这才又和宣妃说起之前因为盛昱回来而被打断的话题。宣妃能在这满园春色、百花齐放的后宫杀出一条血路,自然也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早就平复好心情,面无异色的接过话头。 帝妃两人一时倒是亲密和乐。 至于之后,自然便逃不脱帝妃之间不得不说的那些事儿了。 盛昭第二天是被盛晏强行开机,一路拎去上书房的。 “为什么?!”盛昭奶猫咆哮,满是不解。他想不通,他委屈啊!他又不是第一次在东宫留宿,往日太子哥哥都是自己先去上书房的,毕竟盛昭跟他的上课时间又不同步。 幼崽需要睡眠,不需要早起! 为什么今天要这么早把他从他心爱的床上薅起来! “呵!”这只臭崽还有脸问! 是谁昨晚作妖,半夜不睡觉,在他床上唱歌跳舞还打拳。他要是光这样,能一个人自娱自乐,盛晏也就睁只眼闭只眼,不跟他计较了。偏偏他还要人给他捧场,唱一段要问“我唱的好不好”,跳一段要问“我跳的好不好”。不给回应他就缩在墙角嘤嘤嘤假哭。 大晚上的又不兴揍娃,差点没把盛晏给逼死。一直耗到大半夜,这个臭崽才终于能量耗尽,就地关机。盛晏觉得,但凡臭崽再多耗一分钟,他这个哥哥都要扛不住了。 后面的事情就显而易见了,太子报仇,过夜不晚。晚上心有顾忌,只能顺着哄着,白天可就百无禁忌了。 先从早起开始好了。 于是,接下来的一天,对盛昭而言,是水深火热的一天。 早膳全是素食,午膳只有蔬菜,背书全是之乎者也,写字全是一个字恨不得二三十个笔画的。一天下来,盛昭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哪里惹到了自家大魔王哥哥,要承受这样的打击报复。 盛昭想给自己讨个公道,至少也要死个明白。结果只得到自家哥哥冰冷无情的“自己想。” 看这只臭崽一脸迷茫,一时半会儿是想不出个所以然了,盛晏挥挥手,让他先从自己眼前消失,眼不见心不烦。 盛昭直觉这会儿他哥身边不宜久待,还是让他自己先冷静一下吧。好弟弟就是要学会察言观色,体察兄意。 怕了怕了,逃了逃了。 第52章 第 52 章 遇事不决,可问老爹。 他得让他皇帝爹给他参谋参谋,不然他最近怕是都不能好了。自己现在可是在太子哥哥手底下讨生活的小可怜,万万不敢得罪顶头老大。 盛昭哼哧哼哧赶到乾元宫的时候,刚好逮住他皇帝老爹摸鱼。他老爹正在品鉴不知道谁谁谁上贡的万里河山图,一脸陶醉和赞叹。 盛昭一点不见外,挤到璟帝的怀抱包围圈里,踮着脚,模仿璟帝的神态,和他老爹同步品鉴。观赏过后,小胖脸伪装严肃,假装很懂,煞有介事,“甚好!甚好啊!!!”。 “哪里好?”璟帝对怀里突然长崽这种事已经习以为常了,已经懒得纠正他了。倒是小幼崽装高深的小模样实在让人好笑,璟帝忍不住就想逗逗他。 “哪里都好!”这有什么难的,盛昭张口就来。毕竟前世在现代也是经历过废话文学洗礼的人,这都是小场面。 “仔细说说?”璟帝哪里是这么好糊弄的,穷追不舍。 “啧,庸俗!一幅好画,自然是只可意会,不可言传啊。”盛昭一脸的痛心疾首,老爹你一看就还没有修炼到家,艺术修养不够,您不行啊! 想了想,犹感不足,盛昭特意又给璟帝补了一个恨铁不成钢的眼神。再次强调自己对老父亲的失望之情。 “朕看你就是在讨打!”璟帝捞起胖儿子屁股朝上放在腿上,噼里啪啦就是一顿胖揍。跟这个崽讲道理已经没有用了,只能揍一顿出出气这样子了。 就,就离谱!皇帝老爹,你是不是玩不起!!! 说话就说话,怎么能不讲武德以大欺小! 不过不疼,他不怂 “怎么这个时候来找朕?”这会儿小家伙估摸着刚从太子那里上完课出来,往常他都是先去疯玩一阵儿,掐着快晚膳的点来乾元宫蹭吃蹭喝。事出反常必有妖,看来小家伙有事相求啊。 刚揍完儿子神清气爽的璟帝很愿意听听小家伙的烦恼,替他排忧解难。 被璟帝这么一提醒,盛昭就想起自己的正事了,也没了刚才对老父亲的满腔不满。在璟帝腿上灵活的自助翻个身,两只小胖手捏住璟帝修长的手指,就开始小嘴叭叭个不停,把昨晚到今晨的事□□无巨细说给老父亲听,两条小胖腿也很有节奏的晃荡,应景得很。 “父皇,所以太子哥哥到底在生气什么啊?”盛晏满脸都是“我不懂啊”的茫然,非常真诚的寻求老父亲的帮助。 老父亲?老父亲此刻真的是好心疼自己的太子。 “你说,有没有这么一种可能,你让你哥哥一晚上不高兴,你哥哥就让你一整天都不高兴?”璟帝用一言难尽的眼神看着自己的小儿子。 作孽啊!他家太子的皇储课程有多满他是知道的,毕竟他就是课程制定者之一,有一票决定权和一票否决权的那种。人家白天兢兢业业上课,为了这个倒霉弟弟还加班加点就为空出点时间陪他玩儿,结果陪吃陪玩之后,倒霉弟弟折腾到大半夜,不让他睡觉! 这搁谁身上不暴躁? 不找这臭崽出气找谁出气? 盛昭在老父亲饱含深意的眼神里,忽然福至心灵醍醐灌顶,明白了他哥暴躁的点。盛昭有一瞬间的呆滞,他哥因为没睡够制裁自己?然后克制不住爆笑出声,在璟帝腿上把自己扭成一条蛆。 这是个什么反应?璟帝是真有些没看懂。 等盛昭终于笑够了,小胖脸眉开眼笑,对着璟帝分享自己的大发现:“哥哥居然有起床气!” 他哥啊!虽然还是个少年,但人家已经是人人称颂的大盛储君,翩翩小君子一枚了。谁能想到这样一个神仙一样的人物居然有起床气呢?! 璟帝被胖儿子这神来一笔弄得也是一愣,这么说,好像也没错? 他家太子,素日里少年老成,从容稳重,实在是跟起床气有点不搭啊。该说不说,确实挺好笑的,小胖崽年纪小不懂表情管理也很正常。 “嗯哼!”璟帝端起父亲的架势,以手握拳,抵唇轻咳。 “您说,我听着。”盛昭接受到老父亲的信号,非常配合,他家老爹这是有话要说。 “记得跟你哥道个歉安抚一下。”清官难断家务事,皇帝也不断。 “嗯嗯嗯嗯!!!”盛昭连连点头,谁烧山谁坐牢!不对不对,谁惹事谁善后!应该的应该的。 “你哥有起床气的事别往外说啊!”璟帝想了想又不放心的叮嘱胖儿子,这要是泄露出去,他大儿子堂堂一国储君的面子往哪里搁?他不要面子的啊。 “我懂我懂!”君辱臣死,兄辱弟死,维护太子哥哥的伟岸形象,盛昭有责。 璟帝姑且信了他。 自觉正事已经说完了,该考虑的该叮嘱的都很到位了。璟帝收起脸上正经的表情,父子两眼神对上,瞬间天雷勾动地火。。。。。。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虽然但是,真的好好笑哦! 交流完小秘密,自觉和皇帝老爹感情更进一步的盛昭,露出锋利的小獠牙,“父皇,你刚才看的万里河山图鉴赏好了吗?” “你想干嘛?”璟帝瞬间警戒线拉到最高,这小子图谋不轨啊。 “你要是鉴赏好了,就给我吧!”子承父画,自古有之,天经地义。 “啪啪啪啪啪啪”,璟帝给盛昭翻个身又是一顿揍,果然还是刚才揍少了,不然也说不出这样的话来。 盛昭这次连躲都懒得躲了,甚至主动把小屁屁凑过去。 来!不要客气,尽管揍!揍完把画给我就行。 “你又欣赏不来,就不要暴殄天物了吧?晚膳给你加肘子?”武攻不下,璟帝试图以理服人,辅之以肘子。 “要肘子,也要画。”盛昭拒绝做选择题。 “你想得美!”璟帝怒。 “我给您磨墨?给您端茶倒水捏肩捶背,上刀山下火海风里来雨里去。。。。。。”盛昭开始满嘴胡咧咧,例行给他皇帝爹漫天画饼,加了葱花还有肉,喷香! “你个小崽崽,要画做什么啊?”璟帝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哄哥哥,给哥哥道歉啊!”盛昭理直气壮。 “你拿朕的东西哄你哥哥?你自己库房里那么多好东西呢?”璟帝都被这个无耻的小财迷惊呆了。 借花献佛算是让他给玩明白了。 “我的小金库那是要留着给你和母妃养老的,所以现在要能省则省。”盛昭努力伸长手,勉强拍上璟帝的肩膀,语重心长。 “那我真是谢谢你!还少夸了你一句生财有道。”璟帝说着说着就笑了。 没办法,小家伙太会哄人了,明知道他现在估计就是在自己面前抖小机灵,还是心软成水。一幅画而已,给就给吧,自己养的崽,就得生受着。 “待会儿让梁有思装好给你带走,免得你自己粗手粗脚给弄坏了。”自己这才刚到手,还没焐热呢,就易主了,可真行。 啧! 全程围观父子斗法的梁有思麻利的动手打包,这小四皇子看上的东西哪样最后没到手的?端看他家皇帝陛下撑住的时间长短而已,反正最后总归要让小主子如愿的。 “行了,自己去玩一会儿,父皇要继续批折子了。”刚被横刀夺爱的璟帝觉得这个小崽子有点碍眼,这会儿不想见他。 哼,明明刚才就在摸鱼,现在就说要去工作。男人啊! 不过想了想自己才刚得了老父亲的好处,拿人的手软,盛昭忍住了吐槽的欲望,拍拍屁股走人。 璟帝送走磨人的小祖宗,刚端起茶杯,准备喝口水,润个喉,门口又探进来一个毛脑袋:“记得我的肉肘子,晚膳我要在这里吃。” 不等璟帝反应,小脑袋又“咻”地收回去了。专门回来就为说这一句话的。 “淘气包!”璟帝笑骂。“跟个人过去看看四皇子去哪里玩儿了,还有吩咐厨房准备肘子,不然到时候可跟你们小四皇子说不清。” “奴才遵旨!” 盛昭解决完心腹大患,如释重负。 这么优秀的自己,值得一场爬树的奖励! 爬树这件事,盛昭惦记很久了。最早都可以追溯到他还是盛两岁的时候了,不过他还是有自知之明的,他那时候小胳膊小腿的,别说爬树了,爬个大块石头他身边的人都担心得不得了,所以他也从来没有想过要付诸行动。 但长成盛三岁之后,他觉得自己应该有所突破,盛两岁不能做的事情,他盛三岁可不怂。 爬树计划第一步就是踩点,选一颗合适的安全的树至关重要。 想他盛三岁纵横皇宫,皇宫里面的树他没看过一百也看过八十了。皇宫的树大多作为观赏用,大不到哪里去。顶多某些比较有田园情结的宫室主子会在院子里种些果树,可能稍微稳重经得起爬一些。 要找一颗跟他现状匹配的树还真不太容易。 好在盛昭有钱又有闲,办法总比困难多,经过千挑百选,御花园里的一颗桃花树最终成为“昭选之树”。 桃花树枝干粗壮,枝丫纵横,还不高。枝干粗壮,意味着耐爬,能承受盛昭昭这个胖墩墩;枝丫纵横,落脚点多,初次爬树小白的不二之选;不高,很大程度上保证了安全,摔下来顶多就是疼一疼,造不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盛昭自从盯上这棵树就开始盘算着找个合适的时间合适的理由过来大爬一场了。 如今,这机会,不就来了! 第53章 第 53 章 心念一动,便一发不可收拾了。 盛昭带上自己随行伺候的一众人,雄赳赳气昂昂奔赴御花园。还特地带上了璟帝给他配的武侍卫。 自从盛昭满了三岁,越发活泼闹腾,找着机会就满皇宫撒野。要不是一堆宫禁宫规压着,这偌大的皇宫都不够他折腾的。平日里动不动攀石爬洞的,虽然有一堆宫人看着,严重的伤口没有,但破皮青紫那是常有的事。 他又皮实,顶多上药的时候被药劲儿冲得难受嚎上一嗓子,转眼好了伤疤就忘了疼,下次该爬照样爬,还一次比一次爬得高。 璟帝看得心疼,又舍不得约束他的天性。男孩子就得有敢闯敢闹的劲头,要真是养成个唯唯诺诺胆小怕事的,他自己就得气死。 索性从自己的御前侍卫里挑了一位武功高强的跟在盛昭身边。有武侍卫看着,盛昭的安全基本就有保障了。要知道璟帝的御前侍卫不说以一当百,以一当十总是有的,看顾一个三岁幼崽的安全完全不在话下。 要说盛昭近来愈发肆无忌惮,也跟拥有了这根粗大腿脱不开关系。有人给他时刻兜底,完全没有安全顾虑,这大好的条件不好好利用就有点过分了吧。盛昭不仅要爬树,还有后续上房顶下河下湖一揽子计划等着实施呢。 就是不知道璟帝要是知道了自家胖儿子如此物尽其用人尽其才,作何感想了。当然盛昭默认他皇帝爹对他的一系列行动持赞同态度,毕竟他都赞助了那么大一个武侍卫。 嗯,很难反驳。 “我要是不小心摔下来,你肯定能接住我的对不对?”盛昭抱住他的梦中情树就是一个贴贴,翘起一条小胖腿就准备开爬。想了想又没忍住回头跟他的大腿再次确认。 虽然他家大腿说了让他放心爬,但他可是很惜命的,还是再确认一下的好。 “小主子放心,微臣随时能保证您的安全。”大概觉得光是言语保证不够分量,又伸手给盛昭比了比桃树和他的身高。在盛昭那里称得上高大的桃树,对武侍卫而言,其实也就不过如此。他伸个手就能给盛昭从树上抱下来。 自从小主子起了要爬树的念头,武侍卫就时刻警惕着,这棵树最后能被选中也是得到武侍卫的首肯的。树结实好爬又不高,顶多就两个成人的高度,对他这种习武之人完全不在话下。 有了直观的对比,盛昭再无顾忌。胖手胖脚攀住树干,哼哧哼哧就开始往上爬,开启他人生的首次爬树之旅。 刺激! 别看盛昭肉墩墩圆乎乎一小只,手脚可灵活得很。毕竟之前跑上跑下可不是白跑的,手脚都锻炼的可好。这一波纯属厚积薄发了。 盛昭知道自己是只肉嘟嘟,挑中的最后位置是一根成人大腿粗的树枝,结实的很,绝对能承受得住自己的体重。大概离地面一个成人举高手的高度,勉强能满足他攀高的心愿。而且这时候正是桃树开花的季节,自己挑中的这个分支桃花开的可好了! 盛昭大概也是有几分爬树天分在身上的,没费什么周折就顺利到达目的地。底下一众护卫他爬树的随侍也是松了一口气。 顺利就好,顺利就好。 这小主子爬完树过完瘾该下来了吧?虽说树不高,看着也挺安全,可这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没安全回到地面上总归是不放心啊。 盛昭?盛昭才不要下来。他凭本事爬上的树,哪能就这么下来,总得让他享受一会儿胜利的果实吧。 他是这么想也是这么干的,在树干上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小屁股坐在树干上,小胖手抓住旁边的树杈稳定身形,双腿悬空。 享受拂面的春风,享受春风下的桃花微雨。悬空的小胖腿配合着春风的节奏晃晃荡荡,这一看就是一只不恐高的崽!人家大概只恨这三头身限制了自己的发挥。 底下的众人可就不那么惬意了,这个小祖宗怎么就这么胆大哦!怎么敢悬空啊,这要是一个没坐稳没抓好,摔下来可怎么好。众人绷紧神经,纷纷做好随时接人做肉垫的准备。武侍卫也不敢掉以轻心,走近一步,确保自己随时来得及应变。 盛昭自娱自乐了好一会儿,总算玩够了这个姿势。 那就换一个! 于是众人还来不及高兴,他们家小四皇子就换了一个仰躺的姿势,可真行!比刚才还刺激!这下是真连大气都不敢出了,生怕惊吓到树上的小祖宗。 “武侍卫,帮我翻个面”没错,这位武功很好的武侍卫本人刚好也姓武,缘分啊,真是妙不可言。 盛昭在武侍卫的帮助下成功翻身,伪装自己是一只躺平抱树的考拉,趴在树干上,垂手垂脚,不动了。 哎,胖胖昭昭,翻身不易,他累了。需要休息。 没事,趴着总比躺着好,安全多了。以武侍卫为首的一群人如今心态稳得一批,有前面的仰躺打底,趴着完全不是事儿了。 一众随侍心态平和的守在树下,等树上的小主子玩够。 可惜他们到底是低估了他们家的小主子,他们没有等来玩够了的小主子,等来了在树上趴着睡着了的小主子。盛昭今天一天被他哥折腾得不行,午睡都没时间,他不是故意的,他是真困了。 这树枝虽然粗壮,但趴久了应该硌得慌吧?他们家小主子是怎么睡得着啊?这题他们不会啊!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之间不知如何是好。 “武侍卫,要不您把小主子抱下来回宫睡?”小明子如今也是盛昭身边太监第一人了,石嬷嬷又一般很少跟着盛昭出明华宫,小明子自然责无旁贷做拿主意的人了。 “小主子醒来会不会不高兴?”抱下来容易,但小主子怕是不会太乐意。 盛昭不是个难伺候磋磨人的主子,但他小小年纪就很有主见,若是盛昭放权允许的事情底下人自己拿主意也就拿主意了,但显然爬树不在放权的范围内。要是他们自作主张把人抱走,恐怕是不太好。 小明子也想到了这点,踌躇了一会儿,到底是没敢动手。“把小披风拿来,快晚膳了小主子应该不会睡很久,咱们先顾着别让主子着凉。” 武侍卫接过宫人递来的绣着大猫猫的红色披风,小心翼翼给树上熟睡的小主子披上,还贴心的给他整理好。这才回去站好。 哎,自从被皇帝陛下派来小四皇子身边,他一个未婚未育的大男人都耳濡目染学会照顾人类幼崽了。皇宫真是一个锻炼人的好地方呢! “这是在做什么?”璟帝的到来打破了满树的寂静。 璟帝批完折子,才发现自家小胖崽出去玩儿到现在还没回来,他不是最惦记他的大肘子了吗?还以为他晃荡一会儿自己就会忍不住诱惑赶回来的。 反正这会儿也忙完了,璟帝干脆带着梁有思一众宫人出去找儿子回家吃饭。 “四皇子去哪里玩儿了?”这小皮崽一天天满皇宫乱窜,还是先打听好再过去,不然还真是无从找起,十有八九要扑空。 “回皇上,四皇子在御花园。”小四皇子出去玩儿的时候皇上还特地叮嘱了注意行踪,底下人哪里敢不上心。璟帝一问立马有人出来报告行踪。 “行,走吧。今天还挺乖,没跑远。”璟帝点点头,随口跟梁有思念叨了一句,居然还挺满意。御花园算是常规场所,他家小崽子最远可是跑去过宫门,要不是宫门守卫得力,他怕不是想出去宫门口浪一浪。 “四皇子一向乖巧。”梁有思哪会跟璟帝唱反调,接话接地很顺当。 “哼,这朕可是想都不敢想。”璟帝笑睨一眼梁有思,他家皮皮崽一向乖巧?开什么玩笑呢。也就这个内监大主管说得出口。 梁有思拱拱手,笑了笑没敢接话。这两父子的官司可不是他一个阉人能置喙的。 璟帝不过是顺口调笑,也没有非要等个答案,见梁有思不接话也不追究,去御花园找儿子要紧。 哪曾料想,远远的先看见满树红粉的桃花树上长出一只圆圆胖胖的红团子。 近前一看,居然是自家的胖崽子。 自家胖崽子长得好,养的也好,被精致童趣的红色小披风整个盖住,只露出粉粉嫩嫩的小胖脸。小胖脸被树枝挤压,挤出一坨嘟嘟肉,连小嘴唇都略微嘟嘟,时不时的还有桃花花瓣滑落到他身上。看着倒像是这御花园的桃花崽崽成了精,招人喜欢得很。让人忍不住就想上手试试手感。 “皇上。”众人压低声音行礼。 “睡多久了?”璟帝抬手免了众人的礼,打量了一下盛昭身下的桃树,看着确实没什么危险,也挺适合刚会爬树的幼崽。 “有两刻钟了。”武侍卫几人是一直守着的,自然清楚。 璟帝点点头,没再多说什么。自己养的儿子哪能不知道他什么性子,这好不容易爬一次树,武侍卫他们要是自作主张给他抱下来,怕是要不高兴了。 盛昭爬得不高,璟帝比武侍卫还高一点儿,伸手就能给他从树上摘下来。手刚碰到他,小崽崽就醒了,估摸着是被他们刚才说话的声音吵醒了。 “父皇,抱抱”盛昭还没完全清醒,看见璟帝,下意识的从披风里探出两只小肉手要抱。 “好,父皇抱,你别动,待会儿摔了。”小崽崽没轻没重,又刚睡醒,这还在树上呢,可不敢乱动。 “父皇在,不怕摔,嘻嘻”盛昭半点不当回事,满是对父亲的依赖和信任。 “你不怕父皇怕。”璟帝没好气。 第54章 第 54 章 “不怕不怕”顺利落入璟帝怀抱的盛昭小胖手一下一下顺着璟帝的胸口,奶声奶气的安慰。 “爬树好玩吗?”小家伙还没彻底醒神,估计是不肯自己走路了,璟帝干脆直接抱着他回乾元宫,没给他放下,省的又是一顿折腾。 “好玩啊,就是桃花树太矮了。”盛昭表示有点遗憾,不太过瘾。 “胆儿还挺大,下次带你去皇庄,那边树多,到时候让你爬个够。”男孩子哪有不爱爬树的,皇宫里的树木用作观赏居多,整体其实都不太大,璟帝对盛昭的话表示理解。金口一开给胖儿子画饼。 当然去肯定是要去的,就是下次具体是什么时候那可就要再议了。 “啵啵”,盛昭抱住璟帝的脸就是两个大亲亲,愿意带他出宫玩的老父亲就是好父亲!至于具体时间门,他年纪轻轻的总能等到的,他可以!他,等得住! “皇庄有小河吗?我还想下河。”盛昭没去过皇庄,好奇得很。 “有,河里还有鱼,到时候你要是能抓上来鱼,父皇亲自给你烤了吃。”一个大饼是画,两个大饼也是画,璟帝许给盛昭的承诺转眼就又多了一个。 “那我肯定能抓上来!这鱼你烤定了!”盛昭对自己蜜汁自信。小胖脸一昂,满是傲娇。 “朕等着。”璟帝轻笑,不置可否。 “下次爬树归爬树,不许在树上睡觉了。”璟帝看到盛昭小胖脸上树枝压出的痕迹,抬手碰了碰,眉头微皱。 “其实在树上睡觉可好玩儿了。。。”盛昭自己不觉得有什么,还积极跟老父亲分享上树的快乐,好在他还有点儿眼色,瞥见老父亲面色不虞,尾音低了下来,直至无声。 “不睡了不睡了,下次肯定不睡了。”万一老父亲一个不高兴,不让自己爬树可就亏大了,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一时的低头算什么! “而且我今天不是故意的,我就是太困了,不小心睡着了。”盛昭想了想,又补充解释了一句,力证自己的无辜,以求稍作弥补。 “让你得罪你哥哥,活该。”璟帝对这个胖儿子实在同情不起来,你自己作的你能怪谁。 “明天我就去给哥哥哄好!”盛昭信誓旦旦,一脸的势在必得。这事不能拖了,不然受苦的是他自己。这绝对不行。 “那你加油。”璟帝看着紧迫感十足的胖儿子,非常不走心的敷衍了一句,并不是很看好他。他家太子虽然宠爱这个弟弟,但是这次明显是真生气了,应该没那么好哄吧? “我会的!父皇,我饿了”,哄人也得吃饱了才有力气哄啊。 就这?表决心都表得这么敷衍,璟帝也是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晚膳都准备好了,就等你了,你个调皮鬼,玩起来都不知道回家!”盛昭不提还好,一提璟帝就忍不住数落他两句。 “嘿嘿嘿”,盛昭搂着璟帝的脖子就是一阵笑。他玩忘记了,他家亲爱的老父亲会来找他回家呀 看胖崽崽这么高兴,一脸的傻乐,璟帝也数落不下去了。本来也没有真的要怪他,就是这个小家伙玩得高兴了都忘了饿,实在是让人担心。这么想着回去的步子又快了几分。 晚膳不仅有盛昭心心念念的大肘子,还有各种做法的肉肉,你可以永远相信御膳,真是谁吃谁知道。璟帝在吃食上又比明贵妃和盛晏好说话许多,盛昭磨一磨就赖掉了好多青菜。一顿饭真就几乎光吃肉了,满足得不得了。 “真想每顿饭都单独跟父皇一起吃”,吃撑了习惯找璟帝揉肚子的盛昭,一边瘫在璟帝身上晾肚皮,一边一脸憧憬的许愿。大眼睛眨巴眨巴不停,拼命明示璟帝。 快答应快答应,你倒是快答应啊! 璟帝直接无视胖儿子的异想天开,想的什么大好事呢。即便退一万步说,自己真能每天单独陪他吃饭,那吃饭的规矩就要立起来了,哪能让他这么随心所欲。 物以稀为贵没听说过吗?到底还是幼崽,天真得很。 盛昭看自家老爹是真没有搭理自己的意思,只能默默偃旗息鼓。终究是他自己一个人承担了所有,媚眼都抛给瞎子看了。 忧伤。 “再揉揉再揉揉”短暂的忧伤了一下,还是当下的享受更重要。 “朕可真是欠了你的。”璟帝只能任劳任怨的继续给臭崽揉肚子。下次绝对不让他这么吃了,他倒是吃高兴了,他还得伺候完他吃饭伺候他揉肚子,何苦来的。 等揉完肚子,一顿饭才算彻底结束。本来今天晚膳就用得晚,盛昭又专挑肉吃,吃肉费牙也费时间门,还揉了好长时间门肚子,等真正吃完,日光都彻底消散,换上月光了。 璟帝看着窗外初升的月色,摇摇头。自从养了臭崽,真是什么都能遇见,想他在此之前何曾这么晚才用完晚膳。当然,国事繁忙的时候除外。毕竟国事要真是繁忙起来,餐不定都是常有的事。不过如今天下承平已久,还真是好久没有这样的体验了。 “父皇,今晚我要跟你一起睡。”璟帝正对月抒怀呢,就被臭崽一句话打破了氛围。 “想回明华宫了?”璟帝以为盛昭说的是要他去明华宫陪他一起睡。毕竟他去明华宫的频率高,也不是次次都跟明贵妃鸳鸯交颈,有时候也会陪小家伙一起睡。 “今天不回。”盛昭摇摇头,否认。 “那是要在乾元宫睡?”璟帝疑惑。 “对!” 璟帝倒是有点意外,这个崽崽今天这么黏人的吗?是在他哥哥那里受了打击来自己这里寻求安慰了?倒也不是不可以。 “行,那就在这儿睡,待会儿让梁有思走一趟,亲自跟你母妃说。”胖儿子这点小心愿自己这个当父亲的还是可以满足的。璟帝一口答应下来,还包办了后续事宜,可谓是很周到很贴心了。 “好哦”盛昭自然是高兴了,还在璟帝眼皮底子下,就情不自禁的扭扭自己的小胖屁股大胖腰,当场给他皇帝爹表演一个舞动乾坤。 矮墩墩的一只肉嘟嘟在那里单魔乱舞,璟帝没忍住喷笑出声。 太可乐了。 “父皇,你待会儿还要去批折子吗?”盛昭仰着小脸,满脸堆着小殷勤,很是关心他家老父亲饭后的安排。 “今天不用批折子,下午都忙完了,今晚能松快一下。”小家伙明显别有居心,小心思就差明明白白写脸上了。不对,对纵横朝堂,整日里跟整个盛朝心眼子最多的人打交道的璟帝来说,跟完全写脸上也没差了。 但他这个当父亲的除了配合还能怎么办? “那你亲爱的儿子就准备邀请你去散散步消消食,赏赏月色晒晒月亮了!”盛昭眼睛一亮,早就打好的腹稿脱口而出。 “说人话。”璟帝居高临下睨他一眼,晒月亮是什么玩意儿?! 哎呀,玩脱了,老父亲欣赏不了自己的幽默,盛晏暗暗叫苦。 “我想上房顶。”盛昭垂着大脑袋,对着手指头,声音细若蚊蝇,显然还是有点心虚的,抬起眼皮偷偷觑一眼老父亲的脸色,立马又低下头。 感觉不太妙的样子。 “你说你想上哪里?”璟帝怀疑自己可能刚吃完饭比较懒怠,听错了。臭崽刚才说的是想上房顶吧?上房顶做什么,揭瓦吗?还是再确认一下为好,他是个成熟的大人,要充分尊重幼崽的表达欲望。 “上房了,也不差这么一哆嗦了。还是那句话,搏一搏,单车变摩托。盛昭这个小赌徒的赌徒心理又双叒叕上线了。 璟帝这下确认自己听清了,除了有些不可思议之外倒是没有意料中的生气。这个臭崽下午都爬树了,上屋顶什么的,好像也不算什么了。 “上房顶做什么?”璟帝真是佩服自己,居然还能如此心平气和。 果然为母使人刚强,为父使人平和。 “上房顶晒月亮啊。”要是可以的话,再来一壶酒就更好了。月上柳梢头,人约房顶上,杯两盏淡酒,想一想,就超有意境的。 想要。想体验。求求惹。 盛昭努力眨巴自己的大眼睛,力图通过自己的努力人工拥有一双会说话的眼睛,让他的老父亲感受自己的深切渴望。 这怎么说着说着又绕回来了,璟帝头疼。这只臭崽就是下午爬树没爬过瘾,想再爬个房顶弥补一下吧? “非去不可?”璟帝垂死挣扎。 盛昭眨眨眼,不说话。点头是不敢点头的,只能俏咪咪默认这样子。 “行叭,就这一次,自己一个人的时候不许。听到没有?”璟帝捏着鼻子认了。早知道给他丢回明华宫,一时心软留下他做什么,纯属给自己添堵。 今晚他倒是能拒绝胖儿子,可他家儿子别看平日里乖乖甜甜的,骨子里也是敢想敢做得很。今晚要是没如愿,后面他肯定要千方百计自己琢磨着上去一次。与其让他自己折腾,还不如放自己眼皮子底下看着,至少不用提心吊胆这个臭崽什么时候给你弄个大的。 “听到了听到了!!!”盛昭猛点头,迟则生变啊,他老父亲回过神反悔了怎么办。 “那我们快走快走,梁有思,搬梯子搬梯。。。。啊!!!!!”盛昭话还没说完,就被人拎着后衣领飞起来了。 咻咻咻!!!噔噔噔!!!一顿操作猛如虎,转眼人在房顶上。 “父皇,你会飞啊!!!你也太棒了叭!!!” 他爹!居然会轻功的吗?! 果然,种花人人均武林高手绝不是后世外国人的错觉!!! 第55章 第 55 章 “嗷嗷嗷啊啊啊啊嗷呜啊!!!太酷了太酷了,这也太酷了”盛昭顾不上自己还被人拎在半空中,兴奋到语无伦次,只能发出一些无意义的语气词来抒发内心的激荡。 胖嘟嘟肉乎乎的四只爪爪在空中折腾,手脚并用,奋力攀住璟帝拎着他的手臂,成功吊在璟帝手臂上。 “父皇,再来一次!”盛昭仰起小胖脸,五官都在用力,急切又期待。刚才猝不及防,璟帝又飞得太快,他都没回过神来,根本没来得及好好感受轻功的魅力。 “求求了求求了”,盛昭全身用力,把璟帝的胳膊当秋千来用,便晃荡边撒娇。 “你不是要上房顶晒月亮?现在又不晒了?”璟帝手臂用力,一收一提,把盛昭抱进怀里。顶着他眼巴巴馋兮兮的眼神,无奈开口。 “那我刚才也不知道您会飞啊!”提起这个盛昭就委屈得不得了,他都三岁了,今天才发现原来大盛朝是有轻功的。他之前还以为盛朝的武功都是偏拳脚武器类的,谁知道还有这种内力轻功系的啊! 而且高手竟然就在我身边?! 他家老爹,一国之君,文治武功,四艺俱全,现在居然还是个会飞的武林高手,简直离谱!他爹这种满级大佬的存在显得他这种小菜鸡来人间门一趟就是来凑个数的! 伤害性巨大,侮辱性巨巨强。 那合着这还是朕的错了?璟帝被盛昭的控诉一噎,一时竟是有些无语。 但胖儿子委屈巴巴的模样还是让他忍不住小小反思了一下,他似乎是从来没跟胖崽子说过自己会轻功。虽然他也没问过,但自己一个做父亲的,本来就有义务带自家幼崽体验世间门的美好和未知,也怨不得胖崽子委屈,自己确实得负一小部分责任。 “那父皇带你再飞一次?”璟帝积极弥补。 “嗯嗯嗯嗯嗯嗯”,盛昭小脑袋瓜一顿狂点,应承得飞快,半点不矜持。璟帝赶紧伸手护住他的后脑勺儿,生怕他把自己的大好头颅给点断了。 “好了,别点了,父皇知道你的意思了。”胖儿子都这么着急上火了,璟帝也不敢拖延,给他调整个舒服的姿势,运起轻功就是一阵飞檐走壁。 “哇呜”盛昭感受着飞腾起跃,穿风拂月的快意洒脱,不自觉化身哇呜怪。有老父亲抱着他也不害怕,在璟帝怀里张开双臂,尽情拥抱月色。 璟帝被胖儿子陶醉的样子乐到了,干脆再送他个刺激的。一个俯身,从屋顶俯冲到湖面,点水而过,在湖面飞了一个来回,这才重新回到最初的屋顶。 “凌波微步踏水无痕!!!”盛昭没有被璟帝突然的动作吓到,但双手本能的收回来抱紧璟帝的脖子。望向璟帝的眼神满是崇拜和孺慕。 他家皇帝爹真的好帅啊! 璟帝被胖儿子的眼神取悦,在屋顶上给他放下来自己站好。他算是看明白了,他家这只崽上辈子估计是只小猴子,就爱爬高上低。 恐高?那是半点没有的。他还是赶紧给人放下来,让他自己感受上房顶的快乐,不然影响了人家的体验,怕不是还要落下好一顿埋怨。他就不做这么多余的事情了。 高居庙堂越久,就越发威严险峻,璟帝纵然一身卓绝的轻功也是好久没用过了,久违的飞过一场,倒是畅快。璟帝索性一撩衣袍,席地躺下,以手为枕,细赏满庭月色。 盛昭好不容易压下满怀澎湃,体验轻功是意外之喜,上房顶是初心。鱼有了,虾,他也要。 看了一眼仰躺赏月的老父亲,盛昭满满都是安全感,有他家老爹在,肯定摔不到自己。 他也不打扰璟帝难得的雅兴,自己一个人在房顶上摸爬滚打。还爬到檐顶上跨坐上去,感受了一把一览皇宫小的畅快。 他,盛小昭,是今晚整个皇宫站的最高的崽! “嗷呜嗷嗷嗷嗷呜。。。嗷呜。。。。”盛昭一个激情豪迈没忍住,对着月亮就是一阵狼嚎。 璟帝弯起嘴角,他方才说错了,哪里是小猴子,他明明是养了一只调皮又可爱的小狼崽。 盛昭没嚎两句就消停了,不是不想嚎了,主要是高处不胜寒,吃了一嘴的凉风。受不住受不住,实在是受不住了。 盛昭灰溜溜的迈着小短腿,跨越千瓦万砾,往璟帝肚子上爬。 房的,房顶这个瓦片吧,就,就还挺硌得慌的。他家老父亲皮糙肉厚无所谓,他可还是个娇嫩的小宝宝呢,就不要难为自己了。 让他亲爱的老父亲来承受这一切吧!他家皇帝爹可以的! “爬够了?”璟帝抬手拢了拢爬到自己身上趴下的胖崽崽,大手盖在他圆嘟嘟的小屁股蛋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拍,这手感真是多少次也不带腻的。 “嗯。”盛昭被老爹拍屁股也不生气,毕竟他自己也不是省油的灯。逮着他皇帝爹的腹肌就是一阵上下其手,听到老父亲问话,非常孝顺的在百忙之中抽空敷衍了一下。 璟帝觉得自己吃亏了,自己千锤百炼出来的腹肌哪里是小胖崽肉一口菜一口吃出来的圆嘟嘟比得上的,这亏本生意可不兴继续了。 大手一伸,把盛昭在自己腹肌上作乱的两个小肉拳头一把握在手里,还顺带给他翻了个面。当初可是说好的晒月亮,背面晒好了,正面也不能落下。 “父皇小气。”被制裁的盛昭小声逼逼,手不能动,小胖腿不甘寂寞的在璟帝身上一弹一跳,总之安分是不可能安分的。 小气就小气,反正腹肌不给玩儿。璟帝对胖儿子的不满不以为意。 璟帝不搭理他,盛昭只能消停下来,专心赏月。春天的夜风都是温柔的,银白的月色给皇宫的一景一物都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一切都美好得不可思议。 盛昭彻底安静下来,小胖腿都乖乖搭在璟帝身上待着不动了。璟帝看一眼身上的崽崽,真是难得的文静。这个崽,安静下来真是招人喜欢,小仙童一样的。 “父皇,我长大也会有腹肌胸肌肱二头肌的,是不是?”盛昭奶乎乎的声音突然响起来,话里头的认真和向往,璟帝想忽略都不行。 这个崽对腹肌是真的馋啊,璟帝轻笑。 “会的,朕的昭昭日后定会是一个文武兼备的好儿郎。身高腿长,八块腹肌,文采风流,英武潇洒。”璟帝把玩着手心里盛昭的两个小肉拳头,语气温柔又笃定。 他盛璟最宠爱的孩子,当然会得到他想要的一切,毋庸置疑。 “青衫落拓,横道饮马,想想就超级酷的”他皇帝爹金口玉言,他说能就一定能,盛昭突然对长大有了更多的期待,自己一定会从一个很棒的小孩长成一个很棒的大人! “那父皇给你安排最好的武学师傅,你虽然还小,基础底子却可以打起来了。”璟帝还愁要怎么名正言顺合情合理的让小家伙心甘情愿习武,倒是没想到小崽子自己送上门来了。 惊喜来得太快,就像盛昭的小喷嚏。 “好!哈。。。欠!”盛昭欣然同意,并给了老父亲一个喷嚏。 “冷了?要不先下去?”璟帝担心盛昭受凉,摸摸他的小脸,倒是还热乎。 “再玩儿一会儿,难得上来一次。”盛昭兴头还没过,不肯。 “那只能再一会儿,你要是受凉生病了,就一定没有下次了。”盛昭年前那场急病璟帝至今想来还是心有余悸。 “好”盛昭软软的应着,这会儿倒是乖巧得不得了。 璟帝到底是不放心,抬手一个示意,就有暗卫送来一件黑色披风。璟帝一扬手把盛昭和自己都盖进去。 有了之前的轻功打底,对暗卫的出现,盛昭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分毫不为之所动。实在是很难惊讶得起来啊,他老爹这种当皇帝的人都是个兼职武林高手,暗卫来去自如很稀奇吗? 一点都不好吗。 等盛昭终于松口愿意回去的时候,璟帝觉得自己身子都快被自家这只肉墩墩压麻了。实心的崽真是不容小觑。 蹭了一场他皇帝爹的温泉汤浴,美滋滋滚上龙床的盛昭困意全消,他觉得他又行了。 乾元宫的龙床比盛昭的特制大床还大些,盛昭滚起来毫无压力,从床头到床尾,再从床尾到床头,没个消停。 迟一步进来的璟帝立在床边,看着作妖的胖崽,语气凉飕飕:“你要是敢像昨晚折腾你哥那样折腾朕,朕就把你吊起来打。” 盛昭瞬间门就不敢动了,维持着前一秒翻滚的姿势,颇有点滑稽的可爱。 盛昭倒是不怕他父皇把他吊起来打,他父皇肯定舍不得。但是他父皇会给他加功课,加很多很多的功课。而且会断了他的小灶。想想就害怕。 “我不闹,我就舒展一下筋骨,我困了,我要睡觉了。”盛昭看璟帝没说话,悄默默小手小脚动动调整姿势,让自己躺得舒服点。 “最好是这样。”璟帝把盛昭的小动作尽收眼底,也不说破。 “就是这样的,我发誓。”盛昭原本乖巧的搭在腹部的双手配合的比出四根肉乎乎的小指头,以此明志。 “睡吧,明日还要上课。”璟帝强装严肃的脸色差点没崩住。这个小崽崽,属实是有点过分可爱了。 “好!父皇快上来呀。”盛昭热情招呼璟帝,一副他才是这大龙床主人的架势。 璟帝也不跟他计较,大长腿一跨,上了床,躺在盛昭身边。盛昭本能的往璟帝身上靠,在璟帝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方才还活蹦乱跳的崽,没一会儿就睡得恨不得打小呼噜。 璟帝轻笑,揽紧怀里的崽,闭眼入睡。 夜色深沉,父子两人大被同床,一夜好眠。 第56章 第 56 章 翌日清晨,璟帝是被怀中幼崽的笑声吵醒的。 他家胖崽今天转性了不成?怎么起这么早?璟帝脑子半醒了,身体还没有醒,眼皮还没彻底睁开,迷迷糊糊的胡乱想着。 璟帝定了定神,坚强的睁开双眼,虽然时间还早,但也差不多到自己起床的时间了。还是起吧,总得看看家里这只崽到底怎么回事。 这一看,璟帝就乐了,连困意都没了大半。 他家胖崽儿压根儿没醒,只是不知道做了什么好梦,还在梦里呢,都能乐得笑出声来。小家伙似乎下意识记得不能吵醒自己这个老父亲,两只小胖手捂着嘴巴,尽量不让笑声泄露出来。就这样,还还能听见他断断续续的嘎嘎笑声。 幼崽的快乐,他这种成熟的大人果然一无所知。璟帝一边感慨,一边小心翼翼的给他把小胖手从嘴边挪开,没得憋着自己。 盛昭确实做了一夜美梦,梦见长大的自己身高九尺,玉树临风,一人一马一刀,快意江湖,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最重要的是轻功比他皇帝爹还好,可不就乐坏了。 不过,美梦终归有时尽。 盛昭的美梦止于居然有大胆贼人意图抢他盛三岁的宝刀!简直不能忍! 咦惹?盛三岁?好像有哪里不对?他不是都身高九尺了吗?怎么还是盛三岁?盛三十岁都有了叭? 不过疑惑的念头也只是一闪而过,现在不是考虑这个的时候,抢回宝刀要紧! 然后,然后盛昭就醒了。 哦,是做梦啊。没有宝刀,只有他自己的小胖爪子。也没有贼人,只要他家担心他被自己捂过气去的皇帝爹。 那没事了。 盛昭撇撇嘴,怀念了一秒梦中长大的自己。翻个身,撅起小屁股把自己从床上薅起来,半眯着眼,跌跌撞撞往璟帝怀里凑。 “一大早就撒娇,嗯?”璟帝的声音本就是最受好评的男神音,因为初醒又多了三分磁性,差点没给盛昭迷得五迷三道,不知今夕何夕。 盛昭这才知道原来自己不仅是颜控,还是个音控。果然,人对自己的认知也是要一步步挖掘的,不然啊,你永远不知道自己是个什么货色。 盛昭也不回话,就在璟帝的怀里挨挨蹭蹭,大脑袋蹭着璟帝的脖颈,奶声奶气的哼哼唧唧,看着就是只没断奶的小幼崽,粘人得很。 “要不要再睡一会儿?还没到你起床的时间呢。”璟帝估摸着胖崽崽是没睡够,挼着他只穿着一层亵衣的肉嘟嘟小后背,轻声的哄。 “父皇要起了吗?”盛昭确实还不太清醒,又被璟帝安抚着,就更困了,急需一场回笼觉续命。但他这会儿想要老父亲抱抱睡,不想他走。 璟帝养崽也不是一日两日了,哪里看不出小臭崽现在想黏着自己。好在今天起得略早,离上朝还有一些时间,哄个崽的时间还能勉强挤出来,压力不大。 “现在不起,父皇抱着你睡,快闭眼。”璟帝把盛昭一整只打横抱在怀里,手动摇晃,人为制造摇篮的效果。 没有幼崽能够抵挡摇篮的催眠。果然,不过半盏茶时间,怀里的肉嘟嘟就再次睡沉了。哄睡了娃,璟帝赶紧紧赶慢赶着准备早朝去了。 “看着点时间叫醒四皇子,别耽误了上课的时辰。”璟帝边打理自己,还得边操心幼崽,对着伺候的宫人不放心的嘱咐。 宫人哪里有不应的,纷纷应诺。璟帝这才放心的搬砖去了。 等盛昭被叫起的时候,可能是勉强算得上睡过一个回笼觉,心理感受比较好的缘故,盛昭居然觉得比平日里还清醒两分。真是个意外的发现。 乾元宫的宫人自然是不敢让盛昭饿着肚子去上课的。好在盛昭来乾元宫来得多,尤其蹭饭的次数格外多,御厨对盛昭的口味了解得大差不差。盛昭刚洗漱好,御厨已经准备好了一桌贴合盛昭心意的早膳。 吃好喝好,盛昭这才慢悠悠准备过去上书房。完全不似平日里争分夺秒,兵荒马乱。 嗐,谁让乾元宫离上书房近呢。同样的时辰起床,从乾元宫过去上书房能比从明华宫过去省将近一半的时间,可不就不慌不忙了。 这么一想,留宿乾元宫这种事就完全可以多来几次了。诱惑实在太大了,他抵挡不住。盛昭承认自己就是这么一个为多睡一小会儿折腰的崽。 这也就是其他人不知道盛昭的想法,不然他怕是要被整个后宫前朝口诛笔伐。就他昨晚留宿乾元宫,后宫里宣妃一众人已经恨得就差咬碎一口银牙了,这要是时不时来上这么一次,那还了得。 且还有璟帝呢,其他的璟帝都不担心,就是乾元宫里要是时不时睡个小幼崽,那他还哪来时间和精力去后宫风花雪月、雨露均沾? 这不可以,绝对不可以! 好在盛昭不知道自己这么招人嫌弃,依然无知又快乐。看来有时候无知也是一种幸福。 盛昭还记得自己今天的头等大事是哄好自己的太子哥哥,去上书房前特地把昨天从璟帝那里坑来的万里河山图带上。这可是今天的重要道具,忘了把自己带去都不能把它忘了。 为了表示自己的诚意,盛昭也不要其他人帮忙,自己一路上哼哧哼哧半抱半扛着河山图,一点没有假手他人。 这万里河山图真是不愧他万里之名,尺寸不是一般的大,竖起来比盛昭还高一个头。昨晚梁有思又专门寻了沉香制的画匣子来收纳,盛昭要自己带过去那是真的费了大力气的。 一直到上书房门口,盛昭才让小明子先代为保管。他还是分得清楚的,道歉哄人再重要,那也得是上完课做完功课之后,不然怕是非但哄不好他哥,还得在他哥那里再记上一笔。 盛昭今天乖巧自觉得不得了,认字背书写大字,指哪打哪,保质保量超标完成,一点水分都没有。每完成一项,就拿水润润的大眼睛偷瞟他哥。 给点反应呀?夸我两句,实在不行,指点批评两句也是可以的。 可惜盛晏今天铁了心不理他,半点他想要的反应都不给他。 最后还是盛昭沉不住气,一个没忍住,哒哒哒,捣腾着小短腿小跑到盛晏身边。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小胖手一个用力抽走盛晏手中的折子,握在手里。 他倒是想直接啪一声给摔到他哥面前,但是他怂,他不敢。 折子有什么好看的!不要看折子,看我!盛昭本来是理直气壮的,对上盛晏波澜不兴的眼睛,莫名的开始底气不足。怂唧唧把折子塞回盛晏手里,假装刚才抢折子的事情没发生过。 看盛晏还是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盛晏开始委屈了,大眼睛一点商量都不打,直接漫上一层水雾。 太子哥哥太过分了!!!他昨晚又不是故意的,他只是玩儿的晚了点,只是玩儿的时候要人陪,只是他哥早起的时候他能继续酣睡而已,他又有什么错呢? 他只是犯了全天下幼崽都会犯的错误而已! 他哥做什么这么凶?! 盛昭越想越委屈,越想越觉得自己根本没错,瘪瘪嘴巴,眼看着金豆豆马上要掉下来了。盛晏见形势不妙,眼疾手快,在盛昭哭出来之前把他圈进怀里,让他靠在自己胸口上。 “你还有理了是不是?”盛晏给盛昭揩去眼角的湿润,没好气的捏捏他腮边的嘟嘟肉泄愤。 “我又不知道你有起床气!”盛昭刚才是真的很委屈很生气,可他也真的好哄,盛晏稍微一服软,他就觉得好像也还好了,不过就是还嘴硬。 “不知道我有起床气就往死里折腾我,嗯?”想他堂堂盛朝太子,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全天下比他惨的大概只有他家父皇了。更可怕的是,数十年之后他就会成为最惨的那个人。 就这样他的臭弟弟还要压榨他的睡眠时间,这换谁谁不气。 “嗯!”盛昭到这会儿也差不多忘记自己道歉的初衷了,一心给自己讨公道。应得那叫一个掷地有声,气壮山河。 “你还敢嗯!”这个臭弟弟真的不能要了,谁要谁拿走,他反正不要了。 “就敢!”盛昭死不悔改。 他本能的知道他哥已经不生气了,他又可以在他哥这里作威作福了。 盛晏知道自己大势已去,刚才一个心软露了行迹,他家小胖崽何其敏锐,肯定发现自己的心软了,再要强硬已经强硬不起来了。 小家伙逮住机会就支棱起来了,这会儿自己跟他的角色彻底掉了个个儿,自己成哄人的那个了。 “好啦,哥哥刚才不该不理你。可是哥哥昨晚是真的没睡好,上午课又多,所以也不完全是故意不理你。”盛晏一边解释一边卖惨,翩翩少年郎眉眼低垂的模样谁能抵得住,反正盛昭是不能。 “那我勉强原谅你。”盛昭被盛晏三两句哄好。而且冷静下来,他也知道,说的再冠冕堂皇,自己也是不太占理的。到底良心未泯,盛昭还是有点心虚的,赶紧顺着他哥搭的台阶就下来了。 “哥哥,我拿了父皇的万里江山图来哄你,是你最喜欢的那谁画的!!!谁来着?算了,你直接看吧,小明子!!!”盛昭自己被人哄好了,总算想起来自己也是来哄人的,赶紧召唤小明子。 盛晏被盛昭一顿神之操作弄得有点哭笑不得。 行吧,到底没白疼他,盛晏安慰自己,好歹小家伙还知道自己生气了要来哄人。 虽然在他哄自己之前,自己先哄了他一场。 “看!大不大!我一路自己抱过来的!”盛昭接过画匣子,献宝。 盛晏自然不会辜负胖弟弟一番美意,接过来打开,认真鉴赏了一番,逮着机会还给盛昭上了一节字画赏析课,并着重肯定了盛昭挑礼物的品味。 “以后我还拿父皇的宝贝来哄你!!!”盛昭被夸得飘飘然,一挺胸,一叉腰,立下豪言,大放厥词。 “哥哥谢谢你。”虽然好像有哪里不对,但是应该不太重要,盛晏觉得还是先回应弟弟比较重要。 “哥哥,那天晚上对不起。”盛昭突然把大脑袋靠在盛晏肩膀上,语气认真。 “乖,不怪你了。”这事在盛晏这里已经算过去了,没想到小家伙这么较真儿。 哦吼,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可就当真了!盛昭大脑袋一支棱,那我下次还敢嘿嘿嘿 最后,兄弟两重归于好,只有璟帝受伤的世界完美达成了,真是幸福又快乐的一天呢 第57章 第 57 章 “皇祖母,您知道我父皇您儿子他会飞吗?!”盛昭窝在太后怀里,抡着小胖胳膊挥斥方遒,语气夸张又奶兮兮,热情的分享自己的新发现。 之前盛昭好不容易哄好了他家太子哥哥,一分钟都不想在上书房多待,带着自己今天的功课反身就是一个夺门而逃。 嗨呀,脱离了上书房,空气都清新了许多呢,散发着一股没有被知识污染过的纯净和芬芳。他一个不得不上学的幼崽就喜欢这样的自然淳朴。 昨晚刚被自家老父亲打开了新世界大门的盛昭,现在分享欲爆棚。在心里筛了一遍人选,把他皇祖母列为了第一分享对象。 论起对幼崽的疼爱,谁能和皇祖母相比,隔辈亲可不是说说而已。主意一定,盛昭连明华宫都没回,直奔太后的寿宁宫。 “你父皇居然会飞?皇祖母养他这么大居然一直不知道。”太后语带惊奇,原本挼着盛昭小毛毛头的手都略微顿了顿。 事实上并不,她家皇帝好大儿的武学师傅还是当时先帝和她一起定的人选呢。昭昭儿说的会飞,十有八九说的是轻功了。只是他家小孙孙这么兴致勃勃的,自己哪好意思泼他冷水,她可不当这种坏祖母。 为了小孙孙,她久不出山,压了好久箱底的演技都重新抖擞了出来。要知道自从她成了太后,可还没有谁需要她用上演技去应付的。瞧着顺眼的就多说两句,瞧着不顺眼的连她寿宁宫的宫门都进不来,哪里需要她费心去演戏。 虽然久不演戏了,不过看昭昭儿的反应就知道自己宝刀未老,演技到位。 “父皇太坏了,我长这么大也是昨晚才知道的!”被自家皇祖母善意的谎言唬得一愣一愣的盛昭丝毫没有被骗的自觉,反而因为和皇祖母有同样的遭遇,倍加感同身受。肉乎乎的小胖爪子捏成个小拳头,一副和太后同仇敌忾的气愤模样。 “才知道什么啊?”太后正打算安慰一下小孙孙,门外先传来一道盛昭熟悉的男声。 “九叔!!!”盛昭循着声音望去,来的可不正是他的战时同盟肃王盛大九嘛! “九叔,你怎么才来呀,我等你等得花儿都开了啊!”盛昭圆嘟嘟一团从太后怀里起身,把自己投射到他九叔怀里。 肃王俯身把冲向自己的小肉弹拦腰抱进怀里。 “九叔可是一忙完就进宫了,知道你在寿宁宫,在你父皇那儿连口茶都没多喝就赶过来了,都这样了你,还嫌我慢。九叔可真是冤枉。”肃王一番唱作俱佳,可惜在场的两位都不吃他这套。 “九叔,就算你今天赶过来得快,也改变不了你进宫迟的事实啊。我已经不是两岁的小幼崽了,这套话术唬不住我了喔。”盛昭小胖手拍拍肃王的肩膀,小胖脸一脸深沉。 我都是盛三岁了啊,你这样模糊重点、转移视线的话术不管用了嗐。 肃王脸上的表情都有一瞬间的维持不住,几日不见,他都忘记怀里这个肉嘟嘟是个多鬼精鬼精的小孩儿。 是他大意了!肃王沉痛。 不过,肃王沉痛得有点早。 “这么久不进宫,哀家权当你在养伤,就不说什么了。好不容易进了宫,这忙活了好一通才来寿宁宫,你瞧着还挺得意啊。”太后捻着茶盖,轻拨茶水,语气凉凉,细听全是冰霜刀剑,冻得肃王浑身一激灵。 “母后,您这说的是什么话。儿臣在宫外最挂念的就是您了。好不容易养好身体就赶着进宫了,结果皇兄把我扣在乾元宫不放人,给我指派这个指派那个,村口的驴都不敢这么使啊!您要给儿臣做主啊!” 这上有老,下有小,还各个都不是好糊弄的主儿,肃王瞬间低头,伏低做小,半点不敢再嚣张。 抱着小胖墩挑了个离太后最近的位置,大马金刀的坐下。 在怀里这个小崽子没出来之前,他可正经是太后面前最得宠的小儿子,连一般皇孙都要退一射之地的。如今虽然比不上胖崽鲜嫩可爱,独得太后宠爱,但争二保三还是可以的。 “身体如今可都养好了?”埋汰归埋汰,小儿子生死里来去一遭,太后这个当母亲的哪里能不心疼。虽然太医已经再三保证过肃王身体已经无甚大碍,只需再调养一阵儿就能与往常无异,也不会留下隐患。 可没亲眼见到,太后还是不放心,拉着肃王上下打量,再三确认。肃王如何不知道太后的担忧,因此也格外配合,任拉任看。 太后和肃王说话的时候,盛昭也满眼担忧的看向抱着自己的肃王。小胖手也没闲着,在肃王身上揉揉敲敲,给他检查起身体。 虽然上次出宫的时候自家九叔跟个没事人一样,能跑能跳能骑马,看着就生龙活虎的。可是能让自家皇帝爹和皇祖母这么担心,而且当初病得连除夕宴都没能出席,应该真的是挺严重的。 肃王配合着被一老一小全身梭巡了个遍,都没发现什么异样之后,这才被放过,总算能安稳坐着了。 “今日能在宫里待多久?”太后这会儿已经恢复往常的从容,边问边给肃王推了推桌上的茶点示意他用一点。 “怎么也要大半下午再走了,刚才真没骗您,皇兄这回是铁了心要我给他当牛做马,我好不容易才瞅准机会溜出来的。估计皇兄忙完这一阵儿就要来您这儿逮人了。”说起这个肃王就委屈得不得了。 “在寿宁宫用完午膳再去。”皇帝要抓人干活,她没意见,但一顿饭的时间她还是能做主的,太后一锤定音。 “还得是亲娘啊!”肃王往嘴里塞了一块糕点,也没忘记给小胖崽塞一块,他可不是吃独食的人。边吃边故意拉长着声线,半真半假的感慨。 “没个正行儿!”太后被小儿子逗得发笑,没忍住笑骂一句。 母子两好久没有这样轻松闲适的坐在一起谈笑说话了,盛昭乖乖的窝在肃王怀里,抱着肃王塞过来的茶点小口小口的啃,不打扰两人难得的亲子时光。 “你如今好不容易从边疆回来,准备什么时候要个孩子,你看昭昭儿多可爱,就不想和你王妃也生一个?”说起这个太后就发愁。 他家儿子成婚其实不算迟,可是刚新婚不久就带兵出征了。因是战事,不同于普通的戍边,不好带家眷。这一耽误就是三四年,跟他同期成婚的儿郎,争气些的都是两三个孩子的爹了。 嗨呀,这就是碰上传说中的催婚催生催二胎现场了啊!盛昭耳朵都恨不得竖成兔子,八卦之魂蠢蠢欲动。 肃王倒是对这个话题不怎么抗拒。 本来上次在宫外遇到盛昭昭的时候,就起了抢崽的心思。无奈他哥不是个好相与的,只能歇了这个心思。抢不赢别人的崽,他自己生一个总行了吧。 肃王也是个行动派,说要生崽就没打算糊弄。当天回家就跟自家王妃通了气,还特地请了太医调理身体,积极备孕造崽崽。 倒不是肃王理念先进,有优生优育的概念。主要是他重伤初愈,还是听听专业人士的意见比较好。 肃王虽然在家人面前一副傻乎乎的模样,可他能作为一军主帅深得人心,这点自我规划还是有的。 “太医说我现在的身体没什么事了,我和王妃正努力着呢。争取明年就让您抱上我的崽!”肃王对自己亲娘没什么好隐瞒的,便据实说了。 “可不就是应该如此,你呀,可算是做了件正事。”听儿子已经有计划,也开始行动了,太后狠狠松了一口气,难得夸了他几句。虽然夸的很勉强,好歹也是夸了。 “那您是想先要个孙子,还是先要个孙女啊?”肃王才不在意太后夸的勉强,不管怎么样总比被骂的好。他就是个顺杆上的性子,对着太后就是一顿胡花花,说的好像太后想要什么他就能给生出什么似的。 “只要怀中有可抱,孙子孙女都行,哀家不挑。”说起这个太后可就不困了,一副随和好说话的样子。 “那给您生个龙凤胎,让您不仅怀中有可抱,还能一次抱两!”肃王哄起太后毫无底线,听得盛昭目瞪口呆,举着没啃完的茶点惊得都忘记往嘴里送。 我的九叔啊,虽然理论上你提供的染色体能够决定生男生女,但双胞胎这事可真不是你一个人能决定的,而且不到生出来看到真的崽,以现在的医学手段你哪来的自信这么言之凿凿的。 到时候生不出龙凤胎,你要怎么跟皇祖母交代哦。 肃王注意到盛昭的异样,非常友好的帮忙把茶点送进他嘴里。然后给了盛昭一个“到底是年纪小啊”的鄙视眼神。 现在最重要的是把他家母后给哄高兴了,至于最后生出来个什么样的崽,那不都是太后的小孙孙?到时候太后一高兴,哪儿还记得自己今天放下的狂言妄语。 再说了,指不定自己就真一次抱两呢? 人呐,多少还是得有点梦想的。 “好好好!哀家可就等着抱孙孙了。让你哥给你少分些差事,可不能耽误正事儿!”太后乐的合不拢嘴,有小崽崽这根胡萝卜吊着,连口风都变了。 肃王没料到还有这等意外之喜,忙不迭点头,生怕他家母后脑袋清醒了就改变主意。 不得不说,肃王作为前深得太后宠爱的皇子,论起哄太后高兴这一点,那还是有点真本事在身上的。 盛昭在肃王怀里,小包子脸面无表情,无声鼓掌。 厉害还是你厉害! 终究是我太年轻。 第58章 第 58 章 “母后,那您帮我跟皇兄还有小嫂子说说,今天把昭昭崽借我回家用用。我和王妃多看看昭昭崽,比照着给您再生一个这么可爱的小孙孙啊。”肃王见太后哄得差不多了,顿时图穷匕首见。 他可不是不讲信用的人。 当时在宫外答应过胖侄子的事他可都记得。就是直接从他皇兄那下手怕是难度有点大,只能曲线救国了。 还在充当无情鼓掌机器的盛昭瞬间被唤醒回魂。 我的好九叔,是我年幼无知错怪您了,您可真是深谋远虑,义薄云天,一口唾沫一个钉的真男人! “皇祖母,我可以!!!我一定尽职尽责让弟弟妹妹多看看我,争取将来和我长得一样可爱!不,比我还可爱!!!”盛昭多机灵的小孩啊,赶紧助攻,坚决不拖他九叔的后腿。 盛昭这会儿已经完全不记得自己方才对他九叔信口开河时的唾弃,还没影儿的弟弟妹妹说的跟真的似的。 而且他不仅会画饼,还会卖萌。人还坐在肃王怀里呢,都不耽误他发挥。 两只小肉爪子做出v字型,托住自己的小包子脸,现场给他家皇祖母表演了一个“盛昭开花”,差点没把皇太后给萌迷糊了,对着盛昭直喊心肝小宝贝。 盛昭犹嫌不足,继续加码,祭出幼崽杀手锏,传说中的歪头杀。百忙之中还抽空用手肘怼了怼身后抱着自己的肃王。还愣着干什么!学起来啊!!真是一点儿眼力见儿都没有!!! 这届大人可真难带,太不成器了啊!这个家真的不能没有他盛昭昭。 好在肃王还不算无可救药,被胖侄子手动提醒之后,很快接上盛昭的脑回路。低头虚心学习了一下盛昭的姿势,原样给照搬过来。丝毫不觉得自己这么大一只,都快准备当爹的人这样卖萌有什么不妥。 叔侄两眉眼相似,一大一小做着相似的表情,眼巴巴的看着太后,太后哪里抵挡得住。 小儿子平时虽然惹人烦但今天还是很得她心意的。昭昭儿那就更不用说了,小崽崽长这么大还没去过自己九叔家里做客,去一次怎么啦? 必须安排上! “行,皇帝和贵妃那边哀家来说。”萌令智昏的太后对着小儿子小孙子大包大揽。 “去,派人去请皇帝和贵妃,让他们来哀家这里用午膳。”太后可不来虚的,这才刚应下,事情就操办起来了。 诶嘿,成了!肃王和盛昭对视一眼,欢快击掌,笑成两个傻子,一个大傻子,一个小傻子。 得偿所愿的两个傻子越发坚定了走太后路线的正确性和可持续性。要出宫,找太后!妥妥的!哄起太后来更加不遗余力。 璟帝收到寿宁宫宫人传话,略略问了两句,心里就有数了。 盛大九和盛小四凑在一起撺掇出来的,能有什么好事!这顿午膳不好用啊,鸿门宴无疑了。 “清和,收拾收拾,一起过去。”璟帝刚好把盛晏带在身边教导政务,自然要一起捎带上。至于有没有让自家太子一起分担火力的心思,那就见仁见智了。 “好。”盛晏气定神闲写完最后一个字,这才悠悠回复。他倒是没有璟帝那样的担忧,用个膳而已,能出什么事,大不了到时候见机行事、见招拆招。 两个都是弟弟! 他父皇能不能管住他弟弟他不知道。他自己的话,自认还是能管教得住他弟弟的。尤其小家伙刚犯完事,正是最乖巧的时候,管教难度更是直线下降。 他反正是一点都不虚。 可能父子连心这种玄学是真的存在的,明明盛晏什么也没说,甚至连个眼神都没给到他,璟帝就是莫名感受到了他家大儿子的言下之意,以及那隐隐约约不可言说的优越感。 他端方清贵的太子啊,终究是一去不复返了!璟帝痛心疾首。突然有点怀念当年他和太子秉承父为子纲时期和谐又美好的亲子关系呢。 还有盛大九,你最好紧着点儿皮,要是在你两个侄子面前下了你皇兄我的面子,让朕颜面不保,后果你怕是承受不起! 璟帝在心里默默的警告了一把肃王,又给了太子一个一点父爱都没有的眼神,这才带着自觉无辜的盛晏一同往寿宁宫去。 半道儿上还遇到了同样接到太后邀请的明贵妃。 宫人来传话的时候,明贵妃刚打扮好,准备出门和安妃进行后宫娘娘≈屁孩子娘亲们的茶话会。不过既然太后有请,和安妃的会面只好往后稍一稍了。为表诚意,还特地让她身边最得用的春晖亲自过去解释。 “今天的午膳可是热闹了。”话是这么说,明贵妃对璟帝父子两的出现倒没觉得意外。 她是知道今日肃王进宫的,太后这时候叫她过去一起用午膳,肃王必然也是在的。她入宫前虽和肃王也是熟识,但如今他们也算勉强担着叔嫂的名义,自然是要邀请璟帝这个为兄为夫的一起。 不然传出去,又都是话儿。虽然不会真造成什么伤害,但听着也烦。明贵妃向来不喜欢自找麻烦,如今这样最好。 “朕就是怕太热闹了。你是不知道,上次在宫外,昭昭和小九那可是一见如故。他们两这凑到一块儿去,朕心里是真没底。你到时候可得帮朕一起看着点儿。你的话他们还能听一听。”璟帝移步过去和明贵妃并肩同行,边走边一路说着小话。 “那您倒是给臣妾什么好处啊,这白干活的事儿臣妾可不干!”他家胖崽儿和肃王看对眼,臭味相投的事,明贵妃还真知道。谁让这个小胖崽一天天小话痨儿一样的,早在回宫当天就叭叭得差不多了。 不过这些璟帝就不需要知道了。 明贵妃笑着接过璟帝的话尾,使劲给自己扒拉好处。想让她白干活,不可能的! “你可真是昭昭的亲娘,说吧,看上朕什么好东西了。”璟帝对贵妃的性子早就熟透了,居然毫不意外呢。 “听说南边进宫了一批双面绣屏,您开库房让臣妾好好挑挑。臣妾也不多要,给我五六七八个就行。”明贵妃才不跟璟帝玩矜持那一套,一点儿不带客气的。 她还觉得自己特别通情达理特别有分寸,都没多要。 这批双面绣屏其实刚进贡进来不久,就让明贵妃给盯上了。谁让她家的胖崽崽是他父皇和太子哥哥私库的常客,给她这个母妃当个耳报神那不是顺手的事嘛! 养崽千日,用在一时。她养崽这么久总算开始派上点用场了。 璟帝看明贵妃这样子,哪里还能不知道自己的家底儿都被臭崽透得差不多了。 “行,你自己去挑,喜欢的都带上,留出给母后的就行。”璟帝对明贵妃一向大方,她就喜欢这些精致华美的东西。本来也是要给她的,所以璟帝答应的很痛快。 “用完午膳臣妾就去!您交代的事情臣妾也一定给您办得妥妥儿的。”好处给到位了,明贵妃这会儿好说话得很。 “那朕可就全仰仗贵妃了。”璟帝配合的打趣。 “臭崽尽偏心他娘亲,朕真是白疼他了。”想了想,璟帝又跟明贵妃抱怨起他那吃爹爹扒娘亲的胖崽崽。 “可臣妾觉得,多多益善呢!”明贵妃表示可太棒了啊,不愧是她的崽。 “清和,你说是不是。” 明贵妃看璟帝满脸不认同的模样,立刻寻求在场第三人的认同。璟帝见此也看向自家太子,虽然没说话,但要他评理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无辜被cue的盛晏表示他真的太难了。你们两刚才打情骂俏的时候看不见我,把我当隐形人,现在意见不合的时候想起我了? 请你们一直无视我好吗?! “刚才在走神,没听清,要不您二位再说一遍?” 真是不好意思,刚才被你们无视的我也一直在无视你们,我连发生了什么都不知道呢。实在是帮不了你们啦。 盛晏直接摆烂,你们大人的事情就自己处理吧,他还只是个孩子呢。 不合适,这不合适。 璟帝和明贵妃面面相觑,耍无赖的太子有点难搞啊! “咳,咱们快些走吧,不好让母后久等。”璟帝战术性咳嗽,开始控场。 “你父皇说得对,我们快些吧。清和,你走前面带路。”明贵妃紧随其后,给璟帝敲边鼓。帝妃两人配合默契,一看就不是第一次了。 行叭,你们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盛晏乖乖的上前几步,给两位尊贵的,不知道往来过寿宁宫多少次的帝妃带路。 璟帝和明贵妃相视一笑,携手跟上。 等璟帝三人赶到寿宁宫的时候,寿宁宫里热闹得不得了,满宫都是笑声。 自家胖崽崽就算了,芝麻绿豆点儿大的小事他都能乐得见牙不见眼,他笑成这样一点都不稀奇。肃王虽然在外人面前人五人六人模人样的,但家里亲近的人都知道他的本性,他就是个大盛昭,也不奇怪。 但太后可难得笑的如此开怀。 “这是有什么高兴的事情啊?”璟帝虚心求教。 “你九弟说今年要努力给哀家生一个和昭昭一样可爱的崽崽呢。”太后被叔侄两哄得正开心,话里话外都带着笑。 “皇祖母,咱们打个商量。小崽崽和我差不多可爱就好了,就不要比我还可爱了叭?您看行不行。”盛昭自觉自己出宫的事情已经十拿九稳了,开始寻思着收回之前说过的“生个崽比他还可爱”的话。 崽崽不可爱,地位不稳当啊! “行,怎么不行,不管后面再有多少弟弟妹妹,我们昭昭都是最可爱的!”太后才不会为了还没影儿的孙孙伤了自家小宝贝的心。就算肃王真的有了小崽崽,在她心里也越不过昭昭去。 “那可不!”盛昭叉着小胖腰,仰着嘟嘟脸,得意非常。 得了太后的准话,盛昭又支棱起来了。 第59章 第 59 章 “你啊,除了可爱,一无是处!”璟帝捞过胖儿子,怼着他的包子脸就是好一顿揉搓。 “都。。。这。。。这么可爱了。。。难。。。难道还不够吗?!”被揉搓得小嘴都变形了的盛昭身残志坚,据理力争。 “当然不够啊,可爱不是最基本的吗?乖巧贴心不作妖,还能自觉写功课的崽崽才是好崽崽啊。”璟帝笑眯眯,抱着胖儿子在太后的另一边坐下,和肃王一左一右,簇拥在太后身边。 你这个老爹怎么回事,对一只幼崽那么多要求!我怀疑你在puacpuktv我!!!我都已经可可爱爱了,你还要我拥有脑袋。 贪婪!!! 皇家的孩子真是不好当!可怜昭崽,在线叹气。 “皇帝快别欺负昭昭了,昭昭乖,咱们不听你父皇瞎说。我们昭昭明明聪明乖巧又可爱。”皇帝也真是,多大个人了,老逮着她家昭昭崽一个小孩儿欺负。太后看不过眼了,为自家小孙孙仗义执言。 “听到了没!”盛昭仰躺在璟帝怀里,小眼神一瞟一瞟,语气嘚瑟得不得了。看看,他皇祖母的眼神是多么的雪亮! 明贵妃深谙明哲保身之道,给太后行过礼,带着盛晏施施然找了个座位,安静看戏。这种修罗场,她当个称职的观众就足够啦。 “狐假虎威的小东西。”有太后撑腰的幼崽真是惹不起。璟帝不甘心的点点他的大脑壳。 “皇祖母皇祖母,父皇说您是脑斧。。。呜呜呜。。。”话没说完,盛昭就被人捂住了嘴。 “你可闭嘴吧。”璟帝一只大手掌,别说嘴了,盛昭整张脸都快被盖全了。这坑爹的小祖宗。 “哈哈哈哈哈哈,皇兄你也有今天!”肃王看着自家无所不能的皇兄被他家亲生的崽狠狠拿捏,乐不可支,笑得形象全无。 盛昭两只小爪子使劲扒拉,想把盖在脸上的大手掰开,努力自救,他快要窒息啦!他家老父亲真是输不起,说不过人家就武力制霸,哼! 璟帝丝毫没有胜之不武的羞耻感,甚至觉得日后可要多多益善才好。文招武招,能制得住熊孩子的,都是好招儿,他不挑的。 “你得意什么,朕的今天就是你的明天。你不是还要比照着我儿子生一个?”蠢弟弟这副表情真是伤眼睛,璟帝简直没有办法说服自己放过他。 肃王幸灾乐祸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他皇兄果然还是那个魔鬼王啊!是他飘了,他皇兄哪里是他能招惹得起的人哦。肃王默默反省,悻悻闭嘴。 璟帝都没费什么力气,就解决了一只臭儿子,还顺带再解决了一只臭弟弟,轻而易举就达成了双杀成就。 见在座最能闹幺蛾子的两个偃旗息鼓了,璟帝这才空出精力陪太后好好说会儿话。 “小九确实也该要个孩子了,身边也能热闹点。”想起太后方才说的肃王准备生崽崽的话,璟帝倒是和太后一个反应。觉得这个闹腾的弟弟难得靠谱了一次。 “可不是。你最近差事看着点给,给小九留点时间干正事。”太后点头,也没忘记在大儿子那里帮小儿子说话。小儿子都费了那么大气力求到自己这儿了,自己若是一点都不帮忙,确实有点说不过去。 毕竟太后自认还是有一颗爱子的慈母心的。 “您放心,儿子省得的。必然不会耽误了小九,儿子也想抱抱他的小崽崽。”璟帝斜睨一眼肃王,原来坑挖在这儿呢。出去几年,倒是长进了不少,都知道往太后这里使劲了。 “那哀家就放心了。”太后满意。 “贵妃啊,昭昭长这么大还没去过他九叔家里,今日哀家帮他求个情,让他出宫当回小客人如何?”搞定了皇帝,太后开始朝明贵妃发力。 正跟盛晏交流茶点口味的明贵妃不防还有自己的戏份,不过倒也不慌。小屁孩子出个宫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事,而且也不是第一次了,这次去的还是他九叔府里,就更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这有什么不可以的,肃王和王妃愿意帮忙带两天孩子,臣妾可是求之不得。可算能松快两天了,等哪天王妃进宫,必有重谢。”明贵妃根本不带犹豫的。 但凡犹豫一秒钟,都是对自己的不尊重! “皇帝,贵妃同意了,你怎么说。”太后自认还是很照顾自家大儿子一家之主的面子的,非常诚恳的征求他的意见。 “儿臣自然是没意见的。”母后啊,您现在的语气,哪里能容得下朕这个当儿子的说一声不啊。真行,这一个两个的,迂回路线都走的挺好。 被没意见的璟帝端起茶杯,小饮一口,长长叹气。 听到璟帝叹气,在座的,有一个算一个,全都笑出声来。盛昭和肃王非常有默契的朝太后比了个大拇指。 姜还是老的辣,牛还是您牛!论拿捏皇帝这件事,还得是您啊! “那我到时候能去外公家里一趟吗?”盛昭想起来还有他外公,赶紧趁着几位大佬都在,直接当场申请了。上次行程太紧张,这次他就是专门出宫做客的,多去一家不过分吧? “去吧,定国候也才除夕见过你一面。你这个当小辈的去陪陪他老人家也好。”璟帝揉了揉胖儿子的毛毛头,感慨。 “你父皇说的是,难得出宫一趟,是要去拜见一下长辈的。”太后见小孙孙还记得只见过一面的外公,心里还是很欣慰的。她就知道她家昭昭是个孝顺孩子。 明贵妃对此不好说什么,此时见璟帝和太后都同意了,心里也是高兴的,手里的糕点都比平日里多出几分滋味。 “好耶!”盛昭要求得到满足,躺在璟帝怀里,小腿欢快的一翘一翘,一本满足,美滋滋。 宫外根据地+2,嘿嘿 “出去玩归玩,功课不许落下。要背的书、要写的大字我都给你布置好,回来我要检查的。要是没做好,就没有下次了。”打进了寿宁宫,跟太后、肃王请安之后一直没怎么说话的盛晏发话了。 不发言则已,一出口就是晴天霹雳。至少对盛昭而言是晴天霹雳。 盛昭觉得,听了他哥的话,他的快乐都打骨折了。小胖腿沉重得都有点翘不动了。 他哥三十七度的嘴怎么能说出这么冰冷冷的话呢?砂仁猪心也不过如此了。 “听到你哥说的话了?”璟帝笑的不怀好意。一物降一物,他家太子这个哥哥当得,该说不说,有时候确实是挺有面儿,比如这时候。 “知道惹”盛昭眼神幽怨,看了眼他太子哥哥,又看了眼璟帝。 张张嘴,想抗议,但不敢。 别看他哥现在说得云淡风轻,但他是真的说到做到的。而且他才刚惹过人生气,虽然哄好了,但他可不敢在这种敏感关头头铁。 无脑的头铁啊,你的名字叫做莽撞。他盛昭昭哪里是那等莽撞的人呢。 “嗯,刚好后天休沐,明天准你请假一天,出去玩儿两天,后天晚上让你九叔给你送回来。”见胖崽答应了,璟帝也给了准话,大方给了两天假期。 盛昭点点大脑袋,受伤的小心灵得到了一点点安慰。 这波勉强没亏。 “行,那就这么着了。”教育小孙孙这种事情啊就交给他爹爹和哥哥操心,她这个老人家就不添乱了。 至此,太后今天也就功德圆满了。 好在太后是个体面人,事情办完了,也没干出过河拆桥卸磨杀驴的事,还是给璟帝和明贵妃好好准备了一顿午膳。也算给这两个工具人一点安慰,不至于让人白来一趟。 午膳后,盛昭留在太后这里午休。璟帝要回乾元宫继续干活,走的时候顺带把赖着不走的肃王也一并提溜走了。 年轻力壮的小伙子就得跟着自己一起当牛做马去,哪能一直跟老人小孩厮混在一起,不像话! “九叔忙完就过来接你出宫,等着九叔啊”随着肃王人被拖走,他倔强的尾音也逐渐消散在寿宁宫。 明贵妃陪着太后又说了会儿话,也先回明华宫了。 胖儿子要出宫,还是去人家府上做客,他小人儿不懂,她这个当娘亲的可不就得给他兜着。贴身换洗的衣服、上门的礼物、随行伺候的人等等等等,都得给他一一操持,事情也不少。 好在小家伙不算难伺候,贴身的人带上小明子和石嬷嬷就尽够用的了。其他的就让他霍霍肃王和王妃去吧。也算她这个小嫂子提前让他们感受一下带娃的乐趣了。 这是她应该做的,不用谢。 “母妃,有什么要带给外公的都准备上啊,我给您当信使啊。”盛昭热心的提醒明贵妃,半点没避讳在场的太后。 太后闻言也是乐呵呵的,丝毫不以为忤。她还不至于这点小事都容不下。更何况贵妃向来是个好的,这份思念亲人的心思她也是怜惜的。再说她家小乖乖着做事的态度就让她心里舒坦啊。 “昭昭说的是。昭昭长这么大难得去一趟侯府,可不能寒酸了。哀家这里有一只百年的老山参,到时候一并让昭昭带去,侯爷也是有年纪了,也该保养起来了。” “那臣妾就替爹爹先谢过母后了,您出手的可都是难得的好东西。”明贵妃知道太后不是在说客套话,在宫里这么些年,还不至于这点儿眼力见儿都没有。便也没有扭捏推辞,欢喜干脆的应下。 “正该如此呢。你快回宫准备去吧。”太后就喜欢明贵妃这大气的性子,说好了就让她忙自己的去。 盛昭欢快的送走明贵妃,又哒哒哒跑回太后身边。 “皇祖母,困了,要睡。”吃饱喝足,该睡了。午睡睡不好,一毁一下午啊。 “好,走,咱们午睡去。”太后其实没有午睡的习惯,上了年纪就觉少。但抱着软软肉肉的胖崽崽,就算睡不着眯着眼歇歇神也是惬意的啊。 第60章 第 60 章 这一睡就是大半个时辰过去了,本来没有睡意只是陪着的太后都没忍住,跟着蹭了一场小午觉,虽然只睡了小一刻钟,对太后而言也是难得了。 太后小睡一觉之后精神得很,索性侧身盯着睡得摊手摊脚,小脸粉嘟嘟,小胖肚子随着呼吸颇有节奏一鼓一鼓的肉墩墩一个劲儿的看。 哎呀,她的小宝贝蛋睡个觉都可爱得让人挪不开眼。 “乖乖,睡醒啦?”盛昭充电完成,小爪子揉揉眼睛,准备开机了。一直沉浸式欣赏自家乖孙睡颜的太后立马发现了。 “醒啦”盛昭小奶音甜滋滋,翻个身扑进太后怀里,腻歪个不停。 “那想再躺会儿还是咱们这就起来了?”太后慈爱的轻抚小胖墩肉呼呼的后背,声音温柔轻缓。 “起来。”他可是待会儿要出宫的人,怎么能把大好的时光都耗费在床上。这岂是大幼崽所为! “行。”太后自然是乖孙说什么都觉得好,得了盛昭的准话,就唤来宫人伺候洗漱。 “皇祖母,你待会儿准备做什么去啊?”盛昭一边配合着宫女洗漱,一边了解他家老祖母的接下来的行程安排。 “祖母往常这时候都要看一会儿书,昭昭有什么想做的?”太后年轻时就爱看书,如今年纪上来了,空闲时间多了,看书的时间也更多了。她看的书也杂,不拘什么书,有兴趣的都翻翻看看,只图博自己一个高兴。 “那皇祖母你看书,我在旁边写大字陪你好不好?”盛昭想了想,艰难的做出决定。 他皇祖母这样没有学业压力还热爱读书的文化人可不能因为自己耽误了,这太罪恶了,他为数不多且时有时无的良心会受到谴责。而且他自己也还是个还没有完成今日份功课的小朋友,为了出宫之后能多玩一会儿,先完成功课也是勉强可以接受的。 “都听到了,赶紧去给哀家的乖乖准备好书桌。”这天底下哪有不重视小孩儿功课的长辈。听到盛昭主动要求要完成功课,太后喜不自胜,赶紧给坐实了,生怕盛昭反悔。 一老一小,一人占据一张书桌。一个闲适的翻阅书卷,一个认真的书写大字,互不干扰又无比和谐。房间里只有书卷偶尔翻页和毛笔落字的声音,宁静又美好。 于是,等肃王终于从他的盛扒皮皇兄手底下逃出生天,赶来寿宁宫的时候,就看到这充满书香氛围的场面,一时竟觉得自己有些格格不入。 自家母后爱书他是知道的,让他意外的是他的胖侄子。 相识至今,他见到的大多是胖崽崽古灵精怪、撒娇卖萌的一面,还真鲜少见过他如此安静认真又乖巧完成功课的模样,倒是又刷新了他对这个小崽崽的认识。 倒是有几分静如处子动如脱兔的意思在里头了。看来他皇兄和太子大侄子在这个小崽崽身上没少用心思啊。不然也养不出这样的小妙崽。 “九叔,你忙完啦?你等等我,我还差几个大字。”听到肃王进来的动静,盛昭抬头略打了个招呼,就继续埋头做自己的功课。丝毫没有因为肃王的到来打乱节奏。 这份定力让肃王不免又高看了盛昭两分。 这个小崽崽有点儿东西啊,不愧是他盛珣的好大侄! 啊,对,肃王盛大九,人家也是有正经名字的。盛珣! 太后从书卷上勉强分出一缕视线看向肃王,示意他赶紧找个凉快的地方待着去,要是打扰了他乖孙做功课,有他的好果子吃。 肃王完美接收自家母后的眼神警告,乖乖的就近找了把椅子,轻手轻脚坐下。生怕动作大点儿打扰了他老盛家的小希望做功课。 早有机灵的宫人给肃王上了茶水,肃王好歹不用干坐着,能边品茶边等他家的小祖宗做完功课。 他在他母后的寿宁宫是越来越没地位了啊。 什么老儿子大孙子,老太太的命根子,都是骗人的。 看看他和昭昭崽在他母后这里的待遇吧,不能说一模一样,只能说天差地别。只有大孙子才是老太太的命根子,他这个老儿子已经是昨日黄花了啊。 肃王难得情感细腻充沛,自怜自哀一次,结果在场除他之外的两人,一个没注意,一个不关心。自怜自哀了一个寂寞。 没有看客捧场,肃王这独角戏是唱不下去了。撇撇嘴,他还是安分喝茶吧。好歹如今还能在他母后这里混上杯好茶呢。这茶产量稀少,一向是专门紧着寿宁宫的,连他皇兄那里都难得喝上几次呢。 瞧瞧肃王这心态,怨不得人家是能做一军主帅的人呢。 太后余光瞥见她这小儿子总算是安分了,这才收回注意力回到手中的书卷上。微微勾起的唇角一瞬即逝,盛家大小两个男人都没有看见。 “好啦!我写好啦,啦啦啦”盛昭一停笔,刚才小小惊艳了肃王一把的小安静就烟消云散灰飞烟灭了。 状态转换之快让肃王差点怀疑刚才安安静静认认真真做功课的小幼崽其实只是自己的错觉,并不曾真实存在过。 “给九叔看看。”肃王回过神,端起做长辈的架子。 方才他家太子大侄儿可是特地嘱咐过了,出宫的两天也要留出时间给昭昭崽做功课,别光顾着玩儿。未来两天要做的功课也都交待给他了,他接下来是要负责给幼崽讲解功课的。他就当提前进入状态,预习一下了。 当然,好奇小家伙功课完成得怎么样也是真的。 盛昭习惯了被他老爹大哥检查功课,多一个他九叔也不多。闻言抱着自己的大字哒哒哒一路小跑到肃王身边。 “给。”盛昭很自然的把大字递给肃王。 肃王接过来认真翻了翻,功课不多,拢共不过五页大字,小家伙毕竟初学,笔力不足,不能很好的把握字体结构,一张纸能写上五六个大字就很好了。 盛昭的字对肃王来说当然算不上好,但配上他三岁出头的年纪,就很不错了。至少看起来总体上能做到横平竖直,勉强也能赞一句整齐。 不错了。 “不错,是用心了的。”捏捏胖侄子的小包子脸,肃王真心实意的夸了一句。 虽然他爱玩儿,但功课他从来不敷衍的好吧。盛昭默默腹诽,对他九叔夸人的技术表示不行。 算了,不跟他九叔计较,毕竟他九叔是能带他出宫的人。光这一点,盛昭觉得自己就能对他九叔无限宽容了。 “那我们这就出发呗!”出宫出宫,再不出宫,今天就过去了。 “行,跟你皇祖母打个招呼,咱们就走了。”盛昭的行礼明贵妃已经让这次随行出宫的小明子和石嬷嬷带过来了,肃王方才来寿宁宫的时候已经见到了。至于他皇兄还有太子那里要交代的也都交代得差不多了。 确实随时都能出发了。 “皇祖母,那我出宫去啦!”盛昭倒腾着两条小短腿又跑到太后身边,忙活得不得了,整个房间都是他本来跑去的小身影。 “好,出宫好好玩,注意完全,要听你九叔的话,有什么问题就找你九叔。”太后慈爱的摸摸他的大脑壳,殷殷嘱咐。 “我会的,我过两天就回来啦,皇祖母不要想我,嘿嘿嘿”盛昭乖巧得应话,说到最后还给了太后一个大大的亲亲,这才拉着肃王跑路。 “皇祖母,今天的功课帮我送过去给太子哥哥。”盛昭跑到一半又回头往内殿探进去一颗大脑袋。 “好,皇祖母帮你送。”这么一点小事太后哪里会拒绝。 盛昭这才又跑回肃王身边,这次能放心的出宫了。 太后笑着看着走远的一大一小,“这两天咱们寿宁宫可要冷清了。”她也不要人回答,说完又让沈宜派人把盛昭的功课给东宫送过去,便自顾又翻起书卷。 日子该怎么过还得怎么过。 “九叔,你的马车居然比上次父皇带我出宫准备的马车还豪华?”这不科学啊。 “你父皇是带你们出宫微服出游,自然要低调。你九叔今天可是正儿八经打着肃王仪仗进宫面圣的,能一样吗?”肃王一边把胖崽崽拎上马车,一边解释。 是哦,忘了这茬儿了。盛昭恍然大悟。 一行人就这么浩浩荡荡出了皇宫。 虽然不是第一次出宫了,盛昭还是很好的保留了上次扒车帘的习惯。一边探头探脑,观察自己没出来的这段时间有没有什么变化,一边还不忘找他九叔聊天儿。 “九叔,我们是直接就回王府了吗?”路上都不停留一下的吗? “想上街玩儿啊?”都是从这个年龄段上来的,肃王哪里能听不懂小家伙的言外之意。 “想啊!”盛昭回头,一双大眼睛流光溢彩,看得肃王觉得自己要是不满足他的心愿都配不上他喊的一声九叔。 “那就去。”肃王把小家伙抱进怀里,使劲揉搓。揉搓的手法和璟帝如出一辙,真不愧是亲兄弟,总在一些奇奇怪怪的地方有一些遥远的相似性。 “我们。。。我们后面还。。。还跟着那么多马车,不。。。不方便叭?”经历过他父皇的魔掌洗礼,盛昭也算是有些自救经验在身上了。挣扎着扒开他九叔在他脸上胡作非为的双手抱进怀里固定住,仰着粉嫩的小脸,不懂就问。 “这还不简单,让他们自行先回王府就是了,顺便还能跟你婶婶说一声,让她有个准备。”肃王双手配合着被控制住,任由昭昭崽抱着。对小家伙的担忧不以为意,多大点事儿。 “我们也换辆马车坐,免得被人认出来耽误时间。”既然要带人下去玩儿,肃王自然也不想招来些不必要的麻烦。 “好。”盛昭也是这么想的,省的他再多问一句了。 第61章 第 61 章 “九叔,初次见面,我得给婶婶带个见面礼叭?婶婶喜欢什么啊?”盛昭挣扎累了,整只崽往肃王怀里一趴,彻底躺平。 “你母妃不是给你准备了一堆礼物带过来?那不就是见面礼?”肃王搂着怀里香香软软的肉墩墩,疑惑脸。 以他对明贵妃的了解,那绝对是个财大气粗的主儿。小胖墩来自家王府一趟,后头就跟上了两辆装得满满当当的马车,虽然是算上了定国侯府的份儿,但也不少了。这要是多来几次,自己怕不是要赚个盆满钵满。 啧,他一个当叔叔的居然没忍住,可耻的生出把小肉墩当摇钱树的邪恶想法,真是罪过罪过,肃王随即进行了深刻的自我反省。 嗐,真不能怪他,实在是明贵妃给的太多了。 好在王府家底厚,不然怕是要回不起这个礼。 玩笑归玩笑,哪能真让这个小胖崽吃亏啊,他这个做人九叔的干不出这种事。念及此,肃王没忍住又揪了揪幼崽的腮边嘟嘟肉,他觉得他已经提前感受到了四脚吞金兽的威力。 “干啥!”好端端被揪脸的盛昭不干了。拍开在脸上作乱的大手,自己张着两只肉爪子护住!总有刁民想害崽! 不好好回答问题就算了,还欺负幼崽,这个九叔不行!盛昭愤怒,哼。 “没护全。”肃王看着正哼哼唧唧嘟嘟囔囔个不停的幼崽,忍笑提醒。 “什么?”昭昭疑惑.jpg,他家九叔在说个啥? “我说你的手太小,脸没护全。”肃王憋笑,贴心的给懵圈的小幼崽解惑。翻译一下,你的脸太胖,手没护全。 夺笋呐,你怕不是十世食铁兽转世吧,笋是被你挖了一茬又一茬啊。 盛昭本来还没觉得有什么,但他九叔的表情管理实在做的太差。因为憋笑,好好的一张老盛家祖传的俊脸扭曲成一团,丑的没眼看。盛昭想说服自己听不懂都做不到。 那什么,崽可杀不可辱。一场男人之间的战斗已经无法避免,一触即发。 “嗷呜嗷呜嗷!!!”盛昭一个猛虎咆哮,率先发起进攻,叔侄两人在车厢里大打出手。 肃王清楚自己的武力值,他家胖侄子这样的,他一拳能打十个。怕伤到盛昭,所以压根不敢用力,还要护着自以为勇猛无匹的胖侄子不要摔了,还真是有些心力交瘁。导致战况一时胶着,胜负难分。 “好了好了,九叔认输,认输。”肃王决定还是不要为难自己了,挂起白旗举手投降。真男人,输得起! “哼,以后我干脆叫你九输好了。”盛昭得了便宜还卖乖,嘴上一点不饶人。他当然知道他九叔一直让着他,但是这重要吗?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认输了啊,自己作为战胜方,姿态要拿捏起来! “牙尖嘴利,真是个惹不起的崽儿!”肃王一听就知道小家伙在内涵什么。真是一点儿亏都不吃,知道自己在言语上受欺负了,就非得在这上面找回场子。看着软绵绵的,凶起来。。。凶起来也是奶凶奶凶的。 挺好。 打完一架,原地和好的叔侄两又亲亲密密的抱坐在一起,真男人就是这么一笑泯恩仇! “九叔,你还没告诉我婶婶喜欢什么呢。”盛昭没忘记正事儿。 “胭脂水粉、衣裳首饰,这些总不会错。”肃王一边给小胖崽整理刚才打闹时候弄乱的衣服,一边认真的敷衍。 “九叔,你是不是也不知道?!”盛昭不信任的看向他九叔。他严重怀疑他九叔就是个大直男,别看和他王妃婶婶成亲这么多年,可能压根儿就不了解人家。 “你别说话了崽,不然今天我怕是做不了一个慈爱的九叔了。”肃王是真怕自己压不住体内的洪荒之力啊。这个崽是真会戳人肺管子,难怪他皇兄那样的人都要时不时被拿捏作弄。 这只崽,属实是功力深厚。 他和王妃是先帝指婚,新婚不久自己就带兵出征了,如今虽是回来了却是重伤。他对这个王妃是敬重的,这么多年一个人撑着王府,把王府打理得井井有条。但要说熟悉,好像还真算不上。 两人真正相处的时间就是他养伤的这段时间。他对自家王妃的了解,仅限于知道她是个温柔平和,撑得住事的女子。更深层次的,她的喜好偏爱、她的习惯经历,自己似乎知道的真的不多。 甚至在胖崽崽问起这个问题之前,他都不曾意识到。 好的,盛昭懂了。就他九叔那副怔愣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他家九婶婶真是辛苦了。 “没关系,从现在开始了解也不迟。你不是还要和婶婶一起生一个崽崽吗,怎么能对崽崽的娘亲一问三不知呢,这多不好。”盛昭不了解他九叔九婶婶之间的事情,但多了解多培养感情总不会错的。 “行,九叔知道了。幼崽就要有幼崽的样子,想太多会长不高的。”以前是没意识到,现在意识到了,改正就好。昭昭崽说得对,这可是他的王妃,他家未来崽崽的娘亲,是自己要用心对待的人。 我这是为了谁?盛昭毫不客气的白了肃王一眼,用过就丢说的就是他九叔这样的人了。他盛三岁啊,就是那被拆掉的桥、被杀掉的驴、被说会长不高的崽! “怎么还没到啊?”盛昭决定还是不跟他九叔计较了,出来玩儿比较重要。 “别急,这不就到了。”盛昭话音刚落,马车就徐徐停下了。 “走走走!”盛昭小手一撑,灵活的从肃王的怀里滑下来,迫不及待就要自己蹦下马车。 肃王眼疾手快拎住盛昭的后衣领,提溜到自己怀里。这个小家伙,明明是个胖墩墩,怎么动起来比谁都灵活?真是让人不解。 “还在马车上呢,不许跑,摔下来你就得哇哇哭,到时候满街的人都笑话你,看你羞不羞。”肃王边抱着人下马车边恐吓。 “小孩子哭哭不是很正常吗,有什么好羞的。”盛昭看向自家九叔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大傻子。只要我不羞羞,你就绑架不了我! “盛小昭啊,你怕不是忘了你现在是在谁的怀里。我劝你最好对我客气点儿,不然咱们这就打道回府。天色也不早了,咱们就不要让你婶婶久等了吧。”肃王气定神闲,魔鬼低语。 “九叔,我错了。我们就玩一会儿,不会让婶婶久等的,走吧走吧。”盛昭双手圈住肃王的脖子,小脸粉粉嫩嫩,声音奶里奶气,任谁见了不得赞一声小乖乖。 肃王被自家胖侄子识时务的小样子逗笑了,这也太可爱了叭。于是也不再为难他,挥手让其他的马车先行回府,留下护卫的人手和一辆稍微普通点的马车,就带着盛昭顺着街道往前走。 “想玩什么?”他算是明白了,自家胖崽是个有主意的,还是问问他好了。 “我听九叔的。”盛昭无辜脸。我倒是想自己拿主意,可是我也不知道有啥好玩的啊,实在是无能为力啊。 肃王被盛昭的表情一噎,罢了,是他大意了。 “要是再晚一点儿,夜市就开始了,夜市热闹,你应该会喜欢。不过今日是不成了,明日带你去定国侯府,回来的时候好好逛逛。这会儿也没什么好玩的,带你随便走走看看,就当给你放风了,行不行。”肃王一思忖,这会儿还真没什么是能带小家伙玩的。 “好啊。”盛昭点点头。对他这个残留着现代灵魂的人来说,纯逛古风街市也是好大一个乐趣了,他完全可以的! 肃王不知其中缘由,只觉得小家伙闹腾的时候是真闹腾,乖巧的时候也是真乖巧。他还以为要哄好一会儿才能让人同意,倒是没想到小家伙这么好说话。 两人说好了,肃王就抱着盛昭慢悠悠逛起来。这会儿时间点尴尬,不早不晚的,街上人不是很多,店铺里倒是三三两两的,还挺热闹。 两人就一路闲逛,看到感兴趣的,不拘是风景物事,都上去瞧上两眼,居然也玩的挺好。 “九叔,那家店是卖什么的,怎么那么多人?”盛昭被前方不远处一个小铺面吸引住了,这个点儿店门口居然已经排了老长一个队伍。 让我瞧瞧是什么好东西?盛昭在肃王怀里探头探脑,好奇得不得了。 扎堆凑热闹,实在是大种花人刻在dna里的东西。盛昭表示自己抵挡不住本能,只能放任。 肃王见小家伙感兴趣,就抱着人上前凑凑热闹。打眼一看,是一家点心铺子。 点心铺子特有的香甜绵长的味道,让人忍不住要伸手擦一擦不争气的口水。盛昭咕嘟一声,不好,有点想吃。 “九叔,买!”口腹之欲是人生第一大要紧事,盛昭才不要忍。遇到这种需要出钱出力的事情,当然要找他九叔。 “这位小公子好眼力,这可是咱们这一带最好的糕点铺子。尤其是刚出炉的糕点更是一绝,可不能错过了。”队伍里一位食客看盛昭可爱,忍不住搭话。她倒是也没说假话,她也是这家店的常客呢。 “好嘞,谢谢姨姨。那他们家哪样最好吃啊,我也买来尝尝。”有人主动搭话,盛昭自己就是个小社牛,都不需要他九叔介入,一来一往,跟人聊得火热。 还在人家的指点下,咸甜口的点心都各挑了几种,满载而归。 “小哥哥,这份桃花糕帮我包得漂亮一点,我要送给我漂亮婶婶的。”盛昭甜滋滋的央求店家小哥哥。他可是都看过了,桃花糕是这家店里颜值最高的点心了,刚才那位姨姨说桃花糕味道不错。 网 第62章 第 62 章 “这就是你给你婶婶千挑万选的见面礼?”肃王看向小家伙抱在怀里的桃花糕,挑眉。不对,小胖墩压根没有千挑万选,根本就是临时起意。 肃王甚至觉得小胖墩就是自己想吃,给他婶婶带可能都是顺带的。 “对呀,我特地挑了女孩子应该会喜欢的粉色,还是漂亮的桃花造型,一定能俘获婶婶的芳心的!对吧,九叔!”盛昭不知道他九叔在心里编排他,欢快的跟他分享自己的送礼思路,满脸的小得意。 他这是还不知道他九叔的坏心思,要是知道了,肯定要跟他正面硬刚。他从这么多糕点中百般斟酌挑中了粉色的桃花糕,怎么不算千挑万选呢? “能。”你说你把一个疑问句问得这么十拿九稳掷地有声,这让我是回答能呢还是能呢?肃王瞅了一眼小胖墩,颇有些一言难尽。 不过细想一下,又觉得小家伙说的似乎也没毛病,颜色好看,造型漂亮,据说味道也不错,应该很难不喜欢的。。。吧? 肃王反应过来自己好像想的有些远了,人家小胖墩是要送给他婶婶的,喜不喜欢的自有王妃来判断,他这个没有见面礼还得搭进去不知道多少的大冤种九叔在这里瞎操什么心。 啧!居然有点酸是怎么回事? 再看一眼得了自己肯定的回应,一脸果然如此,我可真是个平平无奇送礼小天才的嘚瑟胖崽子,更酸了。 “礼物买好了,那咱们还逛吗?”肃王双臂用力,抖落抖落胖崽崽。 “不逛了,快回王府。不能让女孩子久等,不礼貌。”再不回去糕点该凉了。刚才店家可是说了,糕点要趁热吃味道才最好。 听人劝,吃饱饭。他盛昭昭最是听劝的一个崽了。 “行,听你的。”没看出来,这还是个这么讲礼貌的崽。刚才你跟我在马车里打架的时候可没讲过礼貌。敢情你这礼貌还因人而异的啊。小崽子有前途,小小年纪就把双标玩的明明白白。 马车就停在不远处无人空旷的马路边,肃王抱着盛昭往回走。 放风结束,打道回府。 “九叔”盛昭糯叽叽的喊人。 “怎么啦?”这突然叫得这么甜,不会是有诈吧? “九叔不要酸,九婶婶有桃花糕,你也有茯苓饼啊”他可是纵横后宫从未翻车的端水大师盛三岁,怎么会明晃晃搞区别对待这一套呢。 都说男人至死是少年,该哄还得哄着。 “专门给我买的啊?我也是有见面礼的人吗?”肃王不酸了,但是逗小家伙的习惯改不了。 “不是啊,凑单买的。”盛昭一脸冷漠。觉得他可能想错了,他九叔根本不需要他哄,他自己就能送自己上天。 这只小家伙怎么不按常理出牌呢?这不合理。 “没事,有的吃就行了,九叔好养活。”肃王好心情的哄着怀里假装冷着一张小胖脸的崽崽。 啧,男人。你刚才可不是这样的。盛昭撇撇嘴,他九叔真的好幼稚哦。 不过他就喜欢这么幼稚又好哄的,嘿嘿 “好,我以后还买茯苓饼养你!”盛昭胖爪子一挥,给他九叔画饼。 “你可最好记住你今天说的话,你九叔我可能吃了。”骗了个免费的小饭票,肃王就觉得不虚此行了。 “放开了吃,我可有钱!”盛昭财大气粗,他可是库里有金银的崽,一点不带虚的。 “行,昭昭崽大气!”作为一个要吃人软饭的九叔,肃王对自家小饭票很是捧场。 “那可不!”九叔说得对,我盛昭昭,就是这样大气的崽崽!你可真有眼光。 把彼此都哄得可高兴的叔侄两一路欢声笑语的赶回肃王府。 马车在肃王府正门口就停下了。这次盛昭吸取了之前的教训,没有试图自己跳车,乖乖等他九叔抱他下去。这可是王府门口,自己第一次来,还是要注意一点形象的。 盛昭刚被抱下马车,肃王府的管家就迎了上来。 “老奴参见王爷,参见四皇子。”刚才先行回府的王府侍卫已经提前打过招呼了,说是自家王爷拐了明贵妃家的四皇子回府住两天,连明贵妃带过来的见面礼都已经入库了。 “王妃人呢?”肃王免了管家的礼,也没给盛昭放下地,抱着人直接往府里走。 “王妃在正厅等着您和四皇子。四皇子的一应衣食住行都安排好了。”管家落后一步跟着肃王,言语恭敬周到。 “婶婶辛苦啦”盛昭听到管家的话,知道王妃已经安排好自己接下来两天的衣食住行,感激非常。 “这话留着到你婶婶面前说去。”肃王抖抖小胖孩的肉屁屁,调笑。 “不,就是特意说给你听的!看看婶婶为了咱两忙里忙外的,你可多亏了有婶婶这样的贤内助。”盛昭一手抱着桃花糕不撒手,空着的一只手竖起一根短短胖胖的小食指,左右摆摆晃晃,故作高深。 “崽崽啊,没听管家说吗,王妃是为你打点准备的。”谁跟你是咱两?这种时候就不用带上我这个九叔了吧。 “可我是你邀请来的啊!”盛昭横刀直入,直指核心,戳破他九叔的逻辑漏洞。 你要是这么说的话,那,那好像还真没错。肃王悻悻闭嘴。 “知道你婶婶辛苦了,那我们快点走吧。”只要我转移话题的速度够快,上一个话题他就伤害不到我! “九叔,你的王府好大啊,又大又精神!”盛昭窝在肃王怀里也不安分,一双大眼睛咕噜噜四处打量。大概是因为他九叔是武将的缘故,前厅走的是干净利落的路数,和他想象中的雕梁画栋还是区别挺大的。不过这种风格也好看,感觉和他九叔这个人就很般配。 “等见过王妃,带你整个王府逛一圈。”他算是看明白了,这个小胖孩好奇心重的很,什么都想逛逛看看。 “好哦”盛昭小奶音飞扬,今天知他者,九叔也 “王爷回来了,这就是昭昭吧?” 盛晏刚被肃王抱着跨进正厅,迎面就走来一位身着湖蓝色裙装的温柔美人,笑语盈盈,似水如歌。是一种和他母妃的明艳娇美完全不同的美丽。 “对呀,我就是昭昭。漂亮婶婶,初次见面,请多指教啊”盛昭从他九叔怀里挣扎着下了地,仰着小脑袋,热情寒暄。 对别人来说,初次见面和最后离别的话最难说出口。盛昭就不一样了,就没有他开不了口的话。 社牛,哪怕是幼生期的社牛,也恐怖如斯。 “你母妃说的没错,你呀,还真是一个甜蜜蜜的宝宝。”肃王妃矮下身,和盛昭视线齐平,温软的指尖轻抚盛昭肉嘟嘟的小脸蛋,轻笑。 “您和我母妃认识啊?”他母妃说要准备见面礼的意思难道不是彼此不熟,第一次见面的意思?盛昭疑惑。 “认识啊,我虽不经常进宫,和你母妃却是相熟的。”肃王妃点头肯定他的猜想。 你们大人这么会玩儿的吗?都这么熟了,那还提什么见面礼?! “所以母妃说送见面礼的意思,不是她和您不熟,是我和您不熟吗?”盛昭皱巴着小胖脸,小奶音苦兮兮。 “或许单纯是因为你母妃太有钱了呢?”肃王妃被盛昭小可怜的模样逗笑了,牵着他起身去贵妃榻上坐下。一直站着说话算是个怎么回事儿呢。 肃王妃其实是小小开了个玩笑。她和明贵妃虽然相熟,但外人知道得不多,昭昭这次出宫,总会有某些有心人盯着。这些所谓的见面礼与其说是给肃王府的,不如说是做给外人看的。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过是多费些钱财罢了,省的留下些莫须有的话柄,不值当。不过这些烦人的思量,小朋友就不需要知道了。 “婶婶说的对!”可惜盛昭这个小笨蛋却对肃王妃随口捻来的玩笑话深信不疑。因为他家母妃确实就是这样一个“太有钱”的人啊,完全没毛病。 肃王妃被盛昭满脸的“原来如此”逗得不行,看来明贵妃财大气粗挥金如土的形象在她家崽心里树立得非常成功啊。 “婶婶,我给你带了漂亮的桃花糕,你要不要尝尝看喜不喜欢?”盛昭怼了怼一直抱在怀里的桃花糕,跟肃王妃示意。 “我最喜欢桃花了,是严记的桃花糕啊,满京城就数他家的桃花糕做的最好。”肃王妃接过盛昭手里桃花糕,很是喜欢的模样。 “那您快尝尝,店家说趁热吃味道最好,这会儿应该还热乎着呢。”见肃王妃喜欢,盛昭热心的鼓动她试吃,好吃的东西就不要久放啦 肃王妃从善如流,纤纤玉指打开桃花糕的包装,捻起一块先送进盛昭嘴里。别以为她没看出来,小家伙馋得就差咽口水了。难为他忍了一路还亲自抱回来。这第一块不给他吃,她都有些良心不安,仿佛有虐待小朋友的嫌疑。 突然被投喂的盛昭一边忙着啃自己嘴里的糕点,一边还要空出一只手礼尚外来,给肃王妃投喂糕点,一时间忙的是不可开交。 肃王妃也没有拒绝盛昭的好意,谁能拒绝被一只乖巧可爱还长得好的小幼崽悉心投喂呢。尤其是她和肃王正打算要生小崽崽,正是最期待小朋友的时候,就更不可能拒绝了。 “你们二位还记得这里还有个我吗?”肃王见自己的王妃和胖侄子一见钟情情投意合甜甜蜜蜜,已经完全把自己这个王府的男主人抛诸脑后,忍无可忍,幽怨出声。 “嘎嘎嘎嘎嘎嘎”,盛昭这才想起还有个那么大的九叔杵在那儿,看他浑身冒黑气的样子,不仅不同情,还笑的好大声。 王妃也被他家王爷难得的幽怨情态逗笑,但到底心软,没有笑出声,只是掏出条帕子轻抵着唇略作掩盖。 不笑出声,是此刻我对你最大的温柔。 第63章 第 63 章 “崽,可以了,再笑就多少有点不礼貌了。”肃王一把薅起嘎嘎个没停的小胖孩,反身霸占了他的座位。血盆大口一张,把盛昭手上捏的半块还没来得及吃完的桃花糕一口吞了。 我那么大半块桃花糕呢?! 盛昭嘎得正起劲,不防后院失火,嘎到半道戛然而止。 九叔!你怎么能这样呢?!抢亲侄子的桃花糕做什么啊!还是人家吃了一半的!!!明明买了一整包还有那么多!!!!! 你还记得你是个王爷吗?啊!!! 盛昭气成个胖河豚,鼓着腮帮子怒瞪肃王,一双大眼睛里面燃烧着熊熊怒意。肃王觉得他甚至都能感受到那股怒意都快要具象化成两团烧得正旺的大火把了。 可是肃王会怕吗?他不怕。甚至嚼桃花糕嚼得更香了。 小崽子这桃花糕买的真不错,浓浓的米香中萦绕着一股淡淡的桃花清香,清甜却不至于甜腻,也就只比茯苓饼差一点点了。 挑衅!这是□□裸的挑衅!!!盛昭气得炸毛。 “婶婶,你看九叔啊,他抢我吃的”盛昭迅速判断了一下局势,打是打不过的,只能搬救兵这样子了。 盛昭转个身,把自己肉嘟嘟一大团往肃王妃怀里丢过去。抱着肃王妃的脖子奶里奶气的告状,还拿自己自己的嘟嘟肉去和肃王妃贴贴。 盛昭动作太快,肃王被唬了一跳,本能的倾身伸长手臂护着,生怕他摔下去。肃王妃也没好上多少,连忙搂紧怀里突然长出来的团子。虽然不高,摔下去也是疼的。 “啧,小气巴巴,吃你半块桃花糕而已,还要找你九婶婶给你做主。实在不是大丈夫所为啊。”见盛昭安全着陆,肃王又恢复之前气人的模样,还嫌盛昭不够生气,言语撩拨个不停。 “婶婶,您看九叔啊,不但不知悔改,还变本加厉,您快管管他管管他”盛昭声线掐得更奶更萌,刚才还装满怒火的眼睛这会儿已经盛满了水雾,冰火两重天说的差不多也就这个意思了。 肃王是真佩服这个小家伙了,这小小年纪哪里练的这身说哭就哭的本事啊,看这熟练程度,怕不是都快神功大成了。 可惜他一点儿都不心疼,甚至觉得好想笑。小家伙装哭是装的不错,可你好歹收敛收敛脸上的灿烂笑意和身上压抑不住的蠢蠢欲动跃跃欲试啊。 连肃王都能看出来的事,肃王妃这种常年混迹后宅的宅斗高手哪里又能被蒙混过去。就昭昭儿这样段位的,搁平日里都入不了她的眼。 这小家伙实在是太欢快了,哪怕眼里还努力的包着两包泪水,都弱化不掉他身上欢快的气息,真的是很出戏。反正怜惜是怜惜不起来的。 “好,九婶婶给你做主。”肃王妃软声轻哄,不让小幼崽的话落空。这虽然知道小朋友是装哭,可是谁能忍心让小朋友失望呢? 肃王妃美目轻抬,眼波流转。王爷,今日臣妾只能先对你不住了! 不好,要糟!!! 接收到自家王妃的眼神,肃王就知道自己痛失友军,敌方又增一员大将。小小幼崽,恐怖如斯! “你家九叔有一匹骏马这两日就要生产了,你九叔守着好久了,懂了吗?”大概是此刻气氛太好,肃王妃也是难得的促狭。她和昭昭儿,一个小幼崽一个美女子,加在一块都不够王爷一拳的,既然不能力敌,那就只能智取了。 “懂懂懂,我即将拥有一只和我青梅竹马的小马驹对不对!!!”盛昭哪里能想到还有这等意外之喜,顿时也不装委屈不装哭了,他都是要有小马驹的崽了,还要什么自行车啊。太快乐了,委屈不起来。 “对,开心吗?”肃王妃笑眯眯的看着眼睛亮亮的幼崽,其实不用问,她都知道他有多开心。 “开心!!!”盛昭呲着小米牙,小胖脸都快笑烂了。 于是,盛昭很开心,肃王妃也很开心,全家只有肃王不开心的成就达成了。 “本王不同意!”肃王严正声明,据理力争。那可是他最爱的宝马,产下的小马驹定也是和他娘亲一样的神驹,他都期待好久了。煮熟的鸭子居然要飞了?!他不同意! “哼!”盛昭给了他九叔一个王之蔑视,九婶婶同意了,谁管你同不同意。 “九叔错了,明日九叔给你买三包桃花糕赔你,成不成?不,不用明天,现在就去买来赔你,好不好?”肃王看小胖孩无动于衷的傲娇样子,什么面子里子都不要了。从王妃怀里一把抱过小胖墩,麻溜的就是一通道歉。好说歹说的,希望小祖宗能改变主意,不然他这要是真和王妃里应外合,这个亏他可就吃定了。 你说说你,怎么就这么手贱,跟小胖孩较什么劲啊,抢人家桃花糕做什么,现在好了吧,收不住场了吧?肃王后悔不迭,满心苦涩。幽怨的扫一眼自家王妃,千防万防,家贼难防,王妃负我啊! 肃王妃快笑死了,她怎么以前没发现,自家王爷还是个戏精呢?怪好玩儿的。 “您可是当叔叔的,对小侄子有什么可舍不得的,别小气,这可不是大丈夫所为。而且您这马当年还是从皇上那坑。。。求来的呢。”肃王妃向来不是半途而废的性子,哪怕面对的是自家夫君呢,也是丝毫不手软。 好在最后还是念及夫妻之情给他在侄子面前留了点面子。 嗯,聊胜于无吧。 “王妃!”被回旋镖扎中红心还被揭老底的肃王恼羞成怒了。 “做什么做什么!!!婶婶说的哪里不对了,大男人家家的,大气点。你看看我,是不是自惭形秽自愧不如了?”盛昭勇敢的在肃王怀里站起来,张开双臂挡在肃王妃面前。 勇敢昭昭,不怕九叔! 就是吧,这崽崽也是个自恋的,忙着保护人呢还惦记着拉踩他九叔一脚。 肃王不好拿王妃怎么样,对付一个肉团子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儿?大手一翻,把盛昭倒扣进怀里,叔侄两闹成一团。 肃王妃略往旁边坐了坐,给他们留出足够的战场,这次不拉偏架了,毕竟谁家的夫君谁心疼不是。 多了一个小崽崽会这么热闹的吗?连和王爷之间都要熟悉亲近许多,似乎开始窥见他冷硬果敢表象下热情幼稚的内里。肃王妃对计划中,未来将要到来的宝宝更加期待了。 等到肃王和盛昭两人战至力竭、鸣金收兵,又凑在一起嘀嘀咕咕的时候,肃王妃这才收起不知道奔腾到哪里的思绪,唤来丫鬟给他们稍作洗漱。 都说女人心海底针,她看这男人心啊,也没好懂到哪里去。方才还针锋相对呢,打完一架倒是又和好如初了。 盛昭刚和肃王打闹了一圈,小脸折腾得粉嘟嘟,肃王妃看得心痒,没忍住接过丫鬟手里的帕子亲自给盛昭擦拭小脸小手。 “等用完晚膳,婶婶带你逛王府好不好。咱们肃王府虽比不上皇宫壮观阔丽,但也别有一番景致。”小朋友难得出宫一趟出来做客,不说别的,怎么也得好好逛上一圈吧。 “好呀,刚才九叔也说等带我见完婶婶就一起去逛王府。九叔和婶婶果然是心有灵犀啊”盛昭余光瞥了他九叔一眼,为了他九叔和九婶婶的幸福生活,他真的是操碎了心啊。 肃王自然是察觉到了胖崽鬼兮兮的小眼神,想了想,虽然稍微加工了一点点,但也没什么大毛病,便也默认了。 肃王妃点点盛昭的大脑门,笑而不语。他家王爷哪里是有这样心思的人啊,不过小崽崽一番心意还是要领的。况且王爷也没有反对不是吗?能情投意合一双两好的话,谁愿意只做一对相敬如宾的夫妻呢?只要王爷有这份心,她就敢拼着试上一试! 于是,等勉强称得上一家三口的肃王夫妻一人和盛昭用了一顿热闹和乐的晚膳之后,就真的结伴逛起了王府。 作为当今皇上的亲弟弟,自身又武德充沛战功加身,肃王的王府自然是不小。前厅后院走一遍,不但逛了王府顺带消食也消得差不多了。 肃王府作为私人宅院,自然是主人家的私人风格更重一些。前厅和后院的风格也大相径庭,却又奇异的和谐。如果说前厅一看就是他九叔的风格,那后院明显就是他九婶婶的审美了,大气的同时兼顾精致美感。 庭院深深,花影重重,盛昭逛得心满意足。然后?然后就被肃王扛着回王妃给他安排的住所了。王府实在太大了,勉强逛完一圈已经是盛昭的极限了,多一步都走不动了。 小趴菜盛昭昭软倒在肃王怀里,看着丝毫看不出疲态的肃王妃,完全不能理解。 他九叔身体强壮武功高强,这点路程对他自然是不算什么,可他九婶婶看起来温温柔柔娇娇弱弱的,为什么也一点事都没有? 这不合理叭? 一家三口,昭昭最弱?盛昭摇摇头,拒绝面对这么残酷的现实。 “王爷平日里也会带我逛园子,逛得多了就习惯了。”肃王妃对上盛昭疑惑又震惊的眼神,自然的开口解释了一句。 肃王赞同的点头,之前是养伤后期的时候太医嘱咐要多动动,王妃就陪着他逛园子。后来伤好了也差不多养成习惯了,多锻炼总不会错,就一直保留下来了。 盛昭看着一脸淡定的两个人,瞳孔地震。我怀疑你们两在敷衍我,想我盛昭昭也是整天在皇宫里撒欢的人,走一趟都累成狗。娇弱的九婶婶能练到这种程度,那得是走了多少回?! 所以这两人到底哪里需要自己自多多情的撮合啊?!盛昭陷入深思。 第64章 第 64 章 “九叔,困了,要睡觉觉”盛昭苦思无果,大脑袋往他九叔肩头一趴,原地放空,彻底放弃思考。大人的世界他不懂,让他们自己玩儿去吧,自己这个单身崽崽还是洗洗睡吧。 “你这小身板不行啊,这才刚走几步就累这样,得好好练练了。”肃王捏捏小胖孩肉乎乎的小胳膊,嘴坏的嘲笑他。其实肃王对小家伙能自己坚持走完一整圈已经很惊讶了,这身体素质在同龄小孩儿里是真的很不错了。 可是那又如何?会妨碍他嘲笑胖侄子吗?不会的。 “父皇在给我物色武学师傅了,等我学成归来,看我不把你的王府给踏平了!”说起这个盛昭可就不困了,话说,也不知道父皇物色得怎么样了。盛昭的思绪直接拐到不知道哪个弯去了,完全没有接收到他九叔的嘲笑。 肃王觉得自己嘲笑了个寂寞,小胖崽这个小憨憨压根儿不接招啊。肃王现在的感觉就跟一拳打到棉花上一样。不过他也不恼,反而跟着盛昭起的新话题一路走远了。 “皇兄在给你物色武学师傅了?”肃王还以为以他皇兄对这个小胖崽的宠爱,怕是舍不得他这么早开始练武的。看来他皇兄宠儿子归宠儿子,严父本色不改啊。 “对啊,父皇说要想学他会飞飞的那种武功,就得跟着武学师傅先打好底子。不然是飞不起来的,就算勉强飞起来,也飞得不帅气。”他想飞起来,还要飞的帅,前期的基础很重要。 基础不牢,可是要地动山摇的。 听到这儿,肃王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他皇兄果然有八百万个心眼子,哪有小男孩能抵挡得住轻功的诱惑的。这轻功一秀,再带他来回飞两圈,小家伙不就头也不回的飞蛾扑火自投罗网了? 崽啊,你这是帮着你父皇把你自个儿卖了,还乐颠颠的替他数钱啊!但凡你有个上书房正式生的学识储备,也不至于被骗成这样啊。 等以后,你吃了练武的苦,九叔的肩膀借给你靠!肃王此刻对自家小侄子充满了怜爱。 “你父皇说得对,听你父皇的准没错。我和你父皇也是你这个年纪开始打武功底子的。九叔等着你卷土重来踏平王府的那一天。”怜爱归怜爱,该学还得学。自己这个九叔能做的也就是支持一下他的小梦想了。 “九叔最好,嘻嘻嘻”盛昭仿佛看见了自己轻功大成,身轻如燕挪腾转移的伟岸身姿。大眼睛都乐得眯成小月牙。 “明日午膳后我和你九婶婶带你去定国侯府见你外祖父,你要是喜欢,我们就在侯府用个晚膳再出发去逛夜市,成不成?”肃王不忍心打破小胖孩美好的幻想,又不好看他深陷其中不能自已,只能想办法转移话题。 “成啊。那明天上午背书写大字,我不想晚上回来还要补功课。”盛昭自觉地把空白的上午行程填满。 “好。”肃王本来也是这么想的,还在掂量着要怎么说小崽崽比较容易接受,他倒是自己提出来了。这还不赶紧答应? “走咯,回去睡觉咯”如释重负的肃王一个高兴,把小胖崽从怀里抱出来举高,直接顶在头顶上。两只大手一左一右护着盛昭的小手,原地蛇形起飞。 “芜湖,飞咯”盛昭小奶音都激动得破音了。 肃王妃含笑跟在叔侄两个后面,看他们闹腾,只觉得岁月静好,未来可爱。 盛昭是个不认床的崽,今天又给他累坏了,被洗刷干净往床上一丢,翻个身就睡成小猪崽了。让第一次带娃的肃王夫妇叹为观止。 两人原先还担心小朋友晚上会要母妃要父皇,准备了一堆哄人的小故事小玩具,谁曾想一样都没派上用场。人家自己把自己哄得可好了。这种庆幸又遗憾的心情真是谁有谁知道。 夫妻两个看着睡得脸颊粉嘟嘟,两只小手握拳摆在头顶两侧呈投降状的小崽崽,一时竟入了迷。 “这样的小崽崽是来报恩的吧?”肃王妃眼神黏在盛昭身上,撕扯不开,喃喃低语。 “咱们不眼馋,我这不是把昭昭崽借出来了?我们努努力,多看看昭昭崽,一定能生个差不多可爱的。”睡着的盛昭真的是个小可爱,肃王也喜欢。 这时候他都还记得盛昭之前在太后面前说的小崽崽跟他差不多可爱就行的话。侄子也是大半个儿,该宠还得宠。 “嗯!”肃王妃点头,只半天,她就被盛昭俘获了,确认过眼神,这就是她的梦中情崽。 “咱们也回吧。”夫妻两又盯着盛昭的睡颜看了好一会儿,肃王这才理智回归,轻声对身边的肃王妃说。 “好,回吧。”肃王妃还有些舍不得,不过也知道再耽搁下去时间真的不早了。 两人又叮嘱了石嬷嬷和小明子守好夜,这才依依不舍的相携离开。 肃王妃安排盛昭住处的时候,考虑到小朋友第一次来,又小小年纪,就算有打小伺候的宫人看顾,到底也是不放心,干脆直接安排在肃王正院的西厢房。既宽敞,有什么事情他们两也能及时赶到。 西厢房到正院不过小一盏茶的路程,肃王屏退了伺候的人,配合着肃王妃的步子慢慢走。 “白日里,昭昭问我你喜欢什么,我竟一时答不上来。我这才发觉我们虽成亲这么些年,但我似乎没有好好了解过你。昭昭说现在开始了解也不晚,我觉得他说的对。日后我们一起努力,好不好?”肃王陪着王妃走了一段路,斟酌了许久,还是觉得应该和王妃好好谈一谈。 肃王妃冷不防听到肃王的剖白,一时间愣在当场,差点反应不过来。 当然好啊,怎么会不好呢?肃王妃美目含泪,在月光下如碎星入眼,晶莹璀璨。 她出嫁的时候就知道自己嫁的是意气风发的少年郎,也是怀着满腔的情思和憧憬入了王府的。只是新婚不久就起战事,之后便是长达四年的分别,他们来不及相处就分别两地。肃王不是浪漫的人,往来的书信都是正事,多余一句的问候都是少有。 她不知道肃王的心思,也缺少问出口的勇气。只以为他们的将来便也就是如此了。后来肃王重伤归来,他们在常日相处中渐渐熟悉,但也仅止于此了。 如今能听到肃王这番话,肃王妃觉得,这么些年的痴心和等待终于有了归处。 “好吗?”肃王看出自家王妃的情绪不稳,放柔声音,郑重的又问了一遍。 “好。”肃王妃一点犹豫都没有,勇敢回应。声音里甚至带了不易察觉的哭腔,这是她心心念念的少年啊。 皓月银辉下,两人相视一笑,此时无声胜有声。 这边肃王夫妻情路顺遂,那边皇宫里以璟帝明贵妃为首的几大巨头倒是心情复杂,担忧却又抑制不住的隐隐快乐。 担忧小朋友第一次单独出宫,白日里还好,晚上不知道会不会不习惯,会不会想父母。万一肃王夫妻两哄不住可怎么好,毕竟他们两也没个孩子,不知道会不会哄孩子啊? 但是不用带孩子真的好快乐啊。 尤其是璟帝和明贵妃,这种感受实在太强烈了。谁让他们家胖崽跟他养的大橙子一个性子,尊老爱幼,逮着中间的使劲揍。他们这两个中间的可不就被折腾得不行。 不过不管担忧还是快乐,人都送出去了,也没法子了。 等盛昭第二天睡到自然醒,和特意等着他的肃王夫妻用膳的时候,就觉的他九叔和九婶婶之间的氛围似乎跟昨天有点不一样,但要认真说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盛昭想不明白,怒啃一大口肉包包,肯定是刚睡醒没吃饱,脑袋转不动的缘故! 等到他们陪着盛昭做功课的时候,这种感觉更强烈了。 不过盛昭是个一旦做起功课就百分百投入的孩子,这疑惑也只是在脑海里一闪而过,还是功课重要。其他的容后再议。 背完书,写完大字,收获了肃王和肃王妃一通充满文采的夸夸之后,盛昭让小明子赶紧把他的功课给收好。他九叔和九婶婶说了不太算数的,功课点评还得是他太子哥哥。 亲眼确认功课被好好收拾好了,盛昭这才舒了一口气。身上的劲儿一卸,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舒展一下久坐僵硬的筋骨。 懒腰伸到一半,盛昭突然福至心灵,他知道他九叔和婶婶哪里不一样了!!! 他们两今天的眼神都要拉丝了啊!!!明明也没有多亲密的动作,但一举手一投足都带着些旁人插不进去的默契和契合。 不过一晚上的时间而已,这是发生了什么? 有什么是他盛昭昭不能看的?! 他只是睡了一觉而已,这么感觉就像是错过了一个亿啊!!! 盛昭疑惑又控诉的眼神看得两个大人失笑,这只崽好八卦喔! 不过他们实在是做不出拿自己的闺房之事来满足小崽崽的好奇心这种壮举。崽啊,不是九叔就婶婶故意欺负你,实在是,你懂吧,羞涩啊! 盛昭很想说他不懂,只要他不羞涩,别人的羞涩就都是他快乐的源泉。 “赶紧起来活动活动,等用过午膳,咱们就要去拜访你外公了。”肃王不想跟这个八卦之魂熊熊燃烧的臭崽拉扯,给他找了个事做,转移一下注意力。 臭九叔,哼! 盛昭不满的瞪他九叔一眼,还是噔噔噔跑走了。 虽然他九叔不仁,但他不能不义啊,虽然不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让他九叔九婶婶感情突飞猛进,但总归结局喜人叭。 他还是给他九叔九婶婶留些二人时间的空间吧。 他就先去踩踩点,看望一下他家小马驹的娘亲,顺便再看看能不能赶上最后一波时间补个胎教 嗨呀,他可真是个计划通! 第65章 第 65 章 “带路!”盛昭振臂一呼,招来王府的一个小厮给他带路。他倒是雄心壮志踌躇满怀想要自己去来着,苦于不认路啊。 等他逮住机会多来王府几趟的,看他不把王府盘个门儿清!到时候别说认个路了,一个耗子洞都别想逃出他的法眼。盛昭边跟着小厮去找马,边给自己画饼。 “昭昭下午要去他外祖父府上,明贵妃准备了一些东西要带给侯府,之前随马车一并都先送到咱们这里了。”总算把小八卦精打发走了,肃王松了一口气,但也没忘记正事。 “昨日我就把要送到侯府的东西理出来了,下午直接带上就行。”肃王妃这几年的当家主母可不是白干的,就这点小事儿,她顺手就给处理了,哪里还需要肃王特意提醒。 “辛苦了。”肃王轻轻握了握肃王妃的手,“昭昭这个小调皮下午出门不玩儿个够本是不会回来的,我还有点公事趁这会儿得先去处理一下,不然今天怕是没时间处理了。” “公事要紧,王爷快去。”肃王妃回握肃王的手,对此接受良好。虽然彼此表明了心意,但她不是个要时时刻刻黏腻在一起的性子。再说了,她也掌管着偌大一个肃王府的内务,平日里也不见得比肃王清闲到哪里去。 于是,为了幼崽下午的出行计划,肃王夫妻开始加班加点拉磨。 啧,开始初步体会到养崽的辛苦。 盛昭不知道他的好九叔好婶婶为了他的出行快乐,正在负重前行。他正惊叹于眼前大马的美丽和魅力,难怪他九叔死守这么久! 这匹被他九叔取名为雾白的大白马,浑身雪白没有一丝杂色,一双大眼清亮有神,灵气四溢,马身线条流畅,四肢修长有力。在他们马界要是有美马榜之类的榜单的话,必定有雾白一席之地,还得是断层第一的那种。 盛昭虽然觊觎雾白美色,但是并不敢贸然靠近。他九叔说雾白是上过战场的,这几年都跟着他征战沙场,休战期间抽空怀了只崽,直到这次他受伤才跟着他一起回京。 一匹上过战场的马,外表再美丽那也是带刺的。看看人家那肌肉紧实的大长腿,自己都不够人家一脚踢的。而且听说怀孕的马更敏感易怒,盛昭实在不敢以身犯险,只敢狗狗祟祟偷偷摸摸伸出试探的小爪爪这样子。 养马的小厮见盛昭喜欢又不敢靠近的模样,大着胆子上前,“雾白性情温和,情绪稳定,只要不带恶意,雾白并不排斥人靠近。您若是喜欢,可以拿些它喜欢的糖块或者蔬菜喂喂它。” “可以吗?”盛昭惊喜。他以为的高冷霸气御姐马私下里其实居然是只温柔知性姐姐马吗? 小厮见此,拿起一根胡萝卜递到盛昭手上,“您试试,我们都在旁边给您看着呢,不会有危险的。” 也是,既然马是好马,他盛昭昭也是个好小孩,没道理他们会合不来的吧?而且他身边还有武师傅跟着,就算万一雾白今天心情不好发脾气,武师傅也能控制住场面。 对,武师傅也跟着出宫了。主要是璟帝实在是对这两分则各自为祸一方,合则漫天撒野的惹祸头子不太放心。有个会武的高手跟在身边,好歹能杜绝大部分危险,尤其那个小的。 一条条理顺过去,盛昭彻底放下顾虑,他可以! 盛昭接过胡萝卜,小心翼翼的靠近雾白,自己整只崽还没人家腿高,真是虐心。盛昭默默心疼了自己一把,努力踮起小胖脚丫,举高胡萝卜试图喂到雾白嘴边。 小胖崽拿着胡萝卜靠近的时候,雾白就一路眼神跟随着他。王府里什么时候来了一只胖墩墩?看他努力投喂的模样,雾白微微转头,眼神对上盛昭。 两双一样纯澈明净的眼神对上,盛昭一瞬间觉得自己要溺毙在雾白沉静温柔又带些好奇的眼神里。 礼多人不怪,想来这么聪明的马也不会怪吧?那我给你笑一个吧? 盛昭这么想也就这么干了,咧开小嘴对着雾白笑得春花灿烂,小胖脸都笑出一道道笑褶子来,莫名的和大橙子有那么几分神似。 雾白似乎是感受到盛昭的善意,小小靠近一步,低垂马头,在盛昭身上轻嗅,好像在确认他的无害,又似乎是再记住他的味道。 盛昭这会儿倒是不害怕了,任白雾作为,甚至猫猫祟祟伸出罪恶的小胖手趁机偷摸人家马头。 哇呜,这手感!丝滑 果然毛茸茸就是最可爱的!不容辩驳! 看人家雾白没反应,盛昭变本加厉,轻轻搂住马头,贴贴蹭蹭也安排上。雾白似乎对眼前的人类幼崽也很有好感,被搂住也乖乖的,甚至为了配合盛昭的身高,优雅的屈腿趴坐下来。 盛昭搂住雾白的时候,养马小厮和武师傅都被唬了一跳。小四皇子,你刚才不是还怕得不敢靠近吗?!怎么一根胡萝卜都还没喂上,你就胆大包天敢上手了啊!!! 雾白脾气好,不代表人家没脾气啊!这要是伤到了,不论伤到了哪一个,他们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武师傅和养马小厮都已经各自做好随时出手干预的准备了。没想到雾白坐下来了,任摸任抱任投喂。 对,盛昭已经搂着人家喂上胡萝卜了,一根不够,盛昭又找小厮要来了几根。还从自己兜里掏出私藏的两块糖块,跟雾白一人一块分了。 一人一马和谐得让旁观的人目瞪口呆。他们这是撞见了什么大型童话故事现场啊?啊,这时候大家不兴讲童话,都是说神话的。 “你能教我怎么给马梳毛吗?”盛昭自认也是有丰富的饲养毛茸茸经验的崽了,要想跟毛茸茸打好关系,喂饭铲屎梳毛少不了。 此处毛茸茸特指大橙子,当然了,盛昭正在努力把雾白发展成自己的毛茸茸。 养马小厮自然不敢拒绝,不过四皇子还是个孩子,让他用他平日里用的梳毛工具不太现实,于是便给他找了一根适合幼崽尺寸的马梳,让盛昭能给雾白梳梳脖子和身子的毛毛。 盛昭接过小梳子,在养马小厮的指导下,小心又轻柔的给雾白梳起毛毛。 “雾白,九叔说你的小崽崽马上要出生了,那我给你家小崽崽讲故事吧,听说做过胎教的马崽崽会比较聪明。你也想让你的崽崽赢在马生的起跑线上吧?”盛昭一边给雾白梳毛,一边有模有样的给它做心理工作。 “嘶”雾白温柔的回应,用头蹭蹭盛昭的小身子。 “你说好啊?你可真是个好娘亲!那咱们这就开始了。”盛昭抱抱雾白,对她赞许有加。这是什么神仙骏马哦,勇敢聪明又美丽,还能听得懂外语! 对于一匹马而言,人话=外语,没毛病! “雾白,还有雾白的崽崽,你们知道有个故事叫老马识途吗?这个说的可是你们种族的天赋技能---认路。。。。。。”盛昭边说边给雾白梳毛,间或再投喂点吃的。 于是盛昭把自己小脑袋瓜里关于马的故事寓言成语搜罗一空,遇到印象模糊记不太清的,就张冠李戴,移花接木,这还不行的话就干脆自我创作。对此,盛昭的说法是,故事要传达的精神才是最重要的,其他的都是锦上添花啦 于是盛昭从老马识途说到走马观花,又从孙膑赛马说到塞翁失马,力图让马崽崽全方位的接受知识的熏陶,从娘胎里就开始先马一步。 盛昭讲故事,讲究声情并茂,不但语气和情感到位,还要辅助肢体动作,热闹得不得了,雾白认真又纵容的乖乖趴着听,连一干随行伺候的人都听的一愣一愣的,确实还挺有意思。当然间或会出现的某些经过艺术加工的创作桥段不包含在内。 等到肃王忙完过来找人的时候,盛昭已经讲到马革裹尸了。 “哦,这个不要听,雾白你也不要听。”讲到一半,盛昭觉得不吉利,强行撤回。搂着雾白的头,看着它的眼睛,认真强调。 雾白温柔的眨眨眼,盛昭就当她听得懂了,这才又靠上去接着讲故事。说着说着有点馋了,他还摸了一颗雾白的糖块塞进嘴里。 “怎么连马的零食都抢啊,小馋猫。”在一旁听了好一会儿的肃王被盛昭的骚操作逗破功了。这只崽怎么回事,怎么这么馋啊。 “九叔!你忙完啦。”盛昭坐着没动,挥挥小胖手,权当打招呼了。至于他九叔说的话,他完全没当回事儿。 都是好朋友啦,还分什么你我!盛昭理直气壮,一点没有抢人孕马零食的羞愧。 “你跟雾白倒是相处得好。”肃王弯下腰,摸一摸蹭他手的雾白,一只手抱起盛昭,跟他一起牵着雾白回去马厩休息。 雾白虽然脾气好,但可不是谁都能亲近的。结果这才见一面,雾白就任这个小胖崽又摸又抱,还能分享零食,真是难以想象。 他家这个崽真是有点厉害的,这才来王府多久啊,王妃喜欢他,下人喜欢他,现在连雾白都喜欢他。看来他平日里说自己人见人爱还真不是说大话。 “那当然,雾白喜欢我!”盛昭依依不舍的跟雾白告别,对着他九叔,就又是一个神气活现的皮崽崽了。 “行了,别嘚瑟了,饿了没?该用午膳了,下午还要不要去侯府了?”肃王抱着人往回走,觉得小家伙真是好玩儿。 “要去的要去的!好饿哦”盛昭摸摸自己肉嘟嘟但是有点瘪的小肚子,惨兮兮。 “饿了你还跟雾白玩得不肯撒手。”肃王拍拍他的小屁股蛋,默默加快脚步。 “九叔”盛昭突然软软的叫人。 “嗯?”肃王低头看他一眼,刚才不是还皮皮的,怎么突然奶乖奶乖的。 “我不跟你抢马崽崽啦,马崽崽要跟雾白一起长大才好。” 第66章 第 66 章 话虽如此,但心如刀割!强行大方的盛昭刚说完就忍不住开始怜惜自己了。 呜呜呜,痛失爱马!自己真是好惨一崽啊,盛昭哭唧唧。 “九叔,心痛”盛昭做作的摆出西子捧心的姿态,大脑壳故意重重的砸在他九叔肩头。来吧,九叔,你的昭昭崽邀请你一起痛 肃王都还没来及为小幼崽的善良和共情能力感动,就被他的大脑壳迎面暴击。行叭,什么感动的情绪都没了。小臭崽干啥啥不行,破坏气氛第一名。 “你之前非要九叔的马崽崽的时候,九叔也是这么心痛的。”肃王薅一把盛昭的大脑壳,颇有种大仇得报的快感。 崽啊,你跟你九婶婶联合起来可劲儿欺负你九叔的时候,没想到今天吧?风水轮流转,古人诚不欺我啊。 “九叔啊,我劝你不要得了便宜还卖乖。把我逼急了,我就连崽带娘一起带走!九婶婶不是说雾白还是你从我父皇那里坑来的吗?替父报仇,我义不容辞!”盛昭被他九叔小人得志的模样刺激坏了,连心痛都顾不上了。两只小胖手一边一个揪着肃王的耳朵,呲着小米牙装凶。 “啧,太凶了,九叔怕了怕了,不敢了不敢了。”肃王其实都快被奶凶奶凶的胖崽笑死了。 他看着倒是张牙舞爪凶得很,可是呲一下牙,脸上的嘟嘟肉就颤一颤;咧一下嘴,下巴上的堆堆肉就抖一抖。所以他是真不敢再继续撩拨了,不然自己要是没忍住笑出声来,这只崽会哭到怀疑人生的吧。 自觉成功威胁到了他九叔,盛昭这才心满意足的窝回肃王怀里。马崽崽已经没了,自己可不能再把这难得出宫的机会给浪费了,不然岂不是丢了西瓜又丢了冬瓜。 雾白是顶顶好的战马,她的崽崽很大概率也会遗传母亲的优秀,肃王是真的很期待。但小胖崽想要,他再舍不得也不忍心拒绝他。倒是没想到小家伙见完雾白自己改口放弃了。 肃王被这峰回路转的发展惊喜到了。那,那他可就却之不恭了! “等雾白生下小崽崽,九叔再找机会带你出宫来看他。你再长两年,到能学骑马的时候,九叔给你找适合你骑的小马,好不好?”肃王到底是不忍心小家伙失落,承诺一个接一个的给。 “好好好,行行行。快走快走,吃饭吃饭,我饿了。”他九叔给他画饼的样子似曾相识啊?哦吼,这可不就是自己平日里给以他皇帝老爹为首的一众人漫天画饼时候的调调?他说怎么那么眼熟呢。 盛昭表示,他现在需要实实在在的粮食,这饼太硬,他啃不下去。不过念在他九叔一番心意,盛昭还是认真的敷衍了一把,也算全了他们叔侄的情谊。 臭崽!当九叔看不出来你的敷衍吗?要不是看你今天乖巧,非得揍你一顿,让你哭上一宿不可!肃王咬牙气恨。 等叔侄两人和肃王妃汇合,用了一顿丰盛的午膳之后,盛昭连例行的午睡都摒弃了,催着两人去定国侯府。 午睡哪天想睡都能睡,定国侯府可不是哪天想去都能去的。至少对他这个养在深宫的幼崽皇子来说,不行。 “好好好,咱们这就走。东西一早都准备好了,随时都能出发。”肃王妃温柔安抚躁动的盛昭昭,眼神示意肃王别逗孩子了,赶紧出发。 肃王双拳难敌四手,半推半就的也就收拾收拾出发了。 今日肃王难得没有骑马,陪着自家王妃侄子坐马车。盛昭拒绝了他九叔的抱抱,窝在肃王妃怀里嘎嘎乐,逗得王妃也抱着他不撒手。 得了,好不容易想陪陪自己王妃和臭崽,人家一个两个都不稀罕。自顾自乐得很,把他这么大一个人晾在一边,想插话都插不进去。肃王从暗匣子里摸了个给盛昭准备的小零嘴随手塞进嘴里。 臭崽,你拐走九叔的王妃,那就别怪九叔吃掉你的零嘴了。肃王恶狠狠的想着,不解气的又连塞了好几口。 “九婶婶,你和九叔送我到侯府之后就自己先出去玩儿呗,等我在侯府用完晚膳再来接我一起去逛夜市啊。”盛昭对他九叔还是很好的,这时候还不忘给两人制造机会过甜甜蜜蜜的二人世界。 “我们先去玩儿?昭昭不要我们陪你吗?”肃王妃惊讶,她和王爷都准备好陪他在侯府待一下午了。 “对啊,我难得来侯府一趟,外祖父和外祖母肯定最想陪着我啊,你们在的话他们还要分出精力陪你们呢。还不如你们自己玩儿去。”盛昭大眼睛眨巴眨巴,应得理所当然。 肃王和肃王妃不防这小家伙思路如此清奇,但仔细想一想,似乎真的很有道理的样子啊,两人疯狂心动。昭昭在定国侯府必然安全无虞,有定国候在,任谁都动不了这只崽。而且他们两自从说开后,还没有好好单独出门过呢。 这一举数得的提议,实在是很难拒绝。 “那,那我们就先送你过去,然后等时间差不多再过来接你?”肃王蠢蠢欲动,刚才的怨念全都化作兴奋。 这只崽崽是真能处的,有好事他是真想着你啊。 “行啊”盛昭左右看看满脸喜意的他九叔和九婶婶,爽快点头。看看把你们给乐的。 盛昭自觉做了件大好事,在肃王妃怀里摇头晃脑,洋洋得意。百因必有果,你们的福报就是我啊! “加速!”得了盛昭的肯定回复,肃王隔着帘子对着车夫就是一通命令。 加速,必须加速!省下来的时间可都是他和自家王妃的美好时光。 盛昭瞬间领悟到他九叔的用意,在他九婶婶怀里笑到打滚,他九叔真的好现实一男的哦!肃王妃一边搂紧昭昭崽,一边也没忍住笑。他家王爷那么大一只,但是居然还有点可爱是怎么回事? 肃王的脸皮是盛家祖传的厚,对胖侄子和自家王妃的嘲笑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男人,就是要能屈能伸,挺得起脊梁也撂得下脸皮。 他们到底幼崽的幼崽,女子的女子,还是不懂啊。肃王惋惜,甚至颇有种高处不胜寒独孤求败的苍凉之感。 盛昭几人的马车刚在侯府门口停下,定国候已经带着侯夫人亲自迎出来了。 等不及见外孙的老两口老早就派人守在外面,盛昭他们刚进这条街,老两口就得到消息了,迫不及待的出来在门口守着。这可是他们家的宝贝外孙孙,晚见到一会儿都是要扼腕叹息的。 “外祖父,外祖母!!!昭昭来看你们啦!”两位长辈都亲自迎上来了,盛昭哪里还坐得住,撩开帘子就往下蹦。 肃王刚好正扶着肃王妃下马车,一时间竟来不及捞人。好在有定国候在,接住一个小胖崽还是轻轻松松没有压力的。 “上次不是刚答应过不跳马车了,这才一天,就忘了是吧。”肃王板着脸教训臭崽。这次好在是有定国候在,不然指定要摔。 “我错啦,看到外祖父和外祖母我太开心啦,一时忘记了。下次真的不敢了。而且,我外祖父武功高强,一定能接住我的!对不对!”盛昭还知道征求当事人的意见,说着说着,扭头看向自家外祖父。 “外祖父当然会接住你,但是你自己也要小心,对不对?”定国候干燥又温暖的大手满是慈爱的摸摸盛昭的小脑袋。 “对!”盛昭这时候就是个人见人爱的小乖乖了。 肃王见定国候已经教育过了,盛昭也没摔到,便没再多说,这事就算是过了。 “侯爷,昭昭心心念念想过来看望您和老夫人,还不让我和王妃给您添乱。那我们这就把昭昭给您送到了,等回头晚些时候我们再过来接他,可好?”定国候一生为国为民,又是昭昭的外祖父,肃王自然不会在他面前摆王爷的架子,谦和的执了晚辈礼。 “自然好,老夫和夫人是求之不得啊。”要是别的,老侯爷可能还要推拒,可这送上门的小宝贝谁能拒绝啊? “行,那我和王妃就不在这儿讨人嫌,影响您爷孙叙旧了。对不对啊,昭昭?”肃王就喜欢老侯爷这种直爽痛快的作风。当下也不多客气,崽送到了,他和王妃就准备走人了。一时顺嘴,又撩拨了盛昭一句。 “对啊,不过只有你讨人嫌,我们家婶婶闪闪惹人爱。”盛昭觉得他家九叔真的很欠敲打哦。 老侯爷夫妇乐呵呵的看着两个小辈交锋,也不拉架。这架拉不得啊,他们要是下场了,指定是要给自家宝贝外孙拉偏架的。所以他们也是为了王爷好啊。 要不是盛昭这会儿在老侯爷怀里自己不好动手,肃王都想揍他满头包了。 算了,人家这会儿有的是靠山,自己势单力孤的,还是不要跟他计较了。 “那九叔走了,你好好玩。玩好了九叔来接你。”肃王总算是正经说了句人话。果然九叔不打不成器,盛昭边乖乖点头边腹诽。 肃王带着王妃再次跟侯爷老两口打过招呼,又转交了明贵妃带来的礼品,这才双双登上马车离开。 “咱们也进去了,好不好?”眼看肃王夫妇的马车消失在视野里,老夫人这才慈爱的看向盛昭,甚至伸出手想把盛昭从侯爷怀里抢过来抱。 “好啊,我们也进去。外祖母,我胖嘟嘟,你抱不动,我下来牵着你们一起走,好不好啊?”论端水,盛昭是专业的;论哄人,盛昭更是专业的。 一句话,哄得老两口都喜笑颜开。 被放下地的盛昭一手一个,牵着自家外祖父外祖母蹦蹦跳跳说说笑笑进了侯府。 旁人单看着他们的背影,似乎都能感受到其中的幸福和热闹。 第67章 第 67 章 “外祖父,外祖母,你们是不是等我好久啦?我上午在九叔府上忙着做功课所以才来晚的。”盛昭小胖腿蹦跶个不停,嘴上也不闲着。叭叭着跟两个长辈聊天,丝毫没有初次上门做客的拘谨和约束,自来熟得很。 用盛昭的话来说,登门虽然是第一次登门,但主人家可不是第一次见了。他跟他外祖父可是有过一面之缘还一见如故相谈甚欢的。至于他外祖母,那血脉亲缘爱屋及乌的,哪里会不喜欢自己呢? 所以,完全没有约束拘谨的必要。定国侯府俨然已经被盛昭单方面纳入自己的地盘,作为他目前在宫外的两大根据地之一了。 “我们昭昭真是乖孩子,出宫玩儿还这么自觉做功课。”等自家乖孙孙那能叫等吗?老夫人完全不介意这样的等待,并且乐意之至甘之如饴。尤其自家乖乖还是因为做功课这种大事,老夫人更是只有夸赞的份儿了,哪里舍得怪罪。 定国侯也是赞同的颔首,这么小的小朋友能有这份自觉,称得上一句难能可贵了。 收获两堆夸夸的盛昭笑得见牙不见眼,嗨呀,哪有小孩儿能拒绝夸夸的。 虽然自觉不自觉的还有待商榷,毕竟盛昭自己都不知道要不是有他哥和他九叔一起联合监督,自己会不会玩疯了。不做功课他倒是不会,也不敢。但会不会等到deadle再疯狂补功课,那还真是不好说。 不过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今天就是认真完成了功课才出来玩儿的,所有的夸奖他都当之无愧。 “现在学到哪儿了,太子都给你布置了什么功课啊?”太子亲自给自家乖乖启蒙的事情,定国侯也是清楚的,因此有此一问。再有他也确实对小外孙的课程进度感兴趣。 “功课就是背书和写大字。现在三字经快学完了,太子哥哥说等我学完三百千,再给我讲增广贤文和幼学琼林。听说增广和幼学比较有趣。”说起这个盛昭对后面的课程就期待满满了。 “不错,众人皆道读了增广会说话,会了幼学走天下。你好好学,很快就能学到这两册了。”定国侯觉得太子殿下确实安排得不错。至于小外孙觉得增广幼学有趣,那就更没有问题了,有兴趣就有读书的动力了,好事。 “好呀”盛昭奶萌奶萌的点头,老人家都希望小辈好好读书,他懂。 “好了好了,昭昭难得来一次还不让人松快松快,张口闭口都是功课,真讨人嫌。”老夫人见定国侯拐着他家乖乖一个劲儿的问功课,顿时不乐意了。 “我这不是才提了两句。。。。。。”定国侯有理说不清,无辜极了。 “两句了还不够吗,你还想讲多久?”老夫人斜睨定国侯一眼,语气不善。 定国侯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悻悻闭嘴了。行叭,老夫不提了还不成吗? 旁观了自家两位长辈的言语交锋,盛昭捂着小嘴笑得像只刚偷吃完大鸡腿的小狐狸,哎嘿,他好像知道他外祖父家里当家做主的是谁了,嘿嘿嘿 “昭昭平日在家都玩什么?或者有什么想玩儿的?我们都陪着你玩啊。你别看外祖父和外祖母上了年纪,身体可都硬朗着呢。”对着盛昭,老夫人就又是天底下最温柔慈爱的外祖母了。 那他玩儿的可太花了啊。文有拼图积木华容道,武有爬树踩水上房顶,陪玩的有男有女有老有少还有猫。简直不要太精彩哦。 对自家人盛昭也没什么可隐瞒的,统统据实以告。有印象深刻的还要绘声绘色手脚并用的讲解一番,可谓是分享得很到位了。 于他们而言寡淡甚至于无趣的事情经由小乖乖的嘴里讲出来,就显得格外生动吸引人。定国侯和老夫人听得津津有味,表情、动作的反馈十分到位,哄得盛昭说得越发起兴。 等到盛昭的分享告一段落,还一脸的“爱我,你怕了吗?”的迷之表情看着他们的时候,老两口彻底没忍住笑开了怀。 他们家小乖乖到底还是小啊,这些算什么呢? 他们自己也是养过儿子的人,还不止一个,调皮些的,像小乖乖这么大的时候,别说爬树踩水上房揭瓦了,连群架都不知道打过几回了。 “哇呜,厉害了!!”盛昭两只小胖手激情鼓掌,打群架确实是他没想到的选项。 不管前世今生,打群架都不在他的业务范围之内。上辈子是身体不好,打架这种事情怎么也轮不到他;这辈子身体倒是好了,但勉强能算得上跟他同龄的也就那么小猫三两只,根本打不起来群架。 生不逢时啊!盛昭扼腕,遗憾之情溢于言表。 “这么向往打架啊?”老夫人没忍住把表情生动的盛昭揽进怀里,点点他的小鼻子调侃。哎呀,这一不小心好像给自家小乖乖打开一扇新的大门,勾起了他对打架的兴趣,这苗头看着不调对,感觉可能要糟啊。 老夫人顿时有点心虚,武将之家养孩子比较粗犷,自己习惯了一时没收住,该不会把小乖乖带坏了吧? 老头子,你快补救一下。老夫人给老侯爷使眼色。 老侯爷倒是不以为意,虽然算上今天拢共也才见过自家小外孙两面,但也能看出自家小外孙三分秉性,他就不是个会主动挑事的性子。这点识人的本事他自认还是有的。 只要不是自家乖孙主动恶意伤人,打架便打架了,有什么要紧。再说了,方才他便看出来了,跟在昭昭儿身边的武师傅是个实打实的高手,怕是皇上特意安排过来保护昭昭儿的。就算昭昭儿真的打架了,也出不了大岔子。有什么可担心的。 老夫人跟老侯爷多年夫妻,看他老神在在的模样,多少也猜出来两分。没事就行,具体的回头再问问仔细。 “那倒也没有,就是没经历过有点好奇。”盛昭摇头否认,敬谢不敏。外祖母你可别瞎说啊,他可不是好战分子,他向来最热爱和平了。打架这种事情,有幸围观一下就好了,亲自参与就大可不必了。 “而且就我现在这样的,我能打得过谁哦。打架要是打输了那可就真的太惨了,又疼又丢人。”盛昭示意他家外祖父母看他的小胳膊小腿,一脸的心有戚戚,必输的架就没有打的必要了叭。 老侯爷没忍住从自家老妻怀里抱走小外孙,“不打架,外祖父带你打渔去不去?” “打渔?出海的那种吗?!”盛昭小嘴惊成o字型,能行吗能行吗,真的能行吗?!小爪子情不自禁揪住老侯爷的衣袍门襟,跃跃欲试。 “出海是不能出海的,去湖边你看行吗?”没想到小家伙反应这么大,老侯爷赶紧补救,低着头虚心求教。 他们家小乖乖看着小小一只,没想到向往的全是星辰大海啊。 “去湖边?钓鱼啊。”盛昭反应过来了,该说不说,这落差有点大。 平时挺稳重一个人,怎么这会儿犯浑了,这下可怎么收场,小乖乖不会委屈失望得哭出来吧?老夫人忍不住埋怨起自家侯爷,思量着该怎么安抚小朋友。 还没等老夫人措好辞,盛昭就自己调整过来了。伸出小胖爪拍拍自家外祖父宽厚的肩膀,小奶音又是高高兴兴的。 “钓鱼也好玩儿的,上次父皇带我去荷风江也钓过鱼。我可会钓鱼了,钓上来可多!”恩,他可会钓鱼,和他家爹爹叔叔哥哥一起钓上来可多,没毛病。 定国侯老两口齐齐松了口气,他们家乖乖真是个贴心的小朋友。自己就能把自己哄得高高兴兴的,真好。 “那我们要是钓上来鱼,外祖父现场给你煮个鱼汤加菜好不好?”自觉刚才委屈了小孙孙的定国侯积极弥补。 “您还会煮鱼汤啊,厉害!”盛昭给自家外祖父竖起大拇指。想当年他给他家太子哥哥过生日的时候,一碗长寿面差点没给他自己整趴下。思及此,盛昭对会做鱼汤的定国侯肃然起敬。 这就厉害了啊,小朋友真是捧场。定国侯失笑。 “外祖父行军打仗,遇到条件艰苦人手不足的时候,也是当过火头军的。所以简单的菜色都会上一些。模样可能不太好看,但味道应该还不错。”定国侯平淡的解释了一句,并不觉得有什么特别值得说道的。 但盛昭知道,一个愿意身先士卒,与普通兵士同甘共苦的主帅有多难得。 “那我可要好好尝尝了!外祖父,咱们得努力钓鱼了,不然巧妇也难为无米之炊啊。”定国侯一语带过,盛昭也觉得没有必要特意煽情。活泼泼接过定国侯的话尾,计划起来。 “我虽然不会钓鱼也不会煮鱼汤,但是打打下手还是可以的,要不要考虑带我一个啊?”老夫人见这两爷孙兴致勃勃的,也笑着加入进来。 “外祖母,你只要会喝鱼汤就可以啦”盛昭笑嘻嘻,哄得老夫人心满意足。 定国侯喜欢垂钓,从军中退下来之后就在自家后院挖了一个不大不小的水塘,放了小鱼苗精心养着。如今小鱼苗都长大成鱼了,钓鱼瘾上来的时候拿根钓竿带把椅子,定国侯就能在水塘边待上一下午不带腻的。 到了水塘边,本来只想看看,给爷孙两打打下手的老夫人也没忍住跟着一起坐下来执起钓竿。 那什么,来都来了。闲着也是闲着,不如保持队型,钓不钓得到鱼倒是其次,主要是如果单她一个不合群,多不好。 于是老少三个在水塘边,一人拿着一根钓竿排排坐。盛昭坐在两人中间,跟他外祖父母絮絮叨叨,聊他母妃,聊他自己,再时不时感兴趣的聊聊两位老人家自己。 他一个人硬生生聊出了一群人的热闹,誓要把他外祖父母这么些年缺失的晚辈的陪伴和热闹一次性补回来。 第68章 第 68 章 定国侯和老夫人身边很久没有这么热闹过了。 小女儿进了宫,宫门深深,能见上一面都是难得,更不用说长伴膝下了。自家的几个儿子,个个继承了亲爹定国侯的骁勇善战,如今分散四方,镇守大盛疆土,也都是常年不着家的。几个孙辈的在身边养到五岁上,养住了,也都送到他们的父母身边去了。小孩子还是要在父母身边长大的。 所以这么些年,这偌大的定国侯府只有他们两个老人家守着,难免寂寞。 昨日里收到肃王府传信,说是今日午膳后要带昭昭过来拜访,定国侯夫妇两真是喜出望外。尤其是老夫人,说一句欣喜若狂也不为过了。 他家侯爷好歹除夕宴会的时候见过小乖乖一次,她可是一次都没有见过。只在和女儿偶尔的书信往来里,听女儿提起过这个小家伙的种种乖巧贴心和调皮捣蛋。光听着就眼馋得不得了,如今能见上面,可不是给她高兴坏了。 夫妻两昨日里就里里外外张罗开了,好吃的好玩儿的,通通安排上。还特意开了库房,平日里不好送太多东西进宫,怕招惹出不必要的麻烦。如今小外孙第一次上门,他们这做外祖父外祖母的给孩子准备些见面礼不为过吧,谁要是敢拿这个说事儿,她就敢直接登门好好跟他掰扯掰扯。 他们家低调归低调,但可从来不是什么好招惹的人家!老夫人底气十足。 “昭昭儿,你母妃如今还揍你吗?”定国侯想起当初第一次见面,小外孙找自己告状时可可爱爱又可怜兮兮的小模样,忍不住旧话重提。 “唉,揍得更多了。”盛昭瘪瘪嘴,叹气。 自从他去了上书房,明明他觉得自己调皮捣蛋的时间被削减了不少,课业上也没有让自家母妃操过心,毕竟都是他家太子哥哥和皇帝爹在操心。可是他挨揍的次数却不减反增,这合理吗?! 难道真的有家长把小朋友当玩具,没事就揍小孩儿解闷,就比如他母妃? 盛昭真是百思不得其解。 “你母妃真是不像话,外祖母上一封信还特地跟她特地强调了不能随便揍小孩,她居然还敢顶风作案变本加厉?”老夫人替自家小孙孙抱不平。至于自家女儿,暂时是顾不上了,崽当然是眼前的香啊,现在怎么也得先紧着眼前的小乖乖。 连一向最疼爱女儿的定国侯这次都没有帮女儿说话。 “外祖母,您觉得有没有那么一种可能,母妃觉得她的地位不稳,她再也不是你们最疼爱的崽了,所以吃醋了?”盛昭突然打开了新思路,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嗨呀,如果是因为这样,好像被揍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情了。毕竟他可是挤下了他家母妃成功上位了啊!盛昭顿时志得意满,容光焕发,都不需要说话,都知道他现在有多得意。 老夫人含笑拍拍盛昭的后脑勺,崽崽啊,外祖母觉得你想的有点多。你母妃可不是会妄自菲薄的人,她才不会觉得有了崽她就会在父母这里失宠。 老夫人觉得,他家女儿中年逆反的可能性还更大一点,越不让她揍小孩她越要揍。 不过为了他们两的母子和谐,这些猜测还是不要分享给小乖乖听了,就让他自己先乐呵着。毕竟乖孙孙是宝,小女儿也不是草啊,能两全其美当然是最好的。 “也不是不可能啊,你母妃可不就是这样的娇娇性子。”老夫人笑眯眯附和。今天也是为乖女儿家庭和谐努力的一天呢。 养儿一百岁,长忧九十九。果然小儿女都是甜蜜的负担啊。 “外祖母,没事的,母妃虽然爱揍我,但是她舍不得揍疼我,我就当舍屁屁陪女子了。都是小事儿。”盛昭小脑袋蹭蹭老夫人温暖的手掌,主动提自家母妃开脱。 告状归告状,盛昭觉得身为男子汉,还是要从小学会宠爱自家的老母亲的。 老夫人和定国侯相视一笑,她女儿别的不论,有这么个乖崽崽,这皇宫啊,就没有白进。以他们家女儿清醒又自我的性子,再有他们家小乖乖陪在身边,她在皇宫里必然能过得很好。他们这当父母的心啊,总算能安稳个大半了。 “好,都听我们昭昭的。”老夫人觉得有这么个小乖乖在身边啊,真是时时刻刻都忍不住开怀。 “鱼上钩了!”定国侯也笑,他今天一天的笑容都快比往常一年加起来都多了。颐养天年,儿孙绕膝,形容的大概就是此刻的情景了吧? 真是好。 盛昭立马被吸引了注意力,丢下钓竿,蹑手蹑脚往他外祖父身边靠。专业人士就是不一样。同样都是在聊天,他和他外祖母聊个天就顾不上钓鱼了,他外祖父就靠谱多了,聊天钓鱼两不耽误。 有了第一条的开门红,后面就越发顺利了,连盛昭这个小菜鸡都在他大佬外祖父的教导下钓了两三条鱼上来,个头还都不小。 “这次总算能让大橙子吃个尽兴了,我上次钓的太小了,只够大橙子尝个味儿的。”盛昭蹲在水桶边守着他的成果,很是满意。 “那这几条鱼送去厨房,让他们给你炸成鱼干,带回去喂大橙子好不好?”定国侯想着,这么个小事,他这个外公还是能给小孙孙办了的。 “好!”真是羡慕大橙子,有自己这么个时时刻刻想着它的主人,何其有幸! 鱼钓得差不多了,定国侯收起钓竿,也不要下人插手,带着盛昭在水塘边就地架起锅灶,利落的处理了活鱼,下锅清炖,盛昭也围着他外祖父跟着忙得团团转。 水塘的角落里有一片小竹林,盛昭撺掇着定国侯带他去挖笋。这有什么难的,定国侯让一直号称要负责打下手的老夫人帮忙看着火,打横抄起盛昭往肩膀上一放,就往竹林去了。 春天正是春笋鲜嫩的时候,小竹林不大,拇指粗细的小春笋倒是有那么几根,反正给他们的鱼汤添个味道足够了。 爷孙两满载而归,把剥了壳,嫩生生的春笋往锅里一丢,就算是成了。接下来只要等鱼汤炖入味就能开吃了。 盛昭之前没有过这样幕天席地起锅造饭的经历,新鲜得不得了。围着锅灶转圈圈,时不时陶醉的伸长鼻子深深闻一口鱼汤的香气,美的不得了。 “外祖父,等冬天下雪的时候,我们再弄上这么一锅,就着雪吃,肯定也很棒。”盛昭是个得陇望蜀的小贪心,这顿都还没有真切吃到嘴里呢,已经开始惦记着下顿了。 “好,到时候昭昭要是还能出宫,外祖父就再给昭昭来上这么一锅。你母妃说你最爱吃肉,到时候外祖父备上好肉好菜招待你,好不好?”定国侯素来锐利的眼眸里,此刻都是笑意。 如果还有下一次,那可真是太好了。 “我一定努力表现,争取让父皇再允许我出宫一次。万一我今年不能出宫,您和外祖母可以先试一试。快乐的事情又不是只能做一次,对不对?”自己能陪在外祖父母身边的时间终究只是少数,他们能够自娱自乐才是最重要的。 “对。”定国侯终究是没有忍住,对着盛昭的嘟嘟肉下了手。颤巍巍粉嫩嫩的软肉肉真是谁看都想掐上一把。 小朋友年纪小小,操心得倒是不少,老夫人好笑又欣慰。 其实她和侯爷都是性情坚毅之人,儿孙不在身边,固然难免寂寞,但他们不是没有儿孙就活不下去的人。习武作画,莳花弄草,喂猫弄狗,年轻的时候,因为精力被家国大事分散,不得不搁浅的兴趣爱好现在都一一捡回来了,他们老两口的养老日子正经过得不差的。 不过能被儿孙放在心上牵念,哪里能不高兴呢? 等三个人合作,把一锅鱼汤连鱼带肉瓜分得干干净净,盛昭已经撑的小肚子圆滚滚,晚膳看来不是不用准备了,根本吃不下了。 “外祖母还给你准备了好多好吃的呢,你这个小肚子哦,怎么这么不经装。”老夫人有点懊恼,方才太高兴,一时忘记看着小乖乖的吃食,让他吃撑了。这下她准备的那些怕是吃不了多少了。本来还想好歹让小乖乖每样多少都尝个味呢。 “就是,太不争气了!”想他盛昭昭,空有一颗吃遍天下的心,却没有一个匹配他野心的胃,真是人间憾事。 “外祖母不怕,我肚子小但我饿得快啊。吃不完的,到时候我就兜着带走,保准儿一点好吃的都不错过。”办法总比困难多,盛昭应对这种情形已经很有经验了,张口就是一堆解决方案。 “成啊,那外祖母带你去看看我和你外祖父平日里打发时间的一些小玩意儿。你在宫里不是养了大橙子吗,咱们侯府也有猫猫狗狗的。”老夫人想着一是带人去消消食,另外也有让小乖乖亲眼瞧瞧好放心的意思。 “猫狗双全,这是什么神仙侯府哦。”只有一只大橙子的盛昭艳羡不已,真是大户人家! 定国侯见小外孙和老妻都在兴头上,自觉在前面带路。 侯府的猫猫和狗狗都不是什么名贵品种。 猫猫和大橙子一样,也是大橘,原先是附近的流浪猫,冬日天寒的时候来侯府讨食,恰巧被老夫人碰上。老夫人喜欢它可爱又怜惜它孤苦,便做主收留了它。自此流浪小橘便在侯府安了家,成了侯府大橘。如今都已经是一窝猫崽崽的娘亲了。 狗狗是定国侯从老友家里抱来的小狗崽,从小养到大的中华田园犬。没有软萌圆滚的可爱外形,但威猛健硕得不得了,一看就是看家护院的一把好手。 有定国侯和老夫人在,猫猫狗狗们对这个新来侯府的人类小幼崽接受度颇高,没一会儿就混熟了,任摸任抱,乖巧得很。 于是盛昭愉快的过上了有猫有狗的美好生活,尽享齐人之福。 就是对留守在家的大橙子似乎就有点渣男的意思了,盛昭良心不安了一瞬,但也只有一瞬间。很快又沉沦到眼前的幸福中去。 嗨呀,不管了,今朝有酒今朝醉,大橙子的事容后再议! 第69章 第 69 章 “这么喜欢啊?要不要带一只走?”定国候看盛昭已经完全是一副沉迷美色的昏君模样了,忍不住就想慷慨解囊,解他相思。 盛昭这会儿确实是沉迷招猫逗狗,乐不思蜀。橘猫黄狗,还有一窝毛色各异亲爹成谜的猫崽崽,盛昭只恨自己少长了两只手,完全撸不过来,可恶!!! “不行,我已经有大橙子了,我在侯府多和他们玩一会儿就好了。”盛昭闻言大眼睛一亮,答应的话几乎就要脱口而出,好在仅剩的为数不多的理智制止了他。话到嘴边硬生生拐了个弯,满脸挣扎,还是忍痛拒绝了。 盛昭其实对他外祖父的提议疯狂心动,可惜家有猛虎,自己在外面背着他偷偷沾花惹草也就算了,这要是还敢带回家去,怕不是要被家法伺候哦。 喵喵拳了解一下,逼急了要亮爪子的那种。 很好,发热的脑袋彻底冷静下来了。 “真不带啊,大橙子一只猫多寂寞啊,带只小猫回去给他做个伴不好吗?要是实在怕大橙子吃醋,我把狗子给你?大橙子总不至于连狗子的醋都吃吧。”定国候其实已经歇了送猫的心思了。 小外孙虽然小小一只,但是已经开始学会为另一个小生命负责了,定国候不知道有多骄傲。但是看小外孙满脸挣扎的纠结模样,就忍不住想逗逗他。 老夫人隐晦的横了定国候一眼,逗她小乖乖很好玩儿是吧。待会儿要是真给逗哭了,到时候看他怎么收场,这人就是不长教训。 “外祖父,您可别再诱惑我了,您知道我有多努力才开口拒绝的吗?大橙子会讨厌你的,一定会的!”盛昭委委屈屈的控诉他坏心眼的外祖父。 大橙子可是自小陪伴他长大的糟糠之猫,啊,不,青梅竹猫,外,外面的猫猫看看就好了,哪里能因为外面的这些小妖精伤了他家大橙子的心呢? 他盛昭昭可不是这样的负心人。 话虽如此,还是好心动哦,盛昭哭唧唧。 来,让小爷我多看两眼,多撸两把,切莫辜负这大好时光。盛昭不再理会一心看他笑话的坏外祖父,一头扎进毛毛堆,一副要大战一场玩个够本的疯癫模样。 于是盛昭沉迷毛茸茸,一时间无暇他顾。定国候和老夫人也不无聊,他们能看着自家小乖孙一整天不带腻的。 一家老少,自得其乐,各得其所,倒是个个都分外满足。 “外祖父,这只猫猫是个小姑娘吗?”盛昭突然被一只美貌的幼猫击中了心巴。 小幼猫大概一岁左右的年纪,大概是因为养得好,整只猫毛茸茸圆乎乎肉嘟嘟,憨态可掬。一身暖黄色的毛发,一双圆嘟嘟清凌凌的大眼睛,是纯粹极致的黑色,衬得它的小脸越发圆了。 整只猫都完美的长在了盛昭的审美点上。 “对,这只是个小姑娘,是这窝猫崽子里面唯一的小姑娘。”定国候听到小外孙的求助,凑近看了看,点头确认。 “外祖父,你说我出多少只小鱼干能把你家的小姑娘猫给我家的大橙子娶回去啊?”盛昭大眼睛莹莹若有光,我不能给自己找其他的猫,那给我家的大橙子找媳妇儿就可正当了吧? 男猫猫大当婚,女猫猫大当嫁,妥!!! “别说外祖父为难你啊,我们侯府唯一的小姑娘猫,没有个千八百条小鱼干的,不合适吧?”定国候一副我可是给了你天大的面子,后门都开得足足的认真语气。 “您不会是要我亲手钓的吧?”盛昭大眼圆睁,直觉有诈。今天一天,不,半天下来,他算是看明白了,有的外祖父看起来光风霁月、川渟岳峙,逗起小孩儿来跟寻常老人家也不差什么。 “你要带走侯府的小姑娘猫,连这点诚意都没有吗?”定国候笑吟吟反问。 他就知道!盛昭瞥一眼笑眯眯的外祖父,心道您还不如冷着脸呢。就他这样的钓鱼届小垃圾,等他凑够小鱼干,他家大橙子说不定都垂垂老矣了。 算啦,有多大能力做多大事儿。儿啊,你还是单着吧,为父是负担不起这庞大的聘礼了。 “怎么说啊?”看着盛昭变幻莫测的精彩脸色,刚刚还能给盛昭在老侯爷那里做做主的老夫人也没忍住上来凑趣。 一个两个的,都是坏人!他说他娘为啥那么喜欢玩小孩儿呢,这不就找到源头了。 “不要了,娶不起啊。”盛昭双手背在身后,故作深沉的沉痛摇头,一副被生活压弯了小熊腰的悲惨样子。 定国候和老夫人看着小外孙做作又可爱的小模样,再也忍不住,笑不可抑。脸上笑开了好几朵大菊花。 盛昭看他外祖父母笑得这么开心,自己也绷不住了。开心就好,不枉他彩衣娱亲一场。 “可以了可以了,笑得差不多就可以收手。。。不,收口啦!”他家的两个老人家笑点好低哦,盛昭无奈的摇摇头。 “好好好,不笑了不笑了。这只小猫外祖母做主给你带回去,聘礼小鱼干后面慢慢再给,好不好?”老夫人伸手揉揉自己略有些发酸的腮帮子,这可确实是不能再笑了。 “你外祖母说的是。”定国候伸手把盛昭抱进怀里,可不是刚才为难作弄人的模样了。 “那等我下次出宫的时候把大橙子带过来,让他和小猫猫相看相看。我可不是那种乱点鸳鸯谱的人!”盛昭摆出傲娇的小姿态,颇有几分曾经的我你爱答不理,如今的我你高攀不起的金贵。 “你才多大一只,都知道相看啦?你知道鸳鸯谱是什么意思吗?”老夫人奇道。 哦豁,嘴快了这不是。 作为一个曾经在信息爆炸的现代化社会生活了十八年的男人,这有什么不懂的!说不定连你们不懂的我都懂! 但话可不能这么说,如今自己可就是货真价实的岁崽崽一个。 “懂啊。”盛昭一脸的理所当然,仿佛不明白老夫人怎么会问这样的问题。不应该啊。 老夫人看了盛昭的神色,一想也是,似乎是自己大惊小怪了。皇宫里的孩子都早熟,自家小宝贝虽然被女儿保护得很好,但他人聪明,难免从宫人那里听来一两嘴,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这么一想老夫人也就放下了这个话题。 倒是定国候暗暗思忖,小乖乖不懂事,什么话都敢听敢记,还是得找机会跟女儿提个醒,可别让有心了钻了空子。不过这个不急,定国候稳得住,面上丝毫没表现出来。 看自家两个长辈不再追问了,盛昭舒了一口气。果然,大象无形大音希声无声胜有声,脑补的力量啊,就是这么强大。 “你母妃说你最喜欢逛库房,你父皇的母妃的还有你太子哥哥的私库你都进去过,今天想不想进外祖父外祖母的私库看看?”老夫人笑吟吟的开口邀请。 私库这种地方,是随便说开就开,说进就进的地方吗?为什么外祖母您说得这么云淡风轻若无其事啊?盛昭完全不能理解。 外祖父,您快管管外祖母!盛昭把求救的眼神投向定国候。他外祖父虽然今天有点崩人设,但逗小孩儿嘛,无伤大雅,他在盛昭心里的形象还是很高大的。 “喜欢就去,区区一个私库而已。”定国候比老夫人还无所谓,都不等盛昭说话,直接抱着人就走。 他可是以战功立身的定国候,战争最容易积累财富,他是为国为民没错,但该他拿的他一分都不会少要。保家卫国,然后让自家老小吃糠咽菜吗?定国候不屑,开什么玩笑。 保家卫国,国要护,家要富。他能两全。 于是接下来的大半个时辰,盛昭有幸参观了侯府两位当家人的私库,饶是盛昭这样富贵丛里金尊玉贵长大的小孩儿也不免眼花缭乱。 他父皇母妃还有太子哥哥的私库里头,多是精挑细选送上来的,精致华美。他外祖父母的就不一样了,尤其是他外祖父,种类繁多无所不包,甚至收藏了残刀断剑,据他外祖父说这可曾经都是名刀名剑来着。 厉害了,我的娘的爹! 等囫囵逛完一圈出来,盛昭小脑袋晕乎乎,羡慕的泪水从嘴角流了下来。 一家好几口,就属他最丑,私库丑。 “有没有喜欢的,喜欢的就带走,放在库房里也是落灰,可惜了好东西。”定国候和老夫人跟他母妃一脉相承的财大气粗。 “喜欢的我都有啦”盛昭是个眼馋的,但不是个手长的,做不出第一次上门就薅人家库房的事,好歹也得等多来几次的不是。不过盛昭说的也是实话,他真心喜欢的,他爹他娘他哥老早就给他搜罗过来了,他是真的不缺。 看出来小外孙是真的没有特别感兴趣的,定国候老两口也不勉强。他们到时候看着给就是了,好东西有归有,哪有嫌少的。小家伙还小,不懂事也不贪心,他们这做长辈的可不得替他多想着点。 “对了,外祖母,娘亲带过来的东西里面有一颗老参,是皇祖母特地让我带给你们的,说是好东西来的,暂时用不上存着也是个宝贝的。”盛昭突然想起来这茬儿,赶紧趁记得先说好。 母妃拢共就交代了这一件事,自己要是没给办好,可就真的说不过去了。到时候被揍都找不到借口,全是活该。 “祖母知道了,确实是好东西。祖母也算是见识不少了,也不曾见过年份这么长的老参,都能当传家宝了。”明贵妃送来的东西都是老夫人经手的,她哪里能不清楚。 “皇太后有心了。”老夫人略有感慨。 “皇祖母有心,您和外祖父也值得啊!而且,还有爱屋及乌不是!”盛昭很自信,这里面必然有他的一份关系在,毋庸置疑! 第70章 第 70 章 盛昭仰着肉嘟嘟的小胖脸,一脸我可懂可懂的小得意。看在老夫人和定国候眼里,就像一只在外面打架赢了得胜归来,在长辈面前雄赳赳气昂昂抖擞羽毛的小公鸡。 定国候和老夫人被自己的想象逗笑,乐不可支。 盛昭敏感的察觉到自家外祖父母似乎笑得有那么一丢丢不对劲,但也没有深想。但行快乐事,莫问缘由啦 定国侯府一片和乐,抽空二人世界的肃王夫妇也是甜甜蜜蜜。 他们就如同世间所有相爱的男女一样,相伴出街游玩赏景,寻街串巷。也许走过的路,看到的风景都是平日里司空见惯的,但因为有身边的人在,似乎平常的景致也变得美好起来。 甜蜜约会的两人好悬没把自家还寄放在定国侯府的胖侄子给抛诸脑后。好在肃王和肃王妃还没有良心泯灭到底,临近晚膳时间,逛得差不多的时候,总算想起来盛昭了。 “昭昭应该在侯府玩儿得差不多了,咱们去接人吧,昭昭不是还想逛夜市吗?”肃王妃看向身旁的肃王。 “走吧。”肃王没有异议,牵起肃王妃的手上了马车,一路往侯府去。 等到肃王夫妇被侯府管家客气的迎进来的时候,盛昭正瘫在定国候怀里一动不动晾肚皮。 肃王也不是第一天认识自家小胖崽了,一看就知道,这是吃撑了。 几个大人互相见过礼,便有丫鬟上了茶水。客人上门,基本的待客之道还是要有的,再说肃王虽然是来接崽的,但喝杯茶的时间还是不差的。一上门就单刀直入什么的,可不是好客人的做派。 “九叔,九婶婶,你们来得好快哦”盛昭还以为这两人会乐不思蜀流连忘返呢。 “看来你在侯爷家玩的挺好,这都嫌弃九叔来得太快,舍不得跟九叔走了啊?”小家伙还挺敏锐,不过肃王一点不慌,直接倒打一耙,只要我锅甩得够快,你就不知道我确实是差点把你忘记了。 “对啊,舍不得走啦,你要是再迟点过来,我今晚就决定在侯府住下啦。”盛昭被定国候优秀的揉肚子技术折服,舒服得直哼哼。他家外祖父真不愧是大佬,学什么都快,连揉肚子从生疏到纯属也就是那么一小会儿的时间。 盛昭此话一出,定国候和老夫人面上不显,心里都遗憾得不得了,肃王怎么就来地这么快?虽然知道小外孙大概率是在耍嘴皮子,但万一呢? “你心心念念的夜市不去了?”肃王端起茶杯啜饮一口,挑眉。 “说得好像我外祖父和外祖母不能带我去一样的。”盛昭如今身后又多两座靠山,完全不怂,怼起他九叔来那叫一个利落。 这话肃王还真没法儿接。他敢说不能吗?他不敢。 一旁的老夫人和肃王妃轻笑出声,怪不得这叔侄两能处得来,幼稚起来一模一样的。 “外祖父和外祖母晚间不爱出门,昭昭想去夜市玩儿的话还是得跟着肃王才好。”定国候虽是武将,但心思细密得很,小昭昭口无遮拦,他这个做长辈的总不能让人家肃王尴尬。 肃王感激的朝定国候抱拳致谢,大恩不言谢! 定国候头一次知道这位风头正盛的年轻主帅还有这样的一面,也挺好。正暗自点头呢,一垂眼就望见了小外孙“外祖父负我”的悲愤眼神。 这两军对阵,被队友背刺可还行。关键背刺你的人还是辈分高你足足两辈的外祖父,盛昭能做的,也就只能是眼神谴责谴责罢了。 “好了,不是要去夜市,再耽搁时间就迟了,外祖父等你下次再来。”定国候被小外孙的眼神打败,也顾不上心里的舍不得了,抱起摊手摊脚软成一团的肉嘟嘟递进肃王怀里。 “啧,还不是落我手里了。”肃王颠了颠胖崽崽,笑的不怀好意,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九叔。 “九叔,这话怎么说的呢!咱们两谁跟谁啊,说什么落在你手里这种话,我可喜欢你啦”盛昭是多识时务的崽崽啊,眼看外祖父这会儿是要给自己扫地出门,不打算给他做主了,赶紧伸出小胖手,搂紧肃王的脖子就是一波甜言蜜语输出。 “最好是这样。”这颗糖衣炮弹,肃王勉为其难吃下了。 “嘿嘿嘿,那还有假啊”盛昭凑上去就是一个响亮的亲亲,他就喜欢这种好哄的傻白甜。 老夫人含笑看着已经和好如初的叔侄两个,执起肃王妃的手,轻声嘱咐:“我给昭昭准备了一些东西,到时候要辛苦你们送昭昭回去的时候捎带上了。” “老夫人客气了,这点小事说什么辛苦。”同为武将家眷,肃王妃对老夫人有天然的好感,更何况还有昭昭这个纽带在,这么点小事还真是不足挂齿。 “昭昭说他这次是被借出来当招崽童子的,我给你准备了一份女子备孕期的补品,你到时候让调理的医师看看合不合用。”老夫人贴着肃王妃的耳朵轻声低语。 “老夫人费心了。”肃王妃感激,老夫人这礼物可真是送到她心坎儿上了。 老夫人慈爱一笑,轻轻拍了拍她的手。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好孩子,快去吧,这会儿正是夜市最热闹的时候,可别错过了。”老夫人交代好了,也知道今晚是留不下外孙孙了,干脆大方放人。 这有一就有二,来日方长,她和侯爷身体都还健朗,等得起。 在座的有一个算一个,都是雷厉风行的性子。说走就走。定国候和老夫人一直送到大门口,看着三人上了马车还舍不得进门。 以前没见着面的时候惦记,现在见过面见识了小乖乖的可爱和贴心,更惦记了。也不知下次见面是什么时候了。 “外祖父、外祖母,我们走啦,我下次再来看你们,你们好好吃饭好好玩儿,养好身体等着我啊”盛昭突然从马车窗户上探出一颗小脑袋,扯着嗓子声嘶力竭的嚎。 “好好好,乖乖你快回马车坐好。”老夫人赶紧招手回应。 “小猫咪外祖父替你好好养着,等着你下次带大橙子来。”定国候也是舍不得,他家小外孙,还没捂热乎呢,就要走了。 “好,等着我”盛昭嚎上瘾了。 “也等着大橙子!”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 总算告好别的两拨人各归各位,该玩儿的去玩儿,该回家的回家。 “赶紧喝口水润润嗓子,喊那么大声做什么?定国候和老夫人身体好得很,还没到听不清的地步,你这小破锣嗓子倒是快喊劈叉了。”肃王一边给怀里的小胖崽喂水,一边忍不住的念叨。 “我觉得这样比较有离别的氛围,而且比较有气势。还有我才不是小破锣嗓子,我声若黄鹂好听得很,九叔你不要欺负人。”盛昭嗓子这会儿确实有点不舒服,乖乖的喝水,间隙不忘为自己辩解。 “谁跟你说的离别要有气势?人家离别都是泪洒衣襟,依依不舍好吗?”肃王简直理解不了自家臭崽崽的脑回路,这是什么反人类的想法? 盛昭刚要回话就被肃王妃制止了,“昭昭先不说话,好好喝水,小口小口喝,别呛着。”他家王爷什么都好,就是带娃不是很靠谱啊,以后他们自己有了崽崽,还是她多上些心吧。 肃王妃还没有娃娃,就已经初步开始领悟父亲带娃,活着就成的真理了。 等盛昭喝完水,叔侄两个已经开始计划去夜市上玩什么好了。刚才的话题就悄无声息的过去了,谁也没有想起来。 “夜市有什么好玩儿的啊?”盛昭只知道夜市热闹,具体怎么个热闹法他是没数的。 “吃的喝的玩儿的,倒是应有尽有。就是你还吃得下吗?”肃王大手兜住盛昭圆滚滚的小肚子揉了揉,不耻下问。 盛昭肉嘟嘟的小身板一僵,整只崽都褪色了。第一万次哀叹他这不争气的肚子!怎么就只能装得下这么一点点东西!真是个没用的肚子! 更可气的是,上天给了他一个不争气的肚子,却还给了他一张过于争气的嘴! “那我们来说说好玩的吧。”客观事实难以改变,盛昭认栽。但他不认命,坚强的旧话重提,不抛弃不放弃,今天是盛坚强勇敢昭昭。 “寻常玩儿的,玩具小摊杂耍之流,你上次出宫的时候就见过了,夜市上也大差不差。夜市上比较特别的应该就是歌舞表演了,想看吗?” “歌舞表演?”大晚上看歌舞表演?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吗?秦楼楚馆,长袖纷飞的那种?他还是个崽崽,这不合适吧?他九叔真的不怕他父皇和皇祖母知道后打断他的腿吗?而且他九婶婶还在身边,真的没问题吗? 盛昭的大脑袋一瞬间长满了密密麻麻的小问号。他不理解啊!他九叔这么勇的吗? “对,京都的一些大酒楼有专门的舞台场地,供一些清倌不定会喜欢。”肃王不知道盛昭此时的小脑袋瓜里装满了浅黄色废料,只以为他是单纯的好奇。 “哦,这样啊。”盛昭恍然大明白。嗨呀,好在自己表情管理满分,不然可就解释不清了。 “不然呢?”肃王觉得他可能忽略了什么,这只崽好像有问题! “什么样的外族人?蓝眼睛黄头发黑皮肤的?”盛昭赶紧岔开话题,不过他也确实挺感兴趣的,他还没有见过盛朝的外族人呢。 “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应该是错觉,这不就是只好奇心旺盛的正常崽,肃王暗笑自己多心,小臭崽小小一只能有什么坏心思。 “走!”盛昭胖手一挥,气势如虹。 然后,蔫了,嗓子有点疼,呜呜呜。 第71章 第 71 章 “让你有气势,现在气势有没有我是不清楚,嗓子反正是没了。”肃王一边幸灾乐祸,一边兢兢业业给盛昭喂水喝。 嗓子扯了,多喝温水。肃王的想法就是这么简单明了朴实无华。 “别喂了别喂了,喝不下了。我不讲话歇一会儿就好了。”盛昭偏头撇开嘴,拒绝继续喝水。他就是刚才吼得太用力,一时没有缓过劲儿,闭嘴个一时半会儿就啥事都没有了。 盛昭这个小话痨消停了,车厢里一时安静下来。 盛昭觉得这不对,三个大活人怎么能冷场呢?少了他盛小昭,气氛都搞不热了吗?这不行。 于是盛昭声残志坚,轻伤不下火线,勇敢的继续承担起暖场的重担。 盛昭撅着小屁股爬到肃王妃怀里,小胖爪子戳戳肃王妃的胳膊,又隔空指了指他九叔。大眼睛在两人之间来回咕噜噜转了一圈。 “你们下午去哪里玩儿了?”盛昭坚信,肢体语言才是霸霸。想想后世,多少无视语种手指点餐的成功案例,盛昭信心满满。 肃王和肃王妃确实轻易看懂了,小胖孩肢体语言表达的不错,尤其一双清凌凌的大眼睛,表达效果满分。 “我带着你九婶婶去游山玩水去了。”肃王敷衍。 盛昭两只小胖爪子灵活的翻了个花手,“展开说说?让我听听?” “这是你一个小幼崽能听的?”肃王优雅的翻了一个白眼。 再优雅,那也是白眼啊。盛昭气势汹汹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脯,然后花手翻得更快了。 “你们做了些什么我不能听的事?!”来嘛,跟我说说,不要怜惜我这个娇弱的幼崽,盛昭眼巴巴。 肃王这次直接撇开头,当做没看到。哎呀,这时候胖小孩不能开口说话的好处就体现出来了,真是快乐。 混蛋九叔不讲义气,盛昭转战他家温柔的九婶婶。小爪子抱拳拜拜,狗狗眼湿漉漉,九婶婶这样人美心善的人一定舍不得拒绝一个幼崽真诚的请求吧。 肃王妃确实拿伪装可怜的可爱幼崽没办法,“你九叔故意眼馋你呢,我们只是随意逛了逛,就找了个地方坐着休息了。晚上要带你逛夜市呢,要保存体力的,是不是?”肃王妃低头蹭蹭小可爱的嘟嘟脸,轻声细语的哄。 至于话有几分真?真确实是真的,就是春秋笔法用得好,没有细节,全是感情。 盛昭无奈,九婶婶啊,你这废话文学修炼得很到位啊,真是听卿一席话,如听一席话啊。哎,看在你敷衍得这么努力的份上,我就当我信了叭。 他堂堂三尺幼崽,怎么能让美人为难? 于是在盛昭一路卖力的张牙舞爪,眼眸流转中,几个人热热闹闹的就到了肃王说的有歌舞的酒楼。 “歌舞表演差不多快开始了,咱们上去吧。”肃王抱起盛昭,牵着肃王妃就跟着一路小跑迎上来的店小二往定好的位置走去。 本来以肃王和肃王妃的身份,来酒楼自然是要定雅间包厢的。不过今天要带着小家伙来看表演,这个酒楼的布局,反而前厅才是最佳的观演位置。肃王想着反正今日护卫的人手待得充足,小家伙又是个爱凑热闹的,干脆就不进包厢了。 盛昭自然是没有意见的。出钱的才是霸霸,他这个蹭吃蹭喝蹭表演的幼崽可有眼色了。 “小二,来一壶山楂水。”几人坐定,肃王让小儿挑着合适的茶点看着上几盘,又专门给盛昭要了山楂水。 “我嗓子好了,不喝。”盛昭眼明手快的拒绝,他刚才在马车上水喝得够够的了。他怀疑他现在要是晃一晃肚子都能听到咣里咣当的水声。 “知道你嗓子好了,山楂水消食的。”肃王敲敲盛昭的大脑袋,也不想想是哪个崽,一个错眼没看住,就把自己吃到撑着。 “哦,那行叭。”消食的,那也行。等消完食,说不定等看完表演还能去夜市的小吃摊浪一波。这么一想盛昭不仅没了刚才的抗拒,甚至还生出些期待来。 肃王看出小家伙目的不纯,不过只要现在肯乖乖喝水,之后的,就见招拆招见机行事,他总不至于制不住一个小幼崽。这么想着,便也没管,由着他乐。 等茶水点心都上好了,台上的歌舞表演也正式开始了。 盛昭边看边捧着山楂水小口小口的啜,今晚表演的外族人倒是没有金发碧眼的,是和盛朝人一样的黑发黑眸,不过五官更深邃立体,身形也更高挑丰满。他们今日穿的应该是他们的民族服装,热烈的红黑配色看起来格外惹眼。 舞蹈也是热烈欢快那一挂的,盛昭觉得可能是在庆贺丰收还是什么的,总归脱不开这个范畴。肃王看他感兴趣,跟他细细解释了一番。盛昭总结了一下,他猜得基本正确,这是他们的民族舞蹈,祈祷来年风调雨顺的。 盛昭是个闲不住的,人是在椅子上坐着,手脚可一点儿都不安分。小胖脚丫一点一点跟着台上的舞蹈打拍子,两只肉乎乎的小胳膊时不时学着人家摆个姿势,投入得不得了。 肃王看盛昭玩得好,顺手给肃王妃添了盏茶水,惬意的往椅背一靠。不枉他派人打听安排这一通,想安排个雅俗共赏尤其还要适合小孩儿看的歌舞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好!”舞蹈结束,盛昭跟着众人拍手鼓掌,叫好不迭。还从荷包里摸出几个铜板哒哒哒跑到舞台边,随大流打赏人家。 盛昭一动,武师傅就亦步亦趋的跟着他,肃王的视线也没离开过盛昭,安全得很。 盛昭没有直接抛铜板,他是踮着脚丫子把铜板放到人家的礼箱里的。 捧着礼箱的是个看起来和他太子哥哥差不多大小的男孩,很有气质,眉目高挺,身形挺拔,以后一定也是个星眉剑目的大英俊。虽然是刚才在舞蹈里跳边边位置的,但盛昭一眼就注意到了,他跳的比任何人都开心投入,很吸引人。 “你们跳的真好,我看得可开心。”盛昭笑眯眯,毫不吝啬赞美之词。 “谢。。。谢谢?”男孩有些迟疑,但还是礼貌的道了谢。 盛昭冲他灿烂一笑,转身就撤。不能耽误人家收钱,前面千般辛苦可就为了这最后一哆嗦,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他是来打赏可不是来树敌的。 而且一直踮着脚丫好累哦,他撑不住了。盛昭心里哭唧唧。 男孩继续捧着礼箱移动,目光却隐隐留意着盛昭。这位小公子好像真的很开心,也很喜欢他们的舞蹈。 这感觉,好像还不赖。 盛昭往回走的时候,突然看到一个很眼熟但是不太像会在这种场合出现的人。盛昭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看错了,往回倒两步,歪头,再看一眼,正好对上人家的目光。 “过来。” 芜湖,真的是他! 盛昭欢快的蹦跶着就往人家怀里凑。 “凌爷爷,你也来看表演啊”盛昭小手搭上凌首辅的大腿,仰着小脸蛋,兴奋。丝毫没有出来玩儿遇上老师的慌张。 正经来说,凌首辅是太子哥哥的老师,他顶多是算个蹭课的,凌首辅抽空会提点辅导一下他,但他的功课都归太子管。 不管功课的老师都是纸老虎,他一点儿都不怂。 “是啊,难得明日休沐,今晚出来放松一下。谁带你出来的?” “九叔带我来的。”盛昭给凌首辅指了指肃王所在的方向。 凌首辅顺着盛昭指示的方向望去,便看见了朝他举杯示意的肃王。凌首辅遥敬一杯,权当打过招呼了,并没有过去拼桌的意思。 “今晚看的高兴吗?”凌首辅回头问自己的蹭课小朋友。 “高兴。舞蹈热情又有特色,看过一次就忘不了了。民族的就是世界的!”盛昭双眼亮晶晶,愉快的和凌首辅分享观后感。 “民族的就是世界的?说得好。”凌首辅拍拍盛昭的后脑壳,小家伙时不时的语出惊人他都习惯了,细听还真有几分道理,是个有灵气的孩子。 璟帝别的不说,子女缘是真的好,一个太子龙章凤姿,又有这么一个灵气四溢的小皇子,其他几位皇子也各有千秋。 啧,是谁羡慕,凌首辅不说。 “你爹给你放了几天假?”凌首辅对璟帝还是了解的,那可是真正意义上望子成龙的父亲。 “明天就要回去啦。我和九叔找祖母说情才说动老爹的。”盛昭一脸的往事不堪回首。这招用过一次,下次不知道还能不能奏效,就算能奏效,估计cd时间也短不了,哎 “这么舍不得啊,那你赶紧去接着玩儿,可别浪费了这难得的时光。”小朋友强作愁苦的样子实在有点好笑,不过凌首辅是个厚道的大人,没有当面嘲笑他,还给出谋划策。 “嗯,您看完表演也早点回去啊,男人一个人在外面也要保护好自己啊。”盛昭乖顺的点头,还不忘关心自己的挂名老师。 凌首辅被盛昭不伦不类的叮嘱弄得哭笑不得,但还是勉强答应了。罢了,也是小朋友一番心意,就当他词不达意,自己这个老师就辛苦点自行意会重组一下吧。 “那我走啦”盛昭自觉叮嘱到位了,便没有继续打扰凌首辅。凌首辅这样的大人物出现在酒楼看歌舞,怎么看怎么违和,总觉得有他不知道的大事发生了。 盛昭觉得自己帮不上忙就算了,至少不能拖后腿,该撤就得撤。 于是大头一扭,小腿一迈,跑得头也不回。 第72章 第 72 章 “跑这么快做什么?”肃王接住投怀送抱的小肉弹,疑惑不已。总不至于是出来玩儿被凌首辅遇到,害怕了吧,他不是和凌首辅有说有笑聊得挺好? “九叔,表演看完了,我们出去吧。”盛昭急吼吼,连他九叔的问题都来不及回答。 “待会儿还有别的舞蹈,不看了吗?”今天的舞蹈有两三场呢,他还以为小家伙会跟到尾。 “已经看够了,不想看了。快走快走。”盛昭小手扒拉着肃王的胸口,一个劲儿的催。 “行行行,走走走。别催别催。”肃王控住盛昭作乱的小手,示意肃王妃起身,抱着盛昭大步出了酒楼。在这种无关原则的事情上,家长哪里拗得过孩子,还不是崽说啥是啥。 只是肃王想不明白,刚才不是看的挺高兴,还兴冲冲打赏去了?怎么打赏玩就想跑路了?小朋友的爱都是这么短暂的吗? 还是刚才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让小家伙害怕了?可是也不应该啊,他视线就没有离开过胖侄子,暗处隐着护卫,还有武师傅贴身跟着,应该不至于,不然他们早就出手了。 肃王脑海里划过数个念头,但脚步不停。等走得离酒楼有一段距离了,肃王看盛昭放松下来不催人了,这才慢了下来。 “九叔,我发现了一个大秘密。”盛昭小嘴凑近肃王的耳朵小小声,还谨慎的用两只小胖手拢住,以防声音外泄。 “什么大秘密?”肃王配合的跟着压低声音。他本来就想着问清楚,现在昭昭自己愿意主动说,自然是最好的。万一真的是在他眼皮底子下发生了什么对胖侄子不利的事,别说无颜面对他皇兄,他连自己这关都过不去。 “凌首辅好像在酒楼里蹲点办大事,咱们不要拖后腿!九叔,你有没有多余的护卫啊,要不要让他们去帮帮忙啊?京城里认识凌首辅的人不少吧,他也不做点伪装就这样出现真的没问题吗?”凌首辅到底是百密一疏还是艺高人胆大啊?盛昭忧心忡忡,小眉头不自觉皱成一团。 “你就是因为这个急着走?”肃王这会儿完全不担心了,看盛昭的眼神像在看一个小傻子。 “对啊!”这个理由难道还不够吗?!盛昭理直气壮。 大眼睛瞅见他九叔脸上似笑非笑的表情,盛昭语气弱了下来,好像。。。好像事实跟他想的有出入?他九叔的表情似乎不对? “九叔你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吗?”不懂就问,当代幼崽的优良品质盛昭是不会丢掉的。 “你啊,也不问问清楚,就会自己吓自己。”连带他也吓得不轻,臭崽! “我小嘛,跟我说说说说说说”盛昭左眼写着好奇,右眼写着想听,知道没事了,整只崽都放松了下来。八卦的本能又抑制不住了。 “凌首辅确实只是来看表演的,只是表演的人身份有点特殊。你去打赏的时候拿礼箱的那个小少年,是夜陵小国的小王子,正经有继承权的那种。”肃王言简意赅,几句话就解释完了。 “就这样啊?”所以压根就没有所谓的大事,全是自己的脑补吗?盛昭要被自己蠢哭了。 “那倒也不全是。夜陵的小王子自幼喜爱音律舞蹈,一心想组建最好的舞团,把他们国家的舞蹈发扬光大。夜陵的国王便给你父皇来了书信,希望小王子暂居盛朝期间,咱们能稍微看顾一下,行些方便。估计你父皇顺手把活摊派给凌首辅了。”肃王干脆一次性给盛昭说明白,免得他胡思乱想。 “哇呜,夜陵国王这么开明的吗,家里的小王子不想继承王位,他就支持他去追寻梦想吗?!这是什么神仙父亲哦”盛昭星星眼,他回去要好好教育一下自家的老父亲,现成的榜样可要好好学着点。 “夜陵国王有二十几个儿子,想要王位的多的是。难得有个儿子无心王位有自己的追求,夜陵国王不知道有多开心。不过他也勉强算得上一个不错的父亲吧。”肃王不以为然,但也没有全盘否定。 “哥哥说论迹不论心,论心无圣人。”盛昭摇头晃脑吊书袋,还特意拉长声线,明显还是对夜陵国王很有好感。 “你哥哥说得对。”肃王不打击盛昭,小朋友就该对世界抱有许许多多美好的期待才好。 “现在知道不会打扰凌首辅的大事了,要不要回去把剩下的表演看完?听说夜陵小王子过几天就要出发去别的地方了。”肃王怕盛昭没有尽兴,不想让他遗憾。 “九叔”盛昭肥嘟嘟的双下巴往肃王肩膀上一靠,小奶音低迷。 “怎么啦?”肃王察觉盛昭情绪不对,特意放柔了声音。 “我想我爹了。”盛昭蔫巴巴。他家皇帝爹可能没有夜陵国王开明,但他对自己可好了。两天不见,玩得欢的时候还不觉得,这会儿说起别人家的爹,盛昭也想自家的爹了。 其实在皇宫里,盛昭也不是每天都能见到璟帝的。璟帝作为一国之君国事繁忙,还有后宫的大把美人需要他怜惜宠爱,几天不见也是正常的。 可是大概因为那时候都在皇宫里,等比缩小一下,就是同在一栋大别墅,他跟他爹在不同的房间而已,盛昭完全不觉得这点距离算什么事。出了宫感觉就完全不一样了,心理上觉得已经分别好久了。 呜呜呜,想他爹。 “男儿有泪不轻弹,不许哭鼻子啊。明天回宫就能见到你爹了,实在不行,九叔连夜送你进宫,好不好?”肃王被胖侄子突如其来的多愁善感打败,一边绞尽脑汁的哄,一边眼神示意王妃帮忙。 哭鼻子倒是不至于,就是兴致不高。但说起提前回宫,盛昭又不太乐意,为什么不能又在宫外玩儿,又能现在见到他爹呢?他还这么小,就要开始感受鱼与熊掌不可兼得的疼痛了吗? 这对幼崽真的很不友好! “不是说要让九婶婶多看看你吗,本来时间就不多,要是再砍掉一天,时间就更少了,到时候不能生出和你一样可爱的崽崽可怎么好啊。”肃王妃从肃王怀里接过盛昭抱进怀里,柔声细语的倾诉委屈。 盛昭立马招架不住了,什么多愁善感都没了,赶紧表决心。 “看,使劲看,不回不回!”本来回与不回,双方五五之数,现在有了他家九婶婶的加码,天平立马倾斜了。 “真是九婶婶的小乖乖。”肃王妃忍不住亲亲盛昭的小胖脸,抱紧怀里实心的这一小坨。 “九婶婶,你放我下来自己走,抱我抱久了会变成麒麟臂的。”盛昭对自己的体重还是很有数的,不是他九婶婶这样的柔弱美人可以承受得住的。自觉地要求下地。 肃王妃闻言也不勉强,毕竟小家伙说的没错,自己才抱了这么一小会儿,手臂已经隐隐开始发酸了。 收拾好心情的盛昭又有玩乐的心情了,蹦蹦跶跶满场飞,几个大人跟久了都觉得费劲,精力太旺盛了! 盛昭自己肚子圆滚滚想吃又塞不下,但是看到吃的又忍不住想买,于是致力于投喂身边的人,他九叔九婶,身边的武师傅,还有几个盛昭能认得出来的护卫,无一幸免。 等到把身边一圈人都喂得跟自己一样肚子圆圆了,盛昭这才意犹未尽的停了手。又逐一把几个玩耍的摊子,像什么套圈啊投壶啊,一个个都玩过去,这才算是把精力消耗得差不多了。 “那回府休息了?”肃王询问又赖进自己怀里不动的胖侄子。 “好,回。”盛昭累了,也困了。小哈欠一个接一个。 “九叔,我们能飞飞回去吗?”盛昭突发奇想,武功就是要融入生活才能物尽其用,轻功严格算起来才算是真正意义上的“11”路交通工具吧? “不能,这么多人,扰民。影响也不好。”而且这里离王府不近,他的轻功还没有好到这种程度,可以连续飞行这么久。当然这个就没必要跟胖崽说了。 “哦。”盛昭失望得一匹。 “走了,回去了。”未免胖侄子继续发散脑洞,肃王当机立断抱着人带上王妃打道回府。不给盛昭继续说话的机会。 回去的路上,盛昭就撑不住睡着了。在肃王怀里睡得四仰八叉,姿势豪迈极了。 肃王一边给他调整姿势,一边跟王妃商量:“咱们这一胎要不还是生个男孩吧。这个崽崽看多了昭昭崽,万一是个女孩子,学了他这样的豪放可怎么好哦。” “您就是看昭昭睡着了,才敢可劲儿编排他。再说了崽崽还是没影的事儿呢。”肃王妃到底还有原则,没有被自家夫君的美色迷了心智。顽强的替昭昭儿鸣不平。 肃王没有找到同盟也不生气,继续跟睡着也不安分的盛昭斗智斗勇。竟然也斗得挺投入,肃王妃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因为刚才盛昭在街上情绪不稳,肃王怕他晚上要闹觉,所以当天晚上是陪着盛昭一起睡的,万一晚上闹起来他好来得及哄,好在最后一夜安稳无事。 第二天,盛昭跟雾白黏糊了一整天。雾白的崽崽可能比较懒,不想这么快出来,盛昭没能等到他出生。遗憾得不得了。 依依不舍的跟王府的大管家小丫鬟,还有他亲爱的九婶婶告完别,盛昭这才带着好几马车的礼物跟着他九叔打道回宫。 第73章 第 73 章 肃王带人回宫,自然是要先去觐见璟帝的。再说了,昨晚胖侄子想爹差点想到哭,怎么也得让人家父子团聚一下。 “父皇”盛昭一进门就一头扎进璟帝怀里,抱住人就不撒手了,粘人得很。 “不让你出宫你要闹,让你出宫你又这么粘人,嗯?”胖儿子这么粘人,璟帝好笑又有几分开怀。两天不见,璟帝总觉得身边冷清了不少,这会儿抱着人在怀里,总算是舒坦了。 “想出宫也想你陪,不可以吗?”盛昭瓮声瓮气,说出的话却霸道得很。被偏爱的总是有恃无恐,撒娇撒泼都是有底气的,无比笃定有人会照单全收。 “可以,怎么不可以啊。父皇最近太忙了,等父皇有空了,再亲自带你出去玩儿。咱们下次也不逛街了,挑个日子走远点,去皇庄避暑,好不好?”璟帝察觉出来胖儿子的小心思,也乐意纵着。兜着他的小屁屁,像抱着当年婴儿时期的他一样,边转圈圈边哄人。 “好。人家皇帝都是金口玉言的,你不能骗我。小朋友就是要有家长陪的,不然容易性格扭曲心理变态的!”盛昭得了想要的承诺,小情绪已经被安抚的差不多了,但还不忘龇牙咧嘴的恐吓他爹。 “行行行。父皇一定好好陪你,把你养得活泼可爱,绝不会让你性格扭曲心理变态。”璟帝被装凶的小儿子逗得不行。 也不知道他打哪里听来的小朋友要家长陪。他也不去打听打听,哪家的小孩儿不是家奴世仆陪着长大的,父母亲长十天半个月见一面才是常事。不过现在不是跟他争高下的时候,当务之急还是哄人要紧。 而且,璟帝比谁都清楚,不仅是胖儿子离不开自己,自己也是离不开这个胖崽崽的。所以,也就没有解释的必要了,自己总要陪着他一路慢慢长大的。 “”盛昭满意了,抱着璟帝的英俊龙脸就是一顿猛亲,涂了他家老父亲一脸口水。 “我和你母妃都是爱干净的,怎么就生出你这么个小邋遢啊。”忍耐着等盛昭亲够了,璟帝这才接过梁有思递过来的巾帕擦了擦脸。口水就是口水,哪怕是胖儿子的口水,该嫌弃还是要嫌弃的。 “嘎嘎嘎嘎嘎嘎”盛昭快乐的笑出猪叫声,被嫌弃了也不生气。 “折磨父皇你就这么开心是吧?臭崽!”璟帝没忍住怼着盛昭肉嘟嘟的小屁股就是一顿揍。 父慈子孝什么的,果然都是有时限的,半盏茶时间顶天了,再多没有。这才没回宫多久,盛昭就喜提一顿胖揍。 盛昭也不是会乖乖挨揍的人,在璟帝怀里七扭八扭,奋力挣扎。来啊,互相伤害啊,他挨揍了,他爹也别想好过!同归于尽了解一下。 “好了好了,停。父皇的龙袍又要被你糟蹋了。”璟帝估摸着盛昭闹腾得差不多够本了,这才使力气制住他。好在自己家大业大,龙袍多,不然这皱巴巴的一身还怎么见人。 “父皇现在和你九叔还有点正事,你先去见见你皇祖母和母妃,晚上父皇陪你睡。”抱着总算乖顺下来的胖儿子,璟帝好声好气的商量。 “好!那我走了。”盛昭呲溜一声,从璟帝怀里灵活的滑了下来。等璟帝反应过来,只剩一个圆乎乎的后脑勺留给他了。 “臭崽!”用完就丢!刚才还黏糊糊的抱着人不撒手,现在又是个撒手没。 “哈哈哈哈哈哈哈!!!”勤勤恳恳担任胖崽搬运工的肃王在太师椅上笑得形象全无,恨不得把自己扭成一条蛆。 他就知道,胖侄子和他皇兄之间必有一战。总要真刀实枪的杀上一场的。这不,便宜了他,围观了一场绝佳好戏。 看他皇兄吃瘪,是他永恒的快乐源泉,百看不厌。 崽是自己生的,再混蛋也得宠着。至于弟弟,就没这个顾虑了,舍不得收拾崽,他还收拾不了一个盛大九?! “笑够了就坐好,别逼朕收拾你!”璟帝肃声。 璟帝都懒得多看一眼肃王,站没站相坐没坐相仪态全无,就这样的,要是让外人瞧见了,整个盛朝皇室都得因他蒙羞。 “皇兄,您刚才对着昭昭崽可不是这样的。我也是您亲弟弟,怎么还能双标呢?”肃王在璟帝面前,浑身上下,就嘴最硬。打着嘴炮,身体还是很诚实的乖乖坐好。 “你可真有出息,都准备当爹的人了,跟谁比不好跟一个三岁幼崽比!”璟帝嫌弃。 “暗卫来报,你们昨晚遇到夜陵国的小王子了?”自家胖儿子出宫,璟帝虽然没有亲自陪着,但眼线放了可不止一个两个,事无巨细他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不要试图让璟帝理解世上还有隐私这么一回事,不说皇权之下根本没有隐私这东西,就算有,也不是一个三岁出头没有丝毫自保能力的幼崽可以拥有的。 “可不是,昭昭遇到帮您接见小王子的凌首辅,还以为凌首辅在干大事,歌舞都没看完全就急吼吼的拉着我离开。生怕留下拉人后腿。”一提到这个,肃王就忍不住想笑。 他家胖侄子,你说他傻吧,他还知道自己一个三头身帮不上忙只会添乱,知道远离战场;你说他聪明吧,他自己脑补了一场大戏,却没想过跟自己这个九叔求助。 “能有不添乱的觉悟就很好了,你怎么当人九叔的,笑话一个小孩子,你好意思?”璟帝是多护短的人,哪里能容许人说自家崽的不好。尤其这次,璟帝丝毫不觉得自家胖崽哪里不对。 “夜陵的小王子是个什么打算?”璟帝教训完弟弟,开始问正事了。 “说是要带着他的舞团自力更生,周游列国。在京城待上几天就准备换地方了。”肃王昨晚可不止是陪盛昭睡觉,该打探的该联络的一个都没有落下。 “那就随他去,只要没有其他小动作,给些方便也无妨。”毕竟夜陵国王都亲自来信了,虽然人家只是个小国的国王,该给的面子还是要给的。主要是他让出的一条商路还是挺香的。 肃王看了他家厚颜无耻的皇兄一眼,您可真是说的比唱的还好听,要不是我也清楚这背后的交易,我差点就信了呢。 还是那句话,当皇帝的人,心都脏! 璟帝压根不在乎糟心弟弟的鄙视,见夜陵小王子这边没什么大事,就不再关注了。区区一个小王子,他能问上一句已经很给面子了。 “皇兄,别说我这个当弟弟的不帮您。咱们家小昭昭自打知道夜陵国王支持小王子远走高飞追寻梦想,对这个国王可是喜欢得不得了。说是要让您好好跟着学学。”肃王幸灾乐祸,皇兄你这个爹怕是不好当哦。 “学什么?学夜陵国王让他周游列国吗?还没人腿高的崽子异想天开!你也给我消停点,要是让我知道你敢撺掇,看我不打断你的狗腿。”这个璟帝还真不知道,说是事无巨细,也不至于每一句话都要上报。就算暗卫有这个能力,他也没有这个精力啊。能抽空看一下胖儿子每天的行程和大事已经是忙里偷闲了。 “您不去打消昭昭崽的念头,打断我的腿有什么用?又不是我想去。”热闹没看成还引火烧身的肃王赔了夫人又折兵,嘟嘟囔囔小声抗议。 太大声的话怕被揍,他家皇兄对他是不会怜香惜玉的,永远不会怜香惜玉的。这点自知之明肃王还是有的。 “我看你最近真是闲得慌,刚好工部最近要新推一批农具,兵部现在也没什么要你忙的,你就过去搭把手吧。”有心情看热闹,那肯定是闲的,只要有事做,他就不会作妖了。 这批新农具是太子牵头改进的,会先在皇庄试点,之后再从京城到各地行省层层推广。肃王最近不好离京,负责前期的推广就很合适。 “加俸禄吗?我也是上有老下快有小的人了。总不能光加活不涨俸禄吧?”肃王知道他皇兄既然说出口了,就没有转圜的余地了。退而求其次,开始给自己争取权益,加班要点加班费不过分吧,总不能白干活吧。 “那就等你有小的时候再给你加。”璟帝自认不是刻薄的君王,合理的要求还是可以酌情满足的。 “您可真行!”肃王气结,一时又找不到合适的应对,于是更生气了。他怎么就这么想不开又跟他皇兄杠上,纵观他这一生,什么时候在他皇兄手上占过便宜,怎么就不长记性呢? 璟帝也和肃王有同样的疑惑,他的九弟怎么就这么不屈不挠百折不回,好了伤疤忘了疼呢? “朕还有事,你要是没事了,看你是要去陪母后还是出宫,都随你。”璟帝开口赶人,今日份的兄弟联谊时间已经用完了,璟帝不想勉强自己继续忍受这个糟心弟弟了。 “我去陪母后说会儿话再出宫。”都进宫了要是没去一趟寿宁宫就说不过去了。再说了,事后他母后要是知道了,自己怕不是要被扒掉一层皮。 他皇兄真是用心险恶,他是不会上当的。 天地良心,璟帝今天是真没想到这层,纯属肃王自己被害妄想症发作。 璟帝这边刚送走肃王,刚才出去溜达了一大圈昭告自己正式回归的盛昭又来了。 “怎么又过来了?”璟帝批着折子,头也不抬。 “我今天的功课还没做。”爹,救救,我来找你补作业的。 “你先把大字写了,写完父皇帮你背书。”璟帝估算了一下自己剩下的工作量,给出安排。 “好。”盛昭乖乖照做。 听人劝,吃饱饭。听父皇劝,不挨太子哥哥揍! 第74章 第 74 章 “行了,算你过关。明天你太子哥哥考你的时候,保持这个状态就没太大问题。”璟帝批完折子给盛昭检查了大字,又陪着他背诵了今日份的文章,这么一折腾,大半个时辰就过去了。 “耶!呼,我都累了。”盛昭抄起璟帝桌上的茶水就是一阵吨吨吨,喝得太快,还顺带灌进去了几片茶叶子。盛昭本着不浪费的原则,逮住茶叶就顺便嚼了嚼,其实就是犯懒了,吐个茶叶一张嘴的事情都不愿意干。 轻涩微苦,不好吃也不难吃。盛昭得出结论。 “父皇,你的茶很一般啊,还是我的香饮子好喝。”盛昭经过一番品鉴,自认很有发言权,对着他爹的茶水就是一通指指点点,拉踩的意思很明显。 “那你怎么不喝你的香饮子去,做什么喝朕的茶。”臭崽不识货,这千金难求的贡茶被他一顿牛嚼牡丹就算了,还嫌弃上了。 改天茶饮品鉴的相关课程得安排上了。 “我渴啊,等不及了。而且我得喝过才知道啊,不然怎么知道好不好喝。”盛昭振振有词,自己这种求知求真的精神是多么的可贵哦,他父皇真是不识货。 父子两在彼此不知情的情况下,完美达成了互相嫌弃的成就。也算是某种意义上的父子情深了吧? “好不好喝都不给你喝了,今晚要是睡不着觉你就给朕乖乖自己待着,还是敢来霍霍朕,朕就让你哥哥给你加功课。”盛昭还小,平日里璟帝几人都很注意不让他喝茶,都是给他喝奶和白开水的,后来才加上了各种适合小朋友喝的香饮子。 璟帝今晚要陪盛昭睡觉,刚才盛昭喝茶的动作太快,来不及阻拦,只能事后补救一下,免得他喝了茶睡不着,像当初闹腾他哥哥那样闹腾自己。 “哼,小气!”盛昭用小鼻子喷气。自己喝不喝是一回事,他父皇让不让喝又是另外一回事了。他父皇还搬出加功课威胁自己,简直不讲武德。 “那你今晚还要不要小气的父皇陪你睡了?”璟帝对盛昭的怒气不以为意,揪揪他的小头毛,调笑。 “要!”生他气归生他气,□□还是要□□的。一码归一码,岂能混为一谈。 “那还不快走?前面带路。”璟帝恶劣的抬脚踢踢盛昭的浑圆肥嫩的小屁股蛋子,指使他。 “你不抱我吗?”盛昭回身瞪着璟帝,还不忘反手护住自己的小屁股。 “不抱,你自己走。”璟帝不为所动,小朋友就要多走动走动,哪能动不动要抱。 “抱!”盛昭不干,他父皇都好几天没有抱过他了,虽然最主要的原因是他自己跑出宫了,他父皇想抱都抱不到。但盛昭是不会承认是自己的锅的,他只看结果。 “不。”璟帝非常有原则,铿锵有力的拒绝了。 盛昭哪里是那么好打发的,璟帝拒绝璟帝的,他要抱就是要抱。盛昭双手双脚缠住璟帝的腿,顺着璟帝的腿手脚并用的往上爬。 他父皇不肯主动抱他,他自助总可以了吧?自己动手,丰衣足食。这条铁律放在任何时候都是适用的。 璟帝刚才放话不肯抱人的时候倒是挺义正辞严的,这会儿盛昭真拿他当树爬了,他又没有出声拒绝,还不动声色的护着。口嫌体正直说的大概就是璟帝这样的人了。 “呼”总算爬到头的盛昭长长的呼了一口气,两条小胖腿紧紧的盘着璟帝劲瘦柔韧的腰,趴在他怀里就不动了。连得意都顾不上了,可给他累坏了。 “小懒蛋。”璟帝笑骂一句。一只大手托住盛昭的小屁股,解放他的双腿,抱着人往外走。 “小懒蛋就小懒蛋。懒懒惹人爱”不用自己用力的盛昭,两条小粗腿在璟帝的腰侧一晃一晃,快活似神仙。 “父皇,不要坐轿子。你抱着我走回去。”已经给自己找好皇帝牌人形坐骑的盛昭坐着说话不腰疼。 “你想要累死你父皇我。”璟帝咬牙切齿。这个臭崽是不是不知道他自己是个实心儿的。这一路抱着回去明华宫,一个手麻手酸是逃不了了。 盛昭才不听他父皇卖惨,他父皇已经暴露辣。他一个武功高手抱一个三岁幼崽,那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吗?再说了他只是胖嘟嘟,又不重。 “父皇,九叔和你说过我们昨晚去看夜陵小王子跳舞吗?”盛昭一只胖胳膊搭在璟帝肩上,一副哥俩好的姿态。 “你想说什么。”璟帝面上还是稳得一匹,心里开始警铃大作。肃王的话开始在心头回放。 “他跳的可好了,可惜你没有看到。”盛昭非常孝顺的替他父皇遗憾,要是小眼神收敛一点,可信度就勉强有一些了。 “不可惜,到时候国宴的时候请他来一趟就是。”权掌天下的帝王就是这么霸气侧漏。盛昭前世那会儿风靡老少经久不衰的霸总跟他皇帝爹一比简直弱爆了。 盛昭哀怨的看他父皇一眼,你怎么这样啊?你不按剧情走,我后面的话怎么接的上哦。 “小王子跳的好除了他自己的本事,也离不开他家国王爹的大力支持,给他人手给他经费还默默保驾护航。”没关系,他皇帝爹不给话口,他可以自说自话。只要他心理素质好,就没有人能让他无话可说! “怎么,你现在想干什么大事,需要父皇给人给钱给支持?”璟帝阴恻恻,语气不善。今天怀里的这只臭崽要是敢说什么想要仗剑走天涯的话,他就敢提前让他体会一下世间险恶! “现在没有,但是等我长大了肯定会有的啊。我先未雨绸缪一下,让您看看别人家的优秀的父亲是什么样的。”盛昭对他爹的冷气也不是一无所知,但是为了自己将来的福利着想,盛昭还是出口了。 争取到了那就是皆大欢喜,没争取到,顶多就是贡献一下自己的小屁屁,他肉多,不怕!这买卖,值! “那就等你长大了再说。”还成,好歹没有嚷嚷着现在就要出去远航,比他预想中的好多了。璟帝因此颇为平静。 桥到船头自然直,车到山前必有路。等这个矮墩墩长大,还有好些个年头呢,他不急。至于臭崽?他急也没用。 “父皇,你好敷衍哦。”盛昭一手一边扯住璟帝的龙脸,不满。 “嗯,这次出去玩开不开心。”璟帝光明正大的承认自己的敷衍,岔开了话题,显然是不想跟胖儿子继续掰扯了。 “开心啊,外祖父和外祖母都超喜欢我的。我还给大橙子预定了一只漂亮的小姑娘猫,就等着下次出宫让他们见面了。要是顺利的话,父皇你可能很快就要当曾祖父了,你开心吗?”盛昭很容易就被带跑了,开开心心的跟老父亲分享自己在宫外干的大事。 “曾外祖父!?”璟帝瞳孔地震海啸泥石流,他家崽居然是把大橙子当成他的崽来养的吗?!这实在是超出璟帝的认知之外,有些接受无能。 他还没有做好当祖父的准备,更没有做好当一只猫的祖父的准备。结果现在他的胖儿子告诉他,他不仅有一只猫孙子,在不久的将来,可能连猫曾孙都要有了! “盛昭啊。”璟帝毕竟是当皇帝的人,短暂的惊诧过后,很快冷静下来。 “做什么?”盛昭惊恐。做什么喊他全名这么吓人?!盛昭迅速开始头脑风暴,把自己最近的行为仔细过了一遍,看看有没有有意无意间干了什么戳他皇帝爹肺管子的事情暴露了。 “你听我说,你养你的猫。不管是当猫养还是当崽养,都随你。但是,咱们各论各的,听明白了吗?”璟帝确认自己无法接受一只猫当自己的孙子。但也不想让胖儿子因为这个难过,权衡之下,只能做出这么一个折中的决定。 “哦。”盛昭瞬间放松了。还好,不是自己干坏事暴露了。 至于大橙子的身份问题,他皇帝爹不承认就不承认吧。虽然他生活的前世,多的是人把猫猫狗狗当孩子养,但盛朝好像暂时还没有这种习惯。 入乡随俗,入乡随俗。小问题,小问题。 “那大橙子还能继续跟着我姓盛吗?”以防万一,盛昭还是决定问清楚点。 “盛大橙子?是不是有点难听了?”一只猫,有名有姓,还是皇族姓氏。璟帝捂了捂脸。不过想起自家胖儿子前头还想让自己认孙子,现在只是加个姓氏,相比起来,这种程度的也没什么不能接受的了。 “难听吗?”盛昭歪头疑惑。平时都是大橙子大橙子的叫,鲜少连名带姓,所以他也不确定是不是真的不好听。 “难听。”璟帝言之凿凿。 虽然勉强接受了,但是能拒绝还是要拒绝的,璟帝实在是怕盛家的祖宗知道自己要有一个毛孩子,气得半夜显灵来揍他胖儿子的屁股。 “行叭,反正也不入族谱,姓不姓盛的都无所谓。”盛昭妥协了。 等父子两回到明华宫,陪着明贵妃说了好一会儿话,盛昭又找出在侯府做好的小鱼干让大橙子饱餐了一顿。这才跟着璟帝去洗漱,准备上床睡觉。 盛昭有一段时间没有跟璟帝一起洗漱了,一时间玩心大起,折腾了好一会儿才算是洗刷干净。被璟帝提溜着后衣领扔到床上。 盛昭落地的时候灵活的一滚,被褥又厚,半点没摔疼。等璟帝也上床了,盛昭又四肢并用的爬到璟帝身上。 这该死的熟悉的姿势,璟帝扶额。 果然盛昭对着璟帝的腹肌又忍不住上手了。 “昭昭,还记得父皇之前说的武学师傅吗?”璟帝认输,一边轻拍他的小后背一边问。 “记得,找好了吗?”觊觎腹肌,又对轻功念念不忘的盛昭对武学师傅还是很期待的。 “人选差不多了,明天你上完课,让你太子哥哥带你一起来乾元宫。”璟帝轻声嘱咐。 “好哦”盛昭乖乖的应,声音已经染上困意。 璟帝见状不再说话,又轻拍着他的后背哄了一会儿。再一看,果然人已经睡得憨甜。轻笑一声,保持着这个姿势不变,也跟着睡了。 啧,小猪崽。 第75章 第 75 章 陪胖儿子睡觉,固定的先被压醒再徒手摘人,璟帝对整个起床流程已经非常熟悉了。熟悉到连吐槽的心思都生不起来。整个过程行云流水,该起床的起床,该睡觉的继续睡觉,谁的事都没耽误。 盛昭照例是被明贵妃掐着点叫醒的。用过早膳,把这两天的功课整理好都带上,这才告别他母妃,背上小书包赶往上书房。 盛昭到的时候盛晏还在忙,这种情况多了,盛昭就有经验了。他也不吵人,把自己的功课先一一拿出来摆好,再把今天要背的书掏出来摊开。能认几个字就看几个字,看不懂的就忽略过去等着他太子哥哥给他讲。 今天盛晏忙的时间比较久,盛昭按自己的方式已经看完一遍了他还没忙完。今天书本的内容他不是很感兴趣,不想再看第二遍,夫子教授的课程他又听不懂。盛昭思索一秒,原地放弃,决定不为难自己了,开始幸福的走神。 “上课还敢走神,胆子肥了?”盛晏忙完,这才有空搭理盛昭,不巧,看到的就是他神游天外憨憨乖乖的傻样子。轻笑一声,伸出两指掐住好几日不见的嘟嘟肉给他醒醒神。 “没有!你都才忙完还没来得及给我上课,怎么能说我上课走神呢?”盛昭如今可是上过学的崽了,四舍五入,那就是有知识有文化的读书人。逻辑清晰,语言通顺,抓住他太子哥哥的语言漏洞就给自己开脱,小嘴皮子溜得很。 “出息了,都会抓文字漏洞了。”盛晏语中带笑,非但没有生气,反而还有那么几分与有荣焉。虽然小胖崽是耍小聪明给自己开脱,不过勉强也算是学以致用了。也挺好。 “嘻嘻,我不是故意的,今天夫子的课好长我又听不懂”盛昭小脸蛋乖巧的蹭蹭盛晏的手,虽然不确定他太子哥哥是不是在内涵他,但肯定是不生气的,看起来心情甚至是还不错。 那他盛小昭可就无所畏惧了嘿。 盛晏勉强接受这个解释,今日授课的夫子习惯引经据典,以典释典,以他家小胖崽目前的知识储备,听不懂也情有可原。 “这两天的功课有认真做吗?”毕竟是在上书房,盛晏很快言归正传。 “有!可认真!九叔和父皇看了都说好。”盛昭这次可是一点没偷懒,所以底气足得很。把一早准备好的功课递过去,仰着小胖脸等夸夸。 盛晏接过盛昭递过来的一小沓功课翻看,确实没有敷衍,是用了心的。盛晏满意点头,又开始抽背,盛昭也对答如流。小两盏茶时间,就把这两天的功课检查得差不多了。盛昭无惊无险顺利过关。 “不错,这次很乖。”盛晏多了解自家胖弟弟啊,这就是个甜食主义者,就爱听夸夸。 果然挨了夸的盛昭就像滋润了雨露的小嫩芽,活泼可爱生气勃勃。看得盛晏心情都明亮了几分,对他家小胖崽啊,可千万别吝啬夸赞。 “那开始学今天的功课了?”盛晏揉揉盛昭的小毛毛头,准备来个趁热打铁。 “好啊!”盛昭如今已经习惯跟着他哥哥上课了,现在又心情正好,哪里有不同意的。 等兄弟两上完课,盛昭收拾东西准备跑路的时候,突然想起来昨晚他家老父亲的叮嘱。“哥哥,父皇说上完课让你带我一起去乾元宫,武学师傅的人选定下来了。” “好,哥哥还有一节课,上完带你去。”盛晏昨日刚和璟帝商量过,心里有谱。 盛昭于是又把刚收拾好的课本放下,反手掏出一个华容道打发时间。反正看书是不可能看书的,他已经学了一上午,累了。他哥和夫子都不是一般人,自己这点小打小闹完全影响不到他们,盛昭一点心理压力都没有,心安理得得很。 等盛昭把华容道翻来覆去解开了好几回,才总算等到他哥下课。夫子一出门,盛昭就迫不及待拉着他哥往乾元宫跑。他可太好奇他的武学师傅是哪位高手了。 盛晏被个矮墩墩拉着跑也丝毫不显狼狈,犹自清风朗月得很。还很有兴致的想着,自家胖崽儿到底是年幼啊,被他家父皇壁垒分明的腹肌和飘逸自在的轻功迷了眼,都不用人哄就心甘情愿往学武的火坑里跳。 等知道学武艰辛的时候,也不知道眼泪会不会掉下来。 不过现在还是先让他满怀期待吧,越期待越好。不是都说热爱可抵岁月漫长吗,希望小胖崽对武学的热情可以帮他克服学武枯燥漫长又痛苦的过程。 就当是他这个过来人对弟弟的美好祝愿吧。皇家子弟总要有这么一遭的,受着受着也就习惯了。 要是习惯不了?皇家的武学师傅,还有他们这些父兄难道是吃素的吗? 兄弟两一路各怀心思赶到乾元宫。 “父皇”盛昭的声音几乎是和通报声一起响起的。反正通报声落下的时候,盛昭已经进了大门出现在璟帝面前了。 璟帝早就习以为常了,见怪不怪的把兄弟两个招到面前来。 “父皇,我的武学师傅呢?”盛昭环顾宫殿一周,也没看见什么生面孔,难道还没有来? 璟帝看他那急吼吼的小模样,也不卖关子,大手控着他的头给他转了个方向,“那不就是了。” 武侍卫?! 武侍卫不是他的随行护卫吗?!盛昭还以为他家武侍卫以后的晋升路线就是从皇子护卫到亲王护卫,再进一步就是亲王护卫队队长。万万没想到还能兼任他的武学师傅啊。 “不喜欢武侍卫?”璟帝看着胖儿子呆愣愣的小表情,有点好笑。选择武侍卫来给儿子教授武学,璟帝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武侍卫最初能被他指派到盛昭身边,忠心是没有问题的,本身的武功更是侍卫队里的佼佼者,绝对能胜任武学师傅一职。再者,武侍卫跟在盛昭身边有一段时间了,两人相处极好,想来相比旁人更容易磨合。 最重要的是,确实如盛昭所想,不出意外的话,日后武侍卫会一直追随在盛昭左右,担任他的亲卫。盛朝武学师傅和学生之间的关系不如文课师傅紧密,让武侍卫担任盛昭的武学师傅,既不用担心他担着一层师傅的关系让盛昭行事有掣肘,又能让他们的关系相比一般的主仆更为亲密。 为了盛昭,璟帝也是费尽心思了。 “喜欢啊。只是我原先还以为护卫不能担任武学师傅。”盛昭虽然没有完全看懂他父皇的种种思量,但他知道他父皇安排的一定是对他最好的。只是有点疑惑既然武侍卫可以,为什么要考量这么久才确定下来。 大概皇帝的心思都比较难懂?尤其是到他这里,还是一个英明的皇帝加上一个睿智的太子,就更难了。 啊,对。盛昭无比确信,这个决定里头肯定也有他太子哥哥一份。他敢拿他的大好头颅担保! 盛昭没想错,武侍卫确实是璟帝和太子两个人千挑万选出来的。除了璟帝的那些考量之外,盛晏还有一方面的思虑。 昭昭崽是个重情实心眼的孩子,他和武侍卫关系好,后期等最初的新鲜劲过去了,开始直面学武的艰难的时候,哪怕是为了不让武侍卫受罚,他家昭昭崽也能多撑几天多忍受几分。 “喜欢就好。既然喜欢,以后就要跟着武侍卫好好学,不许喊苦叫累,更不许。”璟帝自然看懂了盛昭的疑惑,在场的包括武侍卫在内就没有不清楚他想法的,可是璟帝这次没打算跟盛昭细说。 养了盛昭的这几年,璟帝是越发有感触,如果可以,小朋友还是天真纯粹些好,毕竟快乐的日子也就幼时那么短短几年。这诸多的思量他都不需要知道,他只需要去做他喜欢的事情就好了,其他的自有他这个当父亲的为他周全。 “那不行,累的时候还是要喊的,苦的时候也是要哭的!最多我一边哭一边练还不行吗?”盛昭果断的反驳他爹,他对自己还是很了解的。吃苦耐劳、隐忍不言这些品质他都是没有的,他最多只能一边叫苦喊累一边含泪坚持这样子了。 璟帝和盛晏被盛昭这副理所当然又颇有自知之明的样子逗笑了。连沉静少言的武侍卫都忍不住勾起唇角。 最初被指派到四皇子身边,他只是听命行事。常日相处之下,他对这个赤诚聪慧的小主子开始越发上心。昨晚皇上找到他,和他说起以后由他教导四皇子武学的时候,他内心的激动一时竟无以言表。 谁也不知道他有多乐意。 “武侍卫,你以后不仅是我的武侍卫,还是我的武师傅啦”盛昭杠完他的皇帝爹就哒哒哒跑到武侍卫身边,拽起他垂在腿边的大手,奶音高亢,小胖脸都快笑烂了。 “嗯。”武侍卫轻声回应,惜字如金。 “那以后就请多多指教了!”盛昭对自家武侍卫寡言少语的风格已经很适应了。他就是那种哪怕内心波涛汹涌,面上也只会表现出一丝细雨的人。盛昭能从这单字的“嗯”里解读出他武师傅快乐又兴奋的丰富内心世界。 “好。”又是一个单字。 盛昭捂着嘴大笑。 “武师傅,你低头。”盛昭招招小胖手,示意武侍卫附耳过来。 武侍卫也同样习惯自家小主子的古灵精怪天马行空,虽然不清楚他要干什么,还是依言低头附耳。 “当我的武学师傅很赚的,我会对你很好的。包吃包住还包婚,我很有经验的,你放心!”盛昭说着自以为的悄悄话,说完还很懂的拍拍武侍卫的肩膀。 武侍卫本来是很感动的,听到包婚,想起盛昭在定国侯府给大橙子找媳妇儿的那一幕,脸绿了。 看热闹顺带听盛昭讲悄悄话的璟帝和太子,脸红了。 憋笑憋的。 第76章 第 76 章 “谢四皇子。”武侍卫硬着头皮挤出一声谢。他以他资深护卫的超强听力发誓,他听到上首皇上和太子的憋笑声了! 这家人是怎么回事!小的好心是真好心,就是专干调皮事;大的不教导也就算了,居然还为虎作伥跟着笑。难道这就是皇家人吗?他这种寒门出身的侍卫真的不懂。 武侍卫好气哦,可是只能含泪保持微笑。 谁让人家一家子管着自己的钱袋子和官帽子呢。人或许可以不为五斗米折腰,但是当米不止五斗的时候,该折还是要折,毕竟你根本不知道你身后还有多少人排着队等着代替你折腰。 “不谢不谢,这有什么好谢的。人家不是都说一日为师终身为。。。为师吗,有我一口肉吃,就不会让你吃素的!”盛昭拍着自己肉嘟嘟的小胸脯,义薄云天。 盛昭悄默默瞥一眼他家父皇和太子哥哥,好险好险,差点当场在自家亲爹面前给自己再认个爹,还得牵连他太子哥哥一起多个爹。好在自己临危不乱,机智改口,不然就算他皇帝爹再心胸宽广,自己也逃不掉一顿揍,说不得还要连累他今天刚上任的武学师傅。 那罪过可就大了,这还没让人家跟着自己吃上肉,就先让人家跟着自己挨上揍,作孽哦,盛昭心有余悸。就这样,他还抽空给他家武师傅传递了一个“你别怕”的安抚眼神。 心有余悸的何止盛昭,在场的有一个算一个,哪个听了盛昭刚才的话不是捏一把冷汗。好在是被他生生转圜回去了,虽然生硬了点,好在是有惊无险。 口无遮拦的臭小子!璟帝板着脸,怒瞪他家逆子。 这么有存在感的眼神,盛昭想假装没察觉都不行。求生欲紧急上线,哒哒哒跑到他父皇身边卖乖,一双小短腿就差没有抡起烟尘。 “父皇,我最爱你,你是我唯一的爹!万金不换的爹!”能用言语解决的事情千万不要装高冷,再说了,盛昭就不是个能走高冷深沉,欲语还休路线的崽。自我认知清晰的盛昭非常机灵的扬长避短,拼命给他爹灌迷魂汤,这把一定得给他灌迷糊了不可。 璟帝不为所动,每次都来这一套,他像是每次都会吃这套的人吗? 糟了,看来这次是真的比较气,甜言蜜语不太够用了。盛昭不怂,再接再厉。哪家的崽还没有个拿捏自个儿亲爹的绝招了!除非父子情比较塑料。 盛昭扶着璟帝的膝盖就往他怀里爬。他皇帝爹现在比较傲娇,不肯出手帮忙,盛昭也不气馁,扶着他爹的胸膛平衡自己,稳稳的站在璟帝腿上,跟他视线齐平。 “作甚?”璟帝冷眼看着盛昭折腾个不停,不帮忙也不阻止,看他总算安稳下来了,这才缓缓开口。 “父皇,你看我们长得多像!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啊!谁看了不得说一声帅气!”盛昭松开扶着璟帝胸膛的手,一把抱住他皇帝爹的龙脑壳,把自己肉嘟嘟的小肥脸往他爹的俊脸上怼,贴在一起不肯松开。用力过猛,盛昭腮边的嘟嘟肉都被挤出来一坨。 璟帝被胖儿子突然松手的动作唬了一跳,赶紧伸手给他搂住,冷脸再也维持不住。不知天高地厚的臭小子,摔了他就知道疼了! 还没来得及出口训人,脸上就贴过来一个胖嘟嘟大肉脸,再加上胖儿子刻意夸张抑扬顿挫的小怪话,璟帝直接就熄火了,什么怒气都没了。 这还让人怎么教训得出口? 小孩子言行无忌,不过是一时顺嘴罢了,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况且临了还知道改口,好歹算是没有留下话柄。算了算了,小孩子不懂事教一教就好了。再者,别的不说,至少他们家胖儿子尊师重道这点无可指摘吧。 既然如此,便算功过相抵吧,此事便就此揭过不提了。璟帝自顾下了结论,自己把自己给哄好了。 “朕帅气也就算了,你的帅气在哪里?大胖脸蛋还是小粗腿?”璟帝动手把盛昭的肉肉脸从自己脸上撕开,把人提起来放进怀里坐着。免得一双粗粗短短的肉肉腿站得颤颤巍巍的,看得人心慌。 “父皇,你这话就不对了,胖胖脸会长开的。等我再长大点,我就会有大长腿了,还会有腹肌。我现在顶多是帅气得不明显而已,但是我可爱得很明显啊!你要珍惜现在的我,皇祖母说了,每个人生阶段都有这个阶段的美。格局要打开啊!”盛昭一听他父皇的语气,就知道人已经被自己哄好了,他不生气了,嘿嘿嘿 父子危机解除,但是涉及到个人形象的重大问题,盛昭还是勇敢的为自己发声,据理力争,寸土不让! “朕果然还是给你养得太好了。”璟帝没接盛昭的话,捏捏他的嘟嘟肉,意味不明的来了这么一句。 听到的几人秒懂,养得太好,脸皮也养的很好。通俗一点,很厚。 “哼!”盛昭生气,小胖手熟练的往他父皇腰上一摸,一扯,哈嘿,他父皇今日份的佩玉到手。他的小心灵收到了伤害,需要物质来弥补,哪怕只能弥补万一,也聊胜于无。 璟帝?璟帝已经习惯了,心如止水,拿就拿吧,好在他家大业大。 他的玉佩都不知道被他胖儿子以各种他想得到的想不到的理由薅走了多少,加起来估计都能堆个半个胖儿子大小的小山包。 “从明日开始,就正式跟着你武师傅开始习武了。你还小,你武师傅会根据你的身体情况慢慢来。所以不要怕,但也不能半途而废,知道吗?”璟帝逗孩子逗得差不多了,这会儿开始说正事了,对着胖儿子敦敦教导。 说得轻了怕他不重视,说得重了又担心他畏学,只能把握着度,慢慢的教慢慢的哄。好在有了之前哄人进上书房的经验,这次又是他自己开口要求的,璟帝教导得还算顺利。 “我不怕,也不会半途而废。我要练好身体,保护自己,还要练好武功,保护你们的。”盛昭倒是出乎他们意料的认真。小胖脸上的笑都收敛了,换上满脸的认真。 他们都不知道,上辈子吃够了体弱多病的苦,这辈子,盛昭对健康和武力的执念有多深。从还是个小娃娃刚会走路开始,他就有意识的增加运动量,多吃多睡,让自己强壮一点,如今有正规的习武渠道了,他只会更认真更珍惜。 “好。那父皇等着你练好武功来保护父皇。”璟帝被小儿子的认真打动,绥着他的小脑袋,满怀期许。 “嗯!等我神功大成的时候,我就给你和哥哥当保镖!保镖就是护卫队队长的意思。”盛昭重重点头,一字一句,铿锵有力。 璟帝听完,绥胖儿子脑袋的手有片刻的停顿。 崽啊,虽然父皇很感动,但是你这目标是不是有点不对?哪怕你说一句学成归来给朕和你太子哥哥当大将军呢? “那朕和你太子哥哥身边的护卫队长要有危机感了,有人时刻盯着他们的饭碗呢。”算啦,胖崽儿还小,将军在他心里估计还真比不上护卫队队长。等他长大就懂了,现在不拘是哪个,只要能让他乖乖习武就成。 “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盛昭被璟帝这么一提醒,顿时在璟帝怀里笑开了。他可是凭一己之力给两位护卫队长增加了职业难度。 “那之后每天上午,你晚一个时辰进上书房,先跟着武侍卫练完每天的定量再去上课。”这也是璟帝和盛晏商量出来的结果,如今已经春末,夏天马上就到了,天气渐热,习武还是放在相对凉爽的上午为好。 “那我还是可以和平时一样的时间起床,不用提早起了?!”盛昭惊喜,他都做好要为了习武牺牲睡眠时间的准备了。可担心会不会因为睡眠不足导致长不高,没想到问题竟然迎刃而解了,开心 果然全家只有他是个小废物,他爹和他哥老谋深算,不对,深谋远虑,他只要乖乖躺平就能顺利躺赢了。 全家除了我都是大佬的快乐谁懂啊!!!要不是璟帝的怀抱太小,盛昭恨不得就地打滚来抒发他的美好心情。 “对,不是你说的小朋友要睡好才能长高?万一你到时候长不高赖到朕身上可怎么办?”璟帝含笑看着胖儿子因为不用早起就快乐的不得了的小模样,心里也生出愉悦。 不过璟帝也对胖儿子学武的热情和决心有了新的认识。毕竟他之前可是以为要早起的,还能答应下来,可见其态度了。虽然不知道这样的热情和决心能持续多久,但至少是一个不错的开始不是吗? “哥哥,那我上午是不是都可以和你一起下课了啊?还能一起用午膳!”继不用特地早起之后,盛昭又发现了一个让人开心的点。毕竟他以前上完课他哥都还有老长的课要上,除非他特意等人,不然兄弟两的下课时间也凑不到一块儿去。 “是,到时候带你一起用午膳。”打从盛昭缠上璟帝开始,就默默找了个视野不错的位置看热闹,不,休养生息的盛晏及时应了一句。 “好诶!”要不是有点忘词了,盛昭都想当场来上一首好日子了。 盛昭习武的事情算是说定了,璟帝也算放下心中一块大石,大手一挥,留两个儿子吃饭。璟帝贵为天子,如今被盛昭带得,表达开心的方式是越来越淳朴接地气。 第77章 第 77 章 盛昭和盛晏都是乾元宫的蹭饭常客了,一听他家皇帝爹说要留饭,盛昭就非常熟练的拉着梁有思的衣袖询问菜品:“梁梁,今天适合我吃的肉肉多吗?有没有不适合我的吃的菜啊?尤其是青菜。如果有的话也没关系,我可以少吃点青菜,不吃也是可以的。” 盛昭的语气那叫一个情真意切,通情达理,就是可怜了被问话的梁有思。 我的小主子啊,这满乾元宫谁不知道您恨不得只吃肉不吃青菜,就算您现在说出朵花儿来,奴才也很难给您一个可心的回复啊。甚至,觉得有那么一点儿好笑。他以陛下身边第一人的身份保证,只有一点点。 “小主子,午膳的菜色是御厨精心挑选的,荤素搭配,营养全面,保管您吃得开心。”好在梁有思应对这个问题已经很有经验了,张口就是一套无可挑剔的话术。 他们家小主子虽然心心念念只想吃肉,但真到了用膳的时候,只要是好吃的,都能堵住他的嘴。伺候得多了,厨房的人都被□□出来了,不能保证每道菜都是肉,但是保证每道菜都好吃那是妥妥的。 “行叭。”盛昭瘪瘪嘴,懂了。肉不多菜不少,好在御厨的手艺好,不然这饭。。。饭,那该吃还是得吃,嘿嘿 要知道如今的盛朝可没有袁爷爷的超级水稻,吃不饱饭可不是个形容词,是真实存在的,甚至饿死人都屡见不鲜。然而就这,在当世都已经能称得上一句太平盛世了。 “难养的小东西。”璟帝看他们谈妥了,这才施施然调侃一句。 “对啊,所以父皇你一定要用心养我啊!”盛昭挺着胖肚皮,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只要我心态够稳,你就伤害不到我! “朕养你还不够用心啊。”璟帝单手打横抄起盛昭,带人过去用膳。这小嘴叭叭的,吵到他的耳朵了,果然还是比较适合用来吃饭。 “还能够更用心,父皇,你可以的,冲啊!”盛昭被璟帝抱得乱七八糟也不慌,还顺势绷直了身体,摆了个经典的超人姿势,半点不浪费。 “朕不可以!”璟帝反手就给盛昭的小屁股来了一顿胖揍,胖儿子太嚣张了,不揍不行。 “哥哥救命,父皇家暴我!!!”盛昭赶紧伸出小胖手努力保护自己的小屁股,小嘴巴也不甘寂寞的求援。 “哥哥饿了,你要是再作妖影响我用膳的时间,到时候家暴你的就不止父皇了,懂?”盛晏上午事情多,事一多就饿的快,现在只想吃饭。镇压起熊弟弟毫不手软。 “懂。”盛昭瞬间乖巧,乖乖被抱到膳桌上。饿了的哥哥,千万不要惹。至于他为什么知道得这么清楚?大概是实践出真知吧。 等盛家大小三个男人吃饱喝足,盛昭又挤到盛晏身边:“哥哥,你困不困,要不要一起午睡?” “你啊,吃饱就困,小猪的作息都没有你这么标准。想去哪里睡,父皇这里还是东宫?”吃饱的盛晏就又是一个好哥哥了,嫌弃归嫌弃,该宠还是得宠着。 “我们睡父皇的床,让父皇无床可睡!”盛昭神神秘秘跟他哥哥说小话,刚才的揍屁屁大仇他可是记着的! “也行。”盛晏从善如流,兄弟两一拍即合。 “朕同意了吗?”璟帝语气幽幽,简直要被这两个旁若无人,胆大包天的儿子气笑了。逆子,一个两个,全是逆子! 盛昭假装没听到,噔噔噔转身跑到他爹的龙床,也不需要人帮忙,自己蹬掉小靴子,扭着小屁股灵活的上了床,四肢大张,小腿乱晃,整一个占床为王的小胖土匪。 随后进来的璟帝和盛晏瞧见他嚣张的睡姿,心中毫无波澜。更放荡不羁自由狂妄的睡姿他们都见过了,小场面,这都是小场面。 “哥哥,快来,今天的床超级软!”盛昭一只手拍着床,一只手挥挥,热情邀请盛晏上过来一起体验。 神似卖床垫的金牌销售。 盛晏顺水推舟,连推脱的样子都懒得做一个,就直接上了床。就。。。实在是盛情难却,盛情难却啊! 无人邀请的璟帝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家两个崽光明正大的鸠占鹊巢,清理门户的心思一发不可收拾。 “父皇,快快快,床之大咱们三个挤得下。”盛昭不计前嫌,老父亲也一视同仁的热情。 行叭,胖儿子一番心意,自己也不好辜负,清理门户的事情可以先缓缓。璟帝轻易就把自己说服了,顺着胖儿子搭的通天梯就上了自己的龙床。 上个自己的龙床心里居然还有点小感动,啧,堕落! 父子三人,大被同眠,寝殿里除了盛昭不安分,时不时翻身闹出的动静之外,倒也静谧祥和。 等璟帝和盛晏睡醒的时候,盛昭还在睡。整个人横贯在他们中间,头枕在璟帝的肚子上,脚翘在盛晏身上,小嘴微张,就差流口水了。 “你小时候比你弟弟睡相可好多了。”璟帝一边小心翼翼的把盛昭的大脑袋移到枕头上,一边跟盛晏感慨。 “儿臣也没见过睡相比昭昭更差的人了。”所以自己的睡相比臭崽好不是理所应当的?盛晏对于他家父皇拿自己的睡相跟胖崽比这件事表示不理解。 “行了,咱们先起,让他自己睡。”璟帝轻笑,对太子的小不满不予置评。 盛昭睡饱之后倒是没有马上走,借他父皇的地盘写完了功课。见他父皇忙着政务,没空搭理他,这才溜溜达达的走了。 盛曦应该差不多下课了吧?好几天没见小伙伴了,去安和宫串串门吧,友情需要维护和经营才能长久! “母妃?!你怎么在安母妃这里啊?”他来的是安和宫没错吧?他母妃和安母妃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居然能让他家母妃主动串门? 盛昭觉得自己出宫连头带尾,不过勉强三天,后宫的局势他居然已经开始看不懂了。这合理吗? “怎么?你能来母妃不能来?”明贵妃眉梢一挑,御姐气质狠狠拿捏。 “我没有哦,你别乱说。”这样的指控盛昭可不敢认,这要是认了,被打断腿都是轻的。再说了,这安和宫是人家安母妃的,怎么也轮不到他做主不是。 “你最好是没有。”明贵妃轻哼。出宫回来到现在,这个臭崽跟个花蝴蝶一样,满皇宫乱窜,没有一刻消停的,明贵妃可嫌弃了。 “昭昭是来找盛曦的吗?”安妃拉过盛昭半圈在怀里,一边给他喂糕点,一边笑呵呵的问。盛昭虽然被亲娘嫌弃,但可招安妃稀罕了。 “对啊,我好几天没见到盛曦了。”盛昭趁咽下糕点的空档回答。 “盛曦在书房写功课,让奴才带你过去。他应该写得差不多了,刚好过去一起玩儿。”安妃捏着绢帕给盛昭擦拭嘴角粘上的糕点碎屑,顺带给他安排得明明白白。 安妃对盛昭和盛曦一起玩儿是乐见其成的。她和明贵妃如今能玩儿在一起,最初也是为了各自的孩子。 上次被盛昭打断的“母亲外交”,在盛昭出宫的那几天给安排上了。相处之后两人倒是发现彼此颇为投契,这两天得空会彼此串串门,或者约着一起消遣。今天就刚好让盛昭给碰上了。 “好,那安母妃你和母妃好好玩儿,我和盛曦会乖的。”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母妃能在宫里有个闺蜜,能不时约着玩儿也挺好的。盛昭也不追根究底,乖巧的答应下来,然后乖乖走人,给两位美丽的女士留下闺蜜时间。 “母妃,你走的时候记得叫我,我要跟你一起回家。”盛昭走到一半,又特地停下交代他母妃,别忘了自己还有个崽,走的时候还是得捎带上。 “知道了,快去玩儿你的,小啰嗦。”明贵妃笑骂。 盛昭得了老母亲的承诺,这才放心的找小伙伴去了。至于被叫小啰嗦,叫就叫呗,又不会少块肉。何况他也干不过他母妃啊。 “你们母子感情可真好。”安妃饮一口花茶,言笑晏晏,语带歆羡。 “你和盛曦不也母子情深得很?”明贵妃嗔她一眼,都这么熟了,就不用搞商业互吹那一套了吧? “促狭!行叭,咱们两都是好娘亲,两个崽崽虽然调皮也都是好孩子,感情好很正常。”安妃被明贵妃的眼神逗得破了功。 “不提他们,你上次要的指甲颜色我给你带来了,还有几个春晖刚做出来的新颜色,要不要试试。” “那还等什么,快点的!”安妃也顾不上笑了,催促。 两位娘娘要美甲,底下一应宫女自然都跟着忙起来了。热闹又不忙乱,明贵妃和安妃都享受得很。 “盛曦,你功课写完了没啊?”盛昭猫猫探头,小声招呼小伙伴。 “昭昭?快了快了,马上就好,你先进来。”盛曦见到几日不见的盛昭还有点小惊喜,手下的动作越发快了。 “正式的上书房小学生好惨哦,还好我还小,还能过好几年好日子。”盛昭趴在盛曦身边,一边看他写功课,一边贼兮兮的幸灾乐祸。 “昭昭,要不是我现在腾不出手,我就要揍你了。”盛曦无语。 “尊老爱幼了解一下。”盛昭有恃无恐。 “别吵别吵,就剩几个字了,让我写完的。”盛曦单方面终止话题。 盛昭乖乖的把头枕在胳膊上等人,学习最重要,该乖还得乖。 “你又出宫了,我可羡慕死了,我也想出宫。”总算写完功课的盛曦开始叨叨。 “那你表现好点,多攒点人品,然后去求求父皇。”盛昭给他支招。 “能行吗?”说实话,他不敢。他家父皇有点可怕。不对,非常可怕。 “试试不就知道了,反正又不亏。” “那也对。那我先攒攒的。你到时候陪我一起啊,给我壮壮胆。”盛曦最佩服盛昭的就是这点了,在他父皇面前胆子贼大。 “行!”这有什么难的,安排。 。。。。。。 两小只凑在一起嘀嘀咕咕,小话说不完。 第78章 第 78 章 “四皇子,贵妃要回宫了。”直到春晖过来喊人,兄弟两个还意犹未尽。 “就来。”盛昭应一声,咂巴咂巴嘴,没说过瘾呢,就不得不中停。他母妃和安母妃不行啊,闲扯胡聊,不是,人际交往的功力居然还比不上他和盛曦。 这届家长,真的不行。 “要不你今晚留在安和宫跟我一起睡吧?或者,我跟你去明华宫也行。”盛曦也正聊到兴头上,不想放人。 “我明天要开始跟着武侍卫学武了,你要是不介意被抓起来一起练,那就跟我回明华宫。”只要盛曦愿意,盛昭完全没意见。独乐乐不如众乐乐不是? “昭昭,你快跟着春晖找明母妃去吧,咱们下次接着聊,正事要紧,我就不留你了,快走快走!”盛曦闻言,顿时换上一副正直理性好哥哥的嘴脸,也不留人了,赶客赶得不要太熟练。 盛曦比盛昭大上几岁,武学课程早就安排上了。几年的时光足够让他知道练武的艰难,也就只比在上书房读书好上那么一点点吧。昭昭第一次上武学课,他还是不要去围观了,万一到时候幸灾乐祸得太明显,这兄弟怕是没得做了。 你哥哥我当年淋过的雨总算要落到你身上了,没有撑着伞亲眼看你淋雨,是我最后的温柔。可见他还是很看重他们之间的兄弟情的。 嗨呀,他可真是昭昭的好哥哥,希望日后昭昭能够明白自己今日的一片苦心,盛曦一时间被自己一片拳拳爱弟之心感动到不行。 “你的语气告诉我你现在一定没在想什么好事!”盛昭狐疑,盛小曦不对劲啊,一定在憋着什么大坏! “怎么会呢,一定是你太敏感了,走走走,我送你过去,别让明母妃等太久。”盛曦矢口否认,说什么不怀好意这样的话,他哪里是这样的人呢?委屈屈。 不等盛昭反应过来,盛曦直接拉着他越过春晖就跑。盛昭一脸懵的被拉得跌跌撞撞的跑,这下确定了,盛小曦必定有鬼! 算了,盛曦是个藏不住话的,且等着的,他早晚会忍不住主动来找自己的。 “明母妃,我把昭昭给您带过来啦”,隔着大老远呢,盛曦就开始扯着嗓子喊。 “今日这两个小的怎么这么好说话?往日不都是难舍难离,都得三催四请才肯走的吗?我都做好咱们两宫必有一宫有两崽的准备了。”听到儿子大嗓门的安妃疑惑不已。 “昭昭明天要开始跟着武侍卫习武。”明贵妃欣赏着自己刚染好的指甲,波澜不惊。 “盛曦这个小坏蛋!就会欺负弟弟。”安妃反应过来,忍不住数落自家儿子,说着说着自己没忍住笑了出来。 想当年自家臭小子兴致勃勃开始习武,他家儿子多皮实的一个崽啊,第一天那都是哭着回来的。自己都担心他坚持不下去。 “昭昭第一天习武,你到时候可得注意着点,舒缓筋骨的人手和药包都得安排上,小儿到底娇嫩。”虽然知道明贵妃这个当亲娘的肯定比自己更上心,安妃还是忍不住多提一句。 “放心,早早都准备好了。昭昭和曦儿一样,打小身体好,不然也不敢这么早让他开始学,怎么也要再缓上一缓的。”明贵妃不是不识好歹的人,自然是领安妃的情的。 “到时候带曦儿来明华宫玩儿,我让昭昭招待你们”实不相瞒,明贵妃自己比谁都想看自家臭崽笑话。 “你就皮吧,到时候哄不好了看你还嚣不嚣张!”安妃没忍住戳她一指头。 “你就说去不去吧!” “去!” “哼!”明贵妃傲娇起身,就咱们这半斤八两的,刚才还好意思说我。 安妃只作不见,施施然起身送她出门。维护崽崽是心意,心意到了就行了。乐子该瞧还得瞧,毕竟深宫可寂寞啊 “到这里就行了,别继续送了,又不是不认识路,我们走了。”明贵妃给欢实的盛曦来了个摸头杀,牵上自家胖儿子,带着一众宫人浩浩荡荡转身走了。 安妃也不跟明贵妃假客气,带着盛曦往回走。 “你明母妃邀请咱们过两天去明华宫玩儿,让昭昭当小主人招待我们。” “好耶,嘿嘿嘿”盛曦龇牙咧嘴,笑得不怀好意。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崽。 这头明贵妃带着盛昭回去之后,支使宫人把盛昭洗刷干净就赶他上床睡觉去。 “母妃,还早啊。”盛昭挣扎着不肯睡。可以晚起但是不可以早睡,早睡就是血亏! “明天事情多,要养精蓄锐啊。”老母亲语重心长。 “可是我不困,我下午午睡了很久,现在很精神。”盛昭大眼睛咕噜噜转,确实看不出困意。 “你闭上眼,很快就困了。”明贵妃给自家胖儿子支招。 “不可能!”盛昭坚决不信,他还能不知道自己困不困吗。 “你试试。”明贵妃不放弃。 “试就试。”行叭,天大地大,老母亲最大。盛昭听话的闭上眼睛,还特别周到的给自己拉好被子,摆好标准的睡觉姿势。 “对,就是这样,多闭一会儿。”明贵妃满意。 哎,他家母妃好天真哦,也不知道是哪里听来的哄睡技能,一点都不靠谱啊。不过为了维护自家母妃的面子,盛昭还是决定小小的牺牲一下,多闭一会儿眼睛的事情。等事实证明自己确实还不困之后,他家母妃就清醒了。 之后?之后就没有之后了。 闭上眼还没小半盏茶的光景,方才还言之凿凿自己不困睡不着的人,已经睡得打起幸福的小呼噜,胖肚皮随之一鼓一鼓,睡得黑甜。 明贵妃轻笑,伸手给他掖好被子,一点都不觉得意外。自己肚子里蹦出来的崽还能不知道他是个什么德行。睡多少都没个够的小猪崽,也就他自己觉得自己会睡不着了。 第二天盛昭没等人叫起,就自己先睡醒爬起来了。习武第一天,轻忽不得啊。 等把自己喂饱了,盛昭一抹嘴,跟明贵妃打了声招呼,就跟着他家武师傅走了。 皇家有专门的演武场,初建的时候就考虑到宫中皇子年龄参差不齐,非常有先见之明的划分了不同年龄段的专用场地。 武侍卫带盛昭去的就是最初级的幼儿班场地了,盛曦和盛昱去年就已经脱离幼儿班场地进入少儿班了,他们如今的武学课程一般安排在下午文课结束之后,当然要是自己加练的话那就另说了。 “武师傅,我们今天学什么?”盛昭其实大概知道学武前期最重要的就是打基础。一涉及到基础二字,基本就脱离不开简单枯燥且需要长期坚持,不过更具体的他还不是很懂。 “先跑圈,看看你目前的极限在哪里。”武侍卫难得多解释了一句。 “你是专家听你的!”武功他现在还不会,听话他还不会吗? “好。微臣一定倾囊相授。”武侍卫掷地有声,深觉不能辜负自家主子的信任。 然后,盛昭就为此付出了巨大的代价。 先是极限跑圈,刚缓过来,就是一套拉伸手脚开肩开背动作安排上,好在盛昭年纪小柔韧度高,在这上面没有受太大罪。 盛昭年纪小,骨骼还没长成。现在说是习武,其实跟现代的家长送小朋友去跆拳道兴趣班一个道理,没指望他真学会什么厉害招式,就是科学合理的多动动,多跑跑跳跳,增强一□□质。 这一套流程下来,武侍卫对盛昭的身体有了更准确的了解。跟自己之前拟定计划参考的数值大差不差,计划基本就可以不用改动了。 这也是熟人教学的好处之一了,武侍卫跟在盛昭身边这么久,对他的身体素质其实了解得差不多了,这次测试更多是为了确认。 盛昭第一天习武,他的二十四孝好父兄都不是很放心。武功这种东西,看别人用,那确实是能让人心潮澎湃,但如果自己去练,就不是那么回事儿了。也不知道自家胖崽儿能不能坚持得住。 怀着这样的担忧,父子两心有灵犀,一个逃课一个翘班,然后在通往幼儿班练武场的路上相遇了。 父子两对视一眼,行叭,也不是很惊讶。先去看胖崽儿吧,其他的都先放一边。父子两默契的达成一致,并肩同行找胖崽儿去了。 璟帝和盛晏找到盛昭的时候,盛昭正在扎马步。入门先站三年桩也算是学武的惯例了。璟帝父子心里都有数。看盛昭额头开始微微冒汗,看来坚持了有一小会儿了。 “站了多久了?还有多久结束?”璟帝直接抬手免了武侍卫刚要出口的请安。 他既然把人交给武侍卫了,自然是以他的意见为主。不过到底心疼儿子,还是没忍住问上一句。 “已经坚持了二十息了,再过十息便到时间了。”武侍卫恭敬的回话。四皇子还小,三十息便足够了,正好能让他觉得累,但又不会伤害他身体。 璟帝点了点头,没再说话。暗自数着时间,如果他没看错,他家胖昭昭的小粗腿开始微微发颤了。 “可以了。”武侍卫更是一直掐着时间,一到点就喊停。 “呼,我觉得我好像没有腿了。”一松懈下来,盛昭就觉的他的腿好像不是自己的了,对着他爹他哥就是一顿哭唧唧。 璟帝也顾不得盛昭身上都是汗,一个大迈步上前把人抱起来,给他揉腿放松。 “累不累?”盛晏也没闲着,边给盛昭按摩他的另一条腿,边关心。 “累!”盛昭惨兮兮,声音都带着轻喘。 “那明天还继续吗?”盛晏看他虽然累了,但精神还好,总算放了点心。 “要的。”这些都在盛昭的预料之内,他能坚持,而且还有武师傅在一旁时刻盯着,他知道自己很安全。 “不错,今天确实很乖。”璟帝老怀欣慰。 “我明明哪天都很乖。”盛昭对他父皇夸人只夸一半表示不满。 “行,你说乖就乖吧。”璟帝心疼胖儿子今天辛苦,没有反驳他,抱着人去梳洗。 今天的武学课是顺利上完了,那不是还有文课在等着吗? 洗刷干净就可以丢进上书房了。 第79章 第 79 章 演武场自然是有洗浴室的,明贵妃一早就让石嬷嬷和小明子准备好了换洗的衣物在那边等着了。至于药浴,等晚上回来再泡也不迟,小孩子的药浴不差那么一时半会儿的。 再说了,泡药浴怎么也要小半个时辰起步,那上书房的课程不就耽误了?那不行。明贵妃在盛昭的学业问题上和璟帝的态度不谋而合。 毕竟老祖宗可是有言在先,再甜不能甜孩子,再穷不能穷教育。应该是这么说的没错吧?反正大差不差就是这个意思。 论起对孩子学业的重视程度,咱大种花国的父母那可是当仁不让稳居首位,拉开第一天堑的那一种第一。 “父皇,你要陪我一起洗啊!”盛昭小兴奋。都到浴室门口了,他父皇都没有把他放下的意思哎。他都还没有试过白天跟他父皇共浴呢,赤鸡 “不然呢?你这个臭小孩,一身汗臭味,把父皇都给熏臭了。不洗洗朕都不能出去见人了。”璟帝满嘴的嫌弃。但其实璟帝觉得自家胖崽儿哪怕满身是汗,也是个奶味的团子,一点都不臭。不过嫌弃儿子这种事是不需要讲理的。 当爹的就是这么任性又豪横。 “嘻嘻,这就是父承子臭啊。再说了,男人的汗臭味怎么能叫臭呢,这是男人英武的象征!”盛昭使坏,胖嘟嘟的小身子使劲往璟帝身上蹭,致力于让他皇帝爹跟他一样臭,最好比他还臭,看他还嫌弃不嫌弃。 璟帝任他自由发挥了一会儿,看他精气神都恢复得差不多了,手脚的力气也都回来了,这才一手箍紧他的小胖身子,一手怼着他的屁屁就是一顿揍。 “你弟弟这边没事了,太子先回去上课,落下的课记得找夫子补上。”收拾了小儿子,还有个逃学的太子等着他。念他情有可原,璟帝连小惩大诫都没有,就轻轻放过了。 “那儿臣先行告退。”盛晏看盛昭这一路过来已经缓得差不多了,又生龙活虎能闹能笑活泼得很,也放下心来,不做犹豫就果断撤退了。 “哥哥别走啊,咱们一起洗澡啊!”盛昭闻言,探身扯住盛晏的衣袖不让人走。一起吃过饭一起睡过觉,就差没有一起洗过澡了,人生大事好几件,就差这件没集齐了嘿。 盛晏对自家臭弟弟的无理要求压根不想理会,无情的掰开盛昭的胖爪子转身就走。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父子三个一起洗澡?他是怎么想出来这样天才的想法的?他自己是个三岁半奶娃自然是无所谓,可他都是个十来岁的少年了,请恕他脸皮薄做不到! “呜呜,好无情。”盛昭保持着被盛晏推开的姿势不动,哀怨又不解。他哥不爱他了,他一定是在外面有别的崽了,伤心。 “把你哥哥惹恼了吧?活该。”璟帝胡乱呼噜一把盛昭的毛毛头,打断他辛苦维持的忧伤姿势。臭崽就是欠收拾,越发无法无天,什么都敢想,什么都敢做。刚才便是太子不拒绝,他也是要制止的。 他和太子这两年确实亲近不少,父子间也温情随性许多,之前还一起午睡过。但共浴实在是太挑战他的认知底线了。想他堂堂帝王,除了和后宫美人偶尔鸳鸯戏水之外,也就怀里这个臭崽能和他共浴还理直气壮的要他给伺候着。 总之,和太子共浴一事,不必再提,绝无可能。父子亲近也不是这么个亲近法,例外有胖崽子这么一个就足够了。 演武场的洗浴池自然是没有乾元宫和明华宫的浴池来得奢华广阔,但也绝对不差了,毕竟用得上演武场浴池的多是皇子王孙,能差到哪里去。 璟帝带着盛昭入水,因为要赶着上课,时间有限,璟帝就不许他自由发挥。抓过他胖嘟嘟肉乎乎的胳膊腿儿就是一阵揉搓,比照着再给他的胖肚子小后背一样再来一套,就算完事了。 怕他赖着不走,璟帝直接把他从浴池里捞出来递给候在一旁的梁有思。示意梁有思给他擦干净套上衣服。见盛昭没闹,璟帝这才开始快速打理自己。 盛昭不是没闹,他是压根儿还没反应过来。他想象中的共浴不说水中大战三百回合吧,至少也得是平时那种,能围观欣赏最好还能上手一下腹肌的程度吧? 结果呢,他今天从如水到出水,拢共有凑够三分钟吗? 没有。 “父皇,你怎么可以这样!”盛昭开始咆哮。刚才他还是被父皇和哥哥抱在怀中又夸又哄的小宝贝,转眼间就变成黄土地里遭人嫌弃的小白菜了吗?先是被哥哥无情的抛弃,再是被皇帝爹粗暴的搓洗。这样的委屈,他盛昭昭受不了! 因为被梁有思抱在怀里,盛昭没有动手动脚,于是嘴皮子愈发发力,加倍输出。璟帝收拾好自己了,他还在叭叭个不停。 “可以了,留着点口水背书!”璟帝熟练的捏住他的两片嘴唇给他禁言,薅过已经被梁有思打扮一新,重新变成精致可爱的玉雪团子就往外走。 “嗷呜嗷呜嗷呜呜?!”这么着急做什么?! 盛昭想说话,谁都挡不住。人长嘴巴不就是为了吃饭和发声的嘛! “你是不是忘了你还要上课?再磨蹭就来不及了。”三年父子,璟帝已经能熟练解读盛昭的各种嗷嗷呜呜了。 “嗷呜呜!”我没忘! “没忘最好,忘了也没关系,朕和你太子哥哥都会提醒你的。”璟帝睨他一眼,语气平平,含义深刻。 “嗷呜嗷嗷呜嗷嗷呜呜嗷呜呜呜嗷!”父皇你放开我的嘴巴,再捏就变形了,然后就丑了! “那你还念不念经了?”璟帝哪里会那么轻易让他如愿。 盛昭嗷累了,大脑袋使劲摇头,大眼睛里可怜兮兮全是认输求饶。 不念了不念了,累了累了。 “行吧,放你一马。”见自家胖儿子确实折腾得差不多了,也嗷不动了,璟帝这才大发慈悲松开了捏着他小嘴巴的手。 “呼”好不容易重获自由,盛昭赶紧伸手给自己的嘴唇摸摸平,可千万别被拉丑了。 他家父皇和母妃多不容易才给他生了一张这么英俊潇洒的小脸蛋,他这么孝顺的孩子当然要好好爱惜了。不然岂不是太对不起他家父皇和母妃了。 璟帝好笑的看着胖小子紧张他的美貌,这臭美的毛病不用说肯定是遗传了他母妃。反正他自己可从来不是那等注重样貌的人,气度内涵才是他用人的标准。 盛昭要是知道他皇帝爹的想法,一定会说:啊对对对,你用人可能是真的是看内涵多于样貌。但你选妃可完全不是这样子的,你看看你后宫里,不说他母妃,随便单拎出来,哪一个不是美人? 啧,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 “行了,你的小嘴皮子结实得很,没那么容易坏。”差不多就行了啊。 “你不懂。”盛昭飞过去一个眼神,嘟嘟囔囔。不过也听话的停了手,他已经确认过了,完全没事,一点无损他的英俊帅气! “父皇,我以后会和你一样,又高大又帅气武功又好吗?”消停了的盛昭往他皇帝爹身上一趴,忽然发问,语气憧憬又向往。 他父皇虽然又狗又狗又又狗,但是他也文治武功英俊高大无所不能,是他能想象到的最好的大人,之一。从情感上来说,他前世的老爸也是最好的男人。 盛昭想,他是很愿意成为一个和他皇帝爹一样好的男人的。 “会,当然会。只是在你成为我之前,你要努力学习,好好长大。”璟帝轻易听出胖儿子语气里对自己的崇拜和敬慕,心内熨帖。伸手扶正盛昭的胖脸蛋,直视他澄澈透亮的双眸,言语郑重又满怀期许。 他最疼爱的孩子期望长大之后成为他,他又何尝不希望能在这个孩子身上看到自己的延续?这是他付诸深重爱意和精力的孩子,他多希望他能长成一个幸福快乐又顶天立地的男人,比自己更优秀,比自己更自由。 “好”盛昭奶唧唧的应。他父皇此刻看他的眼神好亮好温柔,美好到让他可以彻底原谅刚才的捏嘴之仇。 “行,那你好好学习去吧。”璟帝把盛昭栽到地上,指了指上书房的方向。原来父子两说话间,上书房已经近在眼前了。 盛昭本来以为他们父子之间接下来会有一场直击心灵的深层次对话,然后感情迅速升温,再上一个台阶,之后他们父子两就过上了父慈子孝的美好生活。 他都已经做好谈话的准备了,结果,就这?!! 他父皇到底是个什么品种的人间气氛粉碎机哦!一点生活情趣都没有,太愁人了。 盛昭恨铁不成钢,觉得他家皇帝爹,明显情商不行。又觉得自己今天在他爹面前自作多情了一把,有点丢脸。输了输了,这把是他输了。 哼!盛昭噘着嘴,抬起小胖脚往地上重重一砸,然后扭身头也不回的跑了。只留给璟帝一个气呼呼圆滚滚的敦实背影,瞧着甚至还有点着急忙慌。 盛昭确实急了,倒不是因为在他父皇面前丢脸恼羞成怒什么的。丢脸,尤其是在他爹面前丢脸,这都是小事,但他哥可还等着他上课呢。这要是耽误了,他哥铁定一大堆惩罚方式等着收拾他。他父皇和母妃,甚至他皇祖母都不会给他做主的。 璟帝看着滚远的小胖球,眉目之间都是笑意。他知道小胖墩在期待些什么,但刚才说出口的那些话已经是他的极限。 更厚重的,更热烈的爱意,于他而言,轻易不能诉之于口。 第80章 第 80 章 盛昭习武的第一天,勉强算得上平顺安稳。 只是当天盛昭回明华宫的时候,二话不说就被他母妃捉去泡了个很有味道并且耗时颇久的药浴。药浴的药材珍贵,自然是不能跟正常泡澡那样进宽阔的浴池,明贵妃一个浴桶就把盛昭打发了。 浴桶自然跟浴池是比不了的。盛昭施展不开,只能乖乖的坐着泡澡,有一下没一下的拍着水花打发时间。在他觉得自己都快要被泡入味了的时候,总算被允许出来了。 刚收拾好,就喜提来做客的安妃和盛曦。 “昭昭,你今天怎么样,哭了没有!!!”一照面,盛曦就迫不及待的凑过来嘘寒问暖,颇有些关心弟弟的好哥哥模样。只可惜暴露得太快,一句话就露馅了。他就是想看盛昭哭,最好是哇哇大哭,实在不行梨花带雨也凑合。 “哼,武林高手怎么会哭!你果然没安好心。”盛昭之前的预感果然在此刻完美应验了。对着盛曦没个好气。什么好兄弟,都是假的! “母妃,安母妃,你们是不是也和盛曦是一伙儿的,专门来看我笑话的?!”以盛昭的机灵,自然很快联想到在场的个估计是人人有份了。谴责完盛昭,就把矛头对准另外两个同伙。看笑话就算了,居然连一刻都等不及,时间敢不敢掐的再准点? 他身边究竟都是些什么人哦,他的生存环境真是太艰难了,虎狼环伺,危机四伏啊!盛昭板着小胖脸,沉痛又感慨,哀崽生之多艰。 “喵呜”铲屎的你的表情有点好笑,你好像在做一种很新的表情,喵以前没见过。 “大橙子,我的身边只有你了啊,还好我还有你,呜呜呜呜”盛昭逮住突然出现的大橙子就是一个埋脸假哭。 嗐,演戏,谁不会啊?反正不会比盛曦更差了。 大橙子已经习惯了自家铲屎官的一惊一乍,适应良好。他哭任他哭,喵自巍然不动。等他哭完就好了,问题不大,大橙子过往丰富的经验造就了它此刻的平静。 “行了,小戏精。你安母妃和盛曦是担心你第一天学武不适应所以特地来看你的。”明贵妃把盛昭和大橙子一并带进怀里,不走心的安慰。 就,那什么,担心是挺担心的,特地那也是很特地的。至于看你哭没哭,哭得惨不惨,那都是顺带的,不值一提,不值一提。再说了,不仅他们两好奇,她这个当娘的也是很有求知欲的啊。 “真的吗?我不信。”盛昭从大橙子身上抬起脸,胖嘟嘟的大脸蛋上已经没有了世俗的欲望,语气幽幽。对自家母妃嘴里的话一个标点符号都不信。 那你还挺聪明,毕竟你母妃我也不信。 明贵妃觉得自己是忽悠不住了,把人往安妃怀里一塞,看热闹的时候是一起的,没道理哄人的时候就让我一个人来吧? 明贵妃往椅背上优雅一靠,眼神示意安妃,喏,我哄完了,到你了。好歹我家崽也是叫你一声安母妃的。 行叭,她认。热闹没看成,还被小崽崽拿捏住了,这波属实是亏了。 “昭昭不喜欢安母妃还有你盛曦哥哥来看你吗?盛曦问你是不是哭了,是因为他当初第一天学武的时候回来哭得像个坏掉的哭包,所以他以为你也是一样的。安母妃也是想着万一你真的哭了,安母妃还能帮你母妃一起开导开导你。”安妃为了哄好盛昭也是真的很卖力了,把亲儿子卖的一干二净。 “唔,坏掉的小哭包哦”有盛曦的黑历史可以听,盛昭就彻底绷不住了。 好好的一句话被他说的一波折,还特地拿不怀好意的揶揄眼神扫射盛曦,明显是要报刚才盛曦的一笑之仇了。 “母妃,你怎么能这样?!”猝不及防被他家母妃兼队友背刺的盛曦破防了,整只崽裂开了。 “有一位很有智慧的老爷爷说过,越漂亮的女人越会骗人,你也长大了,是时候知道这个道理了。”盛昭捋着不存在的胡须,刻意压低自己的声线,伪装自己就是那个很有智慧的老爷爷。 “昭昭我跟你说,我都特地避开不看你哭了,是母妃和明母妃要一起来明华宫当面看你哭的!”盛曦是心大,但他可不好欺负,哪怕面对是他和昭昭的母妃,他也不怂。 娘不仁,就别怪崽不义了!他顶多是个从犯,主犯可是他们家两位漂亮的母妃。 昭昭,内部矛盾内部解决,先一致对外怎么样?盛曦撞了撞盛昭的肩膀,眼神示意。 我看行!盛昭重重点头。 小兄弟两个迅速达成一致,牵着小手,对着他们的母妃傲娇的齐声“哼”了一声,然后丢下两个无良的老母亲,跑去明华宫的小厨房了。 大战一场有点饿了,需要进食。去厨房看看有什么好吃的。 “我还从来没见过盛曦这副模样呢。”安妃有点惊讶,他家儿子一贯大大咧咧,好多事都不放在心上,还真没见过他这么计较小心眼的样子。虽然这可能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好词,可是安妃是当母亲的,并不觉得偶尔小小的计较有什么不好,天知道安妃有时候多担心盛曦在外面会吃亏。 “你别怪昭昭把盛曦带坏了就好。再说了,盛曦能和盛昱一直相处和谐不吃亏,就不是个傻的。你这个当母妃的是不是对儿子有什么误解?”明贵妃就淡定多了。 “可能是他在我面前一直过于单蠢以至于我看漏眼了?”当局者迷说的还是有点道理的。 “往后天长日久的,看漏眼了后头就再多看看,急什么。”小孩子都是天书,常看常新,急不得的。 “你说的也是。不过昭昭第一天状态确实不错。”毕竟盛昭才是今天的聚会主题,聊完了盛曦,安妃很自然的把话题转回盛昭。 “他的武学师傅是跟着他有一段日子的武侍卫,练武的时候武侍卫时刻盯着的。不至于真的让他真的承受不住。而且他心心念念要武功大成仗剑天涯的,这点苦还是吃得住的。”白日里明贵妃虽然没有跟着去,但是该知道的可一点没漏掉。 再有他父皇和太子哥哥又是夸又是哄的,他哪里还哭得出来?不过这话就不好在安妃面前说了,感情再好也不是什么话都能说的。成年人还是要有一定的边界感的。 安妃了然,对明贵妃没有出口的话也略有猜测。皇上和太子殿下对昭昭的偏爱,朝堂后宫哪有不知道的。说不羡慕是假的,但她也不嫉妒,毕竟她和盛曦过的也不差。不过明贵妃体贴她的心情,这份好意还是要领的。 “既然两个孩子去了厨房,今晚就留在这里用膳?”能让明贵妃开口留饭的人,这满后宫加起来都不足一手指数,可见是很待见安妃了。 “别说留膳了,今晚怕是连盛曦都要留下来了。”安妃还是知道自己儿子的,这刚和昭昭并肩作战,又去了厨房指点江山,晚上八成是舍不得走的。 “我连盛曦的功课都带过来了。”安妃得意的跟明贵妃显摆,瞧瞧她,多有先见之明。 “盛曦知道吗?”明贵妃这下是真的惊讶了。这么一对比,她应该还能称得上一句慈母。。。吧? “等用完膳他就知道了。”安妃云淡风轻。 “到时候昭昭要是功课没做好,就让他们一起。”都是兄弟,就要有一些共同的美好回忆。没有的话,她这个当母妃的会适当伸出援手,给他们创造共同回忆的。 盛昭的童年但凡有半点不完整,都是她这个当母妃的失职。 丝毫不知道自己的饭后时光已经被他们家母妃安排得明明白白的盛昭和盛曦,这会儿确实如安妃所料,在厨房里挥斥方遒,如鱼得水。 他们本来只想先找点吃的稍微垫垫肚子,毕竟离晚膳还有好一会儿,实在是等不及。但是来都来了,他们都这么大了,顺带帮他们母妃把晚膳的菜单也一并安排了,也是为人子应该做的吧? 于是一份完全不符合明华宫平日晚膳风格的菜单就新鲜出炉了。 这桌菜怎么形容呢?大概只能说□□十足?总之就是完全符合盛昭和盛曦的喜好,基本不符合明贵妃和安妃的喜好。 好在兄弟两个不是完全傻的,热血过头之后十分机智的加上了两位母妃喜欢的绿色健康菜品。好歹稍微修饰了一下他们□□裸的大心思。 厨房的大厨看着两位小主子出品的菜单,苦了脸。这样的菜单贵妃主子那里能同意?正左右为难的时候,春晖指派了一个眼熟的小丫鬟过来,说是给两位娘娘拿点配茶的小食,实则偷偷交代大厨,今晚的菜单就听他们小主子的。 大厨这下也不为难了,有了上头的准话,这事儿就好办了。等着瞧好吧,他的手艺那可是小主子赞不绝口的。 于是,盛昭和盛曦如愿吃上了梦想中的晚餐。快乐到无以言表。这可真是神仙日子啊!小哥两靠在一起感慨不已。 “别躺着了,出去走一走。”赶紧出去遛一遛,遛好了就可以开始干活了。 于是遛弯回来的小哥两就看到了他们家母妃准备好的功课套餐。眼泪差点没憋住飙下来,这是不是就是传说中的乐极生悲啊?! “等一下,盛曦做功课我可以理解,可是我的功课已经做好了啊,为什么还要做?!”盛曦啊,少苦一个是一个,你一定能理解的是不是? “你忍心让盛曦一个人做功课,你自己眼睁睁的在一旁看着吗?”明贵妃试图唤起胖儿子对盛曦的兄弟情。 “我忍心的!”甚至很快乐。母妃你到底是低估你的儿子我了。 “明母妃,盛昭开玩笑的,他当然不忍心了。走走走,一起做功课去。”盛曦仗着比盛昭大个几岁,拽起盛昭就走。对不住了昭昭,他做功课已经避无可避,既然如此,能拖下水一个是一个。 “呜,我不要,我是无辜的”盛昭人走了,哀嚎声还在。 明贵妃和安妃笑死了,大橙子也蹲坐着,一脸惬意的摇尾巴看热闹。 “大橙子,你也去书房陪着昭昭吧,你看他都哭了。”小朋友就都去小朋友那屋吧,别留在大人屋里碍事儿了。 “喵呜!”走就走,他家铲屎官的铲屎官,是他得罪不起的人。 大橙子麻利的滚远了。 第81章 第 81 章 之后盛昭的生活就步入了正轨,过上了有吃有喝有文有武的美好生活。日子也不知不觉走到盛夏。 这期间还发生了一个小插曲,肃王家的雾白在一个晚霞漫天的傍晚,顺利的产下了一只大胖小马,黑色的。 “看来这次是夕阳它爹比较厉害,我本来以为会再添一匹小白马的。”特意进宫来跟盛昭通风报信的肃王不无遗憾的盛昭叨叨。 本来肃王是很仗义的想把盛昭偷渡出去,亲眼见见马崽崽的。可惜被宫里几大巨头驳回了。小朋友最近忙得很,不好随意出宫。而且璟帝也还记着上次胖儿子回宫之后哭唧唧要自己陪的话,他最近忙的抽不出手,索性这段日子先在宫里待着。等天真热起来的时候,带他去承诺了他许久的皇庄避暑。 有皇庄这根胡萝卜在眼前钓着,盛昭觉得不能亲眼去见小马崽崽也不是那么遗憾了。毕竟皇庄实在太香了。 盛昭不能出宫,能自由出入皇宫的肃王自然是挺身而出来给大侄子当耳报神了。见不到听听也好啊。 “夕阳?九叔你给一只刚出生的崽崽取这样的名字是不是不太吉利?刚出生的宝宝就算还够不上初升的太阳,也不至于就夕阳了吧?”盛昭对他九叔说的马爹比较厉害的话不予置评,毕竟他也没办法和他九叔解释生物的遗传学不是?姑且先让他这么认为着吧,反正也无伤大雅。 不过对于他九叔取的名字,他就有很多话要说了。以前听雾白的名字,他觉得他家九叔也是能称得上是取名高材生的,怎么到雾白崽崽这边就变成这样了?灵气耗光了? 那他那未出世的小侄子小侄女日后的名字,到时候要不还是让他九婶婶来吧。他九叔眼看着是不太行了。九叔这么疼他,他还是要尽力拯救一下他的宝宝的,不然于心不安啊。 “你不懂,晚霞伴随的就是落日夕阳了,我这是应时应景。而且你难道没听说过夕阳无限好吗?”这不应该啊。据他所知,他家好大侄功课可是正经不错的。 “只是近黄昏啊,九叔”得了,自己刚才那一大堆话都白说了,他九叔压根儿就没听进去。 “那你说叫什么?”肃王摸摸鼻子,语气讪讪。 “晚霞的颜色我最喜欢的就是热烈的橙色和温暖的蛋黄色了,橙色已经被我家大橙子占了,要不马崽崽就叫蛋黄?”毕竟是他九叔的马,盛昭尽量满足他九叔想要应时应景的要求。 “你认真的?你给一只黑色的马取名叫蛋黄?你让它以后在它朋友面前还怎么做马啊。就这样你是怎么好意思嫌弃我的?”肃王严词拒绝,爱护马崽崽,从守护它的名字做起!绝不向崽势力低头! 哎呦,大意了,忘了兼顾小马的心理健康。 盛昭挠挠头,发愁。取名字好难!还得是他父皇啊,这么多个孩子,各个名字都还挺好听,他父皇真是辛苦了。 此时的盛昭还不知道。其实吧,皇子取名这事儿,跟璟帝的关系说大也大,说不大也不大。毕竟璟帝要是不想亲自取名或者取不出好听的名字了,下头还有专门的机构接手皇子的取名大事。比如钦天监就会结合皇子的生辰八字以及当下皇子的取名规则选出一堆寓意美好的名字以供璟帝选择。某种意义上来说,压根不需要璟帝操心。 正在会见朝臣的璟帝忽然鼻头有些发痒,璟帝估摸着不是着了凉就是自家臭崽在念叨自己了。璟帝有预感,八成是后者,不,十成!就是不知道这次是为什么了。 算了,反正暂时还没闹到自己跟前,能拖一会儿是一会儿吧。这么想着,璟帝又投入到无尽的工作中去了。 “那也比叫夕阳好吧。”盛昭虽然被他九叔说服了,但如果非得从这两个名字里选的话,蛋黄怎么也比夕阳优秀吧? 好在哪里?比较好吃吗?肃王不服。 叔侄两个谁也说服不了谁,于是决定这两个名字都不要了,重新取一个。一大一小彼此对坐,单手托腮,皱着眉头,冥思苦想。 “叫墨水吧,一听就是一只很有文化的马。”给它起了这么有文化的名字的自己,显然也非常有文化。盛昭的小算盘算的可精了。 “行,就叫墨水。”有了夕阳和蛋黄的先例在,墨水就显得好接受多了。 “九叔,小马什么时候可以带出来遛遛啊?”盛昭没有养过马不是很懂。 “小马长得快,不过怎么也要六个月左右才能断奶开始独立,到时候带出来给你玩儿。你要是想骑它,那要等他一岁之后了。不然我怕小马崽要被你这个胖墩墩压坏了去。”肃王给盛昭科普,顺带打预防针。 “我才不会压榨童工。再说了我胖我骄傲,这可都是我凭实力一斤一两吃出来的!你是不是嫉妒我?”盛昭才没有身材焦虑。 在不影响身体健康的前提下,小朋友当然要胖嘟嘟的才好啊,好看还抗病。尤其是在医学不是非常发达,幼儿夭折率极高的盛朝,抗病这一点尤其重要。 “你说的对,是九叔说错话了。”肃王也喜欢胖乎乎的小侄子,刚才纯粹是经常跟小侄子斗嘴养出来的习惯,他一点都没有嫌弃小侄子胖的意思。 “原谅你!”盛昭大气的拍拍肃王的肩膀,一笑而过。 等肃王带着新出炉还热乎乎的马崽崽的新名字离开之后,盛昭的生活又开始恢复一贯的有条不紊且猫蹦狗跳,矛盾又和谐。 直到盛昭被盛夏炎热的天气逼得,天天为了多喝一碗冰碗、房间多放一块冰而绞尽脑汁,跟几个长辈极限拉扯的时候,总算等到了他父皇老早之前允诺他的皇庄避暑之行。 “父皇,大概我是属于冬天的宝宝,夏天是不适合我的。”盛昭抱着属于他的今日份的冰碗,小口小口吃得格外珍惜。不珍惜不行啊,他母妃一天就给他这么一碗,还没他自己的巴掌大,吃完就没有了,多一口都不成。就这,还是他撒泼打滚耍赖要来的。不然连这点都没有,简直丧心病狂。 “你啊,怎么就这么怕热,父皇和你几个哥哥也没有这样的啊。”璟帝也心疼,胖儿子不知怎么的格外怕热。 也叫了太医,太医只说是体质原因,等夏天过去了就好了。总之没什么大问题,但也没有特效药。熬着吧,没辙。只能人为的降降温。 “父皇,你说我这是不是传说中的苦夏啊?”盛昭嘴里含着最后一口碎碎冰,声音含含糊糊的。 “苦夏除了畏热,还会食欲不振精神不济,最后的结果是掉膘。你觉得你是吗?”璟帝端起自己眼前的冰碗,默默远离盛昭狗狗祟祟凑过来的爪子。 他家胖儿子现在为了一口冰的,真的是无所不用其极了。这还在自己眼皮底子下呢,声东击西就用上了。可是太后和贵妃耳提面命,就算他贵为天子,也不敢顶风作案。实在是小儿娇弱,寒凉的吃多了有损健康。 为了避免盛昭眼馋,璟帝三两口把自己的冰碗吃完了。没了,别惦记了。 盛昭眼巴巴的看着他父皇血盆大口一张,一碗比他的大好多的冰碗就见底了,好羡慕好想要,他要是有那么大一碗,肯定能吃好久了,他皇帝爹简直是牛嚼牡丹,一点都不知道珍惜。 算了,都已经没了,说什么都晚了。刚才他父皇说什么来着?哦,苦夏的正确打开方式。那他确实不是了。 他食欲旺盛,吃嘛嘛香,酷热的夏天也保持着吃肉的优良习惯;精力充沛,武能长跑蹦跳扎马步,文能背书写字上学堂。还能抽空跟他家几大监护人骗吃骗喝,此处吃喝特指冰冰凉的一切。这样的天气,只要是冰的,鞋垫儿都会好吃的吧? 总之,虽然他热,但是体重不减,并保持着稳定持续的上升趋势,长势一片大好。所以苦夏,终究是他不配了。 “冰碗吃完了,现在能说说特地过来找朕做什么了吗?”璟帝虽然没有盛昭那么怕热,但是也是热的,所以没有像往常那样动不动就要把盛昭揣怀里。只隔着座位说话。 胖儿子是个胖嘟嘟的肉墩墩,软绵绵还暖呼呼,秋冬天里抱着就让人撒不开手,春日里也能凑合。但夏天,真的不行。就算他满腔父爱,也敌不过夏日里一颗小火球的威力啊。 “我们什么时候走啊?去的哪个皇庄?能待多久?”盛昭是被他母妃从明华宫赶出来的,一是受不了他时时刻刻念叨着冰碗,二是嫌弃他碍事,她正指挥着春晖收拾去皇庄的东西,忙得很。 至于去皇庄避暑的事,盛昭只是知道要去避暑,其余的一概不知。刚好老母亲嫌弃他,他就来投奔他皇帝爹,顺便蹭个答案。毕竟,避暑这事儿就是他爹决定的,谁能比他更了解? “后日就走。既然是避暑,自然是等夏天过去,天气凉爽了再回来。至于是哪个皇庄,反正你哪个也不认识,去哪个不是都一样?”璟帝现在也没正事,自然是有问必答。 “哇呜,住这么久?!那父皇你是直接在皇庄处理政事?”盛昭还以为是去几天就回来呢,没想到还有这样的好事。 “对,接下来不出意外的话都在皇庄办公。重臣家属也会一并前往。”璟帝可不是个常驻皇宫的居家皇帝。夏避暑冬避寒还要找时间出巡,忙得很。 “那外公会去吗?” “定国侯是本朝功臣,又是贵妃之父,自然是要邀请的,至于去不去还是要看定国侯的意思。”毕竟人家已经半退休了,朝廷体恤,也要尊重人家自己的意思不是。劳心劳力还不讨好的买卖朝廷是不会做的。 “外公一定会去的。”这不是有他在吗,他外公肯定舍不得不来。 嗨呀,大橙子和外公家的小姑娘猫的初次见面可以提上日程了,盛昭美滋滋。 第82章 第 82 章 “你在打什么歪脑筋?”璟帝警惕极了。他家崽现在这想入非非的陶醉模样,真的很难不让人怀疑。 “没有啊,我只是在想大橙子而已,上次不是和你说过了吗?这怎么能叫歪主意呢?”盛昭觉得自己可冤枉了。 听完盛昭的解释,璟帝开始头疼了。他还不如不要解释,璟帝真想重金求一双没有听过的耳朵。宁可自己不要知道,都怪他这该死的好奇心! “行叭,当朕没问过。”璟帝决定不为难彼此了,随他去吧。 “父皇,那咱们都走了,谁留下来守家啊?”盛昭兴奋劲儿过去了,开始觉得不对了。听他皇帝爹的意思,这次宫中略有头有脸些的人物都过去了,那谁坐镇皇宫啊? “留你太子哥哥坐镇怎么样?”胖儿子这么操心,璟帝就忍不住想逗逗他了。 “这不太好吧?非要说的话太子哥哥也还是个孩子呢。”您自己觉得热跑出去避暑,然后把自己半大不小的亲生太子留下来继续热着?人干事? 盛昭的鄙夷明晃晃的写在脸上,璟帝也不生气,至少太子会很欣慰,没有白疼这个弟弟。 “你这么一说,确实不太好。那要不让你太子哥哥去,你留下吧?你看你年纪毕竟还小,留在皇宫也好,免得还要重新适应一个新地方,是不是?”璟帝虚心接受盛昭的意见,并举一反三,给盛昭也安排得清清楚楚。 “那还是太子哥哥留下吧。其实仔细一想,太子哥哥也不小了,该为这个家贡献一份力量了!”盛昭丝滑改口,义正辞严。 虽然自家皇帝爹大概率是在逗人玩儿,但是万一呢?他是绝对不会给他皇帝爹一丝可乘之机的。想留下他自己去潇洒快活,没门! 至于他太子哥哥,哎呀,俗话说得好,死道友不死贫道。作为太子,他很有必要经历一些常人不能忍受的痛苦和历练。这个常人比如他,这个历练比如说炎热。当储备皇帝,就是这么的不容易的! 盛昭真是可心疼他哥了。 心疼且敬佩,所以守家的大任还是让他哥来吧。 “你啊你。”璟帝没忍住掐一把胖儿子的嘟嘟肉,自己刚才真是夸他夸得早了。这个弟弟,太子算是白养了。 “我呀我,机智又果断。”盛昭还挺得意。 “父皇,你肯定舍不得留下哥哥和我的,快说说,谁是那个倒霉蛋。啊,不对,谁是那个深受您倚重的有能之士?”配合自己皇帝爹演出结束,盛昭还是好奇。 “虽说前朝重臣这次都会随同前往,但也不是一股脑儿全去,他们会自行排班轮班,保证两边朝政正常运行。至于后宫,有宫妃身体不适,或者孩子还小不便前往的,到时候你母妃会看着安排,让他们暂代宫务。”儿子逗得差不多了,璟帝也不吝开开尊口给儿子解惑了。 啧,他就说嘛,怎么可能真把皇宫这个大本营掏空了。果然,古往今来,惨还是社畜惨。不过,他父皇刚才不止说了这些,好像混进去一些他不知道的东西? “孩子还小是什么意思?!咱们宫里,我难道不是最小的孩子吗?您不是只有我们四个孩子吗?!”盛昭这次是真的震惊了。倒不是对自己是不是最小的孩子有什么执念,而是宫里居然真的有比他还小的崽吗?他怎么不知道? 震惊的何止盛昭,璟帝也颇为不可思议。他家崽好像是真的以为宫里只有他们四个孩子,他是不是对自己这个父皇有什么误解? 他不说有三宫六院七十二妃,但也不在少数。妃子大多貌美健康,他自己也年富力强,这么些年下来,怎么可能只有四个孩子? “你过来。”璟帝招呼盛昭过来,今天这个问题非得给他掰扯明白了不可。其他的还是小事,万一他一直这么懵懂着,日后要是在外人面前漏了口风,一个不悌兄弟的罪名是铁定逃不掉的。到时候他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盛昭三年的认知刚被他皇帝爹震得稀碎,这会儿乖乖过去补课,不,补充常识。 “在你之前正式序齿的确实只有你那三个哥哥,但你之前还有已经序齿的四个姐姐,平日里养在他们各自的母妃跟前,她们学习的功课和你们不同,也没有安排在同一个地方,你不清楚也情有可原。但之前年节里是出席过的,可能你忘记了。且你之下还有两个还未正式序齿的弟弟和三个妹妹,如今还小,还不曾正式取名。大的一岁左右,小的大概也就几个月大。这次可记清了?”宫里这么些年出生的孩子自然不止这些,那些养到几岁里,甚至刚出生的便夭折的孩子是璟帝心里永远的刺,他自己尚且如此,何况盛昭这样的幼儿,所以这些就不必让他知晓了。 但近几年出生的孩子,倒是都养的不错,应该都能立住。也算能让璟帝稍稍释怀。 “哇呜,这么多?!”突然多出五个弟弟妹妹的盛昭一时只剩下感慨了。 “这就多了?”璟帝作为封建头头,自然是信奉多子多福的。这些孩子即便都养住了,也就十几个孩子,以一个帝王的标准来衡量,璟帝觉得怎么也算不上多,一句中规中矩。 “父皇啊,我现在知道你有多爱我了,我以后一定争取少气气你。”盛昭有感而发,真诚表白。盛昭一直以为他父皇喜欢他,除了他乖巧可爱聪明懂事之外,幼子的身份也是一部分原因。如今看来,纯纯是因为他本人啊! 这聊得好好的,突然收获胖儿子真情告白的璟帝乐了。他家崽虽然天马星空惯了,但这次的心思倒是好猜。这下可要给他得意坏了。 “哦,其实也没有那么爱你,毕竟崽还是小的可爱,长大就光会调皮捣蛋气人了。”虽然胖儿子说的是实话,但是璟帝觉得不能让他这么得意。 盛昭完全不受影响,当皇帝的都别扭,最擅长口是心非。他尊重这种职业病,嗯,职业习惯。 “行行行,你说的都对。”盛昭踮起脚尖拍拍自家老父亲的肩膀,一副纵容的语气。 看,他是不是说的没错,长大就只会气人了!璟帝丝毫没有感受到胖儿子的安慰,只是更确定了自己的想法。 “问完了?问完了就自己玩儿去,别在这打扰朕。”眼不见心不烦,为了他们的父子情能长久维持,还是先把人弄走,各自冷静一下,感受一下距离产生的美好吧。 “不,没问完,我最近攒了好多问题来着。我知道你今天不忙,别想甩掉我!”盛昭哪里是那么好打发的,就是不走。 于是,盛昭成功在璟帝那里赖了大半个白天,璟帝来之不易的清闲时间全奉献给这个逆子了。 在盛昭度日如年的期盼下,总算是启程了。这次行程人多事也多,老早就出发了,整整走了近一天,才堪堪赶在大下午的时候到达了所谓的皇庄。 “你们管这叫皇庄?!”盛昭第一次知道他皇帝爹是如此谦虚的一个人。 今日除了太子跟在璟帝身边,其他皇子公主都和自己的母妃同行。下了马车的盛昭对着眼前宏伟的建筑群,眼睛瞪得像铜铃,语气满是不可思议。 他以为的皇庄,是顶配版的农家乐加避暑山庄。可眼前的分明就是个别宫啊! “不然呢?”来过不止一次的明贵妃就很淡定了。再大的庄子也是庄子,一点毛病都没有。他家崽还是见识少了,看来还是得带着多见见世面。不然容易丢脸。 盛昭还不知道自己正被老母亲嫌弃,很快就接受了眼前的事实。其实也是自己的刻板印象了,想也知道,要容纳这么多人,还是皇家出品的皇庄,能小到哪里去。 感谢他的父皇母妃,让他投了个好胎,年纪轻轻坐拥顶级资源,快乐 因为天色不早了,璟帝没在门口多停留,吩咐下去各处先自行安置,若非要事,明日再来觐见。 前朝官员和女眷的住所是分开的,盛昭自然还是跟着明贵妃住的。明贵妃身为后宫之中太后之下第一人,居住的院子自然是布局极佳景致极好的。也就比璟帝和太后的居所差上那么一点点吧。 明贵妃带来的宫人都是干活的一把好手,很快按照主子的习惯把院子收拾得妥妥当当。盛昭只能感慨一句术业有专攻,参观完自己之后很长一段时间的住所,就闲不住了。 “母妃,我去看看哥哥他们的院子。”踩点踩点,必须踩点。初来乍到的盛昭对皇庄新鲜得不得了,迫不及待要去探索地盘了。 “带够人手。”既然出来了,明贵妃自然不会把人关在院子里,只叮嘱盛昭带够人,保证安全。 大橙子被明贵妃扣下来了,免得盛昭在外面玩得乐不思蜀,留个猫质,挟大橙子以令盛昭。 “知道啦”被允许出门的盛昭溜得飞快,声音刚落下,人都已经出了门口了。 本来想去找盛曦一起的,但是想想他们可能还没有收拾好,反正后面有的是时间,不差这么一时半会儿。盛昭也就歇了心思,单枪匹马杀出去了,哦,忽略他带的那一群护卫的那种单枪匹马。 时间不多,盛昭也没逛多少地方,就近先逛了他家父皇和太子哥哥的院子就收拾收拾回去了。 他饿了。 不能让他母妃在一个新的地方第一天就一个人用膳,而且大橙子也在等自己回家,盛昭忍痛拒绝了他皇帝爹和太子哥哥的留饭,一路小跑着回去了。 第83章 第 83 章 “武师傅,那边是什么地方啊?”盛昭坐在一块石头上累得喘着小粗气,眼睛和嘴巴也不肯歇着,然后还真就让他发现了一个好地方。 之前璟帝就跟盛昭说好了,避暑归避暑,所有的功课都不能落下。所以一大早,盛昭就开始例行的跑圈。鉴于昨晚探索皇庄的进度条只拉开了一点点,今天他强烈建议把跑圈的地点改成环庄跑。踩点锻炼两不耽误,简直是天才的建议。 武侍卫不是个刻板的人,反正都是跑圈,在哪里跑不是跑,所以愉快的采纳了他们家小主子的建议。 武侍卫虽然是盛昭的护卫,但毕竟是男子,不好在女眷的区域活动。于是综合一下,武侍卫就带着盛昭在女眷之外的区域活动。皇庄太大,以盛昭的脚程,一天是肯定跑不完的,不过他们也不是只待一天,盛昭也不急于一时,来日方长嘛。 跑够今天的运动量,武侍卫就及时叫停,找了块干净平坦、视野还好的石头让盛昭坐着休息。至于他自己,这样的运动量连热身都算不上,完全不需要。 “那是皇庄的学农院,里面饲养种植着农家家畜和农作物。也会进行一些新品种的培育。”武侍卫顺着盛昭的视线看去,了然。 皇庄依山傍水而建,囊括从山底到山顶的大片土地山丘。盛昭他们居住的地方是视野最佳,出行也较为便利的半山腰。山底下是连绵的农田,由皇庄的下人以及依附皇庄的附近的村民打理。靠近山顶则是赏景的好去处。 “哦”盛昭眼睛都亮了,这是什么有吃有喝的神仙去处哦。 食材由专人精心培育,产地直取,健康天然无公害。单他居高临下这么粗略一看,已经看到了好几只传说中的战力天花板---村霸大鹅。那叫一个体态昂扬,膘肥体壮,一看就肥美可口。有大鹅在,连旁边的大鸭子小鸡崽都不是那么香了。 决定了,就是下午,一忙完他就过来! 论起来他和大鹅也算是大有渊源的,当年他可是勤勤恳恳在明华宫打造了满院子的雪小鹅。如今总算到了奔现的时刻了! 盛昭觉得这一趟得抓紧了,不然都对不起他和大鹅的深厚情谊。 “武师傅,我们快回去,上课要来不及了!”盛昭爆发出无与伦比的读书热情,灵活的跳下石头,两只肉爪子随意的拍拍屁股上的灰,就急不可耐的突突突跑走了。 读书自然是要去找他太子哥哥了,盛昭嫌麻烦不想专门回去一趟,决定直接去他哥那里蹭个澡。时间宝贵,能省则省。 洗完澡一身清爽的盛昭跟着他哥把今天功课学完也不急着走,掏出功课,待在盛晏旁边就开始埋头苦读。 盛晏挑眉,这么乖巧? 在他预料中,今天他家臭崽怕不是要踏平这个皇庄才会消停,功课估计得挑灯夜战才能完成了。眼下看着,发展不太对啊? “下午要去干什么?找到什么好玩儿的了?”除了这个,没有别的可能了,盛晏笃定。 “哥哥别吵,不要打扰我做功课。”盛昭嫌弃,哎呦,我这专职拖后腿一百年的哥哥。 “行,不吵,你做。”盛晏看盛昭做个功课做出日理万机的架势也是颇为无语。不过愿意好好做功课的都是好弟弟。至于原因反而不重要了,至少现在不是那么重要,反正他总会知道的。 于是,盛真日理万机晏不再管盛貌似日理万机昭,垂首开始忙自己的。 “哥哥,您高抬贵首理理我,给我检查一下功课呗?”安静了有大半个时辰的盛昭挤到盛晏身边,谄媚又卑微。 “做完了?”盛晏如盛昭所愿,放下手中的毛笔,接过他的功课开始检查,边检查边抽背,时间管理可谓是做得很到位了。非常体贴盛昭争分夺秒的心情。年度好哥哥若是没有盛晏,必有黑幕! 盛昭虽然曾经是个厌学幼崽,但真正读书之后,在功课上倒是很少让盛晏忧愁。这次自然也是顺利过关。 芜湖,今天的自由,他来了!盛昭拔腿就跑,课本啥的都来不及收拾。反正有他哥在,会帮他整理好的,再不济等他回来再整理也行,反正在他哥的地盘,肯定丢不了。 有一个放荡不羁爱自由的弟弟,盛晏已经逐渐习惯他的来去如风。盛晏一边重新提笔,一边思索着前世后期从外邦传来的几种农作物不知道培育得怎么样了? 他如今大小也是半个实权太子,派人去记忆中的外邦找寻作物种子带回来培育还是做得到的。年初的时候,派出去的人就带着种子回来了,现在多少应该有点进展了。这批种子刚好是在这个皇庄进行培育的,找时间得去看看。 能提早一日培育出来,就能多养活几个百姓。 “哥哥,你晚上留点时间给我,不要太忙哦!”盛晏以为早已跑远的人又杀了个回马枪。 “知道了。”八成要干坏事需要自己兜底,还有两成,乐观估计是有什么他以为的好东西要跟自己分享了。且看着吧。 搞定他哥,盛昭急匆匆去找盛曦。有些事人多力量大,人少不够看。 盛昭找到盛曦的时候,盛曦上午的课刚刚结束,正收拾收拾准备去用午膳。 “盛曦,快跟我走,我上午发现了个好地方。二皇兄,要不要一起去,咱们三个一起雄霸皇庄。”盛曦庆幸自己赶上了,顺道也叫上盛昱。自从上次没成行的风筝活动之后,他们兄弟就没有再约起团建过了。 “你有没有带点吃的路上吃?”跟盛昭混熟的盛曦非常有经验的开始照顾自己。昭昭这么着急,肯定是他们待会儿要干的事情等不及他下课。他自己八成也是饿着肚子过来的。 “带了带了,小明子特地去厨房拿的大肉饼。二皇兄,去吗?”盛昭一边应付盛曦,一边跟盛昱又确认了一遍。 “去。”盛昱虽然不知道盛昭要带他们去做什么,不过大概率是他母妃不会喜欢的事情。但他还是想去。 “走!我肉饼带的足足的,咱们三个肯定够吃了。”盛昭带上盛曦和盛昱就往外跑,路线小明子都规划好了。 “到了!”下山的路虽然不是特别好走,但是快。 “什么啊?来这里做什么?”盛曦茫然。 “你想抓大鹅?”盛昱观察了一圈,锁定了最显眼的村霸。 盛家的皇子教育涉及方方面面,这些常见的家畜他们都是认识的。也跟他们有过深入灵魂的交流,最后达成人鹅合一的绝美境界。 “你看他们是不是和铁锅很配!”盛昭赞赏的看了一眼盛昱,不愧是走脑力流的,像盛曦就傻乎乎的,都没看出来。 “我们自己抓自己炖,晚上吃?”盛曦也没有盛昭说的那么傻,很快反应过来,还把盛昭的计划猜了个七七八八。 “对,到时候再邀请皇祖母父皇和太子哥哥,还有几位母妃一起。太子哥哥那边我已经约好了,父皇那边我抽空再过去找人。”盛昭补充。他特意给盛昱比了个安心的手势,有几大巨头在,宣妃娘娘一定不会说什么的。 他和盛曦是淘气惯了的,他们家母妃顶多到时候多分他们一碗大鹅汤就能哄好。盛昱的母妃就比较难搞了。 “好,多谢。”自从上次想清楚自己真正想要的,盛昱整个人都明朗了不少,仿佛被拂去了一层尘埃。盛昭看他顺眼了不少。 “午休时间有限,先别说了,快抓大鹅去!”盛曦深感时间不够,急吼吼就往大鹅堆里冲。 “冲啊!!!”盛昭紧随其后。小明子已经跟管事交涉过了,没人会拦着他们的。 既然同意要参加,盛昱也不矜持犹疑,跟两个弟弟保持行动一致。 一场人类幼崽和家禽恶霸的较量拉开序幕。 兄弟三个身体都不错,就算打不过至少也能跑得掉,所以一开始是各自为战。实战之后发现大鹅能称霸实力真不是盖的,真的太凶了! 他们只能堪堪做到不让自己被叨叨,就这还把自己弄得狼狈不堪。兄弟三个对视一眼,瞄准最凶的那只一拥而上。单挑打不过,群殴还不行?人数优势就是最大的优势! 最威猛的崽就要吃最凶的鹅! 结果自然是。。。没打过。 “要不挑一只凶得相对比较温柔一点的?”盛昭喷掉飞进嘴里的鹅毛,弱弱的建议。 其实吧,也不是他怂,他们的战斗力还是很强的。别看他们三个自己满身狼狈,大鹅也是身受重伤的好吧。身上的羽毛都掉了好多。。。好几根。主要是盛曦和盛昱还要赶着回去上课,没有时间跟它耗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行。”这次反而是盛昱率先同意。他们三个刚才还是贵气精致的皇子,现在已经被大鹅逼得灰头土脸了,还是及时止损吧。 “你怎么说?”盛昭和盛昱一齐看向盛曦。 盛曦其实不甘心,但是真的打不过。菜鸡不服,无能狂怒。 “没事,我们今天没打赢它,晚上偷它鹅蛋!父债子偿了解一下!”盛昭看出盛曦的不甘心,绞尽脑汁安慰。 “那也行。”盛曦觉得这也勉强可以接受。 “万一它不会下蛋呢?”盛昱先是被盛昭的提议震惊,再是被盛昭和盛曦的理所当然震惊。你们就没有考虑过它是一只公大鹅的可能性吗? “抓,抓鹅要紧!”盛曦转身寻找下手目标。 “对,抓鹅要紧!”盛昭赶紧附和。 只要我们掩饰得够快,刚才犯得蠢就赶不上我们。 盛昱突然理解了为什么这两个弟弟会一见如故情深似海了。毕竟要找个和能自己蠢到一起的人,确实是不容易。 第84章 第 84 章 兄弟三人秉承着“柿子得挑软的捏”的行动方针,对精心挑选的盛选之鹅进行了一场盛大的围追堵截。 最后盛曦勇猛的擒住了鹅头,盛昱一手一只控制住了鹅脚,盛昭更是整个崽直接骑到了大鹅身上。终于成功逮捕了大鹅,将其制服。 围观了全程的护卫和管事表情凌乱,这最后的胜利其实主要应该归功于四皇子的体重优势吧? “你们赶紧去洗漱一下吃点东西,万一赶不上下午上课就糟了。上完课你们过来找我。”大鹅处理起来没那么快,肯定赶不上午膳了。他们三个只有盛昭下午是个自由人,跟进后续的事情他责无旁贷。 “行,那我们先走了。”盛曦和盛昱都没意见,赶着回去收拾自己了。至于盛昭带过来的肉饼,完全被兄弟三个忘得差不多了。盛昭特意让小明子带的肉饼最后带了个寂寞。 “你们来的时候记得带上你们的母妃”盛昭坐在大鹅身上不放心的叮嘱。 “知道了知道了,你快去干活。”盛曦语气敷衍,跑得飞快。 “四皇子,要不您把大鹅交给小的来处理?”一早就被人带过来随时待命的大厨壮着胆子跟盛昭搭话。大厨倒也不是特意想在盛昭面前露脸,只是实在心疼被敦实圆润的四皇子坐在屁股下的大鹅。 大厨手上沾了不知道多少家禽家畜的血,那也是个心硬如铁的狠人了。但是吧,大鹅的死法千千万,绝对不包括被人类幼崽活活压扁啊。希望四皇子高抬尊臀,让大鹅死得其所。 “行啊。我想在晚膳左右吃上,什么时候炖上比较好?”盛昭不懂就问。 “大火烧开,小火慢炖一个时辰就能吃上了,提前一个半时辰炖上怎么都尽够了。”大厨尽职尽责的解说。 “行,那就交给你了。”盛昭这才从大鹅身上起来,让大厨接手。 “嘎嘎!!!嘎”大鹅到了大厨手里,坚强的扑棱了几下翅膀,叫声从凄厉到虚弱,甚至隐隐还能听出几分委屈。 太可怕了,它只是普普通通一只大鹅,虽然也不是没有欺压过人类幼崽,但那是它的天性啊。别说幼崽了,就是壮汉它也不是不敢叨叨。但它都很有分寸的浅尝辄止。可是这几个人类幼崽怎么这么不讲武德的啊!尤其是把他当坐骑的这个,他自己多重心里没点数吗?! 大鹅委屈!大鹅不说。也不是,大鹅没说,但是嘎了,只是人类没听懂。没听懂等于不知道,合理。 “你还想凶我!现在凶不动了吧,哼!”盛昭判断大鹅可能是不服输,垂死叫嚣。他哪里能能吃亏的人,跨越物种也要跟它吵一架。 见大鹅不继续嘎了,盛昭这才收手。 “你要看好大鹅,别让他跑了。我待会儿再过来,给你打下手。”盛昭平地放下一记惊雷,也不等大厨回应,就带着小明子一众人风风火火的走了。 刚才还不觉得,现在发现自己好臭! 盛昭火急火燎的赶回家把自己清洗干净,这才觉得自己又活过来了。瘫在椅子上左手一块饼,右手一杯水,一口一口搭配着吃得挺香。 小明子不知道是从哪个厨房拿的饼,还挺好吃。这还是放久凉了的,要是刚出炉的肯定更好吃。下次还带它! 盛昭也不想想,他折腾到现在午膳也没吃,早就饿坏了,吃什么不好吃? “干什么去了?”明贵妃知道盛昭回来就直冲浴室,怕他是不是摔哪里才把身上弄脏了,赶紧过来查看。 “秘密!母妃,晚上我请你吃大餐,你等我消息哦”盛昭吞下最后一口肉饼,拍拍手拍掉残渣,神秘兮兮的。 明贵妃把人拉到跟前,前前后后摸索了一遍,没发现什么伤口。看他神态语气,也不像受伤的样子,这才放下提着的心。 “弄吃的去了?不会还亲自上手了吧?怪不得弄得一身脏。”明贵妃倒是想陪他玩一把神秘,可他一句话就漏了个底掉,她真的很难接戏啊。 “嘶”可怕的女人,你怎么知道的?! “母妃,我还有事,我先走了”盛昭抄起不知道去哪里刚浪回来的大橙子就跑。不跑不行,他母妃快要看透他的大秘密了。 “本宫怎么会有这么傻的儿子?”明贵妃不理解。有璟帝这样浑身上下都是心眼子的爹,她儿子是怎么做到蠢得如此的清新脱俗的? 罢了罢了,傻人有傻福。明贵妃决定不管了,昨晚没睡好,现在补个美容觉去。 “晚上记得不用给本宫备膳。”明贵妃入睡前特地嘱咐春晖。春晖边照顾明贵妃入睡,边答应着让她放心。 “出来都出来了,大橙子我带你去认识新朋友吧。漂亮可爱还会嗲嗲喵喵叫的那种朋友。”盛昭跑出院门才发现离炖鹅的时间还早,自己好像有好长一段无所事事的空闲时间。 当下决定先把大橙子的事情给办了。 也不知道外祖父的院落在哪里? “武师傅,小明子,你们知道我外祖父的院子在哪里吗?”遇事不决,大武小明。自己身边的两把手此时不用,更待何时。 “主子,您跟我来。”小明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把这边的大致地形摸得差不多了,带个路是没问题的。 “小明子,干得漂亮!”盛昭不吝夸赞。 “武师傅,你是不是也认得路?”他武师傅可是他父皇的御前侍卫出身,探路这种事好像也不在话下? 武侍卫矜持点头。 盛昭懂了,主仆三个,就他这个主子最废!扎心! “走走走。”废就废,他就是吃亏在年纪小。等他长大的,肯定比谁都会认路。 “外祖父外祖母,你们在家吗?我来找你们玩儿啦”,本来上门做客的正规流程是要先递拜帖的,现在在皇庄,就不讲究这么多了。盛昭直接站在他外祖父院门外,放开嗓子吼。 被抱着的大橙子也跟着喵个不停。 不讲究归不讲究,但至少应该让他先去敲个门啊!小明子叫苦不迭。有个过于不讲究的主子,真是谁有谁知道。 反正也拦不住了,武侍卫和小明子只能沉默的跟在盛昭身后,看他发挥。 盛昭还在等着屋里人回应呢,就被人从背后掐着腰抱起来了。 “外祖父!”盛昭开心。虽然他外祖父是从门外出现的,好像不是被他从屋里叫出来的,但是问题不大,人出现了就行。 “这就是你的大橙子啊?”定国候抱起盛昭才发现自家小孙孙怀里还抱着一只大橘猫。啧,养的比他家里的那只还油光水滑。可见多得他家小孙孙喜爱了。 “对呀。是不是养的可好了?你有把小猫猫带过来吗?”盛昭显摆完自己的大橙子,就追着定国候要小猫猫。 “带了带了,走,外祖父带你进去看。”定国候一手抱着盛昭,一手推开院门进去。 璟帝旨意一到,他没什么犹豫就决定跟着来了。既然来了自然是要把小猫咪带过来的,上次小孙孙走的时候可是特意跟自己约定过的,他哪能忘记了。 “主子,小猫安排在这边,您跟奴才来。” 院子里的下人听到盛昭的声音就准备来开门了,结果四皇子和自家侯爷在门外就聊起来了,他们也不敢擅自打断,想着等他们聊完再给他们开门。结果猝不及防侯爷自己就推门进来了。 行叭,开门的活抢不上,带路总行吧?侯府的下人真是时时刻刻担心自己要失业。 小猫咪被安置在阳光不能直射的阴凉地方,盛昭他们来的时候,小猫咪正在专心致志的给自己舔毛。 是一只精致的美猫猫没错了。 “大橙子,看到了没,这就是我要介绍给你的好朋友,要不你们先聊聊?”盛昭把大橙子放到小猫咪身边,好声好气的商量。 大橙子也不知道有没有听懂,反正小猫咪确实是引起了他的注意。被打扰的小猫咪也停下舔毛的动作,看向大橙子。 哎嘿,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一见钟情?盛昭觉得有戏,拉着定国候蹲在离他们一步远的地方光明正大的偷窥。保证不打扰他们又不影响自己的观看体验。 定国候铁血一生,什么时候做过这种事情,不过小孙孙喜欢,那他陪着也不是不行。 “喵呜喵呜喵喵喵!!!喵呜呜!!!”铲屎的只能有我一只猫,你最好给我识相一点!!别以为你小我就不会打你! “咪咪呜咪咪咪,咪呜”你好吵哦,影响我舔毛了 “喵呜喵呜喵呜呜!!!” “咪咪呜咪咪咪” 两只猫看着好像聊得挺热闹,又好像各呜各的,根本没聊到一起。围观的盛昭拖着肥肥的腮帮子,有点看不懂了。 “外祖父,你看懂了吗?他们这是交上朋友了吗?”他外祖父见多识广,应该知道吧? “外祖父带狗子比较多,可能你外祖母比较懂?”定国候迟疑。 “什么我比较懂?”迟来的老夫人刚好听了个话尾。 “外祖母,你快来看看,他们两只现在到底聊得怎么样了?”盛昭拉着老夫人的手,把她拖进他们的围观群。 “咪呜”小猫咪嗲嗲一叫,灵活的蹦进老夫人怀里撒娇。不再多看一眼大橙子。 “喵呜!!!”大橙子也踱步到盛昭身边,怼着他的膝盖就是一顿胖揍。定国候和老夫人看大橙子是收着爪子的,只用柔软的肉垫揍人,就没有阻止。 小朋友的战争,大人掺和进去就变味了。 “咋啦咋啦,好好的干嘛揍我!!”盛昭抱住大橙子,不让他继续揍人。 “喵呜!喵呜喵!!呜呜呜!!!”有我没她,有她没我,你看着办吧!大橙子偏着脑袋对着小猫咪的方向,骂骂咧咧,凶得很。 “昭昭啊,你还需要外祖母给你解释吗?”老夫人强忍着笑。 “不需要了。”盛昭摇摇头,惨兮兮。 这还有什么需要解释的,他们两谈崩了呗! 他磕的cp,还没开始就be了! 第85章 第 85 章 “果然强扭的瓜的不甜。”盛昭抱着大橙子,一副大彻大悟的语气。 “大橙子吃醋了,以为你想要再养一只小猫咪,所以才凶你的。”老夫人到底养的猫多,心思又细腻,把大橙子的心思猜得不离十。比盛昭这个正儿八经的主人靠谱多了。 说那么好听,什么凶他,明明是揍他!不过盛昭也知道他家外祖母说得对。他之前没有直接抱一只回宫不就是顾虑这个嘛。 “别骂了别骂了,没有要养别的小猫咪。只是带你来交朋友,你不喜欢就算了。我带你去别的地方玩儿好了吧。”盛昭给生气到炸毛的大橙子顺毛。 哄喵的姿势熟练得很,一看平日里就没有少招惹人家。 “这就要走了啊?”定国候和老夫人舍不得,这才刚来呢,怎么就要走了? “我待会儿还有事情,不能多待,父皇说我们要在这里住好久的,我现在认得路了,改天再过来。我上午做完功课,下午时间多得很。”盛昭安慰两位老人家。 “真的啊,那也行。外祖母可就在家里等着你了。”要真像小孙孙说的那样,那也不错。 “外祖母你可以去我们院子里见见母妃,母妃可想你们了。”他外祖父不方便,外祖母和他母妃同为女眷,自然是没有这个顾虑的。 “我们也想你母妃了。乖乖放心啊,外祖母和你母妃都商量好了,这见面的机会往日里可不常有,自然是要抓紧的。”但凡有这种机会,老夫人都会跟着出来,为的不就是多见女儿几面。 纵然不能日日里相见,比起女儿在后宫里,那见面的次数也多了去了。 “那就好。外祖父,外祖母,我给你们挑了一只大鹅,待会儿学农院的人会送过来,你们记得吃。大鹅可凶可肥,肯定可好吃了。”今晚都是皇家人,不方便邀请外祖父和外祖母,他们去了也不自在。 不过这也难不倒盛昭,孝敬一只大鹅就能解决的事情。 “好,昭昭一片孝心,外祖父一定好好尝尝。”定国候乐呵呵。 “昭昭去抓大鹅了?”不然能知道得这么清楚。 “嘻嘻嘻,外祖母放心,我打赢了的。”至于怎么打赢的,不提也罢。 “淘气。”老夫人笑吟吟的点点盛昭的小鼻头。 告完别,盛昭抱着大橙子又去皇太后的院子逛了一圈,和她约好了晚膳,才不紧不慢的去往最后一站,找他皇帝爹去了。 这次盛昭不抱着大橙子了,把它放下地自己走。这么久了,大橙子肯定已经不生气了,他抱不动了。再不让它自己走,他都得让人抱着去他爹那儿了。 “我父皇在吗?”盛昭从门外探头,小手指指着书房的方向,对着梁有思龇牙咧嘴做口型,无声询问。 “在。”梁有思含笑点头,还额外赠送了一个下棋的手势。 哦吼!又让他抓到他父皇摸鱼了吧! 盛昭满脸坏笑,蹑手蹑脚摸去书房,大橙子踩着优雅的猫步,沿着盛昭走过的路踩点踩得分毫不差。一崽一猫,一捣蛋一优雅,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这波单论仪态,盛昭这个小主子完败,基本可以说是被大橙子按在地上摩擦的程度。 “哈!”盛昭做鬼吓人,可惜行踪没有掩饰好,从他进门起璟帝就察觉了,一直没说破罢了。也就他自己觉得他进来得神不知鬼不觉。 “这么大个皇庄还不够你玩儿,非得来找朕?”璟帝半是嫌弃半是得意。 “明明是我知道你无聊到只能自己跟自己下棋,才特地来陪你的。父皇你真是不识好人心。”盛昭撇撇嘴,从璟帝的臂弯钻进他怀里,舒坦得直叹气,真是久违的怀抱啊。 自从天气热起来,盛昭都不爱让璟帝抱他了。大火炉抱着小火炉的画面你能想象吗?大概就是能热到原地爆炸的程度。 到了皇庄,别的都且先不说,体感温度一下子就降了下来,避暑皇庄,果然名不虚传。就冲这一点,盛昭就爱死皇庄了。 不热了,盛昭就开始怀念他皇帝爹的怀抱了。 “朕可真是谢谢你。”璟帝没好气,他其实自己一个人下棋下得挺好的。虽然略有嫌弃,不过抱着怀里越发有分量的胖儿子,璟帝还是没有松开手。肉嘟嘟一团,哪怕是夏天,抱着也是舒服的。 “不谢不谢,谁让我是你崽呢!”盛昭还挺骄傲。 “说吧,找朕干什么来了?”璟帝对自家胖儿子的德行还是很清楚的。他现在对皇庄还新鲜得很,没事的话是很难想起自己这个老父亲的。等他差不多玩腻了,无聊了,才会来自己这里找乐子。 “来邀请你共进晚膳!”既然他父皇这么好奇,他就勉为其难满足一下他的好奇心。 “共进晚膳?你去霍霍学农院了?”盛昭早间绕皇庄跑圈的事,璟帝心里有数。略微回想一下他的跑圈路线,再结合他对胖儿子的了解,璟帝不难得出结论。 “嘿嘿,我和盛曦还有盛昱一起逮了一只大鹅,等晚一点就把它用大铁锅炖了请客。”盛昭就没想过能瞒得住他父皇,供认不讳。 “盛曦和盛昱也一起?”盛曦也就算了,和胖儿子完全是一丘之貉,凑在一起不奇怪,盛昱也参与进来,倒是让璟帝有点惊讶了。 虽然和几个儿子不亲厚,但他们的性格璟帝大体还是了解的。盛昱是相对沉静的性子,喜静喜文,平日里不太和臭崽玩在一起。再者宣妃和明贵妃不对付,也不是什么秘密。这次他们居然会约着一起抓鹅,璟帝觉得自家胖崽子还挺有办法。 “对啊,上阵父子兵,抓鹅亲兄弟。要不是太子哥哥实在太忙,我都想拉着他一起去。”盛昭还挺遗憾。 “你太子哥哥好歹是堂堂太子,给他留点形象,省着点霍霍吧。”璟帝听了盛昭的打算,语重心长的教导,生怕他把自己的太子给玩坏了。 “行叭。”反正盛曦和盛昱够他霍霍好一阵儿了。 “那你晚上来不来啊”盛昭说是在询问璟帝的意见,可话里话外都透露着“你肯定会来的吧,毕竟你这么闲,有空下棋,不至于没空陪崽吧?”的意思。 “来。朕去尝尝看,你亲自抓的鹅是不是会比较好吃。”璟帝揶揄。 “父皇,你好傻哦。鹅就是鹅,怎么可能会因为被我抓过就比较好吃!”盛昭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璟帝。平日里真看不出来他皇帝爹居然是个这么天真的人。 “朕看你是找打!”璟帝恼羞成怒。把盛昭翻过面就是一顿胖揍,噼里啪啦,热闹响亮。 孩子不听话怎么办,揍一顿就老实了。 “嘤嘤”,盛昭哭唧唧,喜提今天的第二顿揍。他今天怎么这么不招人待见啊,喔,也不招猫待见。一想到这儿,盛昭又要忍不住嘤嘤嘤了。 “不许嘤!”就会假哭,他都没用力气。 “父皇,你好霸道啊,不许我说真话就算了,还不许我嘤!”盛昭觉得他皇帝爹这样不行。 “朕还能更霸道,你要不要试试?”璟帝看着不知死活的臭崽,笑了。这就霸道了?真是天真。 “比如?”盛昭跃跃欲试。 “不许多吃肉不许多睡觉不许偷懒不许出去玩,加功课加青菜加。。。。。。”璟帝都不用费脑子,张嘴就来,句句钉在盛昭的死穴上。 “够了够了,不试了不试了。父皇我陪你下棋吧,你一个人下棋多孤单。”他父皇真是一点都不爱护幼崽,盛昭代表自己在心里对他发起严厉的谴责。 “朕不和你下,说一句臭棋篓子都是你高攀了。”璟帝不打算给自己找不痛快。 “所以你要教我啊,我底子差,但我进步空间大啊!”盛昭本来只是随便找个话题转移视线,可他父皇嫌弃,他就不乐意了。 “那边下边教?”璟帝耐不住盛昭的缠磨,迟疑出声。 “就边下边学!”谁还不是从零学起的呢! 父子两商量好,就开始了友好的教学。两盘过后,璟帝找到了乐趣,盛昭?盛昭了无生趣。 “不下了不下了,今天已经学废了!”人家学棋,从零开始;他学棋,从零开始,到零结束。围棋负我!!! “再来一盘!”虐崽的感觉真好,璟帝有点上瘾。 “我要去给你们炖大鹅了,下次!下次一定!”盛昭呲溜滑下去,溜得飞快,生怕被他父皇逮住再来一盘。 盛昭看着时间也差不多了,溜溜达达着就往学农院去了。 “是不是差不多可以开始了啊?”盛昭找到大厨,开口就是催人开工。地主老财的嘴脸拿捏得很到位。 “也行,那咱们这就开始。”大厨看出来四皇子大概也是要掺和一手的。本来一个时辰多一点能搞定的大鹅,多了一个四皇子,那确实很有必要更早一些。 大厨自然不会让盛昭围观杀鹅的过程,不过拔毛倒是可以。盛昭兴致勃勃的承包了两个翅膀的拔毛工作,因为翅膀上的羽毛最威武。 “这个鹅毛可以做毽子吗?”盛昭边拔毛边问。他没记错的话,鹅毛好像挺有用的。大根的羽毛可以做毽子,做羽毛球;细小的鹅绒保暖效果那是杠杠的。 “可以的,咱们院子里有个小厮手工特别好,待会儿让他给您扎几个玩。” “行,待会儿让他来。”盛昭继续兢兢业业拔毛。 虽然盛昭的动作算不上快,但大厨手脚利索啊,没几下就把大鹅料理清楚了。大厨一通行云流水的操作之后,大鹅就已经被切好块安详的在铁锅里待着了。 接下来就是文火慢炖,没盛昭什么事了。盛昭干脆开始折腾起鹅毛。那个小厮确实手巧,不仅扎出来一个毽子,还按照盛昭的要求弄出了两个像模像样的羽毛球。 嗨呀,娱乐项目+2! 第86章 第 86 章 盛昭美滋滋的摆弄新到手的羽毛玩具,再弄两幅球拍就齐活了。 “这样的拍子你能做出来吗?我想用来抛接球。”盛昭随手找了根树枝,在地上划拉出羽毛球拍的大概形状。铝合金暂时是不用想了,盛昭都不知道盛朝到底有没有,就算有估计也不多,轮不到给他做玩具霍霍。能有个木制的盛昭就心满意足了。 “可以。用木头和竹子都能做出来,轻便也结实。”小厮仔细研究了一下盛昭鬼斧神工的草图,给出肯定的答复。 “好,那就木头和竹子的各来一副。这个是给你的定金,做好了有赏!”盛昭大喜,随手掏出一只拇指大小的金制小猫咪塞给小厮。 果然,手艺人从不让人失望,宫里有制造处的李大牧,宫外这不又让他发掘出来一个小小厮。 “谢四皇子,奴才一定尽快给您做好。”小厮诚惶诚恐、喜不自胜。就算没有定金和赏赐,在四皇子面前露脸的事也多的是人抢着做。这若是做得好,能得了四皇子的青眼,也算是出人头地了。 “行啊!对了,你叫什么名字?”都收了人家两个羽毛小玩具了,还不知道人家名字,确实是有点说不过去了。盛昭赶紧找补回来。 “奴才姓江,在家里排行第四。熟悉的人都叫奴才江小四。”江小四突然生出些难登大雅之堂的羞耻感。家里穷,孩子又多,父母也不识得几个字,取不出什么好听的名字,就只能按着排行混叫着。叫得多了,就真成了行走在外的正经名字。 “那可太巧了,我也是家里的小四。你是江小四,我是盛小四,真是有缘分。来,为了这么特殊的缘分,再给你一只小猫咪。”财大气粗的盛昭反手又是一只小猫咪。至于嫌弃人家的名字那是完全没有的。 不都说贱名好养活,比起狗蛋狗剩,小四显得多么清新脱俗卓尔不群!再者这也算自己的半个名字了,自己的名字有啥好嫌弃的。 “小四,小四这就给四皇子做拍子去。”江小四人生第一次觉得自己的名字能如此动听。以前只道平常,方才突生羞耻,如今却觉得这真是世界上最好的名字。 “做什么拍子?!” 盛昭还没来得及答话,就被匆匆赶来的盛昭和盛昱打断了。盛昱虽然没说话,但是疑惑的神色表露无疑。 “江小四用大鹅的羽毛给我做了个玩具,拍子和这个羽毛球配套的。做好了咱们一起玩儿。”盛昭给他们展示自己手上的羽毛球。至于毽子,这都是常见的玩具,不配被专门介绍。 “那你快去吧,做好了到我院子里找我就行。”江小四这么有干活的热情,自己可不能拖人后腿。 送走了江小四,盛昭这才想起来问,“你们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说!是不是逃课了?!”按盛昭的估计,他们两应该就只能堪堪赶上吃现成的才对啊。毕竟上完课就不早了,夫子再拖拖堂,他们下午还有武课,怎么都早不了啊。 “我像是那种会逃课的人吗?盛昭昭你污蔑我,今晚你得多分我一只大鹅腿我才能原谅你!”盛曦摆出一副人格被侮辱,义愤填膺的气愤模样,只为讹盛昭的鹅腿。 “你像啊!再说了,想要我的鹅腿,没门。你不要原谅我好了!”盛曦的不值钱的原谅和大鹅的喷香肥美的腿,这种选择题不会还有人会选错的吧? “那盛昱呢?你不仅污蔑了我,盛昱你也没放过啊!”道德绑架不住盛昭,盛曦开始另辟蹊径,拿盛昱说事。 “哦,盛昱确实不像是会逃课的人。但他也肯定不会试图敲诈的我的鹅大腿!”盛昭不上套,避重就轻,誓死捍卫自己的鹅大腿。 他这个弟弟真的好难搞哦,盛曦气得吱哇乱叫。 “好了好了,鹅大腿不行,翅膀尖尖到时候分你一个。”盛昭安抚犹如小儿多动症发作的盛曦,毕竟场上那么多外人,多少还是要帮忙遮掩一下的,不然盛曦的皇子形象真要被他自己抖得稀碎了。 只要不提鹅大腿,他们还是好兄弟。这点小忙还是能帮的。 “那勉勉强强也行吧。”翅膀尖尖再小也是肉,能从昭昭这里薅到肉就是胜利。盛曦见好就收,迅速借坡下驴,生怕盛昭反悔。 “所以你们今天到底为什么这么早啊?”搞定了盛曦,盛昭旧话重提。 “今天武课师傅临时有事,所以给我们放假了。”盛昱看盛昭和盛曦闹得差不多了,这才跟盛昭解释。 “这么巧,看来今天果然适合炖大鹅!”盛昭很容易就接受了这个理由。毕竟谁家的体育老师不是三天两头生病有事需要请假的柔弱小可爱呢?合情合理。 “就是啊,我都高兴死了!话说咱们家大鹅炖得怎么样了?”虽然武课比文课可爱,但是可以选择的话,当然是不上课最可爱啊!少上一节课的盛曦喜不自胜。 盛昱看着眉飞色舞的两个弟弟,觉得自己格格不入。 哪里来的那么巧的事情,必然是父皇知道了他们的炖鹅活动,特意授意的。不然,哪个皇子的武学师傅敢因为私事随意请假?这难道还不够明显吗?为什么盛昭和盛曦一点疑问都没有? 盛昱突然有点心疼他父皇,这算不算是媚眼抛给瞎子看了啊? “刚下锅没多久,大厨说要文火慢炖一个时辰,还早着呢。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更吃不了炖大鹅,你稳重点。”刚问完大厨的盛昭非常懂,并且恬不知耻的教训盛曦。 “那咱们现在去哪儿玩?”还要那么久,总不能干等吧?好不容易早下课一次,不能就这样辜负了啊。下次再要有这种好事,可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我刚才看大鹅都出去巡逻了,闲着也是闲着,咱们去偷鹅蛋加个菜吧?”正面刚不过,只能趁虚而入了。 “我看行!”盛曦对这种事向来是最先响应的。 “行,那我们抓紧。别待会儿大鹅回来了。”按说盛昱本来是不想参加的,但是那只大鹅实在是太凶太可恶了,很难让人能轻易放过啊。 “万一我们偷到的不是那只大凶鹅的蛋怎么办?”盛曦迟迟才反应过来,语气犹疑。但行进的速度一点不受影响。 “能精准偷到才不正常吧?”盛昱不以为然,反正大鹅是群居动物,自然是要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的。再说了,当时他们一只只的都凶得很,谁都不无辜好吧。 “偷到哪只的蛋,就算哪只倒霉吧。到时候给他们留张字条,要是偷错了,让他们自己去找那只大凶鹅算账。至于能不能看懂,就看它们自己的悟性了。”盛昭完全赞同盛昱,并贡献了一个馊主意,且得到了所有人的同意。 比起抓鹅,偷蛋就容易许多了,尤其还是没有大鹅守着的蛋。没多大功夫,盛昭几个就已经人手好几个蛋了。后来发现手太小拿不下,干脆直接撩起衣摆兜着带走。 兄弟三人脸上都洋溢着丰收的喜悦。咱小皇子啊,今儿个真呀真高兴! “快跑,大鹅回来了!”盛曦远远的听见嚣张的嘎嘎嘎,反射性开始逃跑,鹅虽不在,余威犹存。 “不怕,按道理说离开了鹅窝的鹅蛋,大鹅就不认了的。”盛昭两条胖萝卜腿使劲捣腾,努力跟上盛曦的脚步,嘴上还叭叭个不停。 “那你倒是别跑啊!”盛曦不服,盛昭昭你倒是做个言行一致的崽啊。这样我还能勉强信你两分。 “那不行,该跑还是要跑的。”盛曦又不傻,都说了是按道理说,那谁知道这次碰面的大鹅们跟不跟他们按道理来,这要是不按道理来,他找谁说理去。 “你们两个小心点,护着点儿鹅蛋。”盛昱真怕这两个小的边跑边吵,最后把鹅蛋全碎了。当他们两的哥哥真的好难,以后要不还是尽量避着点儿吧? 兄弟三个回去的时候,炖大鹅的香气已经弥漫在整个厨房了。这是差不多能吃了?几人齐齐把询问的目光投向大厨。 “再有两刻钟就能出锅了!”大厨知道几个皇子等不及了,乐呵呵给了准话。 “来,加个菜,我们自己准备了食材!”盛昭抬抬自己的衣摆跟大厨示意。 “行,小主子们尽管等着咱的手艺。”大厨看盛昭几个皇子好说话,也不拘束了,说话也放得开了。 “好,父皇他们应该也差不多快到了,咱们布置一下吧?”盛昭看向盛昱和盛曦。 “就安排在院门口那颗老树下面吧,阴凉不晒风景也好。难得出来玩在屋子里吃多没意思。”盛昭热情的安利自己老早就看好的场地。新藤老树大鹅,小桥流水人家,夕阳西下,盛家人在吃鹅。这谁看了不得说一声绝绝子! “野餐吗?纯野餐的话几位母妃可能不是特别适应,咱们还是正经的摆上桌椅,地点放在那儿倒是没问题。”盛昱略微思索,做出调整。其他两位母妃是可能不适应,他母妃是肯定不适应的。为了大家都好,还是防患于未然吧。 盛昭和盛曦都没什么意见,七手八脚的开始指挥学农院的人布置。他们还特别懂的就地取材插了瓶花摆上,看着格外的有情调。 大鹅好了,吃饭场地好了,就等客人上门了。 盛昭和盛曦等得烦了,干脆结伴跑到学农院门口,托腮排排蹲。盛昱实在做不出来这种姿势,不蹲下是他最后的倔强。 “他们为什么还不来?”盛曦脸颊肉被挤着,吐字有些不清。 “可能这就是大人物的讲究吧。”盛昭叹气。出场顺序很重要,大概跟现代明星走红毯一个道理吧。 第87章 第 87 章 “什么大人物的讲究?”璟帝一来就听见盛昭和盛曦在嘀嘀咕咕,也没听全,就听见个话尾巴,不免追问一句。 “父皇,你可算来了,我们等你等得大鹅都凉了!”盛昭抬头看见自家皇帝爹,眼睛都亮了,撒腿就往璟帝怀里冲。盛昱和盛曦没有盛昭这么放肆,见到璟帝第一反应是起身行礼。 他等来的仅仅是他的父皇吗?不,还是香喷喷的大鹅啊!皇帝都来了,其他人也差不多该到了。 “朕可都比照着晚膳的点提早来了,这样你都还有话说,嗯?”璟帝先免了盛曦和盛昱的礼,又接住冲过来的盛昭。这小哥三请客吃饭怎么都比旁人着急啊。 “可是我们午膳没吃饱,特意留着肚子晚上多吃点。现在已经饿了啊。”盛昭丝毫不觉得丢人,还觉得挺委屈。这些大人怎么回事哦,怎么这么难等。 盛昭这还真是错怪她们了,毕竟被邀请的几位谁也见过这么着急的主人家啊。就连明贵妃和安妃这两位对自家儿子还算了解,已经做好了提早出门的准备的娘娘,也没料到会早成这个样子啊。这得比宫里的晚膳提早了有大半个时辰了吧? “你还挺有理!”璟帝本来本来是要嘲笑他几句的,不过想想这确实是胖儿子的一贯作风,放到他身上还真就不让人意外。 “你们两个也是?”璟帝看向盛昱和盛曦。 两人略羞涩的点头,中午一下课就被盛昭拉过来抓鹅,抓完鹅要赶着上课,只来得及随便对付一口,盛昭准备的肉饼也没吃上,这会儿确实饿了。 对哦,盛昭准备的肉饼呢?为什么他们都没吃上?!盛昱和盛曦后知后觉。很好,盛昭又欠他们一笔,小本本记下来! 璟帝这下是真的无奈了,转身吩咐梁有思,“去看看太后太子还有几位娘娘准备得怎么样了,准备好就请他们尽快过来。”儿子多了都是债啊。 “我们居然不是最早来的吗?”梁有思还没来得及出发,明贵妃和安妃就带着半路遇上的盛晏一起过来了。 “母妃,安母妃,太子哥哥,你们吃饭不够积极啊,看看我父皇,你们还得学啊!”又来了几个人,盛昭乐得在璟帝怀里张牙舞爪。一时没把持住,就开始口出狂言。 “你可闭嘴吧。”璟帝抬手怼着盛昭的小屁股就是一巴掌。他这是要太子他们跟他这个皇帝学什么?学习积极吃饭吗?有他这么夸人的?不会夸人就别硬夸。 盛昭被揍了屁股才反应过来自己的话好像有歧义,被揍得也不冤枉。可是这大庭广众的被揍屁屁,多有损他盛昭昭英明神武的形象啊。 “父皇,回去再揍行不行?这么多人呢,我不要面子的啊”盛昭倾身趴到璟帝耳边,悄咪咪咬耳朵。 “不,就得趁着人多揍,你才会长记性。不然你就是个记吃不记打的。”话是这么说,璟帝还是配合的压低了音量。 “那你就给我好吃的啊!”因材施教了解一下。 “再吵给你扔下去。”朕给你的好吃好玩的还不够多吗?有用吗?没有。 “哼!”父皇啊父皇,待会儿皇祖母可是也要过来的,你现在威胁我威胁的这么起劲,待会儿我是会告皇祖母的啊。您这次属实是把路走窄了啊!想是这么想,盛昭还是默默的圈紧了璟帝的脖子。 “皇上,您和昭昭别说小话了,回头有的是时间让你们腻歪。昭昭,不是请我们吃晚膳?晚膳呢?”在场的大概只有明贵妃敢开口对上璟帝父子了。 “晚膳都好啦!人齐了就能上桌了。就差皇祖母和宣母妃了。”说到吃的就是盛昭的主场了。 “老远就听到有人在念叨哀家了,看来几个小馋猫是等不及了。”太后知道盛昭晚上要请客,自然是早早就准备好出门了,蛮以为会是最早的,没料到差点就垫底了。 璟帝忙带头迎了上去,“可不是让您说着了,一个个馋得很。朕来得最早,还招来一身埋怨。”,璟帝搀着皇太后,逗她开心。 “几个小的难得请客,着急也是难免的。这还差谁啊,能入席了吗?”太后在璟帝这里为自己的乖孙孙说了句好话,然后就不理他了。撇下他问今天请客的小主人。 “是臣妾来迟了。”盛昭还没开口,就传来宣妃婉转柔美的声音。盛昱中午提起的时候她本不想来,但听盛昱的意思,皇上太后都会出席。那她自然也是要来的,不然难道让明贵妃和安妃专美于前吗?哦,还有他们两的崽。休想! 她不能让她的盛昱孤立无援。 宣妃早早就开始打扮,务必要达到精心装扮以至于让人看不来她精心装扮过的效果,她是掐着时间点来的,她的理想顺位是在众妃之后,在太后和皇上之前到达。这样艳压群芳的效果有了,还不落人话柄。 只是没想到往日里忙得不见人影的璟帝和太后也来得这么早,是她失策了。宣妃也不给自己找理由,多说多错,直接认了,再道个歉,这件事也就过去了。 “不迟,是我们来得早了。既然人齐了,就入席吧。几个孩子都等不及了。”璟帝不觉得这算个事,直接带人入席。 余下的几人,两个小的看不懂其中的弯弯绕绕,能入席开吃他们就高兴了;盛晏和盛昱倒是看懂了,但盛晏不在乎,盛昱对着自己的母妃也不好说什么,能就这样过去是最好的。 至于太后和明、安两妃,这种小心思他们看地多了去了,只要不影响几个小的兴致,就随她去吧。再者,难得皇上有朵上心的解语花,虽说这朵解语花有那么几分掩饰得不太成功的野心,但对皇上倒是难得的真心。单为着这点,只要不涉及原则的大事她们都愿意对她宽容几分。 于是盛昭快乐的领着一众心思各异的皇宫大佬来到他们精心布置的晚膳场地。 “来到这里就要亲近自然,我们晚膳就在这里吃啦。桌上的花朵是在这附近摘的,如果你们喜欢,等用完膳之后我和盛昱盛曦亲自给你们摘了带回去!各位大小美人请入座!”美人无关性别,年纪大的是大美人,年纪小的是小美人,完美! 在场众人笑着认下了美人之名,纷纷就座。 “大厨,上菜!”盛昭看大家都坐好了,光脚踩在凳子上,振臂一呼。 后厨里时刻待命的下人听到盛昭的命令,人手一盘菜鱼贯而出,瞬间把空荡的桌子摆的满满当当。虽说是来吃大鹅,但总不能真只有一盘菜吧,大厨带着后厨众人十八般武艺尽数使出,务必要把这几位大人物给吃高兴了。 这往后说起来,他们也是给宫里皇上太后、皇子娘娘们做过菜的人了。那可是要光宗耀祖,载入族谱的大事哦。 当然了,大鹅还是当之无愧的中心c位。 “这就是你们兄弟三个打下的那只大鹅?”璟帝给太后几人科普完前因后果,转头跟盛昭确认。 “对,还有桌上的这些蒸蛋炒蛋蛋花汤也是,是我们趁大鹅不在偷来的鹅蛋做的。都是我们的心血。你们快尝尝好不好吃。”盛昭热情劝吃。 热情是一部分原因,主要是皇祖母和他父皇不动筷,他们这些小辈哪里敢开吃。 “好好好,皇祖母来尝尝。”太后和盛昭同桌吃饭的次数多了,早就对他了解透了,这是等不及吃了。 璟帝亲自给太后布菜,太后自然是笑纳了。“不错,炖的软糯,肉却不烂不柴,你们也吃。”鹅肉炖得恰到好处,太后吃得还挺开心。 有了太后打头,众人纷纷动筷。盛昭和盛曦吃得头也不抬,盛昱吃得也不慢,看的几位平日里更喜素食的娘娘都忍不住多吃了几块。 盛昭是个博爱的,说是要吃大鹅,但桌上有这么多菜,他就想要挨个尝一遍过去了。吃完他还要把好吃的推荐一遍,所以跟着他吃饭,真是很容易吃多。 “盛曦,喏,翅膀尖尖。”盛昭用胳膊肘怼怼隔壁的盛曦,夹过去给他。他最言而有信了,说给翅膀尖尖就给翅膀尖尖! 盛曦其实有点嫌弃,是桌上的鹅肉不好吃吗,他为啥要去吃翅膀尖尖。不过伸出去的筷子却很诚实。鹅肉好吃,翅膀尖尖也别有风味不是,这对盛曦来说是个多选题。 等大家吃的差不多了,大厨贴心的一人送上一杯酸梅汤,清凉又解腻。璟帝喝着酸梅汤,沐浴夕阳余辉,远眺群山树影,身边还有亲人相伴,心情极好。 心情一好,就想考考儿子功课。 “此情此景,不如你们都赋诗一首?”璟帝含笑同几个儿子“商量”。 盛晏和盛昱自然是毫无压力,张口就来。盛昭毕竟还小,说什么都能过关。于是压力给到文学素养不是非常到家,又没有新手保护的盛曦。 “小河啊,你全是水!”璟帝看一眼老树旁的小河流,忍耐。即兴创作,言辞朴实些也勉强可以理解。 “大。。大鹅啊,你真好吃。”盛曦声音渐弱。 璟帝的脸开始黑了。 “盛曦,你这句接的不对称啊。”盛昭没看到他父皇渐黑的脸色,还饶有兴致的点评起来。 “那你说说怎么接比较对称。”璟帝被盛曦打击到的心开始回暖,胖儿子虽然调皮捣蛋,但在课业上还真挑不出毛病来,说不定还真有惊喜。 “大鹅啊!你全是肉!”盛昭也不推脱,自信满满,脱口而出。显然是真的觉得自己接得特别好。 璟帝的脸色这次彻底黑了。 第88章 第 88 章 “盛昭,盛曦。”璟帝放下手中的酸梅汤,开始挨个儿点名。 盛昭和盛曦被家长叫全名的恐惧支配,虽然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但也本能的乖乖坐好,点头应声等训话。 “盛曦,回去找几本诗集好好对着抄。至于你。。。”璟帝看了盛昭半晌,还是放弃了。一个三岁的崽,你还能要求他满腹诗书吗?慢慢来吧。 “太子,你酌情教一教。”璟帝做最后的挣扎。 “是。”盛晏含笑应下。其实他倒是不觉得盛昭接得有什么不好,至少完美的抒发和寄托了他的美好愿望不是。 璟帝收拾好心情,让几个小的自己去玩儿,他带着太后和几个妃子随处走走逛逛说说话。 “哥哥,父皇好像不是很欣赏我和盛曦的诗?”盛昭又不傻,他父皇那复杂难言的心绪他还是能感知一二的。 “诗词都是很主观的东西,况且你也还小,急什么。”盛晏从不在这方面给盛昭施加压力。 “对哦。”盛昭非常听劝,瞬间被说服,重新快乐起来,开始到处撒欢。 于是,盛曦一个人承担了所有。被璟帝罚抄,还没有好哥哥安慰。诗词歌赋,实乃他一生之敌! “昭昭,你到时候要不要和我一起抄诗集?不然我丢下你一个人默默努力实在是太不仗义了。”盛曦凑到盛昭身边,企图说服他跟自己同甘共苦。 “不要!我又不傻。你有功夫在这儿跟我胡说八道,还不如趁太子哥哥在,求他帮你找两本字少又不难的诗集来的实在。”虽然盛曦企图拉自己下水的行为让人不齿,但是胸怀宽广的盛昭还是不计前嫌的给盛曦指了条明路。 “好兄弟,还是你对我好!”盛曦顿时感觉自己被拯救了。对着盛昭的肩膀来了一记友爱的兄弟之拳,就一溜烟儿跑到在他们身后不远不近跟着的盛晏身边。 “太子大哥,你能帮我推荐两本诗集吗?就是字数少难度小还实用的那种?”盛曦满怀期待又略有忐忑,自己接下来一段时间的幸福可全在太子大哥身上了! 盛晏还以为他眼巴巴跑过来,至少是想请自己给他在父皇面前说情,免了他的罚抄,没想到就这。这个弟弟倒是真的挺朴实。而且估计连这个主意都是胖昭昭给他出的。 “好,回头我让人给你送过去。”盛晏点点头应下了,示意他继续去玩儿。 “谢谢太子大哥!”盛曦开心得像个两百多斤的狗子,要不是对盛晏有着本能的敬畏,他都恨不得扑上去使劲蹭一蹭。 “不过去和他们一起玩儿吗?”送走了憨憨的盛曦,盛晏看着跟在自己身边的盛昱,疑惑。 “去的。”盛昱轻应一声,朝盛昭和盛曦走去。他们这位太子大哥也许并不需要自己的陪伴。那他就不自作多情啦。 “你们摘花做什么?”盛昱不解,他也就不在一会儿,这是什么奇怪的展开? “不是说了用完膳要摘花给皇祖母母妃他们带回去,你不记得了?”盛昭眼睛盯着路边肆意生长的花花朵朵,细致挑选,精心搭配。抽空回了盛昱一句,显然觉得他过于健忘了。 我以为你只是说说场面话,谁知道你居然来真的?他们见惯了奇花异草,能看得上这些吗?盛昱迟疑。 “快摘,别的母妃都有的,你总不能让你母妃到时候两手空空吧?小心她到时候哭给你看。”盛昭看盛曦还站着不动,多劝了一句。 “哭都还是次要的,反正是假哭。可怕的是你让她一时不高兴,她就会让你一直不高兴。真的,为了你母妃也为了你自己,赶紧动手别闲着了。”盛曦也加入了劝说的行列,边劝边用力拽下一朵鲜艳的大花,花瓣都被扯掉了一瓣。盛曦看了一眼,秉承着不浪费的原则也给收编了,反正拢成一大束,少个一瓣两瓣的问题也不大。 盛昱本来也只是担心他们不喜欢,没有真不想摘的意思。再有两个弟弟苦口婆心的劝说,盛昱便也抛开顾虑,加入采花大队。 三个小的摘花摘得兴起,盛晏也不打扰,找了块离他们不远的石头坐上去歇脚。顺便看着他们别乱跑,悠闲自在的很。 兄弟四个一派和谐。 到是远远望见这边情况的太后一行人有点稀奇,“咱们家的几个小男孩居然是爱花惜朵的孩子吗?”太后含笑和帝妃几人闲谈。 “真要是爱惜,就不是他们那样的摘法儿了。”纵然隔得挺远,璟帝都能感受到几个儿子摘花的力道,尤其是胖昭昭和盛曦,真的很难让人相信他们是爱惜花朵的人。 估摸着又是借花送佛来了,他家臭崽最喜欢这样的把戏了。他的御花园就没少被他霍霍,盛曦和盛昱估计着是被臭崽忽悠了。 “难得出来随他们高兴吧。过了这个兴头,你让他们摘他们都不摘了。”太后乐呵呵,自家的孙孙怎么看怎么好。 “你们也别陪着哀家了,该玩儿就玩儿去。哀家也累了要回去休息了。”几个小皇子难得出来,这后宫妃子更是如此。太后无意约束他们。她也逛得差不多了,让他们自去自在吧。 “那儿臣先送您回去。”璟帝听太后说累,自然不会勉强。出来避暑散心,自然是太后怎么喜欢怎么来。 “不用你送,哀家身边这边多人,能缺你一个?平日里你忙于政事,如今难得清闲,多陪陪贵妃他们。”太后也是过来人,哪能不懂他们这些小年轻的心思。她正经是个贴心人呢。 “母后。。。”璟帝还欲再说。 “臣妾和安妃送母后回去,皇上您让宣妃陪着您好好逛逛,好好松快松快。几个孩子就随他们高兴,您看成吗?”明贵妃打断璟帝的话,一锤定音。虽然用的是疑问的语气,礼貌的征求了璟帝的意见。 “那也行。”璟帝觉得如此安排倒是可以接受。安妃没意见,宣妃更是被突如其来的惊喜砸晕了头。看来今天真是来对了,虽然艳压群芳的效果没有完全实现,但能单独伴驾,便什么都值了。 “那便如此安排。”既然大家都没意见,太后也乐得笑纳小辈的孝顺。 “皇祖母,母妃”太后几人正准备动身,就听到几个孩子喊人。 “怎么,玩够啦?花儿都摘好啦?”太后慈爱的看着抱着花跑到跟前的几个孙子。哎呀,她家昭昭摘的花最好看呢。 “摘好了,我们是来给你们送花的”,盛昭带着盛昱盛曦开始排排站分花花。原本在盛昭兄弟几个手上的花转眼间就转移了归属权,几位娘娘人手一束美丽。。。一般美丽的野花大杂烩。 你说太后?别把太后不当娘娘好吗?人家可是正经的太后娘娘呢。 “颜色缤纷,野趣横生,看着居然还行?”明贵妃打量着手里亲儿子递过来的花,有些迟疑,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开了亲儿滤镜的缘故。 “确实不错,虽然少了几分精致,但也全无匠气,可爱得很。”太后倒是对明贵妃的话很是赞同。对手上的小花束喜欢得很。自从有了昭昭儿,她已经很习惯收到鲜花作为小礼物了。 安妃和宣妃也纷纷对花束表示了喜欢。 “是吧,就知道你们会喜欢的。我们的审美,你们放心!”盛昭对自己出品的小花束得到广泛喜爱很是愉悦。小小的脸蛋大大的笑容,显而易见的开心。 “只有你皇祖母和母妃有,朕没有?”璟帝揪住盛昭的小头毛,心情不是很愉快。虽然臭崽把家里的女人都哄得开怀让他省了不少心,可是这个臭崽崽是不是完全忘了还有自己这个父皇? “父皇,您怎么还跟皇祖母母妃他们争宠呢?您都是大人了,成熟点稳重点!”盛昭对着幼稚争宠的老父亲语重心长,敦敦教诲。 “也就是说真的没有朕的?!”璟帝哪里是盛昭三言两语能糊弄得住的。 “有有有,轻点揪轻点揪,要秃了要秃了!!!”盛昭紧张的护着自己的小头毛,努力从自家皇帝爹手里解救自己的小头毛。虽然他现在还小,头发还很茂盛,但也不能这么摧残啊。爱护头发要从小做起,等长大秃了可就来不及了!未雨绸缪很重要的!!! 他一个三岁的崽,居然已经要开始为自己的头发茂盛程度而担忧,这就是是道德的沦丧还是人性的缺失? 哦,是他父皇道德的沦丧,是他父皇人性的缺失。那没问题了。 “哪儿呢?”璟帝怀疑胖儿子在糊弄自己。 “这里这里!”盛昭从自己的胸口掏出一小束被压得有些扁扁,看起来有些磕碜的狗尾巴草。他本来想着要是他父皇不提,他就要昧下来自己玩儿的。 哎,到底是没保住。盛昭遗憾。 “就这?”璟帝嫌弃。这么一对比,他们前头送的小花束居然都显得清秀可爱起来了。 “怎么地!不想要啊?不想要还我!”璟帝的嫌弃可是踩到盛昭的小尾巴了,他顿时不乐意了。哼,说要的是你,嫌弃的也是你!皇帝真难伺候! “不还!梁有思,你找个手巧的把这个编一编,我记得乡野里大人小孩会用这个做手工,倒是有几分意思。”璟帝嫌弃归嫌弃,不还还是不还。 “坏爹!”盛昭气不过。 “朕本来想编好给你挑一个的。”璟帝一副“既然你说我坏,那我正好不用分你一个”的遗憾语气。 “仔细想一想,也没有那么坏。”盛昭迅速转变口风。 “嗯?你再仔细想想。”璟帝并不是很满意。 “你最好啦”为了精致的小手工,脸皮算什么。 “臭崽!”璟帝哼笑着捏了捏盛昭的嘟嘟肉。示意明贵妃和安妃先送太后回去,然后自己带着宣妃施施然走了。 怎么地?自己白讨好了呗?被丢下的盛昭一脸蒙圈。 “做好了让人给你送去。”正郁闷着,璟帝的声音远远的传来。 第89章 第 89 章 这还差不多!盛昭哼哼唧唧,总算是消停了。 “太子哥哥,我们接下来去哪儿?”家长们都撤退了,剩下几个崽崽留在原地。盛昭本能的寻求他家老大哥的意见。盛昭一问,盛曦和盛昱也跟着看向盛晏。 求带带的意思很明显了。 盛晏不知道自己明明只是应邀来吃个鹅,最终是怎么沦落到要给他父皇带娃的?大概是有个过于粘人的胖弟弟吧。 “时间不早了,你们两功课写好了吗?”盛晏搜刮了一下自己和盛昱盛曦的共同话题,好像只有胖崽和功课。胖崽今天的功课早早做完他是知道的,至于剩下的两个,今天估计就忙着跟大鹅过不去,功课的完成进度大概率为零了。 “还,还没有。”盛曦一被问及功课就本能的心虚,太子大哥是个好大哥,要是能不谈功课就更好了。 盛晏看向盛昱,不意外的收到还没有做的回答。 “那就做功课去吧。你们是要各自回去自己做,还是去我院子里一起?”盛晏转眼便有了决定,但也给了他们选择的空间。 “去您院子里,可以和您请教功课吗?”这次先出声的反而是盛昱。之前去东宫的那一次太子给他的震撼太大,那种全身心投入在学习中的感觉让人充实且愉快。让他很是念念不忘。 “可以。”盛晏不是敝帚自珍的人,盛昱要是真心想学,稍加提点也不是不行。至于忌惮他未来和自己夺位的政敌身份?不存在的。他若连这样的心胸和胆量都没有,那活该他完蛋。 盛昭是肯定要跟盛晏走的,现在盛昱也要去,盛曦自然不想掉队。虽然太子大哥身上充满着知识的光辉和距离感,但是有他帮忙辅导功课,他的功课完成得真的好丝滑哦。 盛晏于是带着自家胖崽和两个倒霉弟弟慢悠悠往自己的住所走去。 “哥哥,你们做功课,那我做什么啊?”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犹记当初在东宫,也是类似的场景。 “随便你想做什么。大橙子和大橙子的娘亲都给你接到院子里了,实在不行,你就跟他们玩儿。”盛晏对盛昭多了解啊,昨晚已经乖乖待在他自己的院子了,今晚肯定是要来他这里圈地盘的。盛晏出发来吃大鹅之前特地让苏溪去把盛昭的宠物一并接过来了。 “哎呀,半下午没见,我好想大橙子啊!也不知道大橙子想我了没有。”提起大橙子,盛昭话可就多了,嘀嘀咕咕个不停。 盛晏一言难尽的看向自己的臭弟弟,你现在说得再好听,也改变不了你把大橙子一只猫丢在父皇居所自己跑路的事实啊。大橙子想没想臭弟弟这个主人他是不知道,他只知道苏溪回来的时候隐晦提起大橙子是一路骂骂咧咧着被抱回来的。 想来想是肯定想了,至于是想念他还是想刀他,就有待商榷了。 “你待会儿自己问它。”两小只的事情就让他们自己解决吧。 盛晏的住所离学农院还是有点距离的,盛昭回来的时候累得一句话都不想多说,直奔躺椅把自己放平,一动不动。 “我要带他们去书房,你要一个人待在这里吗?”盛晏戳戳盛昭柔软的小肚皮,觉得他这样任戳任摸的小样子也挺好玩儿。 “苏溪,你找几个人把我连人带躺椅搬到书房外面,行不行啊?”盛昭自然是不想一个人的,但是他这会儿也不想动弹。想了想,开始召唤万能小管家苏溪。说是问苏溪,眼睛却没离开盛晏。 显然他还是很清楚谁是这里能当家做主的人的。 “苏溪,去给他搬。”他家臭弟弟为了省点力气是真的很努力了。看着怪好笑的,还是满足他吧,毕竟他都这么努力了。 于是盛曦如愿被四个身高腿长的小哥哥抬着走了。在起躺椅的瞬间,大橙子闻着味儿就找过来了,以不符合他胖嘟嘟身材的灵活速度起飞,把自己砸进盛昭的怀里。 “哦”盛昭搂住橙色大肉团子,很想告诉它,橙子啊,你这一砸差点可就跟你家主子我阴阳相隔了啊。希望你知道,你已经不是当初一手就可以掌握的小奶猫了! “下次淑男一点,知不知道?乖巧可爱的猫咪才招人喜欢。”盛昭试图给大橙子洗脑。 “喵呜喵呜喵呜喵呜呜!!!”你下午自己跑去哪里玩了不带我!!! 盛晏看两个幼崽聊得挺好,就不再管他们,带着人去了书房。盛昭这边院子的书房外面种植着几丛竹子,风吹过,煞是好听。 “把我放在竹子旁边就可以了,我要在外面乘凉。”盛昭当即决定今晚就赖在这里不走了。这里一看就很凉快,他可没忘记他来皇庄的初心就是避暑。 “行,苏溪你安排一下。盛昱盛曦和我进来。”盛晏在这种小事上向来纵容盛昭,他想玩就都让他试试。为了能时刻看顾盛昭,索性书房的大门也直接敞开着,抬眼就能看见对方,免得他看不见人害怕。 苏溪这边有条不紊的开始安排,什么驱蚊的驱虫的,香饮子小零食,应有尽有。务必让小主子有绝佳的体验。 苏溪还亲自上手给盛昭揉捏他今天使用过度的小肉腿。舒服得盛昭抱着大橙子直哼哼。啊!这堕落的生活! 盛昭今天一整天又是跑又是跳的,中午还没午睡。这会儿被苏溪伺候舒服了,不知不觉就睡过去了。大橙子察觉旁边的铲屎的安静了下来,也跟着团成一团□□。本来大橙子毛茸茸一只,夏天里是很热的,但皇庄风凉,倒是意外的合适。 一人一猫睡得憨甜。姗姗来迟的大橙子娘亲轻盈的跃上躺椅,给熟睡的两小只舔舔毛,然后在盛昭的另一侧躺下了。大尾巴盖在盛昭身上。这些幼崽哦,就是不会照顾自己。它可真是操碎了心。 苏溪等一崽两猫都安顿下来,这才轻手轻脚拿起一个小薄毯子盖住盛昭的肚脐眼。纳凉可以,贪凉生病可就不好了。 盛昭带着他的猫猫在外面睡得岁月静好,盛曦和盛昱在书房里奋笔疾书。一扇门隔开两个世界,真是让盛昭开心不已。 等送走两个借他地盘写功课的便宜弟弟,盛晏这才过来盛昭这边。小崽崽怕热得很,今年夏日里倒是难得睡得这般好。不过让他一整晚睡外边是肯定不行的。 盛晏俯身解救出被盛昭死死搂在怀里,压住双腿的大橙子,然后把盛昭抱进怀里,准备带他进去睡。 被挪动的盛昭难得清醒了一下,撩一下眼皮,看到是自家太子哥哥。“哥哥”盛昭小声嘟囔了一句,就重新安详的闭上双眼,重回黑甜乡。 两只猫咪也从躺椅上起身,亦步亦趋跟着盛晏,最后统统在盛晏的大床上入睡。行叭,两个便宜弟弟今天都带过了,也不差两只猫咪了,盛晏妥协。 翌日,盛昭照例跟着武侍卫跑圈的时候,他太子哥哥已经出门好久了。果然啊,所谓避暑是对他这样的小辣鸡而言的,像他太子哥哥这样的大佬,不过是换一个地方忙碌罢了。 盛昭万般感慨的完成今天的跑圈,然后收拾整齐去找他太子哥哥上课了。 “哥哥,你上午去哪里了?”盛昭手上翻着书,小嘴巴也没闲着。 “去了一趟学农院。”一般情况下,盛晏对盛昭是有问必答的。 “学农院?昨天还没有逛够吗?”总不至于是大鹅吃上瘾了吧?他太子哥哥也不是这样的人啊。 “你昨天在那里待了大半天,就只看到鸡鸭鹅?旁边的绿色菜地都没看见?”盛晏很清楚,这就是臭崽能做出来的事情,但不妨碍他拿出来羞一羞他。 “武侍卫说那边是新培育的植株,要是能培育出来,就能多喂饱几个人的肚子。事关重大,我必不能捣乱。但我怕我控制不住我自己,所以只能眼不见为净了!”羞是不可能羞的,甚至还能振振有词。 一片绿油油,看着就是一副马上要上桌变成绿色蔬菜的样子,抱歉,他真的一步也不想靠近。 “那是我让人从外邦带回来的当地作物种子,当地人称呼这些作物做玉米土豆和番薯。若是能在盛朝成功培育推广,百姓就能多一条活路。”不管盛昭如今能不能体会其中的意义重大,盛晏都希望能在他心里留一个印象,所以解释得郑重又认真。 他听到了什么?!!玉米土豆番薯?!! 书里盛朝这时候已经引进这些作物了吗?盛昭一整个石化了,他本来是想着等他长大可以独立出门的时候,再找理由把这些作物带回来,结果,原来他太子哥哥已经默默搞定一切了吗? 果然重生并不涨智商,你大佬还是你大佬。 “太子哥哥,你以后一定会是一个爱民如子的好皇帝。在你治下,一定人人都能吃饱饭穿暖衣的。”盛昭真心诚意的输出彩虹屁。 “日后的事情日后再说,如今先做个好太子吧。再说父皇要是听到你说的话又要揍你了。”盛晏轻笑。有个全心相信自己的弟弟,感觉真不错。 “我夸你你还要告我小黑状吗!”盛昭被自家无理取闹的太子哥哥深深伤害了。他们兄弟两的谈话要是传到他父皇那里,必然是他太子哥哥出卖了他! “嗯哼。”有什么问题吗? “哥哥,快上课快上课,别闲聊了。”盛昭看他哥一副当真要出卖他的样子,机灵的转移话题。 第90章 第 90 章 “你今天怎么还不出门?”明贵妃戳戳自家的胖儿子,稀奇道。 要知道她家儿子自从来了皇庄之后,就跟放开了撒欢的小野马一样。除了平日里正经上课的时间,她这个当娘的能明确知道他的行踪之外,其他时候就是个撒手没,一天天的不着家,也就晚上用膳睡觉的时候能见着人了。 哦,也不是,他经常出去串门蹭饭,在外头留宿也是常事。所以其实晚上也不一定能见到。所以明贵妃更好奇了,今天这是怎么的,居然乖乖待在家里?是终于良心发现要来陪伴一下自己这个美丽的母妃了吗? 盛昭这段时日确实过的潇洒,爬树摸鱼,玩泥巴捉泥鳅这都是常规操作了。他还悄默默潜进他太子哥哥的宝贝菜地,本来是想薅几个玉米棒子土豆蛋子整他个主食十八吃的。不能为引进新作物做贡献,他可以为新作物的烹煮尽一份力啊。 可惜他估算错误,他们都不争气,一个个都还没结果!秉承着贼不走空的行事指导方针,盛昭小心的摘走了一小捧地瓜叶。还特别嚣张的带到他哥的院子里,让厨房现炒了吃。 行叭,能让自家这个无肉不欢的小家伙愿意主动吃青菜,也算是值了。盛晏面不改色,甚至也动筷尝了几口,别说,确实还不错。 盛晏本来就默许了盛昭随意出入,不然他哪里能进的了菜地。盛晏对这些作物很是重视,别看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菜地,看守的人可正经不少。盛昭一定不知道他自以为的神不知鬼不觉,是看守的众人付出了多大的努力才得来的。 什么努力?努力装作没有看见那么大一只四皇子啊。 “我今天要陪你接待外祖母啊!”盛昭窝进大大的太师椅里,翘着小胖腿,懒洋洋。 “你知道今天你外祖母要过来?”她跟母亲商量好之后都没跟这个小胖崽说过,他怎么知道的?消息是不是太灵通了? “我当然知道,我昨晚去找外祖父和外祖母玩了啊,外祖母跟我说的。母妃,你放心,就算有了我,你也还是外祖父和外祖母的大宝贝,所以不必防着我的。”盛昭说着说着就开始痛心疾首的控诉自家母妃。他知道的,他母妃一定是怕争宠争不过自己,所以才特意瞒着自己的。 虽然她母妃的行为有小人行径之嫌,但他是一个成熟的幼崽了,已经学会保护她母妃脆弱的公主心了。 “我会怕你?你知道什么叫爱屋及乌吗?你可都是沾了我的光!”明贵妃就算一开始没听懂臭崽想说什么,等看到他疑似包容的眼神之后,也什么都明白了。这她能忍? “啊对对对,你说的都对好了吧”盛昭渣男语录甩得太过自然,说完之后难得自我反省了一秒钟。难道他小小年纪已经有了渣男的潜质?那他这样的,以后是不是还是别娶妻了啊?祸害人家好人家的姑娘好像有点不太好? “你别逼我揍你。”明贵妃的威胁唤回了盛昭跑偏到不知道哪里的思绪,好崽不吃眼前亏,该认怂就得认怂。 盛昭正正准备哄哄他母妃,春晖就带着老夫人进来了。 “外祖母!”嗨呀,好像不用低下他高贵的头颅了,他的靠山来了。他赌一桌子大鱼大肉,他母妃不敢当着他外祖母的面揍崽! 待会儿再收拾你!反正揍崽这种事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不差这么一会儿。现在还是难得见面的母亲要紧。 “母亲”明贵妃在老夫人面前就是个娇娇小女儿了。 “哎,好好好。”老夫人左手小闺女,右手乖孙孙,真是快活得不得了。 “你不是要招待你外祖母?就这样空手招待啊?”明贵妃戳戳盛昭肉嘟嘟的小胳膊,说的不怀好意。 “怎么是空手呢?我就是对外祖母最好的招待了,对不对?”他可是人见人爱的小宝贝,有他在哪还需要别的! “可不是。”老夫人自然是舍不得拆自家宝贝孙孙的台的。 “你不是最馋母亲酿的果酒,这次特地给你带了几瓶,今儿个母亲陪你小酌几杯可好?”孙孙是宝,女儿也不是捡来的,老夫人自然也是疼爱的。老夫人这个当娘的哄起女儿来那叫一个驾轻就熟。 “当然好,春晖,快去给我备几个下酒的小菜来。”她娘亲酿的果酒微甜清爽,度数不高,便是酒量极浅的人喝上几杯也不带醉的。明贵妃最是偏爱这一口。 “那我呢那我呢?”你们都有酒就我什么都没有吗?盛昭觉得不至于如此吧。 “小孩子喝什么酒?不准。”有如此光明正大的理由欺负小胖崽,明贵妃哪里会错过。 哼!他母妃又不当人了!盛昭于是把期望的眼神投向老夫人。一定有我的份吧? “外祖母给昭昭带了同款的果子汁,除了少了点酒味,其他的也不差什么,你看成吗?”老夫人就猜到会是这种场面,老早就做好了周全的准备。 “成啊!”有就行啦,还有啥好挑剔的。盛昭很好说话。 春晖的动作很快,明贵妃几人说话间,已经准备十好几样各色下酒小菜,务必让主子们用得舒心。 明贵妃亲自给老夫人和自己斟上酒,果酒是淡淡的橙色,盛在透明的琉璃杯内,好看得让人不忍心下嘴。 “我也要我也要,给我也来点儿”盛昭被果酒的美丽的颜值诱惑到了。它长得这么好看一定很好喝吧? “要什么要,喝你的果子汁去。喏,都在那里了,你自己去倒。”明贵妃示意盛昭看放着未拆封的果酒和果子汁的地方,顺手给他递了个杯子。她母亲带来的果酒和果汁都贴了标签,他家胖崽现在也是个有文化的崽了,不至于认不出。 “行呗,你们聊你们女孩子的,我自己喝我的果汁去。”盛昭接过杯子就溜到酒堆那边去了。男孩子要懂得给女生留下私密谈话的空间,他懂。 “昭昭儿这是不打扰咱们娘儿两说话的意思?”这是什么贴心小宝贝啊,老夫人惊叹。 “大概是这个意思了。”他家胖儿子总在奇奇怪怪的地方莫名的贴心,不过她也很受用就是了。 看盛昭自己一个人玩得挺好,明贵妃和老夫人便不再关注他。两人好久没见了,积攒了一箩筐的话要说呢。 盛昭走到放果酒的地方,背对着他母妃他们原地直接盘腿坐下。找到标了果子汁的小坛子给自己倒了一杯。 哟,好喝哎!盛昭大眼睛一亮。果汁酸酸甜甜,但又恰到好处,不过分酸也不过分甜,甚得崽心啊。 这么好喝的果汁得分给太子哥哥一起尝尝!盛昭拎起小坛子就想跑,刚准备起身又突然顿住了。 那什么啊,是这样的,连顺带做的果汁都这么好喝,那被他母妃心心念念的果酒一定更好喝吧? 盛昭狗狗祟祟环视一圈,他母妃和外祖母聊得正好,没空搭理他;伺候的宫人不敢打扰明贵妃母女谈话,也都退出去了,连春晖都不在。这四舍五入一下,就是他完全是自由的啊!就算他小小的尝一口果酒,也不会有人发现的。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盛昭当机立断,给一坛果酒开了封。浅来一杯,盛昭就开始为刚才因为果汁而赞不绝口的自己羞愧,实在是太没见识了! 什么果子汁,在果酒面前都是弟弟!最小的弟弟! 淡淡的酒味不重不呛,反而有种淡淡的香,简直是味觉和嗅觉的双重享受。盛昭于是一杯又一杯,一小坛子果酒就见了底。好在老夫人选的酒坛子小,大概用盛昭手上的杯子也就能倒个四五杯的样子。不然纵然果酒度数低,三岁小幼崽也不敢这么喝。 本来只想尝尝味道,结果直接给喝空瓶的盛昭理智开始回归了。完蛋,这要是让她母妃知道,一顿胖揍是躲不过去的。他母妃最近看他不是很顺眼,想揍他很久了,自己不能自投罗网送货上门。 他得自救! 果酒这么好喝,他母妃自己吃独食就太不仗义了,分他父皇一小坛子不过分吧?去给他父皇送个酒,再去给他太子哥哥送个果汁。顺便躲一躲,他今晚不回来了! 他有预感,今晚的他家是容不下他了。更准确的说,容不下偷偷喝酒还喝空坛的他了!他得走,必须走! 事不宜迟,盛昭左手一坛果汁,右手一坛果酒,只留下一句“母妃外祖母你们好好聊,我出去玩了,不打扰你们了”,也不等他们回应,就噔噔噔跑掉了。逃跑的速度仿若身后跟着一只大藏獒撵着他。 “小孩子就是有精神,干什么都风风火火高高兴兴的。”老夫人自然想不到盛昭逃跑的真相,只以为小孩子心性发作,待不住了。 “您没看见他手上提着什么吗?这是劫我的富济他父皇和太子哥哥的贫去了。”明贵妃对盛昭是了解的,但是不够多。 比如她不知道孩子静悄悄,必定在作妖,也不知道她家胖崽虽然认得字但是他的手有自己的想法。 此刻的明贵妃以为自己只是失去了一坛酒和一坛果汁。其实,她失去了两坛。一坛被偷渡走了,一坛被盛昭自己喝光了。 适当的无知也是一种幸福,所以此刻的明贵妃还是快乐的明贵妃。 第91章 第 91 章 “父皇父皇,你在不在在不在,我给你带好东西来啦”盛昭今天一路从明贵妃那边过来,脚步轻快得不得了。他自觉和传说中的身轻如燕也不差什么了。看来他勤练基本功的效果已经出来了。大胆展望一下,他应该离武功大成也不远了。 越想越高兴,越高兴盛昭呼唤他父皇呼唤得越起劲。 屋内刚忙完,正想着是要和美貌妃子红袖添香去还是自己自娱自乐的璟帝,听到熟悉的贯耳魔音,眼前就是一黑。这个小胖崽是在他身边安插了什么眼线不成,怎么回回自己一有空闲就被他逮住? “朕在,你给朕带什么好东西了?”璟帝扬声应他。再嫌弃他还能闭门不见吗?就他家胖崽这样的,要是知道自己这个当父皇的故意不见他,怕不是要闹个天翻地覆。到时候割地赔款的还不是自己? “看!”盛昭小短腿才堪堪迈进去一只,就迫不及待的举高手上的酒坛子跟自家皇帝爹献宝。 “酒?你哪儿来的酒?”璟帝微微挑眉,放松身体,等着胖儿子如往常一样凑上来。 “我从母妃嘴里虎口夺食,给你抢过来的!怎么样,我对你好不好,够不够仗义?”如璟帝所料,盛昭一进来就直奔他怀里。抬着肉呼呼的小下巴表功。 “这可是外祖母亲自给母妃酿的酒,一共就那么几小坛。我可是冒着生命危险给你偷渡过来的,万一到时候母妃因为这个揍我,父皇你可得救我啊,咱们可以一条绳上的蚂蚱。”盛昭不等璟帝询问,就叭叭一堆话压下来。企图拉璟帝下水,分摊风险。 “谁跟你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你的酒朕可还没有喝。”璟帝可不认。就算原先对这酒有三分兴趣,有了他家胖崽这席话,也什么都不剩了。这酒不好喝啊!臭崽明显图谋不轨,他哪里能上这个当? 不能够,必须不能够! “我特意偷过来给你的,你真的不喝吗?”盛昭爬上璟帝的大腿,面对面跨坐在他腿上,一脸“父皇你辜负我”的不可置信。 “不喝。”璟帝立场坚定,毫不动摇。他家胖儿子一摆出这个表情准没好事。这酒更不能喝了。 “不行!你要喝!”先礼后兵先礼后兵,礼过了,不行,那就只能兵一兵了。盛昭小胖手利索的掀开酒坛子,抱着酒坛子就往璟帝嘴里怼。他盛昭昭的酒,他父皇喝也得喝,不喝也得喝! “再闹朕要揍你了啊!”璟帝不防盛昭会跟他来硬的,一手圈住盛昭的小肥腰控制住他,一手接过怼到嘴边的酒坛子。 “喝嘛,可好喝了”盛昭小脑袋一伸,抵在璟帝宽厚的肩膀上。劝酒之心不死。 “你怎么知道它好喝?”璟帝觉得事情越发不对了。 “母妃说的!”他母妃确实说过,他也算不上撒谎,没毛病。 “说实话!”许是盛昭凑的近了,璟帝居然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酒香。原先他只以为是盛昭带着酒坛子沾染上的味道,现在看来,怕是不止如此了。 “就是实话。”盛昭嘴硬。他又不傻,这要是全部照实说了,本来只是他母妃的女子单打可就要演变成男女混合双打了。 “这样,你说实话,父皇就把这酒喝了,怎么样?”璟帝想着跟胖儿子谈谈条件,争取和平解决。毕竟在自家胖崽面前,他是希望能当一个慈祥和蔼的温柔父亲的。 “那你还是别喝了,我自己喝!”盛昭认真思索了一会儿,觉得不行。反正他都喝过一坛子了,现在也清醒得很。这说明了什么,要么是这果酒度数确实低,要么就是他的酒量天赋异禀的好。不管是哪一种,都不差再来一坛子了。 “自己喝?你刚才偷偷喝酒了?”璟帝凑近盛昭的小嘴,果然酒味虽然淡了,但确实是真真实实存在的。 “你一个小崽崽,还敢偷喝酒,说,喝了多少?”璟帝也是被胖儿子的胆大包天吓到了。知道他爱吃,但不知道他什么都敢往嘴里塞啊。璟帝一边审着盛昭,一边让梁有思去请随行的御医。 “动静小点儿,别让贵妃知道了。”想了想,璟帝又补充了一句。胖儿子急慌慌跑过来,估计就是怕被他母妃揍,现在还是先替他遮掩着点。也不知道他这是喝了多少,等御医看过之后再收拾他不迟。 盛昭也知道今天自己做的不对,心里其实是有点忐忑的。刚才璟帝问完话,他就双手双脚扒拉住他皇帝爹不放,肉嘟嘟的小身体绷得紧紧的,小脑袋埋在他爹胸口不肯出来。等听到璟帝交待梁有思的话,才放松下来。 盛昭的身体变化自然是瞒不住璟帝的,臭崽崽还知道害怕!不过平日里骄傲神气的小孔雀变成这幅畏缩丧气的小鹌鹑,还真是让人不适应。 “父皇不骂你,跟父皇说说,你喝了多少?你说实话,御医才好给你对症下药是不是?你也不想小小年纪因为喝多了酒变成小傻子吧?”璟帝到底是心疼盛昭,也不说逼问了,当下只能是轻声细语的哄。小朋友知道怕就行了,这会儿不能再吓唬他了。 “一坛子。”盛昭弱弱的回。盛昭两辈子也是第一次喝酒,对自己的酒量其实也没底。这会儿璟帝和风细雨了,他也不再瞒着了。 他儿子可真行,一喝就是一坛子。虽然这坛子小,但架不住他儿子年纪也小啊! “现在难不难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抬头让父皇看看。”璟帝继续哄。璟帝自己酒量好,一过鼻就知道这果酒没什么度数。但小儿娇弱,璟帝还是不敢大意。 “不难受,就是有一点点热。”盛昭昂起小脸,语气有点迷糊。 “热?”璟帝伸手一探,他儿子的小包子脸开始微微发烫了,这可不是要觉得热。估摸着是酒劲上来了,小脸上开始着色了,极浅极淡的粉色。 “皇上,御医来了。”梁有思的声音适时响起。 来的是盛昭的老熟人陈太医。陈太医非常有经验的打个千儿就开始给盛昭诊脉,又翻看了盛昭的眼皮和舌苔。还好还好,只是沾了点小酒,最多一副醒酒汤就能解决的事情。 “皇上,四皇子只是沾染了酒气,微臣开一副醒酒汤,按时服用就可以了。”陈太医不敢耽误,赶紧向璟帝汇报。 “这是四皇子今日喝的酒,你再仔细看看。他喝了一整坛,可对身体有碍?”虽然知道大抵不会有事,但璟帝还是放不下心,非要追根究底问个清楚明白才好。 陈太医不敢怠慢,接过果酒闻了一下。然后彻底放心了。 “回皇上,这果酒说是酒,其实也就是带了点酒味罢了,无什大碍,您尽管放心。”要他说,其实连醒酒汤都不用,睡一觉明早起来就什么事都没有了。但他不敢。 “行,你去开醒酒汤去。”得了准话,璟帝总算是彻底放心了。挥挥手让人下去了。小明子极有眼色的跟着陈太医出去准备醒酒汤了。 “父皇”确定没事了,盛昭的胆子又大了起来。 “做什么?”既然没事了,臭崽该收拾还得收拾,不然他怕是不长记性。 “这是咱们父子两男人之间门的秘密,不告诉母妃行不行?”平心而论,在喝酒这件事上,他父皇肯定是比他母妃要好说话的。 “朕不想跟你有秘密。”璟帝拒绝和他同流合污。 “先说说,为什么偷偷喝酒?”璟帝接过话语权,不让盛昭有机会再撒娇耍赖。 “想尝尝味道,一个没忍住,不小心喝多了。”听出璟帝的认真,盛昭也不敢糊弄了,有问必答,答必属实,乖巧的很。 这和璟帝猜想的差不多,只是璟帝万万没想到,会从自家三岁的儿子嘴里听到“喝多了”这三个字。男孩子爱喝酒是天性,他自己便是如此,所以知道盛昭偷喝了酒,除了担心对他身体有碍之外,私心里,他其实没有觉得是什么大事。但他以为至少也得等小家伙长成少年郎的时候,才会“喝多了”。 “下次还敢不敢了?你知不知道如果今天这酒的度数再高一点,你这聪明的小脑袋瓜子就别想要了。到时候父皇、你母妃还有你哥哥会有多伤心?”他的那些想法自然是不能让胖儿子知道的,至少现在不能,不然他怕是要无法无天展翅高飞了。现在就该给他紧紧皮。 “不敢了。我喝果汁就行了,果汁也好喝。”盛昭知道这次是自己错了,认错很是诚恳。 “行,父皇信你。不过做错了事情就要有惩罚,你认不认罚?” “什么样的惩罚?”盛昭都认错了,自然是有认罚的觉悟的。只是他父皇这个人要是真心想罚一个人的话,那手段绝对会让人记忆深刻。希望他父皇念在父子一场,高抬贵手手下留情。 “你太子哥哥最近不是很重视新作物的培育吗,你去给你太子哥哥的作物拔草去,什么时候拔完了就算结束。”农学院的人其实把作物打理的可清楚了,估摸着也没多少杂草能让他拔的,小惩大诫罢了。 “好。”这个还行,就当劳动课了。 “还有,三天不许吃肉。”璟帝补充。 “父皇!换一个行不行?”这可比拔草吓人多了,盛昭觉得他可能不太行。 “父皇”看璟帝不说话,盛昭再接再厉。没有拒绝就是还有机会。 “那多吃青菜。”璟帝也就是吓唬吓唬他,小孩子哪能不吃肉。 “好!”盛昭从未有一刻觉得青菜如此可爱。 第92章 第 92 章 璟帝和盛昭父子两谈好了,陈太医也端着醒酒汤进来了。 “醒酒汤就醒酒汤,为什么有两碗?!”盛昭听到动静回头一看,顿时整个崽都不太好了。醒酒汤这东西听着就不是很好喝的样子,虽然他一直不怕喝药,但他也不喜欢啊。盛昭觉得自己今天似乎有点矫情了,啧。 璟帝闻声也望过去,也不由得眉头一紧。不是说无什大碍,为何还要一次要灌两碗? 陈太医知道两位主子误会了,赶紧解释:“四皇子别怕,没有要喝两碗。微臣多端了一碗蜂蜜水过来,以四皇子的症状,其实也可不用喝醒酒汤,来一碗蜂蜜水就差不多了。只是见效会稍微慢一点。”是药三分毒,醒酒汤虽算不上正经的药方,那也是放了药材的。幼儿其实能少接触药材还是少接触。不过他不敢专断,还得看皇上的意思。 “父皇,不喝醒酒汤,喝蜂蜜水好不好?”盛昭多机灵啊,赶紧扒住自家老父亲就是一通求情。 “平日里看你喝药都不皱一下眉头,怎么这会儿还怕了一碗醒酒汤?”璟帝忍不住嘲笑胖儿子。 “不喝药病就不会好,你们会担心的啊。但是这些味道稀奇古怪的汤药能不喝的当然不要喝。”盛昭自然的接话。上辈子身体不好,家人为了他日夜担忧,生怕哪一天他就突然没了,这样的情况下他哪里还顾得上药苦不苦,难不难喝。他要做的是努力活下去。 这样的习惯不自觉的带到了这一世,但可能是今天喝了酒,盛昭突然能坦然的说出,自己其实也不是天生就不害怕吃药的。他这一辈子身体健康,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可以寿终正寝,所以就算不喜欢吃药应该也没有关系,对不对? 盛昭一双大眼睛因为酒意略显氤氲,被这样一双眼睛直直望着,很难不让人心软。璟帝本就因为盛昭刚才的话心头一怔,再被这样的大眼睛注视着,哪里还舍得逗他。 “把蜂蜜水端来。”璟帝示意陈太医,接过之后亲自伺候着怀里的小祖宗喝完,还贴心的给擦了嘴。 “等晚间睡上一觉,明日起来酒气就该尽散了。”陈太医尽心尽责的履行太医的义务。璟帝听后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然后便让他退下了。 “有没有好一点?”虽然理智上知道就算是仙丹也不带这么快的,何况只是一碗蜂蜜水。但不问上这么一句总觉得有点亏了。 “本来其实也不难受。”如愿躲掉难喝的醒酒汤,喝到了甜蜜蜜蜂蜜水的盛昭开心。小嘴一咧,笑得像个小傻子。 “不难受就好,想不想睡觉?父皇陪你去睡觉好不好?”璟帝捏捏他的小粉腮,继续哄。 “不想睡,父皇你陪我玩儿行不行?”盛昭觉得他现在别说困意了,他甚至觉得自己可以上山打虎。 “你想玩什么?”罢了,自己接下来的时间注定是要留给这个胖崽子霍霍了,玩就玩吧。小醉鬼不就得顺着毛捋吗。 “我想上房梁,过一把梁上君子的瘾。可是我自己爬不上去。”父皇,用你的轻功带带我带带我,他眼馋这个很久了。 璟帝本来想说说自家胖儿子,怎么尽是对这种听着就不是很正派的活动感兴趣。但是想想眼下的情况,大概是跟胖崽讲不通道理的,就算勉强能说通,也得费不少唇舌。他还是省点力气吧。 璟帝单手抱起盛昭,脚尖轻点几处借力,就上了盛昭心心念念的房梁。连房梁都上了,璟帝也不讲究了,一个旋身直接在房梁上坐下了。毕竟上头空间有限,他一个大高个儿站着还挺局促。 盛昭可不满足被抱着坐着,“父皇,你放我下来,我自己坐。” “行。”璟帝大手一提,就把盛昭放到自己身边坐着。顺势也把他圈在怀里。 “父皇,我能自己在横梁上爬一圈吗?”盛昭上半身趴在璟帝腿上,说话的语气倒是乖巧,可说的内容就一点都不乖巧了。 “能啊,然后你就会变成一滩肉饼。”臭小子不知天高地厚。 盛昭撇撇嘴,不行就不行。他又给自己调整了个姿势,整个人横躺在横梁上,大脑袋枕在他皇帝爹腿上。还歪歪扭扭的翘了个二郎腿。 “待够了没,要不要下去?”再玩儿也玩不出花儿来了。 “下去吧。”哎,这个房梁有点窄,硌得慌。 璟帝一个纵身就把人带下去了。带娃真难,带醉酒的娃更难。 接下来盛昭倒是没有再要求璟帝上天入地,他找到了新的乐趣。 “父皇,你看这个玉雕是不是长得特别像是我的。他这么久没有找到我,一定很难过吧?”盛昭从璟帝的书桌宝匣里摸来一块玉雕。 很好,他最喜欢的玉雕,日日都要把玩的宝贝。他家臭崽了真是好眼光。 “拿走。”破财消灾破财消灾,实在是经不住他这么在自己身边哼哼唧唧绕圈圈,大和尚念经也没有他这么烦人的。 “父皇,这个花瓶就差没有写上我的名字了。。。” “拿走。”你也知道没有写你的名字啊? “父皇,这两个花瓶是一对啊,你怎么忍心拆散他们?”盛昭搂着跟他人差不多高的花瓶声泪俱下,满脸的你无情无耻无理取闹。 “拿走!”璟帝忍耐。 “父皇。。。。。。” “拿走!!” 。。。。。。 接下来的小两刻钟,盛昭成功把璟帝的书房给搬空了。 “父皇。。。。。。” “闭嘴,朕这里已经没有东西跟你长得像有缘分了。”璟帝熟练的捏住盛昭的嘴唇。搬空他一个书房还不够,还想把小猪蹄往哪伸! “呜呜呜呜呜!”我只是想让你帮忙找人给我把东西送过去! “朕到时候会让人给你送过去的。现在玩也玩了,拿也拿了,给朕睡觉去。”璟帝拎起盛昭就踏出书房去寝室。 “呜呜呜!”我不困。 “你困了。”他堂堂帝王,金口玉言,说他困了就是困了。 “我饿了。”盛昭眼珠子一转,总算是甩开了他家皇帝爹捏住他嘴巴的大手。硬来是不行了,但他父皇肯定舍不得他饿着吧。 “你不饿。”璟帝摸一摸他圆滚滚的小肚皮,直接驳回。 “父皇,我们去看日落吧?现在过去时间刚好差不多!”盛昭再接再厉,没关系,你尽管拆穿,我总有新的主意冒头。 “醉酒不能吹风,尤其是你这种细皮嫩肉的小幼崽。”你尽管说,但凡朕同意一个都算朕输! “父皇父皇父皇”他家父皇今天真是油盐不进,好难搞啊。 “或者你现在想回你母妃那儿?”真要想让他消停,璟帝有的是办法。 “不,我今天要跟父皇睡!”盛昭现在顶多是微醺,神志是很清醒的。他可没有忘记他今天来找他父皇的初衷是什么,不就是为了躲他母妃吗。 “要跟朕睡就现在睡。”璟帝把盛昭往床上一丢,自己也跟着翻身上床。再把人往怀里一捞,入睡姿势准备完成。 “父皇,想跟你睡,也想看日落。”主要是现在不想睡,他想玩儿。 “等你彻底散完酒气,到时候父皇再带你去。” “什么时候能散完酒气啊?”这跟改天难道不是一个意思?改着改着就没了,散着散着就忘了。 “陈太医不是说了,你睡一觉起来就没事了吗?” “那父皇我们明天去看日出行不行?”盛昭从璟帝的怀里挣脱,熟练的爬到他身上,面对面趴着。 “你要是明早能起得来,父皇就陪你去看日出。峰顶正好是个看日出的好地方。”他要真能起得来,带他爬爬山看看日出赏赏美景也不是不可以。 “那就说定了。”盛昭现在只觉得身上充盈着洪荒之力,简直快要压抑不住,自然是答应得痛快。 “现在能睡了吗?”璟帝给身上的小胖崽顺着他的小肉背脊,能消停了吗,崽? “不能。”盛昭很诚实,然后他的诚实得到了丰厚的回报。 “啪啪啪!!!”璟帝的大手熟练的揍上了盛昭的浑圆小屁屁。这个小胖崽有点过于气人了。 盛昭的这顿揍终究还是给补上了。 谁能想到呢,盛昭没有因为喝酒被璟帝揍,因为不睡觉被揍了。这叫什么?该挨的揍总会挨的,哪怕躲过了一时,它也会换个名义回到你的屁屁上。 “嘤!”盛昭反手捂住自己的小屁屁,他家父皇真的是一个很没有耐心的老父亲了。 “不许嘤,睡觉。”璟帝拉下盛昭捂着屁屁的小胖手,给他摆成他最喜欢的小乌龟趴趴睡的姿势,然后轻拍着他的背,哄睡之心不死。 盛昭感受到他父皇的决心,知道自己是没戏了,终究是胳膊拧不过大腿啊。认了认了。 “昭昭。”盛昭消停了,安静的在他身上趴着。璟帝却突然叫了他一声。 “我在呢。”盛昭的声音满是奶味,在这样安静的氛围里显得格外乖巧。 “你生病的时候能勇敢吃药,父皇很为你骄傲。但是,如果你害怕的话也没有关系,可以告诉父皇,父皇会哄你。”璟帝声音低沉,却温柔。盛昭那时候脱口而出的话终究是在璟帝心里留下了痕迹。 他这个做父皇的,为他担心不是理所当然吗?哪里需要一个小幼崽因为体谅他的心情而乖巧懂事。不需要的。 “我知道父皇会哄我的,父皇超级爱我。嘿嘿嘿”盛昭突然猛崽害羞,大胖脸埋进璟帝胸膛不肯抬起来。 “睡吧。”璟帝嘴角上扬,小胖崽这小模样还挺好玩儿。 “睡着了?”璟帝给盛昭拍背的手动作不停,略垂眸,就看到刚才还死活不肯睡觉的小胖崽已经小嘴微张,睡得死沉了。 于是,父子两直接翘掉了晚饭,相拥入睡。 第93章 第 93 章 “崽,醒醒,爬山看日出去了。”没吃饱饭但睡饱了觉的璟帝早早的醒了,拨弄着在自己身上睡得四仰八叉的胖儿子。 不是夸张,是货真价实的四仰八叉。 叫一句没叫醒人,璟帝也不意外。要是能那么容易叫醒,就不是他儿子了。璟帝这人最不缺的就是耐心。开始全方位无死角的对盛昭进行骚扰,揉人家小肚皮,捏人家小脸蛋,还要扯人家小脚丫。 不堪其扰的盛昭挥动小胖手小胖脚,企图打断他皇帝爹的施法。发现无效之后,抱住自己的大脑袋往旁边一滚,我走!我走总行了吧? 不行。璟帝哪能这样放过他。先不说昨天这个臭崽是怎么折腾自己的,单说这看日出,那可是他自己强烈要求的。好父亲就是要守护崽崽的梦想啊。小孩子没有自制力也正常,但自己这个当家长的不就是应该在这种时候发挥作用吗。不然等他清醒之后一定会追悔莫及的,他哪里忍心呢? 于是,盛朝好家长璟帝侧身追过去,把躲远的胖儿子捞回来,凑近他的耳朵开始帮他回忆他昨天的宏伟愿望,边说还边动手扒拉他的眼皮,试图给盛昭强制开机。 “父皇”承受多方位摧残的盛昭终于忍不住委屈出声。您究竟是个什么品种的魔鬼?您知道现在多早吗?外面的天都还是乌漆嘛黑的啊!您是有多丧心病狂要在这个时候把我叫起来,不让我睡觉!我以后要是长不高您给负全责吗?啊! 此时满腹怨念的盛昭已经完全忘记了,昨天的自己是如何口口声声心心念念的要去爬山了。可惜啊,自己做的孽自己如今就得生受着。 “日出还看不看了?”璟帝看到胖儿子委屈又痛苦的小脸,顿时神清气爽。昨天在他这里受的气总算是讨回来了。 “不看了不看了”盛昭顿时觉得自己错怪自家皇帝爹了。他只是顽皮了点,到底没有残酷到底,这不是还给他留了选择的余地吗?真不错。 盛昭顿时也不怪璟帝吵醒自己了,乳燕投林般埋进璟帝的怀抱,准备重温旧梦。 “问问而已,哪里容得你不看。给朕起来,不然朕现在就给你送到你母妃那儿,好好跟她聊聊昨天她的宝贝儿子喝多了的小故事。”璟帝给盛昭拍背的手有多温柔,他此刻说出的话就有多残忍。 “父皇,不是说好不告诉母妃的吗?”被拿捏住小尾巴的盛昭这下也不敢安心睡了。如果刚才只是身体受到骚扰,现在就是身体和心灵受到双重骚扰了。盛昭强迫自己睁开眼睛,结果由于实在太困,最后勉强睁开了一条缝。 “哪有说好,朕明明严词拒绝了。你小小年纪怎么就记性不好了,是不是酒喝多了把小脑袋喝傻了?”璟帝自然是不会承认这种由胖儿子单方面说好的承诺的,反驳得很迅速。反驳的同时还不忘拉踩胖儿子。 很好,盛昭这下眼皮全睁开了。不睁开不行,他父皇现在摆明了他今天要是敢不乖乖起来去爬山,他就要秋后算账了。顺我者昌逆我者亡也就差不多这样了。 盛昭除了认怂还有更好的办法吗?没有。 “父皇,你抱我去山顶看日出行不行?”起床看日出是已成定局了,盛昭只希望看日出的过程能有一些商量的余地。 “你想得美!好了,赶紧起来,不然赶不上日出了。今日要是赶不上日出,明日咱们就接着来。”璟帝不再跟盛昭墨迹,直接拎着他起身,丢给等候在一旁的宫人带去洗漱。 洗漱完盛昭也清醒了大半,父子两也来不及用早膳了,收拾整齐就领着宫人爬山去了。 “走吧,让父皇看看你这几个月练得怎么样。”璟帝今日长衫折扇,宛若富贵人家的俊俏公子,使折扇轻点盛昭的后脑勺,验收成果的意思毫不遮掩。 盛昭懂,就跟检查功课一个道理呗。 虽然他现在的练习进度依然处于跑圈跑圈不断跑圈,招式也就勉强能“哼哈”一下,就是那种扎着马步出个拳头的那种。但是区区一个爬山还是不在话下的。而且这山也不算高,两三刻时间也就能到顶了。盛昭丝毫不怂。 “那您可看好了!”盛昭昂首挺胸,气势汹汹的走到前列,他不仅能爬山,还能领路。 璟帝看到胖儿子这熟悉的小孔雀姿态就笑了,看把他给厉害的!璟帝也不打击盛昭的积极性,提步跟上。 此时天还擦黑,好在沿途有宫人提灯照亮,所以盛昭走得还算顺利。等盛昭和璟帝到达山顶的时候天刚擦亮。 璟帝挑了块平坦的石头坐下,顺道把盛昭揽进怀里。“咱们来的时间正好,再等一会儿,能看到完整的日出,也不枉你今日早起了。” 盛昭靠在璟帝怀里狠狠点头。今天这日出他可得好好看,但凡少看一眼他都觉得血亏!是对他早起的不尊重。 就如璟帝所说,两人不过稍坐了一会儿,就看到太阳开始冒头了。起先是在层层叠叠的云层中窥见他的轮廓和其遮盖不住的隐约光芒。等到太阳突破云层露出真容的时候,就是日出最壮观的时刻了。 光芒万丈、豁然开朗大概就是如此了。 “哇呜”盛昭情不自禁的发出没见识的感叹,大自然的神奇和美好总是让人心生惊叹。盛昭沉浸其中,久久不能回神。 “这趟早起可还算值得?”璟帝看胖儿子沉浸的模样,笑着调侃。 “值得!”这样的盛景还是值得他牺牲一些睡眠时间的。 “那还来吗?”璟帝看盛昭应得这么爽快,不免有点好奇。 “不来。”盛昭回答得比刚才还斩钉截铁。好看是好看,看一次就够了。至少短时间内他是不会再来了。 “啧。”果然对他的胖儿子而言,吃睡玩才是最重要的。看日出这种雅事,能有一次就很不错了,再多的没有。 算了,也不是第一次知道自家胖儿子是个什么样的崽了,习惯就好。 “饿不饿,要不要吃东西?”安慰好自己,还得先给小祖宗肚子喂饱。昨晚睡得早已经没吃晚饭了,今日起得早又爬了个山,胖儿子该饿了。再者待会儿下山他还得去上课,可不能饿着。 “饿呀”盛昭摸摸自己瘪瘪的小肚皮,古人说话也不能全信,有时候他们说起话来也是夸张得很。说什么秀色可餐,他此刻面朝俊秀壮阔的青山朝阳,身边还伴着他英俊无匹的父皇,不论是景还是人,随便单拎一个出来都称得上“秀色”吧?可他该饿还是饿。 “来吃。”璟帝示意一早就在这儿忙活的宫人摆膳。不得不说,能跟在皇帝身边的都是狠人。就璟帝父子两看日出的这一会儿时间,他们不但把山下带来的各色早点收拾出来了,甚至还原地生了一堆火,现煮了一锅热汤出来。 “这么热的天,其实凉的更好喝,倒也不必这么麻烦。”盛昭一边开动,一边还要发表自己的宝贵建议。 不过璟帝并不想理他就是了。他家胖儿子哪里是只想吃凉的,他怕不是恨不得吃冰的。好在盛昭也只是提一嘴就过去了,说完就埋头吃他的早餐去了。 吃饱喝足,趁太阳还没有烈起来,璟帝带着盛昭下山去了。 “父皇,我是不是练得很不错!”下山的路到底是有些陡,璟帝不放心盛昭自己走,牵着他的小胖手配合着他的步调一起走。盛昭晃悠着他父皇牵着他的大手,想起他们上山前他父皇说的话。 “确实不错,小胳膊小腿还挺结实,是个愈发实心的崽了。”璟帝对此也是满意的。小家伙别的不说,论毅力和坚持真是让他惊喜。 不管是他原先抗拒的文课还是他自己要求的武课,从开始上课到如今,他没有偷过一次懒,没有旷过一次课。对三岁出头的胖儿子而言,真的是很难得了。尤其他儿子本性还是个小懒鬼,就更显得难得了。 “嘻嘻嘻”被夸奖谁会不开心啊。 “小嘛小四郎啊,带着父皇看日出啊。不怕天色黑啊,不怕路难走,就怕父皇告我状啊告我状”盛昭一高兴,小嘴叭叭就停不住。兴之所至,就想哼上两句,结果只能勉强记住个调调,歌词一时半会儿的怎么也想不起来。好在这也难不住盛昭,记不得就记不得,他现在也是个接受封建社会精英教育的崽了,虽说作诗可能勉强了点,凑个小童谣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唱的都是些什么怪里怪气的东西。”虽然说着嫌弃的话,璟帝说着说着也不由得笑出了声。文采雅致自然是一概没有的,但其童趣童真倒是确实能博人一笑。 而且,能听得出来,他家的小四郎是真的很怕他母妃知道他干的小破事了。 “小嘛小四郎啊。。。。。。”就唱!据说一样的话说上一百遍就能以假乱真,按照这个理论,他。。。他也只能证明自己真的很怕他父皇去告状而已啊?失策了失策了,盛昭顿时没有继续唱下去的了。 “小四郎,怎么不继续唱了啊?”璟帝笑得有点坏,盛昭却爱不起来了。 “小四郎继续唱的话,你能保证不跟我母妃告状吗?”要是能的话,他能唱到他父皇听吐。 “朕可以不跟你母妃告状,但你昨天答应的惩罚还记得吧?”朕能保证不说,至于你母妃会不会从别人口中知道这事儿,那就不是朕能保证的范围了。 “记得记得。”幸福来得太突然,解决了一桩心事的盛昭决定要倾力满足他父皇听歌的愿望。于是一路上盛昭的歌声再也没有停下过。 第94章 第 94 章 “客官,您听得还满意吗?要是有哪里不满意您尽管跟我说,我一定及时改进,争取下次给您带来更好的视听体验啊!”盛昭这一唱就唱到了山脚下,被璟帝叫停之后也非常有服务精神的寻求客户回馈,如果不是为了堵住他父皇的嘴让他不去告状的话就更好了。 “行啦,你歇着吧。父皇跟你保证,你母妃那边父皇给你担着了。这下能放心了吗?”璟帝朝梁有思伸手要来一葫芦蜂蜜水喂给盛昭,这么唱了一路,也不怕把自个儿的小嫩嗓给唱劈叉了音去。退一万步说,他家崽没唱累他都听累了。他现在满脑子都是胖儿子嘴里唱的“小毛驴小花猫小白兔”,简直是热闹得不得了。 “父皇,你真是全世界最好的父皇!!”盛昭总算得到了他父皇肯定的承诺,一高兴,一个甜蜜蜜的亲亲就给出去了。刚喝了蜂蜜水,可不是甜蜜蜜吗。 “糊朕一脸脏!小坏蛋。”璟帝也是对自家爱撒娇的胖儿子没辙了。 “ua!!!”哼,脏死你!敢嫌弃我!盛昭踮起脚尖抱住璟帝的帅气龙脸就是一阵猛亲。等终于亲够本了,这才放开人,原地叉腰笑得嚣张。 他家父皇这人有个优点,答应的话从不反悔。所以没有软肋的盛昭无所畏惧! “崽啊,你这样过河拆桥卸磨杀驴真的会被揍的。尤其你这甚至桥都还没有过完的。”璟帝纵容着盛昭在他脸上放肆。等他终于闹够了,这才接过梁有思递来的湿帕子,边擦脸边感慨。 “没事,别人也许会揍我,父皇不会的。”盛昭才不虚呢,他父皇不仅不会揍他还会给他兜底。 “父皇,我要去哥哥那里上课了。等上完课我就拔草去!”接下来父子两就不同路了,盛昭大哥招呼就准备走了,今天他事情可多了,得抓紧。 “去吧。”不错,胖儿子淘气归淘气,还是很有担当的嘛。 璟帝站在原地看着盛昭肉嘟嘟的小背影走远,刚想起身,就看到盛昭又哒哒哒的跑回来了。 “回来作甚?”璟帝疑惑。 “我有东西落下了。梁梁,我的果子汁帮我带了吗?”盛昭答了璟帝一句就转头看向梁有思。 “带了的,本以为是殿下看日出的时候想喝的。您那时候没喝,老奴就先替您收着了。”果子汁是盛昭早上匆忙间让梁有思带上的,梁有思一直亲自带在身边的。盛昭一问他要,他就交给盛昭了。 “这是我留给太子哥哥的,太子哥哥也是小孩,不能喝酒,只能喝果汁。”盛昭解释了一句,拎上小坛子,这次是真的走了。 “他太子哥哥是小孩子不能喝酒,他自己喝酒喝多了,真行。”璟帝忍不住吐槽。吐槽完带着憋笑的梁有思等人也回去了。他家胖儿子要忙着上课忙着受罚,他也要去忙政务了。 “哥哥,我来啦!”盛昭熟门熟路的来到他哥的院子。今天虽然干的事不少,去看了日出还在山顶吃了顿早饭,但因为起得早,到他哥这边的时间竟然还比往常早了一些,也算是意外之喜了。 “恩,过来。”盛晏从书本中抬头,应了他一声。 “哥哥,这个果汁给你喝,是外祖母特地带来的,超好喝!”盛昭蹭过去,就迫不及待展示自己的宝贝。 “这样啊,那可要好好尝尝了。”盛晏眉目舒展,从盛昭手中接过小坛子,就直接打开喝了一口。 “好喝吗?”盛昭歪头,眼神晶晶亮。 “好喝,酸甜可口且不腻人。”盛晏不吝夸赞。 特意带过来的果汁被他家太子哥哥喜欢了,盛昭就开心了,笑得见牙不见眼。 之后盛昭就在盛晏这边度过大半上午的时间,连学习带功课,一次性都搞定了,这才收拾收拾干活领罚去了。 小明子刚才中途被盛昭打发回去抱大橙子了,刚好和盛昭在门口遇见。 “喵呜喵喵喵呜!”铲屎的你怎么又那么久不见人!大橙子骂骂咧咧的飞扑进盛昭的怀抱,垮着张小猫脸,不高兴得很。 “别骂了别骂了,这不是让小明子去接你了吗?”盛昭赶紧揉揉它的小猫头安抚。 哄好家里的猫主子,盛昭一行人马不停蹄的赶往学农院。学农院那边的人早就收到璟帝的指示候在那边了。 管事的给盛昭比划了他今天需要清理拔草的范围,虽说草不多,但架不住面积大,这得有两亩地吧。这手脚要是不利索点,抓进点时间,今天还真不一定能弄完。 管事的见盛昭了解了,又补充了一句,“万岁爷的意思是,只能您自己动手,旁人不能帮忙。”说完立马低头原地装鹌鹑。四皇子明鉴啊,这是万岁爷的指示,小的也是没办法。要是可以选择,小的分分钟把这些给扒光了,哪里能劳烦您动手?您可千万别迁怒小的啊。 管事这波属实是多虑了,盛昭还不至于这么不讲理。听了管事的话也只是点点头,放下大橙子让他自己去玩,捋起袖子就下地拔草去了。 “小明子你看着点大橙子,别让他弄坏菜苗苗。”盛昭想起来还不忘嘱咐一声。 “主子放心,小明子看着呢。” 盛昭从地头开始,虽然以前没有拔过草,但他这段时间也是学农院的常客了,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干起活来也是有模有样。 于是,学农院里就出现了有史以来最好笑的一幕,能干活的大人都在田边干站着,一个圆滚滚的小豆丁独自一个崽弯腰乖乖在拔草。 平日里学农院的人打理得仔细,杂草其实不多,拔起来也不怎么费力。但弯腰的姿势维持久了,再加上炎热的天气,就开始有点折磨人了。虽然说皇庄这一片是比京城凉快,但也仅限于是非常热和一般热的区别,终究还是热的。 盛昭坚持了大半个时辰,弯腰累了,就蹲着拔,汗珠大颗大颗的往下掉。汗水多得难受了就直接蹭着衣袖擦掉。 “四皇子,午膳准备好了,您要不要先吃个午膳,休息一下再继续?按您的进度,今天肯定可以弄好的。”管事掐着时间点来找盛昭去用膳了。 盛昭被管事的话提醒,才发现午膳的时间到了。直起身子四下张望,发现自己顶多才完成了六分之一,还任重道远呢。不过饭也不能不吃,毕竟磨刀不误砍柴工不是。 盛昭跟着管事去用了午膳,又被管事哄着午睡了小半个时辰,就继续出现在地里拔草去了。好在今天下午太阳虽然还是热烈,但下午风大,反倒是比上午舒服点儿了。 盛昭在这边苦兮兮拔草,大橙子可就太快乐了。它被盛昭叮嘱了不能跑出学农院,但是学农院这么大,完全够它浪了。它上蹿下跳的学农院作威作福。然后,就碰到硬茬儿了。 学农院也是有猫的,还不止一只。他们的猫老大是一只威猛的黑猫。不像大橙子这个胖胖,人家大黑猫肌肉紧实,浑身充盈着满满的力量感。散养的猫和娇养的猫,差别真的不是一般的大。 但是大橙子是没有这个自知之明的。毕竟在它目前还不算长的猫生里,它自己就是数一数二的强壮猫咪了,毕竟别的猫咪比它养得还娇气。 然后,大橙子就被大黑猫教做猫了。打架打输了也就算了,还被揍得满头包。这还得亏大黑猫是一只成熟英勇但不算好战的猫咪,察觉大橙子只是淘气并没有恶意,只是揍一顿就算了,没有下死手。不然非得见血不可。 被明华宫一众人捧在手心的大橙子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呲着牙就搬救兵去了。大黑猫你给我等着,看我找我家铲屎的来揍扁你! 于是,勤勤恳恳拔草人盛昭迎来了捂着头哭唧唧的大橙子。 “喵喵呜呜喵呜呜!!!”铲屎的我被别的猫揍了!!!大橙子气得都学人直立起身子来了,两只小前爪不停的盛昭比划着它和大黑猫的打架过程。 “你打架打输了?”盛昭连猜带蒙,也只能蒙出个大概意思,他自己还不确定猜没猜对。 “呜呜呜呜呜呜”我被揍得超疼但我打不过他呜呜呜,大橙子悲从中来,圆滚滚的猫猫眼中居然落下泪来。 盛昭都被吓坏了,他家大橙子什么时候哭过啊,这次真是给他委屈坏了。问了小明子这才知道他和大黑猫的恩怨。 “不哭不哭,我这就给你报仇去啊!”盛昭也顾不得手脏了,抱起大橙子又是给他擦眼泪又是帮着给大黑猫放狠话的,才算是给大橙子暂时安抚下来了。 走到一半,盛昭顺手从地上捡了根树枝当武器。这么威猛的大黑猫,说实话,人家真要是发力,他和大橙子绑一块儿都不够人家揍的吧。但自家大橙子这么委屈,这一趟又非去不可,只能带个武器防防身、壮壮胆了。 “就是你欺负我们家大橙子吗?”盛昭单手抱猫,空出的一只手挥着树枝指着此刻正在草垛上慵懒休憩的大黑猫。颇有些色厉内荏。 “喵。”没欺负,稍微指点了一下。 “虽然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但是你看着很嚣张啊!”大黑猫好帅,且酷。是个话少的大帅比。 “喵。”一般嚣张。 “我是来给我家大橙子出头的,要不你下来跟我打一架?”你那草垛有点危险,我不是很敢上去哦。 “喵。”我来了。 大黑猫一个轻巧的纵身,落到了盛昭和大橙子面前。主宠两个下意识身体往后仰,怂的一批。 第95章 第 95 章 大黑猫甚至没有呈现攻击状态,只是优雅的端坐在地上,盛昭和大橙子就对双方的武力值有了更清楚的认知。 “大橙子,还打吗?”如果还打的话手里的这个武器可能不太趁手,得去换个杀伤力强一点的。 “喵。”实话实说,猫猫是不赞成无畏的牺牲的。咱们回家各自再修炼几年,到时候等大黑猫日暮西山的时候再来跟他决一死战。 “虽然你喵得很少,但总感觉你喵短情长。不过你说不打的意思我听懂了。”盛昭摸一把猫猫头,决定听大橙子的。不是他怂,主要是猫猫之间的事情当然是要猫猫做主了。 “大橙子说打架影响不好,那我们就先不打了。我和大橙子先走了啊,辛苦你下来了啊。”既然不打了,总得礼貌告知一下对手。 盛昭看大黑猫只是歪歪头就平静的接受了,还保持原先的姿势目送他们离开。一时间脑袋发热,掉转头杀回去,当着大橙子的面现场出轨。 “你愿意跟我回家吗?”大黑猫真是盛昭见过的最帅最温柔最强大的猫咪了,实话实说,有亿点点心动。 然后?然后大橙子就发疯了。 大橙子舍不得对盛昭这个小渣男动手,满腔愤怒都朝着大黑猫去了。大橙子一个纵身飞扑,大黑猫又不是吃素的,顿时混战成一团,黑色和橙色的毛毛满天飞。 盛昭意识到自己闯祸了,赶紧拉架。“大橙子大橙子你冷静点,我是问大黑猫愿不愿意跟我回去,然后跟在父皇身边。我没有要养别的猫咪。” “大猫大猫,你手下留情,大橙子是误会了才发疯。你大猫不记胖猫过,轻点动手轻点动手。” 盛昭两边说和,忙的不可开交。总算在身上快要沾满猫毛的时候,两只猫咪停战了。 谁能想到呢,本来已经消弭的战争会因为他语速不够快而重新爆发?盛昭搂着两只猫猫心有余悸。 “算了,不打不相识。都是打过架的兄弟了,你们两自己去玩儿吧。我要回去继续拔草了。”盛昭吐掉飞到嘴里的猫毛。强行给怀里的两只猫猫贴贴之后哄着他们一起玩儿去了。 收获了一身猫毛的盛昭苦兮兮的回到他今天的工作岗位,继续兢兢业业的拔草。盛昭觉得他已经拔了一个世纪,直起身子一看,呵,全是错觉,堪堪才只完成了三分之一多一点。 继续拔吧。盛昭抹抹汗水,任劳任怨的继续面朝黑土背朝天。但是动作已经开始略微吃力了。 “四皇子在做什么?”璟帝政务间隙想起胖儿子,不免问上一句。也不知道他拔草拔得怎么样了?累不累?有没有偷懒?自己给他划分的地界是不是大了点?璟帝越想越不放心。 “回皇上,四皇子上午在太子处上完课,就一直在学农院拔草。”梁有思一直让人注意着盛昭那边的动静,璟帝一问就自然的回答上了。 “还有多少没有拔完?”璟帝追问。 “现在应该还有一半。看四皇子的打算,应该是今天一定要给他拔完了。”梁有思想了想,还是添了一句。小四皇子小小一个怎么就这么要强,其实皇上没有规定具体时间不就是顾忌着他年纪小,偷偷放水呢吗? “朕知道了。”璟帝说完便不再说话,只是批复折子的动作更快了。璟帝不说话,梁有思自然不敢再出声,退回原先的位置默默候着等待帝王的下一次召唤。 又是小半个时辰过去,璟帝放下手中的笔,径直起身往学农院的方向走。其实政务还没有完全完成,但璟帝心里有些静不下来。胖儿子不会一边拔草一边哭吧?他从来没有正经干过农活,第一次干就要干这么久,会不会不适应?会不会强度太大了?越想越批不下折子,好在紧要的折子都批完了,剩下的都是些无关紧要的请安折子。晚上再看不迟。 璟帝动身了,梁有思等人自然是赶紧跟上。看璟帝表情不太好,众人也是噤若寒蝉,不敢言语,生怕惹了帝王不虞。 等璟帝到学农院的时候,就看到自家胖儿子圆滚滚一颗在绿油油的田地里乖乖拔草。老父亲的一颗心啊,真是又骄傲又心疼。 看他儿子多乖,说拔草就乖乖拔草,可是啊,明明是自己制定的惩罚,如今倒是有点舍不得了,是不是太重了点。 “四皇子在这儿拔草拔了多久了?”璟帝冷声问着身边的学农院管事。 “回皇上,四皇子上午拔了大半个时辰,用过午膳午睡了小半个时辰就一直在此处了。”管事事无巨细的禀报,至于四皇子中途跟着他的猫咪出去的那一趟,就留着四皇子自己说吧。 “嗯。”璟帝眼神没有从盛昭身上离开过。等看着他又一次从田头走到田尾,璟帝终于站不住了。迈步向田间的胖儿子走去。 管事看璟帝动身一时有些踌躇,不知道自己要不要跟上去。自己拿不定主意,管事的看向梁有思,“梁公公,您看这。。。。。。。” “先候着。”梁有思就沉稳多了。人家父子局,他们最好还是不要自作多情去搅局,不然怕是要弄巧成拙。 “认得清杂草吗?可别把人家正经的苗苗给拔掉了。”璟帝来到盛昭身边,冷不防出声。 “父皇!”盛昭眼睛一亮,下意识就想扑进璟帝怀里。不过想到自己身上现在又是汗又是土,还有猫毛,最重要的是,自己现在可是还在受罚,就克制住了。但是嘴角的笑意完全克制不住。 就算是受罚,有人陪的受罚和没有人陪的受罚,那也是完全不一样的感受啊。 “累不累?”璟帝给盛昭把额头上的汗水擦掉。 “有点累。”其实拔草不累,但是一直拔草,一直弯腰,就开始累了。 “那还能继续坚持吗?”璟帝抽出自己特意带出来的折扇给盛昭扇风。 “能。”盛昭仰着脸享受这阵人工微风,还半自动的转了转身子,务必让自己全身都享受一把清凉。 “舒服”盛昭心满意足,小脸上的表情比今天的阳光还要灿烂。享受完了,盛昭乖乖弯腰继续拔草。丝毫没有平日里动不动就要撒娇的娇气。 “你还挺好满足。”这就舒服了啊?这要不是自己的儿子他就假装信了。这胖崽说是放养,实则自己和他母妃还有太子,在他身边安排了多少人守着护着,就怕他不如意。 “苗苗长得好,草不高还少,还有人遮阳吹风,可以满足啦”盛昭倒是不觉得自己好满足,确实是条件不差不是。 “拔这种草是要用巧劲儿的,像父皇这样,能省下不少力气。”璟帝听了盛昭的话笑了笑,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亲自上手给盛昭做示范。 “父皇,你怎么连这个都知道啊?”这知识涉猎范围是不是过于广泛了?盛昭着实是惊讶了,他父皇就是传说中的上得朝堂下得田间的英明帝王了吧? “这有什么稀奇的?父皇每年都要举行亲田仪式,你年初的时候不是还去围观过?不记得了?”璟帝轻描淡写,说是只是示范,示范结束也没见璟帝收手。摆明夹带私货,假公济私来了。 “记得是记得,只是我以为那是做做样子啊。”盛昭在他父皇面前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便说了心里话。帝王亲耕,皇后亲蚕,那不都是意思意思,点到为止吗?怎么听他父皇的意思似乎不是这样的。 “自然有只是做做样子的帝王,但是父皇觉得既然大张旗鼓的做了,就不应该只是做做表面功夫,浅尝辄止,你觉得呢?”璟帝配合着盛昭的速度,一边推进拔草进程,一边跟他讨论自己的行事和想法。 “我觉得父皇做得对。上行下效,父皇真正的重视农桑,底下的官员,不管真重视还是假重视,都要做出真重视的模样。他们能多重视一分,百姓就能得利一分。”盛昭想了想,郑重的给出自己的观点,旗帜鲜明的站在他父皇这边。 “父皇,你炒鸡棒的。我好骄傲啊!”盛昭大大的叉个腰,故意用上了咏叹调来说话。 “赶紧干活吧你。”璟帝戳戳儿子的大脑门,心里的得意不足为外人道。自家胖崽子才三岁,已经能理解自己的苦心和用心,自己还有什么不满足的?而且,这一听,就知道自家小胖崽平日里在上书房蹭课蹭的还算成功。多少算是听进去一些了。 这让他进上书房的目的之一不就达成了吗? “父皇,那你帮我的话,我还算是自己完成的惩罚吗?”盛昭也反应过来自家父皇在放水了,开心又有点忧愁。这甜蜜的小烦恼哦。 “要是不算的话,你还要不要父皇帮你?”璟帝也挺好奇自家胖儿子会怎么选。 “要!”盛昭斩钉截铁。“我喜欢父皇陪我,嘻嘻嘻” “那你快点儿,父皇陪你拔完草,就得你陪父皇回去批折子了。”璟帝看胖儿子这么开心,心情也不错。 “您还没批完折子啊?”偷溜出来的啊?哎呀,自己可真是蓝颜祸崽啊!骄傲!!! “你以为呢?”昨天那是特例,天天批折子到天黑才是帝王的常态好吗? “那我们搞快搞快!”本来已经累了,速度也降下来的盛昭重新支棱起来了。 “啧。”胖崽子挺有活力啊。 上阵亲兄弟,拔草父子兵。在父子两的通力合作下,终于用大半个时辰彻底结束了剩下的拔草工作。 “呼,完工!”盛昭往他爹腿上一靠,再也撑不住断电了。 第96章 第 96 章 “累了?”璟帝拎起脚边软塌塌一小坨的胖儿子丢进怀里,有点好笑。看来真是给他累坏了,多一秒钟都撑不住了。 “父皇,你看,这是咱们两打下的江山!”盛昭靠在璟帝的怀里,肉呼呼的小下巴抵着璟帝宽厚的肩膀,身体累到一动不想动,眼神却比任何时候都亮。 大概是劳动最光荣?盛昭自己也不太确定,就是有一股莫名的成就感。 胖儿子这么得意,璟帝也觉得不能辜负他今天一整天的心血。干脆抱着人巡视起这片土地,顺便验收成果。 “是不是特别好,拔得特别干净?”有人给自己当代步工具,盛昭自然可乐意了。出出嘴巴还是可以做到的,毕竟累是累,也不至于累到那份儿上。 “不错,是用了心的,没有敷衍。”璟帝这时候也不吝夸奖,非常大方的肯定了自家胖儿子的劳动成果。 “那可不是!”干活就要有干活的样子! “那咱们回去了?”璟帝略偏头,询问怀里的胖崽崽。也不知道他的自我欣赏结束了没。别到时候再跟他翻旧账,说他还没有看好就被自己带走了。 “回。”回去他要彻底瘫着不动,谁也别想让他动一根手指头。 “行,那回。”有了胖儿子的准话,璟帝带着人就准备离开了。 “等一下等一下。”盛昭忽然想起什么,抱着璟帝的脖子不让人走了。出尔反尔的速度过快,差点让璟帝以为刚才是自己听岔了。 “怎么了?”虽然不解,璟帝还是依言停住了继续前行的脚步。 “小明子,你去喊一下大橙子。让他别玩儿了,回家了。”还有个混迹在外的大橙子,可不能给落下了。不然到时候他肯定要喵呜个没完,说不定还要对自己这个主子拳打脚踢。 “奴才这就去,四皇子放心。保证给您把大橙子带回来。”盛昭见大橙子领命去了,这才放心,又乖乖趴回璟帝怀里,一动不动。 “你来受罚还带着大橙子?”看胖儿子都交待清楚了,璟帝这才插话。 “那我平时有好事出去玩也是都带着他的啊。受罚他自然也要陪着我的。”盛昭振振有词。 “说的也是。”璟帝忽然就想起来,他家胖儿子似乎是把他的小胖猫当儿子养的。这么一想好像做什么都不奇怪了。 “我刚才还抽空陪他干架去了。”盛昭又补充了一句。 “什么?”璟帝怀疑是自己听错了?干架?是他想的那个干架吗? “大橙子招惹了学农院的本土猫猫,没打过过来找我告状。那我当然要帮大橙子找回场子啊,就陪着它找人家猫去了。”盛昭以为璟帝没听清,就详细给他解释了一遍。 “那你跟大橙子一猫一崽联手,打赢人家了吗?”璟帝作为这只崽的父亲,不知为何,隐隐有些不太好的预感。 “父皇,你不知道,那只大黑猫真的又酷又帅又聪明。大橙子打不过他也是理所当然的,毕竟人家五成实力都没用上。我和大橙子过去之后,见势不对,紧急撤退了。好猫不吃眼前亏啊,当然我也不吃。”盛昭倒是有一说一,丝毫不觉得输给一只大猫猫有什么丢人的。 “不战而退啊?”璟帝料到这两只是只会窝里横的,但没料到他们会无用至此啊。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味在其中了。 “那也不是,战还是战了的。” “嗯?”好像比他想象中好上一点点?展开说说。 “本来我带着大橙子要撤退了,但我觉得那只大猫猫和父皇好配,就想骗他回家。我就问了一句,然后大橙子就发疯了,不自量力的冲上去了。这场战斗终究是无法避免。”应璟帝的要求,盛昭非常详细的进行了展开。 “和朕好配?”璟帝倒是真的没想到,这其中还有他的事。 “对啊,霸气聪明又温柔,而且他真的好帅。跟大橙子是完全不一样的猫咪。大橙子跟他打起来就是以为我要养别的猫咪,所以吃醋了。”盛昭这个时候倒是很懂了。 “那你把大猫咪骗回来了吗?”璟帝虽然不知道他儿子是怎么看出一只大猫咪有那么多美好的品质的。但想想他养的大橙子,可能小朋友的世界跟他这种成年人就是不一样的吧?自己理解不了就不要试图去强行理解了,直接听取结果就好了。 再者说,其实重要的也不是猫咪,是自己在儿子心里的形象。霸气又温柔,聪明又帅气,自己这个老父亲似乎当得还挺成功。爱屋及乌,见见这只大猫咪也未尝不可。 “没有。大概这是一只热爱自由的猫咪。不过大橙子跟他不打不相识,现在跟他玩儿得可好了。”大猫咪是学农院这边当之无愧的猫老大,要真是被带回皇宫,还真不一定有现在过得滋润。盛昭想明白之后也就不强求了。 “你跟大橙子的交友还真是奇奇怪怪。”不过也确实可可爱爱。 “你要等大橙子一起,还是咱们先走?”璟帝看盛昭恨不得在自己怀里瘫成一坨小泥巴的疲累样子,没忍住问上一句。 “我们先走吧,小明子会带他回去的。”他好累,一刻也不想在外面多待了。 璟帝抱进怀里的胖儿子,不再说话,直接上了马车。盛昭窝在璟帝怀里,随着马车行进带来的摇晃节奏,很快撑不住睡过去了。 璟帝手上特意给他准备的蜂蜜水,甚至都还没有来得及喂出去。今天真的是累坏了。 “吩咐厨房先去准备晚膳。”璟帝抱着盛昭进寝室的时候不忘嘱咐梁有思。 把已经睡得人事不知的盛昭放到床上,璟帝亲自给他擦干净脸和小手小脚,让他睡得舒服点。现在也不讲究了,等吃完饭再丢到浴室里好好洗洗,现在就先不折腾他了。马上要用膳了,璟帝也不换地方了,就在床边看着自家酣睡的小猪。竟也不觉得无聊。 璟帝看了一会儿,干脆找了本书,倚在床边打发时间门,顺便陪着胖儿子睡觉。翻完小半本的时候,大橙子回来了。一条橙色的猫猫虫直直冲向璟帝父子两的方向。 璟帝见得多了,淡定极了,连眉眼都懒得动一下。果然大橙子闻闻他家胖儿子,就熟练的团成一团窝在他脑袋边□□。 一大两小,看书的看书,睡觉的睡觉,倒是挺和谐。 “皇上,饭菜准备好了。”大概小半个时辰时间门,梁有思缓步上前。 “昭昭儿,起来吃饭了,吃完了再睡。”璟帝放下书,捏捏胖儿子的圆耳垂。 “要吃饭了吗?”哪怕在睡梦中,盛昭捕捉关键词的能力也没有丢失。民以食为天,如果是为了吃饭,他可以先醒一醒,缓一缓再睡。 “对,要吃饭了。快起来,给你准备了大肘子。”璟帝继续加码。 哎嘿,大肘子!看来他父皇是把让他多吃青菜的惩罚忘记了。盛昭万万没想到还有这等好事。赶紧起来,别待会儿拖拖拉拉的,让他父皇又想起来可就不妙了。 这么想着,盛昭一个翻身就利索的爬了起来。 “走,父皇,吃饭!”刚才还不显,睡过一觉,就格外的饿了。 “行,走。”不管任何时候,孩子愿意主动吃饭,当父母的似乎都本能的高兴,根本舍不得拒绝。哪怕盛昭平日里在吃饭上是个格外让人省心的孩子,也不例外。 一顿饭盛昭吃的满嘴流油,并且意外的没有多多的青菜。真是惊喜,快乐加倍。盛昭一顿饭下来笑容就没有下去过。 他父皇肯定是心疼他了,都忘记要接着惩罚他了,崽令智昏也不过如此了。盛昭快乐又得意。虽然他父皇如果这两天非要他吃青菜他也不敢反抗,但能躲过去,他也不会傻乎乎往上凑啊。 不管他父皇是真忘记了,还是假忘记了。在他这里,他一律按照真的忘记来处理。 “父皇,你还没有批完奏折是不是?”吃饱喝足,此前的记忆就清晰起来了。他父皇可是摸鱼过去陪他的。 “对,父皇现在要继续去批折子了。你是要继续睡还是陪父皇?”话是说要他陪自己批折子,不过他小崽子一个其实也帮不上什么忙。不过该逗还是要逗一句,不然总觉得自己亏了。 “陪父皇啊,咱们说好了的。”盛昭睡过一觉,又吃饱了饭。其实这会儿已经差不多缓过来了。别说陪他父皇批折子了,就是帮他父皇批折子都没问题。 “行,那走吧。”既然小苦力要自投罗网,自己这个当人父皇的也不好意思拒绝不是。 “父皇,您跟母妃那边是怎么说的啊?”盛昭陪璟帝走去书房的路上,突然又想起来这个。他倒是不担心他父皇解决不了,就是挺好奇他父皇是怎么解决的。 “实话实说。然后告诉她,朕会用男人的方式来解决,让她这次不要插手。”璟帝当然也可以瞒着明贵妃,但是盛昭是他们两个人的孩子。璟帝想,明贵妃一定不希望自己对儿子的事情无所知。所以还是特意找时间门和明贵妃说了整个事情,前因后果,包括后续的惩罚,都一一说明白了。 当时的明贵妃是怎么说的来着? “小朋友对未知的新鲜东西总是好奇。这样也好,狠狠罚他一次,他下次就不敢了。就是惩罚的时候您可别狠不下心,慈父多败儿。” 笑话,他会是那种狠不下心的人?贵妃真是多虑了。 “父皇,您这招无招胜有招用得可真好!”盛昭竖起大拇指,表示自己学到了。 “别贫了,跟着朕拉磨去吧。” “不不不,父皇,准确的说,是我看着您拉磨。”盛昭纠正璟帝的用词。 “朕看你是讨打!” “嘿嘿嘿” 第97章 第 97 章 “母妃,你的小宝贝回来了,你想我了吗?”盛昭上完当天的课程,不敢耽搁,乖乖回家。算起来从那天下午逃跑到现在,连头带尾怎么也有个两天了,再躲下去就不礼貌了。到时候他父皇好不容易帮他哄好的母妃说不定都不管用了。 “想啊,想你是不是又要连偷带拿。”盛昭回来的时候明贵妃正悠闲的躺在竹椅上纳凉看话本,惬意得很。 “意外意外,之前都是意外,我下次不敢了。”盛昭滑跪认错的姿势非常熟练。不怕他母妃翻旧账,就怕他母妃无视他。还好,事情没有到最糟糕的地步。 “哼。”明贵妃悠悠又翻过一页话本,明显对自家胖儿子的说辞并不相信。 已经大概知道他母妃的态度了,盛昭也不慌。怼怼大橙子的猫猫头,快上,养猫千日,用猫一时。能不能哄好咱们两的衣食父母就看你够不够卖力了。接下来是吃香的喝辣的,还是吃糠咽菜就全看你了! 大橙子不负盛昭所望,轻巧的跃上明贵妃的竹椅,窝在她手边,用毛茸茸的猫猫头娇嗲嗲的蹭明贵妃的手,嘴里还非常配合的发出乖巧的喵喵叫。哄人业务那叫一个熟练。 明贵妃本就不生气了,刚才更多也是强撑着逗逗自家胖儿子罢了。现在被一只小猫咪这么哄着,连强撑的生气的维持不下去了。 赶紧把这只小嗲精抱进怀里顺毛。还指挥着春晖给上小鱼干小肉干。显然是觉得在外面两天,小猫猫吃苦受罪了,需要好好补一补。 猫猫出手果然无往不利,盛昭露出胜利的微笑。行了,她母妃基本搞定八成了,根据他和他母妃长期的作战经验,现在只要应付完最后一轮问话,就算过关了。 为了方便他母妃问话,盛昭窝到他母妃的另一侧,和大橙子一人一边拱卫着明贵妃。 “喝完酒难不难受?”明贵妃在撸猫的百忙之中抽空关怀了盛昭一下下。 “嗯,不难受。甚至觉得特别行,轻飘飘,精力充沛。”盛昭想了想,仔细描述自己当时喝完酒的状态。要不是怕说出来被揍,其实真的是蛮舒服的。 “那是刚好这次你外祖母酿的酒没什么度数,基本也就带了个酒味。但凡这次你要是喝的酒度数高上那么一点,你都得哭!”明贵妃没好气的戳戳胖儿子的大额头。 “我知道,父皇说过我了,我知道错了,下次真的不敢了。”盛昭仰着大脑袋任戳任说,比刚才的大橙子还乖巧。 “你父皇罚你干体力活去了?”明贵妃捏捏盛昭的小鼻子,问了一句。 “嗯,给太子哥哥的新苗苗拔草去了。还要吃多多的青菜。”盛昭不敢隐瞒,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罚完了?”明贵妃知道八成是受完罚了,胖儿子才敢回来。但也不耽误她问上这么一句。 “嗯,罚完了。不过父皇后面偷偷帮我一起去拔草了。”盛昭想起来他父皇,就俏咪咪附在明贵妃耳朵旁边补充了一句。 她就知道,璟帝在他胖儿子面前就是个没啥原则的心软老父亲。好歹这次还算撑住了,该罚的基本罚够了。不能要求更多了。 “你父皇罚过了,这件事就算过去了。但是下不为例,知道了吗?”明贵妃正色。 “知道知道,绝对没有下次,我保证。”盛昭大脑袋点得像个正在工作的拨浪鼓,生怕回应的速度慢了他母妃就改变主意了。 “好,母妃就相信你说的。当然,这次的事情母妃也有错。你还是个小崽崽,母妃当时只顾着和你外祖母说话,忽略了你,没有把你看好。所以你喝了果酒的事情母妃也要负一部分责任。”明贵妃对待盛昭,不得不说,在盛朝当下的亲子关系里,是独一份的平等开明了。 “对。”盛昭觉得他母妃真是一个非常敢于剖析自我的人,因此应得那叫一个真情实感。 “崽啊,有些话母妃可以自省,但不代表你可以这么光明正大认同。你顶多在心里默默赞同一下就可以了,不然母妃会想要揍你。比如这种时候,知道了吗?”明贵妃的自省,是真自省,但是别人不能说的那种。这个别人包括她自己的亲崽。 啧,他真是夸他母妃夸早了。看吧,这都还没有夸完,他母妃就露出了真面目。盛昭撇撇嘴,敢怒不敢言。 “现在知道了。”盛昭熟练的伏低做小。 不过盛昭也松了一口气。话题进行到这里,再根据他母妃的语气神情,盛昭百分百确定,偷酒事件到此就正式告一段落了。开心心 果然,明贵妃反手抱住盛昭,揽着他一起躺着享受凉风树荫。甚至开始计划着午膳做点什么他爱吃的给他补补,毕竟一个小朋友拔了那么久的草,明贵妃这个当母亲的还是很心疼的。 总之,好一派母慈子孝其乐融融的感人场景。 “崽啊,问你个事儿。”明贵妃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突然有点那么些不怀好意的意思,弄得盛昭刚放下去没多久的心又警惕了起来。 “您说。我看看我知不知道。”盛昭回答得很保守,给自己留够了退路。 “你说你这次犯的事儿,你太子哥哥知不知道?”要说明贵妃之所以平日里对盛昭有时候敢放养,一大原因就是因为她放养,还有孩子他爹和他哥盯着。这次盛昭这边闹出这么大动静,她就不信太子会不知道。但是如果他知道了,似乎又没什么动作? “太子哥哥肯定知道啊。”盛昭对此倒是毫不怀疑。他跟他父皇动作那么大,哪里能瞒得住他太子哥哥。当然,也没有想过要瞒着就是了。 “说来听听。”明贵妃怼怼胖儿子,表示想听一下完整版本的。 “母妃,你是不是忘记了,我受罚拔草的地界还是太子哥哥的地盘啊。太子哥哥只要稍微一打听肯定就知道得七七八八差不多了。父皇又没有封口,太子哥哥想知道简直不要太简单哦。”盛昭摸来几颗坚果,回得漫不经心。 “你说的我都认同,我想不通的是你太子哥哥知道了,怎么没有动作呢?你太子哥哥不像是那么好说话的人啊?”盛昭能想到的明贵妃自然也能想到。真正让明贵妃没想通的点还是落在惩罚上。 “母妃,你暴露了!你就是想看我倒霉!哼!”他母妃真是狼子野心蛇蝎心肠,一个父皇惩罚他还不够,他母妃居然希望他父皇和太子哥哥父子齐上阵,简直丧心病狂! “哎呀,怎么会呢?咱们这不是就事论事吗?而且母妃会救你的啊。”明贵妃意思意思的补救了一下,至于信不信,那就是他家胖儿子自己的事情了。 “不,你不会救我,你只会觉得罚的太轻甚至还会大声叫好。”盛昭幽怨的看一眼自家的老母亲,道出实情,拆穿她的谎言。母子三年,不至于连这点了解都没有。 “闭嘴,回答我前面的问题。”明贵妃恼羞成怒,掰过盛昭的小屁股就是一巴掌下去,直接武力镇压。 啧,你看,让他说中了吧。盛昭内心毫无波澜。 “母妃,太子哥哥哪里没有动作?他没有去父皇那里给我求情,就足够表明态度了啊。而且我这两天的课程里面也夹带私货了。酒后失德酒后论性的小文章小故事都多了好几篇。弄得我差点都要以为古人人均酒鬼了。”腹诽归腹诽,老母亲的疑惑盛昭还是不敢不回答的。 “我就说你哥怎么可能可能没有动静,这样就对了。”得到回复的明贵妃心满意足。 “行了,你自己去玩儿吧。待会儿午膳好了我让春晖去叫你。”自己的好奇心已经得到满足了,胖儿子的作用就不是很大了。可以丢掉了。 “母妃,你真的不需要我再陪陪你吗?你可是有足足两天没有见到我了啊。”盛昭不死心的想为他和他母妃微薄的母子情再努一把力。 “快走,你胖嘟嘟挡住我的风了。”盛昭有心,显然明贵妃无意,且无情。 “嘤。”盛昭翻身掩面而去。大橙子看自家铲屎的跑了,也从明贵妃手下挣脱开来,追着盛昭的方向走了。 两个小的都走了,明贵妃轻轻一笑,继续享受自己悠闲的贵妇生活。 盛昭也不是个省油的灯,在自家母妃这里受了冷遇,就要在其他地方找补回来。比如他皇祖母那里,再比如安妃娘娘那里,这可都是他坚实的后宫基础。当然出去找存在感之前,还是要把自家的午膳先吃掉的。 之后盛昭就又开始过起了偶尔读书偶尔写字,持续性放飞自我快乐玩耍的美好生活。酷热的暑天也在这样的快乐里走到了尽头。 换句话说,盛昭的皇庄之行眼看着就要结束了,该回皇宫了。 “父皇,你觉得有没有那么一种可能,你带着皇祖母和母妃先回宫,我和哥哥等冬天再回去?”玩疯了的盛昭只觉得晴天霹雳,不死心的挣扎。 他可是听附近的农家人说了,皇庄不止夏天好玩,秋天能打果子收谷子,冬天能抓鸟抓兔子,总之玩乐的项目多了去了。好歹让他都体验一遍吧?他这要求勉强也还算合理吧? “你这是准备逮着一个皇庄可劲儿薅羊毛了?那秋天的花展冬天的温泉你是都不要看了吗?”璟帝只要把存在的可能性一一摆在盛昭面前,就足够动摇盛昭所谓的坚决不回去的决心了。 “父皇,我都听你的。”果然还是自己太年幼,不知道世界上还有这么多好玩的网 第98章 第 98 章 “父皇,那我们具体什么时候回宫啊?”以盛昭对这些大人的了解,说是马上,但大人说话不是都惯用夸张手法的吗,应该不会马上得很彻底吧? “明天一早就启程,你有需要告别的小朋友小动物今天抓紧。”璟帝以实际行动告诉盛昭,大人的世界很复杂,不是他一只小幼崽说说看透就能看透的。 “这也太赶了。”盛昭不服气的嘀嘀咕咕。他父皇真是过分,也不打个招呼,就完全不按常理出牌。他父皇这样真是让人为难。嗐。 “小声点嚷嚷,现在还早,你再耽误下去,可就真的没时间了。到时候别怪我没有提醒你。”现在确实还早,盛昭刚从盛晏那里上完课溜达过来找璟帝,严格算起来,还有大半天给他玩儿。毕竟收拾行李这种事情,怎么也落不到他身上去。 “那我走了,你自己玩儿吧。”盛昭也知道他父皇说得对,立马抛弃他家老父亲,转身就往外跑。他家皇帝爹啥时候都能玩儿,皇庄这边的小伙伴短时间内可是不好见了。事有轻重缓急,暂时是顾不上他的老父亲了。 璟帝看着盛昭风风火火的小背影,轻嗤一声,还他自己玩儿,说的这是什么话?哪回他过来不是让自己陪他玩儿。小小年纪,倒是玩的好一手指鹿为马,真是出息了。 盛昭先是找他在皇庄认识的土著小伙伴告别,“我爹临时才告诉我明天就要回家了,咱们的战争游戏只能你们先玩着,等明年这时候,如果我还能过来,我再归队啊。”说起这个盛昭就遗憾得不得了。 战争游戏是土著小伙伴教他的,简单来说,农家的小孩儿,精力旺盛,人数又多。干脆组织起来,分成两派,玩警匪对战。至于胜利的果实就看当天他们手里的资源丰富程度了。 论起这个,盛昭最初能无缝加入他们的队伍,除了他浑然天成的玩咖气质之外,主要就在于他出手阔绰,妥妥的资源咖,属于是带资进组了。好吃的好玩的甚至他荷包里常备的小金猪小金猫都是他新认识的小伙伴难得一见的好东西。 盛昭在这个游戏里,已经从最初负责跑腿打探消息的小喽啰,地位提升到带四五个人小团队的小头目了,盛昭深信,再给他一点时间,他一定能拿下一方首领的位置。可惜了,上位计划直接腰斩。 “行!你今天还想玩吗?要是想玩的话,今天破例让你当一回老大。”盛昭的小伙伴还是很讲义气的。平时盛昭没有架子,大家玩儿得挺愉快,还得了盛昭不少好处。现在盛昭都要走了,也不是不能满足一下他的心愿。 毕竟盛昭想上位的心真是从不遮掩,玩得好的小伙伴就没有不知道的。 “今天不玩了,我就是来找你们告个别,你们自己玩儿吧。我要趁着还没走,再把庄子逛一圈。”虽然很心动,但是时间不允许。而且走后门上位算什么本事,看他来年名正言顺给他把老大的位置抢过来的。 “那也行,那你去吧,明年见啦。”小男孩之间就是这么爽快,那些依依惜别难舍难离的场景压根儿不会出现。按他们的话说,又不是不回来了,明年就又见到了,有啥好舍不得的。 小伙伴搞定了,接下来最让盛昭牵肠挂肚的,就是学农院里那一院子的鸡鸭鱼肉了。那么活泼,那么可爱,那么肥美,真是让人想想,思念的泪水就止不住的从嘴角流下来。 哎,再去看一眼吧。他的小伙伴明年见面还是如今的小伙伴。但是这些小可爱,等明年再见的时候,可就全是新面孔啦!这一批小可爱今年肯定就都会去造福其他人的大肚皮啦! 这么想着,盛昭也就动身往学农院去了。今天不知道是管事偷懒,还是有什么特殊的养殖方法,所有的家禽家畜都被关在各自的圈圈里。似乎是在准备养秋膘?盛昭也不太确定。 盛昭找了个安全的地方,双手交叠,趴在竹篱上,盯着这些可爱的储备粮发呆。 “四皇子您在看什么呢?”大厨刚好出来挑选晚膳的食材,就看到了长在竹篱上的小主子。 “我在看他们最后会进谁的肚子。”盛昭懒洋洋,说的却是实话。他顶多就是今晚再吃一顿,之后就没这个口福了,也不知道最后会便宜了谁。 “四皇子您看看今晚想吃什么随便挑,今晚小的给您好好露一手。”大厨经过之前的大鹅事件,已经和盛昭几个小皇子建立了初步的友情。听见盛昭这么说,再结合自己收到的命令,差不多也猜到盛昭他们是要回去了。 他好歹也是掌勺的,吃什么还是能做主的。相识一场,做顿好吃的送别也是应有之义。 “鸡鸭鹅都吃过了,鱼也吃了不少。要不今晚来个大的?来只小羊羔怎么样?”说起这个,盛昭可就有兴致了。再穷不能穷肚子,再苦不能苦嘴巴。舍不得归舍不得,该吃的决不能嘴软。 “成,就小羊羔。小羊排和小肉串安排烤上,再炖个小羊汤。保管好吃。”虽然现在不算是吃羊最好的时节,但勉强也算入秋了,非要吃也不是不行。问题不大。 “行,走走走,抓羊去。”盛昭是个等不得的急性子,大厨都把小羊十八吃安排好了,他觉得现在就不能干等着,总得做些什么,心里才舒服。 于是盛昭又协助大厨捕捉了今晚的食材小肥羊,并愉快的送他上了路,这才溜溜达达去找此行最后一个小伙伴去了。 就是之前打过架,他还是试图诱拐,但是哄骗失败的大黑猫。盛昭后来从学农院管事那里知道了,大黑猫人家有一个霸气的名字叫“大老虎”。这一片的猫猫都归他管。平日里大老虎也不是一直待在学农院的,还会出去巡逻捕猎。 所以盛昭也不知道今天能不能找到大老虎。毕竟人家日理万机,跟自己这种闲崽不一样。想是这么想,走还是要走一趟的。找过了,就算最后没找到,至少尽到心意了,想起来也不那么遗憾。 不过盛昭今天运气可能确实不怎么样,在平日里大老虎经常会出没的地方逛了个遍,也没找到大老虎本尊。顶多找到几根不知道什么时候遗落的猫毛。 盛昭差点动了把大橙子抱过来找猫的心思。毕竟人家是同类,可能比较好交流。猫猫和猫猫之间有一些人类不知道的特殊联系方式也说不定? 不过之前出来的时候没准备,没带上大橙子,现在再回去,一来一回,想想就好麻烦。盛昭便也歇了这份心思。 算了,既然主动出击不行,那就守株待猫好了。反正这也是告别最终站了。说不定他还能顺便蹭上晚膳第一口呢。果然,换个角度看世界,世界处处是美好! 盛昭找人给他抬了个竹躺椅,找了个树荫覆盖的阴凉地方摆上。又近水楼台让大厨给他准备了一些鲜香酥脆的小零食,再掏出一本他哥给他准备的小人书,一个临时休闲区就打造完成了。 不过好像缺了点什么?盛昭胖嘟嘟的手指勾着肉乎乎的小下巴,冥思苦想。 知道了,小鱼干。盛昭又找大厨要了炸得酥脆的小鱼干,绕着躺椅摆了个小鱼干阵,这才心满意足的爬上躺椅躺着。 有了这些小鱼干,就不是单纯的守株待猫了,而是有计划有目的的出击与狩猎,技术含量一下子就上来了。 不过,今天大老虎大概真的很忙。 盛昭吃完了零食,大老虎没有来;看完了小人书,大老虎还是没有来。等盛昭昏昏欲睡,都想收拾收拾小鱼干走人,回家喂大橙子的时候,总算等来了熟悉的“喵喵喵”。 “大老虎,来。”盛昭一个激灵坐起来,朝大老虎拍拍空着的躺椅。 大老虎这段时间跟盛昭已经混得很熟了,不知道是听懂了盛昭的话,还是看懂了盛昭的动作。总之最后是如盛昭所愿,跃上躺椅,蹲坐在盛昭身边。在这之前,还不忘笑纳了盛昭贡献的小鱼干。 “小老虎,我明天就走啦。这段时间谢谢你带着我和大橙子玩儿啊。”盛昭没忍住伸手摸摸大老虎顺滑黝黑的毛毛。好在老虎稳得住,随便盛昭上手,也不耽误他吃小鱼干。 “喵呜。”下次还带你们玩。 “大橙子可能还不知道我们要走了。你要不要去找它玩儿啊?”盛昭默默老虎的猫猫头,轻声建议。他真是为了猫猫的交友操碎了心。 “喵喵”不急,我先陪陪你。 最后盛昭也不知道,大老虎到底有没有去找大橙子来一场最后的放纵。反正当天大老虎是陪他在竹椅上躺了半下午,甚至还窝在他怀里陪他小睡了一个午觉。 吃完当天晚上的小羊羔,第二天一大早,盛昭就被打包塞上马车,包袱款款回宫去了。 “呼,果然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啊。我好想我们的明华宫哦”盛昭一进明华宫就开始东逛逛西走走,忙碌得不得了。 “首先,咱们明华宫怎么也称不上狗窝。其次,你当时赖着皇庄生离死别不肯走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明贵妃无情的戳穿他。 “不要在意这些细节,再说了,此一时彼一时希望母妃你能了解一下。”盛昭背着小肉手吊书袋,圆墩墩一个可爱极了。 可是明贵妃不觉得可爱,只觉得 第99章 第 99 章 “母妃,刚回宫就揍崽崽,这不吉利啊!”盛昭看出他家母妃的意图,慌忙自救。晚一句都怕自己身遭毒手。 “小小年纪,你还挺讲究,还知道吉不吉利?”明贵妃都被自家儿子的小机灵逗笑了。这个小胖崽,为了不挨打,是什么话都能说得出口啊。 “哪里哪里,主要是母妃教得好。言传身教,受益匪浅啊。”别以为他不知道,他母妃一年要散出去多少香油钱,据说还财大气粗的塑了菩萨金身。盛昭可不敢居功,尤其是他母妃的功劳,再给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抢。 “虽然好像被你夸奖了,但我并没有很开心,甚至更想揍你了,你说这可怎么办才好?”明贵妃直觉他儿子有问题,可是又没有找出来破绽,苦恼非常。 “想揍我就想揍我,又不是不给揍。喏,揍吧!”盛昭一撩衣摆,撅起自己圆润的小屁股,大眼睛一闭,一脸的视死如归。 天要下雨,娘要揍人,都是拦不住的。 早死早超生,免得他娘惦记。再说了,换个角度想,好歹他娘想揍他还给费心找理由了。怎么也能找出点母爱的残渣了,他一个当人儿子的,要学会知足。 盛昭自己把自己给ktv好了,连挨揍都心甘情愿起来了。人家古人为了家里人开心都能彩衣娱亲,相比起来,他贡献个小屁股也不算什么了。反正他母妃也不会下死手。 明贵妃被盛昭突如其来的懂事弄懵了。 “其实母妃也不是非要揍你的意思。”明贵妃期期艾艾,居然有点不好意思了。哎呀,胖儿子这么有觉悟,显得想揍他的自己多少有点无理取闹了。 “那您到底揍不揍啊,不揍的话我可走了啊。”盛昭摇摇小屁股,一脸我都看透你了,倒也没有必要继续装下去了的小表情。还别说,维持这个姿势还挺累,费腰。他母妃要是善心大发不想揍了,他可就真撤了。 “啪啪啪。”明贵妃没再说话,抬手怼着盛昭的小屁屁就是一阵噼里啪啦。那姿势,那动作,一看就是熟练工种,平时没少揍。 不好意思是一回事,可他家胖儿子都送上门了,不揍一顿总觉得说不过去。 挨完揍的盛昭拍拍小屁股,走了。揍完了,他母妃应该是神清气爽了,暂时大概不会继续来找自己麻烦了。自己勉强也算是舍屁屁求平安了。 “都快晚膳了,你要去哪儿?”这才回宫第一天就要夜不归宿不成? “不走远,我就去看看咱们家的枇杷果。”盛昭的声音远远的传来。 盛朝是有枇杷的,明华宫的这两颗是明贵妃刚进宫的时候移栽过来的,已经结了好几年果子了。如今正是盛果期,早在出发去皇庄前盛昭就惦记上了。 对盛昭而言,和食物挂钩的记忆是最长久的,就算一时忘记了,也很容易重新触发,比如这两棵枇杷。之前在皇庄玩得太快乐,新鲜的吃的喝的都多,盛昭都快忘记了。但是一回来,死去的记忆就开始攻击盛昭了。既然想起来了,就得好生去瞅上几眼,不然心里老惦记着。 盛昭以前刚学爬树的时候,武侍卫没让他爬明华宫的枇杷树,毕竟那时候盛昭爬树技术太菜,枇杷树长得又高大了点,是那时候的盛昭干攀不起的树。 不过今时不同往日,盛昭如今已经是去皇庄专门进修过爬树技术的崽了。不夸张的说,别说只是区区两棵枇杷树,皇宫里半数的树木现在都拦不住钮钴禄盛昭昭了。 明华宫的枇杷果长在后院角落,盛昭上前一看,不愧是他家的枇杷,就是争气。黄澄澄,也不是,没有那么黄,其实是偏浅黄色的果子挂满了枝头。丰收的盛景完全是未来可期了。 盛昭三两下呲溜上树,挑了几颗长得最顺眼的薅了下来。虽然知道这些果子还没有完全成熟,但是尝鲜的抵挡不住。 然后?然后盛昭就尝到了苦果。。。不是,酸果。就是那种深入□□,甚至触及灵魂的酸,盛昭浅尝一口就彻底失去了表情管理,一张小胖脸扭曲得像只鬼。 “武师傅,你想尝尝今年秋天的第一颗枇杷吗?”盛昭从枇杷叶里探出一颗毛毛头,热情的招呼守在树下的武侍卫。好东西当然要一起分享! “四皇子您多吃点。”武侍卫不上当,四两拨千斤就给挡了回去。小主子啊,虽然您刚才是躲在树上吃的酸果子,但是真的躲不过卑职这般的习武之人。退一万步说,卑职没看见您刚才被酸成皱巴巴小疙瘩的样子,卑职也不会自讨酸吃啊。 毕竟,就算没有眼睛,卑职还有常识。这枇杷果怎么也还要一个月才能长好吧? “啧。”盛昭泄气,他家武侍卫不好骗了。以前的武侍卫可是他说啥就是啥的。别说酸枇杷了,你就是给他塞个小苦橘,他都能二话不说,面不改色心不跳的吃下去。 武侍卫不喜欢,他哥和他父皇一定喜欢!至于他母妃?他不敢让她喜欢。再等等的吧,他母妃暂时没有这个口福。 盛昭找到接盘的冤大头,就彻底放开手脚,撩起自己的衣摆,开始满大树寻找自己看得上眼的果子。这个圆,这个大,这个乖巧那个美丽,我的我的,统统都是我的!盛昭渐渐在摘果子的快乐中迷失了自我。 “四皇子,该回去了。贵妃娘娘该来找人了。”武侍卫掐着时间点,扬声提醒。盛昭这才冷静下来。 然后跟一大兜枇杷果面面相觑。 这发展跟他预计的不太一样啊。他只是想让他太子哥哥和父皇尝尝鲜。。。酸,没想把他们两用酸给腌入味啊。这可咋办?这么多酸溜溜的枇杷果,不会要砸他手里了吧? 盛昭只要略微回想一下刚才的美妙口感,浑身的小肥肉就是一抖。不行,他要自救,他能的!他一定能自救的! 他家的大厨一定有办法!厨房里有人的好处这不就看出来了。有了方向,盛昭就冷静下来了。 “武师傅,接应一下我,帮我一起先把这些枇杷果送到厨房。”盛昭开始召唤自家武侍卫。 一番折腾,盛昭总算成功把枇杷果转移到厨房。 “哎呦,小主子,怎么突然想起来吃枇杷果,这时候的枇杷果可正是酸呐。”盛昭在学农院都能跟那边的大厨迅速结下友谊,更不用说明华宫的大厨了。那都得是能叫一声老铁的程度了。 “哎,我的手他有自己的想法,我控制不住他。然后就成这样了。”盛昭小肩膀一耸,小手一揣,叹气。 “你快帮我想想办法,能不能补救一下。要是让我母妃知道我故意摘酸果子,肯定又要揍我。我才刚挨完揍,不能这么快又挨揍。”人不能,至少不应该,一天挨两次揍。 “这样,小主子,咱们明天再去摘点枇杷叶。到时候配上这些枇杷熬个枇杷膏。枇杷膏不怕酸,咱们有的是蜂蜜。”大厨不愧是大厨,但凡是跟吃的能挂上钩,他多少都能给出点建设性意见。 “好!那我可就指望你了”盛昭眼睛一亮,成了!这么一来,说一句变废为宝不为过吧。到时候给他父皇母妃皇祖母太子哥哥都来一罐。要是有多的,盛曦盛昱也给安排上! 不对,肯定有多的啊,他们家枇杷果和枇杷叶管够! “那我明天上完课就回来找你做枇杷膏啊”盛昭临出厨房大门还要回身再叮嘱一句,重要的事情就是要反复强调的。 “成,小主子您放心。今晚我就把器具都收拾出来,明天一准儿不给您出差错。”大厨乐呵呵,拍着胸脯让盛昭放心。 盛昭回一个握拳屈肘捶胸的动作,这才蹦蹦跳跳着回去了。大事已定,找他母妃吃饭去。 “枇杷果看得怎么样了?长得好不好,酸不酸?”就他儿子这样的,人都过去了,肯定贼不走空,再酸都要摘两个下来尝尝的。 “枇杷果长得可好了,虽然不是特别大,但是长得特别多。圆乎乎黄亮亮,很好看。”盛昭给自己塞饭的间隙抽空回应一下自己的老母亲。从形状到颜色,可谓是全方位无死角,形容得非常到位了。 至于他母妃关于果子酸不酸的问题,盛昭选择性的忽略了。现在酸不酸的,都不重要,等到明天做成枇杷膏之后,肯定就不酸了。盛昭坚信,只要蜂蜜加到位,这个世界上就没有酸果子! “那你让他们好好长,长好之前就别去霍霍人家了。”盛昭不回话,明贵妃就知道枇杷肯定还酸了。不然他哪里会闭口不谈,早就开始献宝了。估计还得送出明华宫去,这宫里跟他关系好的,一个都不会落下。 “放心,我保证不霍霍。”盛昭乖巧点头。 至于摘果子做枇杷膏,这是正事,不算霍霍。盛昭心里自有一杆称,算得门儿清。 “明天母妃要去你皇祖母宫里,这么久没回宫,要去看看宁寿宫有没有什么需要添置修缮的,可能会耽误比较久。要不要等你上完课一起去?”自家胖儿子最喜欢串门了,明贵妃习惯性的问上一句。 “不用等我,你先去,我忙完自己过去。”他明天还得做枇杷膏呢,他母妃出门也好,刚好给他空出明华宫。 “那也行。”反正去寿宁宫的路他儿子比她走的还熟,她没什么不放心的。 第100章 第 100 章 盛昭第一天在盛晏那边上完课,就火急火燎的往回赶。毕竟家里还有小枇杷这个小妖精在勾引着他,不回不行。 盛昭回到明华宫的时候,明贵妃已经出发去寿宁宫给皇太后请安去了。大厨也已经把待会儿熬枇杷膏要用的炉子锅铲都整理出来了。 用具是都准备好了,倒是枇杷果和枇杷叶,大厨没有处理,专门等着盛昭回来一起。倒不是大厨想偷懒,主要是大厨伺候盛昭这么久,熟知他的秉性。他们家小主子是个对什么都好奇,什么新鲜好玩儿的都想上手试一试的活泼性子。他昨天来回叮嘱,显然枇杷膏是被划分进好玩儿行列的事情了,这要是不让他自己上手,怕是轻易不能善了。 “我们现在要做什么啊?”盛昭看着面前摆好的小炉子小锅,一时不知从何下手。盛昭也不纠结,果断向专业人士求助。 “咱们先去摘新鲜的枇杷叶,回头把枇杷叶洗干净,再把枇杷果肉整理出来,之后加水加冰糖慢慢熬,熬到粘稠金黄就算是成了。”大厨对此是驾轻就熟,三两句就把事情都安排得明明白白。 “那咱们走吧,摘枇杷叶去。”流程都有了,照着做就是了。盛昭拉上大厨就走。 “枇杷叶需要很多吗?”是需要他大干一场吗?是的话,他就要大展身手了! “摘两片应应景就好了,今天的主角可是您那酸枇杷果哟。”大厨顺着盛昭的力道跟着往后院走。看盛昭小脸懵懵的迷糊样子,索性解释得更清楚一些。“咱们这枇杷膏啊,如果是枇杷刚开花那会儿,就选新鲜的枇杷叶和枇杷花来熬枇杷膏。如今都结果了,其实枇杷叶就可有可无了,主要是用枇杷果肉来熬制了。所以咱们今天这枇杷叶也不需要多,五六片点缀一下就差不多了。” “啊?那枇杷叶确实就是个小配菜了。”盛昭点点头,懂了。他家大厨就是为了加强一下他的体验感,要是大厨自己做,摘枇杷叶这一步直接就省下了。 他不能辜负大厨一片苦心。 “那我们的枇杷膏是不是其实跟果酱是一个道理啊?”盛昭想了想,还是没忍住问出听完大厨介绍的时候就萌生的疑问。 “小主子您一定要这么说的话也不是不行。”毕竟果肉版本的枇杷膏跟果酱的制作方法,真要究根追底的话,那确实完全是一个路数的。 “我们真是好闲哦。”盛昭悠悠叹一口长气,自己真是闲得慌,不然折腾这些干啥呢?真要吃果酱的话,枇杷显然不是首选吧?是樱桃酱草莓酱橘子酱不好吃吗? “小主子,话也不能这么说。至少枇杷膏能沾上点药用价值,止咳祛痰润肺还是很有效果的。认真说起来,它比其他果酱有用,又比药汁子好喝,也算是很了不起了。”大厨闻弦歌而知雅意,听盛昭叹气就知道他在想些什么了。赶紧琢磨着把话圆回来。 小主子天真可爱,想到什么说什么。但这闲得慌不务正业的罪名他可不能揽上身。倒不是怕主子责罚,主要是防着外头的小人。要知道,外头多少人眼红他能在明华宫当差。一天天就盯着他,就盼着把他拉下马自己上位呢。 他可警醒着呢,这捏在他手里的大好前程还能让外头的小人给抢了? “不要怕,我就是闲得慌啊。你这算是帮主人家带孩子,没人能说你的不是。要是有人拿这个说事,你就来找我,我给你担着!”盛昭该机灵的时候还是很机灵的,转念间就明白大厨的顾虑了。 要想人家高高兴兴带自己玩儿,就不能让人家担着玩忽职守的风险。盛昭表示理解。 “那可就都仰仗小主子了。”大厨也不推脱,爽快的应承下来。明华宫的主子就是这点特别招他们这些人稀罕,讲理还护短。 说话间,盛昭和大厨就把枇杷叶给摘好了。之后大厨开始带着盛昭清洗枇杷叶,再给切成极细的细丝,大厨顺手把枇杷叶细丝倒进小砂锅加水煮上备用。然后就是枇杷了。 “去皮去核,只留果肉。”大厨利索的处理了一个枇杷果,给盛昭做示范。 盛昭脑袋会了,手也会了四五成。倒也不是别的,主要是人家大厨处理的果肉饱满又完整,他处理的果肉,那叫一个稀碎。两者形成鲜明的对比。 “没事,挺好的,直接省下了捣碎的步骤了。”沉默半晌,盛昭默默给自己挽尊。他其实是有点做枇杷膏的天赋在身上的,第一次做就能跳步骤了,这谁见了不得夸一句天赋异禀呢。 大厨笑笑不说话。您能给自己哄好了就行,反正这枇杷膏也轮不上他来吃,他是半点不怂。 等把盛昭昨天摘的酸枇杷都处理好了,就是最后的熬煮了。 “你说,我来操作。”这眼看着就是加个水,然后搅拌搅拌一直搅拌,那还不是有手就行?他可以! “把枇杷叶子水过滤出来,要一点点就行,枇杷果肉本身也会出水,水不能多加。再加入咱们的枇杷果肉,放上冰糖,对,就这样,然后一边搅拌一边敲碎冰糖,等水分熬干粘稠了就行了。”大厨想着后面的步骤确实简单,再来还有他在一旁看着,出不了什么问题,也就顺了盛昭的意。两人一个出嘴,一个动手,合作非常愉快。 “昨天不是说加蜂蜜吗?怎么换成冰糖了?是有什么讲究不成?”盛昭小胖手忙着搅拌果肉,小嘴巴也一刻不得闲。 “那倒也不是,厨房里刚好新进了一批不错的冰糖,而且人家熬枇杷膏都是用冰糖的,听着就比较正宗。”大厨跟盛昭待久了,连说话做事的风格都开始带上盛昭的风格了。从这个角度来说,就不得不夸一句盛昭昭了,小小年纪就有了传说中的人格魅力了。 “你说的非常有道理。”盛昭认同的点头。 熬煮枇杷膏听起来是简单,实则是个细致活。盛昭都不知道自己抡着小胳膊搅拌了多久了,才总算听见大厨叫停了。 “色泽金黄,晶莹剔透,成了。”大厨接过盛昭的小勺子验收成果,显然成果喜人。 “好累啊,手要断了,有没有吃的,我需要补一补。”付出巨大劳动力的盛昭功成身不退,并请求投喂。 “早给您备着了,在厨房这地界还能饿着您不成。您干脆直接用午膳,也差不多到点了。等用完午膳,枇杷膏应该也凉得差不多,可以装罐了。”大厨在他的专业领域,就显得格外可靠。 盛昭从善如流,打量一圈,直接让人在厨房外头的空地摆膳。要是来回跑的话也太麻烦了。平日里明贵妃如果在的话,盛昭是不敢的,再是放养,盛昭也是金尊玉贵的养着的,哪能这么不讲究在厨房就直接上嘴?这不是今天明贵妃不在,盛昭这只小猴子才敢称王称霸嘛。 “你们记得保密,不许告诉母妃啊。不然咱们有一个算一个,谁都逃不掉。”吃饱喝足的盛昭一抹嘴,开始给同伙封口了。 “小主子您放心,我们可比您害怕多了。”大厨没忍住说了实话。然后带着盛昭去挑选装枇杷膏的罐子。 人要衣装佛靠金装,好不容易做好的枇杷膏自然也是要被好好对待的。 因为做成的枇杷膏不多,盛昭又博爱,人人都想给到位。于是盛昭挑了最小的那种小罐子,大概也就他的大半个手掌大小,一勺下去就能装满,还真给他凑够了六瓶。都不用一次开工,他的皇祖母父皇母妃三个哥就能实现一户一枇杷膏了。 “精致可爱,贴心细致,心意满满,实乃送礼佳品!”盛昭拿着自己出品的枇杷膏自吹自擂,自卖自夸,毫不羞涩。 “您说的是。”大厨还挺认同,这一小罐看着确实是挺像模像样的。 “那我就带走了,你们忙你们自己的去吧。”盛昭挥一挥衣袖,带走一小篮子枇杷膏。他要给人当圣诞幼崽,送温暖去了。 临出门,想想总觉得缺了点什么。盛昭又折回去后院,摘了两小捧枇杷果,不多,基本人手两颗的量吧。既然都送礼了,干脆送到位。枇杷的一生。。。。。。一生好像有点夸张了,半生吧,半生怎么都有了。枇杷的半生了解一下。 确认准备妥当了,盛昭这才心满意足,再次出发了。 路线他都规划好了,先去他父皇那里,他父皇可是皇帝,这尊贵的地位值得尊重一下。在他父皇那边待得差不多了,就去一趟上书房,一次性解决盛曦和盛昱。接着就可以去寿宁宫找他家皇祖母和母妃了。顺道还能在他皇祖母那里蹭个下午茶。 要是没有记错的话,他皇祖母院子里的枣树,果子好像长得差不多了。长好的枣子不用来打一打,那就太可惜了。吃不成枇杷,他吃枣子总可以吧?毕竟枣子这东西不会踩雷,就算万一真的不甜,这玩意儿它也不会酸。 这样的话,就连下午的休闲娱乐也一并搞定了。 最后一站,就可以去他太子哥哥的东宫了。蹭个晚膳,再把今天的功课完成一下,然后就是顺理成章的留宿了。最好还能跟他太子哥哥一起分享一下枇杷膏,当然如果他哥愿意的话,能品尝一下新鲜现摘的枇杷果,自然是最好的。 盛昭被自己的美好想象逗乐了,捂着小嘴穷开心。 父皇,你准备好了吗?你有一只小可爱正在派送中 第101章 第 101 章 “父皇,你吃好吃的居然不叫我!你这么大一只皇帝,怎么还能干出吃独食这种事呢!”盛昭撅着茶壶嘴,叉着小胖腰,义愤填膺,深感不齿。 要说璟帝也是遭了无妄之灾。盛昭到的时候,其实已经过了平日里正常用午膳的点了,璟帝上午比较忙,不得已推迟了午膳时间。这不就刚好跟美其名曰过来关心老父亲,给老父亲送温暖的盛昭撞了个正着嘛。 然后加完班才用午膳的璟帝就遭遇了自家胖儿子的惨烈碰瓷。你家老父亲我辛辛苦苦加班,这么迟才用膳,你不心疼也就算了,你还在这里大放厥词。你听听你自己说的是什么话?这像话吗?啊?! 璟帝瞥一眼自家胖儿子,不理他。本来他其实已经吃得七八分饱了,准备再来几筷子青菜就让人撤下去的。被臭崽子这么一搅合,璟帝当着盛昭的面,又给自己塞了几口肉。还专挑盛昭喜欢的肉菜夹。 来啊,互相伤害啊!你个小崽子敢让你爹心里不舒坦,你爹我就敢让你整个人都不舒坦。不得不说,盛昭这一身小四十斤反骨,三十九斤九两九都来自他家老父亲的亲自遗传。 嗨呀,被他皇帝爹当面挑衅,盛昭更生气了。他家老父亲怎么回事?! 看来言语的谴责已经对他皇帝爹不起作用了。大概对他爹这种高精尖人才,魔法攻击没有用,反而是简单粗暴的物理攻击比较有用吧?当然前提是你得打得过才行。 显然盛昭这个小菜鸡是不行的,他全靠一腔热血和头铁。梗着脖子以己身为肉弹,把自己往他皇帝爹身上发射。 “四皇子,皇上忙了一上午,这才刚用上午膳。。。”旁观的梁有思见势不妙,赶紧打补丁圆场,顺带捞一捞他家小主子。毕竟现在这局面,就他一个旁观者的客观角度来说,他家小主子是十成十的不占理啊。 结果,终究还是迟了。 “父皇,快,喂我一口,要肉。”盛昭被璟帝接进怀里,开口第一句,就气势全无。 梁有思默默收住还没有说完的话,继续杵在璟帝身后装木头。终究是他这个外人多虑了,人家父子两有他们特殊的情感交流方式,是他不懂。 “朕不是在吃独食吗?带上你还叫什么吃独食?再说这个点,你不是才用过午膳?这么能吃,朕要养不起你了!”璟帝嘴里嫌弃得不行,手还是很诚实的挑了一筷子肉肉给喂过去。 盛昭快乐的嚼着肉肉,单方面跟自家老父亲达成了和解。给他吃肉肉的都是他的好朋友。好朋友能有什么仇怨是一顿肉解决不了的呢?没有的。 “父皇,你不要误会,我没有谴责你,我刚才是在提醒你不要犯错误。我用过午膳了是没错,但是这也不耽误我吃肉啊。我有专门的一个胃是用来装肉肉的。最后,你要对自己有信心,你养得起我的。你甚至还能再养二十个我。”盛昭吃美了,开始一个个回答璟帝的问题。也不知道是该夸他记性好合适,还是说他会气人更合适一点。 “原来你是专门来谴责朕的。”璟帝迅速从自家臭崽一堆废话里提取出关键词。没忍住捏住他肉嘟嘟的腮帮子肉泄愤。 “我不是我没有,你别瞎说哦!”盛昭否认双连,坚决抵赖。 “朕瞎没瞎说你心里清楚。说吧,专门过来这一趟是来做什么的?总不至于是专门过来找茬骗肉吃的吧?”璟帝越说越觉得自己似乎摸着了真相,这实在是太像他儿子能干出来的事情了。 “父皇,你对我的爱是不是快要消失了?不然你怎么会这么想我呢?我明明是看你最近太辛苦了,给你送滋补上品枇杷膏来了的。我亲手做的!丝毫不假他人之手!!!”其实也不全是,只是实话多少有点不好听。难道你要让我跟你说,实在是枇杷果太酸了,主要是太多了,不好直接送过来祸害你吗? 盛昭理不直气也壮,甚至觉得自己是他父皇的贴心小宝贝。 “朕怎么不知道枇杷膏还是滋补佳品?据朕所知,枇杷膏顶天了也就能止个咳润个喉吧?”你这样虚假宣传,朕可不同意啊! “而且,丝毫不假他人之手,你确定?朕劝你想清楚了再说。”璟帝的问题一个接一个,盛昭一句话就让他揪出两个大问题,也是让人唏嘘不已。 亲爹无疑了,不是亲爹也干不出这么戳人心肺的事情。 “这个,止咳润肺身体好,身体好了吃嘛嘛香,这么算来勉强也算滋补佳品吧?”盛昭对此也没啥底气,越说越心虚,越心虚声音越大。就,那什么,底气不足气势来凑呗。 盛昭觉得这个话题有点危险,不宜多说。 “真的,大厨就帮我一起剥了果肉,熬枇杷膏全程是我自己盯着,一铲子一铲子搅拌出来的。”说到这个盛昭就不怂了,连语气都平和了。 “这么乖?”璟帝倒是有点意外。他家臭崽崽还能有这个耐心呢。 “小明子,把我带的枇杷膏拿上来。”盛昭看他皇帝爹被他折服了,心情大好。扬声呼唤小明子。 “看,这份儿是专门给你准备的。还有新鲜的枇杷,你喜欢的话可以一并也尝尝。”盛昭把一小罐枇杷膏和两颗新鲜酸枇杷献给自己亲爱的父皇。 “看起来是不错。”璟帝很给面子,接过来打量了几眼,还给了夸夸。 “那是相当不错了。父皇,你刚吃完饭,要不要来上一杯枇杷水。有咳治咳,无咳防身啊”盛昭热情推销自己的小产品。 “你自己喝过吗,就让父皇喝?小坏蛋。”臭崽摆明了就是想让自己给他试喝枇杷水。璟帝登基这么多年,只有别人给他试毒的,他什么时候给别人当过小白鼠?也就他家臭崽崽有这个胆子了。 “嘿嘿嘿,要是现在实在不想喝的话,要不吃个枇杷解解腻啊?”盛昭没推销成功枇杷膏也不灰心,小胖手抓起酸枇杷就往璟帝嘴里塞。他专门来这儿一趟,好歹得让他推销出去一样吧? 璟帝也是没辙了,无奈的伸手接过就差怼到自己嘴里的枇杷果。这枇杷酸不酸的他都且不计较了,好歹倒是也给他剥个皮啊?谁家吃枇杷连皮一起生啃的? “梁有思,去,给朕泡两杯枇杷水过来。”胖崽子搅合了那么久,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勉强给个面子吧。 “这么爱的吗?”盛昭被自家父皇的大气震惊了。他本来想着他父皇能给面子尝一口就很好了,结果他父皇居然超常发挥要两杯!他父皇真的是太爱他了!毕竟不是真爱真的很难做到这个地步啊。 “你想多了,另一杯是给你的。”璟帝无情的戳破盛昭不切实际的幻想。他都亲自下场试喝了,这个臭崽崽不会以为他能逃得掉吧? 不会吧不会吧?不会真的有这么傻的崽崽吧?那他真的要考虑是不是应该趁早丢掉,及时止损了。 “父皇,你真是一点都不敞亮。”盛昭语气幽怨,一念天堂一念地狱也不过如此了。 “喝不喝?”不同于盛昭的幽怨,璟帝就很从容了。毕竟他如今是稳坐钓鱼台的人,喝不喝他都不吃亏。喝的话有臭崽陪着喝,不喝的话那就更好了。毕竟正宗枇杷膏都算不上琼浆玉液,更何况是他家胖儿子出品的。反正他是对枇杷膏的味道没有任何期待。 “喝!”盛昭气沉丹田,掷地有声。反正不能给自己泄气,他为自己代言他骄傲! “行,那就喝。”璟帝无可无不可的点头。正好梁有思也泡好枇杷水进来了。璟帝直接接过来,顺手给盛昭递了一杯。 “喝吧,管够。”璟帝眼神示意。自己也不紧不慢一口干了。到底是梁有思啊,就是会体察圣意,小小的一杯,两口就没了。 做得好!这个内监总管的位置,看来梁有思还能坐很久。璟帝默默点头。 璟帝都喝了,盛昭也不磨叽了,不然显得自己多没信心一样的。盛昭仰头就是一通猛灌,直接喝到空杯。 盛昭咂咂嘴,似有回味。这味道怎么形容比较合适呢? “怎么样,好喝吗?”璟帝似笑非笑,坏心眼的拿盛昭当乐子看。 “怎么说呢?能喝。但是说实话,好像也不好喝。”盛昭皱着眉头仔细回想了一下方才入口的味道,最后选择了实话实说。 哎,就算给自己开了一百层滤镜,他也没办法昧着良心说好喝啊。他为数不多的小良心还是会痛的。 “朕还以为你会咬死了说好喝。”璟帝轻笑,他似乎又发现了自家胖儿子的一个小优点。该诚实的时候还是很诚实的。 “那父皇你觉得好喝吗?你回答的时候综合考虑一下各方面因素,比如这是我带着爱亲手做出来的枇杷膏?”不是都说带着爱做出来的食物,吃的人是会感受得到吗?那他父皇这么英明应该能感受得到哦? “朕的感觉和你一样。”不亲口说出难喝,是璟帝最后的体贴了。 “果然食物有爱论都是骗人的。”盛昭被打击到了,小身子往后一仰,瘫倒在璟帝身上,黯然神伤。 璟帝也是听盛昭说过这套理论的,毕竟他家儿子不说隔三差五,每隔两三个月总有那么一两天会心血来潮给他带来一两样据说是带着他满满的爱亲手做出来的食物。所以严格说起来,璟帝也算是这套理论的资深受害者了。 “有没有可能,这套理论没骗人,骗人的是你?比如,你做枇杷膏的时候不是带着爱,就是纯粹想让父皇尝尝酸?”璟帝从一个清奇的角度诡异的完美复原了盛昭的心路历程。 “当然不是!父皇,我要继续送枇杷膏去了,你自己玩啊!不用送了,我自己走”盛昭大受震撼,垂死病中惊坐起并仓皇逃跑。 他父皇太吓人了,这要是再留下来,他的小屁屁可就保不住了! 第102章 第 102 章 璟帝本来还只是怀疑,等看到自家胖儿子仓皇逃窜的背影,这份怀疑便彻底坐实了。前世不修,生有此崽啊! 一天不坑自己这个老父亲他心里就不舒坦。 璟帝在心里把自家臭崽翻来覆去抽打过一遍,觉得解气了,这才让梁有思把盛昭带来的枇杷膏收好。再怎么样也是胖儿子一番心血,且先好好收着吧。至于酸枇杷,恕他实在是无福消受。他对自家胖崽的父爱还不足以支撑他明知枇杷酸,偏向枇杷行。 不行,这个真的不行。 璟帝被盛昭这么一番折腾,也没了午休的兴致,完全不困了已经。既然不困,那就继续拉磨去。他家崽那句话怎么说的,只要干不死,就往死里干。这句话深得工作狂璟帝的欢心,一度成为璟帝带领朝廷班子的指导方针。 那段时间朝堂众人过得简直是水深火热不足以形容。不过这些外界的风风雨雨盛昭毫不知情,他依然是纵横后宫的快乐崽。 盛昭从自家怨种皇帝爹这边出来之后,按照原定计划赶去上书房。虽说时间提早了些,还不到他们下课的时间,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谁让他开罪了他父皇,暂时不敢继续在他面前晃荡呢。 好在影响不大,只要稍微调整一下作战方式就成。他本来是想亲手交给盛昱盛曦以表重视的,现在看来只能亲手交给他们各自的贴身小太监,让他们代为转交了。毕竟他既不想在上书房空等,也不想改变送礼顺序。眼下,这应该是最合适的做法了,心意到了就成。 盛昭带着小明子匆匆赶到上书房,不出所料,盛昱和盛曦果然还沐浴在知识的光辉之中。盛昭招手叫来守在门口的两小太监,一人一瓶枇杷膏交到他们手里,想了想,又一人塞了两颗酸枇杷。 “这是我今天亲手做的,待会儿你们家主子下课之后帮我转交一下。新鲜活枇杷也好吃,让他们记得趁新鲜赶紧吃。我还要去给其他人送,就不等他们了啊。”两小太监自然是无有不应。盛昭自觉都交待好了,没什么遗漏的了。拍拍屁股,带上自己的人手和剩下的枇杷膏走人了。 “皇祖母、母妃,你们忙完了没有啊?我来找你们玩儿啦”盛昭进寿宁宫,是一贯的人未到声先至。寿宁宫上下都习以为常了。 “昭昭儿快来,皇祖母和你母妃哪有什么好忙的。”皇太后说的确实是实话,虽然刚回宫需要整理,但那也是宫里宫女太监的活,她和明贵妃顶多就是出出嘴皮子,能有多忙? 其实一收到皇庄那边消息,宫里人就把寿宁宫整理得差不多了,毕竟是当朝太后的寝宫,就算太后不在,也没人敢疏忽,本就干净得很。也就是从皇庄带回来的一些小东西和之前从寿宁宫带走的一些常用物件需要归置,宫里人手脚麻利,不消三两下,就收拾得差不多了。 盛昭到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自家皇祖母和母妃在院子里围炉煮茶闲话家长,不知道有多快乐。 “哇,玩儿还是你们会玩啊。快,加我一个。宜嬷嬷,我也要一个和皇祖母一样的舒服椅子。”盛昭一来就被吸引住了,强烈要求也要一个同款。 “好好好,加你一个。来,尝尝看小炭火烤的茶和水果有没有更好吃。”皇太后哪里舍得拒绝自家乖孙孙。赶紧安排起来,顺手递过去几颗已经烤的差不多能吃了的小水果。 盛昭接过小水果,惬意的窝进椅子里,小胖手一点点小心的剥开水果外头烤焦的皮,把里头的果肉豪迈的往嘴里塞。虽然之前没这么吃过,不过像他皇祖母和母妃这么精致的女孩子吃了都说好的东西,肯定难吃不到哪里去的。 他对他们家精致的女人们非常有信心。 然后?然后盛昭就非常诚实的yue了。 活着的水果那么好吃,为什么烤焦死了之后口感会如此之惊人?难道是这些小水果心有不甘,拼死报复?还有,这样的东西为什么他家平日里食不厌精脍不厌细的皇祖母和母妃能吃得这么享受?! 这不合理啊! 盛昭一边猛给自己灌水去除嘴里的怪味,一边在脑袋上挂满了小问号。百思不得其解。 盛昭不是能藏得住话的崽,想不通就直接问当事人。人长了嘴可不就是用来说话的吗?“皇祖母、母妃,你们真的觉得这个东西好吃?”盛昭甚至不愿意把他们称之为水果,他们不配!!! “好吃啊,有水果本身的清甜又增加了炭火的烟火气,偶尔尝尝,倒是别有一番风味。”皇太后为了证明自己所言不虚,挑了一个小橘子自己亲手剥了皮,吃给盛昭看。 盛昭看自家皇祖母的表情不似作假,转头看向他母妃。 “你皇祖母说得不错,确实独特,而且风雅又有趣。等天再冷些下起雪的时候,想必更有意趣,到时候倒是可以再来几次。”明贵妃也对盛昭的不接受感到不解。 要知道他家胖儿子就是个小吃货,除了青菜,但凡是吃的他都能往嘴里塞。在皇庄的时候他还跟着他新认识的那群小伙伴吃过炸虫子烤虫子,还特别孝顺的给自己带回来过。连虫子都能接受,怎么会接受不了烤水果呢?明贵妃也是满肚子的不理解。 “你要不要再尝尝别的水果?刚才可能是水果不对?”明贵妃绞尽脑汁,也只能想出这么一个稍微靠谱点儿的理由了。为了证实自己的猜想,特地挑了盛昭刚才没吃过的烤水果,还专门给剥好了递过去。 盛昭本来是坚决不再吃的,但是看他皇祖母和母妃都是一副接受良好的样子,又觉得刚才可能只是意外,他应该还能再抢救一下。他决定再给烤水果一个机会,希望他们不要不识抬举。 盛昭接过他母妃递过来的水果,犹疑的小小抿了一口。 yueyueyue 盛昭熟练的给自己灌水清口。很好,今天之后,烤水果正式成为他的一生之敌,地位直接排到青菜之后一百位! “皇祖母、母妃,你们喜欢就多吃点。反正,这个是不适合我吃了。”盛昭缓过来之后,挪动小屁股从椅子里滑下来,火速离开战场,自己找乐子去了。 皇太后和明贵妃对视一眼,好笑又无语。这场面实在是在他们意料之外。既然胖崽崽无福消受,那他们就只能含泪自己快乐了。 “沈宜啊,你另起一个小炉子,给昭昭烤点肉肉板栗,这些他肯定喜欢。”皇太后最是心疼小孙孙,既然小孙孙不喜欢烤水果,就给他烤他喜欢的,多大点事呢。 “板栗和肉肉只有昭昭的,没有臣妾的吗?臣妾可是一早就过来了呢,您家小孙孙可是在外面玩够了才过来您这里蹭吃蹭喝的。”明贵妃看着沈宜忙前忙后,慢慢给自己拨了个小金橘,用幽怨的眼神不时攻击皇太后。 “你们母子两到时候自己分,哀家才不插手。清官难断家务事,哀家才不上你的当。”皇太后笑睨一眼故意作怪的明贵妃,再含笑看看满院子大大乱跑的小孙孙,心情好得不得了。 孙儿承欢膝下,贵妃活泼讨喜还孝顺,天时地利人和,怎么能不让人心生惬意。 “皇祖母,我是来给你送枇杷膏的。都被烤水果给难吃忘记了。”盛昭在院子里溜达一圈回来,恍然想起被自己遗忘的正事。赶紧找小明子要来东西,嗖嗖往他皇祖母和母妃身边凑过去。 “枇杷膏?哪来的枇杷膏啊?”皇太后接过盛昭递来的枇杷膏,问盛昭也是问明贵妃。 明贵妃在皇太后看过来的时候果断的摇摇头,她一早就过来寿宁宫了,她也是才知道的,之前半点没听到风声。非要说的话,就是昨晚小胖崽跑去摘了几颗酸枇杷。不过现在看来,都能做枇杷膏了,昨晚看来没少摘。 “我摘了宫里的枇杷,今天让明华宫的大厨教我,我亲手做的!”盛昭挺起圆鼓鼓的小肚皮,显然对自己的成果很是满意,美滋滋的炫耀。他盛昭昭出品的枇杷膏,他父皇喝了都说好。 “大厨说用枇杷果肉熬的枇杷膏,只要挖一小勺直接泡水喝就行,可简单了。现在天气冷了,喝点枇杷水,预防咳嗽。”盛昭还细心的进行产品使用说明。小嘴叭叭个不停,手上也没闲着,他不是还给大家带了酸枇杷吗?刚好他皇祖母和母妃今天热衷于吃烤水果,正好给他们加个菜。 至于直接给她们吃?父皇哥哥可以随便坑,皇祖母和他母妃这边还是悠着点儿。他不敢,他害怕。 “哎呦。刚好皇祖母这两天嗓子有点干,这枇杷膏来得可真及时。沈宜去给哀家泡两杯来,贵妃你也尝尝昭昭的手艺。就是我们昭昭今天真是累坏了,皇祖母刚才让你宜嬷嬷给你烤肉肉,你可得多吃点好好补补。”皇太后把枇杷膏珍惜的递给沈宜,然后一迭声的心疼自己的小孙孙。 “好啊,我肯定多多的吃!”嘿,有他皇祖母开口,他母妃今天都没有理由限制他吃肉。惊喜来得太突然,盛昭完全承受得住,甚至不介意再来几次。 “对了,昭昭要不要也来一杯。”皇太后又补充了一句。 “我刚才刚陪父皇一起喝过,我就不喝了。”盛昭摇摇头,咂咂嘴,似乎还能回想起枇杷水的味道,突然有点心虚。 “皇祖母,你要有心理准备,我和父皇都觉得枇杷水味道一般。”盛昭开始给皇太后打预防针。 “我崽崽亲手做的枇杷膏怎么会味道一般,肯定是你父皇不识货。去玩儿去啊,咱们不听你父皇的。”太后一听就怒了,毫无原则的选择站在自家乖孙孙这一边。 “好哦,对了母妃,这是给你的。”他盛昭昭可不是厚此薄彼的人。 端完水,盛昭带着他家皇祖母的一揽子赞美奔向他刚才看好的枣子树。 第103章 第 103 章 “母后,臣妾觉得您这次错怪皇上了,这枇杷水味道确实一般。”明贵妃浅品一口,难得给璟帝说了句公道话。 “咱们喝的哪里是枇杷水呢,分明是咱们家昭昭的一番心意。反正皇帝敢嫌弃哀家的昭昭,就是他不对。”太后偏心偏得明明白白,难得的任性。 明贵妃掩唇一笑,不再说话。皇上,臣妾可是给您说了话的,可惜不起作用,那臣妾也没办法了,这锅您还是背好吧。谁让给你锅背的是您的亲娘呢?真是喜闻乐见哦 “皇祖母,我能打点枣子吗?”皇太后和贵妃絮絮的说着小话,远远的就传来他们家小魔王的声音。 “能啊,让他们给你拿根小竹竿,可好玩儿了。”皇太后乐呵呵的,还热心的给盛昭出主意,务必要让自家乖孙孙玩得尽兴。 “臣妾今天一打眼看到这枣子树就在想,昭昭儿一来,保准儿会盯上它,果不其然这就要开始下手了。”明贵妃歪头跟皇太后吐槽。她自己明华宫里的果子有一个算一个全都糟了她家胖儿子的毒手,那其他几宫也就很难幸免了。 “小朋友不就是这样,随他高兴吧,好在咱们家家大业大,供得起。”皇太后看着上蹿下跳挥舞着小竹竿努力打枣子的盛昭,满脸慈爱。难得跟明贵妃开起玩笑。 可不就是家大业大,明贵妃笑得不行。 盛昭这边得了自家皇祖母的允许,小胖手抓着竖起来有好几个自己高的竹竿,绕着大枣树东敲一下,西打一下。一竿子下去,就有小一阵儿枣子雨哗啦啦往下掉。时不时还有几个特别有眼色的枣子专挑盛昭的大脑门砸。盛昭躲都没地方躲。 所谓的痛并快乐着,大概就是这样式的了。 “看着差不多就得了啊,留着点慢慢霍霍。”明贵妃不时关注着自家胖儿子,看他玩的差不多了,及时出声提醒。她可不想之后的几天去哪个宫里都要看见这小枣子。 “知道啦!!!”盛昭看看打下来的枣子,确实不少,估摸着能有小一篮子了。再有母命难为,于是乖乖的停手,挎着小篮子蹲在地上当起捡枣子的小朋友。 盛昭满载而归的时候,沈宜给他烤的肉也能吃了。于是盛昭幸福的大口吃肉,小口喝水,间或再吃一颗小青枣。此时此刻,盛昭总算是体会到围炉的乐趣了。 “母妃,你说得对,这样子的围炉之后可以多来几次!到时候叫上父皇还有太子哥哥一起。肯定更热闹。”吃饱喝足的盛昭瘫在椅子里畅想未来。 “你就是想骗肉吃。”她家胖儿子这算盘打的,别说她了,隔宫的皇上和太子都能听到了。 “嘿嘿嘿”盛昭被当场戳穿也不害羞,捂着小胖脸笑出猪叫。要不是椅子限制了他的发挥,怕不是恨不得在椅子里当场打滚。 “昭昭晚膳要在皇祖母这里用吗?”皇太后对投喂盛昭向来乐此不疲,才刚投喂完一顿下午间点,就开始盘算着晚膳了。 “晚膳让母妃陪您哦,我待会儿还要去东宫给太子哥哥送枇杷膏。不然太子哥哥后面要是知道大家都有就他没有,肯定要哭鼻子。”盛昭仗着盛晏这会儿不在听不到,口无遮拦大放厥词,使劲抹黑人家。 “有你这个弟弟真是你太子哥哥的福气。”看透了盛昭坏心眼的明贵妃语气不明。 “没事,不要羡慕,这个福气您也有。真要算起来,我是您亲儿子,您这福气可比我太子哥哥还要大。”盛昭无视他母妃的阴阳怪气,一律按照字面意思来处理。还顺水推舟夸了自己一波。 “不是要给你哥送东西?这个点儿你哥估计已经回东宫了,你快走吧。”这个糟心的胖崽子,还是让他祸害他哥哥去吧,明贵妃开始赶人。 “母妃你赶我走?!哼,这可是皇祖母的地盘,您和我一样可都是客人!”盛昭翻身坐起,不服气的跟明贵妃现场掰头。这自己要走和被人赶走可完全是两码事! “不走啊?那也行,那你待会儿就直接跟我一起回明华宫。别到处乱跑了。”明贵妃觉得自己是一个很开明的母妃。臭崽不走,那也不是不行,就听他的。 “不了不了,我觉得母妃你说得对,我不能再耽误了。皇祖母,我改天再来陪你用膳哦”盛昭都等不及把话说完,人就跑没影儿了。 今天怎么回事,怎么感觉自己一直在落荒而逃?盛昭边逃命边在心里嘀咕。今天的一切安排,过程勉强算是顺利,但是结尾总是潦草收场,真是让人猝不及防。 “你啊,就爱吓唬人。”太后看着被吓跑的小孙孙,笑骂。 “不吓唬不行,您家小孙子太嚣张了。您也别失落,昭昭崽要去陪哥哥,臣妾还是能陪您用晚膳的,有什么好吃好喝的您尽管吩咐他们摆上来。昭昭崽不在,咱们娘儿两还能多吃两口。”明贵妃在跟自家胖儿子的战斗中大获全胜,心情大好。哄起皇太后来,也是一套一套的。 “行,想吃什么跟母后说,管够。”太后被哄得合不拢嘴,当下也顺着明贵妃的话头往下接。 于是,明华宫的两位主子,一个已经成功的在寿宁宫蹭上晚膳,另一个也奔波在混饭的路上。从这个角度来说,今日的明华宫或成后宫最大赢家。 “哥哥!!!”盛昭小短腿倒腾得飞起,凑到盛晏身边要牵牵讨抱抱,这大概就是天定的良缘吧?在东宫门口和今天提早归来的盛晏完美偶遇的盛昭心生感慨。 “怎么这个时候过来?”盛晏停下脚步等盛昭凑过来,亲近够了消停了,这才牵着他往里走。 “此时说来话长。”盛昭蹦蹦跳跳,摇头晃脑,偏生又故作高深,吊人胃口。 “那就长话短说。”盛晏不疾不徐,稳得很。 “我来给你送吃的,我今天亲手做的。”盛昭昂起头,眼神亮晶晶。 “什么吃的?”这不是很好解释吗?盛晏笑笑,到底没有拆穿,还非常贴心的给盛昭递话。 “枇杷膏啊!还有新鲜的枇杷。其实我今天我在皇祖母那里打了枣子,不过刚才跑的太快,忘记带一点过来了。”盛昭说起这个还挺遗憾。 自家臭弟弟时常心血来潮风风火火,所以盛晏一时也没有察觉盛昭话里的不对劲,只以为他是小性子又犯了,便也没有深究。 “怎么突然做起枇杷膏了?秋枇杷这时候还是酸的吧?故意来折腾我,嗯?”盛晏从小把盛昭带大,三两句话就差不多弄明白了前因后果。 “我本来只是摘来自己尝尝的,但是真的好酸哦。我就想着让你们也体验一把,结果一不小心摘多了,就只好做成枇杷膏补救一下了。”他哥都已经看透了,盛昭也就不费心思遮掩了,一五一十和盘托出。 “就你会使坏。”盛晏屈起手指敲敲盛昭的大脑壳。教训完臭弟弟,盛晏还是勉为其难的接过枇杷,死的活的都一并笑纳了,让苏溪收起来放好。 “话也不能这么说,虽然我是想酸酸你们,但是想和你们分享也是真的。”盛昭还是没忍住为自己辩驳几句。 “我们?看来你这是已经祸害了一圈回来了。”这小胖崽可真行,盛晏都有点服气了。小小一颗酸枇杷,他也能搞得满宫风雨。是个搞事的好苗子。 “人人有份,不偏不倚!”盛昭还挺得意。不过话说回来,也不知道盛曦和盛昱吃没吃酸枇杷? 吃了,但没完全吃。 盛曦纵然被坑的次数也不在少数了,但是还是不长记性。枇杷膏他现在没病没灾的不想吃,新鲜枇杷倒是没这个顾虑。粗暴的给它掰成两半,省了剥皮,直接挤出果肉就往嘴里塞,满满一大口。然后,毫无防备的盛曦直接被酸出表情包,差点原地起飞。 盛昱好一点,他是认真给枇杷剥了皮的,还来不及吃呢,就亲眼目睹了盛曦的惨烈下场。当机立断放下手里的枇杷,这枇杷看来是不吃也罢。 “二哥,明天你能陪我去暗鲨盛昭昭吗?”盛曦虎目含泪,嘴里的酸味盘旋口腔,一时消不下去。 “行。”盛昱没有多做考虑就答应了下来。虽然他没有切实受害,但是盛昭昭想害他的心是一视同仁的。这波暗鲨,他值得。 盛昭对即将到来的美好未来一无所知,还在东宫和自家太子哥哥相亲相爱。如果兄弟两个一起在书房并肩战斗,奋笔疾书也算相亲相爱的话。 当晚,盛晏又管了盛昭一顿晚膳,还成功被盛昭蹭了张床踹了被子。于是第二天,盛晏难得不是被自家臭弟弟压醒,而是被冷醒的。 其实现在的天气还远不到说冷的时候,兄弟两也只是盖了薄毯子。但是清晨的时候还是有些凉意的,尤其是亵衣轻薄,毯子又完全被臭崽卷走的情况下。 盛晏无奈的看着把自己卷成小春卷缩在床头睡得正香的盛昭,清了清嗓子,发现嗓子有点涩。 啧,盛晏很难不怀疑自家臭崽是不是故意的,故意卷走被子让自己受凉,然后喝他的枇杷膏。 “苏溪,给孤泡杯枇杷水来。”想是这么想,盛晏还是听从了命运的安排。 “所以,我大概不仅是我父皇的亲生小皇子,我大概还是老天爷的私生子吧?!”等盛昭醒来知道他哥一大清早就有感冒着凉的迹象,无奈的干下一大杯枇杷水的时候,也不免有了一些奇奇怪怪的联想。 “瞎说什么,过来上课。”盛晏听不下去了,打断他的胡思乱想。 “哦。” 第104章 第 104 章 等盛昭上完课被放出去撒欢的时候,就被专门蹲守的盛昱盛曦逮住了。兄弟两一人一边控制住盛昭的手臂,且无师自通的把盛昭的手臂往他背后撇。当下的场面活脱脱就是罪犯抓捕现场。 不过对本来就是来寻仇的盛昱盛曦来说,倒是意外的贴切。 “做什么做什么?!干嘛突然抓我!!!还有你们这个时间不在上书房上课来这里做什么?现在你们逃课都逃得这么光明正大了吗?”盛昭对自己昨天的小罪行已经遗忘的差不多了,所以他是真的不解,觉得自己无辜。 好问题。他们为什么在这里? “我们当然是专门来感谢你的枇杷膏和酸枇杷啊!!!”盛曦还特意在酸枇杷三个字上加重音。务必要让这个罪魁祸首想起自己造的孽。 “今天我们休沐。”盛昱声音倒是平平淡淡,但言语间的杀伤力一点也不逊于盛曦。休沐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们有一整天能跟盛昭耗着,好好清算。 “啊。。。啊哈哈,怎么样枇杷是不是特别新鲜酸爽,提神醒脑。我吃了觉得好才送过去给你们的”盛昭又不是个傻的,盛昱和盛曦都明示到这个份儿上了,他哪还能不知道他们是来干嘛的。 不过清楚归清楚,承认是坚决不能承认的。不然他今天竖着出的东宫,怕是要横着回明华宫了。不管,先占据道德高点再说。我可是有了好东西就想着跟你们分享,你们不喜欢我估计是口味差异,但是要来制裁我就太过分吧? 不至于,真的不至于。个人口味的小问题就不要上升高度了,大不了我下次不送了还不行? “盛昭昭啊盛昭昭,看你眉清目秀的一个漂亮崽崽,怎么这么无耻的哦?颠倒黑白这种事情你怎么看起来干的很熟练的样子?”盛曦被盛昭的无赖惊呆了,他家弟弟貌似有两幅面孔呢,真是他识人不清了。 “这样啊?我和盛曦非常感激你吃到好吃的能记挂着我们,所谓来而不往非礼也,我们两也给你准备了一些我们之前吃了觉得好的东西。正好这会儿大家都有空,咱们这就走吧。”盛昱没有盛曦好糊弄,既然盛昭都给出现成的理由了,他就不客气的直接借用了。眼神示意盛曦一眼,兄弟两默契的架起盛昭就走。 “盛昱,我是不是第一次听你一次性说这么多话啊?”盛昭直接被盛昱难得的语量带跑偏。连接下来自己要面对的修罗场都要后退一射之地了。 “你心态可真好,这时候还有心思放在我身上。”饶是盛昱都有些无语了。希望他家小四弟能一直保持这么良好的心态吧。 至于他们大概也不用怜幼惜崽了,到时候放心大胆的撒开手下料就是。反正他们家这个幼崽看起来就很抗造的样子。 等盛昭被拐到他们三个的秘密基地的时候,就知道他昨天到底是把他两个同父异母的哥哥得罪得有多狠了。 接下来的三五分钟内,盛昭经历的一切大概需要半生去治愈。在短短的几分钟内,盛昭被迫尝尽酸甜苦辣咸,颇有些人生百味一朝尽数品味的意思在里头了。等盛昱盛曦终于满意放人的时候,盛昭甚至觉得自己的舌头都要坏掉了。 “你们到底是哪里找来的这些鬼东西?而且你们太不厚道了,枇杷我好歹是吃过的,这些你们敢说你们都吃过?!”盛昭一边给自己灌清水,一边嘚吧嘚吧,愤愤不平。 “酸梅汁我喝过,糖浆水,姜汤,黄连水也都试过,至于盐,咱们哪一天缺过?”盛昱对盛昭的指控不以为意,甚至还极有兴致的一一解答。看着是要以理服人的样子。 “这些可是我和盛昱专门跑了御膳房和太医院才给凑齐的。怎么样,是不是特别有心?比起你送枇杷的心意,有过之无不及吧?”盛曦也贱兮兮的凑上来补充,显然对自己的壮举很是得意。 “你们的良心不会痛吗?你们喝的那都是稀释了多少倍,御医御厨专门调制的。你们看看给我吃的都是些啥,这都是原浆吧?这要不是弄不到新鲜的,你们怕不是恨不得直接把这些塞我嘴里吧?”盛昭算是看清楚他家两个哥哥的嘴脸了。 人啊,总是在某些时刻某些事情之后,突然看清一些人。比如他,再比如他家两个心狠手辣的哥哥。 “既然你都看透了,我们也就不瞒你了。你想的确实都对,可见咱们兄弟之间还是心有灵犀的。”盛曦坏笑着搭上盛昭的小肩膀,怎么看都不像个好人。 盛昱难得的赞同盛曦,对上盛昭不死心看过来的大眼睛,坚定点头。 啧,什么破兄弟,就此割袍断义,永不相见!!! 盛昭轻哼一声,撇过脸,不看他们,以此表达自己的不满。 “来,给哥哥笑一个,笑完咱们就旧事不提了。”盛曦仗着力气大,强硬的掰过盛昭的胖脸蛋,还手动给盛昭捏出一个微笑唇。 盛昭就这样被迫接受和解,兄弟三个总算重归于好,能安静下来好好说话了。 其实也不算安静,盛昭央求着武侍卫,把他们兄弟三个通通带到房顶上去了。兄弟三个现在在屋顶上或坐或卧或躺,没有在上头跑酷是他们对担着失业风险送他们上来的武侍卫最大的温柔了。 “你们两个的武功练到什么程度了啊,什么时候你们才能独立飞行?”盛昭很有自知之明,自己现在顶多就是个连门都还没有入完全的小趴菜,离独立飞行大概就是临门好几千里的距离。所以直接把希望寄托他盛曦盛昱身上。 “别想了,还早着呢。师傅说我底子打得还成,不过还要再练练,反正短期内是不行了。至于盛昱,他读书好,武功学的一般,顶多跟我不相上下。你指望他还不如指望我。”盛曦枕着手臂翘着二郎腿,嘴里还叼着不知道从哪里顺来的野草,痞里痞气。 “哪来的草,分我一个。”不等盛曦回答,盛昭直接伸手抢走盛曦嘴里的草,他也不嫌弃盛曦的口水直接自己叼上。再努力摆出盛曦的同款姿势。 盛曦不跟他计较,自己又找了一根叼上。 “盛昱,盛曦这么嗦你,你能忍?是我的话我就忍不了。”摆好姿势就可以挑事了,盛昭嘴里含着野草,有些发音都略有含糊,但这也丝毫不影响他输出。 “那我允许你替我向盛曦宣战。”盛昱无动于衷,只是礼貌性的搭理一下,瞥一眼他家的两个小痞子,迅速收回视线。实在是没眼看,他还是对自己的眼睛好点儿。 “盛昭昭,我和盛昱情比金坚,你是挑拨不了我们的。”盛曦看盛昭吃瘪,心情大好,笑的好大声。 “情比金坚是这么用的?我要去找你的文课师傅,让他给你加课!不对,这个找父皇比较有用。”盛昭对上盛曦,那真是专挑痛处踩,毫不留情。 “你个小告状狗!”盛曦对盛昭这种不讲武德的行为很是不满。 “嘿嘿,你咬我啊”盛昭学盛曦之前贱兮兮的笑容,不能说一模一样吧,只能说一模一样… …… 兄弟三个在屋顶消磨了一个多时辰,这才各回各家各找各娘。 盛昭本来也是想回明华宫用午膳顺便午睡,以便下午再战的。结果半路上就被梁有思截获了。 “四皇子,皇上找您过去呢。”梁有思语气恭敬,脸色正常,看来不是坏事。 “父皇有说是什么事吗?不会是突然想起来要揍我了吧?”盛昭还是有点不放心,仗着自己跟梁有思关系好,凑过去跟人嘀嘀咕咕。 “放心,是肃王爷进宫来了。”昨天的事情梁有思也是现场目击者之一,自然清楚盛昭在担心什么。 “我九叔?那我们快走。他最近不是打着生宝宝的旗号拒不进宫吗?今天居然主动进宫了,不会了真有宝宝了吧?!”盛昭本来只是随口吐槽,但话一出口,他竟然觉得甚是有理。 “这奴才就不清楚了,您不如亲自问问肃王爷。”不该说的话梁有思是不会多嘴的,只笑着顺势转移话题。 “快走快走!!!”盛昭被自己的猜想弄得挠心挠肝心痒痒,只恨自己腿短跑不快。 “父皇,九叔,我来啦!!!”盛昭气还没有喘匀,就开始嚷嚷。 “九叔,你今天进宫是有什么好消息吗?是小宝宝终于来了吗?”盛昭都等不及先给他家父皇请安,就靠进肃王怀里,眼巴巴的盯着他。 这个小宝宝在春天的时候,他们就在期待着他的到来,现在都秋天了,他终于姗姗来迟了吗? “就你聪明!对啊,小宝宝来了,你现在可是板上钉钉的小堂兄了,给宝宝的礼物现在就可以准备起来了。”肃王一把把盛昭提到腿上,开口就是给自家还是颗球的宝宝谋福利。 “放心吧,九叔,你这也算是老来得子了,就凭咱们两的交情,我肯定给备一份厚厚的礼。不然都对不起我小小年纪这么富有!”肃王不客气,盛昭也挺直接。听的肃王手痒痒,想揍这个坏崽崽的屁屁了。 什么老来得子?这词是能这么用的?!加课,必须加课!!! “皇兄,你管不管,不管的话我要揍你崽了。”肃王礼貌性的问过怀里崽的老父亲,一只大手蠢蠢欲动。 “随便揍。不过你揍朕的崽,那朕也要揍你的崽,朕很公平的。”璟帝看着自家一大一小两熊孩子,淡定呷一口茶。 九弟终于老来得子他也替他高兴,不过崽崽只能自己揍,哪怕他是崽的九叔也不行。等他当爹了他就懂了。 “崽,看九叔给你带了什么好东西。”肃王若无其事的放下自己的大巴掌,掏出一堆吃的玩儿的。 “不揍崽了啊”盛昭有皇帝爹撑腰,顿时小人得志起来。 “再说再说。”肃王打哈哈。 “哼!”盛昭傲娇,接东西的动作却不慢。 第105章 第 105 章 寒暑匆匆,转眼就是年过去了。 这年,对盛昭来说,似乎变化不大,他依然是纵横后宫吃喝玩乐的崽崽,只是从胖嘟嘟的小豆丁长成不那么胖嘟嘟的大豆丁了。 对,随着年纪的增长,估计是开始长个子了,盛昭身上的肉肉明显没有小时候多了,不过脸上的婴儿肥还是非常顽强的留下来了。这也是因为盛昭不肉了而颇为遗憾的璟帝一众人难得的安慰。 反倒是盛昭本人对自己的肉肉可有可无,倒不是突然有了以瘦为美的意识,而是盛昭对自己的美貌颇具信心,不管肉不肉,他都是最帅的崽。他坚定的认为自己是骨相美人,不受皮肉影响。 但真要细究起来,这年间也是发生了不少大事的。 首先就是肃王给盛昭添了一只大堂弟,并且在隔年又添了一对双胞胎,又是两只小堂弟,肃王在前后两年间实现了从无到的质的飞跃。并以此为由,从盛昭那里敲诈了一大笔,次。 对盛昭来说,钱财的损失倒是其次,不谦虚的说,就按现在这个规格,他九叔就是再给他来十个堂弟,他也给得起。盛昭遗憾的是,他九叔真是太不争气了,个崽崽,居然一个小堂妹都没有!他也不是重女轻男的人,但哪怕按照概率来算,个小崽崽也该有一个美美的小姑娘了吧? 个小堂弟固然也很可爱,但是盛昭自己也是男孩子,拿自己一类比,他可太懂男孩子熊起来是个什么鬼样子了。 不过想想他这个小堂兄只是偶尔帮忙带娃,个崽崽的主战场还是肃王府,倒霉催的主要还是他家的九叔和九婶婶,盛昭心里就平衡了。 再就是盛昭五岁那年,终于脱离了启蒙期,正式成为上书房的编内小学生了。不过他还是单人成班,毕竟他上赶不上盛昱盛曦的学习进度,下边的弟弟妹妹最快的也还在启蒙班待着,他就这么被独立出来了。 好在盛昭启蒙时候也是单独一个人过来的,倒也适应良好。尤其是哪怕进了上书房,他太子哥哥也依然盯着他的课业,所以对盛昭而言,正式上课之后,除了教他的人多了,学习的时间多了,倒也没有太大压力。 当然玩耍的时间也是少了的,但是吧,玩耍的时间就像海绵里的水,挤一挤总是有的。端看个人努不努力了。盛昭在这方面无疑是非常努力,且有天分的。 同年下半年,盛昭终于被允许学习骑射。并且得到了他九叔主动上贡的他家爱马雾白之子墨水。 说来也是唏嘘,当年墨水还在他娘亲肚子里的时候就被盛昭盯上了,不过那时候盛昭良心未泯,不忍心埋没这马界的未来之星,忍痛割爱,强迫自己放手。当时他九叔知道马崽崽保住了的时候,可是高兴得就差一把鼻涕一把泪了。 结果,谁曾想到,兜兜转转,墨水还是回到他手上了。 盛昭收到墨水的时候,严重怀疑他家九叔的脑袋是不是坏掉了,或者是被家里的个崽崽气傻了,再不然就是他最近做了什么对不起自己的事情,不然怎么突然这么大方? “怎么突然把墨水送给我?墨水现在正是风华正茂的时候,你能舍得?”盛昭可是知道,他九叔一直把墨水当战马培养的。 而且不说别的,只说墨水现在几乎已经是成年马了,给自己一个幼崽真的太浪费了,毕竟他现在站起来都没有墨水高,更别提骑马了。当然了,说是这么说,这主动送上门的马盛昭可没打算拒绝,因为真的太香了。 毕竟这两年间,盛昭偶尔出宫的时候,都要特地去肃王府见见雾白和墨水,给他们梳梳毛喂喂水,有时候还要特地给他们带点饴糖苹果胡萝卜啥的加加餐。虽然真要算起来,他们相处的时间并不多。但可能雾白和墨水比较聪明,加上盛昭但凡有机会就去给他们献殷勤,他自己还是个招毛茸茸喜欢的体质,雾白和墨水都格外喜欢盛昭。 雾白这样高冷的御姐马,对盛昭都是有求必应,任摸任抱还允许他小小一颗坐上自己的马背,驮着他溜达。墨水更不用说了,那可是还在娘胎里就听着盛昭的胎教小故事的,和盛昭算是正经的青梅黑马了。 “当然舍不得,可现在不是没办法吗。”肃王温柔的抚摸着马身,语气不舍又遗憾。 “九叔,你这是什么语气?是你要撒手人寰不久于人世了?还是墨水?”盛昭被肃王弄得都忍不住紧张起来了。总觉得有一股不详的预感萦绕着他。 “你就不能盼着你九叔点儿好吗?!”肃王这下什么伤感什么遗憾都没了,屈起手指就给自家胖侄子,啊,不,现在似乎也不胖了,侄子一个脑瓜崩儿。 “这能怪我吗?明明是你自己误导我,你这样的语气很难不让人产生类似的联想好吧,临终托孤不都是这样的吗?!”盛昭捂着额头委屈,他九叔真心狠,居然下死手。 待会儿就去他家皇帝爹那里告状!有人欺负他崽! “我就算临终托孤也是托付你个小侄子,我托墨水?!”肃王跟盛昭在一起的时候总是格外的幼稚。也不是,总是和盛昭的思路诡异的相配,难怪叔侄两关系好。 “个小侄子你肯定要托给我父皇啊!轮到我的时候,你也只能托付墨水了吧。哦,也不是,还能再来一只雾白。”盛昭理直气壮的反驳,他九叔看来是真的傻了。他要是真的那啥了,个小侄子托给自己能有什么用,他自己都还是个崽呢。 让崽带崽,他就是真是太瞧得起他了。 “你想得美!墨水都给你了,你还想要雾白。还有,我没有托孤。我身强力壮,至少还能再活五百年!”肃王觉得自家小侄子真是有毒,这话题都被他带的不知道跑偏到哪里去了。 “行行行。那你倒是为什么突然给我墨水啊?我跟墨水相处那么久,也没见你动过这个心思。总不能是因为我学会骑马了吧?”盛昭熟练的敷衍自家九叔,然后顽强的拽回话题。 肃王突然安静了,只沉默着抚摸着墨水,一言不发。 盛昭意识到不对,他九叔什么时候有过这种表情?就算当初他们初识,他正值身受重伤的时候都是意气风发的。 难不成……难不成是墨水身上有什么不妥? 可是不应该啊,墨水除了毛色,完全继承了雾白的优良血统,甚至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眼见着又是一匹惊世良驹。他九叔饲养这些宝马又精心,定期有专门的兽医给他们做身体检查,从来没有听说过墨水有什么问题啊。 “别瞎想,也没有那么严重。”肃王看自家小侄子似乎被自己吓到了,小脸都吓皱巴了。倒是从刚才的情绪里恢复过来,缓和了表情。 “墨水什么都好,但是它天生晕血,注定上不了战场。”肃王不等盛昭继续追问,就把话说明白了,语气忍不住的低落。 “很严重吗?或许通过特定训练可以改善呢?”盛昭这次是真的发愁了,他九叔曾经满怀喜悦的和他说过,墨水是天生的战马。天生的战马却不能上战场,不知道墨水会不会遗憾? “试过了,没有办法。墨水一岁左右的时候发现的问题,当时就专门安排了针对性训练,我们很努力,墨水也很努力,但是,还是不行。而且他的晕血反应一次比一次大,我实在不忍心继续了,我怕再继续下去,墨水可能真的就没命了。”盛昭能想到的,肃王自然也能想到,可是结果真的让人失落。 盛昭不说话了,原地沉默了片刻,突然踮起脚尖,努力的伸长胳膊抱住墨水的大头,靠过去跟它贴贴。 “没关系的,就算不能上战场,也不影响我们墨水是一匹好马的事实。聪明又机灵,跑得快又稳得住,都这么优秀了,给别的马留条活路吧。”盛昭轻柔的抚摸墨水,安慰墨水也安慰他九叔。 “嘶嘶”墨水温柔回应,大脑袋微微靠在盛昭身上,好像听懂了盛昭的安慰。 “九叔也是这么想的。墨水最近情绪不太好,我想着它一向喜欢你,而且当初本来墨水就是要给你的,既然现在墨水不能上战场了,就让它跟在你身边吧。它应该会高兴一点。”肃王看着他家墨水和小侄子相亲相爱的场面,心情好了不少。走过去把两个小的脑袋瓜子都撸一遍。 “九叔,你放心,我一定好好照顾墨水。你知道的,我把我家大橙子养的可好了,一定也能养好墨水。都是毛茸茸,我有经验!”盛昭很快打起精神。 刚才是一时被他九叔影响了。墨水的马生本来就不是只有战马一条路可走,再说了,没有一匹马的出生是为了上战场的,墨水现在这样也很好。等他长大了,能自己骑上墨水了,他就让墨水带着他踏遍盛朝的大好河山。 “九叔当然放心你。”肃王从来不担心盛昭会照顾不好墨水,他对墨水的喜爱没有人比自己更清楚。就是听他刚才的意思,是准备借鉴他养猫的经验来养马,听起来似乎有点离谱。要知道毛茸茸和毛茸茸之间差别有时候比毛茸茸和鬼的区别都大。 保险起见,养马的人也一并送进来吧。 总之,墨水的新归属就这么定下来了。至此,盛昭一个崽拥有了一只大橙子,一只墨水,还有一只平时陪他练骑射的小马。年纪轻轻,猫马双全。 第106章 第 106 章 “还差多久训练结束?”璟帝背着手看着演武场里凝神练习射箭的盛昭,轻声询问武侍卫。 “回皇上,再有一刻钟,今天的训练就结束了。”武侍卫这几年间跟着盛昭,和璟帝打的交道多了,回起话来自如了不少。 盛昭练习骑射有演武场专门的师傅教导,但武侍卫这个武师傅的职位倒是一直保留了下来,盛昭大概就是一个同时拥有演武场老师和专属私教的幸福小孩。所以现在武侍卫才能一边盯着盛昭练习一边还不落下给璟帝回话。 璟帝轻颔首,示意自己知道了,视线半点不曾离开自家的崽。当年胖嘟嘟的矮墩墩,如今也长成一颗茁壮的小苗苗了。璟帝看着场中的盛昭,眼神坚定,动作标准,身量不高却已经有了挺拔的姿态,骄傲不已。 “呼”到点了,盛昭顿时泄了劲。他这两个师傅真狠,掐着他的承受临界点使劲压榨,一轮训练下来,真是要累成狗。盛昭把手上的弓箭递给一旁候着的小明子,就转身准备去冲个澡去去汗味,然后就看见了不远处的璟帝。 “父皇!你今天终于有空来接我了!”盛昭就跟小狗见了肉骨头一样,一扫刚才的萎靡不振。小牛犊一样奔向璟帝,快乐得像只撒欢的狗子。总之就是没一点儿像个人类幼崽。 “满身汗臭味,离朕远点儿。朕都被你熏臭了。”璟帝嫌弃的用扇子抵住盛昭前进的态势,不让他近身。真是多亏了他有先见之明,来之前特意带上了趁手的武器,不然还得用手去挡,想想就觉得自己不干净了。 可是盛昭哪里是那么好打发的,区区一把小纸扇,哪里能抵挡得住他盛昭昭。 “父皇,看在咱们两关系好的份儿上,给你个机会啊。你这扇子贵不贵重,贵重的话我劝你赶紧收起来,不然他从今以后就是一把带着你家宝贝儿子神奇体香的扇子了”,盛昭知道自己手短,再隔着一把扇子,是很难近他家父皇的身了。于是作势就要抱住纸扇,以期顺扇摸爹。 璟帝犹豫了片刻,这把扇子算不上他的最爱,但能到他手里的至少也是名家名扇,他家臭崽子的威胁有点意思啊。 盛昭抓住璟帝犹豫的这一瞬间,灵活的越过扇子,投进璟帝的怀抱,死死的搂着他的腰不松手。还故意使坏,把额头上的汗往璟帝的龙袍上使劲蹭蹭。 好了,保住了扇子,丢了龙袍,这波算下来,也不知道是赚了还是亏了。被盛昭得逞了的璟帝索性放弃抵抗,任他为所欲为,还有心思计较起这波的得失。这心态,肃王要是知道了,肯定要说一声自愧不如。 “差不多得了啊。”璟帝看自家崽有闹下来就没完的趋势,忍无可忍,伸手扯住盛昭后脑勺的小揪揪,出口警告。 “让你刚才不给我抱,这下自食恶果了吧”盛昭没松手,但是大发慈悲抬起了自己尊贵的小脑袋。反正汗也差不多蹭干净了,收手就收手。 “你自己多臭自己心里没点数吗?”璟帝还是嫌弃,但也放弃抵抗了。都已经被自家臭崽祸害成这个样子了,他就不做过多无谓的挣扎了。 “父皇,如果我说我心里是有数的,你会不会更生气啊?”盛昭一时发熊,开始在他家老父亲的忍耐线上翩翩起舞。 “啪啪啪啪啪”,一阵清脆响亮的成年男性大手掌和幼崽的duangduang屁屁肉碰撞之间产生的奇妙韵律,代替璟帝做出了回答。 “父皇,我都已经是六岁崽了,你还用对付三岁崽的手段对付我。你这样不行啊,要与时俱进啊。”盛昭被揍得多了,也不嫌丢人了,熟练的扭扭自己的小屁屁,意思意思的躲了一下,直接把刚抬起的脑袋又埋了回去。 嗐,只要格局打开,再忽略他挨打的故事背景,那他此刻就是在享受真正的至尊屁屁按摩套餐。多少人一辈子想都不敢想的事情,他隔三差五就要体验一次,就问你羡不羡慕,嫉不嫉妒。 璟帝看着盛昭油盐不进的无赖模样,一时之间竟然有些无语。仔细想想,他这几年为数不多的无语时刻,居然有大半是因为他家的臭崽。他怀里的这个臭崽崽在这方面也可谓是天赋异禀了。 “好了,闹够了就起来。赶紧去洗洗,真不嫌自己脏啊。”呼噜呼噜腰间的小脑袋,璟帝无奈的开口。 “父皇你不洗吗?”盛昭脑袋还埋在璟帝腰间,一出声就瓮声瓮气的。 “朕都被你蹭臭了,不洗都不能要了。”来接一次臭崽,就喜提一次泡澡机会,他可真是闲的,不然也不至于落得如此地步。果然自作孽不可活。 “那我们一起,父皇,我做东带你去演武场的浴室逛逛。”他父皇这样精贵的人,肯定没在演武场的浴室出没过。 “早些年朕来这里的时候你都还没出生呢。”璟帝忍不住轻哼,臭崽子看不起谁呢。 “不是要带我去,还不走。”璟帝看着说完话又不动了的臭崽,催促。 “父皇,我好累,你背我。”盛昭以自己的脑袋为圆点,绕璟帝的腰行进一圈,去了他爹的后背,然后趴着不动了。 这架势摆明了是要璟帝背,不肯自己走了的意思。 “这里过去就几步路的事情,有你这缠磨的功夫,咱们都已经到了。”璟帝试图晓之以理。 “那你背我,就一会儿,很快就到了,你刚才自己说的。”盛昭犯懒,说什么也不肯动。 晓之以理,失败。 “松手。”璟帝出声示意。 “不松。”盛昭摇摇头,拒绝。蹭得璟帝腰间发痒。 “不松手朕怎么背你?”璟帝也是被折磨得没脾气了,妥协。 “嗨呀,是我错了,没有体会圣意,嘿嘿嘿。”盛昭得偿所愿,这下松起手来就很痛快了。 璟帝弯腰背起自家的臭崽,只觉得体会圣意用在这种情况下,真是让人要多糟心就有多糟心。 “父皇,以前我小的时候,你都是抱着我的。现在都抱不住,得用背得了。”盛昭想起往事,感慨万千。那语气唏嘘得,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一个七老八十的暮年老人在回忆往昔。 “等你再长几年,父皇可能连背都背不动你了。”盛昭自己说的时候可能只是一时感慨,觉得有趣。听着的璟帝却真的心起涟漪,他的小崽崽其实已经挺大一只了,再不是往日他能随意整个抱在怀里的时候了。 小孩子长得快,再过几年,怕是都快要和自己一般高了,就像他的太子,十几岁的少年,已经开始有了成年人的姿态。到时候啊,自己这个当父亲的可能想背都背不动了,又或者想背,人家崽崽也不让背了。 璟帝一时思维发散,深感养儿方知老的快。 “那父皇你赶紧趁你还背得动我的时候多背背我,我会多多给你机会的!免的以后你老了遗憾。”盛昭深觉自己善解人意,且有了一种莫名的危机感。 “老了会不会遗憾朕不知道,朕现在倒是挺遗憾,刚才怎么就妥协给你背上了。”璟帝难得的多愁善感被自家臭崽一句话打得灰飞烟灭。 不想再给自己添堵,璟帝加快脚步,也不要盛昭指路,没一会儿就把自己和盛昭都丢进浴池里。璟帝习惯性的拉过光溜溜的盛昭,提溜着人在浴池里泡一泡涮一涮抹一抹擦擦干然后就往浴池边上丢,让他自己穿衣服去。 收拾好小的,璟帝开始靠着浴池边边着手收拾自己。忽然肩膀上摸上来两只小手。 “父皇,我帮你搓搓。”盛昭只穿了亵衣,蹲在璟帝背后有模有样的给人搓背。卖力得像个澡堂里的小小搓澡工。 难得儿子想要尽孝心,璟帝也不阻止,把后背留给他发挥。父子两一时间到时候都忙得挺认真。 “父皇,你真的是很爱干净的一个人。”盛昭出声打破安静。 “哦,怎么说。”自己爱干净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璟帝就是好奇自家崽怎么突然又提起这个。 “我搓得这么认真这么用力,居然没有搓出泥哎。”盛昭一点都不藏私,有问必答,且保真。 泥?! 璟帝身形一顿,转过身正对盛昭,给人推远。 “你先离朕远点,不然你今天怕是要挨第二顿打。”璟帝语气冷静,但他的动作和表情显然不是这么回事。 哦,看来自己不小心说了敏感词汇,祸从口出啊祸从口出。盛昭原地认真自我反省。 璟帝解决完盛昭,加快速度收拾自己,然后上岸。嗯,浴池的岸也算岸的。 “父皇,你今天来找我,是有什么好消息要告诉我吗?”他父皇最近忙得很,都有段时间没来接过他了。今天能来这么早,肯定是忙完了有好事了。 璟帝这才想起来今天自己还真是带着好消息来的,至少对自家崽肯定是好消息。结果生生被这个臭崽给闹腾忘记了。 “过段时间父皇要带人西巡,本来想着,你要是乖的话,这次就准备把你也带上。但是就你这走两步路都要人背的小身板,父皇觉得你可能不适合跟着去。西巡路上环境比之京城恶劣不少,你怕是不能适应。等下次南巡再带你吧。”璟帝语气认真,说的煞有其事。 “父皇,你不能这样以偏概全!我保证西巡的时候,我不仅不要你背,你要是愿意的话,我还能背你!”盛昭一听就急眼了,卯足了劲给自己辩白。生怕他父皇真的一狠心就把自己落下了。 “朕不要你背。”璟帝拒绝,心情大好。就该让他急,不然他精力过剩一门心思闹腾自己。 “要的要的。”盛昭强买强卖,抱着璟帝的大腿不许人拒绝。 “让开点儿,朕要回乾元宫了。”璟帝踢踢腿,带得腿上的盛昭也微微起落。 “我也去。”盛昭乖觉起身,主动牵起璟帝的手往外走,以期将功赎罪。 “小牛皮糖。”璟帝嘲笑他。 “我就是。”现在他父皇最大,他说啥是啥。 …… 啧,他家臭崽崽真是越来越能屈能伸了。 第107章 第 107 章 “父皇,那到时候一起去的都有些谁啊?”盛昭哄好自家皇帝爹了,堪堪保住了自己岌岌可危的出行名额之后,好奇心又开始发散了。 “你知道我们此行西巡最终的目的地是哪里吗?”璟帝不答反问。 “西巡,那应该就是一直往西走,最西边是草原边境。西境?那不是九叔的老巢吗?!”盛昭被自己得出的结论震惊了,刚才只想着能蹭上这趟出行,都没有想到这个。他父皇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 “老巢?你九叔之前在西境待了那么久,这么说倒也没说错。”璟帝一挑眉,他家儿子的用词真是永远不会让人失望。 “那西巡一路上的环境确实比不上南巡风光明秀,好像不太适合带上皇祖母和母妃他们啊。”盛昭仰头看向璟帝,语气不无遗憾。 盛昭自己是喜欢出门玩儿的,也一直希望能带着他家里的女眷一起出门去。能正大光明公费出游的机会本就不多,更何况是对困于后宅的女眷而言,那更是少的可怜。但这次大概率是不能够了。 “对,这次不能带上你皇祖母她们了,她们身子弱,怕是经不住路上奔波。等下次南巡的时候再带上他们。”璟帝看盛昭自己想明白了,摸摸他的大脑壳,半是解释半是安慰。他家儿子对家里的女眷一向关心,但凡有什么好事,尤其吃喝玩乐,都想着带她们一份。 “也只能这样了。”盛昭点点头,接受了这个说法。旅途艰辛、水土不服还是很劝退的,他是希望他母妃他们出门散心开拓眼界的,不是让他们去体验人间疾苦的。 “那太子哥哥还有盛曦盛昱他们都去吗?”问是这么问,但是盛昭有九成的把握他们都是会去的。毕竟他自己都去了,没道理排行在他前面的几个皇子不去。要知道他们家的男孩子有一个算一个身体都抗造得很。就算是看起来最文弱的盛昱,也只是看起来文弱而已,人家武力值正经不低的。 想想就能明白,宫中的这几个皇子,本身身体没什么毛病,又从小精心照顾,再有后天的训练培养,耗费了那么多人力财力养出来的皇子,能弱到哪里去? “盛曦盛昱都跟着去,你太子哥哥不去。”西巡的事情都已经透露了,璟帝也不介意再多透露一点了。现在基本是处于有问必答的状态了。 “太子哥哥不去?!咱们都去玩儿,留太子哥哥一个人守家吗?”这个答案属实是出乎盛昭的预料了。他父皇压榨起童工是越发得心应手了啊。 “很惊讶?这样不好吗?前两年你哥哥自己跑出门游学的时候,你不是哭着闹着来找朕,要朕以后带着你出去玩,把你哥哥留下来干活守家?现在又舍不得了?”璟帝乐得看他家这两逆子的笑话,且乐此不疲。 对,盛晏就是这么牛。 当初也不知道他是怎么说服璟帝的,竟然得到了璟帝的首肯,隐藏身份,明面上只带了一小队人马就南下游学去了。堂堂太子,说走就走,还是十来岁的年纪,说一句震惊朝野也不为过了。 这几年盛朝日益强盛,尤其肃王平定边境之后,朝堂上一片祥和,至少面上是风平浪静,天下太平。这时候太子出行不就掀起轩然大波了。一个个哭天抢地,面谏的,上书的,总之朝堂上主流意见就是反对。 这可是他们的太子,还是小小年纪就崭露头角的未来明君苗子,万一要是折在外面,这责任谁能承担得起。重新培养一个太子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吗? 当然朝堂上也不是没有赞同的人,他们倒是一心想拉太子下马,可是太子本人优秀到无可指摘,又深受璟帝信重,他们想抓小辫子都抓不着。这时候太子居然主动走出保护圈,这不是天赐良机是什么?但他们也只敢提一两句意见,再多的他们也不敢。别到时候没达成目的,再把自己给暴露了。 公然反对太子,他们还没有这么勇,也只敢暗戳戳这样子了。 不过最后璟帝乾纲独断,一锤定音,再有凌首辅带头应和,太子游学这件事就这么定下来了。璟帝也意思意思的下了封口令,说好了太子是微服游学,自然不好闹得天下皆知。 之所以没有瞒着朝堂众人,是因为盛晏一力牵头的新作物培育成功之后,迅速在全国得到推广。同时盛晏又提出几项意义非凡的国策,璟帝大喜之下破格让盛晏直接进入朝堂。盛晏大概是盛朝百年来参政最早的太子了。盛晏给自己定的游学计划短则半年,长则一年,怎么算都是不短的时间了。消失这么久,自然是瞒不过朝廷众人的,需要有一个让人信服的理由。 璟帝和盛晏父子两在这上头突然犯熊,或者是犯懒,不想费心找理由,干脆摆烂,直接跟众人摊牌。璟帝的封口令也没指望真能封得住,表明一下态度而已。 反正盛晏就这么潇洒的出去游学了一年,同行的除了护卫的人手,还有璟帝不放心硬塞进来的凌首辅。凌首辅这人允文允武,民间生存经验丰富,有他在,璟帝能多放一半的心。虽然被太子说服了,但是他那么大一个太子,可不能随便放出去。保护甲能多一个是一个。至于护甲本人的意愿?璟帝表示食君之禄忠君之事,他家首辅一定是很乐意给他带孩子的。 “那也不是。只是太子哥哥之前去游学的时候是吃苦去的,咱们西巡再怎么辛苦也还是玩儿去的啊。”他太子哥哥当时回来的时候,可是瘦…,哦,并没有。盛昭细想一下,他哥当年游学回来就跟甄嬛去了一趟甘露寺回来似的,越发清隽不凡了。 好的,没事了,就该留他哥在家做牛做马! 想当初盛昭知道他哥要出门,并且还要出门那么久的时候,虽然知道机会渺茫,那也是抱着他哥的大腿,哭着求着,希望他哥大发慈悲带上他。一个人的游学太寂寞了,两个人就刚好了。 可是被他哥以他年龄太小为由拒绝了,虽然他哥也承诺了以后等他年纪合适的时候,他也会给他争取出门的机会。盛昭虽然勉强被这张空头支票安抚住了,但是不妨碍他在哭着送走他哥之后跑到他父皇那里去哭诉。这才有了璟帝刚才说的那些话。 璟帝看盛昭脸色变幻莫测,也不出声,静静等他想好。 “怎么说?”璟帝看盛昭似乎是想好了,便问了一句。 “父皇,还是你英明!哥哥这么大了,也该学会给家里做贡献了。”盛昭迅速打肿自己的小胖脸,支持他父皇的决定。出尔反尔这种事情干的多了,也就习惯了。 “啧。”璟帝轻嗤,看看这两逆子的兄弟情,不堪一击有没有? “父皇,你一直没有告诉我,当年哥哥到底是怎么说服你同意他出门游学的啊?”说起盛晏游学,盛昭就又开始旧事重提了。当初盛昭就一直想知道,但是他父皇和他哥都三缄其口,谁都不肯跟他说实话。越不说他就越好奇。 “你要知道这个做什么?”璟帝打定主意不说的事情,就算是盛昭,也撬不开他的嘴。 “哥哥和父皇的事情,我当然要知道啊!我们可是盛朝好父子,有什么是不能说的啊!”盛昭正义脸,说的掷地有声。好像对他父皇居然问出这样的问题非常不满。 “那你能告诉父皇,你现在存款多少吗?”璟帝也不急着反驳,只诚心发问。 “当然不能。”私房钱私房钱,重点就是私房啊!私房这么能对人言呢?就算这个人是他父皇也不行。 “哼。”就你这样的,还想从我这里知道秘密?再去修炼个几年再来吧。 璟帝和盛昭心知肚明,盛昭这么好奇,他方才说的理由固然是一大原因,但是,积累经验才是他最终的目的。 璟帝都不知道自己要不要夸他一句真会未雨绸缪了。只要一想到当年太子说服自己的场面很可能还要再面对一次,璟帝就再次坚定了死守秘密的决心。想必太子那边也是同样的想法,不然就以他对臭崽的宠爱,早就开口了,臭崽也不至于到现在还缠着自己。 对此璟帝也颇为理解,毕竟,想出门的人和面对想出门的人,那绝对是完全天差地别的两种体验。 “父皇啊”盛昭不死心,他家父皇现在真的是越来越难哄了,还有他哥也是。盛家的男人哦,哼! “还走不走了?不走朕可先走了,留你自己在这儿哼哼唧唧。”璟帝不想继续跟他纠缠这个,强行转移话题。 说完也不等盛昭回话,抬起脚施施然往前走。盛昭眼看今天是拿不下他皇帝爹了,只能亦步亦趋又委屈巴巴的跟上。 在盛昭看不到的地方,璟帝忍不住弯起嘴角。 至于当初盛晏是怎么说服他的? “父皇,我是太子。但我不想做一个只会纸上谈兵的太子。您知道的,我的武力和知识储备足够允许我出门了,年纪小不是阻止我的理由。我想,现在就是最好的时候,因为我不仅有出门的能力,还有您。不管发生什么事,只要想到还有您在我身后,我就有一往无前的勇气。”其实盛晏有前世数十年的执政经验,再怎么也不至于纸上谈兵。但不妨碍他拿来作为理由用啊。 “你跟你弟弟学什么不好,学他给朕戴高帽?”璟帝其实被说服了,但是他家太子遣词用句的方式似曾相识啊? “事实证明,我学的很好,效果也很好。”盛晏难得对着璟帝笑得顽皮又意气风发。 第108章 第 108 章 盛昭刚上完骑射课,消耗了大把体力,紧接着又跟他父皇你来我往了半天,虽然战果不佳,但死掉的脑细胞不少。现在整个人急需补充能量,不然马上就要断电休眠了。 一到乾元宫,盛昭就开始熟门熟路的觅食。好在璟帝出门接人前就预料到这种情况,已经让御膳房的厨子提前备好了茶水点心等着了。这些年盛昭和乾元宫的厨子越发熟悉起来,他们准备的东西安全是按照盛昭的口味来的,盛昭用起来简直不要太合胃口。 盛昭自己大喇喇坐下来,抓起点心就开啃,边啃还能分出心思招呼璟帝,“父皇,一起来吃啊,今天御厨准备了奶糕哎,可好吃。” “你自己吃,别说话,仔细噎住了。”璟帝摆摆手拒绝,奶糕这种东西也就他家小崽子喜欢。说是长大了,口味还是和小时候一个样。璟帝在另一边的椅子坐下,随手端起茶盏,有一口每一口的啜饮,权当陪着盛昭一起了。 被拒绝了,盛昭也不勉强,自顾自吃得开心。要说起来长大的好处,食量变大应该是最让盛昭欣喜的变化之一了。想当初他小时候,多少次都差点要被自己不争气的小肚皮气哭。现在不一样了,小嘴能塞,大肚能容,怎一个快活能形容哦。 璟帝看着进食进得欢快的盛昭,虽然没说话,心情倒也不错。他家儿子吃起东西还是一如既往的香。看着他吃东西,真是又解压又快乐。别看璟帝平日里嘴上嫌弃的很,其实可喜欢看盛昭吃东西了,看看御膳房里御厨的数量这几年间又增加了好几个,还都是盛昭喜欢的,就多少能看出点璟帝的小心思了。 不过让璟帝想不通的是,他家昭昭崽明明东西没少吃,怎么身上的肉肉就是没有小时候多了?虽然和同龄人比起来,盛昭还是有些肉嘟嘟,但远没有小时候圆墩墩了。为此璟帝还专门让陈太医检查了盛昭的身体,会不会是有什么暗疾,不然,怎会如此?!肉肉都去哪儿了? 检查的结果,自然是没有毛病的。盛昭在身体素质这一块依然遥遥领先同龄人,盛昭的掉肉纯属正常现象,这个真没办法。对这个结果,璟帝满意又有些许无奈。自家儿子身体好,他这个当父皇的当然开心,可他肉嘟嘟的胖崽崽啊,终究是难再得了。 璟帝对此遗憾得不得了,还私底下跟明贵妃抱怨过,“要是昭昭能一直肉嘟嘟该多好。”言辞间对盛昭身上那不太懂事不太争气不太恋家的肉肉尽是不满。 “哪里好?!一直胖嘟嘟肉乎乎还怎么当美少年?谁家的美少年是个小肉包子样儿的?”明贵妃的态度跟璟帝截然不同。 幼崽可以肉嘟嘟,长大了就还是不要了吧?她本心还是想要一个美少年儿子的。她跟璟帝这么好的基因,给了她家昭昭崽这么啊 “昭昭才六岁,离美少年还远得很。而且昭昭就算一直肉乎乎,长大也是美少年。”璟帝没有在明贵妃这里得到认同,心里难免有些小不忿,他家贵妃平日里审美不错,怎么今天看着有点不行啊?璟帝忍不住开口纠正。 “不远啦,小孩子见风就长的。你看当初咱们两抱在怀里一丁点儿大的小宝宝,一眨眼都快抱不住了。”明贵妃不欲跟璟帝继续纠结盛昭的肉肉,悄咪咪转移话题。 明贵妃当然也觉得自家胖墩墩可爱,可是这御医也请过了,平日里也好吃好喝的伺候着,肉肉还是掉,那就说明是天意了。这种事情明贵妃个人认为实在是没有必要逆天而行。不过她家皇上看着是不太能接受。这她实在是无能为力,只能靠他自己想通了。 关于这个话题,最后反正是无疾而终,潦草收尾了。好在盛昭脸上的婴儿肥还在,还能勉强安抚一下璟帝这颗脆弱的爱子之心。 “父皇。”盛昭突然出声,唤回了璟帝飘远的思绪。 “怎么啦?”据他所知,他家崽可不止这点食量。没吃饱居然有空搭理自己?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觉得我的牙,好像有点不太牢固,它在晃啊。”盛昭掏出嘴里啃了一半的肉干,语气惨兮兮。 他有预感,他的颜值尴尬期终究还是来了。十有,他要开始换牙了。 其实吧,影响颜值对他而言,倒也还在其次,盛昭最难过的是,换牙太影响他吃肉了啊。而且说话还漏风。 他为啥知道得这么清楚?你们别忘了,他好歹是个穿书重生崽,上辈子虽然也没活多久,但也是完整的经历了换牙期的好吧。就算时间久远记不清了,他前头不也还有个盛曦吗?这活生生的人行例子就摆在眼前,他真的很难不知道啊。 “过来朕看看。”璟帝听到是牙齿松动,也上心了。最近一次召见陈太医问询盛昭身体情况的时候,他记得陈太医就有提醒过,昭昭崽差不多要到换牙期了。 盛昭乖乖的起身凑到璟帝身边,也不用璟帝开口,乖乖张口就“啊”,方便璟帝查看他的牙齿。手上的半截肉干也舍得放下,就这么攥着。 璟帝擦干净手,扶住盛昭指给他看的那颗牙齿,轻轻用力,还真开始晃动了,而且还挺明显。璟帝暗忖,这颗牙齿大概在昭崽嘴里是待不久了,这还是颗上门牙,啧。 “是晃动了,这两天估计就要掉了。最近饮食上要注意些了,朕让陈太医到时候去安排。”璟帝手动帮盛昭合上嘴巴,边擦手边嘱咐。 璟帝还趁机还多看了盛昭好几眼。哎,他家崽崽近几年的颜值巅峰大概就是现在了。虽说父不嫌子丑,但是吧……,总之,趁现在能多看一眼是一眼吧。 “哎,记得跟陈太医说,要有肉。我的大门牙不行了,但是其他的牙齿都还健在,不影响我吃肉的。”盛昭之前就已经有心理准备了,所以倒也不难接受。 “知道了,少不了你的肉。”小家伙第一次换牙,平日里又臭美,估摸着怎么着心情也不会太好,璟帝本来还想着要怎么安慰一下他。结果这个小臭崽张口就是要吃肉,这么看来,他倒是不用费心思了。 “父皇,我本来都做好准备,到草原的时候大干一场的。结果还没出发,我的武器就掉链子了。”盛昭下盘不动,上半身猛的趴到璟帝腿上,悲从中来。 “你不是也说了,只是一颗门牙,其他的牙齿都还能用吗?”璟帝拼命忍住让自己不要笑出声来,温柔的揉着腿上的小脑袋,尽力安抚。 “终究是战斗力下降了。”盛昭对既定现实还是看得清楚的。 “你看你三皇兄,他也还在换牙,他战斗力下降了吗?”璟帝看不得盛昭不高兴,非常没有父爱的祭出盛曦。稍晚一些,让梁有思去安和宫一趟,物质补偿一下。 “好…好像没有?甚至更…更凶了?”盛昭抬起小脑袋,顺着璟帝的话仔细回想,然后得出了结论。 “对,所以不用担心,只是掉牙前后几天稍微注意一下,平日里不影响的。”至少是不影响你吃肉的,至于颜值发音什么的,他家崽看着并没有很重视的样子,他就不多嘴了。 “那还行。”这样的话还是勉强可以接受的,人都要有这么一遭的。盛昭被自家皇帝爹三言两语安抚好了,秉承着用过就丢的原则,迅速抛弃老父亲,回到作为继续自己未尽的进食事业。 他费尽心思教养,就养出这么个小猪崽?璟帝看着空荡荡的大腿,颇为无语。 璟帝不高兴,盛昭自然也不会太愉快。倒不是盛昭心疼老父亲,感同身受什么的。而是盛昭刚把自己喂饱,就被璟帝抓去写功课了。 虽然他每天都是要写功课的,但是被这么突然抓走,他皇帝爹还亲自盯梢儿,盛昭还是没有很愉快的。不过在这方面,不满归不满,也没有他反抗的余地。 于是,愤怒的盛昭在写完功课之后,又坑了他父皇一顿晚膳不算,还去璟帝的私库又洗劫了一通,这才抱着功课和满满的战利品滚去东宫了。有好消息当然要和他的太子哥哥一起分享啊。好弟弟就是要想哥哥之所想,急哥哥之所急的。 盛昭到东宫的时候,盛晏难得的没有在批折子,而是在庭院里练剑。盛晏一身黑色紧身劲装,剑锋如雪,身姿若松,一招一式都带着充满力道的美感。是现在的盛昭可望而不可即的境界。 盛昭没有出声打扰,静静的给自家限定版黑衣剑客哥哥充当观众。虽然没出声,但完全不影响盛昭的表情表达,盛昭哪怕当个无声观众也是忙得不得了。 “哥哥你好棒啊!”盛昭看盛晏那边练剑结束,再不忍耐,抢过苏溪准备好的巾帕冲到盛晏身边,就是好一顿彩虹屁输出。崇拜之意若滔滔江水,延绵不绝。 盛晏把剑递给盛昭,配合着盛昭低头让他帮忙擦汗。其实如果可以选择的话,盛晏是希望可以自己动手的,毕竟他家昭昭的擦汗手法比较不拘小节,被擦汗的自己体验感大概不会很好。 可是没办法,好哥哥就是要守护弟弟的梦想的。 “哥哥,我是专门来给你通风报信的!”盛昭眉眼生动,盛晏一看就知道他现在心情极好。 第109章 第 109 章 “通风报信?你又准备给我分享什么谣言?”盛晏见不得盛昭不高兴,但看他这么高兴,又不自控的生出些逗弄他的心思。 虽然本意是逗弄,但盛晏说这话也不全是空穴来风。众所众知,盛昭从小到大都是个社牛崽崽,最喜欢打入人群。接触的人多了,接受的消息自然也就多了。盛昭爱热闹却不是个爱搬弄是非的人。只是到了盛晏面前,偶尔会忍不住旺盛的分享欲。 所以盛晏明明好好一个清贵端方的完美人设,偏偏因为自己的臭弟弟,知道了许多他本不应该知道的小道消息。 比如宫里的护卫队副队长,身高腿长,护卫队当之无愧的门面担当,宫廷内外多少大姑娘小媳妇的梦中情郎,却有个十分接地气的小名叫富贵儿;再比如御花园里一个平平无奇的种花老太监,其实深藏不露,入宫前也是花街柳巷的常客,据说后来是不知道得罪了什么人被半噶了送进宫来的。。。。。。,诸如此类的消息简直不胜枚举,重要的是还不保真。 这也就是说话的是盛昭,但凡是换个人来跟盛晏说这些,盛晏都都不会让他有第二次机会出现在自己面前。虽然如此,盛晏却从来没有制止过盛昭,他虽然对这些消息兴致平平,但他喜欢臭弟弟跟他分享这些小道消息时的小快乐。 所以盛晏听到盛昭说要给自己通风报信的时候,下意识的以为又是日常的小道消息分享时刻了。 “哥哥,你这么想格局就小了啊,我是来说大事的。事关你接下来好长一段时间门的幸福的大事!”盛昭对盛晏的发言表示不满。 “事关于我啊?”看小崽子的状态估计也是刚知道不久,还是跟他有关的,据他所知近段时间门能同时满足这两个条件的,大概也只有一件事了。 “父皇和你说了西巡的事了?”盛晏心里基本有数了。至于跟他有关的,“你们都去,我要留下来监国。” “哥哥你都知道啊。”盛昭听盛晏肯定又平淡的语气,就反应过来了。他父皇肯定先跟他哥哥商量过了,说不定这个决定都有他哥的份儿。 盛昭捂脸埋进盛晏的腰间门,他被自己给蠢到了,无颜见东宫太子了。何以解尴尬,唯有掩耳盗铃罢了。 “我们家昭昭真是长大了,都会害羞了,哥哥很是欣慰啊。”盛晏摸摸弟弟的小狗头,声音里带着难以抑制的笑意。 由着盛昭自我逃避了一小会儿,盛晏估摸着他家臭弟弟的害羞时间门差不多过去了,这才含笑开口,“好了,稍微害羞一下就可以了,倒也不用过于勉强自己。你就不是个脸皮薄的孩子,不用太违背本性。” 盛昭一听也是,从善如流的抬起大脑壳,牵着盛晏的手就往屋内走,转眼间门又是个没事儿人了。 “哥哥,我们在家你游学,我们出宫你守家。你真的很不合群啊!”边走着路呢,盛昭也不忘发表自己的感想。 “不过优秀的人都是不合群的,可以理解。”不等盛晏开口给自己解释一二,盛昭又自行圆了过来。 盛晏看盛昭一脸“我家哥哥不合群真欠揍,但是没办法,我家哥哥就是如此优秀”的骄傲脸,一时间门心内又酸又软。 他家弟弟是个哥哥控呢。 “这次西巡,要跟紧父皇。外面不比皇宫,再是任性玩闹,也千万不能落单。”虽然他家弟弟自小就是个安全意识极强的小孩儿,但盛晏还是担心,忍不住要叮嘱两句。 “好,我一定乖乖的,我很珍惜自己的小命的。”盛昭乖巧点头,就算他哥不叮嘱,他也不会让自己身边离了人的。 “乖。”盛晏对盛昭的乖巧很满意。 “路上多听多看,好好感受。这次让你跟着去,就是希望让你看看皇宫之外的风土人情,机会难得,不要浪费。”盛晏夸完人,语气开始郑重起来。 盛晏希望盛昭有开阔的眼界,不拘泥于方寸土地之间门。更希望开阔的眼界能够塑造他宽广的胸怀。盛晏希望他的弟弟不仅仅只是一个象牙塔里的天真小皇子。而是看过世界,内心通透却还愿意选择天真澄澈的盛昭昭。 “好,我一定会的。”盛晏用这样的语气和盛昭说话的时候不多,一旦用了,盛昭就会格外听话。 “哥哥,要不你和父皇再商量商量?你真的不能和我一起去吗?”盛昭本来是来眼馋他哥哥的,这会儿又开始舍不得了。 之前盛晏去游学,他们就分开了将近一年。这对出生以来几乎和盛晏没有长时间门分开过的盛昭来说,是一段很煎熬的时光。虽然很羡慕,也为他哥哥能够拥有短暂的自由开心,但是想念更多。 这次西巡,时间门估计也是短不了,三五个月能回来就算快的了。眼看又是一场漫长的分别,虽然经历过一次有经验了,盛昭还是不太乐意。 “这次九叔也会跟着去,宫里总要留一个父皇信任的人监国是不是?而且这也是父皇对哥哥的重视和考验,昭昭能听明白吗?”盛晏没有敷衍盛昭的意思,一字一句解释得认真。他知道他家弟弟机灵又聪明,肯定能明白。他也舍不得和盛昭再一次分开,但是事难两全。 “哥哥,你现在都还只是太子,就需要时不时留守监国。那等以后你登基了,是不是就跟父皇一样,除非有出巡这样的机会,不然顶多就只能去去皇庄和别宫啊?”盛昭三岁的时候,觉得能去皇庄就是天大的好事了,但他现在都是要去西巡的崽了,区区皇庄已经配不上他了。 “是啊,所以趁现在父皇还在位,哥哥这个太子就要享受一下难得的自由。毕竟以后,就都是奢望了。”他父皇当初同意他去游学,除了那些于家国之上的考量外,也是存着对他的一片爱子之心吧。 “哥哥,这些话你在我面前说说就算了,可千万别在外人面前说漏嘴啊。”他怕他哥被人暗鲨。盛昭本来还挺心疼他哥的,听到他哥的话之后,这些情绪就消失殆尽了。忍不住对着他哥语重心长起来。 要知道他哥可是货真价实的家里有皇位要继承,虽然他说的也没错,但要是能坐上皇位,多的是人愿意承受这些苦。他真怕别人听到他说的这些话,会被刺激,做出些不理智的事情。 “小小年纪,想的还挺多。”盛晏看着盛昭眼里真切的担心,虽然很欣慰弟弟对自己的一片心意,但是无语也是真的无语。 昭昭崽对自己大概是有什么误解,他是那种不分人什么话都往外说说的性子吗? “你以为我愿意这样吗?谁让我有个不省心的哥哥呢。”盛昭装模作样摇头晃脑,一副苦恼的小模样。 “呵,走吧。我省心的弟弟。”盛晏推了一把盛昭的后背,催他走快点。 “嘿嘿嘿”盛昭一边得意的笑,一边顺着盛晏的力道往前走。 “哥哥,那母妃和皇祖母知道这件事了吗?”盛昭想起来,赶紧问。 “自然是知道的,父皇肯定和她们通过气了。”单是带走盛昭这个两宫的宝贝疙瘩就是个大事了,更何况这次可是把包含盛昭在内的宫中年纪稍长的三个皇子都带走了。于情于理,他父皇都要跟皇祖母还有明母妃好好说说的。 “那就好,我就怕皇祖母和母妃舍不得我。到时候我还要一个一个哄,想想就愁人。现在她们都知道就好办了,我只要去卖卖乖,让她们安心就好了。”盛昭放下心中一块大石,脚步都轻快起来,也不要盛晏推着他走了。 “哥哥,我看话本,西边有可多大侠了,尤其是用刀和用剑的,我到时候去看看能不能找到些什么好刀好剑,刀谱剑谱之类的。”四舍五入,这也算是西边的特产之一了吧?出门在外,给家里人带点当地特产,合理。 “祝你好运。”盛晏刚练完剑,有些口渴,正喝着水呢,就听到他家昭昭崽的奇思妙想。他自己也知道是话本了,怎么看起来还当真了?不过反正无伤大雅,盛晏便也没有出口纠正,权当给他留点念想了。 “哥哥,那到时候我把大橙子送过来,你帮我照顾。反正一只猫猫是养,两只猫猫也是养。让大橙子他们母子团圆,免得它想我。”提起大橙子,盛昭可舍不得了。可是出远门带上大橙子显然是不现实的。他只能把大橙子托付给守家的他哥了。 “行,到时候送来吧。”真要算起来大橙子还是从东宫出去的猫猫,平日里跟着盛昭也没少来,臭弟弟想送来就送来,盛晏没什么不能答应的。 “那我们到底什么时候出发啊?”盛昭恍然发现,自己出门后的事情都安排得差不多了,结果到头来,连具体出发的时间门他都不清楚。真是无时无刻不在暴露自己的智商。 “月底出发。西巡不是小事,要准备的事情多。”盛晏也是没想到自家弟弟居然不知道出发时间门,看他刚才天马行空问东问西,他还以为他早就知道了。 “哦,那还早着呢,还有小二十天呢,现在才上旬呢。”盛昭假装没有看到他哥眼中的诧异,镇定的接话。 “哥哥,晚上我要跟你睡。”盛昭开启新的话题。至于旧的话题,就让他自然而然的过去吧。 “看出来了。”盛晏配合着盛昭转移话题。大晚上的,给崽崽留点面子。 “哥哥你快去洗澡,虽然你练剑的时候很帅气,但是现在有点臭。”眼看面子危机过去,盛昭就开始卸磨杀驴过河拆桥了。 “你去不去?”盛晏不跟盛昭一般见识。 “不去,我刚跟父皇一起洗过了。”盛昭拒绝。本来再洗一次也不是不行,但是这会儿他怕挨揍。 他干不出这种送上门挨揍的事。 见盛昭拒绝,盛晏也不勉强,自己转身走了。留下盛昭在东宫继续作威作福。 第110章 第 110 章 盛昭睡到半夜,总觉得嘴里有点咸,还有点点粘稠的湿润感。也不知道是不是晚膳的时候吃多了重口味的菜,现在大半夜的,身体开始打击报复,催他起来喝水了。 盛昭几经犹豫,最后还是挣扎着梦中醒来,半坐起来,准备给自己找水喝。从白日里发现自己的大门牙开始晃动之后,短短几个时辰,盛昭就养成了时不时用舌头试探门牙是否还健在的恶习。这会儿人还没完全清醒,就不自觉的开始□□牙齿。 然后,盛昭就发现大事不妙了。他摇摇欲坠了半下午,却又神奇的屹立不倒的大门牙,没了!!!再认真感受一把,睡梦中困扰他的咸味和粘稠感是他自己的血。至于之前感觉到的似有若无的异物感,十成十就是他的牙齿了。 知道它要走,但是不知道它会走的这么快。从发现到现在,拢共也不过小几个时辰的时间。从现在开始,他就正式成为一个不太光荣也不太好看的换牙期小孩儿了。 确认是自己的牙齿无了,盛昭也不急着喝水了。只是需要去打理一下自己,尤其是嘴巴。他现在一嘴巴的血腥味,跟个刚吃完人的小妖精一样,大晚上的还真是有点莫名的吓人。 盛昭侧头看一眼还在熟睡的盛晏,犹豫了一秒,决定自己去找今晚守夜的苏溪帮忙。就让他哥好好睡着吧,掉个牙而已,好处理得很。 怕吵醒盛晏,盛昭没有直接出声喊人,小心翼翼的掀开被子往床下走。 盛昭刚掀开床幔露出个头,察觉到声响的苏溪就过来了。盛昭赶紧伸出食指,配合自己的嘴巴一起使用,示意苏溪小声。 苏溪非常靠谱的给盛昭披上一件外裳,然后带着盛昭往外间走。一边不忘压着声音询问,“小主子怎么了?是想喝水还是饿了?”因为盛昭常年盘踞东宫,苏溪这个东宫的大总管也无形间增加了工作量,经常性给他家正经的太子主子带弟弟。 所以苏溪对盛昭的生活习惯也很了解,他们家小主子睡眠质量好,一般都是一觉到天亮,很少有半夜醒来的情况。偶尔有那么一两次,不是渴了就是饿了。所以苏溪有此一问。 盛昭嘴里含着血水,不好说话,只摆摆手表示自己没事。然后自己找了个看起来像是痰盂的容器开始吐血。一边吐血,盛昭还不忘用舌头护住自己已经掉落的牙齿,免得被自己一并吐掉。 哎,好歹是跟了自己这么久的牙齿,生是自己的牙,死是自己的死牙。还是要好好对待的,尤其它还是自己掉落的第一颗牙齿,多少还是有点纪念意义的。 盛昭这边淡定的处理自己掉牙之后的后续,倒是一边看着盛昭半夜吐血的苏溪吓得都快魂飞魄散了。这是什么情况?!他家的小主子睡前还好好的,半夜怎么就开始吐血了?! 苏溪的脑海里瞬间就浮现了百八十种后宫里那些见不得人的肮脏手段,他家小主子莫不是碍了谁的眼,中招了? 苏溪心里慌,面上手上却还是稳得很。示意屋里的一个小太监去请太医,自己麻利的端来一盏清水递给盛昭漱口,现在先伺候好小主子要紧。其他的事情,容后再来清算! 盛昭总算把嘴里的粘稠血水弄得差不多了,接过清水就是一阵摇头晃脑咕噜噜,力图通过外力干预,把嘴里残留的血腥气也一并带走。 “四皇子,现在可好点儿了?可有哪处不适?”苏溪接过空了的茶盏,看盛昭脸色还算好,这才敢开口询问情况。 “我没事,就是掉了颗牙。你不要害怕。”盛昭伸手从嘴里掏出自己含了不知道多久的大门牙,真是好悬没被自己睡梦间无意识的咽下去,不然可就好笑了。刚想给苏溪展示一下自己刚刚退役不久的大门牙,就看到苏溪不太好的脸色。 盛昭这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好像把苏溪给吓到了。赶紧开口解释,还贴心的给苏溪看自己的牙齿。 “看,大门牙,多白。”真是可惜了。 “确实是颗好牙。咱们小主子真的要长大了,以后长出来的牙齿会更白更坚固的。这颗牙齿奴才帮您清洗一下?”苏溪接过盛昭的牙齿,为自己刚才的慌乱好笑不已,当真是关心则乱了。不过换牙对小孩子来说也是件不容忽视的大事,这么一想,苏溪又觉得自己的行为也算正常操作了。 “小主子,据说要想以后新长出来的牙齿长得好,这换下来的乳牙啊,上牙要往床底扔,下牙要往高处屋檐扔。您这牙齿是想往床底扔还是找个盒子好好收起来?”苏溪把洗干净的牙齿递给盛昭,还贴心的给他科普牙齿的一些玄学秘密。 盛昭之前光顾着清理嘴巴,没想起这茬。这会儿听苏溪一说,恍惚记起来自己在现代的时候好像也听过类似的传说,当年他现代的爸爸妈妈也是秉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行事方针,带着他数次进行这些神秘的牙齿相关仪式。 “走,我们扔哥哥床底下去。”盛昭果断的选择加入牙齿玄学。盛昭拉着苏溪就想去爬盛晏的床底。 “用盒子装好,再放床底下。”盛昭还没展开行动,就听到盛晏的清凉音色在背后响起。 “哥哥!我吵醒你了吗?我已经尽力很小声了。”他哥哥的睡眠质量看起来真的不怎么样啊,随随便便就被吵醒了,这样不好。盛昭愧疚又心疼。 其实盛昭误会了。 盛晏以前睡眠质量确实是不怎么样,上辈子数十年的帝王生涯,警惕已经刻进他的骨子里。重生之后,这份警惕愈加深重。不夸张的说,睡觉都要醒着一只眼,但凡有点儿风吹草动,就能立刻做出反应。 可是自从有了爱爬床的盛昭,虽然盛昭睡姿感人,还爱在他身上爬上爬下。但盛晏的睡眠质量却委实好了不少。至少和盛昭一起睡的时候,除非非常非常大的动作,不然根本影响不了他。毕竟如果不能学会适应和习惯他家臭弟弟在床上的各种作妖,他一个晚上干脆都不要睡了。 今天是因为盛晏习惯性的半夜摸索盛昭,看看他睡得安不安分。结果发现,摸了一圈也没摸到人。这才醒了过来,起床找人。然后就听到盛昭和苏溪在外头窃窃私语。 “我自己醒过来的,不关你的事。过来我看看牙齿。”盛晏招招手,示意盛昭过去。 听到不是自己做的孽,盛昭顿时放松了,屁颠颠儿跑过去,乖巧的张口给盛晏看自己的小豁牙儿。还伸手给他看自己手上的牙齿。 盛晏扒拉着盛昭的小嘴,缺牙处的牙龈看着倒是还好,不流血了,也没有红肿。捻起盛昭手上的牙齿捏一捏看一看,这小牙长得还挺好。 “来吧,你自己把牙齿装到盒子里,然后摆到床底下去。”盛昭接过苏溪刚找出来的精致小盒子,用手托着方便盛昭操作。 “好哦。”盛昭郑重的把牙齿装到盒子里,嘴里还念念有词,“大门牙呀大门牙,你在天有灵一定要保佑你的继承牙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啊,要长得比你强壮比你好看比你白啊。。。。。。” “哥哥,要不我们换个床底扔?扔在我们自己睡的床底下,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啊。”等盛昭总算祈祷?许愿?总之等他哔哔完之后,盛昭又改变主意,不想扔盛晏床底下了。 就,睡在他家大门牙的安眠之地上方,总觉得之后可能会睡不安稳啊。谁知道他家大门牙的英灵会不会半夜溜出来,缅怀一下故居? “好,那就换一个床底扔。”盛晏很好说话,他这么大一个东宫,还能缺床底了?弟弟这么点儿小心愿还是要满足的。 最后,在苏溪的带领下,他们找了东宫西厢一个不怎么住人的房间,这才算是给大门牙安置好了。 “苏溪,你要帮我留意一下哦,不要让人给我扫走了。”盛昭拉着苏溪,殷殷叮嘱。 “小主子放心,奴才一定给您看好了。保管您的牙齿好好儿的。”苏溪非常靠谱的做出保证。盛昭这才放心了,拉着盛晏回房间睡回笼觉。这会儿离他们起床的时间还有大半个时辰呢,可不能浪费了。 等他们都弄好回来了,太医才姗姗来迟。不过也不能怪他们,这大半夜的,肯定来的没有平时快。反正他也没什么事,盛昭就更不会计较了。 不过来都来了,也不能浪费。盛晏让太医给盛昭的牙齿再看看,也算没有白来一趟。检查的结果不出所料的没什么问题。太医又叮嘱了一些换牙期间的常见注意事项,就收拾收拾医药箱走人了。 太医一走,盛昭麻利的把自己往床上一丢,迅速入睡。明明刚才扔牙齿的时候那么精神的一只崽崽,现在就困得似乎晚一秒就要困死了的样子。 “刚才那间房间以后就不要安排住人了,小家伙那满嘴的小白牙,还有的掉呢。”盛晏看盛昭睡着了,回过头来嘱咐苏溪,听起来心情不错。 “奴才省得,这就去办。” 盛晏看都安排妥当了,便安心陪着盛昭继续睡了。 第111章 第 111 章 第二天,盛昭就带着自己的小豁牙招摇过市,接受以璟帝和皇太后为首的一众皇宫大佬的深切慰问和围观。并以此为由大行敲诈勒索之事,狠狠充实了一把自己的小金库。 盛昭在外面晃荡了大半天,满载而归,回到明华宫见他母妃。 “母妃,看我带回了什么?”盛昭特意放慢语速,以保证自己的发音标准。这个小豁牙吧,一个没注意,语速过快,就容易漏风。盛昭毕竟是新手上路,还没有完全驯服它,现在还在磨合阶段,得小心再小心。 “你这是又去打家劫舍了?这次用的什么理由?”明贵妃都懒得费心思,他家儿子身后好几个帮忙拿东西的小太监,她又不是眼瞎看不见。 “母妃,我又不是土匪,怎么能干得出打家劫舍这种事情呢?”盛昭对他母妃的说话艺术产生了一些怀疑。 当然,盛昭也不否认,山大王听起来还是很带感的,要是真有机会尝试一把,那也不是不可以。不过这种念头他也只敢藏在心里,悄咪咪想一想,娱乐一下自己也就罢了,多的他不敢。毕竟官匪殊途,他现在代表的可是最正统的官方立场,有些敏感词汇可不敢瞎说。 “崽啊,我是你母妃,你什么德行我会不清楚吗?”明贵妃觉得自家儿子对他自己的认知不是很清楚啊。她这个当母妃的有责任帮助和教导他认清自我。 “母妃,其实是这样的,我给你带回了大家送来的礼物以及你开始换牙了的宝贝崽崽。”盛昭看他母妃似乎有想要认真跟他掰扯清楚的架势,赶紧出口打断,并祭出自己的小豁牙。为了自救,盛昭不惜自爆,以期转移他母妃的注意力。他刚才说话的时候刻意控制了角度和语速,小豁牙还不明显。这下没了遮掩,就暴露无遗了。 “过来我看看。”明贵妃果然不再继续刚才的话题,转而关心起盛昭的牙齿。 盛昭眼见计划顺利,乐陶陶的凑上前,张嘴抬头,一整套动作熟练且流畅。毕竟从昨晚开始,这个流程盛昭经历了不下五次,都快形成肌肉记忆了。 不过盛昭不知道的是,其实更早一些的时候,明贵妃就已经知道了他掉牙的事情了。毕竟盛昭大大咧咧,毫不遮掩的满皇宫乱窜,明贵妃这个后宫的第一实权人物实在是很难不知道。不过是臭崽崽想要玩神秘,明贵妃勉为其难的配合他一下罢了。 “牙根没有红肿,看起来还不错,这两天要稍微注意一下饮食…….” “牙根没有红肿,看起来还不错,这两天要稍微注意一下饮食…….” 明贵妃和盛昭的声音重叠了起来。 明贵妃对儿子换牙还是很重视的,虽然早就知道了,不自己亲眼看过还是不放心。结果她一开口,她儿子就开始作妖。怎么滴,能耐了,还学会抢台词了?明贵妃觉得自己自己的慈母之心正在碎裂。 “母妃,皇祖母父皇还有哥哥都是这么嘱咐我的,我只是习惯性的复述一下,没有别的意思,你相信我。”盛昭这次还真不是故意的,只是一上午听了太多次这些话。他母妃说的时候他不自觉就开始跟着。 说到一半,看他母妃表情不对,才意识到自己犯蠢了,貌似还伤害了他母妃的一颗拳拳爱子之心。赶紧打住,拼命给自己解释找补。情急之下也顾不上牙齿的表情管理了,不但说话漏风了,甚至隐约还有口水喷射出来。 “崽啊,你口水喷母妃脸上了。”明贵妃本来是想兴师问罪的,这下也完全气不起来了。捻起锦帕给自己擦干净,这会儿对儿子的嫌弃之情明显占了上风。 “我不是故意的。”盛昭赶紧伸出爪子捂住自己的嘴。此举虽然有亡羊补牢之嫌,好歹聊胜于无。 “行了,知道了,不怪你了。”明贵妃经历过盛昭的口水洗礼之后,选择放弃。 “母妃,父皇昨天和我说这次西巡要带上我。你有什么喜欢的告诉我,我到时候给你带回来。”盛昭看他母妃都不计较了,自然不会上赶着找不痛快,赶紧跳过刚才的话题。逃避虽然可耻,但是有用,并且保平安。 “你好好的照顾好自己,全须全尾的回来。那不管你带什么回来,母妃都喜欢。”说起这个,明贵妃也正色起来。 璟帝和她提起这个的时候,她的第一反应其实是拒绝的。 她的昭昭还这么小,西巡听起来防卫得宜,安全无虞。但总有人力所不能及的事情,如果她的昭昭有个万一,她要怎么办?她才刚从盛晏游学那一年的担惊受怕里缓过来,臭崽崽这边又开始不安分了。果然兄弟两个养在一起久了,连愁人的方式都学了个十成十。 但理智上她又清楚,男孩子是不能一直养在深宫的,更不能一直待在她的保护圈下。而且她自己的儿子她清楚,他向往外面的世界,想要去探索外面的天地。这次西巡,他一定很想去。 终究是理智战胜了情感,明贵妃没有阻拦,但心里的担心抑制不住。只能一遍遍叮嘱强调。 “母妃,你放心。我不仅会好好的回来,还会更高更帅。到时候保管你一眼就能看见个帅气儿子,好不好?”盛昭敏感的察觉到明贵妃的情绪,依偎进她怀里,一迭声的保证。 “那母妃可记住了。”明贵妃不欲盛昭被自己的担心影响,很快收敛情绪。 “好嘞。您要是不放心,我还能给您当场签字画押,立字为证。”盛昭看明贵妃似乎有被哄好的迹象,赶紧加了一把火。 “春晖,拿纸笔来。”明贵妃觉得她儿子这主意听着不错,当下就叫来春晖。 这,来真的啊?盛昭有点傻眼。天地良心,他刚才只是口嗨哄人来的。不过看他母妃这架势,显然是认真的,现在要反口后悔是来不及了。 他不敢。 好在只是立个字据而已,不是多为难的事情。毕竟他对自己的安全还是很有信心的。这也不是他父皇第一次出巡了,操持的人都是有经验的,护卫的人手又充足,他自己又乖,应该是出不了什么意外的。盛昭完全不怂。 “母妃,您希望我怎么写?”既然要哄人,那不妨哄得更到位更彻底一些。 “你就写:本人盛昭,保证此次西巡定会平安归来,特此立字为据。”明贵妃略一沉吟,开口念到。还不忘眼神示意盛昭提笔跟上。 盛昭听话照做,一字不差,力求让甲方妈妈满意。 “若有损伤,上缴私库。”看盛昭写完,明贵妃没让他停笔,接着又念了一句。 啧,这是违约金的意思啊?他母妃可真会抓人软肋。盛昭心里嘀咕不停,手上的动作倒是一点不慢。甲方妈妈的意思最重要,不敢不从。 明贵妃盯着盛昭在乙方上签好了字,还像模像样的画了押,自己也在甲方那里签上了自己的名字,按了手印。确认都齐全了,明贵妃这才心满意足的收拢起来,让春晖放到她专门存放重要物品的小柜子里。 “母妃啊,这是不是得一式两份啊?”盛昭在一旁弱弱开口,试图给他母妃提点微不足道的小意见。 “不用那么麻烦,一份就够用了。等你回来,母妃就把这份儿还你。”明贵妃一锤定音,否决了盛昭的提议。 “好的,可以的,没问题。”盛昭肯定三连,狗腿得不行。只要能安抚好他母妃,并且能顺利出门,这种程度算什么?他甚至还能更狗腿更卑微。 明贵妃和盛昭对这次的会谈结果都还比较满意,这件事就算是这么敲定了。盛昭这下可以毫无负担的为自己的出行做准备了。 衣食住行有他父皇和母妃准备,完全用不上他。他只要负责带上自己,以及一些他自己想要带的东西就可以了。 带什么呢? 石嬷嬷不能带,武师傅和小明子肯定是要带上的,不然他就真的成光杆司令了;大橙子不能带,但是墨水还有他平时练骑射的小马可以带上。西巡一路上幅员辽阔,边境更是有广阔草原,不用来跑马就太可惜了。 至于功课,不说有他父皇在,随行的那么多饱学之士,随便哪一个教他这个小菜鸡都够用了,完全用不着担心。 除此之外,大概还要再备上点他平时喜欢的杂书玩具。盛朝出行不便,大半时间估计都要耗费在路上。且不说他父皇肯定不会允许他一直骑马,就算他父皇允许,他自己也撑不住,所以待在马车里的时间肯定居多。这就很需要一些解闷的娱乐了,所以玩具必不可少。 盛昭仔细再盘点了一遍,确认目前暂时能想到的就这么多了,便按照这个清单开始准备起来了。至于有啥遗漏的,反正还有十好几天,想起来再补缺补漏就是了。 在盛昭忙忙碌碌的时候,盛晏和盛曦那边也正式得到了通知。他们两和盛昭一样,都是没出过京城的没见识的崽,知道能跟着璟帝一起出巡,不知道有多高兴。毕竟男孩子鲜少有不喜欢出门的。 兴奋过后,两人就上明华宫找盛昭了。出巡这种大事,值得他们三兄弟郑重聚首商讨。这边兄弟三个围在一起嘀嘀咕咕,一本正经的商量。那边明贵妃和安妃的母亲外交也熟练的运作起来。 毕竟又到了孩子高兴母亲忧虑的艰难时刻,她们需要报团取暖。至于宣妃,人家是直接找璟帝商量去的。 第112章 第 112 章 小半个月的时间一晃而过,转眼就到了出发当天。 帝王西巡,自然是要点兵点将,大张旗鼓,声势浩大的。毕竟这次西巡本身就是带着不轻的政治任务的。几年前肃王领兵稳定了边境叛乱,顺带征服了周边的几股势力。给盛朝的西边带来了宝贵的数年安宁。 这次璟帝西巡一方面是考察西境如今的发展情况,另一方面也有震慑之意。西境民族以游牧为生,多骁勇狂放。璟帝不会天真的认为肃王那一战就能把他们彻底打服气。但凡盛朝有些许式微之态,再次反叛也不过是眨眼之间的事情。 所以简单来说,璟帝这次过去就是去恩威并施的。看看我们勇猛的士兵,看看我们强壮的马匹,看看我们的金银财宝。顺我者昌,逆我者亡。好好听我的领导,你可以吃肉喝汤,如果与我为敌,那将不再是平叛,而是直接夷族。 这次率领队伍拱卫璟帝的自然是对西境最熟悉的肃王。肃王今日穿上了非常正式的银白铠甲,配重剑,威严不可侵犯。是和盛昭平日见惯了的皮皮虾九叔完全不同的姿态。 盛昭忍不住用余光瞥了他九叔一眼又一眼。果然不管在哪个时代,穿上军装的男人都是最有魅力的。这一刻,盛昭觉得就连他父皇都比不上他九叔帅气。 改天有机会的话,找他九叔给他开开后门,给他也来上一套!他现在不能成为大将军,但是可以成为拥有大将军同款战袍的崽。 虽然心里的小算盘打得震天响,盛昭脸上还是很绷得住的。毕竟今天这么正式的场合,他作为盛家的小皇子,形象一定要稳住。不然丢的可就不只是他自己一个人的脸了。盛昭身边的盛昱和盛曦也差不多是同款表情。小兄弟三个为了盛家的脸面可谓是非常努力了。 早前就定下了盛晏留守监国,璟帝又把自己的心腹爱将凌首辅留给了盛晏。璟帝自然是相信自家太子的优秀的,尤其他游学归来之后,愈发游刃有余。但他也还是个十来岁的孩子,有个信得过的长辈坐镇自然是最好的。毕竟这趟出门时日不短,万一有什么突发大事,至少盛晏还能有个商量的人。 “这段时间朝政和皇宫就交给你了,政事上多听取百官的建议,不要让父皇失望。照顾好自己,也照顾好你皇祖母和众位妃母。”该交代的璟帝之前都交代过了,如今便也就只捡着最重要的再叮嘱一二了。 “父皇放心,儿臣定当不负所望。您也一路珍重,儿臣和皇祖母等着您归来。”盛晏俯身拱手,举手投足间皆是风华。 “好。”璟帝看着眼前已经长成的太子,欣慰不已。 盛昭仗着身后的大队伍看不见他的表情,对着他哥挤眉弄眼,示意他看看自己。“你和父皇说好话了,有没有什么要跟我说的啊?” 盛晏自然是注意到盛昭的眉眼官司了。或者说,自始至终,盛晏都放了三分注意力在盛昭身上。他自己出门的时候,尚且对留在皇宫的盛昭诸多担忧,更何况这次出门的是盛昭,盛晏有那么一瞬间都想反悔跟着去了。好在这只是一瞬间闪过的念头,很快被按捺下去。 趁着璟帝和太后、明贵妃他们话别,盛晏自然的走向盛昭。 “要听父皇的话,乖乖的。等回来哥哥给你奖励。”该注意的该交代了,前面半个月盛晏已经反复强调过了,现在能说的大概也只有这一句话了。 盛晏摸摸盛昭打理得精神神气的小脑袋,还小心的注意着不弄乱他的头发。反倒是盛昭自己不在意,大脑袋主动凑上去,在盛昭的手掌心里蹭蹭。 “我会乖的。”盛昭这会可乖巧了。“哥哥,你记得好好安慰一下母妃和皇祖母哦,他们一定很不习惯我不在身边。”盛昭压低了声音,踮着脚在盛晏耳边说悄悄话。 “放心。”盛晏配合的微微俯身听他说话。 盛昭和盛晏这边说完话,璟帝那边的话别也接近尾声。 “出发!” 璟帝转身,翻身上马,领着队伍正式启程。盛昭兄弟三个也被带进各自的马车,他们三个只有最大的盛昱可以勉强骑得上大马,盛昭和盛昱目前还只能骑小马。反正后面给他们跑马的机会多的是,这次就被璟帝一股脑儿都丢进马车里了。 盛昭偷偷掀开马车的小车帘,探出小脑袋,眼神定位他家母妃和皇祖母的位置,小幅度的挥手示意。“我走啦,不要担心我。”盛昭也不管隔着这么远,明贵妃和皇太后能不能看得到,努力的做着口型。 明贵妃和皇太后自然是看不清盛昭说的什么,但是看到他挥手了。也大概猜得到小家伙是在跟她们告别,让他们安心的意思。 “清和,你弟弟都和你学坏了,这都还没有长成呢,一天天净想着往外跑。”皇太后看着璟帝和盛昭渐渐走远,及至完全看不见,忍不住轻拍了盛晏一把。这是想起之前盛晏一意孤行出门游学的事情了。 天降一口黑锅,盛晏根本不敢辩解,还要背得又快又好。 “都是孙儿的错,皇祖母别生气。孙儿先陪您回宫,再跟您好好认错,您看行不行?”盛晏和明贵妃一人一边搀扶住皇太后,熟练的哄人。 明明当日盛晏游学,包括这次盛昭跟着出巡,都是经过太后首肯的。这会儿小孙子真的走了,老太太舍不得了,就开始翻脸了。 “臣妾也陪着一起,到时候太子要是认错认得不诚恳,臣妾也给您主持公道。”明贵妃本来也因为盛昭离开心绪低落,这会儿看太后心情不好,便收敛了自己的情绪开始帮着盛晏一起哄人。老人家年纪大了,可不能大喜大悲。 就这样盛晏和明贵妃你一句我一句,哄着皇太后回宫了。皇太后本就是一时情绪上来了,开个无伤大雅的小玩笑而已。不过小辈孝顺,愿意哄着她,她也乐意领情。三位大佬走了,其余人也不干留着,各归各位,该干什么干什么去了。 盛昭那边,队伍行进了小半个时辰,出了京都百姓的视线,速度也提上去了。之前顾虑着百姓,也为了彰显皇家威仪,速度都是压着的。 “要不要九叔带着你骑马?”肃王策马到盛昭的马车前,不走寻常路,掀开马车旁边的小帘子,探进去一颗大脑袋。 “要!”盛昭一点没有犹豫,二化不说凑近肃王的脑袋,伸手让他抱。他要从窗口出去。 马车门:你礼貌吗?是我这个马车门不够优秀配不上你吗?好好的马车门不走你走窗?! 肃王艺高人胆大,还真顺着盛昭的意,把他打横从窗口捞了出来,提到身前。身下的马是盛昭熟悉的雾白。盛昭欢喜的摸着它的鬃毛,雾白也回头用温热的鼻头蹭蹭盛昭的小手。显然对好久不见的盛昭很是想念。 “想当年咱们刚认识的时候,九叔就这样带着你骑过雾白。”肃王看着相似的情景,有感而发。 “那还是我第一次骑马呢。现在我都能自己骑马了,还拥有了两匹属于我自己的马!”盛昭自然也记得,不过今非昔比,他早已不是当初的盛昭昭了。 “你父皇说你这次把墨水和你的小马都带上了?”听盛昭这么一说,肃王想起来他皇兄好像还真提起过这么回事。 “对啊。广阔的草原肯定很适合墨水。九叔,不是我说你,你怎么一点都不关心墨水啊,我还以为你会让墨水和雾白走一起的。”盛昭为自家的雾白鸣不平。他九叔怎么回事,难道给出去的墨水就是泼出去的水了? “瞎说,你看看你后面跟着的是谁?”肃王坏心眼的用力圈紧盛昭的肚子,直到盛昭叫疼才松了力道。看他下次还敢不敢瞎编排自己。 “呜呼,墨水!快上来,跟你娘亲并排走!”盛昭一扭头,就看见武侍卫骑着马带着没有驼人的墨水跟上来了。 墨水和雾白本来就聪慧有灵性,这会儿并排奔跑,简直不要太帅气。 “九叔,我能不能自己骑墨水?你看墨水这么棒,一定不会让我摔了的。”盛昭看着墨水奔跑的英姿,心里有了一个不成熟的小想法。并小心翼翼的试图争取他九叔的同意。 “再多说一句,我就给你送回你的马车里去。”肃王无情拒绝。小屁孩儿真是无理取闹,他现在要是敢同意,他皇兄就敢立刻让他给昭昭崽亲自当马。 “墨水,你长大了,要学会自己独立奔跑,不能什么都要我陪着。”盛昭迅速转换立场,就是可怜了无辜的墨水。 等待会儿休息的时候给你加零食,弥补你!盛昭默默的在心里给墨水道了个歉。 “当着雾白的面呢,你就敢嫁祸人家儿子。你也就欺负墨水不会说话了。”肃王看不过眼,试图给墨水主持公道。 “嘶嘶”雾白目不斜视,却神奇的动了动后腿,让肃王微微有些没坐稳。要不是肃王敏锐,可能都不太能察觉到。 “嘶嘶”墨水就直白多了,对着盛昭温柔又亲近。 看来雾白和墨水不领情,纵使盛昭虐它千百遍,它仍待他如初恋。终究是肃王枉做恶人自作多情了。 肃王傻眼,盛昭得意,笑得嚣张又张狂,像个作恶成功的小反派。 第113章 第 113 章 “崽啊,牙齿收一收,风大,牙齿会冷。还有你的小豁牙,藏一藏,丑到我的眼睛了。”被一崽两马欺负到的肃王见不得盛昭得意,无耻的对盛昭发起人身攻击。 “我年轻不怕冷!九叔你要是冷的话就不要说话了。还有,我的小豁牙才不丑,我盛昭昭怎么可能丑!再说了你怎么好意思嘲笑我的,你没有换过牙吗?!”盛昭奶凶呲牙。一点不礼让他九叔年纪大。 敢这么明目张胆的说他丑,问过她父皇和母妃的意见了吗?尤其是她母妃那么颜控的人,可听不得别人说她家崽崽丑。 “我换过是换过,可是你没见过啊。你现在见到的就是英俊潇洒且牙齿齐全的九叔我啊。”肃王也不介意盛昭内涵他年纪大。毕竟他家侄子的年纪都不是他自己说的年轻能形容的,那得叫年幼。他是有多想不开才会跟一只幼崽比年纪? 他是成熟的大人了,做不出这么幼稚的事情。不过换牙这事儿就很值得好好说道说道了。 “哼,我是没见过,但我父皇肯定见过。九叔你等着的,我待会儿就让父皇制裁你!让父皇把你的小豁牙画下来,到时候留给我个小堂弟看。”盛昭哪里是能被肃王言两语唬住的人。岁的时候尚且不能,更何况现在了。 “臭崽崽真是得罪不得,搬救兵就算了,搬了大的不够还要搬小的。”肃王也是对小家伙服气了。 “你就说你怕了没?再说了,这才哪儿到哪儿啊,我这都还没叫上皇祖母呢!”盛昭傲娇脸。他可是已经手下留情了,希望他九叔不要不识抬举。 “你尽管叫,你九叔我从来就不知道怕字怎么写!你九叔我的豁牙那能叫豁牙吗?那叫智慧的黑洞。”肃王在盛昭面前向来是没什么形象的,他现在的模样和刚才盛昭自吹自擂的时候不能说毫无关系,只能说一模一样。 当然,关于这一点,盛昭是不会承认的。他九叔的形象确实是很蠢很伤眼,可是这关他盛昭昭什么事?说话就说话,形容就形容,不要动不动就牵连无辜,这样很不好! “九叔,求求你,收敛一下你的语气和神态。至少在穿着这身盔甲的时候收敛一点。不要这么快打碎盔甲九叔在我心里的威武形象。”盛昭试图稍微挽救一下,至少让初见他九叔穿盔甲时候的惊艳震撼多留存一会儿。 “喜欢九叔的盔甲?”肃王敏锐的意识到自家昭昭崽的审美取向。 “喜欢。九叔穿上盔甲的时候,任谁都不会怀疑你是一个驰骋沙场的勇猛战士。”就算还在跟肃王斗嘴,盛昭也不会否认他九叔穿上盔甲时的魅力。 “那,九叔改天给你搞一套过来?咱们弄个盔甲版本的亲子装?”肃王嘴角疯狂上扬,小家伙哄人的时候小嘴巴可真甜! “好!我要黑色的!黑得发亮的那种。”盛昭惊喜,这不是瞌睡就有人上赶着送枕头来了吗?他之前还琢磨着这事儿呢,还没找到机会跟他九叔说呢,他九叔自己送上门来了。既然如此,盛昭自然是来者不拒却之不恭了,甚至还提出了个性化定制的需求。 “为什么要黑色的?”可以自然是可以的,肃王就是有点好奇。不夸张的说,他们家小崽子长得好,皮肤白,跟颗行走的糯米团子一样的。平日里穿衣喜好也是偏向鲜亮明艳的。今天但凡小崽子说的是想要红色的,他都不会这么好奇。 “因为黑色比较威猛。”盛昭的想法很朴实,他自己平日里确实比较喜欢明亮温暖的色系没错,可是盔甲哎,这是盔甲哎,猛男的盔甲当然是要黑色的啊。毕竟他现在还不像他九叔身高腿长挺拔凛然,他还只是个大号团子而已。气势不足,当然要从服装上找补一二了。人靠衣装还是有一定道理的。 “威猛啊,行,九叔知道了,到时候肯定让你满意。”肃王的好奇心得到了满足,做事就爽快了。 可是盛昭看他九叔的语气神态,总觉得他九叔在憋着坏。可是一时半会儿的,又想不明白具体是哪里不对劲儿。 “谢谢九叔。”算了,遇事不决就先放放,现在还是先道个谢吧。 “都会跟九叔客气了。”肃王好笑,小家伙看来是真的很想要了,都愿意为了盔甲给自己道谢。想想他们认识这么多年,除了刚认识的时候不熟悉之外,小家伙什么时候对自己客气过。不对,刚认识的时候自己就给小家伙当人行坐骑去了,压根也没有客气。 找个时间,早点把事情给办了吧,难得小家伙这么期待一个东西。肃王心里这么想着,手上却是圈紧盛昭,双腿一夹马肚,飞驰而出。小家伙好不容易长大点儿了,可以真正感受一把跑马的快乐了。 盛昭确实很快乐。今天他才知道,以往他九叔带着他的时候都是压着速度的,这才叫迎风跑马,春风得意马蹄疾! “九叔,再快点!”盛昭还嫌不够。 “好!”小家伙,好胆色。肃王更开心了,带着雾白和墨水彻底脱离队伍,玩的忘乎所以。至于领队的责任?嗐,他皇兄的护卫还有他的副将是吃干饭的吗? “外面怎么回事?”璟帝出了皇城就下马上了马车,一是出于安全考虑,二是这还在京城地界,跑马也跑不痛快,璟帝干脆不骑马了,上马车休息。等到了西境,什么时候想跑马不行。 “回皇上,肃王爷带着四皇子跑马去了。”梁有思眼观四路耳听八方,迅速对璟帝的问题做出回应。 “再过一刻钟要是还没回来,让人去把他们带回来。”璟帝毫不意外,整个西巡队伍里,也就这两个敢放肆了。 “盛昱和盛昭还好吗?”璟帝想起自己这两个儿子也是第一次出远门,顺嘴问了一句。 “二皇子和皇子都在各自的马车里,目前一切都好。” 璟帝点点头,不再说话,继续翻看手上的书籍。果然就属臭崽崽最闹腾,看他两个哥哥被他比得看起来多安分! 肃王对璟帝还是很了解的,踩着璟帝的忍耐线,压着时间点儿带着盛昭返回队伍。这才出门第一天,还是不要惹恼他皇兄的好。毕竟这往后的日子还长着,闯祸闹事的时候多了去了,趁现在地方还不太好玩儿的时候收敛点,先在他皇兄这里攒点表现分备用。 盛昭回来就不肯待在自己的马车了,让他九叔直接给他送到他父皇马车里。肃王对上盛昭也是没什么原则的,好说话得很。在璟帝车架前勒马,也不下马,直接在马上提起盛昭往马车里一塞,就赶紧跑路,回自己原先的位置装乖扮老实去了。 盛昭被梁有思接手,又自力更生爬到璟帝怀里,这才消停下来,瘫成一坨饼饼。刚才跑马的时候是开心了,这会儿感觉到累了。 “都这么大一只崽崽了,还往父皇怀里爬。父皇都快抱不住你了。”璟帝熟练的调整了一下姿势,让盛昭靠得更舒服一点。 “所以趁现在勉强还能抱住的时候,父皇你要多抱抱我啊。有花堪折直须折,有崽能抱赶紧抱啊”盛昭身体懒着不肯动,小嘴倒是不闲着,嘚吧嘚吧个不停。而且听着似乎还有那么几分道理的样子。 “朕才不抱,好不容易才养到能脱手的时候。”璟帝伸手给盛昭整理头发,出发前还精神漂亮的小家伙,现在一头小头毛被风吹得乱七八糟,像个小疯子,璟帝实在是看不过眼了。肃王这个不靠谱的,都是个儿子的爹了,怎么带起孩子来还是这么不靠谱,一点长进都没有。 “不能脱手,我还有得养呢”盛昭脑袋瓜子动一动,顶顶璟帝给他整理头发的手,还挺得意。 还有的养啊?那也不是不行。 璟帝没应声,盛昭就当他被自己说服了。 “父皇,我们今天在哪里停下啊?”盛昭第一次跟着出巡,没什么经验。但是根据自己上辈子从影视图书上得到的片面信息,似乎是有专门接驾的行省别院什么的吧? “现在还在京城境内,一切从简,到饭点的时候就就地埋锅造饭。住宿的话,有客栈就住客栈,没有客栈就住帐篷。”盛昭既然问起了,璟帝就照实说了。 “父皇您出巡居然这么简朴的吗?”盛昭侧头看向璟帝,整大写的一个惊讶。倒不是不能接受这样的安排,只是没想到他父皇出巡居然是这种路数。这跟他以前所知的出巡差异有点太大了。 看看人家下江南的,园林别院住着,莺歌燕舞赏着,正事做没做他是不知道,至少风土人情,美食美景没人确实是深入了解了的。 “不然你以为为什么不带上你皇祖母和母妃?”璟帝虽然不知道盛昭心里具体的小九九,但至少能猜出来点儿。 “皇祖母和母妃身娇肉贵,需要细心呵护;咱们这些糙老爷儿们可以随便造的意思呗。”没关系,他现在知道了。 “还挺聪明。”璟帝像模像样的夸了一句,可惜盛昭并没有被夸奖的喜悦。他父皇是在嘲笑他吧!绝对是吧! “现在离京城还不远,你要是后悔了现在还来得及。”果然,他家皇帝爹图穷匕首见了。 “想甩掉我啊,没门儿”盛昭不上当。 第114章 第 114 章 “这次重点还是西境,所以前面的行程会紧凑一点。不过沿途也安排了几个接驾点,到时候再让你们好好逛逛。”见逗不动盛昭,璟帝也就不做无用功了。大概跟盛昭说了一下沿途的安排,也有提前打预防针的意思。 他们这次前半段的路程基本是按照半行军的规格来安排的。这次跟着出来的基本都是精壮男子,基本没有女眷,当然啦,盛昭他们兄弟个不算,他们就是来蹭经验的,也是因为行程安排的缘故。 虽然他家儿子平日里皮实闹腾,还总爱往宫外跑。但偶尔一两次自然是新鲜,而且身边还一堆伺候的人,根本不担心吃苦。这次西巡虽然伺候的人也不少,但肯定比不上宫里精心周到,而且长期紧凑的行程别说是幼崽,就算是成年男子,后面也是会疲惫的。所以璟帝心里还是提着心的,就怕小家伙到时候会撑不住。 他虽然疼爱儿子,但是这次带他们出来,一来是为了给他们开开眼,二来也是想磨练一下他们的心智毅力。到时候就算小崽崽叫苦受不住,他再心疼也是不会放大水的。所以,还是让他有点儿心理准备吧。 “父皇,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是想说我们这一路大概率是要吃苦头的对吧?放心,我们会努力适应的,尽量不拖后腿。”盛昭算是听明白了,不过他之前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倒是不太担心。就算是吃苦也只是相对皇宫里锦衣玉食的生活而言,他应该可以的。不过毕竟是第一次出远门,盛昭不知道具体的强度,所以还是不敢把话说的太满,机智的留了余地。 “有这个觉悟就好。”璟帝还挺满意。 “父皇,九叔刚才嘲笑我是豁牙小孩儿。”盛昭想起来自己刚才在他九叔那边受的委屈,来找璟帝给他主持公道了。 “你没有反击回去吗?”璟帝可不相信他家崽是这种受了委屈不吭声的性子。 “反击了一半。”盛昭翘起二郎腿,显然战果不错。 “剩下的一半需要父皇你帮我!”在打击他九叔这件事情上,盛昭坚信他父皇绝对是和他统一战线的。 “要朕怎么帮你?”按理说,上下两代熊孩子的战争,他是不方便的插手的,但是听听又无妨。帮不帮的到时候再说吧。 “父皇,你一定见过九叔掉牙时候的样子吧,你帮我画下来。到时候我天天拿着画儿到九叔面前晃荡,等回宫了,我还要送到肃王府去,让我几个小堂弟也看看。”盛昭还不知道他家父皇存着观望的心思,把自己早就打算好的想法和盘托出。 “他掉牙那时候和你一个样,一天天的瞎嘚瑟。半点没有影响,该怎么样还怎么样。你这种招数对他基本没用。”所以他九弟和昭昭崽叔侄两能情投意合,那都是有原因的。 “没关系,九叔只是顺带的,主要是给小堂弟他们看。如果他们一大家子都不在意,我自己看也高兴。”推己及人,盛昭压根儿就没有想过这招能伤害他九叔。不能伤人,却能娱己啊,那就值得去做了。 “行,等之后有时间了,父皇给你画。”璟帝见盛昭执意如此,便不再多劝。 “好,千万要记得啊,不能敷衍我。”盛昭不放心的嘱咐,生怕他父皇使用拖延,暗中反水。本来他是没有这层顾虑的,但是他突然想到,他和他九叔于他父皇而言,那手心手背可都是肉啊。 “朕答应过的事情什么敷衍过你。”璟帝正色,语带谴责。 盛昭见他父皇这样,倒是放心了。不过盛昭不知道的是,璟帝本来还真的是打着先答应再拖着之后再看情况的心思。毕竟这两个闹起来,最后收拾烂摊子的不还是他!璟帝是真的不想给自己找麻烦,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啊。 “父皇,你看书,看书…”盛昭托起他父皇放在腿边的书塞回璟帝手里,殷勤得很。表示他没有其他问题了,您可以继续享受自己的休闲时光了。 之后盛昭确实做到了不再打扰,他在璟帝的马车里或躺或坐,烦了就去翻翻抽屉找找吃的喝的,再看看马车外的风景,一个人也玩得挺好。 璟帝虽然在看着书,也留了两分心思在盛昭身上。看他安静的闹腾,也觉得挺好。父子两相安无事的待了好长一段时间。 直到肃王过来请示,说是差不多可以停下准备午膳了。离他们最近的一个客栈估计是晚膳前后才能到达,中午只能先对付一顿了。 璟帝没有意见,让肃王吩咐下去,整队停下修整造饭。 肃王得了璟帝的首肯,就领命下去办事去了。其实这才出门半天,吃点干粮对付一下也不是不行,但肃王带了点私心。昭昭崽第一次出远门,后头这样就地休整的情况,估计也只多不少,肃王就想着趁现在小孩子新鲜劲儿最足的时候,让他带着好心情先体验一下。 这第一次的体验感如果好的话,留下点好印象,后面再遇到这种情况,小家伙说不定就比较能接受。肃王的打算璟帝未尝不知,但也默认了。 肃王带兵征战那么多年,这埋锅造饭的经验不要太丰富。尤其这次带的护卫队伍里有半数都是肃王手下的兵士。肃王一声令下,整个队伍就训练有素的分组开始干活。分工明确,各司其职,很快就有模有样了。 这种时候盛昭肯定是不愿意待在马车上的,看他父皇没有出声反对,他就自己灵活的翻身下了马车。积极的投入到广大的劳动人民当中去。 嘿,埋锅造饭,这不就是大型的沉浸式户外野炊吗?这种听着就很有趣的事情怎么能少得了他! 盛昭也不跟着他九叔玩儿,就近找了一个看得顺眼的将士,就自来熟的上前找人搭话。“兵大哥,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吗?”盛昭苍蝇搓手手,兴奋又期待。 被搭讪的将士自然是认识盛昭的,他自己家里也有个和盛昭年岁差不多的弟弟,一看就知道盛昭这就是玩心起了,想加入的意思了。 将士左右看看,柴备好了,水打来了,火也生起来了,似乎没什么这位小皇子可以插手的地方啊?总不能让个五六岁的小幼崽掌勺做饭吧?这要是在贫苦人家,穷人的孩子早当家,说不定还有点可能,可人家金尊玉贵的小皇子,就不要为难人家了。主要是也不想为难他自己。 “前面的都准备得差不多了,如果四皇子您不介意的话,待会儿可以给大家尝尝咸淡。”将士思量许久,也只能勉强找出这么一个四皇子可能感兴趣又能胜任的活儿来了。 “当然不介意,我可以。”盛昭欣然接受,这可太好了,还有什么比试菜更能让一个吃货快乐的。 “昭昭,你在干什么?带我一个!”盛昭这边刚给自己物色好一个肥差,盛曦洪亮的大嗓门儿就叫开了。 “我刚跟一个兵大哥说好了,待会儿他们做好饭菜,帮他们试菜。”盛昭回头朝声音的方向看去,除了刚才说话的盛曦,盛昱也跟着一起来了。从出发他们就一直分开没在一起,盛昭赶紧招手示意他们过来。 “你们要不要一起来?”盛昭反正是不介意多两个人一起来的。 “要!我一个人在马车里待了一上午,憋死我了。”盛曦不出意料是最快响应的,现在别说是试菜这种好事了,只要能下马车溜达溜达,他就很满足了。 “我也一起。”盛昱倒是适应良好,在马车上看看书看看风景,时间过得还挺快的。不过他现在和盛昭盛曦玩得多了,感情好了不少,还是愿意牺牲一些自己的时间参加一些兄弟间的集体活动的,比如现在。 试菜小分队的成员迅速扩张到个,这会儿大家基本都才完成前期准备工作,离他们派上用场还有些时间,盛昭兄弟个自然不愿意干等。人一拍即合,在整个营地溜溜达达,开始巡逻。给这个灶添根柴,往那个锅加把菜,明明是队伍里最小的只,生生混成全场最忙的人。 璟帝也从马车上下来了。他倒不是坐不住,就是在马车里都不影响他听见盛昭满场叭叭的声音,干脆下来盯着他。 璟帝在的这桌是肃王亲自掌勺,别看肃王长着一张远庖厨的脸,人家做起大锅饭正经是个好手的。 “怎么,别人都有试菜的小皇子你没有啊?”璟帝在马车上就听了全程,再看看他九弟这边孤家寡人凄惨忙碌的样子,就忍不住调侃了。 “您不说给管管还笑话我,他们几个满营地都关照到了,就是不搭理我!”不孝臭崽!臭崽的爹也讨厌!最讨厌的是,他还要给这么讨厌的父子几个做饭,伺候他们吃喝。 这到底是什么人间疾苦哦! 璟帝看到肃王被自己一句话欺负到自闭,心情更好了。 这边兄弟交锋告一段落,盛昭那边已经开始吃上了。 这种情况下自然是做不了精致的饭菜的,今天的饭菜其实就是大锅炖,甭管什么食材,通通下锅。好在这次带上了御厨特地熬煮的秘制酱料,酱料一加,还真神奇的挺好吃。 盛昭他们几个人人手一个白面饼,这个灶蹭一口,那个灶蹭一口,都快给自己喂饱了。 “你们几个少吃点啊,别给人家的吃没了。咱们这锅也好了,赶紧回来吃!”肃王尝好咸淡,高声召唤几个吃疯了的小侄子。 好歹留点肚子尝尝他这个九叔的手艺吧?!不懂事的小崽子! 第115章 第 115 章 “来啦来啦!”,盛昭远远的就听见他九叔的召唤,赶紧扯着嗓子大声回应。他九叔亲自下厨,他们还是很有必要过去捧个人场的。不然有的人要吃醋了。 “盛昱盛曦,走啦,九叔喊我们回去了。”盛昭招呼着逐渐适应了大锅饭,蹭饭蹭得风生水起的盛昱盛曦一起往回走。 盛昱和盛曦也是听见了的,只是刚好忙着蹭饭没空回应,索性就让盛昭一并代劳了。这会儿盛昭一招呼他们就乖乖的跟着往回走了。 “不知道九叔手艺怎么样?应该不会比他们差吧?”盛曦其实还有点意犹未尽。就是你懂那种感觉吗,别人锅里的饭总是比自家的香。好在盛曦刚才有瞥见两眼肃王掌勺的架势,看起来还是挺像模像样的。这才觉得自己好歹没有吃亏。 “去尝尝不就知道了。不好吃我们就撤,让父皇陪他的好九弟一起吃。”盛昭就完全没有这种顾虑了。吃饭嘛,大人一桌,小孩儿一桌,也是合情合理的。 盛曦很轻易就接受了盛昭的建议。至于盛昱,相比起两个弟弟,他还是比较有良心有情商的。真要是到时候不好吃,他可以少吃点,但是他至少不会半道跑路,留下他九叔和父皇兄弟两个相依为命的。 “九叔,来,上菜吃饭!”盛昭对肃王是从来不知客气为何物的。一来就张口递碗讨饭吃。俨然是把他九叔当成纯纯的做饭工具人了。 “碗拿稳了!”要不说是亲九叔呢,肃王一勺下去盛昭的碗就满了。可以说是非常实诚了。 盛曦和盛昱在盛昭过去找肃王讨饭吃的时候就自动自觉的在他后面排排站,等着拿饭。本来他们是想过来先和璟帝问安的,结果打头带路的盛昭直接就奔着吃的去了。他们不自觉就被带跑偏了。 算了,出门在外,宫里的规矩可以先放一放,父皇肯定不会介意的。盛昱和盛曦跟盛昭混久了,偶尔就会顺手借用一下他的昭言昭语。 肃王跟盛昭相处的最多,平日里也最疼盛昭。说句不怕他皇兄不高兴的话,他是拿盛昭当家里亲大儿对待的。但凡他家三个崽崽有的,他都会给盛昭准备一份。但是其他几个侄子他也不至于不管不顾,比如此刻,面对乖乖排队嗷嗷待哺的盛昱和盛曦,他也是一人满满一勺好菜招呼着,让他们满载而归。 盛昭捧着饭蹭到璟帝身边,尽力举高到璟帝面前,怕璟帝没有领会他的意思,还扭着自己的小屁股撞向他的大腿。 快点理理我! 璟帝其实已经习惯自家崽有奶便是娘有肉就是爹的坑爹性子。看他先是到处流窜蹭饭,一回来又直奔他九弟那里讨饭吃,甚至还带上了盛曦盛昱,完全无视了自己这个老父亲。讲真,他内心其实毫无波澜,甚至还能一笑置之。只是在心里默默思忖,他家崽没几天就能把两个比他大的哥哥带跑偏,这样看来,底下几个小的弟弟还是少让他接触吧。 一个昭昭崽他勉强还能应付,要是到时候出现好几个崽崽类昭的儿子,他怕是要维持不住当父皇的威严。 这会儿看他家崽端着饭碗求关注的样子,倒是真有点惊喜。难道他家儿子这一出来就转性子了?知道要孝敬老父亲了?这应该不能够吧? “要做什么?”虽然知道可能性不大,但璟帝还是抱着万分之一的希望俯下身子耐心询问,毕竟,万一呢? “父皇,你闻,香不香?!”盛昭如愿的让他父皇闻到了饭菜的香味,以他多年品鉴美食的经验,他九叔出品的大锅菜虽然卖相不怎么样,但绝对下饭下饼子!这份安利他必定要卖给他父皇! 毕竟他自己一拿到手就馋的不得了,可他父皇在旁边全程围观了它的诞生居然还能无动于衷,这像话吗?肯定是不像话的! “不错,挺香。”璟帝挺配合的闻了闻,确实不错。怪不得他家崽要特意给自己献宝,这是吃到好吃的就像分享给老父亲了,璟帝心里顿生欣慰。并且默默决定可以先把养生的条条道道暂时先放一放,今天一定要多吃一点,也不枉费他崽崽的一片心意。 “那您快去九叔那里要一碗,迟了可就被我们吃光了!”半大小子,吃穷老子。这样能吃的半大小子他们可是有三个呢,那战斗力可不是闹着玩儿的!盛昭秉承着对老父亲深深的爱友情进行提示。 “所以你手上这碗不是给朕的?!”显然璟帝没有感受到盛昭对他的爱,只觉得自己果然还是过于自作多情了。 “不是啊,这个碗我前面用过了,它不干净了啊。”盛昭无辜脸。虽然他平日里和他父皇没啥男人和男童之间的边界感,随意的很。别说用对方的碗了,就是更亲密的事情也时常发生。可这不是在外面,还是在他父皇的一大批下属面前,他不是得顾及一下他父皇在外的威严持重的形象嘛。 当然他着急吃东西也是一部分小原因。 璟帝这下算是彻底认清现实了,这就是个在好吃的面前六亲不认的臭崽。能记着叫上自己一起吃对他而言已经很不容易了,他到底还是不能要求更多。至于他明面上那些个理由还有心里的各种小九九,璟帝能勉强信他个两分都是看在父子情谊上了。 盛昭正想着该说点什么再给自己狡辩一下,肃王端着两碗菜过来了。 神仙九叔啊!这次他手里的必定有他父皇一碗了,绝不会让他父皇落空的。 “皇兄,尝尝弟弟的手艺。”肃王递过去一碗菜,还顺手给他添了个白饼子让他配着吃。 璟帝略带警告的看了肃王一眼,只有他家单纯的小崽子才会以为他九叔是来给他解围的,他分明是来看自己热闹的!不过璟帝最后到底没说什么,接过来大口开吃。吃相豪迈但丝毫不显埋汰,和当下的场景十足的契合但又分外显眼。 盛昭不管璟帝和肃王和眉眼官司,只觉得危机解除,放心的开始干饭。盛昭学着大家的样子,直接围着炉灶席地盘腿而坐,一手菜一手饼吃的欢快。盛昱和盛曦自然也是有样学样,毕竟他们几个论起吃饭,还得是盛昭。这方面跟着他总不会错的。 可能是难得体验这样的吃饭方式,盛昭兄弟三个难得的都吃撑了。盛昭用最后一口白饼子扫荡了菜碗,这才心满意足的舔舔嘴唇。果然这世界上最让他拿得起放不下的就是饭碗了。 “吃好了吗?”璟帝和肃王毕竟是成年男人,虽然吃的也不少,但是人家速度就是不慢。他们都已经在旁边围观几个崽子进食好一会儿了。 单凭他们的吃相和食量,肃王就对自己的厨艺心里有数了。都不用他多费唇舌再问上一句好不好吃了。 “好啦!”盛曦吃好了人更欢快了。 “好了,辛苦九叔。”盛昱也是满足,但到底内敛些。 盛昭满足的摸摸自己好久没有出现过的小肚子,跟在盛昱和盛曦后面默默点头,以示赞同。 “行,既然吃好了,那你们三个去把碗筷锅灶收拾一下。”肃王得到兄弟三个一致的回复,满意的点点头,然后开始派发任务。 吃饱了自然是要干活的,哪能吃白饭?没看他这个肃王爷也亲自动手下厨了?在场的除了他皇兄他不敢指使,其他的有一个算一个,谁都跑不掉。包括他这几个金贵的皇子侄子。 “好啊。”这次倒是盛昭最先应声了。他们这一桌共餐的真要算起来只有他父皇九叔再加上他们兄弟三个。他父皇当然不用去干活,封建社会大头头,能亲自出来吃饭,就已经是难得了,不能要求更多。至于他九叔,做饭的人当然不用洗碗。那剩下这些收尾的工作需要谁来承担就很明显了。 盛曦和盛昱没有快应声,倒不是他们不愿意,而是他们真的不会。都是前呼后拥的小皇子,谁还不是个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金贵人儿了?这波还真是难为他们了。不过看盛昭淡定的样子,他应该是会的。只要有一个人会,他们就能有样学样,学起来应该不会费什么事。这么一想,盛昱和盛曦也同意了。 兄弟三个挽起袖子就是干,洗碗刷锅盛昭都会,就是收拾起来装箱他不太懂。不过问题也不大,他们跟着旁边的士兵照猫画虎,也收拾的七七八八勉强看得过去。 “皇兄,咱们家的几个小皇子倒是不娇气。”尤其是昭昭崽,入乡随俗,融入得挺好。后面这句话肃王没说,但璟帝心里哪里能没数。 “男孩子太过娇气像什么话。”璟帝面上语气淡淡,至于心里怎么想的,就只有他知道了。不对,肃王或许也能知道一点儿。 收拾好残局,盛昭一行人就重新上路了,不然怕是要赶不上晚上的客栈了。璟帝还是独自一人坐着马车。但盛昭兄弟三个这次不肯分开了,主要是盛曦耐不住一个人的寂寞,非要盛昭和盛昱陪他。 路上无聊,有人作伴也不错。再说他带的游戏有些就要人多才好玩儿,所以盛昭没怎么犹豫就同意了。至于盛昱,他是无可无不可,一个人他不觉得寂寞,三个人一起他也不嫌吵闹。既然两个弟弟盛情邀请,他也就去了。 “去我马车吧,我马车里吃的喝的玩儿的多。”盛昭主动提议。毕竟在娱乐这方面他是做了充分准备的。 “行,就去你那里。”只要可以不用一个人一辆马车,去谁那里盛曦都没有意见。 第116章 第116章 盛曦说完,甚至等不及盛昱发话,就急不可耐的自顾自爬上盛昭的马车。他不管,反正他就是不要一个人,他先占个位置再说。 盛昭被盛曦蠢笑了,他家这只三哥是多怕被自己一个人丢在马车里噢。这么看来他真的是度过了非常不美妙的一上午啊。说不定都留下心理阴影了。 “下次咱们兄弟犯错,我强烈建议就罚我们一个人单独关小黑屋,嘿嘿嘿”盛昭坏笑,他似乎抓住了某人的把柄呢 “盛昭啊,做个人吧。快上马车吧,不然车上的那个三傻子估计要叫了。”盛昱头痛扶额,这一个两个的,怎么都这么不靠谱。一个咋咋呼呼傻乎乎,一个叽叽喳喳坏兮兮,他这个正常人混在他们中间门真是格格不入。 “盛昱盛昭,快上来啊,磨磨唧唧什么呢!”果不其然,盛昱话音刚落,盛曦催人的声音就应声而起。可见盛昱对盛曦还是很了解的。 盛昱和盛昭对视一眼,默契的翻身爬上马车。免得盛曦这个急性子催不到人又要开启第二轮召唤。 “你看看你,一点都不稳重,这点耐心都没有。我们这不就上来了吗?”盛昭找了个舒服的位置,随手捉住一个软枕抱在怀里,把自己安排得明明白白舒舒服服。还抽空招呼盛昱自便,怎么舒服怎么来,自己伺候好自己。 至于盛曦,人家比他这个马车主人也不差啥了,自在得很。已经开始挑拣等下要玩得玩具了,完全不需要他招呼。 “我还是个孩子,现在就稳重了,等我长大了可怎么办,到时候我的稳重可就余额不足了。”盛曦百忙之中还是抽空给了盛昭一点回应,以示自己对盛昭这个主人的尊重。 就是吧,有点尊重,但不多。因为盛曦回应盛昭的话是直接借用盛昭的。 盛昭当初调皮被璟帝教训了一顿,大概说了句让他要学着稳重点儿,当时盛昭不服气,据理力争,说了句“我还是个崽崽啊,父皇你怎么能要求一个幼崽稳重呢?这样的话,我小的时候是一个稳重的小老头,长大以后是一个稳重的大人,老了以后是一个稳重的大老头,从小到老都是一个样子,这样的人生要少多少乐趣噢。”后来这段话不知怎么的被盛曦知道了,今天修修补补就给用上了,直接还给盛昭。 这大概就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吧,或者更确切一点是借花献佛,花还是从佛那边借来的。 “盛曦,看你浓眉大眼的一个小朋友,怎么还会噎人了。快点,版权费结清一下!诚惠黄金十两,小本生意概不赊欠啊。”盛昭致力于发掘身边的每一个商机,来充盈自己的小金库。 “你以前不是说等你有钱了要资助我一笔吗,这十两就从那笔钱里面直接扣吧。”盛曦终于挑选到满意的玩具,总算赏了盛昭一个正脸,笑得贼兮兮。 “此一时彼一时,再说了,你不知道吗?男人的嘴那都是骗人的鬼啊!你怎么能相信男人说的话呢?就算我还是一个小小的男人,那也是一样的啊”盛昭是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对盛曦说过这种话了,毕竟他自己一天要叭叭那么多话,哪里能都记得住。 不过这也不重要,反正不管说没说过,现在他都是不打算兑现的。跟他父皇母妃比起来,他还是个赤贫的崽崽呢。 “哼,男人!”盛曦轻嗤一声,以示不耻。 “你们两个斗嘴就斗嘴,能不能精准一点打击,不要乱开地图炮?还有啊,盛曦,你是不是忘了,你也是你自己嘴里不齿的男人中的一个?”盛昱本来是不打算插手这两只的口水战的。毕竟这样级别的口水战他们一天要上演好几场,他就是有心也无力,干脆从旁观战。可是今天的话题真是让他忍不住了。 “哎呀,一时嘴快,我忘记了,嘿嘿”盛曦被盛昱一说,这才反应过来。不好意思的摸摸自己的后脑勺,憨笑。 那你可真行,忘了自己是男人可还行。盛昱一时都不知道说他点什么好了。盛昭直接笑到锤马车垫。他有预感,这一路有盛曦在,肯定是不会无聊了。因为盛曦比他带的任何一样娱乐道具都好玩儿,他就是个纯纯的乐子人啊。 等盛昭笑够了,也不是,等盛昭被盛曦手动止笑之后,兄弟三个总算结束了毫无意义无聊但好笑且预计不久之后还会继续发生的对话,开始玩盛曦选中的玩具,盛朝版本的大富翁。 大富翁这种游戏耗时耗力,两三局下来,外面的天都快擦黑了。盛昭他们也到了今晚计划留宿的客栈。客栈是提前清过场的,又有先头军过去确认安排好了。所以盛昭他们一到,就直接能上桌用晚膳了。 客栈的吃食,用料自然是比不上宫中,但是也别有一番风味,味道不差。盛昭几个吃得油嘴油爪的,胃口好得不得了。 盛昭尤其钟爱饭桌上的炸鸡腿和卤鸡爪,改刀的大鸡腿裹上一层薄薄的鸡蛋面粉调成的糊糊,炸得金黄,外酥里嫩。一口下去,酥脆的外壳和鲜嫩的鸡肉同时在嘴里迸发,简直让人欲罢不能。鸡爪子选得都是个大,肥嫩饱满的,直接就能脱骨,用舌头轻轻一抿就化了,入味极了。 盛昭自己吃得欢还不忘招呼同桌的璟帝等人一起。璟帝几人本来就被盛昭的吃相吸引,再被盛昭这么一招呼,一个个的也都朝着这两盘下手。尤其盛曦,看盛昭吃得好,不等他安利自己把着筷子就招呼上去了。 因为盛昭的带动,炸鸡腿和卤鸡爪很快就清盘了,这两样又都是越吃越上瘾的东西,盛昭干脆做主让后厨又一样都再上了一碟子。这才算让大家都吃满足了。 因为璟帝盛昭等人的喜爱,之后炸鸡腿和卤鸡爪甚至成了这家客栈的招牌菜。店家还非常有生意头脑的利用了璟帝等人的名人效应,皇家吃了都说好的东西,你不想来尝尝吗?并不算贵的价格就能吃到皇家同款,你不心动吗?当然这都是之后的事情了,现在的盛昭还不知道他为这家客栈做出的贡献,只是单纯的喜欢他们家的美食。 吃饱喝足,璟帝让盛昭几人到自己房间门收拾洗漱一下,整理好就去休息。今天坐了一天马车,路上颠簸,几个小孩儿精力再是旺盛,这会儿也该累了。 盛昭觉得自己不累,但是他倒是真的想去洗澡了。今天又是户外野炊又是跑快马的,总觉自己身上可能蒙了一层灰。 说起跑马,盛昭就想起来今天可是墨水和他的小马第一次出远门,自己这个大家长下午光顾着玩游戏,都忘了去看看他们怎么样了。 好在现在也不算迟,盛昭带上武侍卫和小明子就往马厩去了,半路还在后厨顺了好几根胡萝卜。到马厩的时候,盛昭才发现,墨水带着小马和雾白待在一起,这会儿正被专人伺候着吃草。 三只马看到盛昭都停下了吃草,等着他过去。盛昭也不拖沓,抱着自己的胡萝卜就上前给它们加餐。 大马三根小马两根,还偏心的多给雾白喂了一根。当然盛昭是不承认自己偏心的,雾白是三只里头唯一的女孩儿,多一根不过分吧?再说了,论辈分,雾白也是妥妥的长辈,多一根有什么问题?完全没有。 喂完了马,盛昭还牵着他们在客栈溜了一圈,让他们三只陪自己消消食。等盛昭觉得差不多了,甚至不久之后还能再来一顿宵夜之后,这才送三只回马厩休息。 办完今天的最后一件正事,盛昭蹦跶着上楼准备去好好洗洗自己。然后就遇上了已经洗漱好刚好开门不知道要去干啥的璟帝。 “父皇,你要去哪里啊?”盛昭停住脚步,准备跟自家父皇聊两句。 “你呢,去哪里了,怎么现在才回来?刚才不是让你去洗漱?”璟帝也是没想到这个点儿臭崽不在房间门,反而从外面回来了。他本来是想过去他房间门看看他的。 “我去喂马顺便带它们散了会儿步。”盛昭老老实实回了话,然后大眼睛开始不安分了,直勾勾盯着璟帝,显然是让他皇帝爹也回答一下的意思。 “本来是要过去找你的,这下刚好遇上了也省事了。”璟帝拍拍他的后脑勺,抬脚领着盛昭往他自己房间门的方向走去。 “今天这样的行进速度能适应吗?累不累?”璟帝边走边问。 盛昭快走一步凑上去跟璟帝并排走,小手自然的拉住璟帝的大手,父子两牵着手一起慢悠悠的走。 “能适应,我现在一点都不累,甚至觉得自己还能绕着客栈跑十圈。”盛昭略歪着脑袋,说着说着还有点得意。自己的身体素质好像还真挺好,看来自己三年多的练习还是很有成效的,也不枉他日日苦练不缀了。 “明天早上你可以绕着客栈跑十圈。”璟帝看盛昭现在状态确实不错,就没有继续这个话题。毕竟后劲儿这种事,只有自己体会过才知道。他还是给自家儿子留点悬念,让他自己去发现和体会吧。 “父皇,要不你明天也和我一起?我们都没有一起跑过圈。”璟帝老早就和盛昭说过,跟出来西巡,所有的课程,包括武课也是不能落下的,只是时间门安排会灵活一点。所以盛昭虽然知道他父皇刚才只是顺着自己的话往下说,也还是觉得很可行,欣然接受,甚至想拐带他父皇一起。 “等你跑圈回来,父皇陪你练骑射。”璟帝跟盛昭打商量。 “那也行。”盛昭很好说话,他父皇陪着他就行,哪个项目都可以。 璟帝送盛昭回了房间门,盯着他洗漱完,又陪着他东拉西扯的闲聊了好一会儿,这才离开,留下盛昭, 第117章 第 117 章 盛昭昨天晚上睡得早,还半自愿半被迫的翘掉了昨天的大字功课,心里又是快乐又是愧疚。两相叠加之下,第二天早上早早的,盛昭就精神百倍的起床跑圈去了。 本来盛昭确实是打算只围着客栈跑几圈的,毕竟出门前他太子哥哥可是三令五申,不许他落单掉队,何况他也不想给护卫队增加额外的工作量。 但盛昭出来的时候刚好遇上他九叔的副手带着不执勤的兵士在跑操。在跟着他们一起跑操和自己孤零零一个人跑圈之间门,盛昭没有任何犹豫的选择了加入兵士的跑操行列。他也不给人家添麻烦,找了个空档默默的缀在跑操队伍的最后方。 一来是出于低调,二来嘛,也是最重要的,虽然盛昭自认自己习武多年……月,小有所成,至少身板子是练出来了。但跟人家年富力强还经历过真刀真枪战场拼杀的兵士还是没得比的,他就算想跑到前头去,他的实力也不允许。 肃王的副手自然是认得这个受宠又活跃的小皇子的,昨天野外用饭的时候,盛昭也跟好多个士兵混了个眼熟,至少士兵对盛昭是眼熟的。所以对盛昭的加入,他们也就默许了。挺乖挺可爱的一个小孩儿,跟着跑就跟着跑呗,也不影响他们什么。再说了,就算有影响,还真有谁敢赶他走不成? 其实,要说完全没有影响吧,那也不尽然。盛昭如今也只是一个六岁小孩,跟他们比起来可能体力有限,只能缀在队伍的尾巴,但人家完全没掉队啊。有时候还能小小爆发一下,挤进中下游,虽然很快又会被甩下来。但人家一点没受打击,默默跟着,伺机寻求下一次突破的机会,精神气儿足得很。 有这么个小孩子跟在队伍里,兵士们各个都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这要是跑输了,可真是什么脸都没了。 肃王副手一看这个局面,更没话说了,甚至想要出言邀请盛昭常驻他们的跑操队伍。都不用他费尽心思又是施压又是鼓劲儿,只要把四皇子往队伍里一丢就完事儿,这能省下他多少功夫。不过眼下时机不对,肃王副手忍了忍,终究是咽下了没说出口。 盛昭不知道肃王副手暗戳戳的小心思,只专注跑操。不过终究是体力有限,没能跟到最后。好在盛昭不是瞎逞强的性子,察觉到自己体力快要耗尽了,就及时打住,退出了跑操的队伍。 “四皇子明天还来吗?”肃王副手看向盛昭,扬声询问。 “来!”盛昭本来累得正弯腰双手撑着膝盖喘息,听到他九叔副手的声音,又精神起来,扯着嗓子应得掷地有声。俨然又是一只神气精神的崽崽了。 肃王副手得了满意的答复,没有再说话,只隔空对盛昭做了个对拳的手势,就带着跑操队伍继续训练去了。 盛昭后知后觉的回了一个小对拳,不过人家早就跑没影了。盛昭也不介意,休息够了,想起还有一只父皇在等着陪自己练骑射,又跑去客栈后院的空地找人。 果然他父皇已经等在那里了。 璟帝今天一身白色劲装,手持大弓,看前方箭靶靶心上稳稳扎着的飞羽箭,就知道他已经上手开练了。 “父皇,你都不等我就偷偷开练!”盛昭自然也看出来了,他父皇这人不实诚啊,好像是等了他,但又没有完全等。大概就是骑射的间门隙顺便等了一下他罢了。 “父皇,你厉害啊!箭箭命中靶心!”盛昭控诉完璟帝,也不要璟帝解释,就自己给自己转移了注意力。被璟帝精湛的箭术折服,夸夸机上身,对着他皇帝爹赞不绝口。 璟帝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他家这个崽啊,有时候完全不需要你给他搭戏,就能自己演完一整台大戏。 “上马,射箭。让父皇看看这几日有没有进步。”璟帝对盛昭的课业向来关注,他的各科学习进度璟帝都是了然于心的。 “儿臣遵旨!”盛昭心血来潮,学着盛晏平日里跟璟帝行礼的姿势,做了个只能意会的屈膝抱拳礼。接过小明子手里骑射练习专用小马的缰绳,一个翻身利落上马。同时取下挂在小马身上的弓箭,一套动作下来,称得上一句行云流水。 “臭小子,你现在是儿没错,臣嘛,且还有的等呢。”璟帝被盛昭逗笑,忍不住笑骂。在盛朝,只有年岁到了,正式入朝参政,皇子方可在他面前自称儿臣。他家这个臭崽要在他面前称“儿臣”,少说也还得再十来年呢。 “父皇,不要在意这些细节。看我给你表演一个百步穿杨!”盛昭坐于马上,搭弓射箭,小小的幼童,竟也有了些意气风发的雏形。 盛昭话音落,飞羽箭已经射出,正中红心,近看还能看到轻颤的箭羽。盛昭接连又射出了数箭,虽没有箭箭命中红心,但也在中心圈附近。算是一个很能拿得出手的成绩了。 “父皇,我厉不厉害!”盛昭射完背上的箭支,这才回头面向璟帝得意要夸。 璟帝长身玉立于朝阳之下,看着小马上笑容灿烂的傻儿子,只觉得他家的臭崽崽比此时初升的朝阳更耀眼光华。让他这个当父亲的满心满眼都是骄傲。 “很厉害。要不要跟父皇比一比?”璟帝说完也不等盛昭回答,就已经飞身上马,数箭齐发。他家崽骄傲神气得很,根本不会拒绝。 盛昭确实不会拒绝,甚至战意凛然。看他父皇已经开始出箭了,也不甘示弱的操纵着□□的小马,开始新一轮射箭。 比试的结果自然是璟帝毫无悬念的赢了,但盛昭觉得自己虽败犹荣。下了马就直奔璟帝,脑袋抵着璟帝的腰就是一顿乱蹭,显见是把璟帝当擦汗巾来用了。 “父皇,我干净了”你脏了,嘿嘿嘿。盛昭使坏成功,抱着璟帝的腰,仰着个大脑袋对着璟帝笑得见牙不见眼。不对,有些牙也是看不见的,换牙期的小孩,懂得都懂。 “就你闹腾,一点儿不消停。”璟帝懒得跟他计较,微微俯身,把盛昭打横扛在肩膀上带走。惹来盛昭欢喜的惊呼,“盛昭号,起飞!”盛昭绷直身体,双手张开假装是翅膀,玩得开心。 刚跟着各自的武师傅练完晨功的盛昱和盛曦远远的看着璟帝和盛昭的相处,羡慕又怅然。他们的父皇在昭昭面前和在他们面前,就像是完全不一样的两个人。虽然此前也见过数次他们的相处,但每见一次还是会羡慕会惊讶。 他们和父皇大概永远做不到这样的相处。 “走吧,回去洗洗,都臭了。”盛曦屈起胳膊肘撞撞身边的盛晏,又低头闻了闻自己,瞬间门把刚才那些复杂的情绪忘得一干二净。 “走吧。”盛昱回过神,率先迈开步伐。人心自有偏重,父皇不曾亏待过他,至于更多的,想得开就顺其自然,想不开就去争取,没什么好说的。 盛昭这边一大清早又是跑又是跳,又被璟帝惯着疯了好一会儿,电量差不多耗尽快断电了。被璟帝丢进浴桶好好泡了一会儿,又顽强的开启重启,眼看着是能继续超强待机的样子了。 用过一顿丰盛且管饱的早餐,大队伍又再次启程了。盛昭非常机智的在出发前打发小明子去后厨偷偷买了些鸡腿鸡爪子打包带走。要想丰衣足食,就要自力更生、眼疾手快、未雨绸缪! 昨晚盛曦就跟盛昭说好了,今天还跟他挤一个马车。盛昱上午要做功课,说是不来,等下午再加入他们的小团体。盛昭揣着小明子带来的宝藏吃食准备跟盛曦分赃,在这方面他们两志趣相投,天生一对。 至于盛昱,他也不会忘记他的。好歹是一个战壕里的兄弟,他和盛曦会忍痛从嘴里省下来一些给他的。 盛昭想的挺好,结果刚上马车,还没来得及跟盛曦一起吃上,梁有思就带着璟帝的口谕来了。大意就是,昨天是第一天出行,疯玩疯闹也就算了,今天开始,上午没事都乖乖待在各自的马车里做功课。璟帝也很体谅他们,体贴的表示下午留给他们玩。梁有思还特地补充了一句,昨天没做的功课,今天要记得一并补上。 盛昭和盛曦两只靠在一起,瑟瑟发抖。不过这样的情况也没有维持多久,因为盛曦被客气的请回他自己的马车去了。 “梁梁啊,我有个问题。”目送盛曦敦实且孤单的背影远去,盛昭给自己嘴里塞了个鸡腿压压惊。 “您说。”梁有思很好说话,似乎是要对盛昭的问题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了。 “如果,我是说如果,功课上午没做完怎么办?”这都是不好说的啊,问清楚很有必要的。 “皇上说相信各位皇子能合理的进行规划,如果真有这种情况就请各位皇子自行处理,总之当天的功课需要当天完成。”梁有思态度良好,说出的话貌似也很友好。 盛昭又咬了一大口鸡腿,再压压惊。懂了,说什么下午可以玩,就空头支票的意思呗。盛昭三两口啃完剩下的鸡腿,擦擦油乎乎的嘴巴,认命的开始做功课。为了下午愉快的玩耍时光,上午就要努力搬砖。耽误不得了。 虽然盛昭几人的马车做了防震处理,但是到底水平有限,还是免不了颠簸摇晃。盛昭于是学会了先观察路线地势再安排功课。 比如背书的话,对马车行进的舒适度要求不高,就算摇晃也不怕,就当车动摇头晃脑大保健了。至于需要动笔写字的,就要选好时机了,地势平坦、颠簸度不高最佳。至于每日例行的写大字,盛昭默默的全部挪到晚上,实在是在马车上写出来的大字,除了丑,只有丑。别说看出来进步了,只要没有退步的非常明显就是胜利了。 第118章 第 118 章 等盛昭逐渐适应了这种上午勤勤恳恳写功课,下午兢兢业业玩游戏,经常性风餐露宿,偶然性人品值爆发,能住上客栈的高床软枕的西巡日子,甚至开始如鱼得水的时候,他们一行人终于到达了西巡行程上第一个有正式接驾安排的城市---西宁城。 西宁城在地域划分上属于盛朝疆域西边的起始线。所以西宁城便融合兼备了两边的特色。选在这里停留,除了政治上的考量,也有让随行的几个小皇子有个适应过程的意思。 西宁城的都护宁起是璟帝一手培养提拔起来的,五年前被璟帝委派到西宁担任都护,至此一直为璟帝镇守一方。盛昭严重怀疑,他家老父亲把第一个接驾点放在西宁,其中一个重要原因就是来见自家老臣子的。 这也不算盛昭凭空猜测,要知道古代君臣腻歪起来那真都没有那些小情侣有情人什么事儿了,那一首首闺怨诗就是明证。带着这样的小心思,盛昭莫名开始有点小兴奋,摩拳擦掌准备亲眼见证这难得的君臣重逢泪洒当场的历史性一刻。 “臣宁起拜见吾皇,拜见几位皇子!”宁起单膝跪地,朝璟帝盛昭等人的方向行礼。璟帝受了宁起的礼,随后亲自俯身扶起宁起。璟帝对宁起的态度如此爱重,盛昭等人自然也不敢怠慢。盛昭和盛曦在盛昱的带领下,齐齐拱手还了一礼。 他们三个虽然是皇子,但都还是没有入朝资格的光头小皇子,对上宁起这样镇守一方的边疆大吏,回一礼也是应有之义。 “爱卿免礼。走,带朕去看看你治下的西宁。”盛昭想象中的君臣执手相看泪眼的场面并没有出现,他家父皇就是个纯纯的事业批。慰问都没听到一句,就要开始视察了。 不过宁起看起来接受很良好的样子。一句废话都没有,带着璟帝就一马当先往前走。盛昭兄弟几个是没有话语权的,只能乖乖跟上,当个合格的背景板这样子。 不过盛昭这个背景板当的也很开心。他跟着他们家老父亲还有他心爱的臣子着实是好好见识了一番西宁的繁华。 街市商铺林立,也不乏沿街叫卖的小摊小贩,至少眼下看来百姓的生活很是红火;西宁城还设立了书院,虽然规模不大,声名更是比不上江南盛京,但也欣欣向荣;最后去的是西宁军队驻扎地。 军队驻扎在西宁城外的一片沙漠里,没有战事和其他政治任务的时候,军队的训练和生活主要就在荒漠里进行。 盛昭沾他老父亲的光参与了一场规模不算小的盛朝阅兵式。不过盛朝当下是没有阅兵式这种说法的,只是宁起带着璟帝几人参观军队的训练日常罢了。不管是在专业度还是观赏度上,和现代的阅兵式都是没得比的。 但是,这也问题不大。等他晚上就给他老父亲吹枕头风。 阅兵式这种往小了说可以提升军容军貌,往大了说可以向别国展示国力武力的东西还是很有必要的。就算不能一跃与当代阅兵式媲美,那也是良好的起步和开端啊。 盛昭默默把阅兵式记在心里,提上日程,然后跟着璟帝继续检阅。最后必不可少的自然是璟帝发表重要讲话了。肯定他们的努力,期望他们成绩,展望他们的未来,璟帝增加了自己在军队里的威信,兵将们得到了鼓舞,看到了自己的美好前程,这次的检阅就有了完美的结局。 本来就应该打道回府,参加今晚为接驾特地准备的晚宴了。结果璟帝临时起意,想尝尝军队里的日常伙食。 璟帝有令,其他人自然是没有二话的。今晚的晚餐标准便从宴会级别瞬间降低至火头军级别。璟帝本就是想看看军队的日常伙食,自然就没有搞特殊,让人给他上了和寻常士兵一样的晚餐。 现在不是战时,寻常士兵的伙食就是一海碗汤比料多的杂粮粥,一碟子咸菜并一锅大杂烩。 “自从太子带人培育出土豆玉米,平日里也会以此为主食。”宁起本就是军队出身,说起这些如数家珍,对这些于璟帝盛昭等人而言过于简陋的伙食也习以为常。在璟帝动筷之后,也豪爽的单手端起海碗就是一顿呼噜,间或夹点咸菜和杂烩菜送送饭。 盛昭学着宁起的样子,也端起大海碗准备呼噜噜。不过他手小,单手端不起来,只能双手并用。大海碗比盛昭脸还大,盛昭整个脸都快埋进去了,正面看过去甚至都看不见他的脸。看盛昭吃这样简陋的餐食都吃得这么香,璟帝几人都笑了,也加快了干饭的速度。 “四皇子吃得可还好?”等盛昭灌了个水饱,抱着圆滚滚的小肚子晾肚皮的时候,宁起出声了。 盛昭其实是有点受宠若惊的。他们这位宁都护看着就是位不多话的人,哪怕是在他父皇面前,也是有问才有答。且能用一句话说清楚的绝不会多出一个字,惜字如金说的大概就是他这样的人了。 好在宁起是生在盛朝,这要是生活在现代,他的语文成绩,尤其是阅读理解的成绩,一定惨不忍睹,是语文老师见了就想要转行的那种程度。 “吃得很好!”盛朝的粮食以大米最为金贵,但杂粮粥在现代那可是健康饮食的一大代表,盛昭反正是没觉得有什么不好的。 “就是可能会饿的快。这样的饭食他们能吃饱吗?饿了的话怎么办?”盛昭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 吃饱?这位四皇子到底是天真。能有如今的伙食已经是比往日好多了。能有吃的就很好了,哪里敢妄想吃饱? 不过这样的话宁起自是不会对盛昭说起的,一个养尊处优的六岁稚童哪里能懂这些呢?能将心比心推己及人考虑到普通士兵的饥饱已经很不容易了。 “能吃饱。饿了他们会给自己加餐。”宁起言简意赅。这一海碗下去,现在至少是能管饱的。等饿了的时候忍一忍就到下一顿了,实在忍不住的话,去后厨偷个土豆蛋子玉米棒子烤一烤或者出门碰碰运气打个猎,只要不是太出格,他们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想到这里,宁起对素未谋面的太子殿下又多了几分感激和赞赏。太子殿下一定不知道,因为他,西宁多养活了多少人。可惜这次太子殿下没有来,不能亲眼目睹他的风采,宁起有点遗憾。 “那就好。”盛昭点点头,没有质疑。其实他问出来之后就大概想明白了。这是盛朝,不是现代。不过现在的情况肯定比以前好,其他的交给时间和他父皇吧。至于他自己,目前应该是派不上什么用场的,先好好长大吧。 等盛昭几人从饭堂出来的时候,天色看起来似乎并不晚,依然是天光大亮的样子。但宁起不打算再耽搁,预备带璟帝等人回城。 “父皇,你们先回去,我待会儿再回去行不行?”盛昭小跑到璟帝身边,小声商量,不肯回去。 “你要留在这里做什么?”盛昭今天一整日都乖巧安分得很,璟帝觉得他今天的表现值得自己多点耐心。 “难得来沙漠,我想看看沙漠的落日和我平日里看到的有什么不同。”“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这样的诗句盛昭是从小开始学的,难得身临其境了,不看看总觉得自己亏了。 来都来了,这是刻在大种花国人dna里的东西,盛昭自然也不能免俗。 “父皇,我保证看完就立刻回去,绝对不耽误。”盛昭见璟帝没有要答应的意思,赶紧卖乖保证一条龙,希望能给自己加加码。 “大概还有多久开始落日?”璟帝抬头看了看天色,问向身边的宁起。 “莫约再两刻钟就差不多了。”宁起略一思索,便给出了答案,宁起直觉这会儿是走不成了。 事实证明,宁起的直觉是很准的。 “宁起,叫上目前在军中的将领,朕见见他们。”璟帝转眼便做了决定。昭昭崽的要求不算过分,但让他一个人留在这里,那也是万万不能的。今日到此时,基本也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了,两刻钟还是耽误得起的。索性等等他,让他看个痛快。 不过璟帝自己年轻时这种场景见得多了,倒是没什么兴趣。想来看个落日,小家伙也不需要自己陪着,更何况他身边还有两个兄弟,热闹得很,不缺人陪。 孩子们玩儿他们的,他也去干点大人的事情好了。今天一整天三个孩子都跟在身边,四舍五入他可是一个人带了三个孩子一整天。他还是去工作,放松一下吧。 “不许跑远,就在营地里玩儿。看好了就自己来找父皇,知道了吗?”璟帝对盛昭还是很不放心的,走前还不忘再三叮嘱。 “知道知道,我会看好盛昱和盛曦的!”盛昭没料到还有这等意外之喜,赶紧连连点头。 “盛昱和盛曦可比你听话多了。”三个儿子里就属眼前说话的这个最淘气,就这样他还有脸在这里说要带着自己两个哥哥,真是脸比城墙厚,璟帝都不想理他了。 “盛昱盛曦看好弟弟。”璟帝转而对盛昱盛曦叮嘱了一句,这才带着人走了。 “是。”盛昱和盛昭齐齐应声。 “盛昭昭,这种时候你都不忘损我和盛昱!我们的形象都被你给毁了!”璟帝一走远,盛曦就绷不住来找盛昭算账了。 这个混账弟弟! “哎呀,我这是欲扬先抑,你不懂。”盛昭拒不承认,还大言不惭。 “盛曦懂不懂我是不知道,父皇肯定是懂了。”盛昱声援盛曦。 “哎呀,不要在意这种细节。重要的是我们可以一起留下来多玩一会儿了。”盛昭想想他父皇走前说的话,默默转开话题。 “哈哈哈哈哈哈”看盛昭吃瘪,盛曦大笑出声。 第119章 第 119 章 “盛小曦,但凡你不想之后的每个下午都孤零零一个人待在马车上,我都劝你现在收敛一点儿。至少不要笑得这么猖狂,你都要吵坏我的耳朵了。”盛昭理亏在先,本来是想忍一忍盛曦的大逆不道,以上犯下的。 可是盛曦实在是太过分了,盛昭甚至觉得,他要是再不制止一下,盛曦都快要把他自己给笑抽抽过去了。退一步前列腺增生,进一步神清气爽返老还童,盛曦果断选择出手又出口,制止盛曦继续犯错。 其实吧,他也不完全都是为了自己,他也是担心盛曦给他自己笑坏了。有了这层心理建设,盛昭更没有心里负担了,蹦跶着想要去捂住盛曦笑得能看见喉咙眼儿的血盆大口。 盛曦本来是有被短暂威胁到的。一个人待在一辆马车上一下午,真是他短短十年人生里不能承受的痛……之一。不过转念一想,他们肯定是要在西宁城待上几天的,等再次出发的时候,盛昭昭早就把今天的事情给忘得差不多了。 有话说话,盛昭昭这人吧,还是很能处的,一般他都不怎么记仇。就算他记仇了,你诚心诚意的哄哄他,很快就能哄好。不谦虚的说,盛曦觉得自己的哄人技术,尤其是哄盛昭的技术,那也是数三数四的。应该仅次于他家父皇和太子大哥,明贵妃娘娘都不一定能比得上自己。 想清楚了这些,盛曦就越发肆无忌惮了。盛昭追过来捂他嘴的时候,他还故意逗着人玩儿,保持着一个看着好像马上就要被捂住了,但又总也捂不到的距离,遛得盛昭连连跳脚。不得不说,盛曦在逗人这方面,是真有点儿天赋在身上的。 盛昭和盛曦玩儿着玩儿着,就忘记了打闹的初衷,纯粹是为了追逐而追逐。沙漠广阔,黄沙细软,不用来奔跑属实是有点浪费了。 热闹是盛昭和盛曦的,但盛昱也不是什么都没有。盛昱临时患上了一种说好治也好治,说不好治也不好治的病,一种叫做替别人尴尬的病。 他们三个辛苦维持了一天的皇家风仪,在这短短的小一刻钟内,啪叽,全没了。看看沙漠上那两认真享受着追逐带来的原始的快乐的两小傻子,盛昱真是恨不得用脚趾头在沙漠抠出个盛朝皇宫出来。 好丢人啊,可不可以不要这两个弟弟,就地扔掉的话他父皇应该能够理解吧?盛昱在心里默默盘算着跟盛昭盛曦划清界限的可能性,眼神无意瞥过保持着一定距离护卫在他们身边的护卫,发现他们的表情毫无波澜,一副司空见惯的样子。 司空见惯?盛昱一怔,突然反应过来。现在跟在他们身边的,多是随行而来的护卫,常日相处下来,一路上对盛昭和盛曦的本性也是略有所知的。至于西宁本土驻守的士兵,只要不是他们主动传唤,或是遭遇危险,他们是不会主动往这边看上哪怕一眼的。 好的,白尴尬了。 盛昱觉得自己浪费了表情和心情,却也隐隐有些放松。不考虑其他的话,看两个蠢弟弟玩闹,其实也是挺有意思的。 于是,兄弟三个都在等待落日的这段时间门里找到了各自的乐趣打发时间门。想让他们干等,不存在的。 等盛昭和盛曦闹腾累了,跑不动了,兄弟两心有灵犀的就地躺倒。面朝着将要落日的方向,双手枕在脑袋后,俨然已经给自己摆好了观赏落日的最佳姿势。 “盛昱,快点过来,一起躺,超舒服der”盛昭瞧见一旁站的笔挺的盛昱,热情的招呼他加入他们的队伍。这处的黄沙绵软细密,躺在上面别提有多舒服。盛曦闻言也在一旁敲边鼓,极力怂恿盛昱一起。 一家子兄弟,就算是在黄沙上排排躺,那也得要整整齐齐才好。 盛昱盛情难却之下,移步到盛昭盛曦身边。盛曦从后脑勺抽出一只手拉住盛昱一侧的手,示意他躺下。这样光站着是没有灵魂的,我们要亲近沙漠,在沙漠的怀抱里感受它的温度和它独一无二的魅力。 盛昱顺着盛昭的力道屈腿坐下,如盛昭盛曦这般肆无忌惮的躺着,对他而言还是太勉强了,坐下是他最后的坚持。 盛昭也不强人所难,盛昱觉得坐着更自在,那就坐着。此时天色已经不是纯粹的蓝白,开始染上了金黄。盛大的落日要拉开序幕了。 盛昭兄弟三人安静下来,摆好舒服的姿势,等待一场落日盛景。 发光发热了一整天的太阳收敛了刺眼的光环,散发着柔和的光晕,一步步向地平线下坠。随之而来的,是原本蓝白的天空被大片大片深深浅浅的橘黄覆盖笼罩。待到太阳的最后一丝身影消失在地平线以下,以地平线为分界线,天空是纯粹的暗橘色,沙漠因为阳光不在,在夜色里呈现出类似深蓝的暗色调。在这样浓墨重彩的场景之下,个人就显得格外的渺小和微不足道。 暗橘深蓝,奇异的形成一幅和谐又极具视觉冲击的画面。褪去白日里的热烈暖色,沙漠的落日是从暖色逐渐走向暗色调的美丽过程。带给盛昭三人极致的视觉享受和冲击。 “太壮观了!”盛曦本来是想拽几句诗文来抒发一下此刻的心情的,发现一时竟想不出合适的。最后盛曦决定返璞归真,用最朴素的词语来进行表达。大道至简大音希声不就是这个道理吗? 盛昭转头看了盛曦一眼,默默把头转回来,他就不该对盛曦生出不该有的期待。当年他第一次踏足上书房的时候,不就已经见识过盛曦的文学素养了吗,都是常规操作了,是他要求太多了。 可是,几年过去了,怎么能一点长进都没有?!他父皇知道这件事吗?他父皇知道的话,能忍吗?盛昭开始诚心的替盛曦祈祷,今天他们身边的护卫不会把这件事告诉他父皇。不然,盛曦之后日夜与诗词功课为伴的美好生活怕是也近在眼前了。 “看完落日了,我们回去吧。”盛昱站直身子,掸了掸身上的沙子,侧头看向仍然坐着不肯起来的盛昭和盛曦。 刚才看落日的时候,盛昭和盛曦不自觉的从躺着改为盘腿坐着,之后也一直没有变过姿势,直到现在。 “盛昱,落完日了,月亮和星星差不多也要出来了。反正父皇还在忙,我们不如再看看星星晒晒月亮?”盛昭迎向盛昱的目光,大眼睛在夜色里越发澄澈,似有亮光。 盛昱大概是被迷了眼,一时间门竟没有及时出声拒绝。盛昭把盛昱的沉默自动理解为同意,侧过身跟同样不想马上回去的盛曦欢快击掌。 看不看星星,晒不晒月亮其实对盛曦而言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能在外面多玩儿一会儿,谁想那么快回家呢? 哦,盛昱那个魔鬼可能会。但他自己反正是不会的,永远不会的。 等盛昱回过神的时候,盛昭和盛曦已经又仰躺在地了。按盛昭的话说,看落日可以有各种姿势可以选择,但是看星星啊,那肯定是要仰视啊。 “只能看一会儿,看完就回去。不然父皇等急了,亲自来寻人的话,这样的事情以后父皇都不会再允许了。”看星星的事情已成定局,盛昱认了。但是该提醒的还是要提醒,不然谁知道这两个小混蛋看完星星还会不会有其他幺蛾子。 尤其是盛昭! “好,都听你的,看完就回。”盛昭笑嘻嘻,一副我的二皇兄啊,你说啥是啥的乖乖崽模样。 “放心,这笔账我们算得清,保证听话。”盛曦也出言让盛昱放心。 盛昱权当他们是真的听进去了,立于略带凉意的夜风中,陪着两个弟弟等星星等月亮。好在今晚的星星和月亮都是勤快人儿,没让他们等多久,就在各自的岗位上兢兢业业的闪闪发亮。 月光清朗,星河辽阔。 连最初是被半强迫留下来的盛昱都沉浸其中,不可自拨。背着手,仰着头,专注的看着头顶苍穹之上的星河流转。 盛昭和盛曦得偿所愿,看完了星星。本来是想跟盛昱说,他们看好了,可以回去了的。一回头见盛昱看得认真,便没有把话说出口。 盛昱这么喜欢,就让他多看看吧。难得看他有这么喜欢的东西。 无聊的盛昭和盛曦开始专注的晒月亮,偶尔瞥一眼看星星的盛昱,也挺开心。 “昭昭,你还有多少功课没写?”盛曦忽然想到什么,凑到盛昭的耳朵旁边,压低声音轻声问。 他们今天一大早到的西宁城,一直逛吃逛吃到现在,快乐是很快乐了,可是今天的功课,那是一个字都没有写哦!夭寿了,突然开始不快乐了。 “除了大字,我都写完了。”盛昭摊手,同款小小声。 “怎么可能?!明明我们一直在一起!你哪来的时间门写功课?!”盛曦本来是来盛昭这边找安慰找同盟的,哪想到惨遭背刺。一时间门控制不住表情,又顾忌着不能吵到盛昱,在那儿龇牙咧嘴的,看着还挺面目狰狞的。 “我昨天加班加点做的啊。”想想也知道今天是玩乐的一天,可不得提前写一下功课,不然今天哪能挤得出时间门写功课,怎么跟他父皇交差! “你居然不跟我说!”盛曦悲愤控诉。 “我倒是想说啊,可你光昨天的功课都差点没写完,说了也没用啊。”这个罪名盛昭是不肯认的。 “呜”盛曦回想了一下,似乎……确实如此?瞬间门更悲伤了,任自己摔回沙漠地面上,眼神涣散,宛如失去梦想的咸鱼干。 “你今晚要陪我写完,不然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沉默半晌,盛曦虚弱又装凶的声音幽幽传进盛昭的耳朵。 “行叭,看在你这么可怜的份儿上……” 第120章 第 120 章 盛曦和盛昭就功课一事勉强谈妥之后,又开始头碰头凑在一起漫无边际天马行空的小声嘀嘀咕咕。 “回去吧。”盛昱终于低下他看够了星星的高贵头颅,看向身边不远处,躺在沙漠上,姿势豪迈不羁还一直交头接耳的两只弟弟。 “看好啦?”盛昭从热聊中抽身,不确定的问了盛昱一句,这么快就看好了? “想看可以多看会儿,我们又不着急。”盛曦也朝盛昱这边伸长脖子喊话,自家兄弟,这点小爱好还是纵容得起的。而且吧,从私心里说,能晚一点面对今晚的功课大山他也是不介意的。 “看好了,走吧,父皇该等着急了。”盛昱看着两只伸长脖子的弟弟,心里不是不感动的。不过这也不是他们赖着不肯回家的借口,就他们心里那点小九九,能瞒得过谁呢。 “行叭,回。”盛昭和盛曦见盛晏回意已决,眼看着是没什么商量的余地了,尽管不情愿也非常识时务的拍拍屁股起身。 盛昭三个人回去的时候,璟帝那边已经忙完,坐着喝茶等了他们小一会儿了。盛昭他们要是再迟点,他就准备让人过去逮人了。 “父皇,我们回来啦。你这么快就见完人了啊?”盛昭一见璟帝就先发制人,试图把接下来可能遭遇的盘问堵在他家老父亲嘴里,不让它出来。 “不是去看落日?现在这个点,别说是落日,星星和月亮都看上好一会儿了吧?”璟帝才不按盛昭的剧本走,直接忽略臭崽崽疑似怀疑自己消极怠工的险恶问题,开口直击痛点。 “要不说咱们是亲父子呢,我刚好也是这么想的啊。落日看好了,星星和月亮也不能冷落啊,然后……然后就是您看到的这个样子了。”盛昭本来听了璟帝的话,还颇有些父子心有灵犀的小欢喜,然后就看到他父皇的脸色好像还挺严肃,显然这次他父皇没跟他想到一块儿去。盛昭的语气渐渐弱了下来。 “朕倒是没看出来,除了盛昱,你和盛曦还能有看星星看月亮这种风雅的情趣。”璟帝其实没他面上看起来的生气,甚至有些莫名的欣慰。 三个男孩子,身边明里暗里不知道跟了多少护卫的高手,还就在军营周围,能出什么事。晚点儿回就晚点儿回了,大不了今晚在军营住下,不是什么大事。反而是他们晚归的理由,倒是真的出乎他的意料。 他自己当时那样说,纯属随口胡诌,哪里能想到居然是真的。他家臭崽崽在这种事情上是不屑于说谎的,所以璟帝不怀疑这个理由的真实性。 他带出来的三个儿子,盛昱倒是颇有些清俊风雅的资本。至于剩下的那两个,一个只想着吃肉,一个一碰功课就水土不服,一个比一个俗气。怎么看也不像是能做出吟风赏月这种事情的崽。 猛然听到他们是为了看星星看月亮晚归,璟帝甚至生出了点亲自领着他们回去再看会儿的冲动。说不定这就是培养他们优雅气质的突破口呢? “父皇,我觉得你在内涵我,哦,还有盛曦。”盛昭挺身而出,为自己和盛曦勇敢发声。主要是他不挺身而出不行,实在是指望不上盛曦。盛曦平日里是个很勇的小孩儿,也仗义,但这只限于不在他父皇面前的时候。在他父皇面前,盛曦就是个锯了嘴的闷葫芦,比盛晏话还少。 “还有啊,父皇,你夸盛昱就夸盛昱,怎么还拉踩我们呢?你这样不行啊,容易激发我们兄弟之间门的矛盾。”你看看你,你看看你,多大个人了,都是多少个崽崽的爹了,怎么还能犯这种粗浅的教育错误呢?!盛昭觑着璟帝的大龙脸,恨铁不成钢。 璟帝不动声色的看了看左右,还好,都是些宫里常在身边伺候的人。以宁起为首的西宁官员都被璟帝打发回去该干嘛干嘛去了。没有外人听到他家臭崽大逆不道的危险发言。 盛曦和盛昱也是一脸紧张,盛昭昭是真的勇啊。他这是在教他们父皇做事啊!不对,做父亲啊!!! “朕看你们兄弟几个平时矛盾也不少,也不差多这一次了。”璟帝回答得很光棍。皇家的兄弟不和,那能叫兄弟不和吗?那不都是常规操作吗? 他自己就是在十数个兄弟之间门,勾心斗角,一路拼杀上来的。说矛盾那都是轻的,他们谋算的那可都是身家性命。所以其实最开始,昭昭崽和太子兄弟感情能那么好,在璟帝看来才是不正常的。 这两一个名正言顺的太子,一个身家背景雄厚的贵妃之子,多标准的夺嫡配置啊。你们现在感情这么好,以后打起来的时候怕是不太好收场啊。不过早几年璟帝就没有这个顾虑了,他家臭崽就是个兄宝男,干不出背叛他哥的事。 “再说了,你说父皇这样做不好,那怎么做才好?如果你当爹了,有好几个儿子,这种情况,你怎么教育他们?”璟帝不是随口问的,他是真的好奇他家臭崽会怎么应对。 “父皇,如果是我的话,我根本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盛昭还真认真想了好一会儿,这才郑重开口。 “哦?展开说说。”璟帝端正了一下坐姿,摆出处理正事专用的正经脸。 “父皇,我以后一定不生那么多孩子,我就只生一个。随便夸随便说,完全不担心会出现咱们刚才说的那种情况。”盛昭才不理会他父皇认真营造出来的正经气氛,上前两步挤进璟帝的双腿之间门,背靠着璟帝的一条大长腿,还要抓着璟帝的手时不时掰扯掰扯玩一玩。 就算把他不算长的上辈子也一并算上,他也只是个崽,哪里是能当父亲的料哦?不过他父皇既然问了,他也不能敷衍。那他能想到的,就是从源头上解决问题,不生不就不用面对了叭? “你以后只要一个孩子?那如果那个孩子是个女儿呢?”璟帝不防盛昭能想出这么斩草除根的好办法。但他被盛昭折腾习惯了,略一惊讶也就过去了。还能顺着盛昭的想法稍稍往下拓展一下。 “女儿就女儿呗,我家虽然有皇位可以继承,但是我又没有。我到时候应该能有个王爷的爵位吧?以我和太子哥哥的情分,说不定咱们盛家能出个女王爷?到时候我给她招赘,要是实在没有喜欢的,我给她养面首!”盛昭越说越觉得可行,一双本来就莹润的大眼睛都要发光了。 “你可闭嘴吧。”璟帝听他越说越离谱,没忍住给他弹了个脑瓜崩儿。招赘?还面首?看来他家臭崽的知识面很广啊。 “明明是你先让我说的。”盛昭摸摸自己被弹红的脑门儿,可心疼自己了。伴君如伴虎,古人诚不欺我!他家皇帝爹可真不好伺候。 “朕就多余让你开口。”什么话都敢往外说,就这他还敢委屈?璟帝都佩服自己真是个难得一见的慈父。 “这些话在外面可不许乱说。不然不说别人,你皇祖母和你母妃就能打断你的腿。盛昱盛曦你们也注意,不可外传。”璟帝只觉得盛昭是小儿心性,随口胡言,没有真放在心上。但也认命的开始给盛昭收拾残局,熟练的样子甚至让人有点心疼。 “是。”盛昱和盛昭难得反应一致的迅速回应。盛昭昭可真是什么都敢往外说啊。 他们以为前面盛昭说只要一个孩子就已经很离谱了,但到底也还在可以承受的范围之内,毕竟明贵妃也只有他这么一根独苗儿,他有这样的想法还算情有可原。可后面说的那都是些啥啊,女王爷?还养面首?! 时人男子纳妾都有严格定数的好吗?你就敢给你那还素未谋面,甚至都不知道会不会有的女儿养面首了?!盛家的老祖宗会从棺材板里跳出来按着他揍的吧?要不今年的祖先祭祀,盛昭昭还是先别去了吧?好怕祖宗泉下有知,已经听到盛昭的狂言了。 “看你把你两个皇兄吓得。”璟帝看了看面带惊恐的盛昱和盛曦,再看看无动于衷甚至一脸莫名其妙的始作俑者盛昭昭,幽幽叹了口气。 算了,好歹也就怀里的这个不知道怎么的养歪了,其他的儿子还是很正常的。 “今晚不回都护府了,就在军营住下。你们的住处都安排好了,待会儿让人领你们过去。今天的功课是不是没做完?都补功课去吧。补完了赶紧休息,明天还有行程。”璟帝决定今天的谈话就到此为止,免得再多聊几句聊出臭崽更多的奇思妙想。 “去吧。”不等盛昭抗议,璟帝就把盛昭从腿边拉开,拍拍他的小屁股,示意他赶紧走人。啧,肉肉少了,小屁屁的手感都没以前好了。 “行叭。那父皇你也早点睡,要是睡不着的话,我补完功课可以过来陪你睡。”璟帝这么坚决赶人,盛昭也不好意思赖着不走。主要是怕再耽误下去,盛曦要补功课补通宵。 不过他家老父亲在皇宫里的时候,那是时不时就有美人红袖添香的,也不知道在军营里会不会孤枕难眠?要是会的话,没有美人,崽倒是有几只。他舍身一下也不是不可以。 “那你可真是朕的好大儿。”璟帝莫名意会了一丝丝盛昭画中的内涵,恼羞成怒倒是没有,就是再一次确认了,他家崽的知识面真的是可以的。 果然,皇宫的孩子啊,就是见多识广。 第121章 第 121 章 盛昭不知道自家老父亲丰富的心理活动,关心完老父亲,就跟着人回房休息……写功课去了。盛昱的功课从来是不需要人操心的,人家早就规划好了,压根不需要临时再补,回去洗洗就能睡了。 “盛昱,这么早回房间多无聊。过来支援一下我们,指导指导我们的功课。实在不行,你预习一下明天的功课也可以啊。”盛昭和盛曦看不得盛昱如此幸福,不死心的游说,试图把他拐进他们的“越夜越努力”赶功课小组。 都是兄弟,没道理看星星看月亮的时候一起,到了写功课的时候就劳燕分飞了吧?不至于这么塑料吧? “我不急着预习,你们好好补功课,补好我明天给你们看。”盛昱不接招。他们三个白天一整天都待在一起,再浓厚的兄弟情,盛昱也撑不住还要贡献自己晚上的时间。这属实是为难他了。盛昱说完扭头就走,以免盛昭和盛曦继续纠缠。 “还有,回房间我也不无聊。”走了几步,盛昱停住,转头补充了一句,然后走得更快了,很快消失在盛昭和盛曦的眼前。 “盛昱越来越不好说话了,放在以前,这种请求他肯定放不下脸面拒绝的。”盛曦单手撑着盛昭的肩膀,痛心疾首。看来感情变好也不全是好事。 “孩子长大了,不好骗了。”盛昭深有同感,赞同的狠狠点头,顺带拨开盛曦压在自己肩膀上的大猪蹄子。离了他父皇跟前,盛曦果然又是一条好汉了,活蹦乱跳,神气活现。 “小气,借我靠靠又不会怎么样。”盛曦没想到盛昭变脸这么快,刚才还跟自己志同道合的声讨盛昱,转眼就嫌弃自己了。 “谁说不会怎么样?会长不高的。”盛昭说的煞有其事,盛曦一时被唬住了。 “真的假的?你看起来也不矮啊。”虽然比起自己,盛昭昭是矮了不少,但自己比他大两三岁,这也正常。 “那是因为我一直很注意,不让人压我肩膀。”才怪。别说肩膀,他的大脑壳从小到大都不知道被一众人撸了多少次了。这话也就能骗骗单纯的盛曦。 “快走吧,你的功课还做不做了。”好歹盛昭还记得正事,稍微逗一逗就收敛了。 “做做做,当然做。去我那儿还是去你那儿?”这功课可是他父皇指名要完成的,盛曦虽然苦手但也不敢怠慢。 “你的功课多,去你那儿吧。先绕去我房间,我拿些东西。”盛昭想了想,做了决定。自己就剩大字了,东西带过去方便点儿。 “成。”盛曦没什么意见,见盛昭决定好了,就一起跟着带路的人往盛昭的房间走。 说是绕路,其实也是顺路。毕竟盛昭兄弟三个的房间是连在一起的。本来今晚就是临时决定在军队驻扎处住下来的,条件相对比较好的住所也就那么几个,自然是安排到一起了。 房间小明子都按照盛昭的习惯收拾好了,盛昭进去拿起大字功课就准备走了。想了想,又折返回来,多拿了一叠信纸,这才跟着盛曦去了他房间。 两个人没耽误,很快进入状态。盛曦反正什么功课都还没有做,选择面广,干脆跟盛曦一起先写大字。以前学前班的时候,盛昭的大字功课,两刻钟上下就能完成。现在不一样了,没有半个时辰完成不了。毕竟盛昭现在可是尊贵的在编小学生了,学前班的功课自然是配不上他的。 不过比起之前,盛昭现在的大字水平那可是突飞猛进,不可同日而语了。三年不间断的勤奋练习可不是白练的,更何况还有名师指导。盛昭现在也是个用惯毛笔能写一手好字的小书生了。 搞定了大字,盛昭今晚就算是功德圆满了。 “可以羡慕,但是羡慕没用。你赶紧继续,该背书背书,该写策论写策论。”盛昭看看一旁功课进度百分之二十的盛曦,嚣张的鞭策他。 “你就坐这儿不许走,陪我到写完。”盛曦叹了口气,最后只可怜兮兮的憋出这么一句话。 “知道了,我不走。”盛昭敷衍的点点头,示意他赶紧的。 盛曦得了盛昭肯定的回复,这才安心又可怜的继续埋首写策论。盛曦心里苦,盛曦想说,但是盛曦没时间。且,盛昭昭这个渣弟弟不想听。 据说啊,前朝有个皇帝,对待他的皇子,除了太子,其他的一个个都当小猪养。给吃给喝给玩,不写大字不背书,总之能养出一个正经皇子的事情,他是一件不干。多好的皇帝,他盛曦终究是生不逢时了! 盛昭看盛曦艰难的开始憋策论了,看他这进度,一时半会儿的应该是完不成。好在这些都在他预料之中,他也早有准备,不至于坐着干等。 盛昭掏出刚才特地带过来的信纸,预备给自己远在京城的亲朋好友挨个儿把信写过去。等他写完信,盛曦那边应该也就差不多了。 计划通! 盛昭出来小一个月了,也不是第一次寄信回去了。他本来就是个话痨,跟谁都有话说,跟谁都能唠上两句。第一次出远门,自然是更有话说了。好吃的好玩儿的,新鲜的事情有趣的人,想到什么他就写上两句。他还很懂端水,给这个写了,那个也不能漏掉。不夸张的说,只要把盛昭这段时间写给京师所有人的信整合在一起,就是一册完整的西巡游记。 盛昭摊开信纸,今天的第一封信他要寄给他亲爱的皇祖母。 前几天收到皇祖母的信,皇祖母说他寄回去的特产收到了,她吃着觉得挺好,就是有点硬。不过她时间多,不着急,可以慢慢啃,刚好用来打发时间。还说大橙子又去寿宁宫找人了,没找到还蔫了小半下午,怒吃十条小鱼干才勉强缓过来。 盛昭想了想,提笔写到:皇祖母,特产尝尝鲜就可以了,觉得硬的话就不要多吃。要爱护牙齿,以后才能吃到更多好吃的。打发时间的方法那么多,听戏打牌遛弯儿,再不济撸撸大橙子也是可以的。至于大橙子,就让他找吧,好歹有点儿事情做。不过我还是怀疑他是过去骗您的小鱼干吃的。最后,看信的时候一定要记得想我啊! 盛昭拿起信纸吹了吹,小心的放在一旁阴干,开始提笔写第二封。 他母妃最近在皇宫似乎是找到了什么新乐趣,只有自己刚离开那会儿情真意切的关心了自己好一通。后面大概是知道自己过的不错之后,都不怎么理会自己了。上一封信都是十来天前了吧?他母妃当时说的啥来着? 哦,她说她在宫里一切都好,也知道他在宫外过的不错。就不浪费笔墨了,看到信如果没什么大事的话也不用急着回信。 这是亲娘,盛昭咂咂嘴。 不过其实盛昭收到信的时候还挺开心,他母妃的快乐不单单只来源于自己,这样多好。这么想着,盛昭又笑开了。 开始写:母妃,不知道现在给你回信,算不算符合你说的不用着急?为了不打扰你的正事,我长话短说。今天我到了西宁,西宁很繁华,我玩儿的还不错,不过更具体的还要再看看,等我再探再报。还有啊,母妃,一路上看见这么多女子,我还是觉得你最漂亮 写了两封,盛昭的表达欲愈发高涨,一鼓作气开始写第三封。第三封自然是给他太子哥哥的。守家的打工人需要他的关心和安慰。 太子哥哥,我们都不在,你应该很忙又很无聊叭?我想肯定是的。这样的话,我也就放心了。因为我在外面既不忙也不无聊。 太子哥哥,今天我到了西宁的军营,跟在父皇身后围观了他们练兵。很震撼也很有气势。我发现不管是九叔还是今天的士兵,穿上军装的他们都很不一样。九叔说要一人送我们一身盔甲,等我穿上,要是帅气的话回去也穿给你看。 还有啊,哥哥,如果以后我生了个女儿,你能让他继承我的爵位,当个女王爷吗? 盛昭想了想,觉得似乎还是少了点什么。搁下笔头脑风暴了一圈,就是想不起来。垂眸看到一旁抓耳挠腮的盛曦,总算有了头绪。 他太子哥哥最关心他的功课,给他捎带亿点点自己的功课回去,让他睹物思人好了。盛昭于是招招手,示意小明子过来。低声吩咐他去把自己的功课整理好带过来。当然今天的功课不行,明天要检查的。 趁着小明子去整理的时间,盛昭开始写今晚的最后一封信。 喵喵喵,喵呜喵呜,喵呜呜,喵呜喵呜喵呜呜?喵呜,喵呜喵呜喵呜喵喵喵!喵呜喵呜喵呜呜。 (大橙子,我就随便叫叫你,没什么大事。不知道你能不能看得懂?看不懂的话去学门外语吧,爹给你交束脩!还有啊,你在家里乖一点,回去给你带很多很多咸鱼干。) 盛昭自我欣赏了一番,甚是满意。他家大橙子一定能感受到自己的浓浓善意与思念吧?信都写好了,盛昭开始往信封里塞信,顺便还要写信封。 信封简单,某某亲启这都是万能公式了,盛昭写起来一点压力都没有。写到大橙子的信封的时候,盛昭难得良心发现,没有喵喵喵。他给画了一只可爱猫猫头,一看就是大橙子的那种。 大橙子啊,爹只能帮你到这里了。要是还是看不懂,活该你要去进修。盛昭还从衣兜里掏出一只一指长的羊毛小鱼塞进信封里,大橙子应该会喜欢。 最后就是盛昭最期待的封信盖信戳了。盛昭之前逛街的时候入手了一整套动物信戳,这次西巡可算是派上用场了。 写一次换一个信戳,都不带重样的。 第122章 第 122 章 “盛昭昭,要不要我帮你盖一个?”盛昭正埋头在一堆造型可爱的小动物信戳里挑选今天的幸运鹅,旁边本应该忙着写功课的盛曦突然狗狗祟祟的冒头出声了。 众所周知,做功课的时候,任何跟功课无关的事情都显得格外有趣,让人心向往之。盛曦现在差不多就是这个心态。刚才盛昭埋头写信的时候,他还能勉强稳得住。好歹盛昭是在动笔写字,四舍五入一下,他们勉强也算是同一个战壕里的战友。可盛昭现在写好了,开始玩儿信戳了,盛曦心态就有点崩了。 “你策论写好了?”盛昭边说边伸头往盛曦的那边瞄了一眼,然后颇为一言难尽的收回眼神。 这么说吧,盛曦诗词不好,这不是什么秘密,基本是个公知信息。但是盛昭作为盛曦走得近的身边人,自然是知道些旁人不知道的消息。比如,比起诗词,盛曦更不好的其实是他的策论。 其实这么说也不完全对,要是能遇到合适的策论题目,盛曦还是能超常发挥一把的。问题就在于,盛曦遇到合适题目的概率不高,比如今天。策论的题目是“生财之道”,简单来说,就是让你给找几条赚钱的路子,可不可行的人家出题人都不做具体要求了。 按道理说,这不难吧?生财之道那么多,尤其盛曦作为皇子,天然自带资本,随便拎出来一两个都能应付过去。 可是他看到盛曦写了些啥? 他说,别看他看起来光鲜亮丽,其实他是个穷鬼。他对生财之道没有看法,否则也不会让自己落得如此境地。甚至他还提到,如果有好的生财之道,务必带他一个,事成之后必有重谢! 麻了,毁灭吧。 盛昭觉得盛曦在这个题目上已经没有拯救的必要了。等明天让盛昱还有盛曦的老师去头疼吧,他反正是无能为力了。 “差不多了,你觉得我写的怎么样?”盛昭探头的时候盛曦是看到了的,他也没阻止。虽然他答题的过程很艰辛,数根烦恼丝英年早逝壮烈牺牲,笔头也跟他的牙齿亲密接触并留下了相爱的证据,但是结果还是很喜人的嘛!一切都是值得的!盛曦自我感觉还是很良好的。 “盛曦啊,有没有那么一种可能,这个题目是出给你的,不是用来让你反问你家老师的?”到底是同父所出的兄弟,盛昭还是不忍心一点努力都不做就直接放弃。流程还是要走一下的。 “那是肯定的,可是我说的也都是实话啊。你换个角度想,老师要是告诉我了,这道题我不就会了吗?”盛曦看起来还挺清醒,辩解的角度很清奇,而且貌似也……有点道理? “你这么说,好像也没什么问题?”盛昭觉得自己竟然被说服了。 “你看吧,你也觉得可行是不是。那这样的话,我的策论就是已经完成了。”我写完了,让我玩会儿信戳,快! “行叭,给你盖。但你盖完记得去背书啊。”盛昭觉得盛曦也确实不容易,大方的把信戳往他面前一推,让他自己挑个喜欢的盖。 “对了,你老师告诉你之后,记得也带我一个。”该嘱咐的还是要嘱咐,发财谁能拒绝?必不能。 “知道知道,有我一碗肉吃,肯定也有你一勺汤喝。”盛曦拍拍胸口,大包大揽。还从一众信戳中,一眼挑中了一只胖嘟嘟圆乎乎的老虎,拿过盛昭封好的四封信挨个儿给它们盖戳。 “就没了啊?就这么几封啊?”盛曦举着胖老虎信戳,意犹未尽。不要怜惜他,他还能盖!盖很多! “没了,快去背书。”盛昭铁面无私,无情的抢过盛曦手里的胖老虎信戳,小心收好。神情动作无一不在告诉盛曦,放风结束,继续拉磨。 见盛昭真的不肯通融,盛曦只能悻悻的背书去了。万一把盛昭惹毛了,他肯定能干出丢下自己不管,一个人逍遥快活去的事情来。 等盛曦终于不保质勉强保量的完成今天的功课,又是半个时辰过去了。 “盛昭昭,功课做完了,我的脑子空了。”盛曦丢下笔,瘫靠在椅背上,抱着胖胖的自己,怜惜不已。 “盛曦,不要慌张,你哪有脑子这种东西。”盛曦趴在桌上,准备把剩下的一点点游记看完。 “我的肚子也空了。”盛曦跟盛昭互相伤害惯了,这么一句不痛不痒的,盛曦甚至都没仔细听就直接过滤掉了。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自己的肚子。盛曦转头看向盛昭,极力想通过眼神传达自己想邀请他一起出去觅食的意思。 可惜盛昭眼神就没有离开过游记,压根儿没有接收到盛曦的信息。 “盛昭昭,别看了,咱们找吃的去。我要饿死了,你不饿吗?!”眼看眉目传情是不行了,那就只能物理攻击了。 盛曦一扫刚才的疲惫虚弱,直起身子靠近盛昭。双手扣住盛昭的肩膀,就是一阵疯狂摇晃,疯癫如同发病的可云。 准确一点形容,盛曦的精神状态,加上被猛力摇晃的盛昭,合起来就是一个完整的发病可云。 “别摇了,要吐了。”单拼武力值,盛昭现在还不是盛曦的对手。只能可怜无助的出声自救,试图阻止盛曦的发疯行为。 “哦,没有控制好力道。”反应过来的盛曦赶紧松开盛昭,“去不去啊。”但是初心不忘。 “去,走。”刚好看完结局,盛昭没怎么犹豫就答应了,合上书蹦下椅子就准备往外走。今天晚膳吃得早,本来还不觉得,被盛曦这么一提醒,他也觉得饿了。 “好兄弟!”能够一起半夜觅食的都是好兄弟! “跟我走,我知道厨房在哪儿。”白天盛曦逛军营的时候,就记住去厨房的路线了。倒不是他未雨绸缪提前踩点,只是他对方位比较敏感,走过一遍就有印象了。这不刚好就派上用场了。技多不压身还是很有道理的。 有人带路,还要什么自行车。盛昭完全没有二话,跟上就走。守在门外的小明子和盛昱的贴身小太监听到动静,赶紧过来查看。 “我们去厨房找吃的,你们动静也小点儿。”盛昭和盛曦都没有甩开贴身小太监悄悄溜走的想法。但也没想着大张旗鼓,弄得人尽皆知。所以保持低调是今晚的基本行事方针。 小明子两人机灵的点点头,表示完全明白。然后一行四人,以盛曦盛昭为首,小明子两人垫后的阵容快速向厨房移动。 厨房里只有一个年纪大点儿的伙头兵带着一个看起来只有十三四岁的少年小兵守着。盛昭一行人到厨房的时候,两个人无措又带点惶恐,完全不明白这两位皇子大半夜来厨房做什么。这两位要是想吃东西,吩咐一声,自然有专人准备好送上门去,怎么还亲自过来?总不至于是专门过来找麻烦的吧? 虽然知道这种可能性不大,毕竟他们之前连打照面的机会都没有。能知道来人是皇子,还是因为白日里听说了当今皇上带着三位皇子过来军营检阅,这才对上号的。 “别紧张,我们就是饿了,来厨房找找点儿吃的。”盛昭看出来两人的状态,赶紧说明来意。他们无意惊扰厨房土著的。 “对,随便什么,能吃就行。最好是现成的。”盛曦本来只是一般般饿,但是到了厨房,饥饿感瞬间倍增。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触景生情?盛曦不太确定的想。 “厨房里还有些土豆,您看成吗?”年长的伙头兵到底镇定些,看盛昭和盛曦确实没有恶意,也稍微放松下来。快速在心里盘点了一下厨房的存货,发现只有土豆能勉强满足两位贵人的要求。就是…….实在是有些寒酸。 “成。生的还是熟的。”盛曦和盛昱都挺满意。之前在这边用晚膳的时候就知道驻军的伙食一般,他们也没指望能在这里找到什么山珍海味。能有土豆就不错了。 “生的。不过土豆弄起来很快的,您是想要烤的还是蒸的?”涉及到自己的专业领域,火头军说话就从容多了。 “昭昭?”盛曦是无所谓,能吃就行,就看盛曦想怎么吃了。 “吃蒸的吧,大晚上的吃烤的,明天怕是要上火。”就是吃起来大概没有烤的香。盛昭说完,和盛曦默契一致的看向伙头兵。 “唉,这就给您蒸上。”伙头兵麻利的去存放土豆的地方挑了五六个个大饱满的。两位贵人,就是再加上他们身边的随从,六个应该也尽够了。小少年也没闲着,转身就生起了火。 两人配合默契,从准备到下锅也就是三两句话的功夫。 “你们手脚真快。”盛曦不吝称赞。 “军营人多,厨房人少,不快不行哎。”火头军守着灶头,笑得憨厚,像是没想到会因为这个被夸。小少年的脸上也隐有红晕,不知道是被夸得不好意思了,还是被灶膛里的火光映衬出来的。 盛曦和盛昭都是健谈的主儿,小嘴叭叭就没停下过。两位火头军被带的也不那么紧张了,偶尔还能接两句话。一聊天,时间就快了,热腾腾的蒸土豆很快就出锅了。 “别麻烦了,咱们一人一个直接拿着吃了,还能少洗一个盆。”盛昭制止了伙头兵想要去装盘的动作,这时候就没必要讲究这些了,怎么实惠怎么来。 “就是。”盛曦点头赞同,也不怕烫,率先伸手,挑了个看起来最圆最好看的塞盛昭手里,又给自己挑了一个。 “你们自己拿,一人一个刚好。”盛曦给自己的土豆剥皮,还不忘招呼其他几个人。 小明子两人还好,他们跟在主子身边,向来过的挺好。就是两个火头兵有点不可置信,这里头居然还能有他两的份? 盛昭看出来两人的局促,给了小明子一个眼神,示意他去搞定。小明子意会,也不多说话,直接上手,一手一个塞手里分了。 盛昭满意点头,小明子做事越来越利落了。 第123章 第 123 章 小明子都做到这份儿上了,伙头兵也不好再过多推辞。憨憨一笑,把土豆对半掰开,大口开吃。有他带头,小少年也不拘束了,少年人本来就还在长身体,饿的快,啃得比伙头兵还欢。 几个人在厨房里迅速搞定了一顿朴素又管饱的宵夜。安抚好了五脏庙,盛昭和盛曦就准备打道回府,安心睡觉去了。至于伙头兵,自然是要留下来继续值守的。 “我们走啦,回见!”盛昭不让他们送,挥挥手,跨出房门,还顺带给他们把门带上。很快几人就走远了。 盛昭一行人来去如风,剩下伙头兵两人对着安静的厨房,还没有从刚才的热闹欢快里缓过神来。 “两位皇子……似乎都是很好的人。”小少年抬眼看向伙头兵,轻声喃喃。 “是啊,至少他们是把普通百姓当人看的人。”伙头兵没有了刚才的局促和憨厚,表情带着这个年纪经历过人情世事特有的通透。 盛昭和盛曦对他们的谈话一无所知,回去匆匆洗漱好,很快就酣然入睡了。这一天下来,他们的体力和脑力都消耗甚多,尤其是盛曦,所以实在是好睡得很。 一夜好眠,盛昭醒得比往日还早一些,打理好自己就准备出去晨练了。其实盛昭还没打定主意,今天是继续跟着护卫队晨练,还是抓住这难得的机会,混进去军营跟着他们一起练。 盛昭刚打开门,脚都还没来得及迈出去一只,就被人逮住,打横扛起,往室内走去。这熟悉的姿势,必然是他们盛家的男人无疑了。 “九叔,你好几天不见人影,这突然一出现就逮我做什么?”盛昭认出了来人,也懒得抵抗,很光棍的卸了浑身的力道,垂手垂脚耷拉在肃王身上,一点多余的力气都不肯浪费。 “九叔当然是办正事去了,刚忙完就惦记着来找你。你倒好,不领情就算了,还在这里抱怨。臭崽!”肃王身高腿长的,没两步就走到椅子边上。大手把着盛昭如今不算小的身体,使了力道一翻,把他正抱进怀里,带着盛昭一起,一屁股坐进椅子里。 “领情领情,哪有不领情。我那不是在关心你嘛。”盛昭坐在肃王的怀里,熟练的给他九叔顺毛。 “九叔,说说说说,你干什么正事去了?”眼看他九叔被哄好了,盛昭的好奇心就蠢蠢欲动了。他九叔进西宁城前两天,就带着一支队伍脱离大部队单独行动去了。直到现在才回来,也不知道是干什么去了。 “都说是正事了,自然是不能跟你这个矮墩墩说的。不过你心心念念想要的东西九叔给你带回来了。”肃王神态放松,伸手扯扯盛昭的小脸蛋,边欺负人边安抚。平衡之术算是给他彻底玩明白了。 “九叔,你摸着良心好好说话。以前小时候你说我矮墩墩我也就认了,现在还这么说,多少是有点不礼貌了吧!”盛昭把肃王在他脸上作怪的手摘下来,抱在怀里控制住。板着一张小胖脸装凶,为自己的身高主持公道。 “崽啊,你以前不到九叔大腿高,现在,就这么个情况,九叔喊你一声矮墩墩,于情于理都说得过去吧?”肃王被盛昭控制了双手也不挣扎,纵容着他玩闹。但是手被控制了,嘴可没有被堵住,肃王依然顽强的靠嘴输出,绝不认输。 只要他够高,他家昭昭崽就逃不过这一声矮墩墩。一声矮墩墩,一生矮墩墩。想到这儿,肃王的笑声越发嚣张欠揍。 “哼,莫欺少年矮!九叔你给我等着,总有你比我矮的那一天。到时候你就知道哭了。”盛昭听懂了他九叔的言下之意,但也拿他没什么办法。只能站在正义的立场,严厉谴责,然后放放狠话这样子。 至于管不管用的,看他九叔笑得越发猖狂的样子,应该是不管用的。盛昭轻叹一口气,心累。只能安慰自己,好歹自己是把态度拿出来了。至于结果……就交给时间吧,强求不得。 “可以了,笑得差不多就可以住嘴了。不是说给我带了东西,东西在哪儿?”盛昭本来是想让他九叔自己意识到他的行为有多不合适的。不过他到底是高估了他九叔。看他完全没有自己停下来的意思,盛昭只能亲自出言干预。 “不是你说的想要盔甲,喏,给你带回来了。”肃王伸手接过下面人递上来的包裹,递给盛昭。 他也怕把人逗得太过,到时候逗了小的来了大的,可就得不偿失了。要知道他家皇兄那个人啊,对上昭昭崽那就是个儿子奴,大概除了皇位是要留给盛晏的,其他的昭昭崽要啥他都舍得给。 “盔甲!!!”嗷呜,他昨晚才刚写信跟他哥说了盔甲的事,今天他的盔甲就来了!他的嘴在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时候,是被开过光了吗?他现在举个招牌带个龟壳戴个小墨镜去街角摆摊应该还来得及吧?他是不是不需要盛曦带他一个,就已经找到属于他自己的生财之道了啊?! “瞎乐什么呢?不去试试衣服?”盛昭的反应,前半段是在肃王的预料之内的。但是后半段,这反应多少有点不太对吧?怎么就透着点可不言说诡异呢? “这就去试!”盛昭被他九叔打断畅想,揉揉脸平复心情。他也不嫌换衣服麻烦,抱着包袱当场就给打开了。 这颜色???!!! 他九叔得是个什么色系的色盲,才能把他指名下单的酷炫霸气黑做成这个色?排除了这个绝不可能的理由,那就只能是他九叔故意的了。他就说他九叔当时肯定憋着坏吧!他抿他九叔的状态就没出错过。 “怎么样,是不是很威猛?”他可是牢牢记住他家乖崽崽当初提的要求,要威猛! “哪里威猛?”盛昭指着盔甲,虚心求教。 “你还记得那年冬天,你想让大橙子陪你看雪看星星,又怕他着凉,然后非逼着他穿了你说的猛喵套装的事情吗?你再想想你的盔甲定制要求,是不是完全对上了?”肃王有理有据的给盛昭摆事实讲道理。 盛昭收回指着盔甲的手指头,默默的塞进嘴里,啃。 这么一说的话,那确实是完全对上了。是他错怪他九叔了不成? 怎么说呢,他当时给大橙子穿的猛喵套装,是吩咐明华宫针线房的人,用厚实保暖又漂亮的布料特地缝制的猫猫装。 划重点,粉色的。 他当时是这么想的,猛男就是要穿猛男粉啊。大橙子作为真男喵,一生不穿一次粉色,那将是多大的遗憾啊!他盛昭昭决不允许。 然后?然后,他九叔就完美的继承了他的逻辑,并坚定的予以了实施。 “威猛吗?”肃王穷追不舍。 “威猛。”盛昭点头。自己说出去的话,得认。 “那九叔帮你穿上?”肃王试探。 “来,穿!”没什么大不了的,他穿衣的色系向来丰富,区区一个粉色,以他的盛世美颜完全驾驭得住,一点不带虚的。虽然他之前没有见过粉色的盔甲,但他九叔敢让人弄出来,应该问题就不大,至少是不犯忌讳的。他九叔在这种事情上肯定不会坑他的,对他九叔这点信任盛昭还是有的。 难道是自己错怪昭昭崽了?他当初是真心实意的觉得大橙子的粉色衣服是猛男装?!肃王被盛昭的反应弄得有些措手不及。不过面上丝毫不显,给盛昭穿盔甲的手也又快又稳。 “好看!威猛!”肃王多角度欣赏了盛昭的盔甲秀之后,赞叹出声。 有一说一,他家昭昭崽真是长得好,穿什么都好看。这粉色的盔甲穿他身上,还真是又萌又飒。回去高低得给他家几个崽崽也弄一套。 “那当然,粉色和猛男就是最配的!”盛昭给自己戴上配套的粉色小头盔,骄傲昂首。已经做好心理建设的盛昭如今彻彻底底从身到心接受了这套定制粉色小盔甲。 穿的越粉,昭昭越猛! 不过,这会儿盛昭也回过味来了,他九叔就是故意使坏!他没有错怪他九叔!既然他九叔不仁在先,就不要怪他不义在后了。 他如今是对粉色盔甲接受良好了,就是不知道他家九叔对猛男粉作何感想了。盛昭招来小明子,对他耳语了几句,小明子点点头,迅速出门去了。 “你喜欢就好,也不枉九叔下了大心思给你定制。”本来做几套盔甲而已,至多三五天也就出来了。就是因为他自己存了点作弄昭昭崽的小心思,让底下人特地去定制粉色的。粉色的盔甲,简直是前所未闻。至少在盛朝,没有明文记载的先例。这才多花了许多时间。毕竟深深浅浅的粉色那么多,适合做成盔甲的粉色不是那么好找的。肃王可没打算让盛昭出丑。 “九叔,你肯定也喜欢粉色,所以才这么费心思吧。”盛昭使劲眨眨眼,憋出一小汪热泪。 “当然,九叔给你的自然是最好的。”至于喜不喜欢的,好侄子你这么聪明,就自行意会一下吧。 “九叔,我好久没见你了,你陪我晨练去吧。”不管是跟着自家的护卫队,还是混进去军营,今天都势必要把他九叔带上。 “好,九叔陪你去。还是跑完圈练骑射吗?”昭昭崽这么黏着自己,他当然不能让他失望。出去好几天,他也想念这个臭崽崽了。 “嗯,盛曦盛昱的送过去了吗?”盛昭不是个吃独食的人,他九叔也不是个小气的人,就是不知道他们收到手了没有。 “一早就送过去了。”这点儿小事哪还需要一个小崽崽担心。 “走吧,再不走,人家都晨练结束了。”既然要陪昭昭崽去晨练,肃王也就不拖沓了。 “走,不过走之前九叔你先换一下衣服。”盛昭小手一压,示意他九叔稍等。 “换什么衣服,九叔这身就行了。”肃王不解,他又不是盛昭昭这样的臭美小孩,得了件新衣服就要穿出去到处显摆。再说了,他今天也没有新衣服啊。 新衣服,有的。盛昭眯眯眼,笑得跟准备捣蛋的大橙子一毛一样。 第124章 第 124 章 肃王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总觉得他家昭昭崽此刻脸上的笑容,莫名有几分熟悉。肃王跟大橙子毕竟交情不够,不知道这样笑容的含义。但他跟自己熟啊,这笑容细一看,有他的影子啊! 肃王的感觉没有错,盛昭此刻的笑容除了像大橙子,更像的,其实是肃王自己使坏时候的模样。 “我都准备好了,换一下又不麻烦。”盛昭看到匆忙从门口进来的小明子,双眼一亮,新衣服这不就有了!盛昭甚至等不及小明子走近,自己小跑着就过去了。抢走他手中的包袱,回身就往肃王手里塞。 肃王的思绪被打断,也就没再深想。应该出不了什么大事,他今天给他家昭昭崽送粉色盔甲,昭昭事先不知情,就算他想打击报复,动作也不会这么快。而且看他的样子,还挺喜欢这身战袍的,应该不会打击报复? “九叔真是没有白疼你,这养着养着,都知道孝敬九叔了啊。”开导好了自己,肃王就有心情细细品味盛昭的一番孝心了。也不知道他家皇兄要是知道了,会不会掉进醋坛子里。肃王边打开包袱边发散思维,欢喜得很。 “那是当然!”肃王高兴,盛昭自然也高兴。这送礼送礼,不就图个正中下怀吗?盛昭笑眯眯围观他九叔拆包裹,也是期待得很。 毕竟时间门有限,他紧急吩咐小明子去办的,他自己也没来得及看成品呢,可不是要期待了。 “崽。这是什么?!!!”肃王看见包袱里的衣服,一时间门对自己的眼睛产生了怀疑。一定是他这几天给他家皇兄当牛做马太累了,产生了幻觉,不然怎么会看见这样的东西?! 不慌不慌,肃王安慰着自己,小事,都是小事。合上包袱,重新打开一次不就好了?这次一定不会出问题的。 肃王是这么想的,他也确实这么做了,就是结果依然保持恒定,没有变化。这下肃王彻底没有办法欺骗自己了。 “来吧,崽,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肃王面向盛昭,特意在他眼前抖落抖落他送来的衣服。显然是不允许他回避,要他正面回答的意思了。 这衣服是标准的练功服,款式简洁利落,是他惯常喜欢的样式。布料也好,柔软舒适。就是这颜色啊,比他送给臭崽的粉色盔甲还粉嫩!!! “这还有什么需要解释的,所见即所得啊。小明子眼光真不错,看看这款式,看看这布料,看着就跟为九叔你专门量身定制似的。”其实肃王多虑了,盛昭完全没有回避的意思。他甚至还接手过来,翻来覆去的认真打量了好一会儿,还往肃王身上来来回回比划了好几回。 曾经有个伟人说过,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盛昭深以为然。所以他充分的实地实景实人考察之后,这才慎重的行使了自己的发言权,就他九叔的新衣服一事给出了结论。 “九叔,难道你不喜欢吗?是它不够好看,还是它不够威猛?”盛昭双手提着衣服努力举高,学他九叔刚才的样子,奋力在他九叔面前抖啊抖,彰显存在感。 肃王:...... 肃王悲剧的发现,自己既不能说它不够好看,也不能说他不够威猛。不然就是啪啪打自己的脸。他家臭崽真是个不记仇的好崽,毕竟只要报仇报得够快,记仇就完全失去意义。 “你可真行,你这手下也不错,手脚也挺快。”总共就这么一会儿功夫,居然能让他弄来这么一套衣服,确实不错。 “肃王爷过奖了,主要是武侍卫得力,这才不负主子之命。”被肃王点名,小明子忙上前行礼,不敢居功。还得是武侍卫啊,情报能力和办事能力一流,不然光凭他自己的话,怕是不行。再者说,看肃王爷现在这状态,找个人分担风险很有必要! 肃王轻扶额,一个个装傻的功夫都挺好,真是糟心。 “九叔,别磨蹭了,快换上。不然人家都晨练结束了,咱们两保准得掉队!”盛昭一手抱着衣服,一手上手去拉他九叔。扯着人往室内走,催他换衣服。 “昭昭,这样,你要是不喜欢粉色盔甲,其实九叔还给你准备了一套黑色的。咱们今天都不穿行不行?”肃王被盛昭拉着,步履蹒跚,不死心的试图通过以情动人的路子进行自救。 “不啊,我喜欢粉色盔甲。”盛昭一口拒绝,完全不给肃王留操作空间门。 “九叔,虽然我也不是很想承认,但是就现阶段而言,你确实比我更加猛男。所以你肯定比我还要适合粉色。你不要害羞,谁还能没有个第一次呢。勇敢一点,做自己!”盛昭还贴心的给他九叔做心里辅导,鼓励他尝试不同的可能性。 “九叔真是谢谢你。”崽啊,穿粉色的幼崽是可爱,穿粉色的成人,那是灾难啊!肃王声音虚弱,对自己即将面对的黑暗...不,粉嫩嫩的前景,一片绝望。 绝望的肃王最终放弃了抵抗,破罐子破摔,任由盛昭对他上下其手,胡乱折腾,手忙脚乱的给他套上了粉色衣裳。盛昭最后给他九叔整理拉顺了衣裳之后,一个全新的肃王就问世了。 “九叔。”盛昭盯着自己的杰作看了好几眼,突然出声。 “怎么了?”都被折腾到这个程度了,肃王也没什么好顾虑的了。最坏也不过是如此了,再说他也真不是个脸皮薄的人,突破了第一步,后面就显得理所应当起来了。真要说来,想在他们老盛家找个脸皮薄的出来,那可不是个容易事。 “你......你穿粉色,有亿点点好看啊。”盛昭虽然是存着小报复的心思弄来的衣服,但面对着眼前的肃王,他不得不承认,人好看,真的是穿什么都好看的。娇嫩的粉色在他九叔身上丝毫不显女气,反而给他九叔平添了两分色气。 你懂吗?利落的练功服,粉色的;如松如竹的挺拔男子,粉色的。强烈的反差,造成的极致视觉美感,着实是让人一眼惊艳。 “臭崽,少见多怪。”看来自己是真的挺好看,看看臭昭昭,小小一个崽眼睛都快看直了。盛昭这样的反应倒是引起了肃王的兴致,有心思好好打量一下自己了。 这是军营,哪怕是盛昭住的屋子,也是找不到镜子的。肃王也不强求,退而求其次,低头直接看。虽然只能看局部,但是帅气这种事,窥一斑足以知全豹了。 肃王打量完自己,反手从衣架子上抽出自己刚才的黑色腰带,随手系上,勒出自己劲瘦的腰肢。居高临下朝盛昭得瑟:“如何?” “哇呜!!!”盛昭是个诚实的小孩儿,直白的赞叹出声。他九叔这审美可以啊,这黑腰带一系上,满满的荷尔蒙扑面而来啊。他九叔真的是完美的验证了猛男粉的名副其实。 “走,晨练去。”肃王对盛昭的反应很满意,率先跨步,出声示意盛昭跟上。 因为盛昭和肃王叔侄两你来我往了好一会儿,纵然盛昭今天起的比平时早,出门的时间门还比往常晚了点儿。 盛昭想了想,不好贸然加入别人军营的操练,还是跟着护卫队比较稳妥。所以一路径直奔着护卫队去了。肃王无可无不可,随盛昭自己高兴。 盛昭找到护卫队的时候,他们已经开始了一会儿了。这段时间门一起跑圈下来,他们都跟盛昭混熟了,刚想出声招呼几句,就看到了粉嫩的盛昭和更加粉嫩的自家统领。到嘴边的招呼一时噎住,吐不出去。 几天不见,皇族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不为人知的大事?粉嫩嫩的四皇子倒也勉强说得过去,但同军数年,他们可从未见过如此粉嫩的统领!!! 不过,好看那也是真好看。一扇前所未见的大门朝他们缓缓打开了。 “看够了就继续。”肃王本就是这次随行护卫大军的统领,号令护卫队那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肃王在盛昭面前是个熊叔叔,还能任他搓扁揉圆。但在下属面前,尤其是领兵训练和作战的时候,那从来是说一不二的。肃王一句话,众人也顾不上惊讶和赞叹了,压下这些心思专心训练去了。 盛昭忙跟上队伍,不掉队,就是胜利! 不过盛昭跑圈的时候还是分了点神,他九叔在士兵面前好有威信。那他这样这样折腾他九叔,是不是有损他在下属面前的形象啊?他只是想逗逗他九叔,可没想给他的职业生涯拖后腿。 虽然粉色九叔真的很好看。 “专心。”肃王屈指轻敲盛昭的大脑袋。跑着呢,还敢分神。 光是跑圈,肃王觉得不够。人都在西宁的军营了,两支队伍不拉上一起交流交流,实在是说不过去。于是肃王拉着跑完圈的众人直接杀进人家西宁驻军的训练场。挑了人家的精锐来了一场比武。 跑圈盛昭还能勉强跟上,涉及真刀真枪的比武,就不是盛昭能够参与的了。非要说的话,盛昭作为观众参与了。 肃王作为盛朝新一代武将领军人物,亲自带出来的人手自然是不容小觑。不过人家西宁驻军的精锐也不差,所以倒确实是一场势均力敌的切磋。 不过,比今日的两军切磋更让人记忆深刻的,是粉色的肃王。继肃王以武力谋略在各路军中闻名之后,肃王以他的猛男粉再次在军中打响名号。 粉色的盛昭在他家九叔的衬托下都不那么显眼了。一时之间门盛昭竟不知自己是该喜还是该喜。 第125章 第 125 章 关于盛家一日之内出现两大粉色系猛男的年度大事件,直到整个西宁军驻地都传遍了,璟帝才收到消息。 璟帝千里迢迢来一趟西宁,自然不像盛昭他们几个小的那么轻松,逛一逛吃一吃再开开眼就算此行圆满。璟帝带着宁启等一众西宁领导班子,加班加点针对西宁的军事政治经济做复盘和规划,忙的不可开交。肃王也被他支使得团团转。好不容易告一段落,能稍微闲下来歇口气,就知道了他家两大熊孩子早上的丰功伟绩。 “把他们两个叫过来给朕看看。”璟帝只停顿了一息,很快缓过神来,吩咐梁有思去逮人。语气如常,听不出什么异样。 梁有思的办事能力那是向来没得说的,前后不到一刻钟的时间,一大一小两只小粉红就出现在璟帝面前了。肃王和盛昭本来就没有觉得穿着一身粉出现在璟帝面前有什么不对,再有梁有思不算隐晦的暗示,他们就更理直气壮了。 他们这可是奉旨穿粉,来给他们家盛家大头头开眼界的。骄傲!光荣!! “父皇,你忙完了啊?”盛昭一进门就熟稔的跟他家皇帝爹打招呼,关心他的工作进度。他一来,房间里的氛围瞬间就轻松和缓了好几个度。 “嗯,军营这边的事情差不多了,其他的等回去都护府再说。”这不是什么不能说的,璟帝也不瞒着盛昭。本来按计划,昨天下午参观完西宁军驻地,他们就该回都护府的,还不是家里这个不省心的贪玩儿不肯走,这才耽误到现在。 “父皇,看我!今天是不是格外英武不凡。”忙完了啊?那就是有空陪他玩的意思了。盛昭自行理解之后,昂首挺胸,面朝他父皇站正站好,大方邀请他欣赏自己的英姿。 “再转个圈父皇看看。”璟帝叫他们过来本来就是这个打算,盛昭这么主动配合,璟帝自然乐意。还提出了多角度欣赏的要求。 盛昭对自家老父亲有求必应,转圈站位定点还带摆姿势。这盛朝御用童模的位置算是让他彻底坐稳了。 “怎么样,父皇你看清楚了吗?”盛昭小身板儿挺拔板正,眼神却完全不是这么回事儿。滴溜溜转个不停,一看就是个不安分的小调皮蛋。 “好看。英武又不失可爱,很适合你。喜欢的话回头父皇让人再给你准备几套。不仅是小盔甲,各种你喜欢的都可以做出来试试。”璟帝把盛昭招到身边,给他扶正有点歪掉的小帽子,不仅不吝啬夸赞,还大气的允诺了盛昭之后的穿衣自由,充分纵容了盛昭的小爱好。 璟帝的心思很好理解,他家昭昭崽从小就是个很有审美的小朋友。喜好不仅继承了自己的一部分,还受了他母妃的影响。而且璟帝还不得不承认,甚至盛昭自己的审美也是更偏向他母妃那一挂的。所以盛昭从小穿衣风格就丰富多样,很难用单一的一种风格来概括他的喜好。非要说的话,只能说只要漂亮的,他都喜欢。 盛昭以前更小的时候,最是圆嘟嘟雌雄莫辨,那可没少穿粉色,甚至鹅黄嫩绿也是经常上身的。所以璟帝对此其实说得上是司空见惯的。只是之前没有想过盔甲还能做成粉色的,乍一看还挺稀奇。 “父皇好眼光!”,帅气得到自家金口玉言的老父亲的认证,盛昭喜滋滋。三两步上前,挤进璟帝怀里。他今天倒是没让璟帝抱,只是背靠着他的胸膛,两只手一手一边搭在璟帝的腿上,放松身体,开始看戏。 在场的几人都心知肚明,盛昭在璟帝面前是轻松过关了,这不还有一个肃王爷吗? 璟帝低头看了自家看热闹的儿子一眼,到底是没说什么,一手自然的环着盛昭的小肚子,让他靠得更舒服些,然后把目光转向肃王。 “说说吧,昭昭是怎么说服你穿上这身的。”璟帝知道肃王,他家这个九弟在他们面前死皮赖脸,在属下同僚面前还是要点形象的。之前二三十年也没听说过他有这种穿衣喜好,现在突然来这么一出,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跟自己怀里的这个小崽子脱不开干系。 “简单来说,这大概是一个同甘共苦的亲情故事。”肃王用词精炼,长话短说。 璟帝微微挑眉,也不知是信了还是没信。 “展开来说,这就是一个九叔想坑我穿粉色,被我眼疾手快坑回去的故事。”盛昭反正是没有信的,仰起头朝璟帝就是一顿哔哔赖赖,拨乱反正。 肃王朝盛昭吹吹不存在的胡子瞪瞪真实存在的眼,臭崽崽怎么这么不讲义气!一到他皇兄面前就搞叛变。有的崽噢,到底是亲近自家爹,一到亲爹面前就忘了他这个九叔!肃王酸得不行。 “然后穿上之后就脱不下来了?”璟帝听完肃王和盛昭的双方陈词,大概也拼凑出来了事实真相。无非是互坑互助,歪打正着的那点事。 “您要是非要这么说,那也不是不行。”肃王到底是在自家皇兄面前低下了自己高贵的头颅。主要是他皇兄说的都是事实,他实在是无从反驳,只能认了。 “嘿嘿嘿嘿嘿嘿嘿嘿”,盛昭看着吃瘪的肃王,在璟帝怀里乐不可支,笑得毫无形象。璟帝成功又欺负了弟弟一次,心情也很不错,嘴角忍不住上扬。不过比起盛昭的笑法,那还是矜持了许多。 “你们父子两联手欺负我一个,这就不厚道了吧?!”肃王看着上首的无良父子两,无能狂怒。 “好歹收敛一点啊,稍微嘲笑一下就可以了。”控诉没有得到明显效果的肃王,非常识时务的放低期待。 自家九叔都这么可怜了,盛昭也不好意思太明目张胆了。给面子的捂住了嘴,只是那一双流光溢彩满是笑意的大眼睛忘了一并遮住。 总而言之,克制了,但没有完全克制住。 “好了,这一趟出去你也该累了。你去整顿一下队伍,我们马上启程回都护府。回府之后你先去休息。”欺负够了,该关心的还是要关心的。不然下次怎么给自己继续当牛做马? “臣弟这就去。”肃王敷衍的行了个礼,转身就退下去了。带队出去执行任务好几天没合眼,一回来就来找他皇兄汇报,汇报完马不停蹄就去了盛昭昭屋里,之后就一直耽误到现在,肃王就是铁打的人也累了。难得他皇兄良心发现,肃王连客气一句都懒得。 “父皇,九叔这几天去忙什么了?我问他他不说。”他不说你能说不?盛昭本来都快忘了这茬儿了,被璟帝这么一提,他这该死的好奇心又死灰复燃了。 “西境这一两年有反朝廷势力滋生,规模不算大但也不小,而且生生不息至今还没有完全剿灭,留着总归是个隐患。前几天有线报传来,西宁城外有这股势力的据点,你九叔带兵过去剿灭了。”璟帝跟盛昭简单解释了一下,盛昭大概懂了。 这几年盛朝总体国力上升,但是距离全面的国泰民安还是有很长一段路要走的。各地打着各种旗号的小规模作乱屡禁不止。只是至今没有造成什么不可挽回的后果,所以传到盛昭耳朵里的不多。 “父皇,等我长大了,给你当个小将军吧!”盛昭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冒出一句话。语气不算重,甚至还带点稚气,却格外认真。 “能跟父皇说说为什么吗?”璟帝自然看得出盛昭的认真,所以他也报以同样的认真。在盛昭的身上,他总是有足够的耐心的。 “我希望我们的盛朝繁荣昌盛,四海升平;也希望父皇你开心一点,以后不再为这样的事情烦恼。”盛昭在这一刻突然看到到了自己之后的路。以前模糊不清的,现在清晰了起来。 “父皇,我们出发的那天,我第一次看到九叔带着全副武装的军队,我很震撼。那时候我以为我是喜欢他们的盔甲和姿态,所以九叔说要给我做一套盔甲的时候,我很开心。今天穿上盔甲混进去训练的时候,我觉得好像哪里不一样,但是又说不上来具体哪里不一样。但是刚才,我好像有点明白自己的想法了。”盛昭转过身,换了个姿势正对着璟帝,认真的跟他剖析自己的心路历程。 这些话,他跟肃王关系那么好都没想着跟他说,倒不是刻意不说,只是似乎时机不对,又似乎是感觉不对,总觉得少了些什么。但此时此刻,在他父皇面前,一切就都对了。他的父皇在,他就有足够的底气。 “保护盛朝的疆土子民,也保护父皇,是吗?”璟帝把已经挺大一只的盛昭抱起来,放在怀里,仔细给他摆好。然后低头看着他的眼睛,温柔确认。 “对,保家卫国。保护我脚下的土地,也保护我身后的家人。父皇,你相信我吗?相信我可以做到吗?相信我会成为和九叔一样英勇的将军吗?”盛昭目光灼灼,满怀期待。 他的上一辈子时刻挣扎在生死线上,活下去就耗尽了他的心力。来不及有理想,更来不及追逐理想。这一辈子他很幸运,就在此时此刻,他有了想为之奋斗的,可以称之为理想的信念。也许这个理想以后会中途变道,又或许会半路夭折,但是在这一刻,他坚定且满怀热忱。 “父皇相信。”璟帝没有说许多天花乱坠的美好可能,只是温柔又坚定的告诉盛昭他的信任和支持。 “父皇会给你请最好的师傅教导你;等你长大,父皇会给你机会让你去尝试、去锻炼。父皇会陪你一起,陪你长成你想要成为的人。”璟帝对着他最爱的儿子郑重的许下承诺。 “开心。”盛昭把脸埋进璟帝怀里,眼角眉梢都是满足。 “昭昭。”璟帝抚摸着盛昭毛茸茸的后脑勺,轻声叫人。 “嗯?”盛昭歪歪头,露出小半张脸。 “父皇很开心,你愿意第一时间和父皇分享你的理想。但是父皇也希望你知道,随着年龄的增长,人的想法会变、心思也会变。如果有一天,你有了新的理想,不要不好意思,也不要慌张,那都是很正常的人生历程。如果你自己想不通,就来找父皇,父皇永远不会不管你。”璟帝的声音温暖和缓,抚平盛昭心中那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曾察觉的不安。 能够在很小的年纪找到自己喜欢的路,并为此奋斗终生,这当然是最好的结局。但是如果途中出了岔子,也无需慌张。人生那么长,有那么多条路,他的昭昭崽有足够的资本可以试错。 这是他这个做父皇的应该给昭昭的底气。 第126章 第 126 章 盛昭被他家皇帝爹感动得一塌糊涂,这是什么绝世好爹哦。后世多少接受过现代化教育的父母怕是都没有他皇帝爹来的开明吧? 不对,也不是。他家父皇在这上面其实也并不开明,看他太子哥哥就知道了。他父皇只是单纯的爱他罢辽。 “父皇,那我要是想当一个快乐的小纨绔,也可以和你说吗?”盛昭黏糊糊,声音里都是被偏爱的快乐和有恃无恐。 “可以说,但是父皇不同意。”璟帝伸手点点盛昭的大脑壳,嫌弃。臭崽崽想什么呢,他亲自教养长大的崽,怎么能是一只纨绔? “嘤。”盛昭表情凝固,合着可以去找他,也可以跟他聊人生聊理想,但也仅仅止步于此。具体内容他家父皇还是要亲自把关的呗。他父皇可真是一言九鼎!跟亲生儿子居然还玩文字游戏这一套!心真黑! “而且就算父皇同意,你想想,你太子哥哥能同意你当个纨绔吗?”顶着盛昭幽怨的眼神,璟帝毫无心理负担的搬出盛晏挡刀。 “不能。”盛昭鼓鼓腮帮子,彻底偃旗息鼓。他哥不会同意的,永远不会同意的。他家太子哥哥虽然不算鸡娃的家长,但是在这种人生大事上绝不会放纵他的。 “父皇,我突然发现,这件事真要说起来,可能只有母妃会同意。”盛昭突然好想他家母上大人。 好了,知道了,这件事绝对不能让贵妃知道。璟帝拦不住盛昭奔放的思绪,只能拦住盛昭口中会助纣为虐的贵妃。 盛昭和璟帝这边还在有一句没一句的漫天闲聊,肃王已经整顿队伍回来,通知他们可以启程回都护府了。 西宁军驻地离都护府不算远,半个时辰就能到。盛昭就被璟帝直接拎进他的马车,跟着一起走了。 上午向来是盛昭做功课的时间,半个时辰,完全够他背完功课了。小明子机灵,书本都已经送过来了。于是马车里,璟帝父子两难得颠了个倒,惯常玩闹的盛昭的在背书,惯常看书的璟帝在闭目养神。 “父皇,我昨晚让小明子送过去的信你帮我送出去了吗?”盛昭背书背到一半,突然从书中抬起头,关心起他的信件。 “专心,不要分神。”璟帝眼皮都没睁开,伸出大掌,一巴掌盖住盛昭的小脑袋,给他按回去。 明白了,这是已经送出去了的意思。盛昭放心了,顺着他父皇的力道继续埋头书海。 等肃王偷懒,把领队的职责甩给副手,摸上马车的时候,盛昭正在给璟帝背书。这倒不是璟帝要求的,是盛昭秉承着免费的劳动力不用白不用的勤俭美德,主动抓了他皇帝爹的壮丁。再说了,反正他父皇再忙也坚持,两三天就要检查他功课,他总要撞在他手上的,时间早晚罢了。 大概长辈重视小朋友的功课这件事是天生刻在骨子里的,闹腾如肃王,都没想着打扰盛昭背书,随意找了个位置落座,难得安静。 “不错。” “不错!” 盛昭背完,得到了璟帝和肃王的一致肯定。盛昭满意的合上书,放进书兜里收好,看向肃王。 “九叔,你很有觉悟嘛!”大概觉得光是口头表扬还不够,盛昭还专门凑到肃王身边,拍上他的肩膀,以示赞许。 “什么觉悟?夸你就是有觉悟?”肃王一头雾水,他家昭昭崽虽然有点小自恋,但也不至于如此丧心病狂叭? “我这么,九叔你现在很有当一个好父亲的觉悟了。都知道未雨绸缪,跟我父皇学习如何辅导小朋友做功课了。”他家小堂弟三岁了,按照他的经验,最迟再过一年,妥妥的就会被送去受教育。他九叔这时候做准备,时机掐得刚好。 打扰了,盛昭昭比他想象中还要丧心病狂。肃王默默怜爱了一把刚才天真无知的自己。然后就被盛昭后面的话吸引了注意力。 他皇兄长期辅导昭昭崽功课的事情,他是知道的。这大概也是他们盛家独一份儿的待遇了。其中投入的时间精力不可谓不重。他对他的几个胖崽崽能做到如此吗? 肃王心里清楚,很难。 毋庸置疑,他当然是疼爱自己的儿子的。就他所知,放眼整个京城,他绝对是能排的上号的好父亲。但是比之他皇兄对昭昭,似乎又不是一个层次。 “九叔,良心建议。你学识的储备应该是没有问题的,你现在最重要的是要做好心理上的准备。辅导小朋友做功课,谁辅导谁知道。你的人生阅历一定会得到极大的丰富的。”盛昭语带同情,又掩饰不住幸灾乐祸的小心思。捂着嘴笑趴在肃王肩上。 “你和你父皇刚才不是挺和谐的?”肃王不信,他又不是眼瞎。再说了,他当年又不是没有被先皇检查过功课,一问一答的事情,能有多上头?需要特地做心理准备? “我那是被练出来了。”他好歹有个成年人的芯子打着底,那能跟正常的学龄小朋友一样吗?人家穿书的同僚,哪个不是天凉王破大杀一方,比起他们他已经很废柴了。不过这个不好跟他九叔解释,盛昭只能随便拉了个理由搪塞。 算了,让他九叔自己去经历吧。解释不了,盛昭选择原地放弃,并滚回他父皇身边。 “九叔,闭目养养神,还有一会儿才到都护府,能休息一会儿是休息一会儿。”盛昭安排好肃王,自己也摆出他父皇的同款姿势,大眼一闭,养神,勿扰。 肃王看着斜对面同款姿势同款表情的一大一小,眉眼一软。他皇兄和昭昭崽感情可真好。看着就高兴,也让人情不自禁心生羡慕。 也许,他做不到他皇兄对昭昭那样,但至少,可以更用心一些。肃王微笑,加入养神大军。 之后数天,璟帝继续去忙西宁的各项部署,盛昭他们几个小的就被放养了。该玩玩,该乐乐,一点不受忙碌大人的影响。 盛昭本来还以为以他父皇的执行力,在他袒露心声之后,他父皇估计就已经在心里确定了十套八套完备的“小将军的养成”攻略等着执行。没想到自己的生活轨迹和之前并没有太大变化。 就……又开心又有点害怕。总觉得他父皇现在不行动,后面要憋个大的。 璟帝一来是最近太忙腾不开手,二来是现在还在西巡路上,有些事情操办起来到底不便,他已经写信给京中的盛晏,让他着手准备了,等回宫再做安排。 当然,最重要的是,一天养不出个将军。再者璟帝也没有忘记这次带几个小的出来的初心。重要的是让他们观察体会不曾接触过的世界,其他的都可以暂时先放放后。 等盛昭几人把整个西宁城逛得七七八八,甚至想着要不要多带点儿人手,再把探索范围往城外扩张一下的时候,璟帝那边总算是忙完了。 “后天要启程离开西宁城继续赶路了,有什么喜欢的、不舍的这两天赶紧时间办了。下次再来可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璟帝忙完了,自然不能在西宁一地久待。就是昭昭几个人这几天在这里玩得挺好,刚熟悉就要离开,怕是会舍不得。 提前先说一下,给他们点心理准备,不至于到时候太突然。当然,也有给点甜头安抚一下的意思。 “啊,好。本来我们和盛昱说好明天下午陪他去慈幼院的。那今天去好了。”明天下午太掐点了,万一有什么变动,就没有时间调整了。反正下午没事,还是下午去比较保险。 盛昭这么想着,就待不住了,敷衍的朝璟帝挥挥手,人就跑没影儿了。璟帝对这种场面早有预料,不以为忤。 很好,大事忙完了,孩子也打发走了,下午可以松快一下了。是微服出去逛逛?还是去书房里看看最近新得的有趣小东西?再不济,赏赏歌舞听听小曲儿也是可以的。 就在璟帝给自己安排放松活动的时候,刚跟着盛昭离开的小明子去而复返。 “你家主子有事?”璟帝奇怪,不是急着出去玩吗,还有心情来找自己?难不成是身上没钱了? “回皇上,小主子让奴才把这个给您。”小明子恭敬的双手呈上一个小册子。梁有思上前一步接手转交给璟帝。匆匆一瞥,似乎看到册子上写的是“西宁城不完全逛吃攻略”? 璟帝一看封面题字,就忍不住笑了。很好,这册名就很有他家昭昭崽的风格,难得用词还挺严谨。璟帝含笑翻开继续看。 “小主子说,这是他和二皇子三皇子这几天下来的收获。几位小主子逛下来觉得好的都收纳在这里了。您这几天没空出门,现在有时间了如果想出门的话,给您做个参考。”小明子言词清晰,三两句把盛昭的的用意传达清楚了。 难得小家伙出门在外还记挂自己这个忙碌的父皇,璟帝心内慰贴,笑意越发明显。册子还挺厚,粗略一翻,明显能看出来三种不同的字迹。 难得的是,他们还做了排版和规划。 走哪条路线好吃的多,哪条路线好玩儿的多;哪家好吃,哪家差点意思,偏咸了还是偏淡了,居然都详细标注了。甚至还有小字特意打补丁:个人口味,仅供参考,有不同意见,欢迎补充。偶尔还能看到书页角落里出现一两个可爱简单的小插画,一看就知道是出自谁的手笔。 游览路线示意图吗?似乎是个不错的想法,璟帝越翻越是惊喜。 “行了,去你主子身边伺候吧。”璟帝打发走小明子,忍不住从头开始细翻。 带孩子出来走走果然是对的。上次昭昭参观完军队不是还提了个阅兵了主意,这几天他也跟军部的人商量过了,都觉得是个不错的想法,可以先准备起来。这出去玩儿了几天,不就又玩儿出了个游览攻略。 想来如果能顺利推行的话,府衙和百姓都能多一笔进账。 第127章 第 127 章 小明子功成身退,火速赶回盛昭身边随侍左右。璟帝这边也不用纠结了,自家昭昭崽崽都把游玩攻略给送过来了,不去体验一番,岂不是辜负了他一番心意? 璟帝走的时候还把西宁当地管经济的官员一并叫上了,没有叫他加班的意思,问就是带他公费游玩。顺带看看能不能把昭昭的旅游攻略完备推行。顺便的事自然不能叫加班,对吧? “盛昱盛昱,功课缓一缓再做,咱们去慈幼院的计划要提前了!”盛昭从璟帝那边出来,就直接奔着盛昱那里去了。 “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要提前?”结果最先给出反应的不是盛昱,反而是被发配到盛昱这边补课的盛曦。 “父皇说后天我们就要离开西宁了,反正下午没事,咱们下午去呗。明天万一有其他事情就不好办了。”盛昭看一眼过分活跃的盛曦,瞧瞧补个课把孩子逼成什么样子了。出于对他的同情,盛昭就不卖关子了。 “好,那就下午去。”盛昱听完全程,也赞同盛昭的想法。 慈幼院是盛昭他们几个外出瞎逛的时候,在西宁城偏僻的外围发现的。说是慈幼院,其实就是个破落的宅子改建的。这宅子唯一的好处大概就是大了。三进两出的宅子,据说以前是个富户的院子,不知道为什么荒废了。 宁启来西宁任都护之后,遵循璟帝的旨意,颁布执行了各项惠民利民的政策。慈幼院就是其中之一。虽然看起来不太体面,但也跌跌撞撞的支撑了两三年。 慈幼院主要用作收容无家可归无亲无故的孩子,不说吃饱穿暖,至少给他们一个遮风挡雨的庇护所,给他们一个活下去的可能。负责此事的官员还收容了一些无依无靠的妇女老人,这一大屋子孩子,总得有几个大人照应。招人招谁不是招,官员便优先招了那些没有依靠生活困难的,也是存着几分帮扶照顾的意思。 院子里的孩子过早的接触这个世界的残酷,懂事得也格外早。四五岁的孩子就知道去街上找活儿干,给人带个路捎句话,没有钱给颗糖也行。更大一点的就更不用说了,有力气的做苦力,有头脑的去给人做点帮工招待。每个人都在努力的活着。 当初盛昭他们几个误打误撞来到慈幼院的时候,盛昭还好,毕竟前世孤儿院他也不是没有见过,所以这个场面还是属于他认知之内的。但盛昱和盛曦就不一样了,他们是真真正正的金窝里长大的,何曾见过这种人间门疾苦。尤其是这其中有许多还是他们的同龄人,这种震撼就更强烈了。 他们找到慈幼院的管事,偷偷把身上的银钱都送出去了。虽然他们都清楚,这些钱在慈幼院的困境面前,不过杯水车薪,起不了什么作用。但至少,能让他们吃一顿稍微管饱的饭。 “我改天给你们送一些书本过来吧,也教院子里的孩子认认字。我在这边待不长,可能教不了许多,但哪怕让他们学会自己的名字也好。认些字,出去找活儿都容易点。”盛昱是个很聪明的人,在食不果腹的时候,大多数人其实感受不到知识的力量。所以盛昱只拿他们日常的找活儿赚钱说事。 管事千恩万谢的答应了下来,生怕盛昱反悔。书本啊,他自己也就是粗略识得几个字,没有继续往下学,就是因为没有书本也没有人教啊。他们慈幼院这是遇上贵人了啊! 管事是个五十多岁的老者,前几年因公受伤,瘸了条腿。本来是想顺势退下来的,恰好逢上组建慈幼院,就自己请命去了。至此就住在了慈幼院,看顾着这一大院子的孩子。盛昭后来打听过了,这满院子的孩子,虽然都过得不容易,但也没有饿死的,也没听说过有出去偷抢的。想来这其中,这位老者功不可没。 盛昭兄弟三人商定下来,就行动开了。盛昱让小明子先去慈幼院说明一下情况,时间门改期了,慈幼院那边重新组织孩子和场地也是需要时间门的。 从慈幼院回来那天,盛昱就去定了几套浅显的启蒙书。在盛昭的建议下,除了保留千字文这种类似简易版字典的书,其他的一概舍弃。换成各种基础的学科普及书。比如入门的算术,医术,农书……,总之,怎么实用怎么准备。凑齐这些书也花了些时间门,本来想明天去取回来的,现在得提前了。 等各方都准备得差不多了,盛昭兄弟三个匆匆的吃了个早午饭,带着他们自己掏钱让都护府厨房帮忙赶着做出来的大馒头就出发了。 “拉了一车馒头去慈幼院?”璟帝是在盛昭攻略上强烈推荐的小摊上吃面的时候收到消息的。 “知道了,随他们去吧。”孩子们长大了,有了怜贫惜弱的心,挺好。璟帝一口气干完碗底剩下的面条,抹抹嘴,带着人去下个地方打卡。 盛昭他们到慈幼院的时候,管事老伯已经把院子中央的一大块空地收拾出来了。一整个慈幼院凑不出几套像样的桌椅。老伯行事灵活,干脆只收拾出三套勉强能见人的桌椅,供给盛昭三人使用。孩子们就不用桌椅了,找了干净的木板直接铺在地上,也不耽误。这要不是顾忌几位贵人,平日里随便找个石头墩,甚至席地而坐也都是常事。 “你们吃饭了吗?”盛曦看着乖乖在木板上排排坐的大大小小的孩子,少见的没有咋咋呼呼。弯下身子蹲在一个还没盛昭大的小孩子面前,和风细雨。 “还…还没有。”小孩儿头大身子小,一看就是养的不怎么好的,不过倒是很懂事,羞怯的捂住瘪瘪的小肚皮,弱声弱气。 “我们刚好带了吃的,吃完再学吧。”盛曦说完也不等其他人反应,就让人把馒头搬过来,一人一个分了。他们带的馒头是真不少,慈幼院的人都分完了,还剩下好几十个。 “这些就给学得好的小朋友当奖励!”盛昭这招用得很熟练。毕竟他被这样哄过很多次,也算得上是经验丰富。 孩子们无论大小,吃饭都快。比他们脸还大的馒头,甚至都不用配水,三两下就给干完了。大概吃到肚子里才踏实。 盛昱无语的看着课还没有上,先给小朋友加餐了一顿的盛昭和盛曦。但是亲眼见了他们干饭的样子,也默许了,没多说什么。 等盛昱启蒙小课堂正式开课的时候,盛昭和盛曦自觉地担任起助教的工作。小朋友的课堂秩序不需要他们操心。有管事老伯镇着,没有小孩敢作妖,再者他们也乖,事先也都被做过思想工作。知道这是多么难得的机会,事关他们以后可能能多赚好几文钱的大事,因此都很配合。 盛昭和盛曦的助教工作,一个是针对盛昱,一个是针对小朋友。 是这样的,大家都知道吧,盛昱是学霸,还是那种在京圈里都数一数二的学霸。他讲课的时候,考虑到了小朋友的基础差,不对,是零基础,所以特地降低了教材和自己讲课的难度。但是底下的小朋友似乎还是接受不良,一个个蚊香眼晕乎乎。 盛昱第一次开课就遭遇这种滑铁卢,虽然面上看着还挺镇定,心里也是有点不知所措的。怎么回事?难道还是太难了?那得降低到什么程度? 这时候盛曦就派上用场了。盛曦是盛家的资深学渣,论把握教学难度的功力,在兄弟三个里面可谓是一骑绝尘。于是有了盛曦这个难度标杆屹立在那里,盛昱很快就掌握了节奏,教学进度开始顺利推进。 盛昭就负责给盛昱打下手,端茶送水那都不值一提,他还负责给盛昱加注解。简单的说,就是把盛昱一些不太好懂的课堂用词翻译成大白话。 古代也不是人人都能文绉绉说话的,普通百姓还是说大白话居多的。那前世说了十八年大白话的盛昭可不就当仁不让了吗。 兄弟三个经过初期的磨合,配合得越发顺畅。本来上课是要讲究劳逸结合的,但是现在情况特殊,顾不上了。只能尽可能的填鸭,多填一点是一点,多填一只是一只。直到上够了一个时辰,盛昱才停下,示意休息一刻钟再继续。 略微修整之后,盛昱的小课堂就继续开课了。盛昱今天的教学目标很明确,认字。让他们认字,带来的那些工具书今天是不打算教的,想教也没时间门,只能他们认字之后自己看了。 待到金乌西沉,小朋友们也到极限了,再多的也听不下去的时候,盛昱结束了今天的课程。 “一下午不能教你们很多东西,可能你们也学不到很多东西。但是只要能记住几个字,就是一个很好的开始。我们给你们准备了好些书,学医的学农的学商的还有算账的,等你们字认得多了,就自己去看自己去学。”给自己多找一条能够好好活下去的路。 “我们走了之后,会安排人定期过来继续教你们认字。你们要是有不会的到时候记得多请教。”盛昭不能直接插手西宁城的人事安排,但是安排个认字的人过来还是可以做到的。 “你们好好认字,好好读书。以后有机会的话去京城,我请你们吃好吃的。”盛曦觉得盛昱和盛昭把该说的都说的差不多了,但是自己什么都不说的话,好像又不太合群。那他就请他们吃饭吧。 盛昭三人互相看了眼,好像没有其他可说的了。挥挥手,好好的跟他们告过别,就收拾收拾走了。 他们没有注意的是,在他们离开之前,有几个阴影在门外停落了许久。 第128章 第 128 章 “我们也走吧。”等到盛昭兄弟三个上了马车离开,看不见身影了,几个投放阴影的实体才露出真容。赫然是先前在践行盛昭主导出品的游玩攻略的璟帝一行人。 “三位小皇子很有心,也很有想法。”且敢想敢做。虽然还很稚嫩,但很难不让人为之动容。惜字如金的宁启难得开口夸了一句。 要知道盛昭他们前前后后来了也有小十来天了,宁启除了必要的行礼问候,那真是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盛昭倒也没有觉得被冒犯,毕竟宁大都护不止对他们几个这样,人家对他们皇帝爹也是一样的态度。 这人家对自己顶头老板都这样了,他们作为老板的儿子……之三,自然更没什么可抱怨的了。 “一个个天真得很。”璟帝无情吐槽。只教了人家一下午,就想着让人学有所成发家致富。读书能是那么简单的事情?要真这么简单,盛曦也不至于是个学渣了。穷人的孩子再是早当家,也不是这么个当法。 宁启本来想说孩子还小,能做到这种程度已经很不容易了。不过转念一想,可能皇家对孩子的要求跟他们不一样,便不再多嘴。 “既然四皇子说要派人定期过来,你们有合适的人选可以推荐一下。宁起你回头联系一下各大书院,组织一下。学子们的实践活动可以多加一项了。”孩子天真点儿没事,好在还有他这个成熟稳重的父皇。 书院学子定期参与各种实践活动,是太子游学回来提的建议。理论不能落实到实处,就只是空谈。学子们因为各种限制,大概不能人人都像他那样能外出游学经历世情。游历不成,实践体会还不简单吗? 于是在太子的一力主张之下,现在的在读学子在繁重的文化课之外,又多了不少类似种田、手工、观星的实践课,且实践课的内容和名目还在持续增加。所以璟帝有这种想法也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在西宁城的最后一天,盛昭他们三个果然如璟帝预料的那般到处撒野,做最后的狂欢。还哼哧哼哧的搬了好些西宁的特产回来囤着。 “你们不是已经给宫里送过一次西宁特产了,怎么还囤?”肃王见此,大为不解。要知道当初刚来西宁城的时候,这几个在吃喝玩乐上格外神通广大的崽崽就搜罗了好些当地的特产加急送回皇宫了,当时他还帮忙一起打包了。这刚送过去没几天,怎么就开始第二轮了?家里那些个女眷孩子能吃得完? “这次不送宫里去,我们要自己吃的。”盛昭一边忙着分赃,一边抽空搭理一下肃王。明天就要继续赶路了。这一路他们也长了不少见识,越往西条件肯定越艰苦。聪明的人当然要做好预案,提前给自己屯粮。 “这一路上有饿着过你们?还需要屯粮?”肃王对盛昭的理由表示不是非常接受。之前那段赶路的时候,几个崽崽不是都适应得挺好,他甚至觉得几个崽都皮实了不少。所以男孩子要糙养,真的是有几分道理的。 “饿倒是没有饿到。但好吃的谁能拒绝呢?”盛曦指挥着人把他分到的那一份儿往马车里搬,听到他九叔的疑问,非常热心的进行了回答。 “就是!”盛昭猛点头,简直不能更同意。盛昱倒是一直没说话,但是只要看他手上的动作,就知道他的态度了。在吃这一道上,显然三个小兄弟都是一样的想法,团结得很。 肃王努力回忆了一下,自己像他们几个这么大的时候,是不是也这么嘴馋贪吃。回忆花了一些时间,毕竟过于久远。结束回忆的肃王默默闭了嘴。行叭,好像是有点道理,囤就囤吧。 又是一场场面不大不小的君臣相别之后,盛昭再一次开始了马车上马车下的奔波赶路,不过他也乐在其中就是了。而且他父皇也给他透了口风,等再往西边一点儿,就让他自己骑马跑一段。盛昭于是更快乐了。 想他自小苦学骑射,如今可算是英崽有用武之地了。看他到时候用他的小弓射个大雕下来!要是没有大雕,小麻雀也能凑数儿。 在盛昭一行人潇潇洒洒踏马(车)而行的时候,数千里之外的盛京里,盛昭寄出去的家书总算到了盛晏的手里。 之前寄土特产的时候,因为盛昭选的特产好多都是吃的,考虑到时间太久,吃的会坏,就算不坏,口感也会有影响,所以盛昭磨着璟帝让人加急给送了回去。吃的急,家书可不急,所以盛昭就由着它们按部就班的慢悠悠回京城。 盛昭亲笔的几封家书被下面的人一并送到盛晏手里的时候,盛晏正一人执双色棋子,自己跟自己下棋,惬意极了。既没有盛昭想象中的无聊,也没有盛昭想象中的繁忙。 当然,按照常理来说,他确实应该被困在各种政务之中,繁忙且无趣。但这辈子他自己就不是个遵循常理的存在,出现这样反常的现象也就很正常了。他可是当过数十年皇帝的人,如今不过是监个国而已,简直不值一提。 盛晏看到四封家书里,分量一骑绝尘的属于自己的那份儿的时候,突然觉得,给自家臭弟弟当几次信鸽也不是很亏,毕竟分量都摆在这里了。虽然盛晏大概已经能猜到,这里头滥竽充数的怕是不少,但也丝毫不影响他的好心情。 臭崽崽离开太久,他想弟弟了啊。 盛晏拆开属于自己的那份儿,果不其然,那么大一个包裹全是臭崽路上的功课。盛晏翻一翻盛昭寄过来的功课,就大致推算出他写信的日期了。以他对臭崽的了解,除了写信次日要交给老师检查的,之前的功课应该都在这里了。 盛晏只粗略翻了一下功课,就去找真正的家书了。功课迟一点再细看不迟,不知道小家伙这次要跟自己念叨什么。盛晏拆信的动作都急切了几分。 穿了盔甲还去了军营吗?小家伙肯定得意快活得不得了吧?盛晏从信纸里都仿佛能看见盛昭臭美的小模样。这个崽崽以前总想着学好武功,仗剑江湖,也不知道穿上盔甲之后,能不能抵挡得住制服的诱惑,该不会弃江湖入军营了吧? 小家伙办事不周到,人不回来,穿上盔甲的小像可以先回来嘛。当然也可能是自己错怪人家了,小像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也未可知,毕竟昭昭崽写信的时候盔甲还没上身不是。至于盛昭穿起来不好看这个可能,盛晏完全不曾考虑过。 他家昭昭崽穿盔甲怎么可能不好看!他穿起盔甲,一定又可爱又威萌又…又可爱。 女儿?女王爷?! 看来盛昭昭西巡路上过得很精彩。看他这关于人生进度的思考,比他这个当大哥的都快了好几个进程。盛晏实在是有点难以想象,自家矮墩墩的臭弟弟的女儿,会是个什么样子。比矮墩墩更矮更墩墩儿的小可爱吗? 至于女王爷,大概又是他的奇思妙想了。 就是不知道他们的父皇有没有听过他的这番话,如果有听过的话,那个场面应该很热闹。盛晏甚至不用刻意去想,盛昭振振有词自认为天下第一有理的样子就生动的浮现出来。他父皇当时肯定又无奈又好笑吧? 盛晏抖抖信纸,确定就只有这些,没有更多的了,颇有些遗憾。家书万里传,结果臭崽竟然这么浪费就写这么几个字!但也没办法,隔着这么远,他也揍不到人。 盛晏把信纸叠好,塞回信封里,跟之前盛昭写回来的信收在一起放好。捞起不知道是不是感应到有盛昭的消息传来,赖在他脚边不走的大橙子,抱进怀里。 “小猫咪这么聪明吗?知道你爹给你写信了?来,大伯给你念念你那贪玩的爹都给你写了些什么。”盛晏看着信封上的简笔猫猫画,笑不可抑。至于自称猫大伯这件事,盛晏表示,他父皇都捏着鼻子差点认了这个猫孙孙,他认领个猫大伯也就不足为奇了。 “来,大伯要开始念了。”盛晏自称大伯还有点上瘾,把信纸摊在大橙子眼前,做出一起看信的姿势。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盛晏看着信纸上面几行的各种喵各种呜,再看看下面几行贴心的猫语翻译,搂着大橙子笑成一团,根本顾不上给大橙子念信了。 “喵呜!喵呜喵呜呜!!!”憋笑了!给我也念念啊!!! 大橙子本来乖乖的等着听信,结果信没听到,自己刚刚正式承认身份的大伯倒是疯了,真是让喵无语! 大橙子收着指甲,一爪子敲在盛晏手臂上,提醒他收敛点。它以前以为只有他家铲屎的才会经常发疯,没想到给他家铲屎的铲屎的也会发疯。这就是它们两脚兽说的“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吗? “行行行,给你念,别打别打。”大概是大橙子今天的情绪表达过于到位,没有进修过喵星语言的盛晏都毫无障碍的听懂了它的意思。 这几句喵喵呜呜的,盛晏实在是不知道怎么念出口。想了想,直接放弃,还是给大橙子念译后版本吧,它那么聪明,肯定能听懂的。 “大橙子,是这样的,你家那个爹不让大伯给你读信。他让你自己看,要是看不懂的话,就让大伯教你认字。你乖乖认字,他回来就给你带小鱼干。”盛晏眼里带同情,嘴边带笑容,撸一撸大橙子懵逼的大猫猫头。 “哎,他还给你寄了一只羊毛小鱼干。给你当玩具,顺便睹此小鱼干思彼小鱼干。”虽然有些细枝末节的调整,但是盛晏对着羊毛小鱼干发誓,大差不差就是这个意思。 “大橙子,大伯最近刚好有空,以后大伯每天抽出一刻钟教你认字吧。等你爹回来,咱们让他大吃一惊,让他对你刮目相看。”盛晏挼着小猫咪,觉得盛昭的提议居然很不错。至少很有趣,很能解闷儿。 “喵呜喵呜喵呜喵呜!!!!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 “你听听你自己在说什么猪话!!!!啊!!还有没有人性了!!!连小猫咪你都欺负!!!” 本来听懵逼了,直接呆在原地的大橙子大概是终于反应过来了,挣开盛晏的手,仰着猫猫头,骂骂咧咧凶巴巴,一顿祖安语言大输出。然后转身就跑,生怕被留下来,接受本不属于喵星小猫咪该接受的教育。 第129章 第 129 章 “小猫咪,你有点聪明,但是又不太聪明啊。”盛晏看着夺门而出的大橙子,给自己换了个自在的姿势,煞有介事的点评这个他未来的关门小弟子。 这信可是你爹写给你的,你不去冲你那个坏心眼儿的爹喵喵喵,这么还怪上他这个帮忙传话的大伯了呢?小猫咪被愤怒蒙蔽了双眼,找错发泄对象了啊。他这属实算得上是无妄之灾了吧? 盛晏狠狠的怜惜了自己一把,忽然想到另外一种可能。他们家这只小猫咪不会是故意的吧?舍不得揍昭昭崽,自己这个名义上的大伯就可以随便揍了?!看着可可爱爱毛茸茸的一只小猫咪,倒是双标的厉害。 要真是这样,昭昭崽知道的话应该会很欣慰,他承诺要给大橙子带回来的小鱼干估计都能原地翻倍。盛晏笑过之后,正准备帮大橙子把信收好,余光就瞥见门口冲进来一只猫猫虫奔向他。 这不是刚才逃命去了的大橙子吗?怎么又回来了?这是想通了,知道错怪自己了,过来跟自己和好的吗? 并没有! 大橙子抬起两只前爪,纵身一跃,灵巧的扑到盛晏面前,抢走信封,用嘴叼着就跑。这是他家铲屎写给它的!是它的东西!!! 盛晏失笑,自己代养了小猫咪大半个月,还是第一次看到他这么护食的样子。他记得大橙子的娘亲没有这么暴躁啊,肯定是随了昭昭,果然还是物似主人型。盛晏挺好奇大橙子叼走信封会怎么处理,所以颇有兴致的起身跟上去看热闹。 确实是很热闹。 大橙子叼着信封上蹿下跳,看着像是在寻常合适的藏信之地。不过大概是它要求比较高,一直也没有找到合心意的,盛晏甚至从它毛茸茸的猫猫脸上看出了心烦气躁。看来它是真的很生气,也是真的很宝贝这封信。 盛晏正考虑要不要伸出援手,助它一臂之力,比如友情赞助一个小匣子之类的。就发现大橙子似乎已经自力更生,自己就把问题给解决了。 它盯上了它自己的猫窝。这个猫窝是贴心的苏溪按照明华宫的猫窝,一比一等比复制下来的,就是为了让大橙子在东宫也能有熟悉的窝窝可以用。 其实大橙子说是被盛昭托付给了盛晏。但是大橙子其实多少是随了点盛昭的,爱窜门爱溜达。它又跟盛昭混熟了几宫,来去简直不要太自如。反正盛昭不在的这段时间,大橙子是替他刷足了存在感。 盛晏就这样驻足围观了大橙子藏书信的整个过程。猫窝没有夹层,大橙子捣鼓了好久也没能塞进去。最后破罐子破摔,直接把信封铺在窝底,然后自己一整只卧上去,这下倒是真的藏得严严实实了。 “你要一直窝在这里吗?不出去玩儿?也不吃小鱼干了?”盛晏蹲下来戳戳胖嘟嘟的大橙子,每一句话都不怀好意。 “喵喵呜!喵呜喵呜喵呜喵!!”泥奏凯!莫挨老子!! 大橙子还没有原谅这个丧心病狂要逼自己学习的两脚兽,呲着呀凶巴巴吓唬人。要不是看在自家铲屎的面子上,它都要亮爪子挠人了! “小猫咪这么凶是要挨揍的。走吧,我要替你那个贪玩的爹给寿宁宫还有明华宫送信去,你吃了你爹那么多小鱼干,总得干点活抵债。”盛晏一手精准的捏住大橙子的后脖颈肉,一手托住它的屁屁,轻轻松松就把一心藏信、不肯挪窝的大橙子抱进怀里。 “喵呜呜喵呜!喵呜呜呜!!喵喵喵!!!”我不走!我的信!!我走了信就藏不住了!!! 大橙子身在盛宴怀里心在窝窝里,身子被盛晏控着不能动也不放弃。它还有嘴!它还能喵! 很快,大橙子就喵不动了,他的嘴被盛晏捂上了。盛晏嫌弃它太吵。 “别喵了,不会动你的信。”盛晏无奈,转身吩咐苏溪,“让人给大橙子的猫窝缝个能装信的兜兜,省的它还要舍身藏信。” “奴才这就去。”缝个兜兜快得很,东宫针线房里的人可是人均双面绣的水平。苏溪动作很快,针线房的人动作也很快。 “喵”被捂着嘴的大橙子突然嗲里嗲气的喵了一声。 “怎么,想看?”盛晏低头,看向突然乖巧的大橙子。这只小猫咪该不会真的听得懂人话吧?他家昭昭崽不是常说“建国之后不许成精”吗?他们这大盛朝都建国多少年了,怎么还有这么只漏网之猫?还敢明目张胆在皇宫里晃荡? 盛昭是不知道盛晏此刻的疑问,不然一定会告诉他,此国非彼国,他们不一样不一样不一样 大橙子浑然不只自己引起了身下这只两脚兽的怀疑,还拿出了毕生乖巧,萌萌的点了下头。 盛晏:……. 啊,这。这下是真的石锤了。 但他能怎么办呢?只能顺着他啊。谁让这只小猫咪聪明,给自己找了盛昭昭这跟好大腿抱上了呢? 好在费不了多长时间,盛晏干脆抱着大橙子现场监工。好在今天苏溪叫过来的是针线房里的老人,手稳心态也稳。不然被盛晏这么盯着,怕不是要当场出错。 人家能在针线房里站稳脚跟,确实是有好几把刷子在身上的。小一盏茶时间,就给大橙子的猫窝底弄好了一个轻薄好看又结实的兜兜。担心影响舒适度,又贴心的在上面铺了一层小软垫。 这下舒适度和隐秘度都有了,大橙子满意了。大橙子挥舞着毛手套,指挥盛晏帮他把信封塞进去,还得给他把新垫子铺好。它还特别谨慎细致的跳到窝里蹦跶了一圈,确认无误之后才朝盛晏喵了一句,以示赞赏。 盛晏薅走总算被伺候舒坦了的大橙子,勤勤恳恳给自己出门在外、兢兢业业游山玩水的臭弟弟送信去。顺便也去看看皇祖母和明母妃。昭昭出宫去了,最不放心的就是这两位了。 盛晏到寿宁宫的时候,太后正在看沈宜绣花。确切的说,是在绣老虎,也可能是放大版的大橙子。反正在盛晏看来这两者相似度极高。 “这几年可难得能见到沈嬷嬷动针线了。”盛晏在寿宁宫自然不会摆太子的架子,也不要人招呼,在太后身边坐下,凑过去一起看沈宜刺绣。 别看沈宜平日里严肃清冷不好亲近,但她年轻时的刺绣手艺,在卧虎藏龙的皇宫也是排得上号的。只是这几年接手了寿宁宫的大半宫务,腾不出时间动针线了,才动得少了。所以盛晏才有此一说。 “昭昭前次来信,说在街上看到有小孩儿穿了一身的有猛虎刺绣的套装,羡慕得不得了。你沈嬷嬷最近难得有空,就打算满足一下咱们昭昭崽。别人家小孩儿有的,咱们家昭昭崽也不能少。”太后因为盛晏的到来,心情都更明朗了几分,话里话外都带着笑。 “沈嬷嬷这是被咱们昭昭彻底拿下了啊。”盛晏跟沈宜也熟,只是他不像盛昭昭那么会撒娇卖乖。跟沈宜谈笑风生是做不到的,但是打趣一两句还是可以的。 “太子殿下这是折煞奴婢了。”沈宜手上分针走线不停,一点不受盛晏影响。 “今天怎么这个时候有空来看皇祖母啊?”盛晏习惯了沈嬷嬷的作风,安之若素。但皇太后宠爱太子,可不肯让盛晏的话落在地上。沈宜忙着刺绣,她不忙。 “昭昭寄信来了,我这不是来帮他给您送信来了。”盛晏摸摸鼻子,实在不好意思说,他其实挺有空的,只是其中缘由不好解释,所以好歹还得做出个繁忙的样子来。 “昭昭来信了?可总算是来了!上一次收到信隔现在都多久了。”太后一听有盛昭的来信,肉眼可见的兴奋起来,连连催着要看信。 “您快好好看看,说不得这一看就又给咱们沈嬷嬷揽个活儿。”盛晏边给皇太后递信边笑。 “手上的老虎快完工了,奴婢忙得过来。”太后还没说话呢,沈宜倒是清清冷冷的接了一句。 “沈嬷嬷,您稍微收一收,好歹不要偏心得这么明显,我也是您看着长大的啊。”盛晏今天心情好,皇太后和沈嬷嬷又都是他亲近的人,说起话来自然也没了拘束。 “您要是想要小老虎,奴婢也是能给您做的。”沈宜嘴角闪过一丝不明显的笑意,稍纵即逝。然后继续低头忙自己的。 皇太后被两人的互动逗笑,由着他们自己取乐,也不插手。也没空插手。 她忙着看信呢。 “昭昭是给您写了什么,您乐成这样?”盛晏哄着自家皇祖母,好东西就要一起分享才好啊。 “让我好好玩儿,还让我帮忙一起逗着点大橙子。免得他不在,大橙子伤心。”太后摸着一到寿宁宫就机灵的窝到她怀里的大橙子,乐呵呵。 “对了,他还说他怀疑大橙子老来寿宁宫,是来骗小鱼干吃的。”太后点点大橙子的猫猫头,当着大橙子的面,实名爆料她家昭昭背后说它坏话。 “咪咪!咪咪!咪咪呜!”我不是,我没有,别胡说!大橙子瞪着它那一双圆溜溜的猫瞳,又咪又呜的给自己辩解。 橙崽啊,但凡你能先放下你嘴里的小鱼干再说话,我都愿意昧着良心相信你。毕竟你家小主子远在西宁,不担心他会吃醋争宠。 可你不争气啊!连这样的机会都不给我们。 皇太后和盛晏相视而笑,盛晏反手又给大橙子塞了一条小鱼干,还特地选了大只的。 第130章 第 130 章 大橙子对小鱼干向来是来者不拒的,吃着自己嘴里的,捞着盛晏刚进贡上来的。哪个都是它的心头爱,哪个它都不冷落,一碗水端的可平。 “要论对大橙子的了解,果然还得是咱们昭昭。”太后看着怀里贪吃的大橙子,对盛昭信上说的再不怀疑。看看这只小馋猫,可不就是来骗小鱼干吃的。直接就被他们抓了个现行,没处儿可以抵赖了。 “小猫咪就是要吃小鱼干的,咱们大橙子又有什么错呢?是不是?”盛晏突然从投喂大橙子的活动里感受到了乐趣。这就跟当初投喂盛昭昭一样的,又解压又满足。盛晏没忍住,又给大橙子塞了一根小鱼干,还开了尊口替大橙子开脱。 食色性也。 这句话对大橙子也是很适用的。又贪吃又颜控,说的就是它没错了。 “不许闹他!”太后佯怒,轻拍盛晏动作不断的手。 做什么一直给它递小鱼干?没看见它都快忙忙不过来了吗?嘴里嚼着一根,小爪子上还圈着一根。都这样了,盛晏还要再给它加塞,小猫咪都手忙脚乱,不知道怎么藏才好了。偏偏它又舍不得拒绝送到眼前的小鱼干。 非要形容一下大橙子此时的状态的话,大概就是穷人乍富,宁死不拒,有一种脑干缺失的萌感。 “皇祖母,您变了。我再也不是您最爱的大孙子了!”盛晏摆出一副吃醋受伤的表情,妄图唤醒皇太后在自己身上出走已久的祖母爱。 “对啊,你如今才知道吗?自从有了昭昭,你在皇祖母这里早就是明日黄花啦。”大孙子难得的装乖卖巧,太后自然乐得配合。 “输给昭昭崽也就算了,好歹那只崽长得好看嘴还甜。但孙儿怎么还能输给大橙子呢?一只除了吃只会喵的小猫咪?”说好的“小儿子大孙子,老太太的命根子”呢?难道古书里都是骗人的?还专挑他这种有弟有喵的太子骗? “大橙子长得也好看啊,还跟昭昭一样会撒娇。”皇太后看太子似乎是演上瘾了,越发觉得好笑。不过她说的也是实话,大橙子可不就是活脱脱的猫咪版的昭昭儿。这么一想,皇太后对大橙子就越发喜欢了。 盛晏闻言,低头看一眼大橙子,大橙子吃小鱼干吃到忘我,旁若无人,唯有小鱼干。但就是这样,它毛发丰美的大尾巴却知道一圈圈绕着皇太后抱着它的手。确实跟皇太后说的一样,很会撒娇。 “皇祖母,您如今怎么还玩起宛宛类卿这一套了?”盛晏灵光一闪,突然想起来盛昭以前说过的替身梗。就大橙子和昭昭这样的情况,细分下来,应该还得归到平替那边去吧? “臭小子,净胡说。”太后戳着盛晏的额头,嗔怪。真是越说越离谱。 盛晏也不抵挡,任由太后戳他。自家的老太太,除了默默忍受,也就只能开心的忍受了。完全找不到第三条路。不过盛晏也没闲着,伸手接过皇太后一直捏在手里的信纸,一目十行的扫过去。虽然已经听过了二手消息,一手消息也是不能错过的。 “昭昭儿的字是不是长进了?”太后被盛晏的动作吸引了目光,方才只顾着看内容,倒是没仔细看字迹。 “是长进了。小家伙在读书上还算乖巧灵慧。”盛晏出言肯定,语气里满是与有荣焉。 “你看了昭昭儿给哀家的信,不准备把你的信也给哀家瞧瞧?”皇太后好笑的看着得意显摆的大孙子,突然就想捉弄捉弄他。不然自己刚才这一波下来,林林总总合计起来,亏得可就大了。 “不给,没带。”盛晏笑着拒绝。他看都看完了,他皇祖母这时候才想起来找他谈条件,晚了啊。他不干。 “看给你小气的。”皇太后没要到也不生气,能看到大孙子今日这一番唱作俱佳已经值回票价了。 “昭昭肯定也给贵妃写信了,你待会儿是不是也得去明华宫走一趟?”太后面上倒是端的一本正经,可是语气里都是藏不住的揶揄。 “皇祖母,您可是纵横后宫的大赢家,好歹也花点心思,稍微遮掩一下您的真实用心啊。”按昭昭崽的话来说,就这样的,在皇宫里都活不过一集。 “傻孩子,就是因为皇祖母是后宫的宝塔尖尖,所以才不需要遮掩啊。”盛晏的小心思,皇太后哪能看不出来。再说了,昭昭的那句话,她又不是没有听说过。 “皇祖母,要不,您帮孙儿走这一趟?”盛晏说不过皇太后,又被人戳了痛处,伤心得不得了。大脑袋顺势靠在皇太后肩膀上,半是玩笑半是真心。 “皇祖母老啦,腿脚不利落了,哪还能给你跑腿。你自己去!”皇太后才不接这茬儿,他跟贵妃两个人的官司,让他们自己断去。她老人家家的,就不插手了。再说了,就算要插手,这次的事啊,按本心来说,她其实是站贵妃的。 所以,她不插手,对太子来说,才是最大的偏爱。 “皇祖母啊,您说昭昭崽怎么就还这么小呢?”盛晏扶额长叹。第一次生出他家昭昭出生太迟的遗憾。但凡他早出生几年,现在也多少能帮自己这个太子哥哥分担点火力。 “大概是你父皇和明母妃不够努力的缘故吧。”皇太后憋笑,但好歹还顾忌着盛晏,勉强给出了一个乱七八糟的理由。 “皇祖母,谢谢您还这么费心的敷衍我。”盛晏表示很感激,但是并没有被安慰到。 “快去吧,总要走一趟的。贵妃要是动了真格儿要找你,你还能躲得掉?”太后不再柔嫩但却温暖的手轻抚盛晏的发丝,温声劝说。 “您不留孙儿吃个晚膳?”盛晏垂死挣扎,四处搜刮能让自己多待一会儿的理由。 “这才半下午的,用点心都还嫌早,留你用什么晚膳!”皇太后没好气,手掌用了点力气,作势要揍他脑袋。 盛晏平日里隐藏极深的滚刀肉属性突然发作,随便揍,我就是不动! 由此可见,血脉这种东西啊,真是神奇。熊孩子盛昭昭往上数,果然少不了一个熊太子。只是太子的熊隐藏得比较深,不常见罢辽。 “你明母妃昨日来哀家宫里的时候,还让哀家一起帮着参谋的。当时让哀家给婉拒了,现在看来,哀家是拒得早了。”太子突然这么熊,贵妃一个人怕是有得折腾,要不然她帮帮贵妃去? 她是年纪上来了,可还远没到老得做不动事情的时候。她家昭昭怎么说的,按照盛朝健康的贵族人均九十岁的寿命来算,她才不过刚刚过半,且还有的活呢。 “皇祖母!”盛晏哀怨的抬头,控诉这个不讲武德还立场不坚定的老太太。 “孙儿这就走,您可别跟着明母妃助纣为虐。”盛晏认输。一个明母妃就够他头疼了,要是再加一个皇祖母……,那这个皇宫就真的是没有他的容身之地,一刻也待不下去了! “去吧,大橙子就先留在哀家这里,哀家带它到处窜窜消消食去。不然待会儿晚膳该吃不下小鱼干了。”太后贴心的留下了大橙子,免得让毛孩子被殃及。它是喜欢吃鱼,但应该不喜欢成为池鱼。 呵,当一只养尊处优的猫咪可真好! 盛晏突然生出些见不得这只小猫咪这么幸福的邪恶心思。要是没记错的话,大橙子也到了该绝育的年纪了吧?这么肥嘟嘟肉乎乎,能吃能睡能喵的小猫咪,不抓来噶蛋蛋就太可惜了。刚好最近天气不错,心情稍差,安排上吧。 在心里欺负了一遍小猫咪,盛晏总算有了点勇气去面对明贵妃。至于喜提绝育套餐的大橙子此时还浑然不觉,还在皇太后的怀里快乐的干饭,享受猫生。 众所周知,于盛晏而言,明母妃的“母”几乎可以等同于母后的“母”。那究竟是什么原因,能让盛晏对明贵妃避之不及,甚至谈之色变呢?这究竟是人性的缺失,还是道德的沦丧? 其实事情的真相倒也没那么复杂。 不过是遵循正常的人类成长轨迹,从而引发的一些正常现象罢了。翻译成人话来说,就是明贵妃在不久前的某一天,惊觉盛晏竟然已经长大了!到了可以选太子妃的年纪了。 然后,明贵妃在知会璟帝和皇太后之后,就行动起来了。 明贵妃的执行力永远不会让人失望。盛昭他们离开皇宫,满打满算也不过才大半个月的时间。盛晏就已经被明贵妃押着参与了盛朝仕女图鉴赏大会若干次、少男理想型研讨大会若干次、论“太子妃的重要性”系列讲座若干次,甚至连大名鼎鼎危机四伏的赏花会都参与了一次。 所以,盛晏今日对明贵妃态度转变的大概原因也就找到了。简单来说,盛晏被明贵妃催婚了!婚了!!了!!! 盛晏发誓,作为一个二周目太子,上辈子他和皇后虽然算不上琴瑟和鸣,但也做到了相敬如宾;至于环肥燕瘦的各色妃嫔,虽然没有从中找到所谓的真爱,但也确实享受了齐人之福,乐在其中。综上,他想说明的是他绝对是不恐婚的。但也架不住明贵妃这么个催法啊! 盛晏突然想不起,上辈子的自己有被这么高频度的催过婚吗? 应该是没有的。上辈子的明母妃失去了昭昭,郁结于心,身体和精神都跟不上。只能配合太后一起,一遍遍的筛选太子妃人选。等名单送到自己面前的时候,都不知道是她们挑选过多少轮次的结果了。自己只参与了最后的人选敲定,完全不曾感受过确定这些人选的过程。 现在看来,以前缺失的,这次是连本带利的还回来了。只是,似乎,不是非常高兴得起来。 但如果非要同上辈子对比的话…… 那,催婚就催婚吧,他还承受得住。 第131章 第 131 章 觉得自己承受得住的盛宴不再迟疑,挥别皇太后,留下大橙子,去往明华宫,继续他今天的信鸽之旅。 “这几天不是躲我躲得厉害,今天怎么突然想开了,自己送上门了?是跟昭昭崽有关的?”明贵妃看见盛宴,甚至没有让盛宴有开口的机会,三两句话就把他的来意猜测得差不多了。 “明母妃,昭昭以前老说要出去摆摊算卦,该不会都是跟您学的吧?”盛宴以前只觉得是小家伙天真好奇,现在看来,倒不如说是家学渊源更合适。 “好几天躲着不见人,好不容易见着人了,一见面就在这里编排我。”明贵妃放下手里的账本,对盛宴发起正面攻击。 盛宴是多有眼力见儿的人,赶紧赶在明贵妃对他继续开炮之前,迅速在她身边找了个位置坐下,反手在身上一掏,双手奉上盛昭的亲笔书信,以期堵住明贵妃的炮口。求生欲可谓是直接拉满了。 “还真是昭昭的信啊?”明贵妃之前虽然说了让盛昭不用急着回信,但自家的小宝贝蛋出门在外,哪能真的不操心的。只是最近她忙着操办盛宴的终生大事,分不出太多精力在盛昭身上。 好在小家伙不知道,不然保准又是一场闹腾,二胎家庭就是这么水深火热的。她的端水之术经过盛宴和盛昭两个孩子的磨练,可谓是取得了长足的发展。 盛宴要是知道明贵妃是这么想的,一定会真诚的告诉她,倒也不用端得这么平。真要算实际年龄,他都能给昭昭崽当爹了。甚至,能连她的爹一并担任了。当然,这话就是再借盛宴一个胆子,他也是不敢在明贵妃面前说出口的。 母亲的铁拳警告了解一下。 “对,昭昭写信的时候已经到西宁城了。”盛宴一边给明贵妃递信,一边解释。 “西宁城啊,走了这么久,可算是真正走进了西边了。也不知道再往后,昭昭会不会水土不服,毕竟过了西宁城,跟咱们盛京就完全是不同的饮食习惯了。”明贵妃一听这个,最先担忧的就是盛昭能不能适应,尤其是在饮食一块。谁让她自己生了一个最是爱吃的小猪崽子,除了捏着鼻子认了还能怎么着呢。 “就是因为不一样,带他出去走这一趟才有意义。而且您与其担心昭昭水土不服,还不如担心一下他会不会在西境待得乐不思蜀。”其实水土不服这种事情真的很难说,盛宴也是有些担心的。谁能说得准,在盛京城里生龙活虎的小霸王会不会是个窝里横,到了西境就蔫巴了? 不过这些话自然是不能跟明贵妃说的,不然她怕是要睡不着了。好在盛宴也不是全无准备,这次西巡的随行人员里,他塞了两个熟知盛昭口味的大厨进去。万一到时候盛昭习惯不了西境的水土,至少在吃上面不能委屈了他。至于其他的,就只能交给随行的御医了。 “你说得对,这还真是昭昭这个臭崽能做出来的事情。”明贵妃被说服了。拆信的动作都欢快了许多。 盛昭这次的信写得简短,明贵妃几眼就看了个完全。 “难得昭昭崽能有这么听话的时候。”就是没听话到点儿上。往常让他多吃蔬菜少吃肉的时候,不见他听话。一说让他不用着急回信,他就立马听话了。还能机灵的举一反三,连叨叨都不叨叨了。前几次寄回来的信里头,哪次不是两三页纸都不够写,这次倒是好,半页都才堪堪写满! 明贵妃捏着信纸,语气不太对。盛宴听着,觉得她话里头,不知是不是他自己的错觉,有股不可言说的幽怨。盛宴隐秘的往信纸上瞟了一眼,看见上头跟自己那封份量相当的短信,再推己及人,回忆了一下自己当时的心情,心里就有数了。 “明母妃,虽然昭昭这次的信都走的是精简流,但是至少重点很突出,该说的一个都没落下。而且西宁城是这次西巡路上第一个接驾点,昭昭他们几个小的赶了那么久的路,这一停下来,大概都要玩疯了去。我估计,他们连功课都得晚上挑灯夜战才能赶出来。”所以昭昭崽能在百忙之中抽空给盛京城里的他们写信,已经是很难得了。 “你可真会给你弟弟说好话。”明贵妃没好气的横了盛宴一眼。其实就算盛宴不特地点出来,她也能想明白这其中的缘由。再说了,写家书这种事情,本来就该是想写什么写什么,想写多少写多少。如果还给规定了格式字数,弄得跟正经科考写文章似的,那还有什么意思。那就不叫家书,叫任务了。 说一千道一万,不过是她想儿子罢了。 明贵妃的心思盛宴自然是看出来了,不过他也没有低情商到当场点出来。人家情绪正上头呢,他得是多想不开,才会做这么不招人待见的事情。 “明母妃,您说咱们家昭昭这样的,算不算是历经世事,归来仍是娘宝男?”盛宴接过信纸看了个完全,不禁觉得好笑。看看人家说的,一路上遇到那么多大大小小的女孩子,他心里还是他母妃最美呢。 “他一个六岁的崽,跟着西巡了一趟,就历经世事了?!”甚至都还没有一趟,顶天了也才走到半途。明贵妃被盛宴的灵性用词震惊到了,连刚才的伤感都顾不上了。 盛宴无声笑了笑,没为自己辩解。话呢,大概就是那么个意思。先不说它有没有道理,至少目前看来,用来转移明母妃注意力的效果是不错的。 “不过除此之外,你说的倒也没错。小家伙的审美还是值得肯定的,不枉我亲力亲为熏陶了他这么多年。”论美貌,她明锦从来不带怕的! “清和,你挑了这么久太子妃,都没有挑到喜欢的,不会也是被明母妃影响了吧?那我可就罪孽深重了。”该说明贵妃不愧是能生出盛昭这样思维心绪天马行空的崽崽的女人,确实是个狼灭。明明是完全不相干的两个话题,居然也能让她找到因果关系,串联起来。 说实话,盛宴这段时间深受催婚困扰之外,其实对明贵妃的这种不可思议的话题关联能力也是服气的。 就像现在,明明他们前一刻还在讨论昭昭崽,可是他家明母妃就是能做到,把昭昭崽的事情和催婚无缝对接起来。这样的事情,这段时间他都不知道经历过多少次了。 比如,他说最近政事繁忙,恐怕没有时间参加她组织的,披着各色名目实质都是青少年男女联谊的活动。明贵妃就会说:你看看你看看,但凡能有个太子妃在你身边照顾着,你也不会这么累,连抽空放松一下的时间都没有。 再比如,他说他最近政事不那么繁忙,所以正好过来陪她说说话。明贵妃就会说:你看看你看看,但凡你有个太子妃在身边,风花雪月、漫谈古今、实在不行,造造小人儿也是可以的,做点什么不好?你也不至于无聊到要来陪她说话的地步。 ...... 凡此种种,不胜枚举。盛宴第一次知道,他如今的一举一动、所思所想,在明贵妃的嘴里,居然都能成为她催婚的理由。他总觉得,再这样下去,他跟明贵妃两个人之间,总得疯一个。 “明母妃,倒也不必如此担忧。”盛宴无奈,这话可不好回。说“是”?他已经可以预想到明贵妃一定有一堆现成的催婚的理由在那儿等着;说“不是”?质疑明贵妃美貌的后果,他怕是承担不起。 “那你说说,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温柔可人知书达理的、清丽婉约腹有诗书的、还是利落果敢胸有城府的?但凡你能说出来,明母妃就是把整个盛京城给翻过来,也一定给你找到。”还有一句话明贵妃没说:实在找不到,现在培养起来也不迟。怕给盛宴太多压力,忍了忍,到底只在心里说给自己听。 “明母妃,我如今甚至都还不到志学之年,您现在操心得是不是有点早了?”盛宴其实知道,按照盛家皇子的成婚轨迹,也不算特别早了。尤其他还是太子,太子妃的人选没个两三年定不下来,定下来之后,也还有不短的一段考察期。现在操办起来,一切顺利的话,估计也要到及冠之年才能成婚。 可是盛宴不是普通的太子,他是有上一世记忆的太子。他和当年的太子妃,后来的皇后,上一世互相扶持数十年,也算感情深厚。这一世,他也没有换太子妃的打算。所以成婚之前那些漫长的选定考察都可以无限缩短。换句话说,他可以不需要这么早就开始为婚事忙碌。 盛宴至今没有和明贵妃明说人选。一方面是怕他过快决定,会引起明贵妃的怀疑,也怕她会先入为主对太子妃产生一些不必要的误会;另一方面也是最重要的,昭昭出远门去了,难得明贵妃能找到事情转移注意力,他其实也是乐见其成的。 所以他也只能痛并快乐着,给明贵妃找事情做的同时,也尽量解救一下自己,让自己不要过于水深火热。 “哪里早,你是不是欺负明母妃第一次操办婚事不懂行?!”明贵妃没被忽悠住,她可是找太后还有宫里的老人都详细了解过了。 啧,小小年纪,心思这么多,不愧是将来要当皇帝的人。但那也是将来的事情,现在还不是呢!乖乖在她手底下给她盘着! “我哪里敢?”盛宴哪里敢认,这时候当然是坚定否认,保命要紧。 “明母妃,您看这样,您先和皇祖母商量一下,把人选范围缩小一点,到时候我再好好看看。毕竟现在这么多人,我哪里看得过来。”以太子妃的家世人品,肯定是能进最终候选名单的,盛宴对此毫不担心。 “那也行。”好不容易盛宴有松口的迹象了,明贵妃见好就收。 盛宴也舒了一口气,接下来的一段时间,自己应该能清净下来了。 第132章 第 132 章 盛宴通过努力,从明贵妃手里获得了短暂的不被催婚的自由;盛昭则通过连日的撒娇献殷勤,从璟帝手上获得了短暂的骑马自由。划重点,独立的骑马。 是的,盛昭昭终于要开始独立行走......骑马了。 “平日里骑马师傅教的可都还记得?”盛昭第一次在野外单独骑马,虽然骑的是他平日里练骑射惯用的小马,璟帝也还是有些不放心。 这会儿盛昭雄赳赳气昂昂骑在他的小马上,还特意换上了他之前名震西宁军驻地的粉色小盔甲,大有潇潇洒洒踏遍江湖一往无前的气势。 可惜,盛昭的气势折戟在了璟帝手上。他家亲爱的老父亲拽住了他□□小马的缰绳,面色严正的对他进行全方位的跑前指导,技术的、心理的,非常贴心且全面。 “都记得,我平日里学得可好了!骑马师傅说我骑术好、心理素质比骑术还好。而且我和小马配合得更好。”盛昭知道,他要是这会儿不能让他父皇放心,那他父皇是真得做的出来当即收回成命的事情的。 你说诚信?冷静一点,谁给你的勇气在一个英伟的帝王面前跟他谈诚信?“雷霆雨露,皆是君恩”了解一下。 “不要贪快,更不许冒进。不许往危险的地方跑,叫你停下的时候要听话。”璟帝知道盛昭说的都是实话,类似的评价璟帝听过盛昭骑马师傅的现场版。小家伙兴致勃勃摩拳擦掌准备自己探索外面的世界了,他这个当父皇的总不好当他的拦路石。该放手还是要放手的,只是该嘱咐的也一句都不能少。 “我保证听话,令行禁止。”盛昭大脑袋点得跟个莫得感情得捣蒜机一样,“我可是将来要给您当小将军的人,服从军令是军人的天职,您尽管放一百个心。”盛昭侧身贴在璟帝耳侧又加了一句,力图让他父皇看出他的乖巧,能放心一点儿。 璟帝?璟帝更不放心了。就小崽子现在这眼神晶亮,浑身上下散发着“小爷我要去搞事了”、“速度与激情了解一下”、“全身上下,只有嘴巴最听话”信息的样子,璟帝实在很难说服自己相信他。 “父皇,要不您也一起?我把我的墨水借给您?”让他单独骑马他父皇不放心,一起总行了吧?就算他出了什么小意外,就他现在小人小马的配置,他父皇跟在身边怎么都来得及施救的。 “借马给朕?你口气倒是不小。行了,记住刚才的话,要是不听话,这一路上就不会有第二次机会了。”璟帝本来就有一起上马的打算,凭他的能力,怎么都能护住小崽子。这么一想,心里的担心倒是去了大半。以防万一,璟帝最后又给盛昭下了一道紧箍咒,这才把小马的缰绳归还给他。 此时梁有思也适时的牵来璟帝的御马,璟帝接过缰绳,摸了摸亲近的凑过来的马头,稍作安抚。看向另一边也整装待发的盛昱和盛曦。 “注意安全。”,盛昱和盛曦不是第一次单独骑马,甚至还去过专门的跑马场,璟帝对他们倒是不怎么担心。所以只简单嘱咐一句,就一撩衣摆,飞身上了御马。 “走吧,父皇在你身边。”,璟帝双腿微夹马腹,驱使大马来到盛昭身侧。 盛昭早就等不及了,如今得了璟帝的允许,当即扬鞭策马,疾驰而出。明明是小人儿小马,在一众身高腿长的大人大马中却丝毫没有被淹没,反而生生显出了盛昭的飞扬意气。 “皇兄,你说昭昭崽以后会不会骑着小马换大马,就丢下咱们自己潇洒快活去了啊?”肃王不知道什么时候策马来到璟帝身边,看着盛昭的背影,难得多愁善感起来。 “那也是他长大之后的事情了。”小家伙长大是要给自己当小将军去的!璟帝轻应了一句,便不再搭理肃王,追赶盛昭去了。 大部队还是井然有序的按照原速度行进,不过因为大小几个主子要跑马,为保安全,也抽出了一队精锐随行保护。 所以,行进的官道上就出现了盛昭兄弟三个领跑的场景。在场的非要算下来,也就他们三个小的骑术最是不精,这次既然是让他们跑马,其他人自然是默契的让他们跑在前面。没看璟帝也是缀在他们身后,落后一个马身,以便随时策应。 大人让着他们,他们三个小的之间可没有互相让着这一说。 甚至不需要特地的言语说明,盛昭盛曦盛昱就默契的开始比拼起来。今天盛昭和盛曦骑的都是小马,盛昱年纪比他们略大,已经开始从小马过度到成人用的大马了,只是他骑大马还不是特别熟练。所以三个人在硬件上倒也勉强能算得上势均力敌。 三人你追我赶,互有领先,赛况非常焦灼。当然这是他他们自己眼里,在璟帝等人眼里,大概就是三只小菜鸡的菜鸡互啄。 “盛昱占了年纪的优势,但是和大马的契合度略有不足;盛曦反倒是势头最稳;昭昭崽年纪最小,但跟两个哥哥比也没落下太多,确实有天分。”肃王饶有兴致的对自己的三只小菜鸟侄子逐一进行点评。还不忘拉璟帝一起,独角戏有什么好唱的,人多才热闹嘛。 “就你话多。”璟帝虽然嘴上嫌弃,心里也是赞同肃王的说法的。肃王好歹是个年少成名的大将军,这点眼光还是有的。 “您这会儿是话不多,待会儿昭昭输了,您话就多了。”肃王再是偏心盛昭,也得实事求是的说,他们兄弟三个今日的角逐,赢的人可能是盛昱,也可能是盛曦,总之,互为五五之数,但输的人,一定是盛昭。到时候盛昭输了,他皇兄不得又是开导又是安抚的,看他还怎么做到不话多。 “这话我会转告给昭昭的。”璟帝丝毫没有被拆穿的窘迫,反倒是淡定的反将肃王一军。以他跟昭昭崽的关系,他以为他能置身事外?还不是得跟着忙上忙下? “皇兄,您都多大个人了,怎么还学昭昭崽告人状的?”大逆不道的说一句,这属实是有点不要脸了。 “你怎么就没想过,也许昭昭会告状就是朕教的呢?”虽然告状这门手艺是盛昭的天赋技能,根本不需要人专门教导,他就无师自通,用得炉火纯青。但不妨碍他拿来堵肃王的嘴。 璟帝和肃王言语交锋间,盛昭他们已经分出了胜负。盛曦凭借优秀的自身条件,以及和他的爱马的默契配合,险胜盛昱,勇夺第一。盛昱以半个马身的差距惜败。盛昭毫不意外的勇夺季军,不过也没落后太多。 “我赢了!!!”盛曦掉转马头,面朝着盛昭和盛昱,扬手举鞭,得意非常。论诗词歌赋,他比不上盛昭盛昱,但论起习武骑射,他可就不虚了。 “厉害!”盛昭跑开心了,在马上朝他做了个标准的拱手礼。虽然没有赢有点遗憾,但是盛曦确实厉害,赢得让人心服口服。 “确实不错,不过等我和大马再磨合得好些,你短时间内就不容易赢我了。”盛昱矜持的点头,认可盛曦的技术。不过也实事求是的分析了之后的概率。 “倒也不用以后,我今天赢你就挺不容易的。”盛曦自然知道,大马的速度是小马比不上的,之后在他自己也能换马之前,确实是不太好赢了。不过他今天赢得也不轻松。他虽然在这一道上有点天分,但年龄和时间的差距也是不容忽视的。尤其是,说盛昱的骑射弱,只是相比他的文课的强显得稍弱,人家可不是真弱。 “你们两个稍微谦虚一下就可以了,当心最后被我后来者居上,全部成为我的手下败将!”盛昭打断盛昱和盛曦的商业互吹,在他们面前大放厥词。 “不可能!”盛昱和盛曦齐齐转头,这下倒是站在同一阵线了。 “啧,倒也不用这么团结。”盛昭撇撇嘴,觉得自己被看扁了。 “盛曦今日不错,到时候到了草原,准你挑选一匹好马带走。”璟帝看盛昭三人闹腾得差不多了,这才驱马上前。既然三个儿子是正儿八经在比试,他这个为人父的出点彩头也是应该的。 “谢父皇!”盛曦惊喜。他向来畏惧璟帝,又常年在功课上表现不佳,自然更不敢面对璟帝。今天难得能被夸赞,盛曦是真的受宠若惊。不过怕璟帝这一点,一时半会估计是改不过来了。 “父皇,有彩头你怎么不早说。”虽然他已经有了墨水和小马,但是谁会嫌弃自己马多呢? “早说了你就能赢了?”合着还是他的不是了? “那倒不是,但是我会更努力啊。”这点自知之明盛昭还是有的,但是输家也是值得一个奖励知情权的。 “还跑吗?不继续跑的话我们就要找个地方停下来休整了。”璟帝不准备跟盛昭继续纠缠这个,他要是真的想要,什么好马能少了他的?不过就是借题发挥,顺道撒娇罢了。 “前面有一片草地,很适合休整。”盛昭很轻易就被转移了话题。跑了将近半个时辰,累倒是还好,还撑得住,但是屁屁好像有点使用过度了。他从来不是逞强的人。 “那走吧。”璟帝抬头看了一眼,盛昭说的草地就在他们前面百米远的地方,确实不错。 “父皇,我刚才是不是骑得很好?”盛昭骑着小马屁颠颠儿得凑到璟帝身边,要是光听他肯定的语气,真猜不到这居然还是个疑问句。 第133章 第 133 章 “小胖腿和屁股疼不疼,下次还想跑马吗?”璟帝对盛昭明目张胆讨要夸奖的行为避而不答,转而关心起他跟他的小马一直亲密接触的两个部位。其用心之险恶……啊,不,用心之良苦,真是让人动容。 “疼是挺疼的,跑马下次也还是要跑的。”盛昭动作隐蔽的揉揉自己的小屁股蛋,果然帅气都是要付出代价的。在他骑马飞扬飒爽的英姿之下,每一块屁股肉肉都居功至伟。 “不怕就好,后面有的是你跑马的机会。”小家伙今天表现确实不错,骑术在他这个年龄段是过关的,今天也听话,没有弄出些让人眼红心跳的幺蛾子。可以适当的放出去多遛遛,消耗一下他过于旺盛的精力了。 “嘿嘿嘿”盛昭一张玉雪可爱的小脸笑得无比荡漾,这都是他应得的!骄傲! 璟帝看他兴致这么好,心里也高兴。就是自己和贵妃给了他那么好看一张脸,被小家伙自己用的乱七八糟,实在是看得伤眼。 “父皇,那我到底骑得好不好!”盛昭在讨要夸奖这一块向来毅力非常,没有得到满意的答案绝不肯善罢甘休。就算话题已经被璟帝扯远了,他也能给拉回来。 “骑得好,很有些英雄小少年的样子了。”璟帝也是拿他没辙,眼看着是敷衍不过去了,索性多说几句让他更高兴一点儿。 “父皇你真是好眼光,不愧是能当皇帝的人!”盛昭被璟帝挠到了痒处,整只崽肉眼可见的抖擞起来,估计屁股也不疼了,腿也不酸了,一口气还能继续跑马三千里了。 璟帝勤政多年,自认也是个还算英明的帝王。但如今被自家儿子因为这种理由,这般夸赞,璟帝却只觉还不如不夸。改天还是给他加门课程吧,“说话的艺术”、“论如何正确拍马屁”、“夸奖皇帝的一千零八句”…… 啧,这样算下来,一门课怕是不够,没个十门八门根本不够用。 盛昭不知道,刚被自己大力夸赞了的璟帝在暗戳戳的寻思着给他加功课,他还驾着自己的小马往刚才商定要停留休息的草地跑,欢脱得比他□□的小马还像只马,野马。 果然啊,有时候人知道得越多越不容易快乐,无知才是快乐的源泉。 今天依旧是盛昭这段时间下来,已经非常熟悉的大型户外野炊,只不过场景换到了草地。盛昭今天没有像往常那样各个炉灶串门,给他们添柴加火,顺带蹭吃蹭喝。 他在小马的主动屈腿配合下,以一种不太帅气但是非常轻松的方式下了马。盛昭先是哒哒哒找管车马后勤的大兵要来了一捆上好的草料,还贴心的提了一桶水过来投喂小马。他盛昭昭可不是那种又要马儿跑、又要马儿不吃草的人。他啥都给! 他,盛昭昭,大气! 想想自己可不止小马一匹马,两匹马可得一碗水端平。又屁颠颠儿的给墨水也来了一整套水草套餐。家有二胎,就是这么不容易的。盛昭小小年纪,已经吃到了养两只娃的苦。 安顿好了家里的两只马,盛昭回头看了一眼大兵们埋锅造饭的进度,估摸着应该还得要好一会儿。于是喊上盛昱和盛曦,找了个稍微脱离了大部队,但是又完全在大部队视线之内的,草长得格外好的草地,面朝着大部队仰面躺下。 今天天公作美,阳光很好,但又没有到灼人的地步。跑了半个时辰的马,身体酸软,躺在丰美的草地上,晒着热度合适的日光浴,晒好一面,还能翻个面继续晒,真是给个神仙也不换啊! 盛曦和盛昱刚才跑马也是动了真格儿的,这会儿身上也没比盛昭好多少。盛曦在盛昭刚躺下的时候,就没有丝毫抵抗,甚至相见恨晚的无缝加入了,志同道合说的就是他们两个了。盛昱本来还是矜持的,毕竟大庭广众之下,这般行径实在是不雅。 可是盛昭和盛曦实在是躺得太舒服,翻得太快乐了。他们两个摆着同款的大字型豪放姿势,闭着眼充分享受阳光、草地、还有迎面吹来的并不怎么柔和的风,齐齐惬意的喟叹出声;然后又动作一致的翻身换个面,继续重复上述动作。 盛昱不知道是被风迷了眼,还是被太阳晒晕了脑子,稀里糊涂就加入了草地翻滚小分队,之前的诸多顾忌全都抛诸脑后,再也想不起来。于是快乐的人,从两个变成了三个。 从盛昭喂马开始,璟帝的视线虽然若有似无,但很少离开过他。草地开阔,不放在眼皮底子下不行,臭崽实在是太皮。连时常被各科师傅告状的盛曦都没他皮。毕竟盛曦再调皮,在他跟前儿还是安份儿的。 “果然到了宫外头,孩子都有鲜活儿气了。连盛昱都能跟着玩闹起来了。”又是肃王,又是与之前无二的悄摸摸出现。 “鲜活?昭昭和盛曦还不够鲜活?”璟帝不是很认同。不过盛昱确实变化挺大,以前他冷眼瞧着,总觉得他会是个深藏不露的。现在看来,倒也未必。 “您为了宠出个这么鲜活的崽崽,也是费了不少心血,挺不容易的吧?”肃王坏笑,昭昭能活得这么自在,他自己的性子是其一,他们这些长辈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功不可没。这其中他家皇兄,更是首当其冲。 “你也是三个孩子的父亲了,容不容易的,你不清楚吗?”璟帝对肃王的调侃不以为然,甚至有些不可言说的隐秘自豪。看他把孩子养的多好! “饭菜差不多好了,我去叫几个孩子过来吃饭。”肃王遭受了他亲皇兄的会心一击,拍拍身上粘上的草屑,找了个现成的理由头也不回的走了。他不跟他皇兄这种专门戳人心窝子的人玩儿了。 “小的们,晒得差不多就起来了,开饭了。”肃王走过去,伸出脚从盛昭开始,挨个踢踢他们的小屁股。贴心的提供粗暴且极不文雅的叫起服务。盛昱动作快,逃过一劫,保下了自己屁股的尊严。盛昭和盛曦则是完全不在乎,爱踹踹呗,反正也不疼。 不过虽然被踹屁股无所谓,但是吃饭确实是件大事,耽误不得。所以盛昭和盛曦意思意思的留恋了一下给他们带来不短时间的快乐的草地,就无情的奔着大锅饭,头也不回的跑了。 肃王在旁边看着,乐得不行。果然对半大不小的娃娃,尤其是男娃娃来说,什么都是虚的,只有干饭才是最实在的。 璟帝早先就让梁有思特地跟此行管粮草后勤的管事打过招呼,今天的午饭准备得丰盛些。臭崽第一次自己骑马,先不管骑得怎么样,总归是个不一样的开始,吃顿好的很有必要。所以盛昭他们就吃上了一顿丰盛的......铁锅大杂烩。好在盛昭兄弟三人各个吃得心满意足,要知道大杂烩和大杂烩之间也是有区别的呢。 璟帝和肃王其实也是有点没想到,甚至开始反思,他们这次出来西巡是不是真的过于严苛了点,怎么特意嘱咐过的丰盛饭菜居然还只是个加强版的铁锅大杂烩?要不是看几个孩子吃的挺好,璟帝都想给后勤管事治罪了。 其实璟帝这次是真的冤枉人家后勤管事了。璟帝让梁有思去传话的时候,也没说是为了盛昭整的好菜。那后勤管事理所应当就认为是几个大人物想吃点好的了。对成年人来说,评判一桌菜好不好,唯一的标准可不就是有没有酒?要是能有好酒那就更好了。 如果忽略会错了圣意这一点,后勤管事也是个挺会办事的人。他瞧着三个小皇子吃饱喝足就差晾肚皮的时候,才亲自奉上了一瓶西境这边小有名气的烈酒。 今天探路的大兵已经探好路回禀过了,今晚难得能赶上前面的客栈,久违的不用露宿。前头的客栈不远,按他们现在的速度,怎么都能在天黑前赶到,所以也不急着赶路。大队伍还要行进,自然不能人人喝酒。但是以璟帝为首的这几个头头喝一点,那都不能说是无伤大雅了,根本连小雅都伤不到,属于是完全没有影响。 此时小的们都吃好了不闹腾,大人也吃了六分饱,有兴致挑挑拣拣了,再配上此处的白云黄沙绿草地,可不就正好用来下酒? “哟,是个周到人。”肃王看到管事拿上来的酒,高兴了。他虽然不嗜酒,平日里也时常会喝上几杯。但这次西巡他担着护卫之责,倒是好久不曾喝过酒了,尤其是这西境的烈酒。 “少喝点。”虽然有点小误会,但这也算是璟帝亲自安排的,所以看肃王提酒就想干的模样,璟帝也没阻止,只是习惯性的叮嘱一句。 “您放心,保管不喝多。”肃王答应得很是爽快。能不爽快吗?管事的挺有分寸,一共就上了一小坛子酒,他就是想喝多都办不到。 肃王亲自给璟帝满上一杯,剩下的,连酒带坛子酒全归他了。 这可不是他贪杯啊。 他皇兄是绝不会在这种地方喝多的,能浅浅来上一杯都是因为今天心情好。这一桌除了他和他皇兄,剩下的三个都还是崽,哪个像是能喝酒的样子?那他照顾好了他皇兄,剩下的可不就只能全是他的了? 肃王也不要杯子了,举着小酒坛子直接往嘴里倒。在西境啊,就要大口吃肉,大碗喝酒,怎么痛快怎么来。 第134章 第 134 章 肃王本就形容俊美,此时喝起酒来更平添了几分潇洒不羁,通身的气质看得盛昭心驰神往。果然,他九叔只要不犯蠢,就是一枚帅小叔。 盛昭禁不住他九叔美色的勾引,顽强的克服了吃饱喝足之后的饭晕,放弃舒适的饭后瘫,手脚并用往肃王身上爬,硬是挤进人怀里,跟肃王叠叠坐。站起来是不可能站起来的,他对他九叔美色的喜爱只能支撑他勉强爬一段。 怀里突然长崽的肃王笑得开怀。看看,人家崽他亲爹还在旁边呢,他都能凭借自身魅力吸引小家伙过来投怀送抱。站在崽他爹的角度,肯定又酸又心塞,可是站在他自己的角度,那简直是不要太开心哦。 “找九叔做什么,突然这么粘人?”六岁的崽可也是挺大一只了,都没有以前那么好抱了。好在肃王自己生得高大,目前来说压力不大。 “九叔你今天有点帅。人家不是说近朱者赤、近帅者帅吗?我也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来蹭点帅气的。”夸人的话被盛昭说的极其自然又真诚,而且他说蹭那就是真的蹭。整个后背连同后脑勺一起,都在努力。知道的是他在蹭所谓的帅气,不知道的,还当他是要蹭掉人肃王一层皮。 肃王由着盛昭蹭了一会儿,觉得差不多蹭够他的帅气了,双臂一个用力,把盛昭整个崽控制起来,包在怀里。该停下了,不然他的帅气要被蹭少了! “九叔帅气还是你父皇帅气?”肃王狗胆包天,覆在盛昭耳朵旁边狗狗祟祟小小声,生怕被旁边的璟帝听见。又怂又勇说的就是肃王本王了。 “九叔你现在比父皇帅气,一丢丢。”盛昭机警的偷瞄了一下他父皇,发现他父皇的注意力似乎不在他身上,周边环境基本安全。赶紧凑到肃王耳边,同款狗狗祟祟小小声。为了表示自己用词的精确度,盛昭说完还特地给肃王比划了一下半个指甲盖儿大小的距离,表示确实只有一丢丢 肃王才不管盛昭后面的补丁,他的重点只在盛昭前面的那句话。他比他皇兄帅气!!! 谁能想到呢,有一天他居然在美色上赢过了他皇兄?!!真是可喜可贺、可歌可泣! 肃王表达开心的方式,就是把盛昭从怀里挪到肩头,驮着人在草地上自由的飞翔!盛昭小的时候确实是被不少人举过高高,他的座驾之中甚至还包含了尊贵,不,至尊的“皇帝号”,可是这两年他大只了一点儿之后,还真没被举过高高了。连抱抱其实都少了,背着比较多。所以难得能重温旧梦,他开心得不得了。 盛昭张开自己不算长的双臂,充当肃王的机翼,两个人组合成一架人行飞机,在草地上横冲直撞。盛昭和肃王还默契的用各种音调的“呜呜呜”来给自己配音。 盛家大小两个经典的熊孩子又一次组合出道,重现江湖。玩起来那叫一个旁若无人,投入其中。看得璟帝突然后悔自己一时心软,让肃王喝了酒。倒不是怀疑肃王喝醉了,只是肯定他是借酒装疯了。 盛晏和盛曦面面相觑,求生的本能让他们两迅速抱团,连呼吸都放轻了。主要是怕被已经玩疯了的九叔和盛昭昭牵连。 这都是些什么事啊?疯玩的两个人自得其乐,反倒是他们这两个无辜的旁观者替他们紧张,还要替他们承受父皇的冷脸。 也不是,璟帝现在其实脸色如常。脸色如常的意思就是和他一贯示于人前的威严一样。他父皇现在应该觉得很丢脸,想把那边在草地上飞翔的两只抓回来胖揍一顿吧?盛昭和盛曦一想到这儿,装鹌鹑装得更像了。 成年人和小朋友最大的区别就在于,成年人更善于控制自己的情绪。玩够劲的肃王终于冷静下来,开始思考自己目前的处境。 他......好像......当着他皇兄的面,光明正大的拐了他的儿子,在众目睽睽之下,带着人家的儿子享受风和自由,简称发疯。 不知道他皇兄现在心情还...好吗? 肃王现在根本不敢看璟帝的脸色。那句话是怎么说的?作死一时爽,一直作死一直爽。就是清醒之后收拾残局、脱身比较难。虽然他下次还敢,但是现在他得先把自己救出去,保证自己可以活到下一次继续作死的时候。 肃王年少成名,最不缺的就是应变和急智。 然后,肃王一把把还兀自沉浸在假装飞机双翼的快乐里,对自己的飞机底座即将叛变的事实一无所知的盛昭薅下来,他甚至没有抱着他,直接平举着人就开始快速进行位移。位移的目的地毫无疑问,是这只崽的亲爹,他的皇兄,璟帝的怀里。 肃王这一整套动作下来堪称行云流水,听着似乎有好几个步骤,真正实施起来不过是眨眼之间的事情。反正以盛昭的视角来看,就是他甚至都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人就已经从他九叔的肩头换到了他家皇帝爹的怀里。 肃王是这么想的,现在他首先要做的,就是消失在他皇兄面前,给他皇兄创造一个能够“眼不见为净”的环境。等事后他皇兄冷静下来了,到时候就会发现,其实只要忽略在场的众多兵士,这就是一场寻常的叔侄玩闹。他和昭昭打闹的场面,他皇兄难道还见得少了?所以完全不值一提! 当然,前提是要先避开眼前这个风口。所谓养昭千日,用在一时,这时候只能贡献他亲爱的昭昭崽去稳住他皇兄了! 盛昭和璟帝对上眼神,下意识的先嘴角上扬,扯出一个露出八颗牙齿的标准微笑。或许也没有八颗,毕竟大家也都知道,盛昭现在是个缺了门牙的小孩儿。伸手不打笑脸人,有笑脸的崽崽更不能打。 盛昭这会儿也想明白了,现在的情况就是大难临头各自飞呗。他九叔就是那只畏罪潜逃飞到别处去了的坏鸟儿,他就是那只被留在原地扛火挡枪的笨鸟儿。果然他九叔不靠谱才是常态。 色子头上一把刀啊,要不是他贪恋他九叔的美色,也不至于落得如此下场。 “父皇,你相信我,我是被挟持的!我身不高腿不长武功还不好,实在无法抵抗九叔,只能被迫从了他,嘤嘤嘤”所以他才含泪陪九叔玩了一把幼稚的游戏。盛昭在心里不断滚动播放“九叔不仁我不义”、“死道友不死贫道”等等诸如此类的人生格言,转头对着自家老父亲就是好大一通甩锅。 他父皇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自己的求生态度要摆出来,让他父皇感受到他旺盛的求生欲,然后饶他一条小龙命。所有的错,就都给他九叔吧!盛昭虚虚的抹一把眼睛,整个大脑壳“哐当”砸进璟帝怀里,说完就没声儿了,一动不动装乖巧。 璟帝也不说话,就这么维持着之前看他们疯玩的表情,看盛昭好一番声泪俱下、表演俱佳。璟帝这般情状,周围的人一时都吓得不敢吭声,这其中也包含了盛昱和盛曦。盛昱和盛曦其实还是想要捞一把盛昭的,但是一时不知从何捞起,只能先看看情况,伺机而动。表现在外的状态就是安静,且沉默。 其他人害怕璟帝这个样子,盛昭可不怕。他比这淘气的事情做得多了去了,他父皇不也都原谅他了吗?所以这次如果他父皇真的生气了,一定是因为他九叔的缘故!这么一想,盛昭就理直气壮起来了。 惹他父皇生气的是他九叔又不是他,他盛昭昭就是一朵盛世小白莲,纯洁干净得很!所以完全不用怕的! “父皇,九叔刚才喝的酒好像真的有点烈,我只是跟九叔凑得近了点儿,待得久了儿,我都觉得被熏得有点晕乎乎的。”不理亏的盛昭是不会安静的。所以他开始抬头眼巴巴的看着璟帝,分享自己的小发现。 西北的酒,烈啊! 璟帝深深看了一眼盛昭,轻叹了口气。无奈的伸出大手试探盛昭脸上和额头上的温度,看看是不是真的被醺醉了。毕竟自己的儿子自己知道,这可是一小坛子果酒就能放倒的小孩儿。西北的烈酒,哪怕只是烈酒的味道,要干掉一个盛昭昭,那也是容易得很。 “没事,一会儿就不晕了。”璟帝探得盛昭身上的温度没什么变化,这才收回手。 “父皇,我们什么时候走,我想睡觉了。”刚才他的饭困本来就是被强行打断的,玩的时候是挺精神,现在玩完了,再被肃王的酒气一蒸,困意就成倍的涌回来了。 “现在就走,你睡你的。”璟帝抱着盛昭直接起身往马车走。挥手示意盛曦和盛昱也回去自己的马车,准备启程。 “别的不说,在昭昭和父皇相处自如这件事情上,我永远甘拜下风。”盛曦看着安然无恙全身而退,甚至是被他父皇抱着退的盛昭,感慨万千。 “是,确实厉害。”盛昱如今已经能够坦然面对璟帝对盛昭的偏爱,承认盛昭在他父皇心里的特别。没有关系,他父皇只是偏爱盛昭,但也不曾亏待过他,没有什么不能接受的。 “回去吧,晚上不想补作业的话,待会儿在马车上就别偷懒了。”盛昱叮嘱一句就上了自己的马车,留下盛曦独自带着痛苦面具,为自己那无穷无尽,总也写不完的功课发愁。 第135章 第 135 章 肃王扔下盛昭,在璟帝面前逃出生天之后,兢兢业业地开始履行起自己作为西巡护卫队领队的职责,以期稍作弥补,将功折罪。反正多表现表现总是没错的。 璟帝其实没有肃王等人想的那么生气。 肃王的顽童行径虽然有损皇家人尊贵威严的形象,但主要损的还是他自己的形象。他自己都不在意的话,他这个当皇兄其实也不是那么在意的。而且真要算起来,他还白嫖了一个给他带崽崽的工具人,不亏的。 至于盛昭,他一个六岁大的崽,爱玩爱闹多正常,璟帝根本没有放在心里。当然这句话,盛昱和盛曦,甚至盛晏都是不知道的。他们要是知道的话,应该会有一些心里话想要说。他们小小年纪便言行有度,举止有礼,这些可不是生来就会的。这其中种种,不言自明。 肃王的种种小动作,璟帝都看在眼里。他也不挑明,抱着盛昭直接上了马车,由着他行事。不管怎么说,做事总比作妖好。 璟帝的马车宽敞,躺一个盛昭宽裕得很,甚至能躺得很舒服。璟帝把人安顿好,还贡献出了自己的一条大长腿,横在盛昭身边。免得路上颠簸,盛昭自己又是个睡觉不老实的,到时候摔下去。 这一觉,盛昭睡得死沉且长,从出发到客栈的这一路都被他睡过去了。等盛昭睡醒的时候,他们这一行人马都已经安顿好了,他恰巧赶上用晚饭。 天选干饭人!盛昭默默给自己比了个赞。看看他,名副其实的老天爷赏饭吃,睡个觉都能掐着饭点醒来,别的不说,他这辈子应该是饿不着了。 “你是小猪吗,吃饱了就睡,睡饱了又吃。”盛曦正准备上去叫他下来吃饭,就迎面撞上了睡饱之后,气色红润、光彩照人的盛昭本人。 “我是啊!猪三哥,走,吃饭去!”盛昭蹦跶着伸出胳膊强行跟人盛曦勾肩搭背。猪猪就猪猪,圆滚滚胖嘟嘟,吃吃睡睡哼哼,过的比好多人都舒服多了。最重要的是,猪猪的肉还好吃! 盛曦被盛昭以一个别扭的姿势拐回饭桌,心里还是百思不得其解。明明是自己出言调侃盛昭在先,怎么最后反而他自己还喜提了一个“猪三哥”的称号?难道这是传说中的伤敌八百,自损一千?而且他严重怀疑,盛昭昭有被伤到八百吗?估计连八十都没有吧。 没等盛曦想明白,盛昭就已经开始带头干饭了,盛曦没忍住诱惑,跟着干饭去了。想不明白的就先不想了,不然到最后,既没有想明白又没吃到饭,那才是血亏。 就是盛曦往嘴里炫肉,尤其是猪肉的时候,总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物伤其类,甚至是自相残杀的小愧疚。不过这些愧疚只是过眼云烟,完全挡不住盛曦炫肉的速度。毕竟肉肉这么香,再愧疚也不能辜负,甚至还能因此炫得更快亿点点。 桌上其他人不知道盛昭和盛曦饭前的小官司,只以为今天的饭菜合了他们的口味。梁有思还贴心的让随行大厨找人家客栈的大厨去偷个师学个艺。 “这么喜欢这里的肉啊?慢点吃,这后面一路,缺什么都不会缺了你们肉。”肃王被盛昭和盛曦的吃相逗笑。西境什么最多?肉啊,各种各样的肉。 “不不不,九叔,你的用词不太准确。”盛昭咽下嘴里的肉,“咻”的伸出自己的小食指,左右摆一摆,表示不认同。对于中午肃王抛下他,独自逃命的恶劣行径,盛昭已经大度的原谅,不计前嫌了。 那谁还能跟个大只的熊孩子较真呢? “哪里不准确。”肃王摆出愿闻其详的求知姿态。 “不是喜欢这里的肉,是喜欢所有的肉啊。”盛昭说完又给自己嘴里塞了满满一大口肉。 肃王:…… 肃王: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怎么就忘了盛昭这几个小崽崽的食肉属性,确实是他疏忽了。肃王是个知错就改的人,为了弥补自己的疏忽,肃王给盛昭三个一人夹了一块肉,分量十足的那种,以作弥补。盛昭和盛曦欢快的笑纳了,盛昱虽然并没有很想要,但是出于礼貌也勉强接受了。 璟帝全程看着他们几个互动,没怎么说话,专注的用饭。在一桌子人里面,显得格格不入又诡异的和谐。格格不入很好理解,毕竟就他不合群不说话。但是要是他真的不在的话,又总觉得仿佛缺了点儿什么。 “父皇,我们还有多久才到真正的西境?”几人嬉笑期间,盛昭已经把自己给喂饱了,开始寻找饭后话题消遣了。 “之后经停的驻点都不会停留太久,最多一个半月就到了。”璟帝对行程推进的情况心里门儿清,很快就给了盛昭回复。 最多一个半月?盛昭一思量,懂了。接下来就是马不停蹄,全力出击了。他父皇估计把他们几个的适应程度都考虑进去了。刚出门的时候还要稍微呵护一下,现在都走到这里了,可以随便造了。 盛昭想的没错,璟帝就是这么考虑的。所以之后的一个多月里,除了偶尔在驻地短暂的停留之外,他们几乎是在马车上和马背上度过的。短短一个多月,盛昭的骑术都长进了不少。至少现在璟帝对他单独骑马已经很放心了。 当然了,有长进的可不止是盛昭。远在盛京的盛昭昭的喵咪大橙子,也在经历一场从身体到心灵的全方位蜕变。 “喵喵呜呜!!!喵呜喵呜喵喵!喵呜喵喵喵!!喵呜呜!!!喵咪咪” “总有刁民想害朕!!!我只是一只小猫咪!我只要会吃会喝会喵喵叫就很优秀了!!我不要念书!!!球球了” 大橙子被盛宴禁锢在怀里,并被迫维持着一个不难受但也不舒服的姿势。不难受是因为它是被盛宴抱在怀里的,盛宴还提供了自己少年清新温暖的胸膛给它倚靠;不舒服是因为,它的面前,不是窗外美丽的风景,也不是酥香美味的小鱼干,而是一本两脚兽幼崽的识字启蒙书!!!!!! “别叫了,这可是你家那昭昭爹特地嘱咐的。我要是不给他办好了,他回来肯定要跟我们两不依不挠。他是多难缠的一个人,你肯定也知道吧?与其到时候咱们俩都逃不过,不如你现在努力一把。”盛宴抱着大橙子的那只手微微一动,捏住了大橙子喵喵个不停的嘴巴,手动给它禁言。 “o...喵呜......” “不要努力,呜呜呜......” 大橙子浑身上下唯一能自由活动的尾巴疯狂摆动,倔强的表示自己的拒绝。可惜啊,盛宴不想听。 当然了,按照盛宴的官方说法,他没有不想听,他只是没听懂。等什么时候,大橙子能喵出人话了,又或者它的毛爪子能写出字了,他肯定就能听懂了。实在不行,能从它自己面前这本识字书里面指认出来,那也是可以的。毕竟他也是个通情达理的人。 “不努力怎么能行呢?你知道外面有多少漂亮乖巧又可爱的小猫咪吗?你现在年轻貌美还能比得过,再过几年猫老珠黄了可怎么办?青春饭不好吃,你该开始考虑转型了,比如走知性才华路线,就非常可取。”盛宴苦口婆心的劝慰大橙子,也不管人家大橙子是只大公猫,什么词都往它身上用。 说白了,盛宴就是仗着大橙子没文化好欺负。还有,也实锤了盛宴就是故意的,他明明就听懂了! 光口头教育还不够,盛宴甚至还贴心的给大橙子把书挪得更近了点。要是没有记错得话,昭昭崽说过猫咪都是近视眼?总之,看得清楚点总没错。 “喵喵喵!!!!!!喵呜呜呜呜!!!!!” “滚啊!!!!!你不要再过来了!!!!!!” 抓住盛宴松手的一个小空挡,大橙子疯狂输出,妄图用自己凶猛的嗓音吓退眼前的书本。如果可以的话,它其实最希望的是能够吓退盛宴。但是小喵咪也不傻的,它知道这是人间妄想,所以给自己挑了书本这个软柿子捏。 “真的这么不想看啊?”盛宴摸着大橙子的毛脑袋,嗓音温柔。大橙子实在是太努力了,盛宴再也无法忽视它对书本的拒绝和抗拒了。 “咪...咪......” “真...的......” 大橙子似乎听出了盛宴语气中的松动,赶紧表示认同,甚至连夹子音都用上了。就为了博取盛宴那为数不多的同情心,对喵咪的同情心。 “行吧,那就不看了。”盛宴看着大橙子委屈的猫猫脸,蓄满了泪的圆瞳,终究是软了心肠。 “我让人给你念吧。”还不等大橙子把委屈的表情收起来,盛宴就追加了一句。然后,大橙子的猫猫脸就更委屈了。 人间不值得,我想回喵星。大橙子的眼泪奔腾而出,甚至沾湿了几根毛毛。看得出来,真的是非常委屈了。 不过大橙子哭完就冷静了。人间不值得,可是小鱼干很值得啊。它是想回喵星,但不是现在啊,十来年之后再回也不迟的。 自家铲屎的很快就回来了,只要自己撑过这段时间,等铲屎的回来,一起都会好起来的!今天是被盛宴逼出来的猫小葵一只。 大橙子突然配合起来了,被盛宴指派过来给他念书的人念一句,它就跟着喵一句。先不说念得对不对,毕竟咱们也不好评判,但是在学习态度上无疑是有了长足进步的。 对此,盛宴表示很满意,并觉得自己终于摸索出了合适的教猫之道,甚是欣慰。 第136章 第 136 章 就在大橙子跟着宫人的朗朗书声,喵得越发有文化猫气息,眼神里也开始有了知识的光辉和厚重,并逐渐失去了属于小猫咪的快乐时,盛昭一行人也终于到了此次西巡最终的目的地,也是真正的西境。 西境有一望无际的草原,也有万里无垠的沙漠,辽阔也苍凉,是和盛京截然不同的景象。这就是他九叔曾经亲自带兵守护的地方啊。 这次的迎接仪式和当初西宁的迎接仪式那简直是不可同日而语。 西境多游牧民族,单是西境内部,就有十数个数得上名号的草原部落。这次璟帝亲临,这些部落的族长自然是赶着前来觐见。 当然他们可不会是自己单枪匹马的来。自己部落的勇士要带吧,武力值在草原永远是最好的通行证;自己的亲近子侄要带吧,说不定就得了皇帝老爷的青眼呢;还有家里娇藏的草原明珠也得来吧,能有什么场合会比今天更隆重?能出现在这里的,哪一个不是王公贵族,非富即贵? 各个部落都抱着差不离的心思,可想而知,十数个部落汇聚一堂会是多壮观的场面。今日肃王亲自带兵列阵,落后半步跟在璟帝身后,既表臣服,也是护卫。肃王当年在草原留下的赫赫威名,即便过去了几年,在场的那些部落族长也丝毫不敢或忘。 这位可是先逐一打服了他们,又带着他们一起打服了周边环伺的其他部族的狠人。今日大皇帝身边还不止肃王这一个狠人。与肃王并排而行的,是在肃王离开之后,接手西境全境管理的西境大都护,关元。 这位跟肃王完全不是一个路数的,看着儒雅清贵,在任的年间不知道让他们自愿或者被自愿的送了多少资源财宝上门。 南方的丝绸锦缎想要吗?北方的神兵利器眼馋吗?西南的美酒佳酿心动吗?想啊?那大家该出钱的出钱,该出力的出力,榷场开起来。 榷场开起来了,这么繁华的地方你不住,非要去住帐篷吗?啊,对对对,你是贵族你的帐篷大。但是帐篷再大能有房子大?来吧,你们建房,本官给你们批地皮,还给你们图纸。甚至建设的人手我们也是可以提供的。 …… 总而言之,为了草原族人的幸福生活,他关元可以费心竭力。而他们只需要付出一些公道又合理的酬劳。实在是一个太划算的交易。 然后,如今西境内的部落虽然依然保留游牧的传统生活习惯,但也有相当一部分年轻有想法的族人顺应了关元的号召,在他划定的属地定居下来。 那在他的地盘,遵守他的规则,这很合理吧?纳税、服役……,权利享受了,责任也是不好落下的。于是关元兵不血刃,把散是满天星,合则臭狗屎的西境十数个部落接管了下来。虽然距离各族一家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但是,至少短期内能和平的发展。也不至于部落联合再次引发□□。 能让肃王和关元这样的狠人心愿诚服俯首称臣的大皇帝,必然是个更加深不可测的厉害人物吧?怀着这样的猜测,众部落对璟帝越发恭敬。 “臣等拜见皇帝陛下!”几位部落首领领头对璟帝行跪拜叩首大礼。 “众卿平身。”璟帝受了礼,抬手虚扶起众人。 念及璟帝一行人赶路辛劳,洗尘宴被贴心的安排在了晚上。现在距离晚上还有一些时间,可以先梳洗一下,稍事休息。 璟帝对这样的安排表示认可,君臣一番客套往来之后,各自回了自己的帐篷休息准备。关元和肃王没走,跟着璟帝进了他的帐篷。想来是去跟璟帝这个大老板汇报工作去了。 盛昭本来想蹭过去他皇帝爹的帐篷,参观一下至尊版的帐篷和他的尊贵版的帐篷有什么不同,瞥见关元和他九叔的身影,想了想,暂缓了自己的参观计划。 人家谈公事,自己这个时候进去不合适。他还是去做点合适的事情吧,比如回他自己的帐篷参观一下先。 给皇子准备的帐篷自然不会差,盛昭里里外外逛了一圈,还挺满意。满足了自己的好奇心,盛昭这才有心思去收拾自己。他今天可是英勇神武的骑了大半天的马,累倒是其次,主要是身上蒙了一层尘灰,脏得很。 底下的人还细心的在帐篷里给盛昭放好了洗澡水,反正现在天气热,水凉点热点都不碍事。盛昭也不需要别人帮忙,两下把自己扒得光溜溜,呲溜下了水。 “哎,舒坦”盛昭非常有仪式感的在自己的小肩膀上搭了条擦澡巾,双臂张开撑在浴桶边沿,下半身整个泡在水里,舒服到叹气。 当初是谁说的女人都是水做的?明明他们男孩子也是啊。 “昭昭!你在不在,我来找你了。”盛昭泡澡泡得正舒服,就听到盛曦的大嗓门从帐篷口传来。他都来不及应声,盛曦已经掀开帘子进来了,转眼就到了盛昭跟前。 “盛曦啊盛曦,你这也太不讲究了,怎么还能擅闯人家的沐浴现场呢,非礼勿视没听过吗?”盛昭意思意思的掀开眼皮看了下盛曦,然后继续泡澡。 “刚好我也还没洗,加我一个。”盛曦才不搭理盛昭的胡言乱语,伸手撑住浴桶借力,利索的下了水。还好意思跟他说非礼勿视?不是当初赶路时候一起站着冲澡的时候了是吧?他们都坦诚相见多少次了,现在才想起来讲究这个也不怕太迟。 “让我点儿地方。”盛曦不客气的伸脚踹了踹盛昭,让他腾出点儿地。 “自己帐篷里的浴桶不用,非要跑来跟我挤,现在又要嫌弃地方小,你真是难伺候。”盛昭不满的嘟嘟囔囔哼哼唧唧,但身体诚实的往一侧挪了挪。 于是,这个全新的一人浴桶,第一次正式投入使用,就承受了本不该自己承受的压力和重量。 可惜啊,都到如此境地了,盛昭和盛曦还不消停。本来两人确实是在正正经经泡澡的,但是泡着泡着,情况就开始往不可控制的方向发展了。他们两个在浴桶里打起了水仗。 简单的泼水还满足不了他们,两个肉团子在水桶里扑腾扭打,本来只想泡个澡的,最后连头发也一并洗了。 等到浴桶里的水被霍霍光了,盛昭和盛曦才算休战。收拾收拾起身了。小明子见怪不怪的在两个小主子转移阵地之后,开始动手收拾战场。 “你刚才来找我是要做什么?”总不至于是专门来蹭洗澡桶的吧?盛曦坐在床榻上,双手捧着大巾帕使劲扒拉自己的头发。 “晚宴差不多天黑才正式开始,我来找你出去玩儿啊。你看到咱们身下的草原了吗,不出去逛逛吗?”盛曦和盛昭同款姿势擦头发,被盛昭一问,才想起来自己过来的初衷。 “咱们之前停留的那个草地跟现在这个草原比起来,简直是小巫见大巫。”说起草原,盛昭也有劲头了。之前刚到的时候他就被震撼到了,恨不得纵马过去跑两圈,实在不行,下去转转也好。可惜当时他父皇跟人家部落首领在正式会面,他不敢动。 现在被盛曦这么一说,之前被强行克制住的念头就再也压抑不住了。 “去去去。手上动作快点,弄好我们就出门。”盛昭擦头发的手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发粗暴起来。 “你刚才过来的时候有看见盛昱吗?他在干什么?”最近兄弟同进同出惯了,这出去玩儿的事情,盛昭自然而然的想起了盛昱。 “我问过他了,他今天有点累,不想出去,要抓紧时间休息一下。免得晚上洗尘宴上没精神。”他们个的帐篷隔得不远,盛曦是从盛昱那边开始,一个帐篷一个帐篷闯进来的。 “行,那就咱们去,让他休息。”盛昭听到盛昱累了,就没有强求。晚上洗尘宴算是他们几个皇子在各大部落面前的第一次亮相,养精蓄锐太有必要了。 等他们完全收拾好,已经是小一刻钟之后了。这时候阳光还热烈得很,不过盛昭和盛曦已经很能适应这样的阳光了,完全无所畏惧。 晚上还有正事,他们也没有跑远,就在帐篷附近的草原溜达。护卫不远不近的缀在他们身后,不影响他们闲逛的兴致,也保证两位主子在他们的策应范围之内。 “怪不得西境的马壮羊好吃,看看他们的草长得多好。”盛曦脚尖噔点草地,看上了人家西境的草。 “这是人家得天独厚的优势,羡慕不来。不过我们这次应该会待挺久,到时候把咱们家的马牵过来蹭他们的草吃。”不光盛曦觉得这边的草好,盛昭也觉得好。而且非常顺手的开始给自家马扒拉好处。 盛曦听完嘿嘿一笑,显然是觉得非常可行。兄弟两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那边的白坨坨是小羊羔吧?”盛曦眼尖,看到视线尽头若隐若现的白色,在通体碧绿的背景下格外显眼。 “去看看。”不出意外的话,这些白坨坨应该都是他们的储备粮。既然以后会有那么亲密的关系,现在于情于理都得上去打个招呼吧?盛昭拔腿就往盛曦说的方向跑。 兄弟两个跑的挺快,没一会儿就跑到了羊群身边。牧羊人应该是顾忌场合没有出现。不过羊群倒是挺乖,也不乱跑,勤勤恳恳吃草,认认真真养肥自己。 “果然是羊羔。”盛曦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好肥硕啊。”这是嘴角流泪的盛昭。 第137章 第 137 章 “不仅肥硕,看起来还很鲜嫩。”盛曦的关注点被盛昭一带,也跟着跑偏了。 “少侠好眼光。”盛昭猛猛点头,对盛曦的评价简直不能更赞同。 “过奖了过奖了。”盛曦摸摸鼻子,难得谦虚了一把。这倒也跟他的眼光没有多大关系,主要是人家咩咩长得太好,但凡长了眼睛的,应该都能看得出来。他家昭昭这人吧,什么都好,就是对家里人有滤镜,什么都能逮住夸一夸,真是让人怪不好意思的。 “相遇就是缘分,盛曦,发挥我们学识的时候到了。咱们在上书房学了这么些年,也该发挥一下,证明我们不是过去混日子的。”盛昭根本没有注意到盛曦千回百转的小心思,已经开启了另一个话题。 “单论学识的话,我其实跟混日子的好像也没有差别。”盛曦一听到跟学问相关的话题,本能的有点心里发虚。这真的不是他不自信,这真的已经是他非常自信之后的表现了。 “盛曦,你格局小了。学识可不是单纯只是功课,人情世事皆学问。来,动用你所有的知识储备,我们来给这些羊咩咩取名字。”盛昭摆摆手,打断盛曦的犹疑。其实盛曦功课差,那也只是在上书房如今这个人均学霸的限定场景里头差。要是把盛曦单拎出去,那怎么也是能得到一个“文武双全”的好评的。 “取名字,给羊?!”盛曦单知道盛昭喜欢给他养的宠物取名字,可是他真的不知道,盛昭如今已经凶残到连食物都要给取名字了。当年在皇庄的时候,也不是没有见过羊羔,当时没看出来盛昭还有这种爱好啊。 “嗨呀,这有什么好奇怪的,相逢即是有缘,不要这么拘泥。我就问你,羊肉好不好吃?”盛昭开始给盛曦摆事实讲道理,这是准备要以理服人了。 “好吃。”盛曦不自觉的咽了咽口水,嘴巴和身体一样诚实,是个实诚的崽崽。 “那给产出这么好吃的羊肉的羊咩咩本羊取个名字纪念一下,是不是就非常有必要了?”盛昭言辞真诚,循循善诱。 “要是按你这么说的话,那确实是挺有道理的。”盛曦顺着盛昭的逻辑走一遍,很轻易就被说服了。 “孺子可教!”盛昭做欣慰状,抬起爪子拍拍盛曦的肩膀。 “那只肥嘟嘟的胖墩儿小卷毛,就叫它烤全羊吧。”盛昭一马当先,开始他们的取名大业。 “???!!!你管这叫取名?”请问这种水平的取名真的需要学识这种东西吗?还有啊,盛昭昭刚才说的取名用来纪念,其实是用来祭奠吧?!盛曦不理解,但是盛曦大为震惊。 “你觉得不好吗?那叫焖羊肉也是可以的。”盛昭虚心听取小伙伴的建议。说好的要一起给它们取名字,他自然不会专断独行。 “不用了,烤全羊挺好听的。很适合那只胖卷毛。”盛曦看着盛昭满是真诚的脸,突然觉得大概真的是自己孤陋寡闻了。 既然打不过,那就愉快的加入吧。 “那只小刘海儿精瘦精瘦的,叫羊肉汤再合适不过了。”盛曦指着一只额头有一小撇刘海的羊羔下了结论。 “最高的那只就叫手把羊肉了。”新世界的大门一旦打开,就再也关不住了。盛曦的灵感来得汹涌又猛烈。 “最肥的那只叫红烧羊肉!” “最壮的那只叫白切羊肉!” …… 转眼间,盛曦就把羊肉相关的菜谱都背了一遍。不是,给在场的羊羔们都取好了名字。盛昭默默为这些肥羊们在嘴角留下了两行泪水。 真的是,听着就很好吃的样子。盛曦这个人,是真的会取名字的。 盛曦在这场由盛昭发起的取名大会中超常发挥,直接就原地起飞了。盛昭在此期间见缝插针、奋力抢到了几只小羊的命名大权。最后见实在打不过,想到自己也已经过了把起名的瘾了,他干脆调转方向,一边听盛曦给它们取名,一边从脚边薅草喂养,给它们加餐。争取在有限的时间里给它们无限的增肥。 毕竟他们现在吃下去的每一根草,都能为他们的以后多带来一口肉。 “容我提醒你们一下,这些不是你们的羊羔。”盛昭和盛曦正沉浸在各自的事业中奋力打拼呢,就听到一个陌生的声音在他们不远处响起。 盛昭抬头一看,是个看起来十一一岁年纪的敦实男孩。看他的相貌穿着,应该是今天来面圣的某个部落的小王子之类的人物。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要是非要算起来的话,这些羊也不是不可以是我们家的。”盛昭想了想,出言反驳。这草原都是他皇帝爹的,多加几只羊也不是不可以。 “你强词夺理!”男孩儿本来只是想找个话题,加入他们的谈话。哪里想到居然还能碰壁。 正常人听到他说的话不是应该先问问“那你说是谁家的?”“那这些是你家的吗?”之类的吗?不管是哪种问法,他都能顺利达成自己的目的。哪想到就听到盛昭这么一番话,这完全没有按照他的剧本走啊。 “我弟弟哪句话说得不对?你能出现在这里,身份肯定不低。我们不认识你,你肯定认识我们。既然认识我们,就该知道我们是皇子。别说是羊了,连草原都是我们家的吧。”被说强词夺理的盛昭还没开口说话,盛曦就已经维护上了。 看看,还得是亲兄弟! 话说回来,这个男孩能在他们身后待这么久,不被他和盛曦发现,又不被保护他们的护卫驱逐,想来应该是个暂时对他们人身安全没有威胁的,且武功底子不弱,至少比他和盛曦强的练家子。而且他在这片草原上应该身份不低。不然护卫也不会能认得他。 “你是西翼部落的小王子?”盛昭试探着开口。根据前几天路上临时抱佛脚恶补的草原常识来判断,他们身处的这片草原是归属于西翼部落的。能争取到面圣仪式举办地的资格,可想而知,西翼部落在西境必然是数一数一的实权部落了。 “我叫敖鹰,今年十岁了。是我父王的第八个儿子,我下面还有十一个弟弟。所以我应该也算不上是小王子,是八王子。”敖鹰虽然还是觉得面前的两位小皇子说话有点气人,但是盛昭问了,他也就暂时放下心里的不满,好声好气的回答。看着憨乖憨乖的,是个好脾气的草原男孩儿。 十岁啊?比自己估计的小了一点。这大概是人家的种族优势,羡慕不来。不过这个西翼部落的首领有点强啊!盛昭对西翼部落的首领有点印象,是个四十岁上下的威猛男人,典型的草原猛汉。十九个儿子,这还没算上女儿呢。按照生男生女各一半的概率,这就是小四十个孩子啊! 盛昭自从来了盛朝,虽然知道先皇,也就是他们的皇祖父也是个能生的。但那也是止步于听说,第一次碰见这种家有孩子,三四十个的真人版,还是有点被震惊到。 “盛昭昭,别的不说,单拼儿子数量的话,咱们家父皇输了啊!!!”盛曦不动声色的朝盛昭飞来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盛曦,做人不要太攀比。尤其你比什么不好比这个?这话你敢到父皇面前去再说一遍吗?”盛昭直接被盛曦的清奇脑洞打败,赶紧打断他危险的发言。不对,眼神。 “不敢。”盛曦眼神顿时安分了下来。 “你们两个为什么不说话?”敖鹰做完半是自我介绍半是解释的发言,就发现他面前的两个小皇子安静下来,不搭理他了。 “算,怎么不算,不过是个称呼而已。”盛昭结束跟盛曦幼稚的眼神交流,把注意力放回这位敖鹰小皇子身上。 敖鹰啊?听着是个比较辛苦受累的名字啊。不过知道他们的身份却不行礼,是没有受过这方面的教导?还是受过了过于全面的教导? 臣子不行礼,心思有点野啊。就是不知道,是这位自己的心思,还是这位家那位超级能生的父王的心思了。 啧,权力争斗,终于是在他度过六年安生日子之后,在他面前揭开了残酷的面纱,露出了凶狠的獠牙。 自己和盛曦可不能给他父皇丢脸!盛昭和同样想到了这些的盛曦对视一眼,摩拳擦掌,做好了跟敖鹰高手过招的准备。 “你们居然和我听说的一样,不拘小节,连称呼这么重要的事情都能看淡!看来他们说的你们不喜欢别人见面就行礼是真的。我本来还以为是他们故意引导我来得罪你们的。”敖鹰的语气听起来还挺不可置信。 要知道,在他们草原,称呼,尤其是王子的称呼,那是绝不能让步的重要存在。这么说吧,能够继承首领位置的只有大王子。不一定是年龄最大的王子,而是大王子。 这下轮到盛昭和盛曦摸不着头脑了。 不是,这个敖鹰怎么回事?你说他不聪明吧,他能猜到有人故意引导他来得罪他们;可你要说他聪明吧,他明知道这样的可能还要来他们面前找存在感? 图的什么?将计就计?借力打力?总不会是认为他自己强大到无所畏惧吧? “知道会得罪我们你还故意不行礼?”真诚是永远的必杀技,直球是永远的杀手锏。盛昭不想兜圈子,他选择开诚布公。 “那倒也不是。就是我一时忘记了,见皇子是要行什么礼。你们盛京礼仪可真复杂,见大皇帝、太子、皇子,行的礼都不一样。行错礼还可能被砍头。我有点拿不定主意,所以耽误了。没想到倒是误打误撞了,你们根本没有我们礼仪老师说的那么可怕。”敖鹰大概是有点不好意思了,伸手挠挠后脑勺,试图缓解自己的尴尬。 “那倒也不是,你们的礼仪老师还是挺懂的。”我们的礼仪就是这么复杂,行错礼的代价有时候甚至不止是砍头。 盛昭现在颇为无语,就这?这不会是什么最新的扮猪吃老虎的把戏吧?要是真是想敖鹰自己说的那样,那他和盛曦刚才岂不是纯属脑部过剩了吗?! 略微有些社死。 第138章 第 138 章 “那,那我现在给你们补回来?”敖鹰听了盛昭的话就知道自己似乎是误会了。也不等盛昭和盛曦回答,赶紧把自己终于想起来的礼仪给他们补上了。 “敖鹰给两位皇子问安。”抱拳、弯腰、鞠躬,看得出来是有好好学过的。 虽然此举多少是有点亡羊补牢了,但总比死不悔改要好得多。敖鹰莽是莽了点,但他可不傻。能被大皇帝带在身边的,肯定是他宠爱的皇子。他是有多想不开,才会去明着得罪皇子,还一次得罪两个? “起吧。”盛曦难得碰上一个比自己还憨的憨憨,也不想多与他为难。受了他的礼,方才的事情就算是过去了。 “诱导你的人是谁?既然怀疑人家在诱导你,为什么还过来接触我们?”虽然盛昭在心里信了大半敖鹰刚才的解释,但是他还是挺好奇的。 “还能有谁,无非是我的那些好哥哥。当然也不排除是我的弟弟干的。我不是故意来接近你们的,这些羊是我们部落的。我本来是来看看它们,结果刚好听到你们在背菜谱。我觉得挺有意思的,所以想来搭个话。当然了,要是顺便能在你们面前露个脸,留下点好印象,那就更好了。”敖鹰也看出来了,盛昭和盛曦虽然不是嚣张跋扈的人,但也不是好糊弄的。所以有问必答,坦诚得厉害。 敖鹰的想法也很好懂,瞒不过那就索性完全坦白。说不定凭借着这点坦诚,还能让盛昭和盛曦记着他一点儿好。别小看这一点好,有了这点好他就能占据某些先机。 “你也想当你们部落的大王子?”这个铁憨憨还有这么远大的抱负呢?要真是这样,盛昭还真是对他有点刮目相看了。有梦想铁憨憨也了不起! “可以的话谁不想当大王子呢?你们难道不想当太子吗?”都是一个爹生的,谁还能比谁更高贵了?能继承王位,谁愿意低人一等呢?敖鹰回答得理所当然。 盛昭觉得,敖鹰这想法,要按常理来说,还真没什么大问题。毕竟寻常百姓家还要为了那一亩三分地的薄产争得面红耳赤呢,何况是代表着滔天权力和泼天富贵的王位。 “放肆!太子之位是你能挂在嘴边胡说的!”盛曦难得疾言厉色。这个敖鹰怎么回事,你说自己就说自己,怎么还敢说起他们太子大哥。还他们想当太子?这是生怕他们过得太舒坦了是吧? “敖鹰,你话倒是没说错,人往高处爬是本能。你想当你们部落的大王子也是人之常情。可你不该拿我们兄弟说事,你这是以下犯上。你自行回去找你父王领罚吧。”盛昭也没了刚才的好奇兴味,难得肃起了脸。 敖鹰意识到自己一时忘形,说错了话。想着盛昭和盛曦好说话,想开口为自己辩解几句。还没有来得及开口,就被盛昭一个眼神召来的护卫带走了。 因为敖鹰的最后的口不择言,本来还挺欢快的气氛一时之间门凝滞了下来。 盛曦本来对敖鹰是挺有好感的,毕竟憨憨见憨憨,总是格外惺惺相惜的。可惜了,敖鹰不但憨,他还拎不清。太子名分已定,岂是他一个籍籍无名的草原小王子可以置喙的。更严重一点,他已经是在挑唆皇子内斗了。盛曦不会跟这样的人打交道,他又不是真的缺朋友。他对自己的现状很满意,可不想被敖鹰无辜牵连。 他父皇是大魔王的话,他太子大哥就是小魔王,还是即将进化成大魔王的小魔王,绝不是他这样的普通皇子能招惹得起的人。太子大哥,你可千万要明察秋毫,我可从来没有想过要当太子啊!我有昭昭给我作证的! 盛曦尚且如此,就更不用提被盛宴一手带大的盛昭了。敖鹰敢当着他们的面说这样的话,某种程度上就是对他太子哥哥的不敬。若不严惩,他太子哥哥威信何存。不管他说这话是有心还是无意,话已出口,他就需要为他的言论付出相应的代价。 “我刚才真的信了他是个有点心机但也不失爽朗大气的草原大男孩的。”盛曦主动出言打破沉默。 “他大概真的是,只是可能看多了龙傲天和坚强灰姑娘的话本,弄巧成拙了。”盛昭不高兴也不是对着盛曦的,自然不会让他的话落在地上。听了盛曦的话,他想了想,认真回复道。 “什么是龙傲天?还有灰姑娘又是什么?话本里还有这种东西?我也是看了不少话本的人,我怎么不知道?!”盛曦只觉得盛昭说的每个字他都认识,但是组合在一起,他就完全听不懂了。好在他听不懂的时候多了去了,应对的经验非常丰富。简单来说,能开口问到答案的,就不要动脑去想,为难自己了。 “龙傲天就是厉害但又不完全厉害,身边的人排着队以各种光彩的不光彩的手段给他送金手指的天选之子;坚强灰姑娘就是出身不错,但又不受重视,擅长以情动人,偶尔以歪理服人的天选之女。”盛昭热心的跟盛曦科普现代小说届两大经久不衰、热度长虹的经典文学形象。 “我懂了,敖鹰现身说法想让我们跟他共情,然后给他当助力。”盛曦消化了一下盛昭的名词解释,再把敖鹰的行为举止往里头一套,就彻底明白了。 “你说的那些话本改天给我也看看,这可太有现实指导意义了。我多研究一下,有利于我之后的人生发展。”盛曦心头疑惑解除,就把敖鹰抛出脑后了。继而对盛昭口中的话本产生了兴趣,而且连接口都有现成的可以捡着用。 “等你什么时候写功课不要我陪你死熬的时候再说吧。”盛昭随口搬出一个理由,果断拒绝了盛曦的无理要求。 开玩笑,且不说盛曦要是看了话本会不会三观炸裂,拼都拼不回来。就算不会,那些现代的文学巨作,他一个除了身上带点玄学色彩,且仅仅止步于记得一些不清不楚的穿书剧情和前世记忆的普通人上哪儿给他找去?难道让他现写吗? “盛昭昭,那你要是这么说的话,你可就要失去我了啊。”盛曦没想到他们的兄弟情谊如此脆弱,忍不住出言抗议。 “你再好好考虑一下,我又不会让你吃亏,咱们可以互通有无啊。”盛曦是懂刚柔并济、软硬兼施的。放完不太狠的话,开始怀柔了。 “不用考虑。我可以失去你,而且我对你看话本的品味表示怀疑。”今天是盛冷酷无情昭。 “看来你们的功课还是不够多,居然还有功夫看话本。”盛昭和盛曦转身一看,是盛昱。 “你这么快就休息好了啊?时间门还早,不多休息会儿吗?”盛昭看了下盛昱的脸色,白皙红润又光泽。很好,又是个健康清秀的好小伙了。年轻就是好啊,睡一觉就什么都恢复过来了。 “对啊,不着急的。我们到时候会去喊你的。”盛曦对盛昱自然也是关心的。 “我已经休息好了,你们两个不要转移话题。看话本还敢这么明目张胆,看来确实是教导的人监督不到位。你们两个趁早收收心,手上的话本也都收起来,不然下次找你们谈话的就不是我了。”至于是谁,大家心知肚明。自然是能制裁他们的人。盛昱对两个弟弟的关心挺受用,但是对他们不务正业的行为也绝不姑息。 “我是冤枉的,我看话本可都是经过太子哥哥允许的,好多还是他给我搜罗过来的。”盛昭积极发言,洗脱自己的污名。他看话本,那都是过了明路的,至于那些不能过明路的,他也藏的可好了。 既然管着盛昭功课的太子都同意了,盛昱也就不多说什么了。于是原本两处分流的炮火瞬间门集中到盛曦一个人身上。不用想,盛曦看话本,肯定是没有官方背书的。盛昱作为这段时间门被牵连甚多,时常亲身上阵监督检查盛曦功课的人,对盛曦还是知之甚深的。 “我...我错了,我下次不看了。”盛曦可怜巴巴的看着监工盛昱和看戏盛昭,耷拉着大脑袋,向盛昱势力低头。 “且信你一次。走吧,你们出来逛了这么久,该回去准备准备了。”盛昱看盛曦态度尚可,也没有继续为难。开始带两个小野马回家。别到时候洗尘宴开始,这两个家伙还玩的找不到人。 “行,回吧。”正好附近也逛得差不多了,再远的现在肯定也去不成。盛曦和盛昭难得的好说话。 “那这些羊怎么办?”都已经往回走了好几步了,盛曦突然想到那群小羊羔。那些可都是被他和盛昭认真取过名字的羊!就这么放着不管直接走了啊? “该怎么办还怎么办。”盛昭就没这么多顾虑了,洒脱得很。 “那如果之后给我们上的羊肉不是这些羊的呢?”它们的名字不就白取了?这些名字可都是他们宝贵的学识和精力的结晶,不好这样暴殄天物的吧。 “嗯,就算是其他羊的羊肉,应该也会一样好吃的吧?”盛昭仔细想了想,认真的反问了盛曦一句。 “那应该是会的吧。”毕竟身份摆着这里,应该没有人敢在吃食上亏待他们。能摆到他们面前的,就不会是不好吃的。 “那就没问题了。”盛昭下了最后的结论。 “好吧,确实没什么问题。”盛曦毕竟是个走实用流的主,只要肉好吃,那其他的确实也不用那么在意。 “看来你们刚才过的很精彩。”一直旁听的盛昱等盛昭和盛曦都说完了,这才悠悠出声。 “确实挺精彩的。”盛昭点点头,觉得这话挺中肯,完全没毛病。 “确实,我跟你说啊......吧啦吧啦......吧啦吧啦......”盛曦开始生动的补充细节。 第139章 第 139 章 敖鹰的事情,盛曦也一五一十的跟盛宴说了。说起这个在短短小半个时辰里相识建交、友情还没有完全建立起来就全面破碎的草原男孩,盛曦语气还挺唏嘘。 “你们做得对。”盛昱听完脸色明显不太好,好在很快就调整了回来。不说他自己如今没什么夺嫡之心,便是更早一些,他存着这种心思的时候,他都不会允许一个外人拿太子尊位来说事。 盛昭他们三个回去帐篷的时候,璟帝他们还没有说完事。盛昭他们又在帐篷里消磨了好一会儿时间,天都擦黑了,才终于等到洗尘宴开始的通知。 今日的洗尘宴很有草原特色,直接幕天席地设在草原之上。四处燃着照明的火把,还设了极具氛围感的篝火。盛昭眼尖的看见好几只正在烤制的烤全羊,烧烤架也燃好了炭火,随时待命。今晚的宴席主角是各种羊肉无疑了。 盛昭他们兄弟几个依次入座之后,今天的参宴人员就差不多到齐了。只等着璟帝入席就可以正式开席了。 盛昭光明正大的把对面坐席上的十数个部落首领打量了个遍。性格什么的一时半会看不出什么来,不过盛昭反正是看出来了,要想在草原当首领,身强体壮、人高马大那都是最基本的入职门槛。看看对面那些个首领,无一例外,全都是威猛精壮的大汉。 璟帝还未入席,他们身份敏感,也不好擅自交谈。不过盛昭对他们的打量他们也都看在眼里,倒也没有觉得被冒犯,就是觉得这位小四皇子小小年纪,胆子倒是挺大,一点儿都不认生。 盛昭想起敖鹰,还专门观察了一下西翼部落的首领。不知道敖鹰跟他坦白了没有?不过西翼首领面色如常,完全看不出来异样。想想也是,人家堂堂一个部落的首领,要是这点表情管理都没有,这么轻易就让他一个小毛孩子看穿了,那他这个首领的位置还是趁早换人坐得了。 这么一想,盛昭也就释然了,暂且把敖鹰的事情搁置起来,一切等洗尘宴结束之后再说。反正人就在这里,又跑不掉。 今朝有酒今朝醉,没有美酒奶茶凑。考虑到随行的三位皇子年纪都不大,他们的小桌上,饮品放的都是草原特色的咸口奶茶。除了年纪最大的盛昱,还意思意思的给多放了一小瓶酒,看样子也就是当个摆设。 咸口奶茶许多外地人第一次喝都不是很能喝得惯,盛昭倒是喝得挺好。虽然他上辈子所处的现代,奶茶多是甜口的。但他上辈子身体是个弱渣,别说奶茶了,就是果汁都没喝过几回,他就只配喝温开水。所以盛昭对奶茶没有先入为主的甜口印象,这辈子又是个海纳百川的博爱性子,他就觉得咸口奶茶也很不错了。 没让盛昭他们等多久,也就是喝了小两杯奶茶的功夫,璟帝就在梁有思的长长唱喏声中坐上了主位。 这次的君臣见礼在盛昭看来就比白天刚到那会儿详尽多了。为什么说是详尽呢?白天的时候大概是考虑到璟帝路途上的疲惫,全部首领统一行礼之后,再来一些场面话就各自散了。 今晚就不一样了。阵仗虽然没有白天大,甚至因为人在宴上,不论是精神状态还是言行举止都更放松一些。但是人家部落的首领可都是单独行礼的,还带自我介绍的那种。不过这些首领之间是怎么决定行礼次序的,盛昭就不得而知了。不过,在盛昭想来,总归逃不过部落实力这种绝对的硬指标了。 长长的行礼流程结束,别的不说,盛昭至少是把各个首领和他们的部落对上了号。再让他叫人,他起码能叫出个具体的某某部落首领了。 “十数年间,这是朕第一次亲至草原。如今草原各部落都是盛朝的子民,望各位首领和朝廷守望相助,带领我们的子民越过越好。这一杯,朕敬各位。”璟帝率先举杯饮尽,众人自然也是热情高涨,场面一下子就火热了起来。 他父皇不愧是当惯上位者的,瞧瞧这话真是说得多好,这饼画得多圆。盛昭提了杯奶茶跟着凑数,心里忍不住吐槽。 上首的璟帝不知道自家逆子正在心里给自己疯狂拆台,说完开场白,就宣布洗尘宴正式开始了。 大人们在席上你来我往、或真或假的周旋,盛昭他们几个小的就纯粹是来吃席的了。盛昭和盛曦白日里报过的那些菜名,一个不落全都在席上出现了,甚至还有一些盛昭叫不出名字的羊肉做法。反正他们吃得是挺尽兴。 烤全羊是压轴大菜,有专人守在烤羊身边,片好了给送上来。盛昭吃了一小碟子之后,觉得这上肉的速度不行。往上偷瞄了一眼,发现自家皇帝爹的注意力不在自己身上,盛昭起身就往烤全羊身边跑。 自力更生丰衣足食,他盛昭昭来了! 盛昭过来了,侍从自然是不敢说什么的。听说盛昭想自己片羊吃,还专门给盛昭准备了片羊用的小刀。甚至还指导了一下盛昭正确的片羊姿势。盛昭在吃这一道上向来是天赋异禀的。听到就是学到,第一次上手就有模有样了。 他就这样蹲守在烤羊身边,片一块吃一块,觉得光吃肉有点干,还专门折回去座位上把自己的奶茶给端过来了。这下有肉有茶,就彻底全乎了。 盛曦看盛昭这么快活,也是心里痒痒。可是有他父皇在上头镇着,他完全不敢动,就算有盛昭领头在前,他也不敢过去凑热闹。只能干看着眼馋。 盛昭的动作哪里能瞒得住上首的璟帝。不过是璟帝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跟他计较,放任他快活罢了。盛昭自然也是知道的,把自己喂了七八分饱之后,专门挑了自己这一通吃下来,觉得最好吃的部位,亲自片了一小盘让梁有思帮忙给璟帝送过去。 梁有思被盛昭招手招呼过来的时候,盛昭还眼疾手快的往他嘴里塞了好几块烤的外焦里嫩的羊肉。 “快吃快吃,难得有空挡,赶紧来两口垫垫肚子。”梁有思一直在他父皇身边伺候,肯定是没工夫吃东西的。以盛昭对他的了解,他顶多就是宴会开始前简单吃两块糕点压压饿,而且为了保证工作状态,估计还不敢多吃。这么久下来,肯定饿了。 梁有思冷不防被投喂,根本就没有拒绝的余地。既然无法拒绝,梁有思也就不做无谓的推拒了。他们家四皇子的一番好意,要领着的。 盛昭直喂了梁有思好几口,察觉他家皇帝爹注意到这边的动静了,这才停下手。 “父皇看过来了,你赶紧回去。现在先垫垫,等宴会结束了你再去好好吃。我刚才都尝过了,除了烤全羊,羊肉汤和羊把肉最好吃。”盛昭一边催着梁有思给他父皇送烤羊肉,一边还要夹带私货,分享自己的品羊心得。 “那奴才待会儿一定好好尝尝,咱们小四皇子说好吃的,肯定错不了。”梁有思眼中带笑,半是应承半是哄人。这可都是小主子的一片心意。 “对,跟着我吃准没错。”盛昭对梁有思的识货非常满意,笑得志得意满。 梁有思把盛昭哄开心了,就带着盛昭亲自片下来的羊肉回去找璟帝去了。 “皇上,这是四皇子亲自片下来孝敬您的。都是他尝过之后觉得最好吃的部位上片下来的。您试试?”梁有思把羊肉摆在璟帝身前,试探着问。 “你就会替他说好话。他哪是孝敬朕,他这明明是堵朕的嘴来了。”璟帝轻哼,对梁有思的话表示怀疑。不过说是这么说,手上的筷子倒是很诚实,一碟子肉倒是给面子的都吃完了。 小家伙确实会吃,挑出来的肉肥而不腻,瘦而不柴,皮肉烤的酥香,肉却还是嫩得爆汁。他也不是第一次吃烤羊肉了,还是被惊艳到了。 梁有思只笑笑,没有说话。这对天家父子的小官司,就由着他们自己你来我往去。他一个伺候人的奴才就不掺和了。有这时间,还不如想着宴会什么时候能结束,他好去尝尝羊肉汤和羊把肉呢。 “四皇子孝顺懂事,着实令臣等羡慕。”西翼首领一直关注着璟帝的动向,同时关注的还有盛昭。自然是看了盛昭送烤肉的全程。等璟帝吃得差不多了,他这才如闲谈般开口。似乎只是两个父亲之间的寻常交流。 烤羊肉架子边的盛昭听到自己被突然点名,还有点诧异。这种场合,他这种年幼的小皇子不都是负责吃吃喝喝的背景板吗?怎么他居然还配拥有姓名的吗?这不应该啊。 唯一的可能性就是跟敖鹰有关了。想到这里盛昭也不亲自片肉了,把片肉刀还给人家侍从,就哒哒哒回自己座位了。走的时候还顺走了一盘人家片好的羊肉。他自己片一片,吃一片的,反正是完全没有存货。 “孝顺倒还勉强称得上,说他懂事便是过誉了。”璟帝放下筷子,给自己喂了口酒。开口就是时人常见的自谦,不过没有自谦得很完全。他的崽崽当然是最好的。 “虎父无犬子,您教养出来的皇子,自然是怎么称赞都不为过的。不像犬子,口无遮拦,也怪臣平日管教不力,竟让他一时不察犯下大错。”西翼首领对着盛昭和璟帝好一通夸之后,总算引出了正题。 这话一出,盛昭和盛曦盛昱就端正了身体,静待他的后续。这肯定是要说敖鹰的事情没跑了。不过他们本来以为西翼首领会带着敖鹰私下过去找他们父皇请罪。现在看来,他这是准备公开认罪,大义灭亲啊? “何出此言?”这一听就是有故事了,璟帝顺势搭了个戏台子,给西翼首领足够的发挥空间。 “把那个逆子给本王带上来!”西翼首领从席中出列,扑通跪下,给璟帝行了个大礼,还转头朝人吩咐了一句。 第140章 第 140 章 敖鹰被带上来的速度很快,形容也有些狼狈。脸上红肿,嘴角破了口子,伤口还带着血丝,显然是被他父王教训过了。盛昭猜测他是吃了大耳刮子的,看得出来,西翼首领是下了狠手的。 “敖鹰拜见皇帝陛下。”敖鹰走近几步,在落后他父王半步远的地方停下,跪下行礼。盛昭发现他走路的姿势不太对,虽然已经极力掩饰了,但是细看还是能发现一些端倪。这样看来,敖鹰是全身心受创了。 洗尘宴上,众人酒至微醺饭至半饱,气氛正是热烈的时候,不防西翼首领来了这么一出。场面一时安静下来,众人的视线都聚焦在西翼首领父子二人身上。这是发生了什么事情,需要这么大张旗鼓的在众目睽睽之下负荆请罪?席上众人或兴味或好奇,心思各异、人心浮动。 璟帝表情不变,也没有说话,静待他们父子二人动作。戏台子搭过一次就是给面子了,断没有一而再的道理了。 “犬子无状,在两位皇子面前口无遮拦,冒犯了皇家。两位皇子仁慈,只让他自行来找臣领罪。臣虽已经教训过这个不孝子,但仍恐不及,因此斗胆带他来见陛下,请您定夺。也让他好好长长记性。”西翼首领言辞诚恳,诚恳到甚至有些诚惶诚恐的地步。 “喔,你们家这位小王子说了些什么?”璟帝不着急定夺。他家盛昭和盛曦可都不是什么嚣张跋扈的性子。尤其是盛昭,知道这次过来草原,政治意义非比寻常,轻易不会耍皇子脾气。 “说……”饶是西翼首领已经做好了大义灭亲的准备,也不知该如何说出口。这话可轻可重,往轻里说不过是半大小子的无心之言;要是往重里说,最差一个挑唆皇亲的罪名是跑不掉的。这些端看璟帝的态度。 不过西翼首领也是有自知之明的。看那两位小皇子的态度,就知道这件事不能善了。不然他也不会在知道之后的第一时间就把敖鹰狠狠教训了一顿,还不敢私了,要这这种场合扯下自己的脸皮。 此举也是希望璟帝能看在他认错态度良好的情况下网开一面。至少,不要牵连他们整个西翼部落。不管他心里曾经有什么雄心壮志,如今的现实就是他只是璟帝的臣子。敖鹰的话,都不用往深里想,稍微联想一下就能让人思绪良多了。 问皇子想不想当太子?那同理是不是也该问问,西翼首领想不想当皇帝?能把太子尊位挂在嘴边,仿若寻常的拿出来类比,想来平日里没少讨论吧?再好奇的问一句,讨论到什么程度了? 西翼首领都不敢再想,心里一阵阵发苦。也是他自己平日里说话做事没有避着这些孩子,没有避开又少了教导。才会造成如今这种局面。现在只希望皇帝陛下宽宏大量,不然这草原第一部落的位置怕是要在他手上旁落了。 敖鹰被盛昭叫人带走的时候,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他不过是将心比心而已,怎么原本看起来挺好玩的两个小皇子反应那么大。 直到被他父皇气急败坏的甩了两巴掌,又请上了马鞭,上了家法。他才在疼痛里清醒过来,意识到自己到底做了些什么。甚至他可能把他们的部落带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敖鹰从来没有一刻如现在这边清晰的认知到,西翼部落不再是曾经的草原霸主,它已经归属盛朝所有了。 “是小子胡言,说…”敖鹰看着距离自己身前半步远的父王,把他的踌躇犹疑看在眼里。父王说不出口的话他自己来说吧。本就是他惹下的祸事,他该自己承担的。但话到嘴边,才知道有多难出口。 “他问我和盛曦,难道不想当太子。”一直在旁边静静围观,没有说话的盛昭突然清凌凌的开口。盛昭就是故意的,既然底下跪着的一个两个都说不出口,那他这个当事人之一就当仁不让,代为发声了。盛昭说完毫不避讳的看了一眼敖鹰还有他父王,最后视线直直对上他家皇帝爹。 现在知道这话不能说了?早先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看敖鹰那顺理成章自然而然的态度,类似的话说出口应该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盛昭的话仿若惊雷落下,整个宴席之上霎时间寂静无声。他们是乐得看西翼部落的热闹,最好还能从他身上扣点好处补贴一下自己部落。但他们可没想搭上自己。太子位,那就是未来的皇位啊,这是他们明面上能拿出来说的话题吗?必然不能啊。他们现在也先不敢想好处的事情了,只希望大皇帝明察秋毫,谁犯事找谁,不要牵连他们这些无辜的池鱼。 “四皇子所说可属实?”璟帝深深的看了一眼镇定且不满的盛昭,视线移向面前跪着的两人。 “属实。小子狂妄,跟两位皇子直言想争取部落的大王子之位。冲动之下,一时口不择言,酿下大错。请皇帝陛下责罚!只是这都是小子自己年少轻狂,希望陛下饶恕父王和西翼部落。”最难说出口的话,盛昭已经替他说了,敖鹰反倒彻底没有顾虑了。 说完解释的话,便再无二话,只不停磕头认罪。不过三两下,他的额头眼见着就磕出血了。 可惜在座的,除了盛昭他们几个小的之外,哪个不是尸山血海里走出来的。别说动容了,估计连一丝波澜都没有掀起来。 “行了。”璟帝言辞淡淡,却也不容置疑。敖鹰听到璟帝的话也不敢继续磕头,只保持着跪拜的姿势,听候发落。 “爱卿你怎么看?”你的儿子想要大王子之位牵扯出来的事,你作为父亲和西翼首领,作何感想? “是臣管教无方,请皇上责罚。”西翼首领知道璟帝这是不会轻易揭过的意思了,以头点地,伏拜不起。 “你既说是你管教无方,朕便信你这次只是管教无方。但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敖鹰的行为不妥,你也有失管教、难辞其咎。今日是朕和草原十数个部落难得会面的日子,本不该扫兴,但若不严惩,只恐有心人有样学样。”璟帝单手轻抚酒杯,沉吟数息,缓缓开口。 “臣等不敢,臣对陛下忠心耿耿,日月可鉴!”众人赶紧纷纷下跪表忠心。开玩笑,这时候不表忠心是等着成为下一个西翼首领吗? “臣和犬子甘愿受罚,但求陛下相信西翼部落对您和朝廷的忠心。”不要厌恶了西翼部落。 “西翼的忠心,朕自然是信的。既然一切皆因大王子之位而起,那就以大王子之位来了结。日后,西翼的每一任大王子皆由朝廷委任。朝廷会从各位小王子中选出最合适的人选担任大王子之位。若首领无子,则从旁支中挑选适龄的族人担任。如何?”璟帝一副很好说话的语气,似乎西翼首领如果有异议的话,还能一起再商量商量。 西翼首领自然是不会当真的。如何?能如何? 皇帝陛下已经摆明了,要么上交权力表忠心,要么西翼部落便就此没落。他不会放任一个野心勃勃的部落在他眼皮底下蹦跶。 “谢陛下恩典。西翼永远是您最忠诚的臣子。”西翼首领一拜到底,这已然是眼下最好的结果了。反正三年前西翼就已经归顺朝廷了,如今也不过是归顺得更彻底了些罢了。 往好处想,自家那二十多个儿子各个对王位虎视眈眈,彼此内斗也是在消耗部落实力。如果大皇帝能介入接管的话,西翼必然能更上一层楼。以他们这位大皇帝的能力,草原各部落彻底融入也不过是时间问题。他不过是打了个头阵罢了。 只是,再怎么劝慰说服自己,终究还是意难平。可惜,此刻的西翼首领连眼泪都流不出来,也不敢流下来。 “带孩子下去包扎收拾一下吧。小小年纪留了疤带了伤可不是闹着玩儿的。”璟帝得到满意的答复,越发和颜悦色起来。 “谢陛下。”西翼首领带着敖鹰谢过恩,让人把敖鹰带下午处理伤口。 他自己没有离席,这种场合,他作为一族之首,自然是要在的。哪怕他刚刚失去了自他之后的继承人选择权,此刻也要收拾好心情继续应酬周旋。成年人的世界,有时候连伤感和流泪的时间都不给人留下。 第141章 第 141 章 今晚过得格外充实精彩的盛昭正准备跟盛昱盛曦一起回去帐篷休息,就被璟帝派来的梁有思给拎了过去。 “梁梁,父皇找我过去做什么?他心情看起来怎么样?”盛昭隐隐有预感,他家皇帝爹要秋后算账了。但依然顽强的抱着最后的希望,说不定他父皇只是单纯的想要来个草原星夜父子局呢? “奴才大胆猜测,皇上大概是对您和西翼八皇子之间的事情感兴趣。”一向守口如瓶的梁有思这次居然明着开麦。这要说不是他父皇的授意,他盛昭昭就跟他父皇姓! 梁有思把盛昭送到璟帝的帐篷门口就止步了,接下来的场合就不适合他在场了。目送盛昭进了帐篷,梁有思叫来替班的人轮换值守。仔细叮嘱好要注意的事项,确认这边暂时能放开手了,梁有思转身就走人了。辛苦了一天,他也要去好好犒劳犒劳自己,比如此刻,他就要去尝尝他们家四皇子亲口称赞的羊肉汤和羊把肉了。 至于能不能吃到,人家不是都说“宰相门前三品官”吗,他梁有思好歹是深得帝心的御前大总管,这点面子还是有的。厨房上的人但凡有点眼色,都会特意给他留着。 且不提梁有思这边吃好喝好,盛昭进了帐篷之后,发现帐篷里除了两个眼熟的小太监在值守之外,只有他父皇一个人半倚在榻上。甚至他难得没有在看书,只是随意靠着放空。 “父皇,我来了!”盛昭蹦跶就往璟帝身边凑,因为难得见他父皇这般情态,他前面甚至还刻意压着脚步声,直到真正凑近的时候,还刻意放大声音喊人。意图捉弄人的心思可谓是昭然若揭了。 盛昭其实本来是挺忐忑的,毕竟今晚那么大的夺权阵仗,他就是导火线之一。四舍五入,他也算是半个涉事者了。但走过来的这一路上他也想明白了。论起因,他没错。当时的场面他要是无动无衷,他父皇才会真的失望;论结果,虽然站在西翼首领的角度有点难受,但是站在他皇帝爹的角度,不费一兵一卒就夺了西翼半壁江山,还有什么比这更划算的?简直不要太快乐噢。 所以综上,他其实还是个小功臣来着,完全不需要忐忑! “知道是你来了。”璟帝收回神思,把视线转回盛昭身上。一路窸窸窣窣,跟只小耗子似的,当谁不知道呢。 “父皇,你是想问我跟敖鹰之前的细节吗?”盛昭看他父皇那么惬意,自然不肯乖乖在榻前罚站。他也不要人招呼,双脚灵巧的配合着蹬掉靴子,小长腿一跨就上了床榻。当然他的小长腿也只是相对他之前的小短腿而言。 盛昭本来想学璟帝的姿势,来个父子同款的。但是实践起来就发现不妥了。他父皇这样的姿势是舒服又慵懒,夸张一点说,那是简直可以入画的程度。换了他就不行了,一整个就是傻乎乎的直角坐。 盛昭眼神在自家皇帝爹和自己身上来回扫视两遍,就找出症结所在了。终究是败在了硬件上! 好在盛昭想得开,要不成同款,那就要让自己高兴。坐着怎么能有躺着让人舒服呢?不舒服还怎么高兴?于是,盛昭果断调整方向,把自己的大脑袋塞在他父皇的腰腹处,再闲闲的翘起一郎腿,这才算是把自己给安顿好了。 “细节?你是指你带着盛曦对着一群小肥羊背羊肉菜谱,还是指你当着人家草原小王子的面把小肥羊往自己家里扒拉?”璟帝轻笑,屈起食指随意的敲着盛昭的大脑壳。 “喔”盛昭眼珠子一转,回过味来了,故意拉长着音调一波三折的说话。 “喔什么?”璟帝笑着看他小人作怪。 还能喔什么?自然是喔他父皇心黑戏好啊。单看宴会上他父皇的表现,他还以为他事先什么不知道呢。现在看来,他和敖鹰的冲突一发生,敖鹰被他打发回去找他父王领罚的时候,他父皇就掌握全部情况了。 啧,当皇帝的人果然技术全面。 “父皇啊,你居然把你最亲爱的宝贝儿子当工具人用。我……我伤心啊!”盛昭豪迈的伸手,装模作样的抹了一把无中生有的眼泪。试图为自己刚才的话进行佐证。 “做戏就认真点。”璟帝好笑的捏捏他咧开的嘴角。他自己戏这么好,怎么一点都没有遗传给这个臭崽。 盛昭机警的略歪了歪头,还张嘴试图咬住璟帝捏他嘴角的手。臭爹!欺负崽还欺负出花样来了。不反抗一下他都不知道自己的厉害! “当时怕不怕?”璟帝没把盛昭的反抗看在眼里,甚至还贡献出自己的一只手,饶有兴致的逗着他玩儿。看他呲着牙却死活咬不到,乐得不行。边逗人边漫不经心的问话,似乎只是随口一提。 “不怕。这有什么好怕的。”要想讲道理,是他占理;要想拼武力,他父皇的大军可都还整整齐齐的在那摆着呢。怎么看需要怕的都不是他。 璟帝点点头,盛昭的想法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那怕父皇吗?”,这才是璟帝真正想问的。他在盛昭面前,更多只是寻常的父亲形象,顶多比旁人家的父亲更位高权重些。这些生杀予夺的手段从来没有在盛昭面前施展过。也不知道臭崽第一次见识这些手段,会不会对他这个父亲生出畏惧来? 要知道,小家伙一天天长大,见识眼界都一天天丰富,很多事情都不好再瞒着他。日后类似的事情只会越来越多,如果小家伙因此就怕了他,那…… 璟帝一想到此,心中便是焦躁。 “怕你做什么?”盛昭刚开始没有反应过来,突然听到璟帝这么问,还有点不明所以。也不再忙着咬璟帝手指了,仰头直勾勾的看向自己的老父亲。 然后,盛昭就看到了璟帝眼中的复杂。他父皇不是开玩笑,是真的在问他啊?盛昭意识到璟帝的认真,安静了下来。把今晚的事情从头想过一遍,再结合他父皇刚才的问话,盛昭顿时明白了他父皇的种种思量。 可怜天下父母心,他父皇真的好爱他啊。 想明白了的盛昭翻身从璟帝身上爬起来,换成了自己打小最喜欢的姿势,整只崽分腿跨坐在璟帝腰腹上。这个姿势对璟帝要求太高,这两年盛昭长大只了一些之后,已经轻易不用了,难得今天又让他逮到机会。 “父皇,我才不会因为这个怕你,我最爱你。”盛昭身子前倾,捧着璟帝的帅龙脸,一字一顿,说得认真。“而且,认真工作的男人最有魅力了。父皇,你一定不知道你那时候有多威武霸气,虽然你明明笑得云淡风轻。” 盛昭觉得他自己本质上可能不算一个善良的人,只是前世现代十八年的生活到底是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记。至少他的道德底线被拉得比较高,尤其是在这个上位者一语定生死的盛朝衬托之下。 但他这辈子的六年也不是白过的。他依然愿意坚持尊重生命、善待他人的底线,但是他也不准备当一个圣父。当他的家族亲友受到威胁的时候,他也不会手下留情。 所以他完全不觉得他父皇今晚的做法有什么不对。一个帝王,如果在这种事情上心慈手软才是不正常的吧?这么好的机会不赶紧抓紧收服对方势力、壮大己身,难道要留着过年吗? 璟帝看着盛昭映着烛光的双眸,听着他满是赞叹和崇拜的话语,心里的担忧终于散去,缓缓笑开。 “好乖。”璟帝一手扒下盛昭捧着他脸的两只小手握在手里,一手在盛昭的小脑袋上呼噜他的小头毛。语气温柔又欣慰。 真好,他最珍爱的孩子,理解他、崇拜他、支持他,也深深爱着他。 盛昭难得乖巧的任璟帝揉个痛快。哎,他父皇才刚说完他乖,就算是为了不让他父皇这么快打脸,他也要勉强装出个乖小孩的样子来。更何况,他家老父亲似乎心绪有些起伏,要是撸他头毛能让他平复的话,他稍微牺牲一下,也不是不可以。反正他是发量王者,无惧秃头。 等终于被璟帝放过的时候,盛昭被揉得晕乎乎的脑袋一点不客气的栽倒在璟帝的胸膛上。他刚才都贡献自己的脑袋了,现在收点利息,借个胸膛不过分吧? 那肯定是不过分的。盛昭脑袋里的小人默默作答。 “父皇。”盛昭的脑袋休息够了,用下巴支着璟帝的胸膛,仰头看人,出声打断刚才静谧安宁的氛围。 “嗯?”璟帝单是看着盛昭维持这个姿势都替他觉得累得慌,看不过眼的探出一个手掌拖住盛昭的脑袋,给他借力。 “我不想当太子。”盛昭把整个脑袋的重量都交给他皇帝爹,语气郑重,眼神清亮。这是之前敖鹰问他的话,他不想也不必回答敖鹰,但他愿意回答他的父皇。 “父皇知道。”璟帝自然是知道的。他的昭昭崽可是要给他当小将军的,哪里会愿意去当案牍劳形的太子。 “父皇,我不当太子,我永远当你的宝贝儿子好不好?”璟帝笃信的语气让盛昭心情大好,语气里的欢快简直都要当场溢出来。 史书和传记都告诉我们,自古皇家无父子,只有君臣。可是盛昭不信,他如今明明就拥有一个对他爱重非常的皇帝父亲。他愿意尽一切努力,一直拥有下去。 “等我长大了,给你当驰骋沙场开疆拓土的将军;等你变老了,我就给你养老。要是那时候你不当皇帝了,咱们就不住皇宫了,你就跟着我住。你不用每天操劳国事,可以钓一整天的鱼,看一整天的闲书,还能睡到自然醒。等你睡醒了,我就带你到处玩到处逛,我还能生个小崽崽给你玩儿。要是你闲下来不习惯了,我就带你半夜潜进皇宫,去找太子哥哥摆太上皇的谱……”盛昭没有给璟帝开口的机会,小嘴就开始叭叭个不停,畅想美好的未来。 璟帝也不急着开口,只是含笑看着盛昭,听他规划他们很久远很久远之后的未来。 第142章 第 142 章 “父皇,你别光笑不说话啊,给点建议。有意见的话你也可以提!”等盛昭自己终于说高兴了,这才貌似大方的给了璟帝开口的机会。 “谁给你的胆子,在一个现任帝王面前如此大放厥词?今天敖鹰的事情还不够给你教训?就你这样的,治你一个犯上之罪都是轻的。”璟帝卸了撑着盛昭脑袋的手掌,转而轻点他的大脑壳。 “那父皇你要好好反思一下你自己了。我有今天这样的胆子,除了我自己天生底子好,你肯定是难辞其咎的。”盛昭一点没有反思己过的意思,小嘴嘚吧嘚吧个不停,端地是振振有词。 “竟然还是朕的错?”合着他疼儿子还疼出错了。璟帝只觉得这只臭崽可真是个破坏氛围的好手,一句话就把自己方才满心的感动散了个干净。 “那也不全是,咱们一半一半的。”盛昭很有义气的拍拍他皇帝爹的肩膀,表示不会让他一个人担责。他可不是那等毫无担当的人! “你想的倒是挺多,那你有没有想过,父皇要是不退位呢?”璟帝懒得跟盛昭计较,他说一半就一半吧。反倒是对盛昭提出的“他以后不当皇帝了”的这个前提产生了兴趣。 平心而论,在今天之前,璟帝从来没有想过主动退位。他的皇位日后自然是由太子来继承,但他一定会老死在龙椅上。尝过大权在握的滋味,应该就没几个人愿意主动放手。璟帝自认,至少他如今大概是做不到的。 可是自家臭崽说得这么理所当然,就让他觉得自己应该听一听。 “不退位吗?”盛昭一愣。嗨呀,这么一说,盛朝现在似乎是没有规定退休年纪,多的是人活到老、干到老。 “嗯哼,你如今读了那么多史书,见过几个皇帝是自愿退位的?”盛昭的表情让璟帝更好奇了。在小家伙眼里,真就觉得主动退位才是正常的? “可是我们年少的时候忙着努力学习,壮年的时候忙着努力生活工作,等到终于年老的时候,不就应该好好享受自己的余生了吗?父皇你看看你自己,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的。现在是你身体好,等你年纪大了,身体精神都不济了,还要这么为难自己吗?那你培养了太子哥哥那么大一个继承人,是要留着当摆设吗?”璟帝不理解盛昭的理所当然,盛昭对璟帝的话也是大为震惊。 “而且,父皇啊,你是读过那么多史书的人。你见过有几个皇帝晚年执政期间还能政治清明的?精神不济、身体不好、工作量还大,人就容易情绪起伏、暴躁易怒。要是再追忆一下美好的往昔,那就更精彩了,要么就直接奔着求药长生去了,要么就开始折腾猜忌自己的继承人了。总之他不好过,那就谁都别想好过。”盛昭掰着手指头,语重心长的摆事实讲道理,力证自己所言不虚。 “而且听说人老了还格外爱听好话,一点逆耳忠言都听不进去。谁说就不待见谁。这样一看,是不是不管为了自己好还是为了国家好,都没必要把自己累死在龙椅上!”盛昭慷慨激昂的进行最后的总结陈词。觉得自己所言甚是有理,还自我肯定的使劲点头。 点完头才发现似乎有哪里不对。光他自己点头好像并没有什么卵用。盛昭这才把注意力又转回到他皇帝爹身上。啧,他家皇帝爹的表情略有些复杂啊?这是被自己震撼了,还是被自己激怒了啊? “父皇,您还好吗?”盛昭小心的伸出小食指,戳戳璟帝的胸膛,试探着低声开口。 璟帝其实不太好。 盛昭这一番言论和自己几十年来已经根深蒂固的认知完全背道而行。最让璟帝纠结的就是,如果盛昭说的完全没有道理,只是小儿胡说八道异想天开的话,他只要把他歪掉的思想摆正就好了。偏偏,臭崽崽的话细听下来,又确实有那么几分道理。 不过人家璟帝毕竟是当了多年皇帝的人,心性坚定,不是盛昭三两句话可以动摇的。但盛昭的话也确确实实在他心里埋下了一个自己从未想过的可能性。而且,这个可能性似乎也不是那么不能接受。 “听着你细数父皇晚年可能会出现的虚弱昏庸,你觉得父皇能好得起来?”璟帝故意摆出一脸不高兴,给盛昭添堵。 可惜,没有添堵成功。 “哎呀,父皇,虽然说人无远虑必有近忧,但是也实在没有必要提前这么多年就开始贷款忧愁。过犹不及啊!”盛昭摆摆手,根本没当回事。他父皇现在正是龙精虎猛的时候,而且保守估计也至少还能精精神神个三十年吧?那都是多久远以后的事情了,到时候再说呗。 “怎么说都是你有理,道理是住你家了吧!”璟帝被盛昭无所谓瞎乐观的调调弄得什么情绪都没了。 “我家可不就是你家。”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啦 “那你呢,你不是心心念念要给父皇当大将军。那等你老了你愿意卸任吗?”这个臭崽不会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吧?反正他又不用当皇帝。 “愿意啊,等我打不动仗了,我就退下了。咱们盛朝年轻人那么多,不能让我这个老头子一直占着位置吧?要给小辈留机会的。我到时候要是闲不住,我就去军营里当□□,给咱们盛昭军队教教小朋友。”盛昭的职业规划可谓是做得很长远,很终生了。 “老头子?六岁的老头子?”璟帝都被盛昭入戏的程度和速度都笑了。 “那时候的我可不就是老头子了!”,盛昭梗着脖子,觉得自己说的没错。 “你还挺有代入感。”璟帝无奈。 “父皇,换个角度想,在你还想当皇帝的时候,就好好的当一个好皇帝。等哪一天突然觉得自己累了,不想当皇帝了,你就把皇位丢给哥哥,然后跟着我走,我给你养老。你这都拿着一手进可攻退可守的好牌了,还有什么好愁的。”盛昭不懂中年皇帝的心思,但是没关系,他懂自家皇帝爹的心思。 “你有钱给父皇养老吗?你知道养一个皇帝有多费钱吗?就算是父皇到时候是个老皇帝,养起来那也是不便宜的。”璟帝也觉得自己想得有些过于长远了,盛昭的话也很好的安慰了他。臭崽崽说得对啊,他自己是权掌天下的皇帝,有一个优秀可靠的继承人,还有一个心心念念要给自己养老的崽崽,人生赢家也不外如是了。放松下来的璟帝又有了逗人的心思。 “哎,父皇,你肯定是不好养的。我要是给你养老的话,肯定不能让你的生活质量下降。虽然养你费钱了点,但是我已经开始攒钱了。等攒个二三十年,应该就差不多了。”盛昭闻言惆怅的翻了个身,仰躺在璟帝身上,努力给自己鼓劲。 “按你这敛财的速度,十来年应该就差不多了,父皇也没有那么难养。父皇到时候尽量俭省一点。”璟帝听着盛昭似模似样的哀愁声音,强忍着笑,状似善解人意的开口。 “父皇,你太天真了啊。我不仅要养你,还要养母妃的。跟母妃比起来,养你都不算什么了。养一个母妃的钱够养两个你。”突如其来的沉甸甸的养老压力简直要压垮盛昭瘦弱且稚嫩的肩膀。 “那你打算怎么办?”不行,快要憋不住笑了。但是作为一个好父亲,他不能笑出声,尤其是在小朋友真心实意在给他们操心养老问题的时候。这时候笑出来,就太伤人心了,璟帝简直是把最近一年的伤心烦心糟心事情在心里都过了一遍,才艰难的忍住了笑意。 “那还能怎么办,要是最后实在不行了,那就只能要么啃太子哥哥,要么啃你和母妃了啊。”俗话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有钱的皇帝,就算退位了,还是个有钱的老头!盛昭很光棍的坦诚了自己准备啃兄肯老的心思。他也不是摆烂,那他只能尽力嘛,尽力了还是不行的话,那就要学会利用身边的资源,不要为难自己。 “是你能做出来得事情。”璟帝顿了顿,颇有些一言难尽,但也接受得挺快。 “父皇,敖鹰以后会怎么样?”盛昭突然间,甚至是有点突兀的转移了话题。道理他都懂,但是这应该是第一个真正犯在自己手上的人,盛昭还是有点在意的。 “只要父皇不对他怎么样,他就不会怎么样。顶多就是比现在过得稍微艰难些,但也不会过得太差,甚至会比草原上多数人都过得更好些。”璟帝倒不是故意安抚盛昭,而是事实确实如此。 对西翼首领来说,如今一切已成既定事实,他不仅不能明面上苛待敖鹰甚至还得照顾着,不然就是对他这个皇帝的决定心存不满。而且他看着对敖鹰这个儿子也还是有两分在意的;对西翼那二十来个皇子而言,其实影响也不大,反正本来就是互相争斗的关系,,那就更加无所谓了,谁能让他们吃饱饭穿暖衣,才是最实在的,其他的都是虚的。 至于璟帝自己,作为最后的利益既得者,他完全没有必要出手。 “这样的话,也不算很差。”盛昭心里绷着的弦松了松。 然后,他就困了。 “父皇,我今晚要跟你睡。”反正他是一步都不想动了。 第143章 第 143 章 众所周知,小朋友多多少少都是有点秒睡的特异功能在身上的。 盛昭前脚还在跟璟帝撒娇耍赖,意图留宿。后脚就一声不吭睡得小嘴微张,连小呼噜都打起来了。他的身体姿势甚至都还保持着刚才翻身翻到一半的别扭姿势。 璟帝这么晚把盛昭拎过来,本来就是存了让他留宿的心思。所以盛昭说要留下的时候,璟帝没说什么,直接默认了。 但他是准备开口让盛昭去洗个澡,去去身上的味道的。今晚一整场洗尘宴下来,小家伙手嘴并用吃得挺投入,身上不知道沾了多少羊肉味。不洗洗,他今晚就要抱着羊肉味的崽睡觉了。 这不行。 结果就这前后一两秒的空档,小家伙居然就睡着了!璟帝难得失语了一瞬。罢了,也不是第一天知道这只小猪崽子的睡功了得了。虽然每见一次都还是会被震惊。 璟帝在凑合着睡和抓崽起来洗白白之间反复衡量了……一瞬间。果断上手给盛昭扒干净了抱走,扔进浴桶里涮了一通。凑过去闻了闻,确定没有羊肉味了,这才给他拎起来擦干净,套上柔软的里衣塞进被窝里。 这么一套大动作下来,盛昭居然一点转醒的迹象都没有。璟帝对此,那是早有预料,不然他也不至于连思考都思考得如此敷衍。不过璟帝心里还是有点忧愁的,小家伙睡觉睡得这么死,这要是被有心之人趁他睡着做点什么,岂不是一来一个准? 忧心忡忡的老父亲被自己的想象吓坏,大手一挥,又是两个暗卫被拨到盛昭身边。丝毫不夸张的说,盛昭如今身边的暗卫几乎要跟太子持平了。不算明面上的,护卫在他身边的暗卫就有十来个,再加上今晚新增的两个,刚好凑成一打。 这下好了,盛昭身边的暗卫甚至充裕到足够进行三班倒轮班,全天候值守。 要说这些暗卫是怎么来的?除了皇子标配之外,其他的基本都是和今晚相似的情况,璟帝这个老父亲想起来就送两个。两个又两个,一打就这么凑出来了。甚至,谁也不能保证,后面还会不会继续增加。 不过,这都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的事情,作为当事人的璟帝和盛昭都乐在其中,自然也就没有旁人多嘴的余地了。 总之,在盛昭喜提新暗卫两名,璟帝也日常为自己宝贝儿子的安全添砖加瓦之后,在西境草原的第一个夜晚就这么安然度过了。当然了,这个安然也是分人的,这里自然是特指盛昭和璟帝。 长大一点的盛昭在睡姿上也有了长足的进步,至少对璟帝而言是这样的。盛昭小时候睡着,那是随时随地都要给璟帝来个皇子山压顶,日常想要谋杀老父亲。如今到底是长大了,懂事了,学会放老父亲一条生路了。 璟帝熟练的挪开盛昭大剌剌压在他腹部的两只小短腿,被梁有思伺候着起身。 “早膳备好了,您可要现在用?”梁有思轻声询问。 “父皇你吃早膳不叫我”盛昭迷迷糊糊半坐起身,人还没有完全清醒就开始控诉自家老父亲吃独食。 璟帝本来是想回梁有思先不急着用膳,差不多也该是盛昭起床的时间了,干脆等他一起。结果他还没说出口,就被耳朵快嘴更快的盛昭抢先了。 一大早就不让人省心,璟帝默默叹了一口气。 “醒了就起来收拾收拾,等着你吃早膳。”璟帝对着还没彻底醒困的盛昭也生不出教训的心思,只好连说带哄让他起身。 “行,等我,我超快。”有早膳这根胡萝卜在盛昭面前吊着,盛昭很快从困意中挣脱开来。手脚利索的打理好自己。 趁着盛昭收拾的空挡,梁有思就开始安排人上早膳了。所以盛昭一收拾好,就无缝开始进食,一秒钟都不带浪费的。 “父皇,今天是什么安排?”盛昭吃完最后一口早膳,开始好奇起今天的行程了。接过风洗完尘,该干正经事了吧? “你知道这些西境草原的部落这几日为什么齐聚草原吗?”璟帝不答反问。 “知道啊,为了迎接我们啊。”盛昭答得很顺口,不懂璟帝为什么会问这么没有技术含量的问题。这不都是明摆着的吗? “这只是其一。”璟帝接过梁有思递来的清口茶。草原的早膳确实是别有风味,但是吃完嘴里还是有点腻。 “那您倒是把其二其三也跟我说说啊,我愿闻其详的!”盛昭摆出一张求知脸,殷勤的很,连尊称都用上了。 “就算我们不来,他们原先这个时间段也要齐聚集会的。一是部落之间要进行以骑射为首的各项比拼,二是给各个部落的适龄男女提供一个会面的场合。”璟帝倒是没有吊盛昭胃口,和盘托出。 “就是比武会和相亲会的意思?”盛昭是懂归纳总结的,迅速提炼出有效信息。他们这是挑了个好时候,来得正当时啊。 “就是这个意思。”璟帝满意点头。 “相亲会我懂,赢了……不是,成功了就顺利脱单了。那比武呢,赢了的部落是会获得资源倾斜吗?”盛昭是一个关注过程也重视结果的成熟崽,对赢家的待遇很是好奇。 “草原部落也是有大小强弱之分的,你九叔没有收服这些部落之前,他们会通过比武的结果划分草场、牛羊这些重要的资源。现如今他们受朝廷管辖,倒是没有资格自行决定这些。但是这个习俗倒是保留了下来。关元认为适当的保留一些他们的传统能有利于管理,所以便一直延续了下来。”璟帝对盛昭的问题向来耐心,怕盛昭对草原陌生,还贴心的给他理了理前情。 “求同存异,关元还是很有想法的。”盛昭点头表示认可。后世的经验表明,多民族的国家就是要在坚持统一的前提下,百花齐放。 “确实不错。”关元不错,他们家小家伙也不错,能理解关元的用心。 “所以现在他们聚集,在交流切磋之外,也有在朝廷面前露脸的意思。”璟帝呷了口茶,继续解释。 “本质其实还是一样的。都是为了自己部落的利益。”盛昭听完自家皇帝爹的科普,得出结论。不过这也是人之常情,盛昭表示非常理解。而且如果各个部落之间能够形成良性竞争的话,也是朝廷的助力。 都是盛朝的一部分,他们的强自然也是朝廷的强。 “自然,若是连自己部族的利益都不看重,这个部族也就差不多要在草原消亡了。”在璟帝看来,其实由利益维持的关系才是最稳固也最健康的。只要朝廷一直强大,能够让草原的部族生活得比以前更好,他们就会一直臣服于朝廷。 “父皇你说得对。那我们今天是过去当裁判,顺便看他们比赛和表演的吗?”盛昭满足了自己的好奇心,话题一转,已经开始期待自己接下来的美好生活了。 虽然西境的草原盛会他还没有见过,但是在现代的时候,那达慕大会的文字视频材料可是没少看。摔跤、赛马、射箭、歌舞甚至连棋类项目都有。想来这场马上就要到来的盛会应该也是跟那达慕大会差不多的形式内容吧。 “对,去看他们比赛。顺便看看有什么好苗子,到时候带到京城好好培养一段时间。”璟帝自然不会是单纯只是为了看比赛去的。年轻的草原人才才是关键。 “还是您看得长远。”盛昭对着璟帝竖起大拇指。这招釜底抽薪用得可真不错,带走人家的小树苗不算,带回京城给人家灌输一脑袋朝廷的文化思想,然后再丢回草原,为草原和朝廷的进一步和谐融合做贡献。 完美的演绎了取之于草原用之于草原。 “行了,别贫了。回你自己的帐篷去吧,再小半个时辰盛会就要开始了。你也去准备准备。”璟帝见话都说的差不多了,就开始赶人,打发盛昭回去了。他待会儿还要在帐篷里接见几个朝廷的官员和部落的首领。昭昭崽留在这里不合适。 “行行行,我走,回见啊!”盛昭哪会看不出他父皇赶人的意思,他父皇过于裸了,都懒得遮掩。好在他也待够了,而且想到他可以回去玩儿,他家皇帝爹还得继续劳心劳力,盛昭就觉得还是顺了他皇帝爹的意吧。他也是怪不容易的。 盛昭出了帐篷,远远的就看到盛会的场地已经布置得差不多了。盛昭本来想直接奔过去一睹为快的,不过想想还是先去找盛曦和盛昱,顺便给自己换一身适合参加草原盛会的衣服。就暂时按捺住了奔腾的心思,小跑着往自己的帐篷去。 “盛昱、盛曦,你们起来了没?”盛昭就近拐到盛昱的帐篷开始叫人。 “起来了,我们都在这儿呢。”盛曦掀开帐篷帘子,跟盛昭顺利会师。 “父皇昨晚找你做什么,他罚你了没?”盛曦拽着盛昭就往帐篷里面去,盛昭昨晚一晚上没有回来,他就怕他被罚了。今早一大早就来盛昱这边跟他一起等消息。 “放心,父皇没骂我。他早就知道经过了,他的眼线早就给他汇报清楚了。我昨晚后面太累了睡着了,就没有回来。”盛昭特地放低了声音跟盛曦和盛昱解释。在这里还是小心为妙,被人听去可就不美了。 “那就好。”盛曦听他这么说就放心了。盛昱虽然没说话,但显然脸色也放松了不少。 第144章 第 144 章 “你们快去换一身衣服,父皇说今天要带我们去见识见识草原盛会。我刚才过来的时候看那边都布置得差不多了。我们收拾一下,先过去看看场地,踩踩点。”盛昭解释完,让盛昱和盛曦安心之后,就急着催人,想出去玩了。 “参加草原盛会还要穿专门的衣服吗?可是我好像没有啊,怎么换?你们有吗?”原谅盛曦第一次出远门,完全没想过居然还要专门准备特色服装。 “我也没有。”盛昱微微摇头。常服华服练功服,这些他倒是很多。就是没有专门的草原服装。 “你呢?”盛昱和盛曦一致看向盛昭。他肯定准备了,不然也不会说得头头是道。 “我….我有吗?”盛昭突然不确定了,赶紧回头跟小明子确认。这次出门他的琐事都是小明子在管着的,他自己还真不是很清楚。 “回主子,咱们自己是没有准备的。不过今日一大早,梁公公就让人给您三位送来了草原的特色衣服。都已经熨烫好了,就等着您几位换上了。”小明子一听盛昭问话,有条不紊的给他解释清楚了。 “好了,这下我们都有了!”盛昭听完就高兴了。 “那直接把我们三个的衣服都拿过来吧,省得再跑一趟。”盛昱作为这个帐篷的主人直接发话了,盛昭和盛曦也是连连点头,对这个决定很是赞同。 衣服都是准备好的,很快就送过来了。 盛昭兄弟三个都是男孩子,也不需要避讳,面对面脱掉外袍,直接换上新衣服。换好衣服的三人看看自己再看看对方,觉得挺有趣。换身衣服就跟换了个人似的,人靠衣装还真是所言非虚。 凭良心说,按盛昭的审美,这个衣服其实没有他平时穿的衣服好看,但是胜在新奇。偶尔穿一次倒是挺有新鲜感,可以接受。 “咱们现在代表的可是朝廷,穿着草原的衣服会不会不太好?”新鲜过后,盛曦想到了一个大问题,突然有些犹疑不定起来。 “有什么不好。今天可是人家的盛会,我们这叫入乡随俗。而且草原也是盛朝的国土,穿草原服饰跟我们平时出宫穿常服,其实没有本质的区别。”盛昭完全没有这个顾虑。对他来说,现在的感觉,大概就是来少数民族景区旅游,体验特色节日和服饰。 “嗯,我们不过是与草原居民同乐罢了,不用顾忌太多。而且父皇都让梁公公特地送过来了,自然是可以穿的意思。”盛昱应声赞同盛昭的话,转而安抚盛曦。 当然还有一句话盛昱没有说。 昨晚他们父皇刚发作了西翼部落,今天该怀柔了。与民同乐就是非常合适的手段了。他们父皇自然是不会亲身穿草原服饰的,但是他们这几个皇子就很合适了。身份足够尊贵,实权吧,基本没有。既能够表达友好的态度,又不会让草原各部族产生过分的联想。 “那我就放心了。”既然盛昭和盛昱都说没事,那就肯定没事了。盛曦迅速抛下顾虑,重新生龙活虎起来。 “昭昭你不是说要去踩点吗,赶紧走啊。”盛曦这着急的样子跟盛昭看起来真是如出一辙。 “走走走,这就走。”盛昭刚才就想去了,这不就跟盛曦一拍即合了。 盛昱无可无不可,既然盛昭和盛曦都想去,他陪着去也行。 然后……然后他们三个谁也没走成,都被暂时圈在帐篷里,不让出去走动。 “三位小主子,皇上特地让奴才给您几位带个话。现在外面的场地还没有完全准备好,不着急出去。等晚一点一切就绪了,奴才再来通知您们。”盛昭他们都走到帐篷门口了,还是让梁有思堵了个正着。 梁有思确实是笑眯眯,一点都不可怕,但是人家是给皇帝传话的,盛昭他们只能含泪退回帐篷,等待召唤。 梁有思看他们听进去了,这才恭敬的退下,回去璟帝身边待命了。三皇子和四皇子看起来真的是很不甘心呢,果然皇上料事如神。梁有思想起璟帝的原话,心里就是一阵好笑。 他们家皇帝陛下原话是怎么说的来着?哦,是这么说的。 “梁有思,你过去看看几个小的,让他们先不要过去凑热闹。等该他们出去的时候朕会让人过去通知他们的。尤其是盛昭,给朕盯紧了,最爱凑热闹的就是他。”璟帝甚至还让梁有思抓紧过去,不然怕是人就已经溜走了。 好在他脚程不慢,不然还真就被皇上料准了,差点没逮住人。梁有思好笑又庆幸。回去把事情跟璟帝一汇报,又惹来璟帝好一阵笑。连后面接见朝臣和部落首领的时候都还带着未尽的笑意。 顶头老大心情好了,底下办事的人自然也就轻松了。今天璟帝接见他们也没说什么大事,主要是围绕今日草原盛会的事情,话题都还算轻松。所以君臣之间是一片和乐,昨晚的事情如同风过涟漪散去,草原部落的首领们心里都悄悄松了一口两口气。 本来有了西翼部落首领的前车之签,他们今天可都是抱着参加鸿门宴的心情来见璟帝的。没想到情况倒是比他们想的好上许多。 盛昭还不知道他为璟帝和他的臣子们的良好会谈氛围做出了一份贡献。他正义愤填膺的对着盛昱和盛曦控诉璟帝。 “我怀疑父皇是在针对我!”虽然梁有思传话的时候是平等的针对他们每一个人,但是,盛昭就是有一种神奇的预感,他一定有被特地针对了! “昭昭啊,你别这么想。你要这么想啊,如果真像你说的那样,那我和盛昱可就算是被你连累的了。又被针对,又要愧对我们,这里外里的你多亏啊。”虽然盛曦也觉得盛昭的怀疑不无道理,但是还是秉承着兄弟情谊,绞尽脑汁找理由安慰安慰他。 “盛曦,你说的真是怪有道理的。”然后,盛昭就更心塞了。并且把眼神投向了盛昱,作为他们三个里面的智商高地,盛昱应该能找到一个好一点的安慰切入口吧? “虽然我没有证据,但是我觉得你的怀疑是对的。”顶着盛昭期待的眼神,盛昱略想了想,点头肯定了盛昭的猜测。 你看我被你肯定之后,我高兴吗?我难道想听的是这个吗?!盛昭觉得他到底还是高估盛昱了。终究是错付了啊! “反正你被针对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习惯就好。而且顶多再过两刻钟,我们就能出去了,别气了。”盛昭一脸被辜负的表情实在是过于生动,盛昱想装作视而不见都不行,只能亡羊补牢勉强说两句。 盛昭还以为盛昱醒悟之后能说出些什么呢,结果还是如此平平无奇。拥有两个不会安慰人的好哥哥是一种什么体验?大概就是下次再也不想从他们身上找安慰了。 虽然盛昱和盛曦没有给盛昭带来太大的安慰,但是盛昭自力更生的把自己安慰好了。三个男孩子凑在一起,两刻钟很快就混过去了。 确实如盛昱之前说的,他们很快等来了梁有思,通知他们可以出门了。盛昭他们这次是统一先到璟帝帐篷里汇合,再跟着璟帝一起入场的。 璟帝自然是被安排在视野最好的评判区,盛昭他们也沾了璟帝的光,都是前排v座。盛昭放眼望去,辽阔的草原设置了赛马场、摔跤场、箭靶场,还有一些其他项目也都有各自的场地。别的先不说,单看这场地的规模,就让人很有参与的期待了。 而且今天在场的各位,尤其是青年男女,颜值看起来都比昨天上升了一个度。盛昭猜测主要是妆容和服饰的缘故。 昨天的主题是见他皇帝爹,妆容服饰都是有规矩的,主调是要端庄大气、成熟稳重。众所周知,除非天赋异禀,不然要想达到端庄大气、成熟稳重的效果,妆容和服饰的色调就要往暗里去了。 但是今天就不一样了,今天可是人家的传统盛会,各个都是奔着露脸来的。今天但凡你不发疯,把“打倒朝廷”这类的字眼穿在身上,随便你怎么打扮,都不会有人说什么的。所以今天大姑娘小伙子的打扮,那是一个比一个亮眼。 就连盛昭自己,穿的都是亮黄色的小袍子。 都是正好的年纪,再被鲜亮的颜色一衬托,可不就显出好看来了。 而且,人逢喜事精神爽。今天的盛会,对草原原住民来说应该是意义重大的。听说最初,盛会的意义是为了庆祝丰收,流传渐久,盛会又被赋予了许多新的意义,但总归都是些美好的幸福的念想。确实值得开心,值得好好庆祝。 盛昭思绪飞转的时候,璟帝已经说完开场白,宣布盛会正式开始了。 最先开始的项目是花式赛马,这倒是出乎盛昭的意料。盛昭本来以为这种重量级的项目是要留下来压轴的,怎么也得等到下午去了。倒是没有想到会被用来开场。 今日盛会的主角是草原各部落的族人,璟帝难得贴心的没有喧宾夺主。只勉励了他们几句,还添了一把宝剑当彩头,就把主场留给他们,自己安心当个尊贵的吉祥物。 草原的人都是天生的骑手。以前盛昭以为这多少是带点夸张的说法。今日一见,才知道人家居然真的是在写实啊。 人家不仅能超速骑马,甚至还能在马上搞花活。正常人把马当交通工具,他们这是把马当玩具啊! 第145章 第 145 章 一场赛马看得盛昭是叹为观止。 “马上民族”果然名不虚传!盛昭激动得手心都拍红了。他原先还能克制着规规矩矩坐在位置上文明看赛马,到最后已经完全按捺不住,熟练的捡了个璟帝没注意的空挡,溜到赛马终点道的拦线处。 观众席已经满足不了他了,只有赛场裁判席才能装得下他! 璟帝原本也没指望盛昭能够乖乖在座位上待完整场,他能忍到现在才离开,璟帝已经很满意了。 “小儿顽皮,坐不住。让诸位爱卿见笑了。”璟帝熟练的给盛昭打圆场收拾尾巴。他心里怎么想是一回事,该说的场面话还是不能漏掉的。 “四皇子活泼可爱,正是孩子的天性。更何况男孩子天生对赛马都是感兴趣的,看四皇子这样,皇帝陛下日后麾下又要多一员猛将了。”有善言辞的人笑着接了璟帝的话。 能出现在这种场合的,哪个也不是没有眼色的人。从昨晚到现在,谁还能看不出四皇子是皇帝陛下的心头爱。皇帝陛下刚才明显是自谦之语,随便听听就好了,要是真的当真了,那就是他们自己的不是了。 “咱们草原部族的男儿各个骑术了得,小儿在京城没见过,所以难免兴奋了些,诸位爱卿多担待。”璟帝对底下人的识趣很满意,便也投桃报李,回夸赛马场上的儿郎们。 “不敢不敢,这本就是人之常情,何来担待一说。皇帝陛下实在是客气了。难得来一次草原,合该让诸位皇子尽兴才是。”这些儿郎要么是列席首领的子侄,要么便是他们倚重的年轻一辈。如今能得璟帝一句夸赞,他们自是与有荣焉,连笑容都真心了几分。后面再夸起盛昭几个小皇子似乎都更下力气了些。 果然,对大种花人来说,夸对方的孩子比说什么都好使。璟帝和诸位大臣显然是会聊天的,完全掌握了聊天密码。 “盛昱、盛曦,若是喜欢,也可一并前去。”璟帝和诸位大臣进行完一轮和谐友好的商业互夸之后,这才有余力关注到盛昱和盛曦。 都是男孩子,想来对赛马也是感兴趣的。盛昱稳重,情绪掩藏得还好些,盛曦眼里的羡慕都快溢出来了。璟帝从来不是苛待孩子的人,这种场合也没必要把他们都拘在眼前,干脆出言放行。 “谢父皇!”盛曦眼睛都亮了。刚才盛昭昭偷溜的时候就叫过他和盛昱,但是他没敢。他父皇没放行,借他一百个胆子,他都不敢像盛昭那样狗狗祟祟又光明正大的偷溜。就算盛昭有成功的偷溜还免责罚的经验在前,他也不敢。 “谢父皇。”盛昱还是一如既往的稳重。刚才没有跟盛昭走,是顾忌着朝廷这次一共就只来了三个皇子,总不能各个跳脱,总得留个人撑撑场子。既然他父皇现在不需要他们留在这里当吉祥物了,那他也还是很愿意近距离看赛马的。 盛昱和盛曦谢过恩之后,动作很快的赶过去拦线终点处跟盛昭汇合。 “你们想通了,总算愿意过来了啊?”盛昭看到他们也很开心。虽然他一个人玩也能玩得挺好,但是有人陪着一起的话,他也很乐意。毕竟自己玩儿有自己玩儿的乐趣,但有人陪也有有人陪的好处不是? “先不说这个,现在赛况怎么样了?”盛曦觉得盛昭的问题一两句解释不清楚,等回去再细说也不迟,就不要在这里讨论耽误时间了,比赛要紧。 “如你所见,在场的草原儿郎各个实力不凡。其中那几位更是出类拔萃。”盛昭特意给盛曦指出了几个他觉得格外突出的选手。 “而且那位骑大红马的尤其厉害。我觉得他说不定能拿下今天的冠军。”盛昭凑近盛昱和盛曦,分享自己看好的夺冠种子选手。 “我看看。”盛曦表示信息接收成功,优先关注起盛昭刚才专门提到的几位选手。盛昱自然也听到了,微微点头表示知道了,然后专心看起比赛。 原先盛昭一个人过来的时候,裁判官心里是有点发慌的。 裁判官之前也是在接驾队伍里的,所以是认得盛昭的脸的。昨晚西翼部落的事情他自然是听说过的,据说这其中,这位小皇子功不可没。也不知道这位小祖宗这会儿过来是要干什么?虽然他向来安分守己,更没有不臣之心,但还是心里打鼓。 “你好呀,裁判官。我就是想近一点看比赛,没有别的意思。我也不会打扰你的工作的,就是会占你一点儿地方,但我人小,占地儿不多的。”盛昭虽然不知道自己经昨晚一役已经在草原声名远扬,毕竟他自认为他也没做什么事情。但他还是能看出来裁判官的忐忑的。赶紧出言解释,安人家的心。 他本来就是违规出现在这里的,要是安安生生的过去了,他父皇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跟着过去了;要是还耽误人家的正经事,那他就真的逃不掉他父皇一顿揍了。 裁判官看盛昭平易近人,貌似也很讲道理,这才敢稍微放下点担忧。后面发现盛昭果然只是如他所说单纯来看赛马的,这才彻底放下心来。还非常贴心的给了盛昭一面小令旗拿着玩儿。 裁判官自己手里握着的是主令旗,他主要的职责有二,一是监督赛马过程中的公平,若有违规作弊或者其他意外状况,则挥旗示意,之后会有专门的人去接手后续事宜;二则是有人率先抵达终点时挥旗示意冠军产生。 所以盛昭手上的小旗子其实没什么实际意义,就是拿着好玩,多点儿参与感。毕竟来都来了,裁判席上走一遭,好歹留下点纪念品。 有了应对盛昭的经验,等盛昱和盛曦也一起过来的时候,裁判官只是惊讶了一瞬,很快就镇定下来了。俗话说的好,一只羊也是放,一群羊也是赶,带一个和带三个其实也没什么区别。 虽然把尊贵的皇子比作草原上的小羊羔,是有那么点儿大逆不道,但是他反正只是在心里嘀咕,别人也听不着。裁判官一边狂刷内心小剧场,一边熟练的又掏出两面小旗子,给盛昱和盛曦一人递了一面。总不好只有四皇子有,他们没有。他一个小小的裁判官,可不敢厚此薄彼。 至于为什么他身上有这么多小旗子?想必大家都有过类似的体会,每一个看似多余的准备背后,总有一段或潸然泪下、或啼笑皆非的故事。裁判官的这个故事显然是归于啼笑皆非这一类的。 裁判官自己就是个骑术高手,不论是常规骑马,还是花样骑马,他都是数一数二的高手。曾经更是蝉联了三届骑射类的冠军。后来年纪稍微大了些,他就不再参与比赛,改当裁判官了。毕竟他已经证明了他自己,这个舞台还是留给更年轻更需要他的人好了。 当然,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裁判官已经有数年担任赛马裁判的经验了,但是前两年总会在令旗上出一些不大不小的纰漏。 比如刚掏出来就被路过的、不知道哪家的嘴馋的马给吞了的;比如明明拿得稳稳的,就被突如其来的大风给卷走旗面的;再比如好好一面令旗,居然会被羊驼吐口水淋得湿哒哒!裁判官至今都没有想明白,好好的赛马场为什么会出现羊驼!!!这不合理吧! 有了这些堪称奇葩的经历,裁判官便也无师自通的学会了有备无患。他现在但凡出任裁判官,身上带的令旗就不会少于一手之数。 本来他还想着今年似乎一切都很顺利,没有嘴馋的马、没有莫名的羊驼、也没有突如其来的大风。结果他到底是太天真了,这不就来了一二三个小皇子. 保险起见,明年的小旗子至少得翻倍了。裁判官心下默默做了决定,然后继续盯着场内的赛况。 分到了小旗子的盛昱和盛曦也挺开心,后来围观了一会儿赛况之后,甚至非常物尽其用的挥舞着小旗子给自己看好的选手加油助威。 这会儿赛程已经到了尾声,花样骑马、障碍赛都已经完成,只剩下最后一圈的冲刺。饶是矜持如盛昱,都被激烈的赛况影响,热血上头。盛昱都这样了,就更别提盛昭和盛曦了,两个人胳膊都快挥断了,小旗子被他们挥舞得只剩残影,可见其卖力程度。 盛昭他们三个人的热情自然也会影响赛场上的选手。尤其是三位被盛昭他们各自看好的选手,更是恨不得发挥出自己百分之两百的实力,才不辜负盛昭几人的支持。被盛朝皇子如此青眼有加,这是多大的荣耀! 最后,也不知道是单纯的运气和实力,还是盛昭他们的支持真的起了作用。他们三个各自看好的选手还真的包揽了这次赛马的前三名。尤其是盛昭支持的大红马选手更是直接拿下了魁首。 “你们太棒了!太厉害了!!而且你们的马也很好!”等所有选手都冲过终点线之后,盛昭领着盛昱和盛曦直接扎进选手堆里,真心诚意的狂炸彩虹屁。 “改天有空的时候教教我们。你们的骑术真的好厉害!”盛曦一直觉得自己在运动类的项目上很有天分,甚至比盛昭还要强一些。但今天一场比赛看下来,也是被这些人折服了。 “你们很强,改天有机会一起跑马。”盛昱难得主动发出邀请。 兄弟三个一顿输出,夸得这些人高马大的草原儿郎都忍不住羞涩了,好在脸黑看不出。有生以来真是第一次如此喜欢自己黝黑的肤色。 不过,不是都说京城的人矜持有礼吗?有礼倒是能看出来,矜持是一点儿都没有吧?真是让人痛并快乐着啊。 当然,主要是快乐。 第146章 第 146 章 “你和你的小红尤其酷!”盛昭夸完周围一整圈人之后,挨挨蹭蹭挪到那位大红马身边,把他单独又拎出来夸了一遍,还趁机摸了摸小红的大脑袋。这倒不是他莽撞,主要是小红先低了低脑袋蹭他,跟他示好来着。那他总不好让人家一匹英俊强壮的小红失望吧。 “谢四皇子夸赞。”那位大红马一边感谢,一边一言难尽的看着盛昭对他的爱马上下其手。虽然这么说可能对自己不太好,但是他真心觉得,他们这位四皇子喜欢他大概是真的,但是比起喜欢他,四皇子应该更喜欢的是他的小红......呸,他的马。 “它...其实不叫小红。”他也看出来盛昭是个难得能正常说话的贵人,所以终究还是没忍住出言纠正了一下。真的,但凡四皇子叫的是“大红”,他都不想较这个真,哪怕是“老红”,他都认了。 可是“小红”就真的太过分了!他真的很想知道,对着一只如此健美壮硕的壮年良驹,四皇子是怎么能叫出“小红”这么娇小可爱的名字的? “那他叫?”盛昭知道自己叫错了人家爱马的名字,虽然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意思,但也识趣的接了话搭子。 “他叫大枣。”大红马回得可认真。 围观得盛曦≈盛昱:...... 真不是他们做兄弟的偏袒盛昭昭,虽然盛昭昭取的名字不怎么样,可是明显这位新出炉的赛马魁首取的名字更不怎么样吧,还不如盛昭昭呢。 “你是因为它是红色的?另外,或许你家里有谁喜欢吃枣子吧!”盛昭倒是没有盛昱和盛曦那样的嫌弃,他反倒是觉得挺亲切的。这熟悉的起名思路,明显跟他是一个路子的嘛!所以推己及人,盛昭说得格外肯定。 “对,枣子又红又甜还补人,一听就是个好名字。”大红马一听盛昭猜对了自己的取名思路,更开心了。 “确实是个好名字!这是我刚才从裁判官那里顺来的小旗子,送给你。祝你后面的比赛也都跟刚才一样势如破竹!”都聊到这个程度了,不留点什么小礼物就实在是不合适了。这小旗子盛昭其实还挺喜欢的,刚才都没舍得给。现在也是没办法了,身上没有其他合适的东西。 “谢四皇子,大鹏一定尽力,不辜负您的期望!”大红马显然深受鼓舞,宝贝又郑重的接过盛昭递过来的小旗子。盛昭甚至都觉得他身后似乎有火苗在熊熊燃烧! 然后,盛昭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原来大红马的真名叫大鹏啊。跟他的大枣好像也挺般配的。 看盛昭跟他的种子选手聊得这么好,盛曦也不动声色的凑到他看好的那位选手旁边,狗狗祟祟的朝他递出自己的小旗子:“虽然你这场没有夺冠,但我还是最看好你的。小旗子送你,加油!” “谢...谢三皇子。”一直在一旁看大红马热闹的选手没想到居然还有自己的份,一时间开心到小结巴。 “不谢,是你自己优秀。”盛曦跟自己看好的选手互动之后,心满意足的跑回盛昭和盛昱身边。 盛昭和盛曦的小旗子都给出去了,就把没送小旗子的盛昱给显出来了。二皇子也会送出小旗子吗?一众围观群众面上不显,心里眼里都在关注。 “给你的。”,盛昱没有让大家久等,从容走到他一直支持的那位选手身边,径直递出小旗子。 “多谢二皇子!”本来有很多漂亮话想说,最后发现似乎只有这句最能表达自己此刻的心情。 “几位皇子,只有他们三个有,我们没有吗?我们没有拿到前三已经很惨了,结果还没有小旗子!惨上加惨啊!”有活泼的男孩子开始起哄炒气氛。 “对呀,刚才夸了那么多,难道都是哄我们的吗?终究是我们不配了。”这是无师自通的可爱草原大绿茶。 “有没有一种可能,几位皇子是为了夸赞他们三个人,而夸赞了我们所有人。”这是脑回路清奇的。 “看来是真相了!” “对对对,可不就是如此!” 可怕的是,上述言论居然还得到了众人的支持。这一个个的,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小旗子那是能随随便便给的吗?当然要给我最喜欢的人了!给多了就不值钱啦。以后你们去京城玩儿的时候,带着小旗子去肃王府找我们,我们到时候带你们逛京城去。”盛昭小手一挥,毫不掩饰自己的偏心。 “哎呀,这是错过了一座矿啊。”有人似真似假的叹息。这可是盛朝皇子的信物,日后他们若是去了京城,就是一条可遇而不可求的人脉了。 “我们后面还有比赛的,几位皇子记得带着小旗子去看我们比赛啊!”有胆大的开始争取机会。 好在他们都有分寸,玩笑似的提了一句之后,就岔开了话题。 虽然名次已经决出来了,但是宣布要等到盛会结束之后。所以赛马到这里其实也就差不多了。他们之间有好些人都不止报名参加了赛马一项赛事。所以现在也差不多要去准备之后的比赛了。 盛昭他们几个很识趣的不打扰人家,说了一句就溜溜达达结伴走了。 赛马之后,后面的赛事就不再是逐一进行了。毕竟不管是摔跤还是棋类项目,都不像赛马那么占场地,完全可以同步进行。 所以盛昭他们开始满草原游走,什么项目都要去凑凑热闹。然后盛昭就开了眼了,怪不得人家能叫草原盛会,项目那叫一个丰富。而且项目的内容更是让盛昭他们这几个京城来的外乡人只有想不到,没有看不到。 刚才看过的赛马摔跤这都是盛昭意料之中的常规项目,挤牛奶大赛、剪羊毛大赛这些也还在可以理解的范围之内。可是为什么这种场合会有捡牛粪大赛、捡羊粪大赛......这种有味道的比赛?甚至还有编花环大赛!而且,编花环大赛还是限定只能男子参加! “为什么啊?”盛昭不理解,但是盛昭大为好奇。 不是性别歧视啊,只是按照概率来说,女孩子在手工和审美上都相对比较有优势一些,当然这绝对不排除有些男孩子天赋异禀。哪怕你弄个男女皆宜的赛制,盛昭都能理解,为什么指定男孩子? “可...可能是想让这些男孩子出丑?”不擅长手工的盛曦只能勉强想出这么一个勉强有点道理得解释了。 “你们忘了草原盛会还有一个重要的目的是让适龄的男子和女子相看吗?据说相看成功、互相有意的有情人人里,男子会给女子送上亲手编制的花环。”盛昱看着自己两个傻乎乎的弟弟,只能出言给他们解惑。 “哦,原来是求偶必备技能啊,那就可以理解了。”盛昭和盛曦一下子就相信了盛昱的解释。一般来说,在太子盛宴不在的情况下,盛昭和盛曦基本不会质疑盛昱。这是对学霸的基本尊重。 “那我们要不要过去偷个师,这个技能听起来很有用的样子啊。”盛昭开始蠢蠢欲动。 “我跟盛昱都不着急,你着急什么?”盛曦不懂,盛昭昭豆大的崽,这么早学求偶技能有什么用。 “着不着急且不说,你觉得父皇会让你娶草原女子?咱们京城可没有这种习俗。”盛昱接着盛曦的话继续补刀。以他父皇对盛昭的重视,将来他的妻子必定是出自京城大家,绝无可能出自草原。 “哎呀,我是不急,但是太子哥哥着急啊。他可是已经到了可以娶太子妃的年纪了。他这次没来,那我这个当弟弟的不得想着点儿他吗?而且我娶不娶草原女子也不耽误我学编花环啊,女孩子好多都喜欢花环吧,我总能用得到的。就算用不到这上面来,我自己也是挺喜欢的。”盛昭理由可充分了,盛昱和盛曦连番上阵都没能说动他。 “而且,咱们家里还有皇祖母、母妃、和那么多姐姐妹妹,总有人喜欢的。”盛昭转念又抛出一条让人无可辩驳的理由。于是本来试图说服盛昭的盛昱和盛曦妥协了,跟着盛昭找了个偷师的绝佳位置,开始一板一眼的跟着人学。 跟着盛昭几个的护卫不仅机灵的准备了足够的花材,还找了个会说京城话的草原大叔在旁边指点。草原大叔的出现对盛昭他们来说,简直是及时雨。明明他们好像是按着步骤来的,但是人家一通操作之后出来的是美丽的花环,他们一通操作之后出来的是一堆损枝折叶的战损花材。 同一个世界,同一堆花材,不同的一双手啊。 好在盛昭他们几个不比赛,也都不是半途而废的性子。就算以前是,也被皇宫里那一堆的老师给强压着改过来了。有了草原大叔的指点,再慢慢磨着,总算也磨出了一个勉强能看得过去的花环。 盛昭和盛曦对自己的成品挺满意,甚至直接就往自己的头上戴了。别说,盛昭和盛曦本来就养得好,各有各的好看,带上花环还真是挺合适的。连草原大叔看了都夸个不停,说是草原上的女孩子都没他们戴得好看。 “盛昱你也戴啊,你戴起来肯定更好看。”盛曦一看就盛昱落单,赶紧催人。 “就是,别害羞,你现在还是孩子,随便戴。要是再长几年,像太子哥哥那么大的时候就不敢在草原上乱带了。所以你要珍惜现在可以为所欲为的美好时光啊。”虽然是有情人里的男子给女子戴的,但是估计适龄的男女但凡带上了花环,就基本都是有那么些风花雪月的意思在里头的。 也是出于这方面的顾虑,盛昭只给自己做了一个,他父皇和他九叔通通没份儿。他反正是既不想多一个小妃母,也不想多一个小九婶。 第147章 第 147 章 盛昱最终还是被盛昭和盛曦说服了,兄弟三个整整齐齐的戴上了花环。跟整个草原盛会格外的相配,融入得很自然。 “大叔,那个捡牛粑粑的项目什么时候开始啊?”盛昭趁着盛昱和盛曦不注意,小声朝刚才指点他们编花环的草原大叔打探消息。 捡牛粑粑大赛,听起来虽然不像什么正经项目,但是他之前一听到就存了去见识见识的心思了。这可是货真价实的草原特色!他敢打包票,这种项目在京城绝对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严谨一点,至少二十年内无来者。 那谁不是说了吗,来都来了,可不能白来。 “马上就开始啦,就在那边。”草原大叔笑呵呵的给盛昭解释,还顺手给指了个方向。虽然不理解为什么这位京城来的小贵人会对捡牛粪感兴趣,不过他理不理解不重要,只要小贵人自己高兴就行。说不定小贵人在京城没见过,觉得新鲜呢? “哎,那边是什么项目,怎么场地那么大?比赛马的场地还霸道!”盛昭刚准备仔细瞧瞧草原大叔说的地方,盛曦就眼尖的先看见了。 哎嘿,盛曦果然是跟他一国的,这不就是那传说中的心有灵犀嘛! “过去看看不就知道了。”盛昭使坏,故意不明说,一手一个拽着盛曦和盛昱就往那边跑。 那什么,自家人知自家事。他们盛家的几个皇子,虽然读书习武累了点儿,平时也能摸爬滚打,玩泥弄土也不在话下。可是要说起牛羊的粑粑啊,盛昭还真不能保证他们两能接受,毕竟他们两可不像他,是习惯给大橙子铲屎的资深铲屎官。 他连最臭的猫咪粑粑都经历了,自然是无所畏惧。可是盛昱和盛曦,哎……人家金尊玉贵的两只小皇,保险起见,还是先把人骗过去再说吧。 “这…这不会是我想的那个项目吧?!!”等走近之后,盛曦看着参赛的人各个装备齐全,背上背着竹篓,手上还拿着特指的竹夹子。就算他以前没见过,联系前后想一想,也大概能猜出个七七八八了。 “对啊,就是你想的那个捡牛粑粑比赛。怎么样,要不要一起过去玩玩?”盛昭看盛曦只是惊讶,没有明显的排斥,就想怂恿他一起。 “弄花环还能说是拿来自己戴,勉强算是有点用。捡来的牛粑粑要怎么处理,拿来有什么用?”盛曦本心里还是不太愿意的。所以试图从根源上斩断盛昭这个有点危险也有点味道的想法。 别以为他不知道,盛昭昭就是自己想玩,还想拉他一起下水。他要是不能成功制止住盛昭昭,他自己肯定也不能独善其身。毕竟,真的很少有人能够拒绝盛昭昭的。没看他父皇都拒绝不了吗? “怎么没用呢,咱们农书里不是说了,牛粑粑可以用来施肥啊?而且我听说晒干的牛粑粑还能用来当燃料取暖的。草原人家用了都说好!”盛曦这话盛昭可就不同意了,牛粑粑臭是臭了点,可不影响人家有用啊。 “那你觉得我们现在的情况,是能用它来施肥,还是能用它来燃烧取暖?”盛曦犀利的指出盛昭话中的漏洞,这不管是施肥还是取暖,都得先加工一下吧,他们在草原还不定能待多少天呢。 “那这样,我们就玩一玩,就捡已经日晒风干了的牛粑粑,不臭也不脏。回头咱们去试试它燃烧起来是个什么情况,够不够暖和。再不济,我们过把瘾之后送给当地人总可以了吧。”盛昭想了想,决定退而求其次,主动降低了操作难度。 “就玩一会儿就好,你看参赛的好多都是小朋友,咱们现在代表的可是京城小朋友。不能怂啊,要发扬不怕苦不怕累的精神,震慑他们!”盛昭看上盛曦还是犹豫,又加了一把劲儿,满嘴跑火车。 “行行行,玩玩玩。”盛曦虽然满脸苦大仇深,但还是妥协了。 严正声明啊,他可不是被盛昭那些明显不靠谱的理由说服的。现在正值夏末秋初,草原上本来就热得很,不烧干牛粑粑也暖和得很。而且说什么发扬不怕苦不怕累的精神,这种精神他家盛昭昭压根就没有,拿什么来发扬? 但是盛昭昭有句话说得对啊,参赛的都是跟他们年纪相仿的小朋友。别的小朋友都有的,盛昭昭自己又想玩儿,那还是得给安排上的。盛曦其实还是很有当哥哥的自觉的。 “盛昱,你……”要不要一起玩?人呢?! 盛昭搞定了盛曦,习惯性的就想拉上盛昱一起。结果,明明刚才还站在他身边的那么大一个盛昱,已经不见了。 “别叫了,盛昱在你说要燃烧牛粑粑的时候就已经走了。”盛曦拍拍盛昭的肩膀,让他别白费力气了,盛昱是绝不可能参加这种活动的。 而且他们这次一共就来了三个皇子,已经有两个走了接地气的路线了,好歹留个盛昱维持一下面子。不然到时候人家还以为朝廷只有他和盛昭这样的调皮皇子呢。这可不行,他们朝廷还是要脸的。这也是盛曦明明目睹了盛昱的落跑行为,没有制止甚至还帮忙吸引了一下盛昭注意力的原因所在。 “行叭,那他去哪里了?”盛昭其实本来也没指望能说服盛昱加入,所以很容易的接受了这个结果。但也好奇盛昱跑去哪里了,他以为盛昱至少会在旁边围观的,□□不能参与,精神参与也是可以接受的。哪知道盛昱直接连人跑没影儿了。 “他去棋类项目那里了。”盛曦作为全程目击者,对盛昱的动向还是很清楚的。看盛昭没有继续霍霍盛昱的意思,也就不瞒着了。 “一听就是很适合他的项目。”盛昭点点头,觉得这确实是盛昱会做的选择。 “对。”盛曦狠狠点头。至少肯定是比捡牛粑粑这个项目合适的。 盛昭和盛曦说话的空档,已经有人给他们把配套的竹篓和竹夹子准备好了。因为捡牛粑粑本来就是草原盛会里难得的孩童项目,所以工具也都是适合小孩子身量的。盛昭和盛曦用起来正好趁手。 “装备都已经到位了,我们也走吧,不然要被人捡光了。”盛昭可一点都不敢小看草原娃娃的战斗力。 “行,走。”都已经做好决定要参加了,盛曦也就不扭捏了,很配合的响应盛昭的号召。 被划为赛场的这片草原是特意没有清理过的。而且为了照顾参加草原盛会的其他人的体验,这片赛场是被安置在整个大赛场的边缘的,跟其他项目也隔开了一些距离。 “你们好啊,我们就是来凑个热闹,成果不计入成绩的,你们捡好玩儿好啊!”盛昭和盛曦一踏入赛场,就非常社牛的扬声跟周边一圈草原小朋友打招呼。率先表达自己的热情友善和无害。当然他们的话,人家草原的小朋友多半听不懂,好在有人帮他们翻译,才免去了语言不通的尴尬。 这个项目以及隔壁的捡羊粑粑项目,是整个草原盛会唯二的给小朋友设置的项目,项目的奖励也是些小孩子喜欢的东西,所以很受草原小朋友的喜爱。 就这么说吧,草原的孩子如果一生没有参加过一二三四五六七次捡粑粑大赛,那他/她的童年就是不完整的。是会被整个朋友圈嘲笑的。 所以大家礼貌的回应完盛昭和盛曦之后,就没空搭理他们了。这种时候,还是搞事业要紧! 盛昭和盛曦特地没有跟他们挤,选了个他们挑剩下的,人不多的方向,免得影响他们收割战场。 “这这这,这有一个。”盛曦和盛昭低着头弓着腰在草地上梭巡了好半天,才发现一块符合他们拾捡标准的牛粑粑。盛昭不太熟练的操作着竹夹子,夹住往自己的背篓里丢。草原上草长得太好就是这点不好,不仔细看根本找不着牛粑粑。 “总算是有入账了。”盛曦边说话边往自己的背篓里也塞了一个,语气里居然还带了点庆幸。 要说盛曦的心态是怎么从最开始的勉强到现在的庆幸,那得从刚才他们找了老半天,依然颗粒无收开始说起。原先他们觉得,他们这边毕竟是人家挑剩下的,不富裕也是正常的。找不到就找不到,多花点时间就是了。 结果又搜寻了一轮,还是一无所获,然后一抬头,目之所及的小朋友竹夹子一收一放就是一个。盛曦特意看了,最快的小朋友的背篓都快满了,最少的也有小半背篓了。不像他们,当初背进来的时候是什么样,现在依然是个什么样。 有了这些前情提要,盛昭和盛曦的行为就有合理的解释了。盛曦甚至忍不住心生感慨,好在他跟盛昭是出生在皇宫啊,不然捡牛粑粑都捡不赢人家! 万事开头难,后面就渐入佳境了。就是吧,盛曦本来只是陪盛昭来体验的,后面奇怪的胜负欲作祟,捡起牛粑粑比盛昭还卖力。虽然这个过程是盛昭意料之外的,但是结果还算不错,他也就由着盛曦去了。 等他们两个合力捡满了一背篓之后,盛昭也差不多玩够了。盛昭还在犹豫要不要把他们辛苦的劳动成果带走,就被盛曦眼疾手快送人了。怕影响比赛公平,他还选择直接送给了这个项目的裁判官。 至于他们自己带着这背篓牛粑粑没有用,人家一个裁判官收着它又有什么用这个问题,盛曦就不关心了。 反正只要烦恼的人不是他,怎么处理都随便。 第148章 第 148 章 “我们去找盛昱吧,看看他那边怎么样了。”既然盛曦已经把牛粑粑处理好了,盛昭也就不纠结了。 “行啊。”不管去哪儿,肯定都比在这儿跟牛粑粑打交道来得好。盛曦生怕盛昭反悔,拉着他转身就走。 盛昭多少也能猜出几分盛曦的心思。不过念在他陪自己玩了一大场的份上,就不跟他计较了。但是心里还是忍不住咕咕叽叽,也不知道刚才是谁玩得比自己还开心。 盛曦啊盛曦,小小年纪,口是心非! “不用找,我回来了。”盛昱在棋类赛场那边倒是挺如鱼得水的,不过看出门道之后也就那样了。毕竟他自小是享受着全盛朝最好的教育资源长大的,草原上的棋类比赛胜在思路新奇,和京城的棋路风格上差异比较大。但要真论起筹谋,自然还是远远不及的。 所以他看了一圈之后,就回来找盛曦和盛昭了。他回来的时候,盛昭和盛曦那边还没结束,盛昱机智的找了个他们的视野盲区躲起来,免得他们贼心不死。让他看看还行,真要让他下场去捡牛粪,他怕是要忍不住当众上演一个兄弟阋墙。眼看着盛昭和盛曦把他们的战利品都处理掉了,确认安全之后,盛昱这才闪现在他们面前。 “盛昱,你都不知道你错过了什么。我和盛曦玩儿得可好了。”盛昭还真不是故意挤兑盛昱,他是真心诚意的觉得偶尔一次的捡牛粑粑的体验还是不错的。 “这样啊,那真是太遗憾了。”话是这么说,盛昱的脸上可一丝一毫的遗憾都没有看出来。显然只是敷衍。 “他们的棋好玩吗?”盛昭看在盛昱认真敷衍的份儿上没有跟他较真,顺势开启下一个话题。 “还行,你应该会喜欢。”盛昭这个人虽然平日里懒懒馋馋,还爱撒娇耍赖,但其实他学什么都学得挺好,唯独在棋之一道上,颇为一般。所以以他的水平来看,应该会喜欢这边的棋类比赛。 众所周知,下棋,就是要棋逢对手、势均力敌才能让人欲罢不能。 “那我们再过去溜达一圈?”盛昱这么一说,盛昭又开始心痒痒了,兴致勃勃的试探开口。盛昱才刚从那边回来,也不知道他还愿不愿意再去一趟。 盛昱倒是不嫌麻烦,点点头,没有多话,直接起身给他们带路,盛曦和盛昭赶紧跟上。于是兄弟三个又在棋类赛区逗留了好一会儿。 有见过一次盛昱的人,还以为是他们下得太好,引得盛昱特意带了家里的弟弟过来一起看,心里还颇是得意。 等盛昭他们心满意足的从棋类赛区离开的时候,盛昭肚子都饿了。早上吃的那点东西都消化得差不多了。他不是个愿意委屈自己的人,而且他还远没有到需要控制饮食保持身材的年纪,饿了他就要吃东西。 “我饿了,你们饿不饿?”盛昭摸摸自己有点瘪的肚皮,“要不咱们先回去吃点东西吧。”他都饿了,盛曦和盛昱估计也差不多。 “我还好,回不回去都行,你们决定就好。”盛昱当下挂出随便牌,表示不用考虑他的意见。 “要是回去了,我们还能出来玩儿吗?”盛曦比较关心的是,要是他们自己送上门去了,他父皇还会不会放人。盛曦饿是真的有点饿,但真要忍那也不是忍不住。毕竟比起那么一丢丢不明显的饿,还是坐在他父皇那儿当吉祥物比较可怕。 “能的。父皇要是不放人,我们大不了再偷溜一次。”盛昭信誓旦旦的打包票,拍着小胸脯让盛曦放心。 “行,那咱们先回去吃点儿,补充一□□力。”盛曦信了。倒也不是相信盛昭的笃定,而是相信他偷溜的实力。毕竟一堆成功案例在那儿摆着,容不得他不相信。 “那回吧。”,盛昱看盛昭和盛曦两个已经商量好了,摆摆手示意两个人跟上,一起回去了。 璟帝那头,自从盛昭带头偷溜,他自己又放走两个之后,就彻底是成人局了。他们这个位置可以纵观全场,要说唯一的不足,就是少了点身临其境的参与感。不过对璟帝这些人来说,这都无伤大雅。而且跟盛昭他们几个小的不一样,他们关注的比赛项目其实就那么几个,其中尤其以骑射摔跤类的为主。所以比赛进行到现在,其实真正能让他们侧目的也就是赛马了。 结果他们看赛马的时候,发现比参赛选手更惹眼的,居然是大皇帝家的三个小皇子,尤其是那位四皇子。台下气氛烘托得非常到位,以至于赛马场的冠军早早就在他们面前留下了名字。有多早呢?大概就是在他还没有真正夺冠的时候,就已经随着盛昭热情洋溢且声嘶力竭的加油打气声进入了他们的视线。 等到被盛昭三人热烈声援的三位选手拿下前三的时候,列席的众位臣子,尤其是草原的臣子还是有被惊讶到的。璟帝倒是一脸理所当然的从容,不过细看还是能看到他眼中的笑意。当然了,除了极少数的人,根本没有人敢细看。 “三位皇子小小年纪倒是好眼力,皇帝陛下教导有方啊。”这话夸得倒是半真半假,他们也是没想到三个小皇子各自看好得人选居然一举包揽了前三。要不是赛场赛制都是他们自己操办的,场上场下也都是他们自己的人,而且几个小皇子下去玩儿也是临时起意,他都要忍不住怀疑,是大皇帝为了给他的几个小皇子扬名故意让人打假赛了。 “他们平日里有专门的骑射课程,技术虽然还不到家,眼力还是培养了一些的。不过今日能如此,运气也是一部分原因。”璟帝轻摆手,解释了两句。 “皇兄,您也别太替他们几个小的谦虚。老大臣说得没错,咱们家几个小的确实是不错。等再过个几年,说不定不止眼力,连骑射都能拿得出手了。到时候咱们再给带到草原来,让他们下场也去比一比。”肃王今天自然也是在的。他跟草原这些部族的首领也算是故交了,如今又是同朝为官,说起话来就没那么多顾忌。 对故交一说有疑义的。打出来的交情难道就不算交情了吗?那自然是算的。有交情的双方,称呼一句故交,完全是应有之义,无可指摘。 “肃王爷说的是,皇帝陛下您太谦虚了。几位小皇子都是人中龙凤,皇帝陛下好福气。” “那我们到时候可就等着几位小皇子大展神威了。” ...... 肃王这话一出,底下人纷纷应和,场面一时热闹非凡。 “行啦,别专挑这些好听话说。咱们说完就算,不会当真,是无所谓。就怕这话传到几个小的耳朵里,那才叫糟糕,他们可是真的会当真的。一个个都是给点颜色就要开染坊的讨债鬼。”璟帝笑着听他们说了几句,这才出言制止,言语里都是当父亲的甜蜜的小烦恼。 璟帝几句话一下子就拉近了君臣之间的距离。在座列席的十有都是当爹的人了,谁家还没有几个调皮淘气,天天觉得自个儿天下第一了不起的顽皮小子了。这不是一下子就共情了嘛。 “哈哈哈哈哈,倒也无妨,也就是孩子们现在还小,觉得自己无所不能。能再大几年,经历过生活的毒打之后,自然就学乖了。干脆让他们多快乐些时日。”说话的一看就是个家有好多子的部族首领。 “爱卿所言有理。”璟帝听过之后,点头轻笑,举杯遥敬说话的部族首领一杯,算是赞同。 之后的比赛项目他们也就是偶尔看上一两眼,没有多加关注了。更多的是抓住这难得的在璟帝面前露脸的机会,希望能为自己的部族争取一些新的发展可能。所以席上倒也是热热闹闹,一点没有冷场。 “父皇,我们回来啦!”直到盛昭他们几个的回来,群臣和璟帝的热聊才被打断,暂告一个段落。 “玩够了?”璟帝问是这么问,但是这话他自己都不相信。他生的崽他会不知道是个什么性子?今天不把整个盛会场地逛个遍,他能愿意回来才怪。他猜测,小崽子这会儿回来不是饿了就是有事相求。 “盛会都才不到一半,人家都还没有比够,我怎么可能玩够?”盛昭给了璟帝一个“你怎么会有这么傻乎乎的想法”的不理解的眼神,然后径直跑到自己的座位坐下。盛昱和盛曦没有盛昭这么随性,认真的璟帝行过礼之后才回自己的座位坐好 盛昭也不要人伺候,一口点心一口茶饮,把自己照顾得很好。 璟帝一看盛昭吃得头也不抬的小模样,就知道自己猜对了。他就是玩累了中场休息,来给自己蓄力储能的。璟帝给盛昭留着面子,没有当场说破,只示意梁有思去给盛昭换点新鲜的茶点。 “打扮得这么花枝招展的,是去编花环那边玩儿去了?”肃王刚才看到三个侄子回来就觉得有哪里不对,但是一时半会的又说不上来具体哪里不对。这会儿三个小的乖乖在那儿一排坐着,他总算是看出来了。 啧,一个个的都顶着花环呢。 他好歹也在西境待了这么多年,对这个传说中每个草原男子都会的技能还是有所了解的。只是他是仅限于了解,从来没有想过亲自上手。他家几个侄子倒是好,不仅上手还上头。 “对啊,技多不压身。多掌握一门手艺总归是好事。”盛昭对他九叔还是很够意思的,百忙之中,也要在吞下一口和继续下一口之间的空挡给他回个话。 第149章 第 149 章 “没想到你居然是个这么有觉悟的小孩儿。”肃王被盛昭的回答逗笑,刻意用夸张又老怀欣慰的语气说话。 惹来盛昭一个不满的白眼,光天化日众目睽睽的,他九叔又开始不正经。他真是多余搭理他九叔,盛昭为自己刚才的行为后悔一秒钟,低下头,抱着点心继续啃,不理他了。 亡羊补牢,为时未晚嘛。 璟帝淡淡的看了肃王一眼,警告的意思却很明显。没看见小朋友在吃东西吗?捣什么乱?有什么话不能等孩子吃完了再说,非得紧着这么一会儿?! 肃王收到璟帝的眼神警告,以旁人难以察觉的角度迅速朝璟帝认怂。不捣乱不捣乱,他总共也就说了这么一句,大庭广众的,给他留点面子。璟帝看他收敛了,这才放过他,接过某位大臣的话题,开启新一轮的热聊。 盛昭兄弟三个不知道上头璟帝和肃王的兄友弟恭,各自进食,吃得认真。浑然不觉为了他们此刻的岁月静好,他们的九叔独自承担了些什么。不过就算知道了,盛昭也只会拍掌叫好,喊一句“父皇威武”,再说一句“九叔活该”。 盛昭拿着一块成人巴掌大的草原特色奶味点心啃到一半,突然想到了什么,原本欢快的进食动作都停滞了。他左右瞧瞧,确认在场的众人,都没怎么把注意力放在他们几个小的身上都在朝他父皇和九叔身上使劲,这才放下心来。小心的挪到盛昱和盛曦两人中间蹲下。 “盛昭昭,你鬼鬼祟祟的过来做什么?”盛曦咽下嘴里的糕点,压低声音,歪头看向蹲在他旁边的盛昭,很是不解。 盛昱也停下了吃点心的动作看向盛昭,疑惑他这么突然又诡异的行为,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 “盛曦啊,我想到了一个很严肃的问题。咱们刚才是不是没有洗手就直接吃东西了啊?”盛昭的声音略微带些不可置信的颤抖。如果没有记错的话,他和盛曦可是参加了捡牛粑粑赛事的人啊! 这,这就算是不讲究如他,也顶不住啊!!! 很好,僵化的人又多了一个。 还来不及死去,甚至还很鲜活的捡牛粑粑的记忆开始攻击盛曦。他们究竟洗手了没?洗了吧?洗了吧?!可是如果洗了,为什么他没有洗过手的记忆?!盛曦不死心的把自己的记忆从头到尾仔细翻了一遍。他发誓,他平时背书都没有这么认真,可是苍天负他,他死活也没有找到他想要找到的记忆。 “盛曦啊,你觉得有没有这么一种可能,其实我们洗过手了,只是我们突然失忆了,所以一时想不起来?”盛曦带着盛昭同款颤音垂死挣扎。 “我觉得你说的不无道理,毕竟我们从京城过来草原,水土不服然后导致记忆不好,也是可以理解的吧?”盛昭虽然觉得自己有胡说八道的嫌疑,但是他真的很想相信盛曦。 别问,问就是感天动地兄弟情。 “恕我直言,以你们精力充沛、活蹦乱跳的表现来看,跟水土不服扯不上半点关系。另外,我认真想了一下,你们确实没有洗手。”盛昱听完,也就理解了盛昭刚才的行为。 不过他作为盛昭和盛曦的哥哥,绝不能放任他们逃避现实、自欺欺人。但是到底还记得这种场合要给两个弟弟留面子,盛昱小心的控制着音量,保证除了他们三个之外,谁都听不见。 “盛昱,这个时候,你其实可以选择沉默的。”简单来说,球球你,闭嘴吧,盛昱!你猜我们想听吗?啊?!!!盛昭和盛曦同时向盛昱投去谴责且受伤的眼神。 就你清高!就你了不起! “这个馕饼不错,你们尝尝。”盛昱在盛昭和盛曦的眼神攻击之下安之若素,甚至重新吃起刚才因为盛昭的到来而暂时放下的点心。不知道为什么,盛昱甚至觉得这个点心它竟然更美味了起来呢。 盛昱不接招,盛昭和盛曦只能放弃继续做无用功。同病相怜的对视一眼,可是盛昱没有捡完牛粑粑不洗手就吃东西真的是好清高、好了不起啊! 不清高也不了不起的难兄难弟两个泪眼汪汪哭唧唧。怎么办,他们这次真的脏了! 不过盛昭和盛曦也没有自怜自伤太久,一是情况不允许,他们再这么下去就要引起别人注意了,二是震惊过后,他们也冷静下来了。事情已经发生了,他们既不能让时间倒流,回到吃东西之前;也不能把自己吃掉的东西抠出来。催吐不可取的!那就只好能补救一点是一点了。 “盛曦,走,解手去。”然后顺便洗手。 “走走走。”盛曦迅速意会,放下手里没啃完的点心,拉着盛昭就走。 盛昭和盛曦默契的没有叫盛昱,他们不屑与之为伍,哼! 本来底下的朝臣有些已经注意到这边三个小皇子的互动了,还在好奇发生了什么。不等他们往深里探究,就看到盛昭和盛曦携手往净房的方向去了,瞬间恍然大悟。原来是如厕去了。皇帝陛下家的皇子感情可真好啊!看来皇帝陛下不仅治国手段了得,教子也是一绝啊! 等到盛昭和盛曦重新回到席上的时候,他们就脱胎换骨,重新做人了。换成人话来说,就是他们给自己做好了心理建设,成功的揭过了方才的事情。人啊,哪能一直囿于过去,要学会跟自己和解,勇敢向前看! 盛昭和盛曦秉着不浪费粮食的优良传统,把自己刚才没吃完的的点心吃完,甚至还一人啃了一个刚才盛昱倾情推荐的馕饼。这才算是把自己喂饱,结束了这场间点。 “几位皇子对草原的吃食可还习惯?”这是另辟蹊径,准备从盛昭身上引起话题的某位部族首领。他倒是没什么坏心思,只是看出了皇帝陛下对几位皇子,尤其是四皇子的宠爱,所以想刷刷好感度而已。 “习惯的。草原上的吃食和京城风味虽然大不相同,但是好吃是一点都不输的。这位大首领,你有时间的时候,可以去京城尝尝我们的美食,肯定也会很惊艳的。”对盛昭这样的博爱人士来说,美食怎么会有优劣之分呢。美食于他而言,只有吃到的,以及还没有吃到的区别。 “那小皇子可要多吃点。被小皇子这么一说,老臣日后是非去京城一趟不可了。”虽然是抱着刷好感的心思,但是盛昭这么捧场,不仅夸赞草原的吃食,还邀请他去玩,这位部族首领就对盛昭很有好感了。 “来啊,不仅你可以来,还可以带上你的家人朋友一起来。到时候要是父皇同意的话,我可以给你当向导。”盛昭摆出大气的主人翁姿态,应对的很是自如。还自以为暗戳戳,实则明目张胆的带上自己的小心思。 来啊,都给我来。最好来了就舍不得走。 “自己都还没有把京城逛遍,就好意思给人家当向导?”底下的动静璟帝早早就注意到了。部族首领和盛昭的小心思他都看得清楚。部族首领的心思无伤大雅,盛昭的心思他乐见其成,所以璟帝并不介意。不过小家伙人小藏不住事,聊到这里就差不多了。不然他真怕小家伙待会儿再开口就是“来了就别走了吧”。 “父皇,你小瞧我。我跟你说,京城我可熟了。不说别的,哪里有好吃的好玩的,我肯定比您清楚。”他虽然出宫的机会不多,但是这么些年攒下来,也不少了。而且每次出宫,他九叔和外祖父都不让他白来,他可是被他们带着去过不少好地方的。 “你还挺得意。”璟帝笑骂,然后调转枪头,看向肃王。都不用想,小家伙这么自信,他这个九弟功不可没,甚至是居功至伟。难怪他们叔侄两个关系好,都是一起玩出来的。 无辜被牵连的肃王冤枉死了。 那盛昭昭出宫不就是为了玩儿吗?难道他还要拘着人在王府不放出去吗?再说了,盛昭昭是他想拘就拘得住吗?人家可是还有一个定国候外祖父在呢。在宫外的时候,人定国候带着盛昭昭的时间可不比他少多少好吧。 再说了,这不都是他皇兄自己默许的吗?但凡他自己狠下心不许人出宫,不就什么事情都没有了吗?这就是只许皇帝点灯,不许王爷放火吧!肯定是吧!!! “我哪有得意,我是跟您证明我真的可以。大首领,你什么时候来京城了一定要来找我啊。我说到做到,保管带你吃好玩好。”顺便还能白蹭一次出宫的机会!盛昭的算盘打得可精了。 “一定一定,老臣到时候一定争取说服皇帝陛下,让老臣跟着四皇子出宫。”部族首领大喜。果然走皇子路线是能走得通的!看他,这不就跟皇帝陛下搭上话了吗? “小儿尽是胡闹,首领勿怪。”璟帝不跟盛昭争辩,转头跟部族首领说话。 “不敢不敢,老臣求之不得啊!”部族首领笑得脸上的褶子都堆叠起来了,真的是非常真心诚意了。 “父皇,我们能再出去玩会儿吗?”盛昭出走之心不死,不过现在天时地利一个没有,不好偷溜。盛昭就想着能不能来一波坦诚流。说不定他父皇看在他真诚乖巧又礼貌的份儿上,就同意了呢? 能光明正大,他也可以不偷偷摸摸的。 “马上要午膳了,上午的赛事也基本要结束了,等下午再让你出去。”显然这次璟帝跟盛昭的脑电波没有连接上,欣赏不了盛昭的坦诚和礼貌。 盛昭能怎么办呢,当然……当然是只能乖乖听话啊。 第150章 第 150 章 既然确定午饭前是不能离开了,盛昭也就彻底歇了这个心思。没关系,不能出去也有不能出去的玩法。盛昭转头就跟盛曦盛昱小小声开启了赌局。 赌局的范围包罗万象,比如比赛的那谁和那谁,谁是最后的赢家?对面席位上的某位老大人接下来是要喝酒还是要吃点心?随手薅起来一把小绿草是单数还是双数……? 盛昭兄弟三个边给自己找赌面边下注,自成一个小天地,玩得也挺好。直到上午的比赛都告一段落,被叫去用午膳了,他们都还有点意犹未尽的意思。不过好玩的终究还是败给了好吃的,盛昭也就意思意思的留恋了一下,很快就丢盔弃甲,欢快的奔向午膳的怀抱。 丰盛的午膳过后,盛昭他们几个小的被璟帝撵回去午睡了。盛昭本来想说他们今天一点都不困,甚至还能绕着草原再跑一万米,不午睡也是可以的。但是被璟帝轻飘飘一句“你们不困人家参赛的人困”给顶回去了。 盛昭一想也是,只能捏着鼻子认了。然后说着自己不困的人,不过是翻个身的功夫,已经在小床上睡成个小猪崽。 啧。 盛昭一觉醒来,神清气爽。心中第一万次感慨,午睡,真是人类之光!说它是女人的美容院、男人的加油站一点都不为过的! 有了上午的经验,盛昭也不横冲直撞了。先跑去跟盛曦还有盛昱汇合,然后乖乖等着梁有思来叫人,免得半路又被人逮回来。一天之内在同一件事上折戟两次,委实是有点让人羞涩了。 而且,脱离了热闹的盛会现场,又养精蓄锐午睡了一场,冷静下来的盛昭细想上午的一切,总觉得有些地方不对。 首先是赛事的安排。其他诸如编花环捡牛粑粑的民俗体验类赛事先不说,这个盛昭之前不了解,没什么发言权。但是像赛马骑射这种重头戏,居然在一个为期至少三天的盛会上被安排在第一天上午,这真的是有点不好解释啊。 其次是他父皇拒绝他们第二次自由活动。盛昭当时没觉得有什么不对,他父皇的态度和说法也都合情合理。但是现在想想,那时候他们刚吃完点心,离午膳其实也还有挺长一段时间,至少够他们兄弟几个再出去浪一圈的。以他父皇对他的纵容,其实大概率是不会阻止的。 按照他父皇的常规做法,人都带出来了,也都开了让人自由行动的口了,那爱走走,他才不留人。饿了渴了自然知道回来觅食,要是实在傻到不知道,直接派人抓回来就行了。完全没必要阻止。 虽然盛昭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多心了,但是他总觉得,可能是有些他不知道的事情发生了。他父皇没有明说,要么是不能说,要么是不到时候说。那他能做的就是乖乖听话,免得节外生枝,给他父皇添乱。 抱着这样的心思,盛昭难得的安分了好一会儿。盛曦还以为他是上午玩累了,这会儿还没有缓过来,好一阵嘘寒问暖来着。盛昭差点被盛曦的热情的打败,还是盛昱的一句话解救了他。 “你看他这唇红齿白眉清眼亮的,像是累到了的样子吗?”盛昱看着漂亮的盛昭,怼着愚蠢的盛曦。 盛曦闻言,倒是没有被盛昱的言外之意伤害到,反倒是又认真观察了一下盛昭的面相,确认没问题,这才揭过这个话题。至于他是不是真的没听懂盛昱的话? 嗐,听倒是听懂了,不过呢,现在的情况是这样的。自从他们三个混在一起,越发熟悉了之后,盛昱在他和盛昭昭面前就开发出了毒舌的新技能,而且只特定攻击他和盛昭。他倒是能顶回去,可是基本撑不了几个回合。原因呢,也很简单,读书人知识弹药储备丰富,嘴炮都厉害。 盛昭昭要是能站他这边的话,他还能勉强有几分胜算,但是盛昭昭不会。他只会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尤其今天盛昱还算是帮他说话的,他就更不会帮自己了。不过他也不怪盛昭,毕竟同样的事情他也干过不少次。 一兄一弟,不仁不义,说的就是他和盛昭昭了。所以面对一场必败的战斗,聪明人从不恋战,及时止损才是正道。 而且,盛昱丰富的知识储备,作为敌方的时候真的很难战胜;但是作为己方的时候,那就真的让人太上头了。尤其是他需要辅导功课的时候,尤其上头尤其香!划重点,他需要辅导功课的时候尤其尤其多!!!这大概就是成也萧何败萧何吧?或者双标更恰当一些?学渣盛曦开始举棋不定。 梁有思没有让盛昭他们久等,没多久就过来叫人了。还是跟上午一样,把他们都先领到璟帝那边去集合。 璟帝看了自家三个崽一眼,看着都挺精神,轻点了点头,然后便带着人往赛场走。盛昭一边跟着走一边在心里嘀咕,难道真的是他多心了?他父皇都没有什么需要额外嘱咐的吗? 等到了地方,盛昭就知道他确实是没有多想,只是他父皇沉得住气而已。因为列席上多了几个早上不曾看见的生面孔。看他们的穿着样貌,也是草原这一挂的。那他们的身份似乎也就呼之欲出了。 与西境接壤的草原小国国主。 这些小国怎么说呢? 当初肃王还没有肃清西境的时候,朝廷和西境,哪边强势了,他就躲着哪边;哪边弱势了,他就上去踩两脚,最好还能分杯羹。等西境归顺朝廷了,这几年在朝廷的管理下,愈发发展得好了之后。这些小国倒是不敢直接对上朝廷,但是隔三差五,逮住机会就往西境这些部族身上使劲。 话术呢,无非就是那么几种。比如草原人永不为奴啊,你真就这么甘心归顺?再比如,凤尾不如鸡头啊,你现在发展得再好,不还是得屈居人下,能有自己当家作主的好?又比如,战败就是俘虏啊,朝廷是不会真心对待你的,巴拉巴拉巴拉…… 话术到位了,再来些配套的手段,比如金银财宝、香车美人,实在不行联姻也是可以的啊,毕竟都是人丁兴旺的大家族,男男女女的那是一点都不缺的。站在公正的角度,他们的行为虽然恶心,但也不失为小国的生存智慧。但是站在朝廷的角度,他们的行为就不只是单纯的恶心了。 西境十数个部族,别看现在面上各个尊璟帝重朝廷,私底下也不是没有部族真动心了的。所以璟帝这次过来,就是为了巩固西境,然后目标就要直指这些小国了。 璟帝不是个好战嗜杀的帝王,毕竟一场战争就能摧毁百姓休养生息多年建设起来的繁荣,不到万不得已,他不会为了开疆扩土发动战争。但是西境接壤的这些小国又不一样,再放任他们蹦跶,西境就算不会大规模叛乱,但也安宁不了了。 璟帝从不轻敌。所以他亲自来这一趟,若能用和平的方式解决当然最好。若是这些小国还是不识趣,那么朝廷养着的那么大一个军队也不是摆设。 这些小国虽然体量可能也就比一般的部族大一点儿,但好歹还是个小国。但想要跟大盛朝廷的璟帝平起平坐,那也绝不可能。所以礼官折中了一下,在众大臣之上,璟帝之下,专门再列几席,安置这些小国国主。至于随行的人员,该怎么坐就怎么坐。 这些小国的随行人员自然是要行跪礼的。诸位国主对璟帝不行跪礼,但也不敢托大,行了拜礼。璟帝受礼不还礼,态度和煦的请他们入座。 “这是诸位邻国国主,这是朕的三个小皇子。盛昱、盛曦、盛昭,给诸位国主见礼。”璟帝终归是希望能和平解决问题的,所以该给的面子还是给了。 “盛昱/盛曦/盛昭见过诸位国主。”盛昭几个一听就明白了,吉祥物再次出动的意思呗。兄弟三个在正事上从不拉胯,动作标准,行动一致的还了几位国主一个拜礼。有几个小皇子打头,群臣有样学样,在盛昭他们之后,也同样行了拜礼。 当然了,虽然同样是拜礼,但也还是不一样的。盛昭他们行完拜礼之后,从各个小国主那里收获了不少价值不菲的见面礼,算是小富了一把。至于群臣,就没有这个待遇了。 “听闻盛朝陛下驾临草原,吾等星夜兼程赶来,不想还是拖延了一些时日,实在是惭愧。本国主自罚三杯,还望盛朝陛下海涵。”有人带头,几个国主谁也不落后,纷纷举杯自罚赔罪。 “都是小事,诸位国主多礼了。”璟帝挺客气,也挺给面子的陪了一杯。但是再多的,也没有了。 这国主的话,大概说的人和听的人,谁都不会当真。璟帝巡幸西境又不是什么秘密,行程一直都是公开的。璟帝那么大老远的,都到西境了,他们作为接壤的邻国,一个迟到就算了,还各个都迟到?不过这个时候计较这些没什么意义。 “既然恰逢草原盛会,诸位不妨一起?”璟帝作为这场盛会的名誉主办方,主人姿态自然是拿捏得很到位。甚至不用拿捏,毕竟天然主场。 “西境草原盛会向来闻名草原,吾等自是求之不得。”诸位国主欣然接受。来都来了,自然是要参加的,不然他们精挑细选的勇士难道是来给他们加油助威的吗? “那便开始吧。”璟帝不管他们的纷杂心思,只针对结果表示满意。 第151章 第 151 章 赛场本来就已经布置妥当,此时有了璟帝的示下,各个赛事很快拉开序幕。只是参赛的人员比之上午更复杂了些。 盛昭虽然贪玩,但他还是很有民族荣誉感的。 上午面对的都是盛朝自家人,对外形象盛昭是想起来就维持一下,想不起来就下次再说。虽然不排除有些部族私底下有些小动作小想法,但目前大概也就停留在想一想的试探阶段,没人敢在明面上表现出来。没有表现出来,盛昭就当是一家亲。溜出去玩儿,他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 现在可不一样了。 诸国虽然都是小国,面上看着对盛朝朝廷好像也挺恭敬,但是关系顶天了也就是个邻居。还是只维持着面子情,私下里估计都在磨刀相向的关系不太好的邻居。那他就不能给他身后的朝廷丢人了。 所以盛昭下午难得乖巧,拿出自己毕生所学,把自己在皇宫里耳濡目染且系统培训过的姿态礼仪全用上了。务必让人一眼就能看出个端方清贵的小皇子来。盛昱和盛曦也是差不多的心态,兄弟三个默契且自觉地再一次担任起吉祥物的重要职责。 璟帝和肃王视线扫过,注意到自家三个孩子的时候,忍不住会心一笑。挺好,都很有作为盛朝皇子的觉悟。而且这仪态真不错,尤其是盛昭昭。小家伙平日里在他们面前举止随意,难得能见到他这么端方的模样,还真有点稀罕。 盛昭三兄弟本来就长得好,再有优秀仪态的加持,确实是耀眼得很,很难不让人关注。 “璟帝陛下,您的三位小皇子如今年岁尚小就有如此风仪,长大之后必是人中龙凤。”说话的是某位小国的国主。 他能当上国主,自然不是蠢人,虽然璟帝陛下态度和善,无可指摘,但是他们几个小国这次确实有怠慢之嫌,只怕是已经惹了这位陛下不高兴了。之所以没有表现出来,大概是出于大国的风度,或者更坏一点,是璟帝陛下已经有了其他考量。但是不管怎么样,现在还是能缓和一些是一些。夸人家的孩子肯定不会踩雷。 他们几个临边的小国不想归顺,但是和兵强马壮且幅员辽阔的盛朝比起来又实力悬殊。所以便想着几个国家结盟,同时如果能够突破西境这边的部分部族,里应外合。那他们还是有一些胜算的,他们要求也不高,他们只是想在草原这一块地界生存而已。所以这一次迟到,一半确实是因为行军路难,他们几个国家汇合之后又商量了许久,所以耽误了;另一半也是他们想着试探一下璟帝陛下的态度。 就,众所周知,有些大国是很有大国傲气的。人家可能根本看不上他们这样的小国,只要不是真的踩到他们的底线,人家可能根本不屑对他们动手。而他们要搏的就是这一份看不上,以及试探他们能忍受的底线。 这也就是他们没有当着璟帝的面说。不然璟帝怕不是要嗤笑一句他们识己不清。这怎么还突然把自己放在受害国的位置上了?现在说得这么情真意切委曲求全的,怕不是忘记了当初肃王为什么会在西境驻守多年了吧?当时肃王肃清西境部族叛乱是真,可是平叛之后抵御外敌也不是假的啊。这个外敌是谁,他们自己心里不会真的没点数吧? 他自己就是当皇帝的人,这些小国主的心思能瞒得住他?说什么只要草原这一块生存之地,等到真的得到草原了,就不会这么想了。得陇望蜀是天性,尤其是帝王的天性。 “那便承国主吉言了。”璟帝坦然的接受了这位国主的恭维,“国主此次可有带上贵国的小王子?想必有父如国主,小王子也该是这草原雄鹰。”并且礼貌的进行了礼尚往来。 “璟帝陛下过奖了。这次小王带了两个孩子过来,他们都去参加盛会赛事了。”国主拱手做谦虚状,不过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他对这两个孩子的满意。 “等赛事结束,带他们过来给朕见见。让朕也看看咱们小雄鹰的英姿。”璟帝闻言一笑,很是期待的样子。 “在璟帝陛下面前谁敢说英姿。小王先代犬子谢过陛下。”国主没想到计划进行得如此顺利,好在面上端的住,应对还挺得体,没有露出什么端倪。 璟帝只摆摆手示意不用如此客气,便不再继续这个话题。开始雨露均沾,和其他几位国主进行友好的交流。 然后盛昭就见识了他家父皇作为一个皇帝的优秀职业素养。看看他父皇跟人家聊的都是些什么啊,聊人口、聊粮食、聊军队、聊民生、聊发展规划......,但凡不是涉及核心机密层的,他父皇还能拉出来人家国家具体的数据和措施来聊两句。这情报收集能力,在这个路遥车马慢的时期实在是不可谓不惊人了。 连盛昭都惊讶了,列席的诸位国主心内就更是惊涛骇浪了。 璟帝陛下究竟掌握了他们多少信息?而且自家人知自家事,这些信息十有还都是真的。反观他们自己,对盛朝的了解,仅限于对西境草原部族稍微了解得多些。其他的只模糊知道盛朝近几年培育了好几种粮食新品种,大大丰富了粮仓,同时在军事国务上也有一些革新,但是更具体的就没有了。 在这样的差距之下,他们的打算还有可能实现吗?诸位国主心里不由得开始惴惴。 尽管他们的表情管理都做的不错,惊慌也只是一闪而过,很快便遮掩过去,恢复如常。但是却没有逃过璟帝和肃王的眼睛。 璟帝满意一笑,谈了这么久的话,要的不就是这个效果吗?至于信息来源?璟帝隐秘的看了一眼神态悠闲的肃王,轻笑不语。这个弟弟也就这种时候有点用处了,不枉他平日里对这个弟弟多有忍耐。 肃王接收到璟帝的眼神,勾唇一笑,毫不避讳的朝他举杯。然后对着诸国国主,深藏功与名。这些信息自然不是他一个人收集的。但他之前在西境经营多年,之后在璟帝的授意之下,也一直没有放松对草原各处信息的收集。这次过来草原,别看他平日里把事情都甩给关元他们,在众人看不见的地方,他带着人可是干了不少事情的。不仅打探信息,信息的整合提取,他也是出了大力气的。 想他一个武将,硬生生被他皇兄用成了文臣,他找谁说理去!好在今天效果不错,也算不枉他辛苦一场。 盛昭听到最后已经听累了,果断的决定不再为难自己,果然还是看比赛比较适合他。盛昭调整姿势,看向赛场。 现在比较引人注目的赛事是摔跤。摔跤看样子是分成少儿组和成人组的,少儿组的比赛,盛昭刚才忙着当瓜田里的猹,所以错过了。现在进行的都已经是成人组的决赛了。 两个小山一样的草原男子□□着上半身,露出精壮流畅的肌肉线条,徒手相搏,力图扳倒对方。这是非常直观的力量竞技,不仅场上的人拼尽全力,连观赛的人都忍不住热血沸腾。 两个人势均力敌,谁也没有留手,你摔我丢,那股砸人的力道看得盛昭都忍不住替他们觉得疼。砸下去一个,得压死一大片草吧?好可惜不能近距离看,不然估计都能感受到大地的震荡。 你来我往好久之后,是其中头上扎满了小辫子的赢了。盛昭远远的看着他,觉得自己十个捆一起,估计都不够人家摔一下的。摔跤场上能赢的果然都是狠人。也不知道这个人是谁,找机会得去认识一下。实在不行,近距离观摩一下也是可以的。 然后,没一会儿,盛昭刚才心心念念想见的人就出现在他们面前了。和他一起前来的不是他刚才的对手,是一个看起来跟盛曦年纪差不多的小孩儿,不过那个小孩儿比盛曦更壮实一些。 “一些”这个形容词可能用得有些保守,也有些抽象。这么说吧,他大概有一个半盛曦那么宽,高度的话,看起来倒是差不太多,甚至可能还比盛曦更矮一点儿。 盛昭本来还以为是他在摔跤场上表现优秀,所以被传召上来的。等看见他旁边的小孩儿,再联想到之前他父皇跟那位国主的对话。盛昭就推翻了最初的猜想,也基本锁定了他们的身份。这两个应该就是那位国主这次带过来的两位小王子了。 “小子苏蒙/苏龙拜见璟帝陛下。”兄弟两个跟璟帝行过礼之后,朝着几位国主的方向又是一礼。然后才算是结束。 近看盛昭才发现,苏蒙虽然人高马大,一身腱子肉,但是气质却是意外的平和。不过他的弟弟苏龙看起来倒是攻击性十足,桀骜得不得了,一看就是家里得宠的。 “果然是英雄出少年。”璟帝虽然跟这些国主存在博弈,但对优秀的少年也不吝赞赏。当场赐下了一柄宝刀,以示鼓励。两个孩子,璟帝自然是不会厚此薄彼。给苏龙也赐下了一把上好的匕首。 “刚才你们的父王说你们两个都去参加比赛了。苏蒙参加的是摔跤,那苏龙是参加什么项目了?”璟帝看着把玩着匕首的苏龙问到。 “回陛下,小子参加的也是摔跤。不过我没有哥哥厉害,我是少儿组的第四名。”说是这么说,但苏龙的语气明显是很骄傲的。 也不怪他骄傲,排在他前面的三位都是十二三岁的大孩子了。在草原上,差一岁,力气个头都会差上许多,他能拿下第四,确实是很不错了。 “你和你哥哥都很厉害。”璟帝不至于跟个孩子计较这种小心思。 “皇帝陛下,听说您的皇子都很厉害,我可以挑战您的皇子吗?”苏龙大概是感受到璟帝对他的宽容,当着众人的面发起了挑战。 哦豁,战火烧到他们身上了啊。 第 152 章 你们盛朝的小孩儿是都…… “哦,你想挑战朕的哪位皇子?”璟帝有些意外,但也不算意外。这次这几位邻国国主过来的目的璟帝很清楚,不就是来试探盛朝对他们的态度吗。如果迟来是试探的第一步的话,那这位苏龙小王子看来就是试探的第二步了?璟帝意味深长的看了苏龙的父王一眼,转头饶有兴致的问向苏龙。 “璟帝陛下恕罪,犬子在家中被父兄纵容惯了,性情骄纵,冒犯了陛下和皇子。小王定当好好管教,还请静帝陛下海涵。”苏龙还来不及回话,他的国主父王已经起身抢先向璟帝告罪了。 虽然这本来就是国主计划中的一环。璟帝是个英明的君主,按理来说不会跟个孩子计较。而苏龙挑战璟帝的皇子,赢了,于他们而言自然是美事一桩;输了,那也不丢人,毕竟苏龙年纪小啊。 但他只是想试探璟帝,不是想惹怒璟帝,所以该有的谦逊姿态肯定是要做到位的。尤其是经过刚才那一轮交锋,小国主心里对璟帝的忌惮越发深刻。但他们此行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只得硬着头皮按计划行事。 “国主言重了。小王子年少意气,朕岂会因此怪罪。”这种程度的试探璟帝还没有放在眼里。眼神示意苏龙继续回答。 “您家的三皇子盛曦看起来和我差不多大,我可以挑战他吗?”苏龙在盛昭他们三个身上快速扫过一圈,想起他父皇的交代,最终把目标定在了盛曦身上。 其实按照他的本意,他是想选看起来年纪最大的盛昱的。而且他很有信心能打赢,毕竟盛昱虽然比他高一个头,但是他瘦啊。但总算还记着他父王的叮嘱,选了和自己看起来比较势均力敌的盛曦。 都被人挑战到眼前了,盛曦哪里能怂。这个小国的小王子不出意外的话是想要跟他比摔跤了。虽然他以前没有学过摔跤,但今天看过一场也算不陌生了。说白了就是把人扳倒嘛,不懂技巧,难道他还不懂发力吗? 不过盛曦对外人可就没有对盛昭盛昱的好脾气了。打是可以打,不过不能这么被动啊,怎么也得要回点主动权,不然就太亏了。 “可以自然是可以的,你是想要跟我比摔跤是吗?”盛曦直接朝苏龙问话。 “是,就比摔跤。”苏龙以为璟帝才是做主的人,正等着璟帝给他准话。没想到盛曦会直接跟他对话。好在他很快反应过来,回了一句。 “如果三皇子想比其他的,苏龙也是可以的。”苏龙答完话才后知后觉的发现他好像是有点欺生了,赶紧找补了一句。 “没事,就按照你说的来。虽然在此之前,我不曾接触过摔跤,但是都到草原了,自然要玩点草原特色的项目。父皇,儿臣愿意接受苏龙小王子的挑战。”盛曦对着苏龙,把话说得那叫一个漂亮。字里行间门全是少年郎特有的开朗疏阔和意气风发。 盛昭和盛昱对视一眼,啧啧啧,盛小曦啊盛小曦,想不到你居然还是朵盛世小白莲呢。听听这莲言莲语的,这是大快人心啊! 璟帝唇角微勾,没想到他这个脾气最好的三儿子也是个不好欺负的。既然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璟帝也打算开口应下了。只是这个国主不太行啊,只敢挑盛曦吗?但凡他敢让苏龙直接挑战盛昱,他都能高看他一眼。 “苏龙小王子,你今年几岁了啊?”盛昭突然想起来,草原这边的孩子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伙食太好,各个都生长得很是茁壮。还是确定一下比较安心,免得比完之后出现一些不必要的风言风语。 盛昭这一问,众人的注意力就都被吸引过来了。璟帝也按下自己刚要出口的话暂且不提。 “我今年六岁了。”苏龙不知道盛昭为什么这么问,但也照实回答了。 “啊...这.......”好悬是多问了这么一句啊,不然盛曦不就被坑进去了!!!盛曦可是已经九岁了,到时候要是赢了,那就是胜之不武;要是输了,嘿,那就更棒了,那就直接被钉在耻辱柱上了! 你们盛朝的小辈好像不是很行啊,就算是没有接触过摔跤,怎么也年长了三岁啊。可别小看这三岁,人家苏龙小王子也不过才六岁,这都大了人家半个他了。就这样还输了实在是说不过去了吧?盛昭都不用费脑子想,都知道私下里到时候会把话传得多难听。尤其这些邻国可都还是来者不善那一挂的。 “苏龙小王子,要不你换个对手吧。我三皇兄已经九岁了,他跟你比的话实在是有点欺负人了。你看我跟你比怎么样,我今年也是六岁。”这场比赛反正是不能让盛曦下场了,盛曦不合适,盛昱就更不合适,于是盛昭干脆主动请缨。苦口婆心的说服起苏龙。 苏龙也是傻眼了,他都按照他父王交代的选个跟他差不多年岁的作为对手了。怎么他按照这个标准挑出来的三皇子居然能比自己大出来三岁啊!还有这个小四皇子,真的是跟自己同龄吗?他怎么觉得他一拳头下去他能哭好久啊! 你们盛朝的小孩儿是都不好好吃饭的吗?!就他们这样的,在他们草原是没有立足之地的! 他这是应还是不应啊?苏龙下意识的看向他父王。 国主也是没想到会发生这种情况,但他到底比苏龙稳重许多,很快镇定下来。比赛自然还是要比的,不过要想办法说服璟帝陛下,还是和三皇子比!真要说起来,这也算是意外之喜了。 “璟帝陛下......”国主刚开个头,就被璟帝抬手打断了。 “让孩子们自己决定吧,一个比赛而已。”盛昭问苏龙年龄的时候,璟帝就知道他在担心些什么了。他这个当父皇的自然不会给他拖后腿。 “陛下说的是。”璟帝都这么说了,国主也只能悻悻退下。 就是啊,一想到盛昭要下场,就算知道这些年他小身板锻炼得不错,璟帝也忧心不已。苏龙和盛昭,明明是同龄人,站在一起却好像差着一个年龄段。也难怪刚才苏龙挑对手的时候直接略过了盛昭,找上了盛曦。 “小王子,你放心吧。我也是从小习武长大的。保证你比赛体验感拉满!”盛昭看出苏龙的犹疑,拍着胸脯给自己加优势,力图让苏龙透过现象看本质。 “要是你跟我比完还不过瘾的话,拼着让我三皇兄背上以大欺小的骂名,我也让他跟你来一场,保证你不虚此行,怎么样?”盛昭继续加码。当然他胡说的,今天说什么他也不会让盛曦下场的。 盛昭主动请缨,除了客观形势之外,他也是认真考虑过的。虽然他在体型上不占,底盘绝对稳得很。这在摔跤里头绝对是个极大的加分项了。所以他还是有一定胜算的。而且,就算他真的赢不了,也不会让苏龙赢得太轻松。他保证,跟自己比完一场,苏龙绝对不会有精力想跟盛曦再来一场了。 “行,那就咱们比。”盛昭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苏龙也没什么好推脱的了。他自己发起的挑战,人家也积极应战了,他再扭扭捏捏的像个什么话。 “父皇,我们在哪里比?”盛昭既然跟苏龙商定好了,自然是一鼓作气速战速决了。 “就在这儿比,父皇亲自给你当裁判。”席位中间门的空地大得很,够他们发挥了。他们这一大群人,换地方也麻烦。 “好!”在哪儿比不是比,盛昭对璟帝的决定没意见。 然后盛昭就和苏龙面对面站在一起,准备开打了。 “我知道你之前应该也没有怎么参加过摔跤。我们就比最简单的,不能用武器,只用双手,谁先把谁撂倒到起不来就算谁赢。”苏龙记得刚才三皇子说他之前没有参加过摔跤,那这位比三皇子还小的四皇子肯定也没什么经验了。他自觉有义务在规则上四皇子做一个说明。 “行。虽然我之前没有参加过,但是我刚才看了好长时间门的比赛,还是知道一些的。”盛昭也不卖惨,他今天要走硬汉实力路线。 “比赛我是不会放水的。”虽然苏龙自觉自己是优势方,但对比赛他很认真。每一场比赛他都会全力以赴,绝不轻敌。 “才不要你放水。”盛昭对这个苏龙小王子突然生起了一些好感。别的不说,这种比赛态度就很值得赞赏。 说着欣赏人家,盛昭放完话就选择了主动出击。对着苏龙就是一个拦腰过肩摔,企图摔他一个倒栽葱。可惜啊,只完成了第一步拦腰,就被苏龙夺回了主动权。最后倒栽葱确实是栽了,只是被栽的是盛昭。 好在盛昭身形灵活,顺势一滚,脱离了苏龙的辖制范围,避免了接连被控。刚才的试探让盛昭明了了自己和苏龙力量上的差距。而且他原先认为自己拥有的底盘优势好像也估计错误。他底盘是挺稳,可是苏龙只会更稳。 优势瞬间门变劣势,笑死。 正面刚不过,那就只能侧面骚扰了。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门,盛昭给众人表演了一段花式十八缠。有主动权的时候,他就跳背缠人家脖子,被摔下去,他就顺势缠人家大腿,没有大腿脚腕子也凑合。总之哪里能缠缠哪里。 盛昭知道自己力量不够撂倒苏龙整个人,于是他制定的策略就是用全部的力气作用于局部。别说,苏龙还真被骚扰到火起,一时半会的也奈何不了盛昭。甚至还被盛昭扳倒过几次。但苏龙反应很快,很快就能找回网 第 153 章 只能面无表情保平安。…… 几番缠斗,苏龙也意识到了,这个四皇子虽然力气不如自己,但是韧性了得。再由着他这么纠缠下去,他赢倒是能赢,就是也会被缠掉半条命去。这样不行,不能被他带着走。管他四皇子再多花样,他力气大就是绝对的优势。 一力降十会才应该是他的打法。 苏龙迅速调整了自己的对战策略,在和盛昭接下来的对战里,彻底开启了狂暴模式。他根本不再给盛昭近身的机会,越发主动的发起进攻。往往盛昭还没有碰到他,就已经被他以各种姿势、各种角度撂倒掀翻。 甚至好几次盛昭被砸得砰砰响,力度大得旁观的盛昱和盛曦脸都黑了。尤其是盛曦,要不是还有一丝理智尚存,他都要冲下场去了。终究还是捏着拳头忍下来了,他知道盛昭为什么执意自己下场,不管是为了朝廷还是为了自己,他都不能辜负盛昭一番苦心。 上首的璟帝和肃王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是两人的视线就没有离开过盛昭。苏龙的国主父王应该是场上心情最复杂的人了,既为儿子的表现自豪,又为儿子的表现担忧。一时都不知道该作何表情,两相权衡之下,只能面无表情保平安。 围观群众的诸多心思,盛昭现在是无暇顾及了,他快要被打扁了都。他之前习武都是以练基本功为主,也就近一年,武侍卫才开始教他些常用招式。但是顾忌着他的年龄,其实还是没有下重锤的,所以盛昭还真没有像今天这样真切的感受过武力的暴击。 不出意外的话,他身上明天应该就会青青紫紫五彩斑斓了。好在他抗揍,还能撑得住,而且他也不是白挨这么多摔打的。 他算是发现了,跟他自己攻击起来手脚并用,手方便就上手,脚方便就上脚不同。苏龙更喜欢用手部的力量进行攻击。盛昭被摔这么多次,都是被苏龙用手控制住的。他的腿和腰更多是用来稳固底盘,让自己不轻易被动摇。 既然如此,那就只能拼一拼了。擒贼先擒王,打苏龙先控制手。不然盛昭都已经可以预测到比赛的结果了。就是他自己什么时候撑不住摔打爬不起来,就什么时候自动认输了。 有了决定,盛昭就不再犹豫。瞅准时机,双腿就要盘上苏龙的腰。当然了一步到腰不太现实,苏龙不是底盘稳吗,先给他借借力好了。先揪腿再上腰,一步不行分两步总可以吧。苏龙自然不给盛昭近身的机会,在盛昭贴上来的一瞬间就发挥自己强大的臂力准备把他撕下来。 这样的待遇盛昭已经很熟悉了,他甚至配合着苏龙的力道被掀起,然后在即将被再一次过肩摔的瞬间,灵巧的在空中翻了个跟头,双腿从苏龙背后盘上他的腰。苏龙没想到盛昭这次会做此应对,但他也不慌。 没关系,从腿上撕人和从腰上撕人,对他来说性质差不多。苏龙甚至直接放弃对盛昭其他部位的钳制,两只手全力对付盘在自己腰上的腿。 盛昭一点都不敢放松,双腿拼劲全力箍住苏龙的腰,不然自己被撕扯开。他很清楚自己现在的状态,下一次不一定还能成功近身。就是这个苏龙真的有点狠啊,他发誓,他的双腿绝对已经被他捏淤血了! 盛昭忍着疼,用自己目前自由的上半身和双手狠狠的怼上了苏龙的脖子,拉扯着人往后倒。苏龙猛然被勒住脖子自然是难受的,下意识的就要去解救自己的脖子。不过转念一想,其实就算是顺了四皇子的意,往后倒也没什么。就他们现在的姿势,垫底的必然是四皇子,说不定这一砸,直接就能砸出个结果来了。 于是苏龙丝毫没有放松对盛昭腿部的撕扯,放任自己的上半身被带着往后倒。盛昭不愿意放手,便只能生生承受了这泰山压顶。 “唔…”要被砸断气了嘿,盛昭觉得自己胸腔里的空气都被砸出来了。 更糟糕的是,盛昭觉得他的腿要撑不住,快要被掰开了。真是失策,本来想至少能控他一只手的。现在连人家的手都没有碰到。盛昭见自己原先的打算是不成了,当下不也执着。没事,见招拆招呗。 双腿死守苏龙的腰,双手更是不留情,对苏龙的脖子下了狠手。勒得苏龙呼吸不畅,差点翻白眼。苏龙大概是被刺激狠了,一个爆发盛昭的腿就被撕扯开了。盛昭不死心想要继续缠上去,但是苏龙没给他这个机会。失去钳制获得自由的苏龙一个翻身坐起,把盛昭整个从背后往前摔。 盛昭本来就被当做垫底的,被压掉了半条命去。两条腿跟苏龙纠缠了这么久,也到极限了。所以只能死守着勒着苏龙的脖子不松手。可惜也没有守住多久,就被强硬的掰开,整个人都被丢出去,摔到地上起不来了。 盛昭现在真的是强弩之末,一点力气都没有了。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他也不是没有给苏龙造成伤害。前面缠斗的时候,虽然他一直是占下风的,但是他受十分的伤害,苏龙至少也平等的受到了来自于他的七分的伤害。尤其是最后这一下,要是他没有听错的话,苏龙的手应该是脱臼了吧? 那“咔哒”一声可不像是错觉,嘿嘿。 “你确实厉害,这场比赛是我输啦。”盛昭仰躺着看向苏龙,坦然的认输了。本来盛昭是想着,他这一场勉强也算得上是虽败犹荣了。就算是认输,也要认出风格,认出风采,认出云淡风轻的高手风范。但是他到底是高估自己了,话一出口,什么风格、风采、云淡风轻全都没听出来,只有筋疲力尽之后,破风箱一样破碎的小粗嗓子。 嘤 “你也挺厉害的。”苏龙本来以为按照盛昭刚才死缠不休的风格,怎么也要再挣扎一会儿的,冷不防听到他认输,还有点怔愣。 “挺厉害大概是没有,不过应该还是有点厉害的。”人家苏龙有经验有身手,他能战成这样,确实是有点厉害的吧! 苏龙以往的对手,有强横骄傲的,有灵巧聪明的,也有铁血冷面绝不认输的。但他还真没有遇到过盛昭这款的。比赛的时候百折不挠,确认大势已去,也能坦然认输,主要是赛后他还能拖着半残的身子夸人又夸己。委实是让他长见识了。 “既然四皇子已经主动认输,那朕宣布,这场比赛,苏龙胜!”璟帝看盛昭没有别的话要说了,这才扬声宣布比赛结果。 说好了,他要给自家昭昭崽的第一场摔跤比赛当裁判的。 璟帝话音一落,盛昱和盛曦就再也坐不住了,直奔盛昭。 “怎么样,还好吗?有没有哪里疼得厉害的?”盛昱和盛曦合力把盛昭半扶起来,他们可都看见了,一整场比赛下来,盛昭是怎么被千锤万打的。受伤肯定是受伤了,疼也肯定是疼的,就是不知道有多严重了。 “好像疼得都挺厉害的。”盛昭疼得龇牙咧嘴,小声吸气。 “御医去给四皇子还有苏龙看看伤。尤其是苏龙的胳膊,别耽误了。”他家昭昭崽是摔疼的,迟一点早一点其实差别不大。但苏龙看着是脱臼了,倒是不好拖延。 “谢璟帝陛下。”102 很好,看得出来苏龙和苏龙他爹心有灵犀且很懂礼貌了。 今天这样的场合,御医本来就一直陪同在侧,随时待命。所以璟帝一发话,盛昭和苏龙就被御医包围起来了。苏龙除了脱臼没有大毛病,御医当场就给接回来了,还给了一瓶活血化瘀的药膏。 然后就是盛昭这边了,几个御医一阵望闻问切之后,确定骨头关节都没事,就是摔得有点狠,大概要疼上几天。 “没大事就行,晚上你们再来给我细看。”既然没大事,盛昭就不想大庭广众之下被围观看诊了。璟帝见此也不勉强,挥挥手让御医下去了。 盛昭这会儿确实疼得厉害,盛晏和盛曦干脆也不走了,一左一右撑着他,好让他舒服点儿。璟帝对此也没说什么反对的话,盛昱和盛曦就权当他默认了。 “苏龙赢了比试,可有什么想要的赏赐?”比试都比试了,璟帝自然不会吝啬多出一份彩头。至于苏龙会不会提出些什么不合理的要求?璟帝晾他不敢。 “刚才已经得了璟帝陛下的匕首,苏龙已经很满意了。”他哥是凭本事拿的赏赐,他现在也应该算是光明正大赢回来的了。 “是个有心气的孩子,不错。”璟帝点头,国主怎么样先不说,养的两个孩子倒确实不错。 “行了,你们两个都先下去休息吧。”苏龙既然拒绝了,璟帝自然不会强求。事情到此,就算是告一段落了,璟帝开口打发他们下去。他家昭昭崽看着像是已经要站不住了! “怎么的,我输了就没有资格要赏赐了吗?!”盛昭听他父皇招呼完苏龙就开始赶人,完全没有搭理自己的意思,心里就开始嘀嘀咕咕委委屈屈了。好在他还记得现在是什么场合,没有当场质问出口。 但是他看向璟帝的眼神可太裸了。 一直网, 第 154 章 父皇,你管管你的小九…… 盛昭得到璟帝的眼神保证,这才消停下来,乖乖让盛昱和盛曦扶着他走。 “你想先回帐篷休息还是想留下来再看看?”盛昱之所有有此一问,一方面是因为下午的项目还没有完全结束;另一方面,也是最主要的原因,出在盛昭身上。盛昭这个崽啊,就是个超级爱凑热闹的崽。虽然他现在是个实打实的伤残人士,但是盛昱还真有点把不准他的心思。 谁知道他是不是身残志坚,愿意为了凑热闹奉献一生呢? “先不回帐篷,扶我回座位,我还能行。”刚打完架,哦,不是,刚参加完摔跤项目就灰溜溜惨兮兮的回去养伤,这也太没面子了。最重要的是,人家另外一个当事人现在可是没事人一样的。他盛昭昭实在是丢不起这个脸。 而且盛会的项目还没有结束呢,他不能走。谁知道错过了这次,下次再来草原是什么时候。论把握时机,他是专业的。 “行。”盛昱对盛昭的答案毫不意外,和盛曦扶着人就往座位走。有盛昱和盛曦从旁暗中使力,盛昭走起来还算轻松,速度也不慢。等到座位的时候,发现小明子已经非常贴心的在他的座位上垫了一块柔软的垫子。 接下来的时间,就在盛昭美滋滋的享受着专属于他的优厚的战后待遇中愉快的度过了。吃着小点心,喝着小奶茶,看着年轻热血的草原儿郎追逐竞技,简直不要太快乐。除了只能干看着不能参与其中之外,其他完全没毛病。 “你少吃点,待会儿要用晚膳了。今晚的晚膳有你喜欢的烤羊肉串,到时候肚子装不下你别叫唤。”肃王不知道什么时候摸到了盛昭身边,还大喇喇的抢了他一半的座位。 “九叔你不懂,摔跤太费力气了,我得吃点东西补补。而且你小看我了,别说几根羊肉串,烤全羊我都能一口一只。”盛昭对自家九叔抢占伤员专座的无耻行径表示无能为力,并且只能被动的被挤着让出了大半的位置。 没办法,他九叔太大只了,位置小了装不下。 “肚子不大,口气不小。”肃王哼笑,拿起盛昭桌上空置的杯子给自己倒了杯奶茶。肃王自己平日里喝茶饮酒,其他时候是不怎么喝这些饮子的。但是在草原待了几年,到底是学着喝了些。虽然不是特别喜欢,但也能接受,偶尔喝一点甚至还挺怀念。 “九叔啊,这就是你对待伤员的态度吗?抢我座位也就算了,现在连喝的你都抢!”果然忍一时并不会风平浪静,只会变本加厉。看他九叔就知道了。 “我不仅抢你喝的,我还要抢你吃的。”肃王本来是没有这个意思的,但是被盛昭一提醒,还真就发现了欺负伤残幼崽的乐趣。 盛昭眼睁睁的看着他九叔抢走他才啃了两口的肉干,嚣张的当着他的面啃得喷香,只觉得自己真是自作孽不可活。这下好了,啥都落入他九叔这个大土匪手里了。盛昭悲愤难当,怒而重拿一根肉干开啃,才算把自己安慰好了。 肃王看盛昭能吃能喝能怼人的活泼样子,心里的担忧才算还是散了几分。他们家盛昭昭从小到大还没输得这么惨过,尤其这次还是身体和心灵双重暴击。就算知道自家这个小侄子素来开朗通透,肃王也还是不放心的。怕他钻牛角尖,跟自己过不去。 好在目前看来,是他多虑了。 “干杯。”心情大好的肃王举起奶茶跟盛昭快乐碰杯。 “九叔你好幼稚哦”说是这么说,盛昭碰杯的速度可一点也不慢。 …… 等到一切结束,各自回住处休息的时候,盛昭是被肃王扛着回去的。对,就是扛着,扛麻袋的那种扛。 “九叔,知道的是你心疼我身上疼不好走路,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在虐待我。”盛昭趴在肃王肩头生无可恋。明明他九叔可以选择抱着他、背着他、甚至驮着他,偏偏他就要扛着他。所以说他九叔心疼他是真的,故意欺负他也是真的。 “那你是知道的,还是不知道的?”肃王说着话还故意耸了耸肩,让本来被扛着就不是很舒服的盛昭更是雪上加霜。 “哎,我情愿我是不知道的。”谁能想到呢,他居然还要遭受来自他亲九叔的二次伤害。一想到此,盛昭的四肢越发耷拉。 “哈哈哈哈哈”肃王成功欺负到了自家小侄子,开心得像个两百斤的孩子。 “父皇,你管管你的小九弟啊!你家崽要被他玩废掉了啊!!!”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盛昭不堪其扰,悲愤的向他父皇求救。 “臭崽不讲武德,怎么还带告状搬救兵的。”璟帝还没反应呢,肃王先炸了,一巴掌揍在盛昭的小屁屁上。 “九叔!!!”干什么干什么!光天化日的……刚开个头盛昭就发觉不对了,现在已经天黑了,光天化日那还真没有。不慌,重新措个辞。这夜黑风高的,人多眼杂的,怎么能当众揍他尊贵的屁屁呢!他不要面子的吗?!就算他不要面子,他也是要里子的啊。他的屁屁今天亲吻大地无数次,真的累了啊,需要好好保养。 “朕看你们两个这不是玩得挺开心。”说是这么说,璟帝到底还是个护崽的老父亲,伸手从肃王肩上把盛昭摘下来,以熊抱的姿势把人抱到怀里。 看看,要不人家是亲爹呢!这才是对待伤残幼崽的正确姿势,他九叔可还有的学!盛昭窝进璟帝怀里,整个崽都舒坦了。他父皇最近都不爱抱他了,顶多就是背背。看来美强惨才是吸爹利器啊! “父皇,你肯定是看错了。明明是九叔玩我玩得很开心。”哪有都很开心?这种凭空污蔑他是不会承认的。 …… 一路漫天胡地的说着没营养但很可乐的闲话,盛昭一行人很快就到达目的地了。璟帝让肃王送盛昱和盛曦回帐篷,然后抱着盛昭进了自己的帐篷。 盛昱和盛曦对此没有异议,其实不用肃王九叔送也行,总共也没几步路,他们一天走好几趟,熟得很。最后,肃王到底是把他们各自都好好地送回去了,这才转身忙自己的去了。他皇兄都特地交代了,再说了,到底是自家侄子,他不差这一时半刻的。 盛昱和盛曦也领情。他们也知道,这其中多少有点他父皇和九叔安抚他们的意思。不过其实是他们多虑了,盛昭有多受宠,他们又不是第一天知道。况且今天盛昭还受了伤,他父皇要是放他一个人,他们才真的会觉得奇怪。 这头盛昭刚被璟帝抱进帐篷,就已经有擅治跌打损伤的御医在里头候着了。 “免礼,先给四皇子仔细看看。”璟帝直接免了御医的行礼,急着让人过来看诊。刚才在草原上,御医虽然已经看过一次,但那时候到底只是大概看了一下。大伤是没有,小伤也得仔细着。 然后,盛昭就被两个御医四只手,扒光了衣服,仔仔细细的做了个全身检查。除了小腿的地方,当时和苏龙僵持不下的时候被生生捏出了淤青之外,其他地方目前都还好。 “回皇上,四皇子身上目前除了小腿,没有明显伤痕,只要小腿上抹药散开淤青就好。稍后微臣再给四皇子按摩,放松一下肌肉,过几天就能恢复了。”年纪小,身体恢复能力强,这两天除了疼点儿,没啥大问题。 “朕知道了,上药吧。”胖嘟嘟白嫩嫩的小崽子腿上那一圈淤青,真是看得碍眼。 “等等…等一下!我有话要说。”盛昭奋力举起自己的小短手,积极争取发言权。 “要说什么?”璟帝蹙着眉头,不知道这个臭崽又想出什么幺蛾子。都淤青成那个样子了,不上药还要闹什么,不疼吗?! “我要先洗澡。”本来天气就热,他今天运动量又大,再不洗洗他就臭了不能要了。上完药可就不好洗澡了。 “臭讲究。”璟帝也是服气了,看来确实是不太疼,不然臭崽也不会还有心思想这个。 “父皇,你还是感谢我臭讲究吧。我要是不讲究,你今晚就要抱着一个臭儿子睡觉了。”盛昭撇撇嘴,到时候你就知道酸爽了。 璟帝不想跟他继续废话,反正热水都是随时备着的,他拎起人就往浴桶里丢。怕盛昭磨蹭,璟帝干脆亲自动手,三两下把人搓得全身泛红。打上肥皂,搓一搓,冲一冲,就算是完事了。 盛昭直到半坐在床上,被御医上药的时候都没反应过来。他父皇暴躁起来啊,真就是把形式主义做到了极致。他这从头到尾能有半盏茶时间吗?盛昭严重怀疑自己没有洗干净。 不过,事情已成定局,多想无益,认了认了。盛昭索性完全躺下,配合着让御医给他上药。只是脚上一圈淤青而已,上药快得很。反倒是按摩花了不少时间。 然后盛昭就知道为什么他这么点小伤,甚至连伤都算不上的小毛病需要两个御医了。因为需要一个御医给他按摩,一个御医按着他,让他接受御医给他按摩。 你知道一个精通人体穴位骨骼肌肉分布的御医有多可怕吗?盛昭知道。先是极致的痛和痒,忍过之后,就是极致的舒爽,真真切切的人都要化了。 接受完一场至尊版“马杀鸡”之后,盛昭在床上瘫成一滩皇子饼,享受“马杀鸡”的余韵。顺便等待他总算料理完儿子可以去收拾自己的老父亲。 第 155 章 小朋友的思想工作不好…… 等璟帝收拾清爽,穿着柔软舒适的亵衣回来的时候,盛昭甚至已经舒服得快要睡死过去了。好在他还记得自己是要等人的,始终留着一分心神,注意着身边的动静,没让自己彻底被周公这个资深妖精彻底勾走。 “父皇,你怎么这么慢啊”盛昭艰难的撩开眼皮,目光投向璟帝,语气里满是困倦,还带着很是明显的小抱怨。 “困了就先睡,非等着父皇做什么?”璟帝记挂着他今天受了罪,匆匆打理干净就出来了,都这样了居然还要被自己家这个臭崽崽嫌弃太慢。璟帝觉得自己可真是摊上了个小祖宗,有心想为自己申辩两句,看着臭崽崽睡眼朦胧还要执着找爹的小儿情态,又觉得没必要跟个小崽子计较。 “我今天被人揍了啊,还是因为实力不济被人揍了,连找回场子都没有正当理由。我太伤心了,要你抱抱睡才能好。”盛昭有人陪着说话,就又精神起来了。 看璟帝还站在离自己好几步远的地方,没有过来的意思。干脆翻了个身侧躺,然后热情的伸出一只爪爪和一条腿腿,做出要抱抱的姿势,召唤自家一点自觉都没有的老父亲。 “腿上还抹着药,乱动什么。”璟帝其实真是挺冤枉的,他动作真不慢,只是小家伙今晚不知道是不是真像他自己说的,受了委屈伤心了,就格外的心急。这下看到盛昭小爪子小腿抖得像是疯狂摇摆的水草,制止的话脱口而出。 璟帝脚下也不敢耽搁了,大长腿三两步大迈步就上了床,躺到盛昭身边。把盛昭过于活跃的手脚按了下来。 盛昭如愿逮到人了,手脚被控制住也不挣扎。夏末秋初大热的天,还要把自己肉嘟嘟的身子整个塞到璟帝怀里。想了想,又把刚才被按下去,刚刚被放出来的一手一脚搭在璟帝身上。总算找到了合适睡姿的盛昭惬意的喟叹出声,肥润的小脚掌都不自觉的一翘一翘的上下晃荡。 璟帝纵容着盛昭好一番折腾,等他终于折腾好,安静下来了,这才配合着盛昭,给自己也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一只手闲来无事逮住盛昭乱动的小脚掌有一下没一下的把玩。 “今天输给苏龙,觉得伤心,不服气?”想起盛昭刚才要抱抱时候说的话,璟帝心里就有些没底。 小崽子要是真的不服气,他自然有的是办法给他找回场子出气。但是男儿大丈夫,怎可心胸狭窄至此。要是臭崽子真有这个苗头,怎么也得趁着他现在还小,给他掰回来。就是不知道这么大的小孩能不能听得进去大道理。 小朋友的思想工作不好做啊! 璟帝无声的长叹一口气,稳住自己。先不忙着着急,现在的首要任务是先探探臭崽崽的底,再见机行事。 “伤心是挺伤心的,不服气那倒是没有。我其实输得挺服气的。”盛昭虽然是个乐观豁达的小朋友,但是那好歹是个比赛,哪有人输了比赛真能兴高采烈的?不过要说不服气,那就万万不至于了。人家苏龙不论是硬件还是软件,在同龄小朋友里面绝对是傲视群崽的。不说吊打他吧,至少人家是优势方这点,是没办法否认的。 “看你想得倒是挺明白的。”璟帝一听盛昭的话,就知道方才是自己关心则乱,想多了。小家伙就是单纯输了比赛不开心,对苏龙一点意见都没有。那没事了,小孩子有点胜负欲而已,多大点儿事。 “草原的孩子在体格上,向来得天独厚,今天就算上场的是盛曦,胜负也只在五五之数,甚至更低。所以你能坚持那么久,还让苏龙也挂了不少彩,已经很出乎父皇的意料了。”璟帝这话可不是专门说来安慰盛昭的。他是真心实意这么想的,他家崽这一波毫不夸张的说,完全称得上一句虽败犹荣了。 “父皇,那我这场输了会影响你的计划吗?”这些国主都是他父皇此行要收服的目标,结果他父皇的崽却输给了他目标的崽。虽然这其中是有必然的客观因素存在的,但是结果确实是看起来不是特别美好的样子。 “你当时为什么阻止盛曦上场,明知道自己打不过人家也要硬上?”璟帝却没有直接回答盛昭,反而问了一个听起来就不太聪明的问题。 “因为盛曦和苏龙虽然看起来勉强算得上势均力敌,但是经不起仔细推敲啊。”盛昭虽然觉得这个问题问得很不像他父皇的水准,但也认真的回答了。 “你说得对。就如盛曦和苏龙那般的情况,你和苏龙也是一样。他赢了你,但也只是在这场摔跤比赛上赢了你而已。他和他父王都不敢拿这件事做文章。”璟帝抬手呼噜盛昭的小头毛,一字一句安他的心。 小家伙,小小一只,还挺操心。 “为什么不敢?苏龙我不清楚,但是苏龙他父王看起来可不像是什么很有道德底线,脸皮很薄的人啊?”毕竟苏龙他家的父王可是能在诸国之间左右逢源,还能见缝插针发展盟友的小神人。 “小傻子,父皇带在身边的军队是拿来当摆设用的吗?”璟帝轻笑,小朋友就是小朋友,天真得可可爱爱,连说话都透着一股清澈的小愚蠢。 今天这件事,明眼人都说不出昭昭崽半点不是。但凡传出半点不利于小家伙的传言,哪怕只是些似是而非语焉不详的传言,璟帝就会直接把矛头指向苏龙他父王。至于会不会是有心人从中作梗,挑拨两国关系?小国主管不好自己的人手,压不住合作伙伴,那能怪谁? “所以,必要的时候,我们是真的会对这些邻国用兵?这次不仅是震慑是吗?”璟帝都明示到这种程度了,盛昭要还是不懂,那估计还得再挨一顿揍。 其实盛昭稍微想一下就明白了。当年他九叔没有对这些邻国用兵,一方面是镇压草原各部族已经消耗了军队大半实力。平叛之后虽然勉强还有一战之力,但当时只是武力收服草原各部,就怕前方打仗,后院失火。 但如今不一样了,草原各部经过这几年的经营,虽然也还有心有异心的部族,但构不成大的威胁。最重要的是,盛朝因为粮食的增收,以及各项利国利民措施的实行,国力大增。打一圈小国,别说动摇根本,连伤筋动骨都称不上。 他父皇之所以还愿意先礼后兵,一方面是怜惜百姓,轻易不想发动战争,毕竟再怎么不会伤筋动骨,发动战争总是劳民伤财的。有这财力人力,干点什么不好?另一方面其实也是不太看得上这些地盘。 西境是自盛朝监国以来,就属于盛昭的国土。自己的国土,当然是寸土不让的。而且西境水草丰美,也算得上地大物博。可是那几个邻国小国有什么可让盛朝觊觎的? 虽然只隔着一个大草原,可这些邻国小国的资源物产比起西境就差多了。不然也不会老想着扒拉别人家的东西了。这样的地盘,收归进来治理起来可要花费不少力气。盛朝自己都还有那么多发展得一般般的地方,哪里愿意把精力放在这些地方?要是这些小国能安安静静的,他父皇估计是真不想搭理他们。 “对,有时候武力是说理的前提。”璟帝肯定盛昭的说法。其实璟帝已经说得很保守了,以他为帝多年的经验,不是有时候,是基本上全是。真理啊,只在军队的铁蹄之下。 “那…那这些国主算不算是自作聪明啊?”本来可以各自安静的苟着,或者联合起来安静的苟着,悄默默发展壮大的。 “不是自作聪明,是不可磨灭的野心和侥幸让他们不甘平静,纵然知道风疾雨大,也想以身试险。”这些国主会不懂这些道理吗?不见得。他家臭崽一个六岁小孩都能明白的道理,他们怎么会不懂?不过是成功的果实太过诱人罢了。 “所以说,我果然只适合当个小废物啊。”盛昭听了他父皇一大嘴分析之后,脑子宕机,彻底放弃。大脑袋整个埋进他父皇胸膛,他只要知道自己没有拖他父皇后腿就行。其他的就听他父皇由他九叔去吧,反正看他父皇智珠在握的样子,是没什么需要他操心的了。 “小废物?不是说要给父皇当小将军?”璟帝没忍住拍了一掌盛昭的小屁股。感情只有自己当真了,结果这个臭崽崽只是在忽悠他的? “哎呀父皇,别揍别揍,你听我给你狡辩。小废物和小将军不冲突的,人哪能只有一个身份呢,你说是不是?”盛昭真是心疼他可怜的小屁屁,这一天下来,真是暴击轻打,永不停歇。 “父皇只想要小将军,不想要小废物。”璟帝确信,他自己绝对是一个望子成龙的大家长。能有小将军,谁想要小废物,反正他是不想。 “父皇啊,不是做儿子的打击你。你想是一回事,现实又是另外一回事了。我能不能成为小将军,这是不一定的。但我能不能成为小废物,这是一定的啊。”盛昭说完还给了璟帝一个“你看我是不是很机灵”的得意眼神,看得璟帝心梗不已。 他的初衷,明明是来开导比赛失利的宝贝蛋,怎么就能演变成这个样子的? 璟帝不懂,也不想懂。 “你累了,睡觉。梁有思,熄灯。”璟帝大掌一翻,把盛昭整个压进怀里,强行终止话题。 156. 第 156 章 钱多的话就支援一下国…… 翌日,璟帝久违的再次遭遇了来自自家亲崽的皇子山压顶服务。偏偏始作俑者还睡得不省人事,连被璟帝不怎么温柔的摘下来都没有丝毫被吵醒的迹象。 也不怪璟帝动作不温柔,他倒是也想当一个温柔的父皇,可是他的崽没有给他这个机会啊。对着一个时时刻刻预备着谋害亲爹的臭崽崽,他实在是温柔不起来。 盛昭对自家老父亲的嫌弃一无所知,翻个身又陷入一场美梦。这会儿其实时辰还早,璟帝看他睡得这么沉,也不舍得闹他。但也没忘记掀开盛昭的小衣服,查看他身上的受伤情况。 昨晚御医离开前特地交代了,小朋友有时候摔打受伤了,可能不会马上显现出来,过段时间才会看到伤处。所以慎重起见,家长还是要多关注。比如盛昭昭昨天被摔成那样,当下除了小腿没有检查出其他的伤处,但也不排除有些淤青可能有滞后性。 果不其然,璟帝翻了一遍盛昭的小身体之后,又发现了两处昨天没有看出来的淤伤。好在看起来不算严重。小腿上的淤青昨晚上了药,又有御医用特殊手法揉搓促进药力吸收,虽然看起来没有消退,但是就小家伙的睡眠质量来看,应该也是没什么大碍的。 “你在这里守着,等四皇子睡醒了,让御医给他再上一次药。”璟帝给盛昭把弄乱的衣服轻手轻脚收拾平整,嘴上不忘嘱咐梁有思盯着人上药。璟帝其实是更想亲自盯着的,不过他今天和肃王有要事相商。之后还要见关元等人,实在是抽不开身。 “奴才遵命。”梁有思也是照顾盛昭的熟手了,对此毫无压力。一边回话还能一边有条不紊的伺候璟帝起身,服侍他穿衣洗漱。 “行了,你不用跟过去了,就在这里守着吧。”收拾好的璟帝随意点了个平日挺机灵的小太监跟上,就大步流星的走了。留下梁有思守着一只睡得呼噜噜的小猪。 “证据搜集得怎么样了?”璟帝踏进临时充作议事厅的帐篷,就见肃王已经在里面等着了。肃王身上穿的还是昨天的那一身衣服,看来是熬了一夜没睡。不过肃王看起来倒是没有太多熬夜的疲惫,精神不比勉强也算睡了一夜好觉的璟帝差多少。 “搜到了这些国主和草原各部族的部分往来书信。其他部族倒是还好,就算有动心的,也还算识时务没敢有异动。不过这个西旗部族的首领胆子就挺肥了。”肃王办起事情来还是很靠谱的,递给璟帝一沓书信,西旗部族的那封还专门放在了最上面。 璟帝接过来这些书信,一目十行快速都过了一遍。书信上的内容倒也不算太出乎意料,总结下来就是些“要不要和我一起搞事”“我们一起努力翻身做自己的主人”之类的意向邀约。 别的部族不管出于什么原因,大多拒绝得挺干脆,就是西旗部落的回信确实值得斟酌了。“与君携手,共创美好未来”,共创什么美好未来?推翻盛朝的美好未来吗? 璟帝看完,面上倒是没什么表情变化。不过肃王多熟悉他皇兄啊,自然是看出来他不高兴了。也能理解,治下的属地联合外族想要叛变,这换谁谁能高兴?就算知道以他们的实力搞不出来大风浪,但也膈应人不是。 “西旗就这些东西?”他这个九弟亲自出马,排除了众多部族,矛头都已经对准了西旗部族,璟帝不相信这样的情况下,肃王只搜到这么些东西。 “西旗和那些国主传信的信使已经逮住,关进关元的大牢了。这个信使身份还不低,是西旗首领的义子,自小养在身边,颇为倚重。嘴也挺严,我亲自审了两天,昨晚才撬开了他的嘴。不仅招认了,还供出了西旗首领预备提供给国主的金银的去处。”肃王边解释边从胸口掏出新鲜出炉还热乎的招供书。 “那批金银找到了?”问是这么问,璟帝的话里却听不出什么疑问的意思。就肃王这个人,这到手的金银能让它跑了才是怪事。他也不问肃王是用了什么手段让西旗首领的义子招供,只是伸手接过供书细瞧。 “找到了,我亲自带人去搬回来的,钱多的话就支援一下国库好了。西旗首领那边现在应该差不多收到消息了。”肃王就近选了一张椅子窝进去,顺手给自己倒了杯水。在哪儿都不亏待自己的人,在自己亲皇兄这里就更自在了。 “还真别说,这些草原首领是真有钱。我带人足足运了大车才运完。”肃王还挺感慨,怪不得有心造反,钱多了可不就心思浮动了。 “既然如此,那就再会会这位有钱的首领。”璟帝放下供书,让人传各部族首领过来。 认证物证都有了,就该清理门户了。这也算是盛朝的家务事,自然不好让诸位邻国国主参与。不过璟帝也没有让人特地封锁消息,稍微打听一下便不难知道。毕竟扫完自家门前雪,就该去动动别人瓦上霜了。让他们有点心理准备也好。 西旗首领前脚刚收到璟帝的传唤,后脚就得知了自己给盟友准备的金银不见了。两件事情摆在一起,他哪里还能不知道自己的行迹败露了。一切还没有开始,就已经宣告结束。前几天他还在嘲笑西翼首领痛失大权,如今就轮到他自己了。 西旗首领不是不想抗旨不遵,直接跑路。可是璟帝早早就防了他这么一手,他的家眷妻儿都已经被控制住了。肃王还非常给面子的派出了自己的副手把西旗首领的武装力量都包围起来了。 西旗首领现在就是蹲在瓮中等着被捉的那只鳖,跑不了和尚也跑不了庙。等到草原众部族首领齐聚议事厅,就看到了最后被人押着进来的西旗首领。西旗首领一进来,看到璟帝手上的信件,就已经“扑通”一声跪下了。 “是你自己认罪,还是朕来给你一一细数。”璟帝把玩着轻飘飘的信纸,语气还是一贯的温和,似乎给足了西旗首领选择。 “是老臣鬼迷心窍,做出联合外族,通敌卖国的蠢事,臣罪该万死!”西旗首领自然不会天真到以为璟帝真的那么好说话。事到如今,不管于公还是于私,他都必死无疑。只是他仍抱有一丝奢望,只希望自己一人的死可以平天子之怒,不要赔上整个西旗。 “你确实罪该万死。”璟帝还是那副波澜不兴的语调,对西旗首领的话很是认同的样子。 “是老臣年老昏庸,心比天高,被猪油蒙了心,做下此等不忠不义之事。但老臣的亲眷和族人是无辜的,望陛下网开一面,放他们一条生路。”西旗首领到这种时候也只能寄希望于璟帝不是一个嗜杀的帝王,不会株连他的族人亲眷。至于他自己,不过是罪有应得,他认了。 “朕凭什么相信你的亲眷家人无辜?就凭你一张嘴吗?”璟帝确实不嗜杀,但死于他手下的人真的一点都不少。 “老臣意志不坚,被邻国国主花言巧语蛊惑。老臣愿为陛下尽最后一次忠心,劳请陛下请上诸位国主,臣愿与诸位国主当堂对质。”西旗首领这人呢,有钱,爱权,耳根子还软,所以邻国只下了点饵,他就迫不及待自己主动上钩了。但他也不是没有优点的,他会看人脸色,非常会。 联想到璟帝这一系列不遮不掩的拿人操作,也明白过来了,自己就是杀鸡儆猴里的那只鸡。不过谁是猴子可就见仁见智了,反正肯定不只在场的众人。想来比自己还活跃的诸位邻国国主必然也在其列。 西旗首领很有眼力见的抓住这唯一表忠心的机会。为璟帝的大业贡献最后的余热,也为自己的族人亲眷争取仅有的一线生机。 “既然如此,去请诸位国主。”璟帝从善如流,非常好说话。虽然西旗领主指不指认都不影响他收拾那些国主。但是能少费些力气谁能不乐意呢? 西旗首领被押进议事厅的时候,众位国主就已经收到消息了。及至西旗全员几乎都被围禁的消息传来的时候,国主们再蠢也知道大事不妙了。尤其是苏龙他父王,作为和西旗首领关系最密切,甚至即将接收到一笔来自西旗的大额资金支持的人,更是心都提起来了。 西旗国主可不是什么意志坚定的人,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攀咬出自己来。那批还没有拿到手的金银,如今竟说不上来是幸还是不幸了。 苏国主不是坐以待毙的人,意识到自己处境危急的时候,已经开始游说其他几位邻国与自己联手,跟盛朝璟帝拼个鱼死网破。但其他邻国也不是傻子,他们之前愿意跟苏国主合作,是因为西旗首领还没有暴露,他们更多是为了试探,为自己争取更多的利益。当时可没有说就要真刀实枪的杀起来。 如今西旗已经暴露,璟帝想来心情不会太好,他们的倚仗去了大半,这种时候再硬刚上去,不是找死吗?而且他们虽然都给西旗首领写过信,但人家西旗首领可没看上他们,人家看上的是苏国主!所以相比起来,他们其实算是情节轻微的了吧?! 果然果然,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啊! 157. 第 157 章 明知故犯那可就是另外…… “你们以为自己如今还有退路吗?在盛朝皇帝眼里,我们这些人就是利益共同体,如果我遭殃了,你们以为你们能从璟帝那里讨得了好吗?”软的不行,苏国主就上硬的了。 “苏国主倒也不必恼羞成怒,这遭西旗首领大概是逃不过了。我们和西旗首领到底交情有限,纵有不是,想来以璟帝陛下的胸怀,只要我们诚心认错,不说能网开一面,至少也不会对我们赶尽杀绝。”有其他看得清楚的国主根本不受苏国主威胁,甚至直接扯下了他的遮羞布。 他们这次说是联盟而来,但真没有过命的交情。真到了需要抉择的时候,自然是要以本国利益为主。如今的情形,他们原先的打算是绝无可能了,但是拼一把向璟帝陛下投诚,成为盛朝属国,可行性还是有的。苏国主想要他们为他冲锋陷阵,怕是不能够了。他们不能拿自己的国家来为他人做嫁衣啊。 “你们......,当初联合的时候你们可不是这么说的,如今还只是猜测,甚至都还没有到最后关头,你们就这么退缩了吗?!”苏国主气急,他知道他们的联盟脆弱,但是不知道他们的联盟会脆弱至此。经不起任何风浪就算了,这风浪甚至都还没有来啊!他们的联盟就已经要宣布原地解散了。 “苏国主这话说的,这时候再不退缩,之后可就没有退缩的余地了。”人家璟帝陛下就算是个胸怀宽广的帝王,可人家也不是冤大头啊。明知故犯那可就是另外的价钱了。 “你们......”苏国主还想再说些什么,就被门外突然闯进来的声音打断了。 “诸位国主既然都在,那正好就一并通知了。微臣接陛下口谕,请诸位国主前往议事厅一叙。”来传旨的关元也是个促狭的,在门口听了好一会儿墙角,卡着点进来通报。 “璟帝陛下有请,吾等自是荣幸之至。只是不知陛下传召,所为何事?”苏国主还抱有一丝侥幸,希望事情没到最坏的地步。所以哪怕知道关元刚才可能已经听到了些什么,这时候也只能厚着脸皮装无知,顺便要是能再装一波无辜就更好了。只要关元没有当面拆穿他,这场戏他拼着老脸不要,也要唱下去。 其他国主听到苏国主的话,虽然不敢出声附和,但不可否认也是想知道的。或者说,众人多多少少还是跟苏国主一样心存侥幸的。虽然刚才跟苏国主对阵的时候,说得挺义正词严,但是但凡还有一丝希望,谁能甘心成为他国附属呢? “微臣只负责传话,具体是什么事情,诸位国主见到陛下自然便知。”关元虽然该听的不该听的都听得差不多了,但也没直接说破。 官场生存法则第一条,多做事少说话。官场生存法则第二条,万不得已一定要说话的时候,要讲究艺术。秉承着这样的原则,关元对着以苏国主为首的众位国主就是一通废话文学输出。看似是回答了,又好似什么都没有回答。总之,听君一席话,如听一席话,想从他嘴里探听消息,绝无可能。 “诸位国主,咱们这便请吧,别让陛下等急了。”关元做出“请”的手势,不再给他们磨蹭的时间门,开始正儿八经催流程了。 “那便劳烦关大人带路了。”看出关元的态度,诸位国主也不敢再拖延。事已至此,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还不如早点面对早死早超生。免得一直提心吊胆,悬着心不敢落到实处。 苏国主自知自己跟其他国主不一样,他们充其量还属于只起了贼心的阶段,自己可是已经开始实施了。他倒是有心想不去,但是关元没有给他机会。看到关元身后整整齐齐数量可观的佩刀侍卫了吗?他们可是各个真刀实枪,不是过来当摆设的。他双拳实在是难敌五六七八很多很多手啊。 等苏国主一行人被带到议事厅,看到跪在正中央,落魄萎靡的西旗首领时,便知道大势已去。心中已经开始思量怎么才能把伤害降到最低了。 “见过璟帝陛下。”诸位国主先与璟帝见礼。这大概是他们此生最后一次能同璟帝陛下行平辈礼了吧?待到此间门事了,再相见时,最好的结局,他们也只能是君臣相称了。 “都来了啊,诸位免礼。议事厅小,就不请诸位入座了。按说朕在处理家务事,是不该劳烦诸位国主的。只是我这西旗首领说是有些话要与诸位当面说清楚,这才不得不请诸位走一趟。”璟帝懒得绕圈子,直接杀入正题。 “不劳烦不劳烦,愿为陛下效犬马之劳。”这是已经做好心理建设的国主,言辞间门已经隐隐把璟帝放在主君之位。 “西旗首领,你要的人朕给你带过来了,有什么话现在可以说了。”璟帝对众位国主的话不置可否,转头把话抛给西旗首领。 来了来了!!!诸位领主一时间门各个心情复杂难以言说。 “谢陛下。”西旗首领非常讲究的先给璟帝谢了个恩,这才挺直腰板,微微转身面向诸位国主。更严谨一些说的话,是面向苏国主。虽然人还跪着,但也气势凌然。 “苏国主,我一时行差踏错,对陛下起了不忠之心。接受了你的挑唆,由我提供资金粮草,祝你一臂之力,国主可认?”事到如今,西旗国主已经不是为了自己活命,而是为了自己的族人在战斗。所以言辞之间门再无遮掩,只希望璟帝能看到他将功折罪的诚心。 “首领在说什么,小王竟是听不懂......”终究是不到黄河心不死,对西旗首领的指控,苏国主的第一反应还是否认。 “苏国主不必否认,你我往来数月,诸多书信皆可作为物证。若是国主觉得这些不够,还不足以采信的话,你我往来传递消息的人手皆是人证。我的义子早前就已经落在陛下手里,如今也都交待得差不多了。至于你派来的亲信,如今肃王爷的人应该也已经得手了。开口也只是迟早的事情。”西旗首领不等苏国主把话说完,就开始条理清晰的给他一条条罗列认证物证。 “噢,对了,承诺给你的那笔钱财如今应该也是不成了。今早我收到消息,这批钱财无故失踪了。”至于被谁得手了,懂的都懂。反正不是被苏领主得手了。 苏国主被西旗首领一番话连消带打,气得脸色铁青。他们原先约好,趁今日草原盛会最后一天,璟帝坐镇盛会的时候,由西旗首领给他打掩护,他悄悄派人去把西旗支援的资金运回来。 刚才他还想着,虽然钱财没有到手很是遗憾。但至少蛊惑勾结西旗的这个致命的罪名也就相应的不成立了。但是西旗首领这个人是真的不能处啊!也不是,于他而言不能处;于璟帝陛下而言,那可太能处了,有事情他是真交代啊!全部交代!!!这下好了,不仅钱财没到手,该背的罪名也一个没少。 “苏国主,西旗首领说的这些,你可认?”璟帝看西旗首领说得差不多了,苏国主打从一开始否认被打断之后就一直没有输出什么有效信息,只能亲自开尊口提醒了。 “璟帝陛下,小王冤枉......”不能认!绝不能认!一旦认下,璟帝不会放过他,也不会放过他的苏国。这样的后果,他实在是...实在是承受不起。 “苏国主,想好再说。朕现在还愿意给你解释的机会,若是你不识抬举,那朕也能成全你,从此刻起,便都不用你开口了。”从会面到现在,璟帝第一次露出了冰冷的神色。也是盛朝朝臣们最熟悉的帝王神色。 这次西巡,虽说带着政治任务,但任务难度不高。所以此行主要还是巡查工作,顺便带着盛昭几个小的游玩见识。所以璟帝难得的收敛了帝王威严,一路上的官员,尤其是草原这边的不熟悉璟帝的臣子和草原各部族首领,见到的多是温和儒雅的璟帝。 第一次直面帝王威严,在场多数人都又绷紧了几分,丝毫不敢轻慢。尤其是此刻直面璟帝帝王威严的苏国主。原本想要狡辩到底的心再也维持不住。 他知道,璟帝是说真的。自己的供词对他来说,其实真的不是那么重要。有,是锦上添花;没有,他也不至于束手无策。以璟帝手上如今掌握的认证物证,不管自己承不承认,他都可以名正言顺,至少不至于被天下人诟病的对自己,对自己身后的苏国动手了。 抛开政治立场,苏国主甚至觉得璟帝真的是个讲究人,还愿意做到有理有据再论罪。要知道以盛朝之强盛,就算他直接对苏国开战,又有谁能说什么?当然那些无关痛痒的同情愤慨不算。而且他自己不也是看上了人家正派,才敢定下此计吗? 苏国主比任何人都清楚。所以他才会一直汲汲营营,哪怕希望渺茫,也拼尽全力,用尽手段想要壮大苏国。只可惜啊,他策划的这一切,立足的基点,赌的就是璟帝对他们这些小国的不在乎和对盛朝本朝声名的在乎。如今璟帝不给他这个机会了,他便无计可施了。此时,他的军队应该也在璟帝的控制之下了吧? “西旗领主说得,我都认。我妄图联合西旗,里应外合夺取草原。但是,璟帝陛下明鉴,我真的只是想要草原。苏国太小了,也太穷了。苏国的土地养不活我们的百姓了,我只能出此下策。希望陛下看在百姓的份儿上,宽宥这一次。”苏国主这次不敢再嘴硬了,甚至膝盖都硬不起来了。对着璟帝便是一个跪拜大礼。 “为表诚意,我愿意带着苏国归顺陛下,永为陛下之臣,苏国永为陛下之领土。”苏国主之前能说动其他国主还有西旗领主跟着他一起干,至少在口才和决断上是没有问题的。当机立断献上自己和自己身后的苏国。只希望此举能平璟帝陛下的怒火。思及此,苏国主磕头磕得更诚心了,大有一副璟帝不接受他就不停的架势。 158. 第 158 章 他们的璟帝陛下真是一…… “朕不宽宥,也不接受苏国作为盛朝的附属国。”璟帝看着底下的苏国主一番唱作俱佳,半点没有为之动容。 苏国主把他盛朝当作什么?由得他挑肥拣瘦,召之即来挥之即去?明知是他的雷区,还敢在上头可着劲儿蹦跶,现在踩雷了想起来服软了?璟帝也猜得到苏国主的心思,他大概是觉得献上苏国作为盛朝的附属国,他是做出了巨大的牺牲吧? 可他大盛朝看起来像是什么饥不择食的国度吗?你投诚我就接受?简直荒谬! “璟帝陛下......”苏国主磕头的动作瞬间僵住,抬头望向璟帝的脸上满是惊愕和不解。为什么会被拒绝?不费一兵一卒就白得一个附属国不好吗? “苏国主,你低估了朕,也高估了你自己。苏国于朕而言,其实没你想得那么有分量。反倒是你今日这番作为,勾连我朝臣子妄图霍乱我大盛江山。如今事情败露就想以归顺收尾?苏国主,苏国虽不大,但你也是一国之主,想来应该不至于如此天真。”璟帝难得有耐心跟苏国主好好掰扯一番。其实苏国主是顺带的,主要是讲给在座的朝臣和邻国国主听。刚好都在,一次性都听好吧。 璟帝已经可以预见,今日他若是开了这个先例,来日打着跟苏国主一样主意的国家便会只多不少,前赴后继。按照他家昭昭崽的话说,犯罪成本太低,犯罪成果又太诱人,犯罪自然只会屡禁不止,源源不断。所以璟帝此次绝无可能轻松放过苏国主。甚至会直接拿苏国主开刀,一次便要他们知道疼! “璟帝陛下开恩啊,饶过苏国这一次!我保证苏国世世代代忠于盛朝。”璟帝话已经说到这个份儿上了,苏国主自然知道自己这次是撞到枪口上,在劫难逃了。可是这样的结果苏国主真的承受不住,只能把那些话车轱辘似的来回说,妄图能勾起璟帝的一丝怜悯之心。 “苏国主,这是朕最后一次如此称呼你。今日之后,世上再无苏国。明日肃王会亲自领兵接管苏国土地。你若是还能传递消息,朕不介意你负隅顽抗。但你要想清楚,今日朕只当是你苏国王室一脉意图与我盛朝为敌,百姓无辜。一旦肃王的军队遭遇抵抗,那便百姓与苏国王室同罪,就地格杀无论。”璟帝终于在苏国主面前露出了他作为上国帝王的强势和冷酷。 “罪臣不敢。”面对这样的璟帝,苏国主再也升不起反抗之心。他已经因为自己的野心和自大毁掉了苏国,不能再因为自己的不识时务毁掉苏国百姓。苏国主之前已经磕得泛红的额头再次长磕到底,只留给众人一个生无可恋的脑壳。 “今日之后,朝廷会派人驻守苏国,苏国会作为驻外领地纳入盛朝国土,从此称无苏县。原苏氏王族凡成年者流放千里,终生不得归;幼童去苏姓入慈幼院,受官府管辖,终生不得出无苏县半步。凡有出者,以叛国罪论处。至于你,无情可免。”苏国主不死不足以震慑人心。 “罪臣领旨谢恩。”国破家亡,只在顷刻之间。苏国主再无初到之时的意气风发,也没有了事发初始时的有恃无恐,只余满心颓唐。 璟帝命人把苏国主带下去听候发落。虽然解决完了这次事件里最大的祸头子,剩下的这些虾兵蟹将也不能置之不理。璟帝的视线扫过剩余的几位国主,还不待他发话,几位国主已经接连“扑通”几声,在他面前跪作一排。 “璟帝陛下明鉴,小王虽有些许觊觎之心,但小王有自知之明,绝非泱泱盛朝的对手。此次作乱小王绝不知情,还望陛下明察。”诸位国主边磕头边拼命给自己洗白。他们倒是想全盘否认,最好能连自己先前那见不得光的小心思都掩藏起来。但有了苏国主的前车之鉴,他们不敢。面前的璟帝不是他们的手段能糊弄得住的。如今之计,便只能是以诚动璟帝了。 “噢,你们对苏国主的举动毫不知情,那此次你们前来,所为何事?”璟帝此刻倒是褪去了刚才的严酷,恢复了平和。老神在在的用杯盖拨弄着茶水,间或啜饮一小口。不像在处理国家大事,倒像是在闲谈信话。 “回陛下,小王仰慕陛下久矣。只可惜平日难见天颜,今次听闻陛下巡幸西境,便和其他诸位国主相商结伴前来觐见陛下。另外,小王也代表自己的国家,希望能与盛朝缔结邦交。若是陛下不嫌弃,小王希望能同盛朝签订友好协议,小王愿每年献上金银货物以表诚意。”别问,问就是我们仰慕盛朝,甘当小弟。无偿给钱给物的那种,需要的话人也不是不能给。 几个国主在来之前本就已经达成了共识,又有了苏国主的前车之鉴,各个都学聪明了,姿态放得要多低有多低。不接受附属国是吗?没问题!我们当不要权利只要义务的血包总可以吧? “既然诸位国主如此盛情,朕就却之不恭了。关元,草拟一份协议出来,让诸位国主看看可有不妥,若无不妥之处,便全了诸位国主一番心意。”这些国主这次不能说无辜,但也罪不至死。况且有了对苏国主的严苛在前,对这些机灵的国主倒是可以适当柔和些。治国大事,到底还是要刚柔并济才好。 关元当场草拟了一份协议给璟帝过目。笑话,自然是他们盛朝的大皇帝同意了,才有这些国主说话的份。璟帝只扫了一眼,看到协议上头罗列的,不知道经过关元等人讨论过多少次的条款,便点了头。 有了璟帝点头,很快每位国主就人手两份协议看上了。要说诸位国主看完之后是什么感受?那大概就是,他们的璟帝陛下真是一个愿意采纳意见,听得进话的好皇帝。 看看他们手上的协议,确实是每一个条款都完美的满足了他们刚才提出的“只有义务,没有权利;只有钱财,莫得感情”的诉求。尤其是这上头进贡财物的数值要求,真真是踩着他们的底线定的啊。拿出来就是伤筋动骨,但咬咬牙也能勉强拿得出。真的让人很难相信这是临时起意草拟出来的。 所以他们当时到底是为什么想不开要来自寻死路?不知道先一步进去的苏国主后不后悔,反正他们有一个算一个是都挺后悔的。早知如此,他们一定离这位陛下能有多远离多远,实在是时运不济遭遇上了,也一定能有多恭敬就有多恭敬。可惜,世上没有早知道啊! 几位国主心里滴着血,脸上却还是非常体面的带着笑。二话不说就签下了协议,并表示今年的礼物这两日就能送上来,一定能赶得上跟着璟帝陛下一起回京城。 不然能怎么办呢?想想前苏国国主吧,他这一趟走来,可是连国带姓全都无了啊。这么一比较,他们盛朝有句老话叫“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他们觉得此话甚是有理。 于是,在你好我好大家好的和谐氛围里,诸位国主人手一份签好的协议。关元也手握一小叠协议去找璟帝交差了。璟帝只接过来看了一眼,就让梁有思收起来了。 “既然此间事了,我等就先告退了,今日还有一整日的盛会项目,我们可得下去好好准备准备才成。”眼看着外部矛盾都解决了,璟帝陛下要开始着手清理门户了,他们就不跟着凑热闹了。万一回头再听到些什么不该听的,遭殃的还是他们自己。 远离璟帝保平安!这可都是他们血与泪的经验和教训。得着重写进绝密王室祖训的那种! “那便稍后盛会回见了。”璟帝对识趣又大方的血包向来是很好说话的。等几位国主都走了,剩下就都是盛朝自己人了。 “西旗首领通敌叛国罪无可恕,即日起革除首领一职,择日处死。念在其平苏国有功,虽死罪难免,但留其家眷族人性命。此后西旗首领由朝廷直接任命。”璟帝看向一直跪着的西旗首领,没有再说些多余的场面话,直接宣判了结果。 “罪民谢陛下开恩!”西旗首领...不,西旗前首领叩首谢恩。好在结果还不算太坏,他知足了。 “朝廷对通敌叛国绝对零容忍,朕不希望还有下一次。”若还有下次,那便杀到没有下一次吧。璟帝说完就挥手让大家各自退下了。虽然今晨起得早,但这么一通折腾下来,时间也耽误了不少。 “四皇子可醒了?”众人走后,璟帝也没有在议事厅停留,起身回自己和盛昭休息的帐篷去了。 “回陛下,四皇子刚醒不久,这会儿御医应该在给四皇子上药了。”小太监机灵得很,盛昭那边的消息是一直关注着的,就防着璟帝突然发问答不上来。 果然,璟帝回来的时候,御医刚好在收拾药箱,看着是刚上好药的样子。和御医再次确认过盛昭的身体情况,确定和他早前的判断一样,没什么大碍,璟帝这才让御医下去了。 “父皇,你早上这么早就起来干活去了啊?”盛昭看璟帝衣冠楚楚的从外面回来,差点怀疑是不是自己睡过头了,可是他最近都差不多这个点起身。 由此可见,他父皇这个皇帝是越来越不好当了! “现在知道父皇辛苦了?”璟帝随意在盛昭的床沿坐下,闲闲的跟盛昭说话。 一大清早就面对一堆牛鬼蛇神,就算是身经百战的璟帝心情也好不起来。好在还有自家臭崽能给他洗洗眼睛换换心情。 159. 第 159 章 这可都是配套技能。…… “父皇,我是这么不孝顺又不聪明的崽吗?怎么能是现在才看出来你辛苦呢?我早就知道你辛苦了啊!”盛昭也不管小腿刚上的药会不会蹭到,一个翻身跪坐起来,探出手有模有样的拍了拍璟帝的肩膀。 看着似乎是想要安慰一下自己辛苦的老父亲,可是璟帝不知道是不是他自己的错觉,安慰没听出来几分,倒是听出了满满的控诉和委屈。得了,自己想来臭崽这里找慰藉看来是找错人了。璟帝无奈的把盛昭的小手从自己的肩膀上扒拉下来,小心的护着他的小伤腿,把人背对着自己抱进怀里揣好。 “父皇,你为什么不说话?!快点,理理我!!!”盛昭身体倒是乖乖的随璟帝折腾,嘴巴可就没那么安分了,四肢有多乖,嘴巴就有多吵。 璟帝也不知道他家臭崽这一大清早的,哪来这么多精力。现在出门在外,不能送去学堂消耗精力真是可惜了,回去就马不停蹄给他安排上! “父皇倒是想理你,但你这话又多又密,父皇就算有心插嘴也无能为力啊。”算了,还是先搭理一下吧,不然以他家儿子的臭德行,保管要不依不饶。 “父皇你早上那么早出门忙什么去了?”行叭,盛昭体谅他家老父亲作为高冷帝王,习惯性不长嘴,全靠底下人揣摩圣意的生活习惯。 “还记得父皇这次西巡是为了什么吗?”璟帝看出来盛昭现在明显是谈性大发,准备跟自己来一场父子间的清晨小话了。而且看这架势,三两句估计还结束不了。璟帝干脆抱着人挪了挪位置,让自己舒服的半靠在床头上,这才开口说话。 “记得啊,清理一下家贼,再处理一下恶邻嘛。”璟帝从头到尾就没有对盛昭隐瞒过,盛昭自然是门儿清。 “对,父皇早上就是处理这些事情去了。”璟帝说得轻描淡写,好像说的不是生杀予夺的大事,只是出门吃了个早膳似的。 “哦,看来还挺棘手,这么早就开始折腾。那处理好了吗?”盛昭对这个答案接受良好,他父皇总得去办办正事的,哪能跟他一样的,一天天瞎玩瞎吃,尽是傻乐。 “处理好了。”棘手吗?倒也还好。念及他们前期确实做了很多准备,璟帝到底是没有把这句话说出口。 “啊?!这就处理好了?!!”这个进展是不是有点不太对?且不说内贼,那诸国邻国是这么好处理的吗?昨天不是还一副你好我好大家好,就他的屁屁不太好的和谐场面吗?怎么不过是过了一个晚上的时间,他父皇就说已经处理好了?! 盛昭突然开始怀疑人生,难道在盛朝,处理内乱外敌居然是这么简单的事情吗?是他这个装着异世魂魄,不太正宗的盛朝小皇子不了解行情了?震惊的盛昭在璟帝的身上调了个头,面向璟帝,好确认他父皇是不是唬人的。 璟帝好笑的伸手合起盛昭因为过于惊讶而微张的嘴巴,把早上的事情挑能说的都给盛昭说了一遍,只一些过于血腥的略过不提。毕竟还是个孩子呢,有些事情不需要这么早面对。 璟帝这么做确实是一片慈父之心,无可指摘。只是不知道四五岁就跟着璟帝出入死牢典狱的太子若是知道了,会作何感想。就是说盛昭昭六岁是小孩子,他四五岁就不是小孩子了呗。 好在盛晏不知道这事。不过就算是盛晏知道了,璟帝也完全不慌。你要是觉得朕做得不妥,朕也不拦着你给盛昭昭补充一下某些刺激的细节。只要你舍得,半个多余的字朕都不会说。 盛昭听完整个经过,倒是没有刚才的惊讶了。他们盛朝的官员和军队,办事能力确实很强,至少是在盛朝这个时代标准下的很强。这样一想,以苏国主为首的一干国主的落败其实就很好理解了。 “父皇,那苏龙呢?也会被马上处置吗?”盛昭想起昨天还跟自己在摔跤场上打得火热的苏龙,难免多问了一句。 “想再见他一面吗?”璟帝对此倒是不意外。 他家昭昭崽虽然聪慧通透,对立场敌对的苏龙他们不会有多余的同情和怜悯。但他同时也是一个善良的小朋友,对自己略有交情的小伙伴保有一些善意的关注,也是很正常的。璟帝无意把盛昭培养成一个冷血的聪明人。在不伤害他的前提下,璟帝愿意最大限度的保留他对这个世界的善意。所以如果盛昭想要再见苏龙一面的话,也不是什么难事。 “不见了吧。如果我是他的话,我是不想见的。只是昨天我们比完赛,我本来是有个问题要问他的。后面太累了就给忘记了,想着今天一定要问一下的。”盛昭想了想,还是拒绝了。以他和苏龙的立场和交情,见面除了徒增尴尬之外,什么用也没有,就不要为难彼此了。 “什么问题?说给父皇听听。”小家伙想得倒是听明白,可是小惆怅的模样瞒不了人。 “我本来想问他,他和他哥哥一个叫苏蒙,一个叫苏龙,是不是他们家乡有座山叫蒙龙山,或者有条河叫蒙龙河什么的。”盛昭可是听说了,草原上的人家给孩子取名,可喜欢照着他们家乡的山山水水花花草草来取了。这种家乡自豪感,真的是非常感人了。 “不是,无苏县没有跟这两兄弟相关的山水名字。”虽然不知道前苏国主是怎么给这两个孩子取的名字,但是璟帝可以肯定,一定不是盛昭想的那样。 “好吧。”居然不是,谣言误我。 璟帝没有说“你想知道的话,父皇给你去打听”之类的话,他是可以做到,但是没有必要。既然昭昭崽对此只是可有可无的好奇,说开了就好了。没有必要归根究底,非要一个答案。能不接触的话,还是不要接触了,免得徒增伤感。 “父皇,我们什么时候回京城啊。”盛昭整个人摔进璟帝怀里,语气有点恹恹。其实这次跟着璟帝出来这么久,盛昭虽然也会想念皇城里的家人,但第一次出远门的新奇还是占了上风。属于是我想家人了,但我更想出门玩儿的状态,但盛昭这会儿是真的想回家了。 “很快了,等这些事收完尾,咱们就回去了。”璟帝揽住突然情绪低落的想家小宝宝,温声安抚。今日的事情到底是给小家伙留下阴影了,璟帝暗叹,轻轻拍着他的背以作安抚。 “好。”盛昭虽然这么应了,但听着还是不太高兴的样子。 “收拾一下,今日盛会还要继续,再迟可就赶不上了。”璟帝拍拍盛昭的小屁股,招呼他起身。得给他找点事情做,转移一下注意力。小朋友还是活泼闹腾点好,这无精打采的小模样,看着就愁人。 “今天还有盛会啊?”盛昭知道原本的草原盛会是会持续到今天的,但是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他还以为盛会就随之腰斩了。 “自然有。我们盛朝的盛会,哪里能因为几个外族中断。”他们还没有这么大的面子。 “我这就起来!”这下盛昭也顾不上伤春悲秋,感慨世事无常了。反正苏国主的事情已成定局,多想无益。还是当下的快乐更重要一些。盛昭小屁股一撅就从璟帝身上爬起来,非常自立的开始收拾自己。不是他自夸啊,论起自理能力,他比他家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高贵父皇可强上不少! 璟帝这会儿是不知道盛昭在心里这么编排自己,不然肯定要把他身边的大嬷嬷小太监全给叫走,让他好好体验一下什么叫做自力更生。 大概是刚经历过一场动荡,大家的小心思都被暂时吓住了。不管是为了粉饰太平也好,还是为了取悦璟帝也好,大家的参与热情都空前的高涨。直观表现出来就是今天的盛会比起前两天更热闹了。 而且盛昭终于见到了他心心念念的大型草原男女相亲现场。那真是非常的热情奔放以及花里胡哨。 适婚的男女们打扮得花团锦簇,聚在一起,载歌载舞。看对眼了,也不扭捏,大大方方的跳起双人热舞。跳着跳着,就刻意又理所当然的脱离了大部队,寻个清静自在的地方合理合法的私定终生去了。 这不就是传说中的一见钟情,闪婚闪育嘛!!!哦,暂时还没有闪育。盛昭大为震撼,且兴致勃勃的试图尾随那些有情人,亲眼见证后续。要是可以的话,顺便偷师学两招也是极好的。毕竟他都已经学会编花环了,再学学怎么哄小姑娘小伙子也是应有之义吧?这可都是配套技能,组合使用想来效果更佳。 等他长大以后,这些可都是能用得到的。退一万步说,就算他一路寡王用不到,那也不妨碍他现在学习不是。毕竟“用不上”和“不会”,这可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 不过对于盛昭如此有学习欲的想法,这次不仅盛昱不赞成,连一向跟盛昭在吃喝玩乐上志同道合的盛曦都不同意。 “盛昭昭,前面的咱们看看热闹就算了。后面人家都私聊了,咱们再跟过去就不礼貌了啊。”拿什么拯救你啊,我的臭弟弟。这要是被发现了,管你是四皇子还是小孩子,一顿胖揍肯定是逃不掉的。就算是最偏爱盛昭昭的父皇都不会纵容他的! “非礼勿视。”盛昱就言简意赅多了,但是拒绝的态度不容置疑。 对盛昱和盛曦,盛昭是叫又叫不动,溜又溜不掉,最后只能心不甘情不愿的放弃了自己高瞻远瞩的伟大想法,老老实实的看些是礼能视的。 忽略这个小小的意外不算,今天的盛会还是非常成功的。璟帝慷慨的赏赐下去一堆宝贝,也成功的收获一堆青葱茁壮的好苗子,各方俱是心满意足。 盛会之后,璟帝又在草原停留了小半个月。处理了苏国主事件的后续,又跟朝臣商议着制定了草原对内对外的管理方针和举措,把草原内外梳理一新。这才是算是真正完成了这次西巡的使命。 事情做完了,璟帝也不再停留,带着从草原这边薅走的好苗子和诸国这几日陆续送来的贡址果冻小说网 160. 第 160 章 主动才有故事! 回京的这一路,除了一些意料之中的反叛势力的刺杀,总体来说算得上是顺风顺水。 毕竟璟帝带着人在西境刚搞了一票狠的,震慑力还是有的。多数心怀不轨的势力都选择暂时蛰伏,毕竟叛乱也不是什么一朝一夕的事情,实在犯不着挑这种时候顶风作案。这种敏感时期敢跳出来的,要么是空有一点武力没啥脑子的,要么就是有脑子但不多,纯粹来恶心人的,都好处理得很。 回程的路线跟来的时候走的不是同一条,璟帝在制定路线的时候,除了一些必经之路,其他时候都尽量避免选择重复的地点。难得带孩子出来一趟,璟帝始终不忘带他们游历的初心,把整个出巡线路安排得很到位,利用得很彻底。毕竟机会难得,下一次还不定得等到什么时候去。所以抓住一次就得用个够本。 在这样的前提下,盛昭他们的回程日子其实也过得很精彩。各地的风土人情,特色文化一个都没落下,体验了个遍。当然了,璟帝他们这些大人在此之外还多了个视察当地工作的行程。但总体来说,大人孩子都过得不差。 虽然行程没有压缩,但是一来这次西巡最大的政治任务完美完成了,二来整个队伍经过来时一路的磨合,已经配合得很好了,尤其是最拖后腿的,以盛昭为首的几个小朋友也能跟得上了,所以整体的行进速度还是比来时快了许多。不过个月不到的时间,璟帝一行人已经抵达了长安县。 长安县是回京途中的最后一个停驻地,在此停留休整之后就要一鼓作气直奔京城了。长安县跟京城算是隔壁邻居,从长安县到京城,正常坐马车赶路的话,四五天就能到。 别看四五天听起来好像很长,但这是在行程计量单位动不动就是一个月起步的盛朝,这样的距离已经能让长安县的老人们自豪的吹嘘一句“他们长安县也算得上是天子脚下的福地了”。 虽然如此,但其实长安县原先也算不上是什么富裕的地方。 首先,长安县的位置其实是有些尴尬的。说是京城脚下,但它其实是被夹在京城和丰城之间的地块。而且还不是糖葫芦串那样的夹中,要是真能是这样,好歹还能占个地利;偏偏长安县、京城、丰城地其实是近似角形分布的。长安县虽说离京城略近,但人家丰城也不见得比它远多少。所以长安县的地理优势是有的,但也不多。 其次,长安县地界不大,甚至不足京城的十分之一,收容量其实也有限。要知道人家丰城可是能和京城媲美的大城。且长安县本身也没有什么特色的物产人文。因此除了长安县本地人,外乡人不管是做生意讨生活,还是读书奔前程,首选都是往京城跑。京城立不了足,也是退而求此次往丰城跑,基本不会考虑长安县。 所以长安县就一直在两个大城之间夹缝求生,不尴不尬的存在了百来年。但近几年,长安县却慢慢的显出些声名来了,连一向对长安县关注不多的璟帝都有所耳闻。所以这一次回程的时候才特地选在长安县停留。 一则是为了实地感受一下长安县的变化,二则也是给长安县的热度添一把火,毕竟天子途经之地,说起来就够让许多人趋之若鹜了。毕竟是自己的治下的地界,能发展起来,璟帝也是乐见其成的。 前来迎驾的是长安县的县令沈长安。盛昭听说的时候,严重怀疑当年吏部选官派人是看上了人家沈长安的名字,才恶趣味的给人派来长安县。不然哪有这么巧的事情。 沈长安此人也是在璟帝心里挂了号的,毕竟长安县就是在他手上发展起来的。沈长安是江南士族出身,少时便在江南享有盛名。难得的是这样的少年英才不仅有才名,还能干实事。考取功名按流程混了些资历之后,就自请外派到长安县当县令来了。 按说长安县离京城这么近,其实算不上正儿八经的外派点。但是长安这么个鸡肋的地方,真正有能力的人看不上。毕竟长安县虽说发展得不太好,那也只是相对京城和丰城来说。要想施展自身才能的话,自然是要深入到更贫穷更需要的地方去。有背景的人也不见得看得上,谁让长安县油水不多又在京城脚下。万一哪天忘形了,一个不留意说不定就让人告到京城去了,性价比实在是不高。 至于没能力没背景的,那你就只能乖乖听吏部调配,哪有选择的余地。沈长安之前的几任县令几乎都是这么被调配过来的,也基本一直保持着无功无过的状态直到任满,然后再传给下一任县令。 沈长安有能力有意愿,也有背景。虽然他的人脉多在江南一带,但运作一个长安县县令也足够了。于是沈长安就这么在长安县扎了根。 盛朝官员的任期一任是五年,沈长安第一次任满的时候,当地百姓苦留不让走。璟帝看沈长安确实干得不错,任期绩考也是得的优等,又征求了他自己的意见,就让沈长安继续当着长安的县令了。今年已经是沈长安担任长安县令的第八个年头了,但他如今也不过刚过而立之年。 啧,有能力有家世还年纪轻轻,怪不得他父皇如此上心。这不是妥妥的现役朝廷肱骨栋梁嘛。盛昭完全可以预见,以这样的趋势发展下去,等沈长安这次任期再满之后,璟帝肯定不会再让他继续留在长安县浪费才华,必然要重用起来了。 长安县有了沈长安打下的基础,但凡来个做事清楚点的都能接任。可是需要能人的地方还有很多,那可就不是谁都能行的了。所以璟帝这次说是来视察长安县,其实连沈长安也一并视察了。 盛昭他们抵达长安的时候,已经是半下午的时辰了。沈长安体贴他们赶路辛苦,一番君臣见礼之后,也没有急着在璟帝面前表功露脸,直接亲自领着人下去梳洗休息了。沈长安给他们安排的休息地也不是什么别苑山庄,直接选在了官衙府邸。虽然不甚豪华,但纵观整个府邸,能看出来是认真洒扫准备过的。 璟帝对此倒是挺满意。年轻人做事诚恳但又不阿谀奉承,甚好。 相较住所的简单,晚膳倒是准备的很丰盛。食材多是产自长安县当地,再配上些新鲜蔬菜鱼肉,就是不错的一餐了。盛昭也吃得挺满意,这个沈长安又会做事又会吃,真不错。 觉得沈长安很不错的盛昭当下就行动起来了,主动才有故事!他年纪还小,没有结党营私的顾虑,在这上面有天然的优势。 “沈大人,今日多谢你款待啊”盛昭笑眯眯跑到人沈长安身边道谢,还非常有礼貌的朝人家拱手致谢。 “四皇子言重了,都是下官本分。”沈长安似乎没有想到盛昭会有这番举动,但也没有多受影响,应对得很是得体。恭敬有礼,却也难掩客气疏离,不过任谁也挑不出毛病就是了。 哎呀,这位沈大人有些高冷,不好接近啊。 不过盛昭也不以为忤,有才华的人都是有脾气的。而且他也不是金银财宝,哪能人人都喜欢。甚至就算是金银财宝,也做不到人人都喜欢,不还有人说它是“阿堵物”吗。 盛昭决定再给自己两次机会,算上刚才那次,一共给自己次主动搭讪的机会。要是还不行,那就……那就再多给自己几次机会! “沈大人,长安县好吃的我们见识过了。那长安县有什么好玩儿的吗?”盛昭找人聊天,自然是从自己最感兴趣的吃喝玩乐切入。 交朋友最重要的就是要有共同话题,只要你抛出的都是自己感兴趣的话题,你就至少成功了一半!但凡有一个话题被对方接住,那不就完全成了嘛! “要说好玩的,四皇子走过这么多地方,想来也见识了许多。别的倒也不稀奇,但入夜之后,夜市里会有长安县本土的民族表演,有歌舞也有杂耍。这些艺人都是经过专业训练的,倒是值得一看。再有便是清晨的早市,除了日用吃食,最特别的便是各类书摊了。”大概是盛昭实在太热情,又或者是盛昭给了他一个宣传长安县的好由头,沈长安难得的说了许多话。 盛昭敏感的察觉到沈长安话里头带了点方才没有的热乎劲儿。这么热爱自己的工作岗位吗?连提到都忍不住心生快乐?那真的是一个很好的地方官了。 “早市?书摊?”盛昭没有疑惑太久,就被沈长安话里提到的信息勾起了兴趣。 要知道,书籍在盛朝一直都是贵重物品。在一文钱一个鸡蛋的物价环境里,一本普通的启蒙书就要一贯钱(一贯钱=1000文)。这几年在太子的支持下,造纸和印刷技术有了长足进步,但也只能做到稍微缓解,还远远不到可以普及的时候。在这样的情况下,长安县居然能有书摊早市,这就确实是有点厉害了。 盛昭能想到的,璟帝和肃王等人只会更敏锐。没听说长安县已经富裕到这种程度了啊。 “书摊上不都是学习类用书,但凡是书,都能摆上来。不仅接受以银钱买卖,只要双方愿意,还可以以物易物。再或者征得卖家同意的话,也可以折价当场手抄。总之只要不违法且双方自愿,书摊早市的买卖交易都可以灵活变通。”沈长安看璟帝等人也看过来了,不用人催促,就细致的解释了一番。 “因为书籍量少贵重,最迟早市结束,书籍就会被扫荡一空。所以书摊也就成了早市的特色。”沈长安还特意补充了一下背景。 161. 第 161 章 “是啊,援军马上就到…… “沈大人你去过书摊早市吗?”看沈长安连细节都知道得这么清楚,盛昭严重怀疑他本尊估计就是书摊的常客。 “去过。有时候运气好,还能淘到一些很有意思的书籍。”这没什么不好承认的,沈长安也不避讳。 “沈大人淘到的最有意思的是什么书?”不是盛昭非要追根究底,他就是单纯的好奇。能被沈长安这么难搞的人评价为有意思的,会是什么样的书。 “微臣曾经淘到一本医毒两用的草本录,交由长安的医师确认过,信息描述准确。如今手抄本已经在医者之间流传开来了。”沈长安见盛昭有兴趣,也没有敷衍,还真认真思索了一番,这才缓缓给出答案。 “棒!”盛昭毫不吝啬的送出自己q弹的大拇指,以示敬意。这完全是人民的好公仆啊,逛个早市都不忘造福当地百姓。 “好了,你再缠着沈大人,该赶不上晚上的夜市了。”璟帝倒是不介意盛昭缠着沈长安,有人给他带娃他乐得清闲。 只是他家这只崽有时候也是个不讲理的。他现在是跟人家聊得开心了,到时候赶不上晚上出去玩,他又要抓心挠肝悔不当初。要是只是如此也就罢了,就当长个教训了,问题是他不是啊。他不高兴了,倒也不会朝外人乱发脾气,只会来折腾他这个无辜的父皇! 所以不为别的,单是为了自己好,这事他都得插书少。跟沈大人聊天和去夜市又不是什么鱼与熊掌不可兼得的大难题。我们明明可以一边逛夜市一边聊天!”他父皇的嘴哦,真是骗人的鬼。骗起人来连自己这个亲儿子都不放过。 “行行行,你继续跟你的沈大人说话,朕不管你了。”璟帝给了沈长安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然后非常不讲义气的撒手不管了。沈爱卿啊,不是朕不救你,实在是死道友不死贫道,你不入地狱谁入地狱啊。你且辛苦一两日,日后朕会补偿你的。 凭空飞来一口黑锅,沈长安一时有些哭笑不得。沈长安知道自己其实是个距离感很重的人,成年人之间交往皆有分寸,还不太能看得出来。但稚童心思单纯,会更容易感知。所以他其实平时是不太讨小朋友喜欢的。也不知道自己是哪里得了这位小四皇子的青眼。 “那不行,您是我父皇,怎么能不管我!想把我甩给沈大人自己潇洒,我是不会让你如愿的!”盛昭其实知道,他父皇本来可能没多少这个意思。但是这又不妨碍他给他家父皇扣黑锅。 他又不是真的什么都不懂的小屁孩。他父皇这样的大人物难得亲临一次长安,他哪里会这么不懂事,让沈长安放着他父皇不陪来陪他。多难得的在大老板面前露脸的机会啊,这要是错过了,盛昭都替沈长安觉得可惜。断人前途,如杀人父母,他才不做这种缺德事。 处于璟帝父子两话题中心的沈长安本来想开口解释一句,其实自己没关系。四皇子是个挺可爱的小孩,活泼热情却并不蛮横。跟他相处并不难受,甚至是让人心情舒畅的。可惜他根本没找到插话的机会,就眼睁睁的看着四皇子跑回璟帝身边去了。 算了,人家父子两打机锋,他一个外人还是不要插手了。 “父皇,你吃好了没?吃好我们就去夜市吧。”盛昭说完也不管璟帝怎么回答,拉着人就往外走。 “父皇还没有吃好。”说是这么说,璟帝还是顺着盛昭的力度起身了。要不是他配合,就臭崽那么点力气能拉得动他?且再好好长个十年八年的吧。 “正好留着肚子吃夜市。”他盛昭昭也算是历经夜市的人了,各地夜市虽然各有特色,但其实都大同小异,主打就是各色吃喝玩乐。他保证,没有一个人能饿着从夜市走出来! 璟帝都跟着盛昭走了,众人自然也都起身跟上了。一群人凑到一起,走着走着就自然而然的分成了两波。孩子们在前面冲锋陷阵,大人们在后面保驾护航。一路上上吃吃喝喝,吃累了就多走几步消消食,还去看了表演,一个晚上过得很是充实。 反正盛昭几个小的回家之后是沾床就睡着了。盛昭临睡前还强撑着嘱咐小明子明天一定要早早叫他,别让他错过书摊早市。他父皇可是说了,后天一早就要启程回京的。错过这村可就没这店了。 与此同时,京城那边也收到了璟帝和盛昭前几日寄出去的信件,信上还特意交代了大概的归期。整个皇宫都因为这个消息忙碌起来了,从春天走到秋天,他们的大主子小主子总算是要回来了。 晚上睡得好,盛昭第一天不等小明子叫人,自己就爬起来了,完全不用人操心。盛昱和盛曦也差不多。不过盛昱是对书摊早市本身感兴趣,盛曦则纯粹是因为珍惜这最后一次自由玩乐的机会。回宫之后肯定是要过回早读书晚功课的日子的,短期内是别想出宫了,盛曦心里门清。 总之,等盛昭一行人出现在早市的时候,书摊那边看着也就是刚开市不久的样子。可见他们到的是有多早。 大概是书摊早市在长安县已成规模,这边还特地给他们开辟了一块地方。各个小摊子其实布置得不算讲究,但还算干净清楚。多是在地面上铺一层厚实的垫子,各色书籍就摊开来放在垫子上,一目了然,任君挑选。 逛这种书摊就像开盲盒,一本本书翻过去,淘宝的过程才是最大的乐趣。盛昭几个小的各自挑了自己有眼缘的摊子就蹲着不走了,但都很有分寸的没有离太远。他们各自身边都有护卫,所以璟帝也没什么不放心的。只要不离开他的视线范围,就随他们去了。 盛昭运气不错,让他蹲到了个宝藏书摊。你敢信他居然在这个书摊上找到了武功秘籍!《菜花宝典》、《吸钱》、《有字天书》《天下第一》……居然连《武功秘籍之护肤心经》都有!!!虽然名字听起来都花里胡哨的,而且大概率还不保真。但是,这又不妨碍他入手收藏!有钱就是这么任性。 盛昭这边忙着当散财童子,盛曦和盛昱依着自己的喜好也各有斩获。逛街这种事,一旦投入进去,且有了回报,就容易一发不可收拾。反正盛昭三兄弟是已经沉迷其中,忘乎所以了。 “这书摊早市是你领头做起来的吧。”璟帝也入乡随俗逛了几个摊子,确实如沈长安所说,有点意思。但对璟帝自己来说,看个新鲜还可以,真看得上眼的那也没有。对此璟帝也不失望,本来这个书摊也不是面向他这种人的。璟帝也看出来了,这个书摊吸引的多是清贫书生,当然也不乏一些慕名而来的猎奇人士。 “是。长安县想要吸引人流,总要有吸引人来的地方。长安县原先没有,那就只能我们多努力,一个一个打造出来。书摊早市就是其中一个。”璟帝问到头上来了,沈长安自然不会把到手的功劳往外推。 “甚好,改日你把你这几年的想法举措详细写个折子呈上来。”璟帝对沈长安越发满意,想着大街上不方便聊太深,便跟人约了稿。 “是。”沈长安恭敬的应下了。 璟帝笑笑,继续往前走。见到感兴趣的就上前翻翻看看,遇到不懂的就问身边的沈长安,气氛很是不错。 变故就在此时突然发生,原本热闹又带着些书香气的氛围瞬间肃杀起来。摆摊的摊主,买书的客人,甚至是经过的行人都变成了行刺的杀手,目标直指璟帝! 此时明面上跟在肃王身边的只有肃王和沈长安,好在他们两反应都快,迅速护卫在璟帝身边,把人围在中间。 盛昭几人身边的护卫也很快反应过来,迅速隔开他们身边的威胁,把人护住。寻找机会突围,想把人带到相对安全的地方。可是他们现在几乎被包围起来了,整个书摊早市几乎都是他们的敌人,根本无从突破。 “武师傅,我和盛昱盛曦待在一起,你们分一部分人去支援父皇。”盛昭第一次直面这种刺杀,本来应该是害怕的,但这个时候他却奇异的冷静了下来。 他知道这种局面不是他能够掌控的,他能做的就是不添乱,不让他们分心。在此基础上再给他们提供一些帮助,比如他身后的那一打暗卫。盛昭时刻关注着场中局势,这群人明显是奔着他父皇来的,他们几个应该就是个添头。 武侍卫是盛昭的护卫长,他迅速判断了一下目前的局势,认可了盛昭的方案。慎重起见,他亲自留下来保护盛昭,暗卫分出去八个支援璟帝。 璟帝这边的情况确实不容乐观。 按说这次虽然明面上跟着的护卫不多,暗地里其实也潜伏着不少好手,毕竟帝王的安危从来不是儿戏。这次对方来的人实在太多,说是全民皆敌也不为过。且不同于路上遇到的其他刺杀,这群人明显都是亡命之徒,各个下的都是狠手。璟帝这边的人只能堪堪和他们打个平手,肃王和沈长安身上甚至已经有了不同程度的负伤。 盛昭那边的暗卫加入之后,虽然缓解了一些压力,但也无法立刻扭转战局。大军没有跟着一起过来,目前还驻扎在官衙附近。刺杀一发生,求援信号就已经传递出去了,只是从官衙过来也需要时间。 好在打了这么久,大军应该也快到了。只要撑到大军过来,这场危机就算是过去了。对方显然也想到了这点,下手越发狠厉起来。 混战中,一把闪着银光的利刃直刺向璟帝,璟帝此刻正加入战局迎敌,这一剑来的方向刚好是他的盲区,其他人也各自交战,空不出手。 “父皇,躲开!!!”盛昭的方向刚好可以看到这一幕,顿时什么冷静理智全没了。一把小奶嗓生生喊到劈叉,人也不管不顾的冲了出去。 “不许过来!”璟帝听到盛昭的声音,又看到他飞奔过来的身影,刚才那般缠斗都面不改色的男人此刻生生白了脸。这一剑,他便是真受了也伤不到要害,可他的昭昭不一样,刀剑无眼,对成人而言再普通的伤都够他喝好大一壶了。 盛昭一跑出去,武侍卫和一个暗卫就跟上了,一路护着他进入璟帝的包围圈。璟帝这边千钧一发之际,是他身边的沈长安舍身替他挡了一剑。这一剑着实凶狠,直接贯穿了沈长安的腹部。沈长安已经算是文人里面武艺好的了,但到底不能跟这些杀手比。这一剑直接让沈长安受不住往地下栽倒。璟帝眼疾手快的接住了沈长安,没让人落在地上。 “撑住,援军马上就到了。”璟帝顾忌沈长安的伤口,扶着他就地坐下。打斗之中本不该如此,但这会儿局面已经被璟帝这边的人控制住了,璟帝身边已经又形成了一个安全的包围圈。虽然一时半会儿还逼不退他们,但是撑到大军到来不成问题了。 璟帝跟沈长安说话的同时,还不忘警告的看一眼盛昭。臭崽子,且等着,回头再跟你清算!盛昭瑟缩了一下,赶紧挤出一个谄媚的笑脸。父皇啊,大事要紧,这些细节就不必太在意了。 “是啊,援军马上就到了。”没有时间了。 清缓的话音落下,刚才还在奋力杀敌,舍身给璟帝挡刀的人,从袖口滑出一把开过刃的匕首,反手刺向璟帝。 沈长安刚才被璟帝扶着坐在地上,璟帝因为跟他说话的原因,也半蹲在他身侧,这一匕首刺过去,恰好直指璟帝心脏。刚才沈长安替璟帝挡掉的那一剑只会让璟帝受伤,但这一匕首下去,就是直接要璟帝的命了。 利刃入肉的声音让护卫在璟帝前方的肃王目眦尽裂。 “皇兄!!!昭……昭昭……” 转身的肃王看到的是整个身体护在璟帝面前,血染后背的盛昭。 162. 第 162 章 “我不怕,父皇你也不…… 璟帝其实用这样的姿势抱过盛昭很多次。 从盛昭还是个奶娃娃开始,他就常日抱着他。那时候他小小一只,随便就能塞进怀里。等到盛昭长大一点,他自己就会天天追着人要抱抱。现在都已经不小一只了,有时候也非要缠着自己这样抱他。没记错的话,最近的一次就是在草原的时候。 他家昭昭崽啊,真的是很爱撒娇,也很会撒娇的一个小朋友。 因为这样的动作做过太多次,身体都已经形成了肌肉记忆。昭昭崽扑进他怀里的时候,不管他嘴上说着多嫌弃的话,双手都会诚实的环绕住小家伙,一只手给他垫屁屁,一只手护住他的小背脊。 可是今天,璟帝的手沉重得似乎抬不起来。他如珠似宝,当眼珠子一样养大的昭昭崽,在他的眼皮底子下身受重伤,鲜血淋漓。 沈长安行刺的时候是奔着夺命去的,那一匕首捅得又狠又深。大概是没想到盛昭会反应那么快,也没想到盛昭愿意为璟帝挡刀。原以为是一击必中的结局,结果却捅错了人。虽然知道自己大概率没有第二次机会,但万一呢?抱着这样的想法,沈长安刺中盛昭之后迅速拔出匕首,想伺机刺出第二刀。 沈长安自然是没有等到这第二次机会的。 第一次机会都是他用命换的,哪来的第二条命给他再换一次。肃王对着沈长安腹部的伤口下了狠脚,把人从璟帝身边踹开。大概是盛昭的受伤刺激了众人的神经,璟帝这边的人越发强势。援军这时候也赶到了,局面很快被控制下来。 肃王自觉的接手残局,安排人打扫战场,处理后续。该杀的杀,该关的关,该审的审。他这个当叔叔的,总得帮他的昭昭崽一笔一笔把血债讨回来。 “御医呢!怎么还没过来!”璟帝小心的避开盛昭背上的伤口,可是避得开伤口,避不开满后背的鲜血。从未有一次,璟帝觉得鲜血如此刺眼。这么小的小身体,为什么会流这么多血?璟帝血红着一双眼低吼,犹如困兽。 御医顶着一脑门子汗赶到的时候,刚好听到一个话尾。万幸是赶到了,不然他们这样的身子骨,怕是承受不住帝王的怒火。人命关天,御医这时候也顾不上行礼了,放下药箱就开始查看盛昭的伤口。 “皇上,四皇子的伤口太深了,需要先止血。等止住血才好进一步医治。”御医一边利索的给盛昭清理伤口,上药止血;一边同步跟璟帝汇报情况。 “做事,别说话。动作轻点。”璟帝唯恐御医说话分心,影响了盛昭的医治。哪怕五脏俱焚,也强行忍耐。 “父皇,你好硬啊,放松一点。”空气几近凝滞的时候,盛昭虚弱又带点小嫌弃的声音传来。他大概也知道自己现在虚弱,怕别人听不到他说话,还小心的控制着自己的小指头,软软的戳戳璟帝的腰。 “乖一点,让御医先给你治伤。不要怕,我们现在很安全。”听了盛昭的话,璟帝才意识到自己到底有多紧绷,居然让个重伤的小朋友这么嫌弃。璟帝依言放松了身体,让盛昭靠的舒服一点。大手寻到盛昭不安分的手指头,团成一团握进手心控制住。 盛昭怕吗?怕的。 怎么会不怕呢?生命是多么宝贵的东西。在生死面前能真正无畏无惧的,终究只是少数人。显然,他是不在这个少数人范围内的。甚至因为上一世的经历,他比常人更加惜命。可是沈长安那么疯狂,非要他父皇的命。当时的情况根本容不得他想更多,他没有两全的办法,只能凭本能行事。打又打不过,他只能以身为盾,护住他的父皇。 他怕死,更怕这个世界上从此没有他的父亲。 “我不怕,父皇你也不要怕。”盛昭挠挠璟帝的手心,安抚自己受惊的老父亲。他父皇如山如岳无坚不摧的一个人,何曾如此慌乱过。 璟帝怕吗?怕的。 怎么会不怕呢?他的昭昭崽为了救他,血染深衣,命悬一线。甚至至今御医都不敢断言,他已经脱离危险。他多害怕这个宝贝蛋就真的这么倒在他怀里,从此不会闹,不会笑。 “父皇不怕。现在先不说话,等你好了,父皇再陪你好好聊天。”璟帝深知,盛昭现在精力有亏,经不住耗神。哪怕想多听他说几句话,证明他还好好的,都克制着忍住了。只是握住盛昭小拳头的手更用力了些。 等初步治疗结束,盛昭已经晕死过去了。 御医不等璟帝发火,就率先解释了原因。一是小儿体弱,经不住这么重的创伤;二是他们上药的时候特地添加了一些安眠的药材。这种时候能睡过去总比生疼着舒服些。璟帝勉强接受了御医的解释,抱着人回了官署,半分不肯假手于人。 官署那边已经重新排查布置过了,现在官署里都是璟帝的人。原先官署的人已经全部被关押候审。沈长安是杀手,那他治下的官差自然也难保清白,总要去牢狱里走一遭,彻查一遍的。 盛昭被璟帝直接安置在他的房间,璟帝现在完全不敢让盛昭离开他身边,只有亲自守着才能略微放心一二。 因为盛昭是后背受的伤,怕碰到伤口,只能把人趴着放在床上。好在盛昭似乎接受良好,没什么不适。给他摆成什么形状,他就乖乖趴成什么形状。只是盛昭这难得的乖巧,看得璟帝一阵难受。 “四皇子什么时候会醒?”璟帝按下情绪,看向御医。 “回皇上,四皇子年幼,安眠的药材不敢多放,最迟今晚就该醒了。”御医边回话边给盛昭检查身体,他们下药自然是有斟酌讲究的。 “之后要怎么做。”盛昭的伤,不是止个血就算没事的。璟帝心里有数。 “匕首造成的伤口很深,好在四皇子身体底子好,医治也算及时。不会留下大的隐患,但总会比之前虚弱些。慢慢养上个一年半载,可以养回个□□成。”御医的老本行,养个人还是有把握的。更何况皇家豪富,天材地宝堆也能堆出个好身体来。 “只是,微臣更担心的是,除了匕首造成的伤口,还会不会有其他病症。所以还需要再观察。”事关盛昭身体,御医不敢隐瞒,把自己的猜测尽数说出。 刚才四皇子伤口血流不止,只能先止血再做其他打算。如今血止住了,就该做更深层次的诊断。除了伤口本身,更棘手的是,匕首上是不是带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沈长安不惜以命换命,也要完成这次刺杀。那他精心准备的行刺匕首,实在是让人不得不防。 “你们几人就在四皇子身边守着。”璟帝不是不想按头让御医承诺,他的昭昭崽一定会没事。但他很清楚,这些除了让御医更加诚惶诚恐,甚至慌中生错之外,没有任何作用。 璟帝说完,主动让开一步,给御医足够的空间施展。几个御医会诊之后,得出了一个暂时不知好坏的结论。盛昭的种种身体迹象表明,这就是纯粹的匕首造成的伤口。没有其他的药物症状。 最后御医只能先去给盛昭熬药,一切等盛昭醒来再做打算。御医各自又忙碌起来,璟帝帮不上忙,便坐到床边,静静的陪着盛昭。璟帝知道,自己这个时候应该去处理沈长安身后的一系列麻烦,而不是枯坐在这里。但他一点也不想离开,万一他的昭昭崽提前醒了,没有看到自己怎么办? 万一……万一…… 璟帝按了按眉心,拒绝去想这种可能。 璟帝守着盛昭不肯离开,但该做的事情不能不做。肃王体谅璟帝的心情,难得无怨无悔任劳任怨的忙里忙外。好在他皇兄的几个心腹大将业务能力都强,肃王不至于忙不过来。 盛昱和盛曦到现在都还没有太缓过来。 明明只是再寻常不过的一次游玩,怎么就变成这样了?最初遭遇刺杀的时候,他们被护卫团团护住了,虽然有点害怕,但还稳得住。但后面又接连发生璟帝遇刺、沈长安挡刀、沈长安反水、盛昭受伤……,一桩桩一件件连个缓冲都没有。 尤其是盛昭身上的鲜血,直接刺疼了他们的双眼。隔得那么远,他们都能看到鲜血喷涌而出的画面。盛昭当时该有多疼?他怎么能够那么勇敢?他们也崇敬父皇,但是扪心自问,如果当时自己和盛昭易地而处,他们愿意为了父皇豁出性命吗? 答案是不知道。 大概没有真正身处其中,永远也不会知道吧。但这些其实也不重要,重要的是盛昭到底怎么样了?那么重的伤,会没事吗? 盛昭会不会……会不会……死? 盛昱和盛曦在自己的房间是待不住了,又不敢去找盛昭,怕耽误他的治疗。想去找他们的肃王九叔,他又忙的找不见人影。 “盛昱,怎么办?”盛曦有点慌,也有点无措,本能的来找盛昱抱团取暖。 “盛昭肯定在父皇的房间,我们不进去添乱,我们去门口守着。”盛昱平日里再是沉稳,本质上也是个半大的孩子。盛曦慌乱,他也不见得有多镇定。这个时候,他只想带着盛曦,去到离父皇和盛昭近一点的地方待着。 最好还能亲眼看到盛昭没事,看他活蹦乱跳,听他招呼他们一起过去玩儿。然后再听他父皇跟他们两个亲口说一声“没事了,都过去了。” 163. 第 163 章 多可怕。 盛昱和盛曦到的时候,待遇倒也没有他们预设的那么凄凉,要可怜兮兮的在门口当门神。这时候御医已经给盛昭彻底检查完身体,在等着人睡醒。璟帝虽然忧心盛昭,但也不至于跟担心弟弟的盛昱盛曦摆脸色。 “父皇,御医怎么说?”盛昱和盛曦看着趴在床上,只露出半张苍白小脸的盛昭,临到嘴边的“盛昭没事吧”就怎么也问不出口了。这样子的盛昭,一看就不是没事的样子。 “暂时止住血了,其他的都要等他醒来再说。你们今天也受惊吓了,看过盛昭就先回去休息。”不在盛昭面前,就不要指望璟帝能当个贴心的父亲。能这么安慰一句,已经是他的极限了。 “好,等昭昭醒了我们再过来。”盛昱知道他父皇现在没有心思见他和盛曦,能得他父皇这么一句话,他已经很满足了。而且现在已经见到盛昭了,也确认盛昭暂时没事,他的情绪也稍微安定下来了。所以听璟帝这么说,他也没有反驳,带着似乎还不太想走的盛曦回去了。 “我想陪着盛昭。”走出房门好一段路了,盛曦突然出声,语气低迷又失落。 “没说不陪,我们调整一下情绪,晚上过去陪他。”他们两个现在状态不好,只会让人操心,就不要留下来添乱了。盛昱估计盛昭晚上应该会醒,到时候他们去正合适。 “你说得对!走,我们去洗个澡睡一觉。睡醒了盛昭就醒了,到时候就什么事都没有了。”盛曦听进去了,使劲揉搓了两把自己的脸,强行给自己做心里建设。然后拉着盛昱就风风火火的走了。 可惜,盛昱和盛昭睡醒的时候,盛昭还是没醒。 “为什么人还没醒!不是说最迟晚上就会醒过来吗?!”璟帝暴怒,凌厉的眼神扫过地上跪了一排的御医,讨要解释。 璟帝本就已经等得心烦气躁,几乎是度日如年的数着时间在等。结果现在都已经到点灯时分了,盛昭还是半点没有要清醒的迹象。如果不是偶尔会传来一两声盛昭因为疼痛不适引起的闷哼,璟帝几乎要以为床上的小人儿已经没了气息。 “皇上息怒,四皇子的反应不对,按臣等下的药量,这时候确实应该醒了。四皇子的身体也没有异常,不知为何……会……”领头的御医强撑着,顶着璟帝的怒火出言解释。 “那就继续给朕查!都跪在这里有什么用!”璟帝现在真的是杀人的心都有了,要是这群御医跪着就能把他的昭昭跪醒,他一定让这些御医跪死在这里! 众位御医不敢再做下跪请罪的姿态。他们有预感,再这样下去,皇上不会息怒,只会如他们所求,真的让他们万死谢罪。人都是惜命的,御医强忍着心里的惶恐,围到盛昭身边开启新一轮的检查。 璟帝的目光如有实质,压得御医冷汗连连。但是小两炷香时间过去了,他们还是没有查出任何不对。盛昭现在的身体反应就是正常受伤之后的虚弱,除此之外再无异常。 “会不会就是中毒了,只是这种毒我们之前没有见过?”就在众人束手无策的时候,日常照顾盛昭的小陈太医灵光一闪。提出一个他们一开始就关注着,但是又被事实反复验证错误的可能性。 “陈太医的意思是?”这时候任何一种可能都是一个新的思路,众位御医强烈要求小陈太医展开说说。璟帝闻言也看向陈太医。 “微臣的意思是,沈长安博览群书,似乎对草本医药也有兴趣。会不会能从中找到一些线索。”那天盛昭找沈长安聊天的时候,陈太医刚好在场。虽然只是猜测,但也不算空穴来风。而且以如今这种情况,也只能死马当作活马医了。 再不作为的话,皇上放不过他们。而且,他照顾四皇子这么久,也是有感情的。不管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四皇子,总要试一试的。 “你是说那本沈长安从书摊早市淘来的草本录?”璟帝记性向来不错,小陈太医一说,他就想起来了。当时沈长安是怎么说的?“医毒两用的草本名录”。如今想来,是不是从书摊上淘来的还要两说,但确实是个突破口。 “梁有思,找人去把那本草本名录拿过来。让肃王那边的审讯也抓紧些。”璟帝当机立断,不敢放过任何一丝希望。 草本名录拿过来得很快,本来沈长安之前也没有藏着掖着。梁有思还把长安县当地研读过这本名录的几位医师也一并带了过来。四皇子受伤,他也忧心焦急,如今能为四皇子做点事,再怎么周全也不为过。 璟帝对此自然只有赞许的,点头让这些医师协助御医。于是御医们喜提草本名录若干,长安医师若干,带着这些新鲜血液忙活起来。 “皇上,肃王殿下那边传来消息,沈长安嘴硬得很,半点有用的信息都不肯透露。不过其他方向的调查都有进展。迟一点,肃王殿下会亲自来和您汇报。”眼看御医这边行动起来了,梁有思凑近一步,低声向璟帝汇报肃王审讯的进展。 “朕知道了。让肃王留着点心,别让沈长安现在就死了。”璟帝淡漠点头,言辞间都是冷意。他的昭昭生死未知,沈长安怎么能这么轻易就死了? “是。”梁有思应得很快,也去得很快。伤害了他们四皇子的人,如果死在审讯里,那实在是太便宜他了。 “蚀心草!你们看这个,这个是不是和四皇子的症状相似!”御医和长安医师两拨人一汇合,各自交换了信息之后,很快从众多药草中锁定了蚀心草。 “蚀心草,……,汁液无色无味,剧毒,足量可瞬间致死。少量会致人昏睡不醒,于睡梦中断送生机,…….” 一群人凑过来细看,把蚀心草的药性和盛昭的病症一一比对,虽然还不能最终确认,但也基本有了决断。璟帝时刻关注着这边的动静,但没有过于靠近,只保持着恰好能听得清的距离,以免影响了他们的判断。 “沈长安之前说,这本名录上记载的药草,都是让你们研究确认之后才流传出去的。你们当中是谁见过蚀心草。”璟帝见他们议论声渐渐平息,看着是差不多有结果了,这才开口问询。 “回皇帝陛下,蚀心草当时是由草民确认的。”说话的是一个五十出头的普通老者,许是第一次面圣,回话很是拘谨。 “蚀心草是江南吾心城特有的药草。草民祖上出身江南,早年回乡祭祖时途径吾心城,机缘巧合见过蚀心草。因为常年和药草打交道,见猎心喜,特地跟当地的人了解过。”老者见璟帝还在等着他继续,忙把自己和蚀心草的来历都交代了。 吾心城地处偏僻,在江南声名不显,御医中有出身江南的人都没有听说过。 “蚀心草的毒性与四皇子症状相合?”有见过的就好办了,璟帝语气都缓和了两分。 “是,当时吾心城有人误食蚀心草,就是昏睡不醒,但又查不出其他病症。后来又接连出了几例,这才引起当地人的重视。”老者轻扫一眼自己同行的几人,给自己壮胆,这才颤着声音继续回话。 能不颤吗?虽说已经是不离十,但万一不是呢?他一介草民,实在不敢拿贵人的性命开玩笑。 “如何救治?”璟帝眼神微亮。 “蚀心草毒倒也好解。蚀心草有毒的是它的枝叶,但根部却是无毒。取新鲜蚀心草根,熬水煎服五日,便能清醒。不过醒后身体亏空,需要多加调养。”当年吾心城有些人没有救活,就是负担不起这后续巨大的调养费用,不过皇家想来没有这般顾虑。 “蚀心草毒性剧烈,越早解毒越好。蚀心草之所以出了当地人,知晓的人不多,就是因为蚀心草娇贵。新鲜的蚀心草离了吾心城的水土,最多日便会枯萎,难以保存。若晒干保存,蚀心草的毒性和药性又会大幅度削减。若是提前提取蚀心草汁液保存,毒性也会减弱。”老者把自己对蚀心草的了解淘了个干净。 怪不得。 怪不得沈长安会在千百种毒药里选了蚀心草。 沈长安本就是江南人士,少时四处游历,确实有机会接触到蚀心草。蚀心草习性特殊,一旦沾染,非死即伤。纵然不能立死,因其不好发现又不好救治,也能拖延致死。这样想来,那把匕首上涂抹蚀心草汁液就很好解释了。 这场刺杀,一整个书摊早市的杀手都是幌子,毕竟杀手再强,也很难从禁军暗卫手里杀了璟帝。所以真正被安排负责斩首行动的,从始至终都是沈长安。沈长安这个人选太好了,璟帝对他没有过多的防备。行刺的时机又是选在在他舍命护驾之后,得手的概率太高了。 确实,如果不是出了盛昭这个变故,沈长安甚至已经得手了。 璟帝唯一没有想通的是,既然蚀心草是沈长安做的双保险,为什么没有瞬间致死,还给他们留了医治的时间。沈长安有能力隐藏身份这么久,还能布置这么大一场刺杀,没道理会拿不到新鲜蚀心草。 不过,不管是为了什么,璟帝都为这个目前他尚且不清楚的原因感到庆幸。若是没有这个原因,他就真的失去他的昭昭崽了。 多可怕。 164. 第 164 章 你不要睡太久。 盛昭的病症有了解决的法子,璟帝身边的暗卫当下便领了差事,星夜兼程赶往吾心城,去给盛昭取蚀心草。璟帝生怕迟则生变,派出去的暗卫,个个身负绝学。哪怕是在整个暗卫届,都算得上是相当炸裂的存在。 盛昭的事情有了眉目,璟帝绷了一天的神经,总算有了片刻的松缓。梁有思跟在璟帝身边伺候的日子长了,不说对璟帝的心思情绪了如指掌,但基本的察言观色总比别人强上几分。赶紧趁机让人把一直温着的饭菜端上来,想着好歹让璟帝吃上几口。从事发到现在,璟帝滴水未进,梁有思看着也是心疼的。 璟帝本想说他没胃口,迟疑了一瞬,到底没说什么。他不能糟蹋自己的身子,不然床上那只崽崽要是醒来知道了,肯定要追在他屁股后头念叨好久诸如“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此类的话。 璟帝拿起筷子,拣了几样爽口的菜色配着米饭吃了。一碗饭下肚,又喝了梁有思盛过来的一碗汤,璟帝就不再动筷了。梁有思本想劝着璟帝再多用些,转念一想,这些好歹能填个五六分饱,等饿了再上些宵夜也不迟,这会儿怕是劝不动的。便也就此作罢了。 饭刚撤下去,肃王就来了。 肃王一进来就先跑去盛昭的床头,摸摸他的额头,又小心的翻看了他的伤口。看他似乎睡得挺安稳,这才勉强放下心。刚才在来的路上,盛昭这边的情况已经有人跟他专门说过了。但是没亲眼看见,心还是悬在空中落不了地。 “皇兄。”看完盛昭,肃王这才往璟帝身边去。肃王意思意思的给璟帝抱拳行了个潦草的礼,就在璟帝身边大剌剌的寻了个位置坐下。端起小桌上的茶水就是猛灌。盛昭受伤,他心里着急,一整日都在为此奔走,忙得连口水都没喝。忙的时候不觉得,这会儿查出些东西了,盛昭这边也暂时稳住了,才觉出疲累来。 “梁有思,给肃王备些吃的上来。”璟帝看肃王连水都没顾得上喝,就知道饭肯定也是没吃了。沈长安的事情迟个一时半会也不打紧,还是先给人吃饱饭,才能继续给他干活。 “来碗面就成。”璟帝难得兄爱如山,肃王也不推辞,而且他也是真的饿了。 厨房里各色吃食都是时刻备着的,面上得很快,肃王吃得也很快。好大一海碗的面,肃王几口就扒拉完了。看得出来确实是饿得很了。 “查到些什么了?”吃饱喝足,就该谈正事了。 “还真查出来不少。”肃王闻言正色,从袖口处掏出一叠资料递给璟帝。 “先说沈长安这个人。他明面上的这些身世生平都是真的,这几年的政绩也都不是假的。但根据查出来的资料来看,他其实很早就已经加入了叛军集团,且在其中身份不低。这么多年来,一直利用身份之便潜伏在朝廷里。这个叛军集团跟我们一直有交手,我们刚入西境的时候遭遇的叛军就是他们的人。但在这次之前,所有的叛乱都没有沈长安的影子。” “你是说沈长安是他们的底牌,不到有万全把握的时候,轻易不会动用。”璟帝迅速领会肃王的意思。这也不奇怪,撇开其他不谈,沈长安自己确实是个人才。这样的人在哪里都不会被埋没。 “是。这个叛军集团之前主要在民间蛊惑百姓,宣扬一些复辟前朝的所谓忠君思想。因为能说会道,而且还挺会抓人软肋。图财的就施舍些恩惠,贪名的许以高位,......,就这样还真给他拢聚了不少信众。” “那沈长安图的是什么?”璟帝看着手里沈长安的生平,实在想不通,他有什么理由加入叛军。他自己出身江南名门,本身在朝廷也是显见的前途光明。家族和朝廷也没有什么血海深仇。为何放着好好的盛朝才俊不做,非要当叛贼。 “沈长安图什么现在还不得而知。但是根据我们查到的消息,叛军那些蛊惑人心的手段和言论应该多是出自沈长安的手笔。不过他没有直接参与执行,应该是和叛军的高层有隐秘的对接,这也是我们猜测他在叛军中身份不低的原因之一。” 神长安这个人确实不简单,他亲自出马,一整天下来居然没从他身上撬开口子。不过,这也才第一天,时间多的是,他耗得起。 “沈长安继续查。这次的刺杀呢,查的怎么样。除了沈长安,长安县官衙的人参与了多少?”璟帝放下手里的材料,端起茶杯,边饮茶边听肃王继续说。 “长安县官衙的人审了一圈,除了沈长安自带的文书笔吏,其他人都不知情。这次刺杀的筹备和执行,动用的还是叛军那边的人手。因为书摊早市在长安县的兴起,这些杀手利用书市不动声色的潜入长安县。没有引起当地官府和民众的怀疑。我仔细探听过,书摊早市是沈长安在我们出发去西巡的时候才真正开始的。所以,这次刺杀行动是至少提前半年多就已经开始准备了。” 虽然沈长安身上的秘密还没有彻底查明白,但是刺杀一事肃王已经查得差不多了。这些有迹可循的东西,真要查起来其实不算什么难事。 “这些人您预备怎么处置?”有璟帝在,肃王不敢自专。这点分寸他还是有的。 “官衙里确定与此事无关的人先释放。涉案的人继续查,该拿的证据都拿着。既然有胆子行刺,自然要承担得起后果。至于那些杀手,已经死了的,尸体直接扔到乱葬岗喂狗。侥幸没死的,你该怎么用刑就怎么用刑。等沈长安那边查清楚了,再一并处决。”胆敢行刺皇帝,重伤皇子,就注定了绝无可能轻拿轻放,必然要付出代价。 “知道了。”璟帝的决定都在肃王的预料之内,他没什么意见。按他说,也就是他家昭昭崽现在情况还算稳定,不然这些人怕是个个都得当场人头落地。 “这次的事情要传信给宫里吗?”之前他们可是跟家里人说好这五日就能回京了。一大家子人现在估计都在翘首以盼,等他们回家。 “去吾心城拿蚀心草的人,最快也要日才能回来。等蚀心草拿回来,昭昭还得喝上五日药。这一耽误,怎么也得十来天才能出发回京城。京城那边后宫处先瞒着,免得她们担心。太子那边瞒不住,朕会亲自跟他说,想来他会安排好。”璟帝略一思忖,便拿定了主意。 “后宫那边是得先瞒着,尤其是太后和明贵妃那里。”肃王心有戚戚,他家昭昭可是皇宫几大巨头的心头肉,这要是知道崽崽受伤了,还不是轻伤,后宫怕不是得炸了。尤其太后年纪大了,可受不得这种刺激。 “行了,你先回去休息,休息好了继续去查沈长安。”聊得差不多了,璟帝开始赶人。 “行。昭昭要是有什么情况,您记得通知我。”肃王本来想留下来陪陪盛昭,顺便让他皇兄休息一下。但是再一想,他皇兄现在就是惊弓之鸟,不亲自守着昭昭崽他大概是不会放心的,便没有多说。再者他这边的事情也还没有做完,与其留下来跟他皇兄争崽崽,不如去给崽报仇。 “知道了,去吧。”璟帝难得对肃王和颜悦色。 肃王得了璟帝的准话,走过去呼噜一把盛昭的小头毛,然后头也不回的就往长安县的诏狱去了。今晚谁都别睡了,都给本王精神起来! 肃王走后,璟帝提笔给盛宴写了封信,封好让人加急送往京城。处理完这些,璟帝这才回到盛昭床边坐下。御医刚给盛昭换完第二次药不久,伤口处看起来还好,没有血迹晕染开来,想来是彻底止住血了。不过盛昭这会儿睡得并不好,眉头皱得跟小老头一样,显然是不太舒服。 璟帝伸出手,小心的按上盛昭的眉头,想替他抚平褶皱。他家昭昭崽从小就是个皮实的崽崽,能吃能睡。尤其睡着的时候,最擅长把别人折腾得翻天覆地,然后自己睡得嚣张又舒服,何曾有过梦中还紧皱眉头的时候。 今天一天,兵荒马乱,璟帝因为盛昭的病症悬心不已,根本分不出心神想其他的。如今夜深人静,看着床上睡不安稳的盛昭,璟帝终于能稍微静下心来,仔细想一想今天发生的事情。 其实其他的也都不重要,主要是想他的昭昭崽。 刺杀刚发生的时候,他第一时间就关注了昭昭崽那边的情况。昭昭崽表现不错,暂且不管他心里是怎么想的,至少面上表现还是可圈可点的,当得起一句临危不乱。小家伙不逞强、不慌乱,乖乖的被保护起来。还知道判断形势,派人支援自己。虽然当时情况危急,但是璟帝心里却有些不合时宜的,因为自家宝贝儿子而生的淡淡自豪。 或许甚至不能说是淡淡,应该说是非常自豪了。看,这是他的崽。 然后?然后,一切就开始往不可控制的方向发展了。 先是因为他险些受伤,小家伙破防了,不管不顾的往自己身边冲。好在当时武侍卫护卫得当,没出什么大事。他当时还想着,自己夸他真是夸早了,回头得好好教训他一顿,让他知道什么叫“皇子不立危墙之下”。不是他有意篡改名言,而是他了解他自己的崽,他要是跟他说君子,他肯定是不认的。 “君子?我现在顶多是个崽子吧!”璟帝几乎可以想象小家伙会怎么反驳他。 然后便是他始料未及的沈长安的反水背刺。他对沈长安没有防备,且沈长安动作又快,他当时其实根本没有反应过来。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的昭昭崽已经整个扑到他身上,挡在他身前,替他受了那一刀。 利刃入肉的声音,还有小家伙因为疼痛发出的闷哼声,让他霎时间双眼充血、手脚冰凉。那么小的小朋友,要怎么承受得住蓄谋已久的沈长安不惜以命换命也要挥出的致命一击?沈长安拔匕首的时候,小朋友的鲜血染红了他自己的背,也刺痛了他的眼。 都那么疼了,小朋友还强撑着要安慰自己这个父皇。说他不怕,父皇也不要怕。 可是昭昭啊,父皇很害怕。直到现在但凡回想,依然后怕不已。深衣染血、气息微弱的昭昭崽,此后,大概会是他这一生的噩梦。 ......也是他这一生的美梦。 虽然说起来卑劣,但是能有一个宁愿舍出命去也要护你周全的儿子。作为父亲,天知道他有多幸福。大概只有“有子如此,此生无憾”,能够稍微表达出他的心情之万一。 昭昭崽啊,你要快点醒过来,快点好起来。父皇还要带你去体验这世间美好的一切,陪你走完这长长的一生。 你不要睡太久。 165. 第 165 章 主观能动性的重要性…… 等药期间,一众人谁都没闲着。 肃王带着人扎根在长安县诏狱,化身地狱阎罗。据长安县的百姓说,那几天不拘白日还是夜晚,经过诏狱附近的时候,似乎总能听见哀嚎不断;盛昱和盛曦定时定点来看盛昭,其余时间两人就结伴读书习武;至于璟帝,多数时间还是在陪着盛昭,但每天也会抽出时间听肃王汇报案情进展。 比去吾心城取药的暗卫来得更快的是盛宴。 璟帝给盛宴去的信用的是十万里加急,当晚寄出,翌日清晨就到了盛宴手里。 盛宴这几日本来心情极好。他父皇带人西巡,一去就是大半年,留下他一个人在皇宫里当牛做马,虽然也是他自己愿意的。但是只要想到他父皇一回来,他至少能解放一半,盛宴就止不住的开心。 而且,他的昭昭崽也要回来了。半年多不见,也不知道是不是长高了许多,听说他这个年纪的小朋友,长个子可快了。西境风沙大,精致白嫩的小家伙走一遭回来,不知道会不会带点糙?据他所知,明母妃和皇祖母可是准备了一大堆各式各样的美白润肤的膏药食谱。 显然比起粗狂的西境小糙汉,还是肤白貌美的京城小皇子更得家里女性长辈的欢心。盛宴都能想象出来小家伙被一堆汤汤水水膏膏药药包围起来,甜蜜又烦恼的生动小模样。想必一定可爱极了。算一算行程,不出意外的话,现在他们应该差不多该到长安县了吧? 快了,快乐。 直到收到璟帝的加急信件,盛宴就知道,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出意外了。不然不至于在这种时候收到他父皇的加急信件。要知道他父皇出去这大半年,也只有在处理西境内外叛乱的时候,给他来过一封加急。 盛宴强忍着不安拆开信,就看到了触目惊心的父皇遇刺,昭昭崽挡刀如今生死未卜的消息。平地惊雷于盛宴而言也不过如此了。 杀手的匕首哪里是他家昭昭崽一个娇嫩的宝宝能承受得住的?盛宴看完,拿信的手都止不住的发抖。这种时候他绝无可能耐得住在京城里等消息。盛宴迅速吩咐下去,截断了消息传入后宫的可能,然后急召凌首辅入宫坐镇前朝。一切吩咐妥当,盛宴随意找了个外出办差的借口就带着手下和暗卫赶往长安县。 平日里三四天的路程,盛宴生生一天一夜就走完了。盛宴到的时候还是半夜,裹挟着满身风霜出现在璟帝暂居的房间。 “父皇,昭昭如何了。”盛宴说话的时候,甚至连手上的马鞭都还来不及放下。 “血是止住了,人还在昏睡。你皇祖母和明母妃那边可有瞒住?”璟帝对盛宴的出现并不意外。昭昭出了这样的大事,太子要是不出现他才会觉得奇怪。 “瞒着呢,这几日也不会有昭昭受伤的消息传入后宫。”盛宴嘴上回着话,人已经挤到盛昭床头,把盛昭从头到脚翻看了一遍。待要检查他的伤口,想到自己一身风尘,万一感染了伤口,让小家伙伤上就伤就不好了,这才作罢。人都来了,等御医给小家伙换药的时候再看不迟。 “去江南取药的人什么时候能回来?”他家昭昭崽从来都是活力充沛的,就连睡着的时候也向来霸道得很。别说他这个太子哥哥,连他父皇都得给他让道。现在苍白虚弱一小团趴在床上,看得盛宴胸口郁结。 “再过两日就该回了。”璟帝看着半年多未见的太子,身高又窜高了一截,纵然连日赶路也看不出多少疲态,依然是个清朗尊贵的翩翩少年郎。这样的太子让这两日心情极差的璟帝稍感欣慰,但到底没有长谈的兴致。 璟帝于是拍了拍盛宴的肩膀,让他先去洗漱干净,吃点东西再来。盛宴本想拒绝,但是想想自己满身风尘确实不适合长时间待在盛昭身边,便听话的下去了。 盛宴回来得很快,也趁着休整的短短时间把事情的来龙去脉都了解了个清楚。之前璟帝给他的急件到底不够详尽。 “父皇,您先去休息,昭昭这里我来守着。昭昭还没醒,咱们做父兄的可不能倒下。而且小家伙要是醒了,看到您这个样子,肯定心疼得不得了。”先前只顾着看昭昭崽,现在细看才发现,璟帝眼周都是青黑。显然昭昭崽受伤多久,他父皇就跟着熬了多久。怕璟帝不肯去休息,盛宴还搬出盛昭说事。 “你确定昭昭崽会心疼朕,而不是捧着朕的脸说朕变丑了吗?”太子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璟帝也不忍辜负自家长子一番心意。但是对盛宴的说辞,璟帝持保留意见。 “嗯,大概是又心疼又嫌弃?”盛宴一想,确实如此。无可否认,他家昭昭崽绝对是个暖心的小糖包。但是吧,他家这个糖包甜归甜,论起破坏气氛来,那也是无人能出其右。 说起盛昭的小调皮,因为盛昭受伤一直僵硬的气氛总算是轻快了几分。这大概也是另一种意义上的解铃还须系铃人?总归最后璟帝是被劝去休息了,但他也没有走远,就在房间里找了个美人塌睡下。盛宴理解璟帝的心情,便没有多劝。 璟帝睡下了,盛宴就这么在盛昭床头守了大半夜。看他因为不舒服偶尔皱眉闷哼,盛宴心疼的俯身,贴着他的小耳朵轻声安抚。还把自己的手指头塞了两根给他握着玩儿,往常小家伙最喜欢把玩他的手指。按小家伙的话说,他的手是可以做千万手模的手,总之是眼馋得不得了。连睡着了都不耽误他握着不放。 对小家伙来说,唯一能跟他的手一争高下决一雌雄的,大概只有他父皇的腹肌了。可是这次,小家伙没有握住他的手指。盛宴眼眶一涩,反手把盛昭的小手掌握进自己手里。没关系,小家伙现在受伤没力气,换他来握也行。等他醒了,只要他高兴,自己的手随便他玩。 接下来的两天,盛宴和璟帝就一直守在盛昭身边。倒不是他不想去帮他肃王九叔,而是盛昭这边他实在是丢不开手去。总怕一眼没见着人,就再发生些什么难以预料的意外。他如今都已经是心惊胆战了,根本再也经不起任何风吹草动。 不过盛宴虽然自己没去帮忙,但给肃王送过去了好些个帮手,分担了肃王不少压力。有他自己带过来的手下,也有陆续赶来的朝廷支援。他自己当时来得急,带的人手不算多,但是他交代了凌首辅,陆续送了专长对口的人过来。 第三日凌晨的时候,取药的人总算是从吾心城赶回来了。御医不敢怠慢,拿到蚀心草就开始炮制解药。好在只要蚀心草到位,解药的配制还算简单,至少对在座的御医来说,还算简单。 配制解药期间,收到消息的肃王也从诏狱赶了过来。他这几天用了不少重刑,身上沾了不少血。怕吓到盛昭,还特地换了身衣服,洗干净身上的血腥味才进屋。毕竟昏睡的崽崽也是崽崽,该注意的都得注意。 而且,肃王也抱着些自己都知道不切实际的幻想,万一他家昭昭崽天赋异禀,一碗解药下去,人就醒过来了呢?虽然不太可能,但是做梦又不犯法。 就在璟帝肃王几人等到心焦的时候,御医总算端着熬好的解药上来了。为防解药出问题,除了御医,还有两个暗卫从头到尾跟随保护。保护解药,也顺便保护御医。虽然官衙都清理过一遍,大概率不会出问题,但是小心些总是没错的。 盛昭现在昏迷不醒,解药自然只能用灌的。盛昭从小别的不说,喝药那真是从来没让人操过心。自己捧着药碗咕噜噜几口就下肚了,根本用不上旁人插手,顶多在他喝完药之后给他递颗糖果就算完事了。 所以璟帝和盛宴都没有给盛昭灌药的经验。不过问题也不大,虽然没有灌药的经验,但是他们喂饭的经验都很丰富。想来灌药和喂饭也是有些许共通之处的。不都是把东西给人喂到嘴里嘛,照猫画虎就行了。而且盛昭昭喝药又这么乖,操作起来应该就更简单了。 然后?然后现实就教会他们做人了。 喝药一向乖巧的盛昭,灌药灌不下去!具体表现为,塞进嘴里了,吞不下去;好不容易吞下去了,吞两口吐三口,多的那一口合理猜测是口水。 “怎会如此?!这几天喂药丸不是都喂得好好的?”璟帝怀里抱着盛昭,眉头不展,难得的无措,且慌乱。 “给四皇子服用的药丸特殊,所以不会出现吞咽困难以及呕吐的情况。”御医知道几位大佬心情不佳,赶紧解释。 盛昭昏迷了三天,期间不能饮食。御医取了专门的滋补药丸给他含在嘴里服用。这种药丸名贵,不仅是用材,还在制作,哪怕是皇宫里,成品也不足十枚。这次西巡一口气带走了六枚,这三天里全砸盛昭身上了。 这种药丸本来就是专门为盛昭这种不能饮食的情况吊命用的,所以他只需含在嘴里,入口不久,口腔的温度就会让药丸融化成液体滑入喉管。甚至不太需要人为吞咽就能达到效果。所以前几日的喂药都没有出过问题。 “不如皇上您和太子帮忙扶好四皇子,让微臣来试试?”于公于私,御医都不希望败在这一步。好在取药的暗卫思虑周全,这一批次的蚀心草带足了量,他们在炮制解药的时候也非常有先见之明的给准备了三人份的。不然按照四皇子这么个喝药法,怕是够呛。 璟帝和太子不敢拿盛昭的身体开玩笑,非常配合的交出喂药权,全程配合御医。这次总算是顺顺当当把药给人喂进去了,观察了一会儿,也没有吐出来。所有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主动喝药和被动灌药原来差距这么大的吗?难道这就是昭昭崽往日说的,主观能动性的重要性? 好在不管怎么样,药总算是喂进去了。现在只等喂满五天,顺利的话昭昭崽就能开机重启了。 166. 第 166 章 有你死的时候,别催。 璟帝几人再着急,盛昭解药没灌够五天也醒不来。好在人虽然没有清醒,但随着一碗碗药汁子灌下去,盛昭的状态肉眼可见的好了起来,至少睡着的时候不皱眉头了。御医的诊断结果也验证了这一点。 “父皇,您守着昭昭,我去诏狱帮帮九叔,顺便会一会沈长安。”盛晏和璟帝合力给盛昭喂完今日份的解药,给小家伙摆好姿势、安置妥善之后,总算愿意挪窝了。 沈长安是吧,行刺他父皇,还重伤了他的昭昭崽。不亲自去见见,都对不起他这一番惊天动地的大动静。其实原本一到长安县就应该去的,但事有轻重缓急,他自然一切以昭昭为主。如今昭昭这边稳定下来,他也就能腾出手来了。 “去吧。”就算盛晏自己不提,璟帝今天也要开口赶人了。身为太子,除了修身治学,也该见见血了。正好趁这次机会,还能让肃王带带他。别看璟帝平日里看肃王哪哪儿都不顺眼,其实他比谁都认可肃王的实力。 “那儿臣就先告退了。”盛晏最后捏一把盛昭的脸颊肉,才起身离开。盛晏其实对璟帝的用意看得通透。毕竟他上辈子就是这么一点一点被他父皇从一个空有虚名的太子,培养成真正的王朝储君。 培养帝国太子,他父皇绝对是专业的。 只是他父皇不知道,他面前的崽是个刷了绿漆的老黄瓜。再大逆不道一点的说,他这两辈子的年岁加起来,甚至都够他父皇叫声爹了。所以这血啊,他真的是见得多了。估计比他父皇和九叔加起来都多。不过总归是他父皇一片栽培之心,盛晏自然是要领情的。而且他重生之事本就不可对人言说。 盛晏到诏狱的时候,无罪的人早就已经释放了。如今还留在这里的人,各个都能凭自己的实力喜提秋后问斩。不过在问斩之前,还得先在肃王这个人间阎罗手里走一遭。 盛晏对一路经过的正在受刑,形容凄惨的众人视而不见。径直往诏狱最深处,关押着沈长安的牢房走去。 “九叔。”盛晏看一眼行刑架上皮开肉绽的沈长安,面不改色的跟肃王打招呼。仿佛眼前的人对他造不成任何波澜。 “来了啊?九叔问得差不多了,你看看还有什么要补充的。”肃王接过身边人记录的口供,递给盛晏。 盛晏一来,肃王就明白璟帝的意思了,他这个当九叔的当然不会吝啬。虽然这众多的侄子里,他最疼爱盛昭昭。但是盛晏最为他皇兄最倚重的长子,在他心里自然也是分量不轻。不过看他这个大侄子气定神闲的样子,肃王总觉得自己在这上面,估计能起的作用其实也有限。 “这样吗?伤敌一百,自损一千?真是聪明人能做出来的事情。”盛晏不跟他九叔客气,接过沈长安的口供快速浏览了一遍。 “可不是吗,清和觉得,沈长安这份口供能信得几分?”肃王这几日里,把十八般酷刑轮番给沈长安上了好几遍。毕竟普通的刑罚配不上他造的孽。原本英挺深邃的脸庞因为沾了血,看起来竟有几分狂肆。 “不信上个九分,都是对九叔您的辜负。只是这剩下最关键的一分,还要等去江南那边的人手回来,才好下决断。”撇开事实不谈的话,这份口供还是挺有道理的,起码逻辑自洽是没问题的。 “啧,你这哪里还需要九叔带你入门,已经直接可以出师了,这下你父皇可以放心了。行了,既然你心里有数,这里就交给你了。九叔去看看昭昭,顺便补个觉。去江南那边的人最迟今晚就该回来了,九叔到时候再来。”他家这个大侄子真是敏锐得可怕,这才刚经手就看出猫腻了。要知道他可是审了好几天才看出端倪的。 虽然作为被拍死在沙滩上的前浪有点心酸,但是队友强横是好事。肃王见盛晏游刃有余,干脆直接放权让他去处理。成了,自然是他大侄子天资聪颖;纵然不成,不还有他们这些长辈给兜底吗? “好,九叔先去休息。等有了确切结果,清和再派人去知会您。”盛晏恭敬的送走肃王,当仁不让的接过审问权。 肃王走后,盛晏也不急着继续刑讯逼供。他让人把这几日调查出来的,跟沈长安有关的消息,不拘是什么,统统都搬过来。他也不走,就随意找了个椅子坐下。在牢房里,当着沈长安的面翻看起来。盛晏看东西快,几日调查来的结果,他一盏茶没喝空,就已经翻完了。 “太子殿下没有什么要问我的吗?”虽然已经沦为阶下囚了,但是沈长安的语气还是一贯的清淡从容。要是光听他说话,还真听不出这是一个身受重刑的人。 “有啊,问了你说吗?”沈长安从容,盛晏也不遑多让。甚至还多出了几分上位者的无谓。 “太子殿下不妨一试。”来都来了,不问上几句似乎不是太礼貌。 “肃王问你的这些问题,你有什么别的要告诉孤的吗?”盛晏从善如流,让问就问,一点没有身为太子的孤傲,非常有礼貌。虽然知道他不会说,但是问一问又不亏。 “……” 沈长安沉默,他看起来是会轻易翻供的人吗?让你问,没让你这么问啊。 “没有?还是不能说?”盛晏终于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那孤换一个问题,既然都走到这一步了,为什么匕首上的蚀心草不致死?”这几天盛晏和璟帝陪着盛昭的时候,也不是什么事情都没做的。该盘的都盘过一遍了。 “不致死,太子殿下很失望吗?”一个是中宫嫡子,一个是宠妃爱子,这样看来,似乎也很合理?沈长安勾了勾唇,艰难的扯出一个不太明显的笑意。虽然身陷囹圄,不过他人长得好,看起来居然还有种破碎的美。 “故意激怒孤?你希望孤作何反应?恼羞成怒,让你直接命丧当场?不着急,想活下去可能很难,想死还不容易吗。有你死的时候,别催。”盛晏饶有兴致的看着似乎运筹帷幄的沈长安,笑得比他还好看。 “……” 沈长安再次沉默,这盛家的人都是个什么品种?怎么都这么气人。 他上一次遇到这么气人的人,还是在上次,肃王审讯他的时候。肃王他这个人审讯,就可着一个问题使劲问,问到你回答,还得答到他满意为止。不回答,他就给你上刑。这对资深战犯来说,受亿点伤其实咬咬牙也能忍住。但是肃王可怕的点在于,他对行刑的度把握得太好了。让你疼入骨髓,但是死不了,甚至连晕倒都不能。 从被抓进来到现在,沈长安一直在受刑,虽然还未被打倒,但是也确实妥协了不少。不然你以为那一大叠的口供是怎么来的。好不容易审讯的换人了,来的是当今太子。虽然一直听闻当今太子文韬武略的美名,但美名这种事情,水分太大。沈长安想着,纵然信他个八分,也比肃王这个活阎王要好对付得多吧? 然后他就数次被噎得说不出话来了。而他跟这位太子,其实一共也没有说上几句话。真是让人自闭。 “这也不能说?”盛宴觉得沈长安这个人啊,真是不能处。主动让你问,问了又不说。实话说,盛宴对他很失望。沈长安这人真是有失干大事的人的风采。 “.......” 沉默,是今晚的长安诏狱。 既然什么都不能说,那就继续行刑。虽然认真来说,沈长安刚才说话的时候,刑罚也没落下。但是,这重要吗?不重要。 然后,沈长安就知道了,盛家人在把握刑罚力度上,真是一脉相承的有天分。或者,这大概根本就是人家的家族技能吧。不然怎么一个两个都来用这招,偏偏还都用得挺好,因为他挺难受。 他再是强悍,也是血肉之躯。行刑的人又都是个中好手,为了保证刑罚到位,还轮班上岗,真是让人遭不住。哪怕给他个痛快呢?沈长安真想问一句,这位太子你敢不敢换一招? 可惜沈长安没有问出口,他要是真的问了,盛宴会回答他的。毕竟他盛宴跟沈某人不一样,敢问他就敢答。 盛宴会告诉他,敢,但是没必要。他的昭昭现在都还没有醒过来,只能惨兮兮的趴睡在床上。甚至连痛都喊不出来,只能小声哼哼唧唧。 他的昭昭还在疼,他沈长安凭什么敢跟他要个痛快!简直痴人说梦! 从进诏狱到现在,一直表现得平和坦然的盛宴,终于毫不掩饰的露出了他对沈长安的深重杀意。这股杀意从知道盛昭受伤起就开始萌生,经过这几日的酝酿,非但没有减弱,反而一天比一天厚重。 盛昭每闷哼一声,他对沈长安的杀意就重一分;盛昭每喝一口解药,他对沈长安的杀意也重一分。沈长安不死,难消他心头只恨。又或者,单是沈长安死也不够。反正他作的孽足够株连九族了。盛宴决定不委屈自己,更不会委屈他的昭昭崽。现在还不到沈长安死的时候,那先收点利息也好。 盛宴就这么守在诏狱里盯着沈长安受刑,期间沈长安要是愿意说点什么,他就听着。不说,他也不在乎。反正能说的他也说得差不多了,剩下的估计也不是严刑拷打能逼得出来的。 盛宴从天光不大亮守到月明星不稀,去江南的人终于回来了。带着一直没补上的那一分真相。 “沈长安?或者,孤该称呼你一声萧狞?”盛宴决定收回自己刚才对沈长安的评价。沈长安,不,萧狞此人确实是个狠人。 沈长安的脸色,终于真正的变了。苍白到没有一丝血色。 167. 第 167 章 故事如果只到这里 “皇家暗卫,果然名不虚传。”沈长安神色颓败,一脸惨笑。 他以为自己布局精妙,智珠在握。结果呢,不过短短几日而已,自己十数年筹谋就付之东流。在皇权面前,自己不过只是沧海一粟罢了。是他自视甚高,夜郎自大了。 “弑君之罪,当诛九族。想来萧家能有如此麒麟子,也能含笑九泉了。”盛晏语气戏谑,落在沈长安耳中,却不亚于平地惊雷。这位太子殿下可真是杀人诛心。他之前对自己的计策有多自傲,如今就有多自嘲。 “罪臣自知此番犯下滔天大罪,罪无可恕。但萧家是无辜的,对罪臣所作所为一无所知。素闻太子殿下仁德,还望太子殿下开恩,饶萧家上下不死。”纵然知道只是徒劳,沈长安还是不肯死心。 沈氏可以灭族,可是萧家……萧家不能出事。沈长安挣扎着想要给盛晏跪下,妄图能博他一丝怜悯。可是他的手脚都被锁链锁在行刑架上,根本动弹不得。 “萧家无辜?你的意思是沈家罪该万死?至于仁德?你对孤是有什么误解?”盛晏不知道沈长安是病急乱投医,还是太天真。但不管是哪一种,都是白说。 “不管萧家无不无辜,有了你,就都不无辜了。至于沈家,朝廷自会彻查。若沈家有罪,自然会依法处置,若无罪,孤也不是容不下他们。”盛晏含笑欣赏沈长安灰败的脸色,犹嫌不足,还要云淡风轻的再补上致命一击。 沈长安不是处心积虑想要灭了沈家,壮大萧家吗?那他便亲手断了他的念想。说完,盛晏便不再停留,转身离开。事情至此,已经水落石出,没有必要跟沈长安在诏狱继续耗着了。 “东西给肃王送一份过去。”盛晏没忘记还在等结果的自家九叔。怕他挂心,干脆给人送过去,也省得他再走一趟。至于他父皇这边,自有他亲自去解释。 “简直可笑!”璟帝听完,只觉得还不如是沈长安跟自己有仇呢,也好过如此荒唐的理由。 “可不就是可笑吗。”盛晏对璟帝的话深表赞同。 事情说起来其实也简单。 沈家和萧家同为江南顶级世家,相互制肘也相互扶持,掌控江南命脉数百年。直到盛朝兴盛,朝廷日益强势,近数十年,沈家和萧家在江南的势力才有所减弱。但百年世家,纵然削弱,也是庞然大物。璟帝执政之后,沈家家主开始逐渐靠近朝廷,鼓励族中子弟入仕。萧家不敢明面与朝廷为敌,但态度相比沈家就显得暧昧了。 沈长安明面上是如今沈家家主胞弟的独子。在沈家虽不是家族继承人,但也是处于第一培养梯队的精英人物。他能在少年时一路风光,入仕后一路通畅,除了他自身的能力,家族的支持也是不可或缺的。 按说沈家对沈长安也是下了大力气培养的,沈长安不该对沈家如此仇视,甚至还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问题就出在沈长安身世有异,别误会,他确实是沈家的孩子。只是不是家主胞弟的儿子,而是沈家家主的亲子。 当年沈家家主胞弟和萧家主家小姐自幼指婚。虽是联姻,但青梅竹马长大的两人却是世家大族里难得的情投意合。可惜天妒有情人,家主胞弟在成婚前夕突发心疾,不幸早逝。萧家小姐情深义重,以未亡人的身份来沈家为他送葬守灵。 故事如果只到这里,虽然遗憾重重,但也不失为一段佳话。 可惜,没有如果。 沈家家主与胞弟情谊甚笃,忍痛操办完胞弟的身后事,终究难忍心伤,寻了往常和胞弟常去的屋子独自买醉。一时不察竟中了暗算,酒里被下了催情之物。药效发作的时候,又恰巧碰上了前来悼念未婚夫的萧家小姐。于是,便春风一度有了沈长安。 此等丑事自然是不能公之于众的。沈萧两家经过一番不能为外人道的利益交换之后,萧家小姐被带回了萧家。之后不久,便传来了萧家小姐有孕的消息。萧家容不下一个不伦的孩子,但也不想亲手染血,于是便让沈家定夺。 沈家家主对萧家小姐有愧,也不忍血脉惨死。最后沈长安被沈家家主以胞弟遗腹子的名义接回身边养育。而萧家小姐在生下沈长安之后,含恨自缢。未婚夫早逝,大伯甚至珠胎暗结,一连串的打击终于斩断了萧家小姐所有的求生意志。 接下来的事情就顺理成章了。沈长安顺利长大,结果却在某一日得知,待自己如亲子的伯父,其实是自己的生父。而自己的生母,本该是自己的婶母。意气风发的少年郎哪里能承受得住这样耻辱的出身。 在这样的当口,萧家又暗地里找到了他,真假掺半的给他还原了当年的真相。沈长安此时已经名扬江南,想要动用人手暗地里查证些东西也不是什么难事。但到底时间门久远,事情的全貌已难以追查,只零星查到一些片段。而这些片段恰好能跟萧家人的说法相互印证。沈长安至此便彻底信了萧家的话。昔日对沈家有多敬重,如今就有多憎恨。 他要为自己的母亲,和原本该是自己父亲的人报仇。也要向萧家赎罪,如果不是他的出生,也许他的母亲原本不用死。他要沈家付出代价!沈家重视家族传承延续,那他就毁了沈家。沈家重视家族繁荣,那他就要沈家身败名裂,眼睁睁看着萧家江南独大。 但是沈长安自幼在沈家长大,他比谁都清楚,想要覆灭偌大的一个沈家,谈何容易。除非是叛国谋逆的大罪,不然在他有生之年大概是看不到沈家的凄凉下场了。于是,他就加入了叛国谋逆的集团,开启了长达十多年的卧底生涯。 而“萧狞”是萧家在得知沈长安的计划之后为他取的萧家名姓。从天而降这么一个好帮手,萧家哪里肯放过。不过他们原本为沈长安取的是“萧宁”,毕竟他们是想结盟,不是结仇。不过沈长安自己给自己改了“狞”字。说他自己如今不过是人间门一恶兽,就不去玷污好好的“宁”字了。 璟帝对沈长安的遭遇不仅无法感同身受,甚至觉得他愚蠢且荒谬。 这次的刺杀最终以萧家株连九族,涉事人员全部处斩告终。虽然沈长安出身沈家,但沈家确实对他行刺一事不知情,且沈家也算是受害者。所以最后不过是罚了亿些金银小惩大诫便罢了。沈长安处决前,盛晏特地去他面前,告诉他沈萧两家的结局,免得他黄泉路上走得遗憾。 沈长安的事情解决了,璟帝和盛晏就专心的等着盛昭清醒。可是盛昭这个小混蛋,都灌了四五天解药了,硬是没有半点要醒过来的意思。要不是一群御医指天发誓,四皇子目前状况良好,醒来只是时间门问题,璟帝的龙脸真要黑得不能看了。 当晚璟帝被盛晏劝着先去休息,他自己留下来守着盛昭。璟帝休息是休息了,但他选择直接跟盛昭躺一个床上休息。小家伙睡得太久了,他也等得太久了。如果小家伙醒过来,哪怕只是迟一点点知道,于他而言都是遗憾。 盛晏见实在劝不动,也就不劝了。反正他父皇正值壮年龙精虎猛的,想来应该没什么问题。何况愿意休息总比不休息来得好。 夜深人静,房间门里除了守夜的宫人和轮值的御医,只有盛昱还醒着。本来他是想直接坐床头的,不过现在床被他父皇占了一半,他就不好上去了。盛晏干脆搬了个矮凳,在床前守着。夜晚无聊,他还随手在房间门的书架上抽了本书打发时间门。 夜晚的时间门过得快,无甚知觉,一本书就快翻完了。可是他们家的这只小猪崽还是不肯醒。盛晏正想着起身去换本书,放在床上的那只手,手心里突然长出了一只肥嫩嫩肉嘟嘟的猪猪脸。 “昭昭…”惊喜来得太突然,盛晏因为夜深带来的些许困倦霎时间门烟消云散。好歹他还顾忌着旁边刚入睡不久的璟帝,音量很是克制。 “哥哥,我觉得我身上的每一块肉肉都酸疼酸疼的,不舒服。”盛昭小脸在盛宴手心里翻滚了几个来回,语气下意识的跟着盛宴放低。 他太子哥哥都从京城过来了,看来自己这次真的是伤得不轻,估计都睡了好几天了。不过他盛昭昭真是福大命大,跟匕首这么近距离接触都没死掉。不过是多睡了几天而已,就缓过来了。他可真厉害! 勇敢昭昭,不怕受伤!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哈嘿 “睡了这么多天,能不酸吗?”盛宴小心的把盛昭后背朝外抱进怀里,轻柔的给他放松身上的肉肉。他守着盛昭的这几天都做惯了,力道拿捏得很是合适。 “嘿嘿嘿”,盛昭舒服的瘫倒在盛宴怀里,眼角眉梢都是惬意,就差哼唧出声了。 笑!受这么重的伤还笑!真让人忍不住想给他来下狠的。这软软嫩嫩的嘟嘟肉一定很好捏吧?来下狠的昭昭崽一定能哭好久吧?但是看他那么享受的样子,盛宴到底是没忍心下手。 “哥哥,一觉醒来就看到你真的好快乐啊。我都好久没有看到你了”盛宴的怀抱盛昭太熟悉了,纵然阔别半年之久,也不影响他熟练的蹭着盛宴的颈窝撒娇。 “想我了?”盛宴眉目柔和,这几日慌乱沉重的心终于有了归处。 “想你了。” 贴贴。 168. 第 168 章 我已经不可以了。…… “父皇,抱抱我” 这边兄弟两氛围正好,盛昭突然倾身朝璟帝的方向伸出两只小短手求抱。盛晏回身一看,果不其然,他父皇已经醒了。 啧,才刚到手的崽,马上就易主了。盛晏虽然不是很情愿,到底还是亲自把崽送到他皇帝爹手上。这要是放在平日,盛晏高低也要挣扎一下。他和臭崽大半年不见,他父皇这个当爹的怎么好意思跟他抢人的。 但这次情况特殊,他父皇虽然没受伤,可是受的惊吓估计比臭崽这个当事崽还严重。他这个做儿子的偶尔还是要体谅老父亲一把的。 崽子入怀,还是能笑会动爱撒娇的那种,璟帝只觉得人生圆满。回望昭昭崽昏迷不醒的那几天,真是恍然如梦。 璟帝和盛晏不愧是父子,抱崽的姿势都如出一辙。不过可能也有盛昭后背受伤的缘故,除了后背朝外的抱法,其他的姿势好像都不是很合适。 盛昭昏迷的时候,璟帝攒了一肚子的话要跟他说。如今盛昭真的如他所愿醒过来了,璟帝反而什么都不想说了。只是温柔的轻抚盛昭圆滚滚的后脑勺。此时此刻,没有什么比真实的肢体接触更能抚慰人心了。 盛昭知道他父皇这次是真的被他吓坏了,所以难得乖巧的窝在他怀里任摸任挼。自己造的孽,哭着也得把债还了。何况他也犯不着哭,他父皇的怀抱他可太喜欢了。不过盛昭不是个能闲得住的小孩,身体被抱着,手不还是自由的吗? 于是,盛昭自由的手,奔放的抚上璟帝的胸肌,他当时应该是完全挡住了吧?怕他父皇受伤是真的,怕他父皇的胸肌有瑕也是真的。这么漂亮的胸肌,要是有了伤口,那多可惜啊。 他馋他父皇的腹肌,这在皇宫里不是秘密。尤其是他亲近的男性家人,对此更是知之甚深。甚至还有不服气的,非要盛昭说出他的腹肌比起他父皇的,到底是差在哪里了。不用怀疑,这个不服气的就是他肃王九叔。 但是啊,大家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他不仅馋他父皇腹肌,胸肌也是馋的。所以,保护我方父皇胸肌,昭昭有责! “父皇没事,你把父皇保护得很好。”璟帝垂首看向盛昭,任由他上下其手,在自己的胸肌上胡作非为。 “那可不是,我超棒的。”盛昭胖脚丫子一翘一翘,头上的小呆毛也跟着一动一动的,璟帝和盛晏竟然硬生生从这么一张嘟嘟脸上看出了春风得意。 春风得意?合着这只臭崽真的觉得自己一点都没做错?不,看他那样子,何止是觉得自己没错,他是觉得自己做得好极了!璟帝和盛晏一对视,有一个很成熟的想法就在这一瞬间成型了。 “父皇,别忍了,开揍吧。”盛晏对他父皇眼神肯定。这崽不揍真的不行,这次要是不跟他说透了,保不齐他下次还敢。他一只幼崽,任何时候都不该是他冲锋在前。 璟帝这边接收到了盛晏的意思,也觉得甚是有理。但是垂眸看了看正顾自乐呵的盛昭,怎么办,有点下不去手? “要不,你来?”璟帝看向盛晏,有事太子服其劳,这很合理吧? 盛晏直接撇开眼不接茬。您这个当父皇的下不了手,难道我这个当哥哥的就下得了手?小家伙可才刚醒,身上的伤口都还没好全呢。 得了,这场盛昭在场却不知情的,来自他尊贵的父皇和太子哥哥之间的揍人交易,刚开个头就宣告无疾而终了。 算了,先缓缓,找个合适的机会,再跟他好好说。他家昭昭崽这么聪明,应该能听进去。 “咕噜噜咕噜噜噜噜噜”,璟帝和盛晏刚偃旗息鼓,盛昭的小肚皮就不甘寂寞的叫起来了。 “嘿嘿,我饿了”,盛昭从璟帝怀里直起身,捂着自己瘪瘪的小肚皮笑得像个傻憨憨。 他的小肚皮这几天可是受了大委屈了。天天造访的都是各种苦药汁子,区别只在于一般苦的和特别苦的,真的特别不友好。就算盛昭自诩是个擅长喝药的崽,也没有把药当饭吃的爱好。这东西,能不吃自然还是不吃的好。 “梁有思,传膳。”璟帝说着话,顺手摸了把盛昭的肚子,确实是难得的干瘪。他家昭昭崽长这么大,肚子难得这么寂寞过。 盛昭一醒来,几个主子还忙着互诉衷情的时候,梁有思这个实干家就已经开始让人去准备适合盛昭吃的东西了。虽然盛昭这几日一直没醒,但是他的膳食是一直如常准备着的,谁也不敢亏待了他。所以璟帝一传唤,不过片刻,梁有思就已经把膳食摆到盛昭面前了。 为了照顾盛昭,璟帝直接让人在床上摆了个小膳桌,让盛昭直接在床上吃。盛昭睡了好几天,这才初初醒来,身上又还带着匕首伤,饮食自然只能以清淡为主。给盛昭上的是鸡汤面,鸡汤撇去浮油,营养又清淡,面也选的是极好消化的细丝面。 盛昭对这个病号餐接受良好,唯一不满的就是这给的量也太少了。一共就几筷子面,用一个比他的手掌略大的碗盛着,这都还不够他塞牙缝的。少说这样的也得来个三四五六碗吧! 梁梁是对他的食量有什么误解吗?按说他们也是老熟人了,不应该啊。该不会是梁梁的顶头老板,也就是他亲爹,要破产了吧?! “续面!”心理活动再丰富,也不耽误盛昭吃东西。三两口暴风吸入面条,还把鸡汤都呼噜一空。盛昭双手捧着空碗伸到梁有思面前,强烈要求加量。 “御医特意嘱咐过了,四皇子刚醒,不宜多吃。这一碗的量就最合适了,等缓一缓再慢慢加量。而且今晚厨房一共就做了这些,都端上来了。”梁有思笑眯眯的接过盛昭递来的空碗,但是拒绝了盛昭的合理要求,并对他投掷了一堆瞎话。 厨房自然是不止做了这些的,单算他端过来的,除了给四皇子这个正主准备的,陪吃的璟帝和太子殿下自然也都有。厨房里也还备着鸡汤和细丝面,随时都能再下。换句话说,在场的三个主子,除了盛昭,谁都能要求续面。 可惜了,璟帝和盛晏其实不饿,只是陪着盛昭吃两口,免得他一个人吃东西寂寞。虽然这大概率是他们自作多情。 盛昭其实也清楚自己现在不能多吃,不说上辈子他把生病当日常,就是这辈子,他也是生过几次病的。生病之后的餐标他还是很有数的。只是脑子知道了,但是嘴巴他不听话啊。 确定从梁梁这里是撬不开口子了,盛昭转眼就盯上了他爹和他哥面前的鸡汤面。他们人比自己大只,梁有思给他们上的也比较大碗。不过他们看起来并不饿,自己都吃完了,他们面前也没动几口。 珍惜粮食,人人有责。他可以吃剩饭,他不介意! “父皇,太子哥哥,你们是不是吃不下?没关系,吃不下不要勉强,我可以……”盛昭对自家父皇和太子哥哥展开亲切的问候。 然后?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他父皇和他哥哥端起碗,他一句话都还没说完,他们就已经清盘了。 “你可以什么?”璟帝接过梁有思递来的帕子优雅的擦拭唇角,状似不解。 “没什么,我已经不可以了。”盛昭悲伤的摇头,好狠的亲爹好狠的哥。 盛晏要被盛昭笑死了,不过他还算有点良心。把人逗得差不多了,就示意梁有思赶紧把东西撤下去,至少眼不见心不烦。别的他是帮不了了,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好了,今晚先垫垫肚子,等明天父皇让梁有思给你拿多一点。”璟帝虽然也拦着不让盛昭多吃,但是盛昭有胃口,他其实高兴得很。小家伙有胃口吃东西,就代表着身体在好转了,是好事,大好事。 “不让吃东西,那让洗澡吗?我好几天没洗澡,是不是都要臭了?”盛昭本来只是随便一说。想也知道他虽然昏睡着不能洗澡,但是他父皇肯定会让人给他擦拭身体的。 但是刚吃完汤面,又正值秋老虎时节,动一动就一身汗,黏腻着不舒服。盛昭就觉得好像还真是这样了,甚至还探出鼻子凑近自己的胳膊使劲嗅了嗅。虽然不臭,但是总觉得不应该。说不定是自己闻错了,再试试!盛昭再接再厉,又深嗅了两口。还不等他分析个结果出来,人就被璟帝抱起来往外走了。 “梁有思,备水。”璟帝实在是看不下去盛昭卖蠢了。小家伙的伤口虽然还没有大好,但是已经结痂了,只要注意点不碰到水,应该问题不大。而且值守的御医也表示了赞同,璟帝就决定满足一下盛昭的小心愿。 总不能一晚上拒绝他两次,那臭崽也太可怜了。 盛晏也跟着一起进去了,璟帝本来想赶人的,想想有个人帮忙也好,就默许了。至于盛昭他自己是无所谓的。他觉得他其实完全可以自己洗。只要注意点,不要动作过大牵扯到伤口,完全没问题的。不过他父皇和哥哥心疼他想要帮忙,他也乐得享受。 他,盛昭昭,就是这么随遇而安的一个崽。 不论是璟帝还是盛晏,都是给盛昭洗澡的熟练工。两个熟练工倾力合作,没一会儿就把盛昭洗涮干净打包回床上了。慎重起见,又让御医给盛昭检查了一遍,确认无碍这才算完。 既然盛昭已经醒了,璟帝就没让盛晏继续在这守着,让他自去休息。盛晏连轴转了好几天也累,就没有推辞。 崽都醒了,来日方长。 盛昭挥着白嫩嫩的胳膊送别盛晏,就丝滑的躺倒,窝回老父亲怀里。大好的夜晚,还是该做点正经事,比如睡觉。 169. 第 169 章 你是不是仗着是我亲爹…… 想法是好的,但是某盛姓幼崽保守估计也足足睡了有七八天,这会儿实在是睡不着了。他甚至连说服自己闭上眼睛都做不到。后背有伤,也绝了盛昭肆意翻滚的可能。 长夜漫漫,空虚啊,寂寞啊。 然后盛昭就开始不做人了,他自己睡不着,也不想让别人睡。直说了,就是不想让他父皇睡。 盛昭先还只是小手小脚猫猫祟祟的试探,在璟帝身上这里戳一戳,那里碰一碰。看璟帝没反应,他胆子就更肥了一点。手脚并用往璟帝身上爬,然后熟练的趴倒。趴着还觉得身上有点空虚,想了想,捞起璟帝的两条大长胳膊放在自己身上。熟悉的沉甸甸的重量袭来,盛昭总算是舒坦了。 盛昭是舒坦了,可是璟帝一动不动,毫无反应。 盛昭深知自己是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他父皇了。不过没关系,他爹贡献□□就好了,他最擅长自得其乐了。盛昭拿自己的肉肉脸在璟帝胸膛左右翻滚烙皇子饼。那个谁不是说了吗,脑袋和身体,总要有一个在翻滚的路上。他的身体被伤口封印了,脸蛋可没有,脸蛋带动脑袋一起,勉强也算数叭。 很快,光是脑袋动也满足不了盛昭了。他垂落在璟帝身侧的双手双脚也不甘寂寞,开始模仿小乌龟划水的动作,造作了起来。 这个时候如果有人从俯视的视角来看盛昭,大概就能看见罕见的大型小乌龟成精现场。您瞧瞧,背着龟壳的小乌龟(上半身不能动的盛昭),四肢欢快的划拉,脑袋还摇摇晃晃伸伸缩缩动个不停,是不是一模一样。 “睡不着。”璟帝捞起因为划水划得太投入差点从他身上栽下去的盛昭,无奈的出声。璟帝知道正常来说,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应该用疑问句式。可是现实太过裸,他居然一时说不出口。 “对啊,睡不着啊!父皇,你还睡吗?”呀,他父皇总算是不装死了。夜黑风高,适合蹦迪。睡什么睡起来嗨! “你想做什么。”璟帝心说他倒是想睡,问题是这只臭崽得肯让他睡啊。从他睡不着,不安分的自己身上找乐子开始,到现在少说也有小两刻钟了。眼看着这只崽非但没有尽兴玩够了的意思,反而越发猖狂起来。纵然定力强大如他,也是很难继续装睡下去了。 “陪我玩!”等了好久,终于等到此刻。璟帝一问,盛昭就脱口而出。但凡有半秒的犹豫,都是对他辛勤劳作两刻钟的不尊重。 “深更半夜你想玩什么?”陪他一起玩乌龟划水吗?璟帝觉得他不太可以。 “随便玩儿点什么,我不挑的。”只要不让他睡觉,他都可以哒!他父皇上辈子是攒了多大的功德哦,这辈子不仅能当皇帝,还能有他这么善解人意好说话的乖崽崽。真是让人羡慕! 璟帝一整个无语住了,但也不得不承认,小家伙确实是不挑。毕竟要不是他出声制止,臭崽一个人动手动脚动脑袋都能玩上大半夜。 小家伙精神好力气足是好事,璟帝最担心的就是经过这遭,盛昭身体有亏。所以这会儿臭崽烦人归烦人,璟帝其实还是挺乐意纵容的。就是折腾了这么久也差不多了,不想睡那就把人抓过来聊天好了。本来之前就想着要找机会好好跟小家伙谈一谈的,择日不如撞日,就现在了。 “不睡的话,陪父皇说说话?”璟帝把盛昭搂好,依然让他用他最喜欢的姿势趴在自己身上。 “好啊。”睡了那么多天,少说了那么多话,能有人陪他说话也很好。 “现在还怕不怕,伤口疼不疼?”璟帝用指腹小心翼翼的摩挲盛昭背上的伤口。小家伙自小养得精贵,一身嘟嘟肉细腻白皙,又软又嫩。如今背上却有了一个丑陋的伤口,看得人心堵。 “有点疼,还有点痒痒。除了稍微影响我活动,其他都能忍。”本来他都已经玩忘记了,这会儿被璟帝提起,盛昭就有点忍不住想去挠挠痒。心随意动,盛昭反手就往自己背上的伤口探去。 “别挠,到时候要留疤了。伤口会痒说明在好转了,是好事。”璟帝明明没有特意关注盛昭的手,却精准的拦截了他的动作。怕他还不安分,璟帝干脆把他的手直接给塞回去。 不挠就不挠,不想就不痒。今天的盛昭昭是信奉唯心主义的崽崽 “怕吗?”见盛昭说着说着话,注意力就转移走了,璟帝又把话题拉回来。 “怕的。”璟帝旧话重提,盛昭就知道他父皇对这个问题很认真。所以盛昭没有敷衍,也没有隐瞒。 是怕的。 盛昭来盛朝六年了,但是他一直被家人保护得很好。这是他第一次直面生死,而且那把匕首那么凶,离他和他父皇那么近。是他如今回想都会感到后怕的程度。他离死亡那么近,差一点就死了。 好不容易这辈子能有一个健康的身体,结果这才潇洒没几年,大阎王就迫不及待要收回崽命。谁能想到他这辈子这么健康的一个崽,居然活得还没有病怏怏的上辈子长,这让他找谁说理去。 “但是,父皇啊,你好好的,还和哥哥一起陪在我身边,我就不那么怕了。我知道我现在很安全。”盛昭下巴抵在璟帝胸口,黑亮的大眼睛依赖的注视着璟帝,仿若有光。 “对,现在很安全,父皇会保护你。”璟帝微微低头,在盛昭的大脑门上印下一个轻吻。 盛昭有点怔愣,他父皇今晚的吻好温柔,似乎能抚平他心中隐藏的不安和害怕。父子两在清浅的月光下对望,静谧又美好。 “呀,父皇你今晚也太浪漫了叭!”可惜盛昭没让这种氛围持续多久。他突然双手捧住自己的肥脸蛋,眼睛一闪一闪,语气一惊一乍。他的表情和动作无一不在表明他此刻正在害羞。不管是真害羞,还是假害羞,总之就是这么个意思。 额头吻唉!和摸头杀并列为甜宠两大杀手锏的额头吻唉!尤其还是由他父皇这样帝威深重的人做出来,真是颇有几分猛虎嗅蔷薇的意思。虽然他父皇在他面前是父亲甚于帝王的,但是额头吻这么温柔的动作也是不常有的。所以不管里头有几分真心的害羞,但喜欢和幸福绝对是不做假的。谁能拒绝额头吻,拒绝被人珍爱的感觉呢? 反正盛昭不能。 “闭嘴吧你。”再是浪漫,被他这么一嚎,也什么都不剩了。他家崽可真是个破坏气氛的好手。璟帝想想还是气不过,狠狠呼噜了一把盛昭的毛毛头才算解气。 “嘿嘿嘿”盛昭把脸埋进璟帝胸口,笑得璟帝得胸口都被带动一颤一颤的。 “父皇很开心,父皇的昭昭这么爱我。在那么危险那么害怕的时候,还愿意奋不顾身的挡在父皇面前,保护父皇。”璟帝把盛昭的小脸挖出来,说得认真。 “可是昭昭,父皇更多的是害怕。怕你...怕你...死,怕你醒不过来,怕从此真的失去你。父皇知道你很勇敢、也很聪明,但是你还是一个小朋友。任何时候,只要有父皇在的地方,都不需要你冲锋在前。小朋友只要好好长大、好好被保护就可以了。保护家国这件事,等你长大了再做,好不好?”确定盛昭有认真在听,璟帝一字一句,说得认真且郑重。 作为帝王,璟帝不敢保证,这样的刺杀不会有第二次。甚至,帝王的觉悟告诉璟帝,这样的刺杀只会源源不断。而以他对昭昭的疼爱,昭昭在他身边的概率太高了。这样的事情如果再来一次,璟帝知道,自己一定承受不住。这种心如刀绞且无能为力的感觉,他此生不愿经历第二次。 璟帝知道他的昭昭是将来想要当小将军的小朋友,想要保护家人,保护盛朝的臣民和疆土。可他现在还是个崽崽,远离危险保护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父皇,你说得都对。可是,如果那天我不保护你,你就死了。”人同此心,他父皇不能接受失去他,他难道能够接受失去他父皇吗?一个爱着他、宠着他,视他如珠如宝的父皇。 他不能的。 他父皇说得再有道理,他自己再害怕,都没用的。如果时光流转,回到当时,同样的情况,他想,他还是会做一样的选择。 “父皇,我觉得我们的关注点跑偏了。遇到刺杀,我们要做的,难道不应该是排查原因的同时,加强安全防范意识和手段吗?当然了,顺带再练好身手也是很重要的。关键时刻,就算不能对敌,好歹也能跑路。”盛昭觉得他父皇应该是被他的受伤给吓坏了,只顾着掰正他的想法,反倒是忘了正事。 “你说得都对,父皇以后不提了。”璟帝因为盛昭的一番话,又是感动又是豁然开朗。罢了,多少人想要这样的崽还没有。自己有幸拥有,日后加倍小心护着便是,哪能因噎废食。 “那也不能完全不提,我这也算护驾有功的。我看人家书里救驾有功的人,要么加官进爵,要么赏银万辆。你是不是仗着是我亲爹就想赖掉!”可恶,险恶的大人,差点他就被坑了! “对啊,谁让我是你亲爹呢?”璟帝被盛昭邀功讨赏的样子可爱到了,顺着盛昭的话就开始逗崽玩儿。 行吧,你是我爹你厉害。盛昭不服,但是盛昭认栽。 “对了,沈长安到底是怎么回事啊?”盛昭忽然想起来自己醒来这么久了,居然只顾着吃喝玩乐,完全忘记了沈长安。 哎,他果然还是年纪小好骗。想他当时多喜欢沈长安啊,还巴巴找人家搭讪了好长时间门。结果呢,自己想和人家做朋友,人家沈长安却只想弄死自己。 这是什么男默女泪的人间门惨剧噢 170. 第 170 章 望你知。 提起沈长安,璟帝的龙脸就有点黑。之前璟帝有多欣赏他,现在就有多痛恨他。毕竟谁会对一心想要搞死自己的人抱有好感。在此之外,璟帝对沈长安也有些微妙的一言难尽在里头。 造反谋逆的理由千千万,沈长安的理由,恕他实在难以接受。 不过膈应归膈应,盛昭都问起了,璟帝也不至于因为这些就避而不谈。本来就算盛昭没有主动问,他也会找机会跟小家伙说一说的。小家伙机灵,好奇心也重。尤其这次还是他亲历的事情,按他的性子总要找机会问明白的。与其让他自己瞎猜,再道听途说些有的没的,还不如自己跟他说明白。 等盛昭听完沈长安刺杀的前因后果,只觉得他们这一大家子的故事要是搬到荧屏上,那不得是妥妥的八十集狗血虐恋复仇记。果然艺术来自于生活啊,瞧瞧沈长安,多鲜活的例子。 至于沈长安的下场,璟帝一句“依法处置”就模糊带过了。那些太过血腥的东西,小家伙现在接触还是太早了些。不过就算璟帝不说,盛昭也能大概猜得到。盛昭对此倒也没什么怜悯同情的情绪。背负恩怨情仇的人那么多,也没见谁都去刺杀皇帝啊。 敢在皇权至上的时代刺杀皇帝,想必沈长安应该已经做好了承受失败的准备。他一个战五渣的受害者就不自作多情,替人操心了。 “父皇啊,咱们两真不愧是父子。”盛昭把沈长安的事情当故事听,听完突然默默发出了一声跟这个故事似乎毫无关系的感慨。 璟帝:“……” “闭嘴。”璟帝真是宁愿自己听不懂这只臭崽说的是什么意思。 还是能什么意思?不就是说他们父子两居然心有灵犀的对同一个人识人不清,一个接一个,全都栽在他身上吗! “嘿嘿嘿”,被凶了的盛昭笑嘻嘻,他父皇肯定是听懂了。所以恼羞成怒,怒而揍崽了。哎,真是不经逗的大人 “父皇,我们耽误了这么久,母妃和皇祖母那边会不会发现不对啊?”想也知道,他和他父皇遇刺的事情肯定是瞒着她们的。不过他家母妃和皇祖母都是聪明人,两天还好说,这耽误了这么久,瞒不瞒得住可就两说了。 “不管有没有发现不对,你哥哥这会儿肯定都已经传书给她们了。”明贵妃和皇太后都不是普通的闺阁女子,如果只是普通的刺杀,璟帝跟本就不会特意瞒着她们。这次也是因为事关盛昭,璟帝才出此下策。好在小家伙现在安然度过危险了,只要之后好好调养,就算是没事了。 “太子哥哥手脚可真快。”盛昭哪能想到说着要回去睡觉的人,转头还又给京城那边去了封信。而且看他父皇一副轻描淡写的样子,显然是觉得这都是常规操作,根本不值一提。 果然当皇帝和预备当皇帝的人,都是没有拖延症的人。像他这种经常性拖延症轻症发作,间歇性拖延症重症发作的人,这辈子都不可能当皇帝的。 “嗯哼,那手脚不快的崽,现在可以睡觉了吗?”璟帝对盛昭的感慨不置可否。但是对催崽睡觉这件事非常有兴趣。带娃的男人就是这么惨的,崽不睡,爹也别想睡。 “睡睡睡,现在就睡!”盛昭毕竟昏迷日久,这才初醒,再好的精力,折腾了这么久也撑不住了。还跟璟帝说着话,语气里就已经带上了困意。 盛昭说睡觉,那就是真睡觉。璟帝的胸膛舒服是舒服,但是抱久了就还真挺热。所以盛昭后知后觉的开始嫌弃,准备弃之而去。结果往下爬到一半,还剩一条腿没完全撤离,人就已经睡着了。 璟帝全程围观了盛昭从清醒到熟睡的秒睡过程,羡慕这个词他已经说腻了。大概只有快乐活泼的幼崽,才能心里不存事,做到说睡就睡吧。璟帝熟练的给盛昭摆好姿势,又拉过一条薄被盖住他的小肚子。天气再热,小肚子都不能着凉。这是璟帝作为一个男人最朴素的养生观。 璟帝这几日守着昏迷的盛昭,虽然可以和盛晏轮班,交替着去休息。但是盛昭迟迟不醒,他们哪怕睡了,都是提着一颗心不敢落下的。所以骤然松懈下来,累积的疲累铺天盖地的朝他席涌而来。璟帝抵抗不住也不想抵抗,搂着盛昭一起进入深眠。 璟帝和盛昭入睡的时候其实已经很晚了,放在熬夜党泛滥的现代都是不输的。但清晨,天还没有亮完全,只依稀能看见天光,甚至夜晚值守的星星都还没完全退下,璟帝就惊醒了。他又梦到盛昭挡刀喋血的那一幕,转而又想起盛昭昨晚已经醒了,这才稍微平复了心情。 是醒了吧? 璟帝看向身侧今日难得没有趴睡,而是面朝着自己侧睡的熟睡崽,突然又有点不确定了。该不会其实他的崽崽没有醒,只是自己太想他醒了,然后出现幻觉了吧?不然他为什么现在还在睡?睡了那么久,难道还这么能睡吗? 璟帝越想越慌,不知道是不是一时脑回路搭错了线,鬼使神差的伸出食指横在盛昭鼻子下方,直到感受到他温热的鼻息,才松了口气。 “父皇,你在做什么?”盛昭只是睡觉中途醒了,想翻个身继续睡。朦胧中就看到了横在自己鼻子下方的,他父皇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手指。 “你鼻子上有脏东西,我怕它影响你睡觉,给你拿下来了。没事,你继续睡,天色还早。”璟帝有一瞬间的僵硬,但很快掩饰了过去,拍着盛昭的小背脊哄他继续睡。 璟帝哪好意思说自己是一时冲动,想探他的鼻息,看看他究竟是醒了还是没醒。毕竟璟帝也知道,这说出去实在是很难服众。谁家能从鼻息判断人醒没醒的。或许也有,但璟帝清楚,以他的造诣反正是做不到的。 好在盛昭确实困得厉害,也没有深究璟帝话语中的漏洞。在璟帝的安抚下,很快就翻个身继续睡了。虽然闹了个乌龙,但也不是全无收获,起码璟帝确定了,他家崽是真的醒了。 既然崽无事,大好的清晨,还难得的清闲无事,不拿来睡觉就委实说不过去了。再者说,当爹的,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哪能让崽一个人睡觉呢?一个合格的父亲,绝对是做不出来这种事情的。双重原因,有理有据,璟帝于是心安理得的陪着自家崽睡起了回笼觉。 熟睡中的盛昭:谢邀,你堂堂一个大皇帝,想睡就睡,做什么拿我当借口!我完全可以一个人睡觉,望你知。 有这般想法的,显然不止璟帝一个人。 至少肃王、盛晏,还有盛曦盛昱,在知道盛曦大半夜已经醒过一次,现在玩够了又去睡了之后。都有志一同的睡起同款回笼觉。同是天涯沦落人,何况还是老相识。该说不说,盛家的男人在有些时候,是有点默契在身上的。这大概就是神秘的血脉力量吧。 几个主子都在睡觉,下头做事的人自然不敢打扰。除了必要的洒扫偶尔会发出一些轻微的声音之外,他们暂居的官衙一片清净。 天亮之后,长安县上空又飘来了大片大片的乌云,难得的下起了雨丝。雨不大,但也不算小,是恰好最合适的那种助眠的“沙沙”声。天时地利人和,可以说是非常适合睡觉的一天了。 等盛昭和璟帝睡醒的时候,大半个早上都过去了。 西巡的这大半年,其他的都好说,只有不能晚起这一点,盛昭最是难受。毕竟上午的时间,他们不是要忙着赶路,就是要忙着在驻地巡查。一大堆的事情,完全挤占了睡眠的生存空间。 所以今天终于能正常睡觉,且睡足了懒觉的盛昭,一醒来心情就飞扬得不得了。抱着小毯子坐在床上,笑眯眯。盛昭睡醒的时候,璟帝也才睁开眼。早上还能在床上见到璟帝,这对盛昭来说,其实是很难得的体验。对璟帝来说,能睡到这个时间点,一睁眼还能看到眉眼生动含笑的漂亮崽崽,同样也是难得的享受。唇角不自觉的也跟着盛昭,漾出了笑意。 盛昭笑着笑着,就故意歪倒在璟帝身上。侧过头透过窗户,闲适的看着窗外飞斜的雨丝,幸福到翘脚脚。自古文人名士爱雨者众,难得自家臭崽今天能有这份细腻的心思,璟帝觉得还是很有必要小心保护一下的。 说不定今日的雨就催生了一个未来的文坛大触呢?当小将军的父皇很好,当大文豪的爹爹似乎也很不错。这般想着,璟帝就陪着盛昭赏起雨来。 “父皇,你早上那会儿是不是以为我死了?”盛昭看着雨,思绪就开始飘远了。也不太远,就是飘回了清晨他父皇探他鼻息的那时候。当时忙着睡觉好糊弄,现在仔细想想,他父皇哪里是给他拨弄脏东西,明明就是看他死没死啊。 璟帝:“……” 他就知道,他家臭崽真的不是那块料,终究是他强求了。他当不上大文豪的爹了,这辈子都当不上了。严谨的说,应该是他这辈子都不可能当大盛昭昭文豪的爹了。嗐,一时大意,把自己其他几个儿子都给忘记了。 而且早上的事情难道不是已经过去了吗?怎么还带翻旧账的。这么不可爱的逆崽,突然不是很想要了。 “你是不是睡迷糊了,早上哪有发生什么事情,快起来清醒一下。”璟帝伸手戳戳盛昭的大脑门,仗着那会儿盛昭也不清醒,拒不承认。 何以解忧,唯有赖皮。 “啊?!”真的吗?他不信。可是他没有证据。 盛昭想过他父皇会承认或者会否认,但是万万没想到,他父皇会直接当它不存在。这波他父皇在大气层。 171. 第 171 章 九婶婶不肤浅,是我肤…… “啊什么,饿不饿?”璟帝看盛昭的表情就知道自己没糊弄住他,机智的在盛昭把质疑的话说出口之前,祭出食物,好堵住他的嘴。 “饿啊。”盛昭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伸出一只小肉手在自己的小肚皮上打圈圈。确认过肚皮,它是瘪瘪的肚皮。昨晚用来打发他的,那一点点分量少得可怜的鸡汤面,早就消化完了。 “那就起来吃东西。”璟帝拍拍盛昭的小屁股,轻松拿捏。当爹当久了,哄个崽崽那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情吗?目的达成的璟帝深藏功与名。 说是起来吃饭,但盛昭起床第一件事就是被好几个御医逮住,又会诊了一轮。确认蚀心草的毒到此算是祛除干净了,之后只要注意养好背后的伤就可以了,这才被放去吃东西。 这顿晚早饭,或者说是早午饭,是盛昭意料之中的清淡。不过他家厨子手艺好,就算是清淡的病号餐,也做得色香味俱全。盛昭平日里虽然对肉情有独钟,但是对口味倒是没有特定的要求。准确的说,也是有一点要求的,那就是好吃。只要好吃,他都行。 璟帝刚欺负完儿子,也不好意思在盛昭吃病号餐的时候自己加餐,索性陪着他一起吃。好在病号餐也不错,父子两都吃得挺开心。 等盛昭和璟帝把自己喂饱了,以肃王和太子为首的盛家男人也陆续来探病了。他么虽然早上就知道盛昭醒了,但没见着本人总归觉得差点东西。何况以他们的交情,不来可就实在是说不过去了。 肃王和盛宴来的最快,盛昱和盛曦虽然来得稍慢,但其实也就是前后脚的事情。 “让九叔看看,是不是真的好了!”肃王一马当先,拎起盛昭抱进怀里。把盛昭整个崽里里外外仔细打量了一大圈。见他除了背上的伤口之外,再无其他异常,甚至连之前苍白的脸蛋都有了血色。虽然还没有恢复到巅峰时期,但他这才醒不到半天呢,不着急。 “好了好了!!!又是上树能掏窝,下河能摸鱼的好汉一大条了!”盛昭知道他九叔紧张他,非常配合的任由他检查。直到看他检查得差不多了,甚至就差把他拎起来抖落抖落,顺带掂量掂量分量。这才开口说话,让他九叔,以及身边围着的一圈人放心。 “不愧是我盛家的崽崽,就是皮实。”肃王对检查的结果很满意。他就怕原本好好一个活蹦乱掉的崽,经了这番,会留下些病症。那他真是......,别说跟他皇兄母后没法儿交代,他连自己心里那关都过不去。 这次西巡他作为护卫军的总指挥,他皇兄和昭昭崽的遇刺,他难辞其咎。是他疏忽了,没有考虑到位,才会在安保上出了这么大的纰漏。好在他家昭昭崽争气!肃王只觉得真不愧是自己喜欢的崽,真是哪儿哪儿都让人顺眼。 “那当然!我起早贪黑的跟着武师傅练了好几年可不是白练的。”盛昭对此也是很得意的。谁家幼崽受了重伤还中了奇毒之后,有他好得快的!没有! “九叔,父皇跟我说沈长安的事情都是你在查的。虽然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查的,但是我知道你一定累坏了。”盛昭抬起手摸了摸肃王的脸,一脸心疼。 哎,都糙了。 “哟,你还看得出来九叔辛苦啊?如此的话,九叔就算是没有白辛苦一场了。”小家伙这么领情,肃王就觉得自己完全被治愈了,这几天的付出全都值了。他家崽一定是又心疼他辛苦,又不想他自责,所以才句句暖他心吧? “看得出来啊,九叔你都变丑了,而且丑得很明显。你说你现在这个样子回去,九婶婶会不会嫌弃得不想要你了啊?”盛昭伸出一根肉乎乎的小指头,点点肃王青黑的眼袋,粗糙的皮肤,还有这几天都没好好打理,显得乱糟糟的胡子。字字扎心,且忧心忡忡,看得出来是真的很担心了。 “胡说!你九叔我盛世美颜,怎么会有丑的时候!而且你九婶婶才不是那种肤浅的人,他喜欢的可不是九叔的美貌,是九叔美好且高尚的灵魂!”肃王不防自己心里的小皮袄还没穿暖和就漏了大风。第一反应就是矢口否认,誓死捍卫自己的美貌和尊严! “好好好,九婶婶不肤浅,是我肤浅行了吧。”盛昭拍拍肃王的脸,无奈的哄着这个大号的熊孩子。哎,听不进实话的九叔真是愁人,但是他除了哄着还能怎么办呢?又不能丢掉。 不过,盛昭还是很有原则的。九叔不能丢掉,他的坚持也一样不能丢掉!他坚持,他九叔就是颜值滑坡,变丑了。为此,他不惜承认自己肤浅,可以说是做出了很大牺牲了。毕竟他可是连自己的声誉都舍出去了。 这该死的,感天动地的骨肉亲情! “合着还是我变丑了呗。”肃王哪里能被盛昭这些小花招唬住,瞬间就领会了他的险恶用心。啧,这么糟心的崽,就应该让他体会一下人间险恶。嫌弃他变丑了是吧? 哼。 肃王把手中的盛昭换了个姿势,单手抱着。另一只手从盛昭的后脑勺发力,固定住他的大好头颅。然后凑过去就是一个胡子盖脸,扎得盛昭无路可逃。 “救救我!!!救救我!!!这里有人要害崽啦!有没有人来管管啦!!!”盛昭两只手,甚至恨不得连两只脚都用上,努力救自己于水火之中,可惜收效甚微。敌人实在是过于强大啦。自救无果,盛昭只能请求外援。 “小心他背上的伤口。”璟帝看他们玩的热闹,只意思意思的嘱咐了一句,就闲闲的继续在一旁看热闹。完全无视自家亲崽的求救。 最后还是肃王自己报复够了,主动放过盛昭,盛昭这才脱离胡海。盛昭两只小爪子怜惜的揉着自己的小脸蛋。毫不夸张的说,他觉得他的脸蛋都快被他九叔的胡子给扎漏了! 真的! 盛昭哀怨的看向身旁几个只顾看热闹,完全不顾他死活的他的父亲和哥哥们,只觉得自己真是孤立无援,崽生艰难。 盛宴作为最早发现盛昭醒过来的人,昨晚就已经见过醒着的盛昭了。所以这会儿只是跟璟帝确认了一下今天御医的诊断结果,知道确实是没事了,就不急着跟上去跟盛昭说话。 等肃王逗够了崽,就把盛昭放下去跟盛昱盛曦一起玩。他跟璟帝还有盛宴就移步去隔壁的书房说正经事了。 沈长安这个长安县县令被处斩了,但长安县不能没有主事的人。这人事任命就得璟帝来了。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刺杀事件的遗留问题,也需要璟帝来做决定。至于盛宴,这么好的实践机会,自然是要把他这个太子带着身边,看一看学一学的。 有正经事的大人走了,剩下的就是盛昭盛昱盛曦这三个没啥正经事的小孩儿了。盛昭虽然恢复得挺好,但是这会儿要想出门玩儿肯定是不行的。正好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雨越下越大,连气温都降下来了。看着总算是有点秋天的样子了,三个人干脆团吧团吧,都缩床上去了。 “你们这几天是不是吓到了?”都是小孩子,谁能不知道谁。乍然遇到这种情况,不怕才有鬼了。 “对啊,吓死人了。”盛曦忙不迭点头,一脸的心有余悸。好在盛昭昭现在是醒了,不然真要留下阴影了。 “初时是吓到了,这几天慢慢缓过来了。”盛昱现在对盛昭和盛曦并不会一味寡言。尤其是一起经历过这次刺杀,四舍五入,他们也算是过命的交情了。所以并不隐瞒自己的真实情绪。 “没事,害怕是正常的。不过现在一切都没事了,不怕不怕了啊”,盛昭小大人一样的,一手一个,搭上他们的肩膀。轻轻拍了几下,以示安抚。 这要是搁在现代,遇到这种事,有条件肯定是要请个心理医生过来疏导疏导的。他们还都还是孩子呢,见到这种真刀实枪的血腥画面,难免会留下心理阴影。他这个装着成年人灵魂的假小孩还稍微好点儿,盛昱和盛曦可是货真价实的孩子。在现代都还是要过儿童节的小朋友呢。 他父皇和九叔在教导孩子这一块,其实是奉行狼性教育的,肯定没想过这茬儿。他现在的安抚虽然来得有些晚,但有总比没有好,聊胜于无吧。 盛昱没想到自己当时最想要的安抚,最后是从盛昭这里得来的。虽然跟他最初的预期有些偏差,但是感觉还不错。至于盛曦,他心思没盛昱那么细腻,不过有人能跟自己感同身受,还给与自己安慰,他当然只有高兴的份儿了。 “那你呢,你怕不怕?”盛曦反问。他和盛昱虽然有些被吓到了,可他们其实一直都被护卫保护得好好的,没有受到实质性的伤害。但盛昭不一样,他是挺身而出为父皇英勇挡了刀的。 “也怕的。只是当时来不及怕了。”盛昭知道盛曦的意思,靠在大枕头上回忆了一下自己当时的心情,发现当时好像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心情。 “那你也超级厉害超级棒了。”盛曦真心实意的夸。 “嗯。”盛昱表示同意。 “哎呀,虽然如此,但是好汉不提当年勇啦”盛昭摆摆手做谦虚状,可他脸上的表情就完全不是那么回事了。上面写满了,再来点再来点,会说话你就多说点!咱们不要玩含蓄内秀那一套,就是要直球出击! “那昭昭你现在好了,我们是不是差不多也可以准备准备回京城了。” “应该就在这一两日了。” 看出盛昭打的什么鬼主意,盛昱和盛曦一致认为不能助长他这种自恋自满的不正之风。默契的一人一句直接岔开了话题,完全没有配合的打算。 盛昭:“............” 你们可真是我的好兄弟! 璟帝这几日早就在心里过了一遍长安县令的人选,所以定得很快。至于其他后续,都不用璟帝出手,盛宴在一旁就解决了。既然事情都解决好了,他们就没有继续留下来的必要了。几人都是行事果断的,雷厉风行的把回京的日子定在了后日一早。 等盛昭几个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都开心得不得了。虽然外面的空气很自由,但是家里的一切也很令人怀念啊。 尤其是离开了这么久,归家心切了解一下。 172. 第 172 章 她的昭昭崽真的被养成…… 回宫的这一路没有再横生什么枝节,璟帝一行人走的很顺利。不过考虑到盛昭大病初愈,经不起颠簸,行程倒是放得很宽松,一行人走走停停,三四天的路程硬是走了六七天才到。 盛昭对此其实是颇有微词的。 他知道这段时间之所以走得慢,就是因为有他这个拖后腿的小累赘在。可是他真的很委屈啊,他觉得自己明明不需要特殊照顾的。他伤的是后背,又不是屁股。不让他骑马他都能理解,可是马车按正常速度行进的话,他是完全可以承受得住的,毕竟坐马车又不费后背。 而且他又不是纸糊的,难道还能被马车给颠坏了不成。可惜他人微言轻,并没有人听他的。这世上有一种痛,叫你父皇≈哥哥们觉得你痛,你不认还不行。不过盛昭不是不识好歹的人,意思意思的发一发牢骚,就非常随遇而安的接受了这波甜蜜的负担。 等到他们在马车里,远远的开始能瞧见京城城门的时候。盛昭突然能理解了几分诗文里远离故土的人,返乡的时候近乡情怯的心情。在如今的盛朝啊,真的是车马很远,书信很慢,随便一走就是大半年。也难怪时人若非大事,轻易不远行了。 不过这样感性的情绪,盛昭也就堪堪保持了三秒,便被终于归家的兴奋取代了。嗨呀,家和远方都很好,不能兼顾的情况下,能有哪个就把握住哪个,倒也不必非要为难自己。比如他,在外面的时候,就开开心心的体验外面的花花世界;回家了,就高高兴兴的感受家里的脉脉温情,怎么样他都开心。 盛昭自顾自在心里一个人唱完了一出大戏,马车也在这时驶进了城门。当初他们是怎么从这个城门走出去的,如今也怎么样从城门走回来。路上照旧是百姓夹道欢迎,甚至这次更添了几分热烈。毕竟这次,他们的皇帝陛下不仅按照原计划,成功拿下了草原周边邻国。还额外搞掉了一个大型叛乱组织。 草原邻国的事情,在事成之后就已经传回京城了。至于这次在长安县经历的刺杀事件,查清始末之后,在璟帝的授意下也向民众公开了。不单是对京城民众,盛朝各地都由官府出了布告,详细说明了这些人犯了什么事,被判了什么刑。 一方面是事情太大,瞒不住。与其让民间百姓断章取义,各自猜想编排,不如由官方大大方方出面,说明缘由,以正视听。另一方面自然也是有警告震慑之意了。 就问你抄家灭族怕不怕?怕的话就好好活着。有冤伸冤,有仇报仇,别动不动就叛乱刺杀皇帝,不然你就是下一个沈长安! 能攘外安内的英明帝王,是他们盛朝的帝王!皇帝厉害,他们老百姓的日子就更有奔头了。这样一想,京城百姓的热情就有了解释。 盛昭自然能想透其中的缘由,然后就更佩服他皇帝爹了。看人家这一套连消带打的,不仅充分降低了刺杀事件的负面影响,甚至还发掘出了他的正面宣传效果。民间舆论,可谓是被他父皇狠狠难捏了。 甚至盛昭还知道得更多一些。 沈长安刺杀璟帝,事后当然不仅仅是只处置沈长安和当时的涉事人员。顺着沈长安这条线,璟帝和肃王顺藤摸瓜,已经把沈长安所在的叛国集团清洗得差不多了。就算有一两条漏网之鱼,今后也成不了什么气候了。所以他父皇要震慑的,不仅是普通民众,更是民间那些藏头露尾、伺机而动的叛乱组织。 花了好些时间,穿过沿途欢呼围观的群众,才总算是到了皇宫。凌首辅和太后已经率领前朝后宫众人,大开中门,列队相迎。 “恭迎皇上回宫,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一阵山呼海啸般的参拜声响彻在皇宫上方。 “众位平身,这半年多辛苦了。”璟帝抬臂叫起。又跟皇太后行过礼,这才让众人各自散去。 久别归宫,璟帝打发了众人,只带着盛宴、盛昭、明贵妃还有肃王,陪同皇太后一起回寿宁宫去了。至于盛昱和盛曦,璟帝让他们各自随他们的母妃回宫。这么久不见,想必他们的母妃也想儿子了。 盛昱和盛曦对此接受良好。 安妃虽然日常嫌弃盛曦闹腾,但是距离产生美啊。他们这段时间隔了那么远的距离,远到从京城到长安。如今安妃再看盛曦,可不就觉得他美得不得了吗。至于宣妃,她对璟帝明目张胆的区别对待很是嫉妒,但到底是对盛昱的思念占了上风。嫉妒归嫉妒,嫉妒完了还是迫不及待的拉着盛昱回宫。一路上嘘寒问暖,关心不断。 “哎呦,皇祖母的昭昭儿,快过来让皇祖母看看。伤到哪儿了啊,如今可好了?”众人刚进寿宁宫,连座位都还没混上,皇太后就把盛昭薅到怀里一迭声的关怀。明贵妃虽没有说话,但眼神就没有离开过盛昭。 盛宴的书信回来的时候,皇太后和明贵妃就绷不住落泪了。虽然清和说昭昭儿如今已经没事了,但是想也知道当时的情况有多凶险。不然璟帝不会瞒着不让她们知道,盛宴也不会着急忙慌的丢下朝廷一堆事情,赶赴长安县。 刚才在宫门口刚见到人的时候,皇太后和明贵妃就想不管不顾的把盛昭搂进怀里,好好抱一抱了。顾忌着场合,这才是忍住了没有放肆。好不容易忍到现在,这次谁也别想拦着她们。 “没事没事,已经没事了啊!我就后背受了点伤,御医医术高明,已经治得差不多了。养段时间估计连疤都不会留。”盛昭知道他母妃和皇祖母肯定担心坏了,赶紧一边一个哄着劝着。 盛昭不仅配合着皇太后和明贵妃查看,甚至还主动转了几个圈圈,卖力的蹦跶了好几下。以实际行动向她们证明,自己真的没事了。可惜皇太后和明贵妃不接茬,她们倒是不阻止盛昭动作,她们只是不相信而已。两人配合着把盛昭扒了个半光,露出嫩呼呼的上半身。不亲眼看过,任盛昭自己说得天花乱坠也没用。 盛昭的伤口如今已经结痂,只等脱落,就算是好全了。因此御医就没有继续给他上药上绷带。所以一扒掉上半身的衣服,狰狞的伤口就格外的显眼。 只一眼,皇太后和明贵妃忍了好久的眼泪的就失了控。这么小的孩子,这么深的伤口!纵然现在盛昭还活生生站在她们面前,心中的后怕也足够她们心惊胆战了。 “不哭不哭。人家不是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吗?我这么有福气,你们要开心啊。而且,不过是个疤痕罢了,你们有没有听过,疤痕是男人的勋章!”盛昭反手搂住自家两个大宝贝,一边给她们擦眼泪,一边还要绞尽脑汁的哄人,忙得不可开交。 璟帝、肃王还有盛宴三个人不敢掺和。默默给自己找了个位置坐下,围观昭昭崽哄娘又哄祖母。别说搭把手了,连吭声都不敢。现在人家是心疼孩子顾不上他们。等着吧,等他们关心完孩子,炮口就要对准他们了。所以真不是他们袖手旁观,他们只是想低调一点,尽量不要引起关注。虽然那一刻总会到来,但是能推迟一刻是一刻。逃避虽然可耻,但是真的很香。 “怎么,你还挺骄傲?”明贵妃眯起眼,话里颇有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她本来是看完了伤口,准备给盛昭把上衣拉起来穿好。结果就听到了盛昭得“疤痕勋章说”,一个没忍住,对着盛昭肉乎乎的小屁股就是一巴掌。 “不骄傲!!!不骄傲!!!这次是意外,父皇已经教育过我了,小朋友保护自己才是最重要的。我已经知道了,下次一定不会了。”盛昭敏锐的察觉了自家母妃的情绪波动,求生欲疯狂上线,猛猛摇头。赶紧拒绝否认认错一套组合拳打出来,生怕自己反应慢一点,屁屁就要多挨一巴掌。 啧,小家伙还挺会灵活变通。当初自己跟他谈话的时候,他可不是这么答应自己的。现在为了哄贵妃,他倒是什么都能说出口了。围观的璟帝慢慢的喝了一口茶,善良的没有拆穿自家崽崽,继续围观。毕竟他也怕啊,他倒是不怕明贵妃揍他屁屁,但是他怕明贵妃哭啊。所以在这件事情上,他跟臭崽是一个战壕的,他可不能给战友拖后腿。 “可以骄傲。你那么勇敢的保护了你的父皇,为什么不可以骄傲?你受伤了母妃很担心,但是不代表你做错了。不过你父皇说得也是对的,你还是个小朋友,要量力而行。”明贵妃脸上的眼泪已经被盛昭擦干了,情绪也缓过来了。 小家伙一片爱父之心有什么错呢?孝顺、勇敢、果断,她的昭昭崽真的被养成了一个很棒的小孩。再说了,事情都已经发生了,听昭昭话里的意思,璟帝已经给他做过安全教育了。那她如今就更没必要揪着昭昭受伤这点不放了。与其旧事重提消耗情分,不如拿来在璟帝面前,为他们母子两刷刷好感度。 看看,她和她的崽对他多好!他要是不对他们娘儿两一直好下去,良心过意得去吗? 明贵妃能在后宫如鱼得水这么久,可从来不是什么傻白甜。心机和手段,她可一个都不缺。 当然,这一切是建立在盛昭平安无事的基础上。 173. 第 173 章 他可真是个不忘初心的…… 盛昭不知道他母妃心里的弯弯绕绕,只欣喜于自己总算是把人给哄好了。至于得到他母妃的赞许,那就纯粹是意外之喜了。 不过还不到放松的时候。虽然哄好了一个,但还有一个没哄好呢。革命尚未成功,昭昭仍需努力!盛昭给自己鼓了一把劲,开始马足火力向他皇祖母发射甜言蜜语。 “皇祖母,您看母妃都不哭了,您要是还哭,母妃就该笑话您了。您是长辈,得给母妃这个小辈做个好榜样啊。像我祖母这种巾帼红颜,那都是流血不流泪的!”盛昭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看他皇祖母哭。 他平日里逗她笑,那是驾轻就熟;不过哄她不哭,那还真是第一次。不过他自己经常被人哄,别人的经验用好了就是自己的经验,没毛病!那么多招,一招招试,总有一招能见效。他可以的! 于是盛昭首先祭出了最常用也是他自己最容易中招的激将法。他跟他皇祖母血脉相连,想必在这上面也会有些许共通之处叭? “你母妃才不会笑话皇祖母。而且就算皇祖母大言不惭的认下这巾帼二字。红颜那也是万万够不上的,枯骨还差不多。所以皇祖母就要哭。”皇太后情绪爆发过一次之后其实已经冷静得差不多了。 不过小家伙这么认真的哄着她,她就突然不想这么快被哄好了。所以皇太后表示,昭昭儿啊,对不住了,皇祖母不想接你招呢。想这么轻易哄好皇祖母,怕是不能够了。 “对啊,母妃可不会笑话你皇祖母。就算想笑话也不敢。”明贵妃看热闹不嫌事大,接着皇太后的话茬添了一把火。她脸上的泪痕早就被盛昭擦干了,如今俨然又是平日里仪态万方高贵优雅的贵妃娘娘了。 啧,他这不好哄的皇祖母,还有他这添乱的母妃。 男人啊,不论年纪大小,都太难了!盛昭小小年纪,已经开始感受到人生不易。 “行行行,那就继续哭。我的肩膀借给您靠,您随便哭!听说眼泪还能帮助身体排毒呢,多哭哭排排毒也挺好。”堵不如疏,哭就哭吧。盛昭一把抱住皇太后的脑袋往自己的肩膀上按,小胖手还非常懂的给拍拍。 其他的其实都挺好。就是吧,盛昭长得再好,也还是个六岁的豆丁。而皇太后呢,再怎么说也是个成年女子。这一个动作下去,就显得盛昭的小肩膀格外的不堪重负。画面一时间门格外的逗趣,明贵妃笑得花枝乱颤,连一直沉默保平安的璟帝人都乐不可支。好在这一大一小颜值过关,画面整体还算和谐有爱。 “这还让人怎么哭!完全哭不下去了啊。”皇太后也被逗得连装哭装不下去了,无奈的拍拍盛昭的小屁股泄愤。 “皇祖母啊,虽然哭一哭也没事,但是哭不出来就不要勉强了叭。能不哭咱还是不要哭了吧?”盛昭对此倒是很满意,他最开始不就是为了哄他皇祖母不要哭的嘛。虽然过程跟他想象的有出入,但是也算是殊途同归了。 他可真是个不忘初心的好崽崽! 至于自己成为一家人的笑料,盛昭都习以为常以至于不以为意了。就当是自己彩衣娱亲了,随便他们笑吧。 不管怎么说,盛昭总算是把自家母妃和皇祖母哄好了。 “我棒不棒!”盛昭依偎在皇太后怀里,还能抽空给围观的璟帝几人飞去一个显摆的眼风。嗨呀,离宫大半年,他皇宫开心果的位置依然稳稳当当,无人能出其右。人生啊,真是寂寞如雪 “棒!”肃王避开皇太后和明贵妃的视线,在她们的视线盲区狗狗祟祟的给盛昭竖起了大拇指,以示敬意。璟帝和盛晏虽然没有这么外放的动作,但也不吝眼神赞许。 得到了满意的回复,盛昭这才志得意满的回归主战场,继续当他皇祖母的小宝贝。他现在可遭人稀罕了! “对了,母妃,大橙子怎么没来接我?”盛昭总算想起来少了点什么了。 往常他要是出门回来,大橙子肯定是第一个扒拉上来的,黏他黏得比谁都紧。今天居然一点动静都没有。该不会是自己离开太久,大橙子移情别恋,把他这个铲屎的给彻底忘记了吧?! 一想到这里,盛昭整个人都不好了。他赢了自由却输了猫猫!!!盛昭的脸色变幻不定,一张精致的小脸皱成个包子,还是一包十八褶的那种。 几个大人都是人精,看他脸色就知道他在想些什么,不过愣是没有一个人出言安慰。明贵妃是乐得看自家崽笑话;璟帝肃王和盛晏是跟盛昭一起回来的,他们是真的不知道。不过就算知道,有个这么好的机会逗小孩,他们也是不会放过的。 最后还是皇太后看不下去,告诉盛昭大橙子昨晚被明贵妃带到明华宫去了。等他回明华宫就能看见了,盛昭这才放下心来。 “那就好。太子哥哥跟我说,我不在宫里的时候,他把猫猫安排得可好了。现在大橙子已经被他教导成一只有文化有知识有涵养有品德的好猫猫了。”盛昭当初听盛晏跟他说,他安排了人给大橙子念书的时候,整个崽都惊呆了。 他太子哥哥真是非人哉啊。 他自己虽然也给大橙子写信,但是他好歹写的是喵喵语。就算不能保证语言表达的准确性,好歹也是充分考虑了大橙子的种族身份的。哪像他太子哥哥,直接逼人家大橙子学人类语言! 果然是霸道太子!跟他这种温厚善良的小皇子不可同日而语。 “促狭!”纵然盛昭说的再好听,也不妨碍皇太后精准的理解了他想要看大橙子好戏,以及暗戳戳吐槽太子的促狭心理。 “嘿嘿嘿”盛昭被自家皇祖母看穿了心思也不恼。看穿就看穿,又不妨碍他继续看戏。他,盛昭昭,无所畏惧。 等跟自己宝贝昭昭儿亲香够了,皇太后总算舍得分点眼神给自家两个儿子了。 “你们两个可还好,可有受伤?”皇太后嘴里虽然是关心着璟帝和肃王,手却抱着盛昭不放。甚至已经开始一心二用,给盛昭投喂起糕点来了。糕点是沈宜亲自做的栗子糕,盛昭最是喜欢不过了。 “儿臣无事,母后不用担心。”璟帝和肃王看不得盛昭有吃有喝的潇洒样子,干脆撇开眼神,眼不见为净,专心应答。 “无事便好。”皇太后点点头,很是通情达理。 璟帝和肃王对视一眼,难道是他们多虑了?母后并没有打算对他们怎么样?到底是亲生母子,母后大概也是心疼他们刚经历了刺杀吧。虽然他们如今没有昭昭崽得她心意,但也是有分量的。 “你们都无事,哀家也就放心了。你们都大了,有什么事都能自己扛了。母后如今也帮不上你们什么了,只望你们能平平安安,万事顺遂了。”皇太后明明温声软语,却吓得对面个大小男人一激灵。才刚升起的一点点侥幸瞬间门熄了个透彻。 其他的都好说,就是出事之后隐瞒消息这一点,惹着皇太后了。璟帝和肃王是主谋,盛晏是帮凶。 “母后,是儿臣错了。只是当时情况复杂,实在是不敢让您知道,怕您伤心动怒。”璟帝上前几步坐在皇太后身边,语气诚恳。这下倒是什么都不隐瞒了。 “是啊母后,我和皇兄是怕您在宫里知道了着急,便想着迟一点再通知您。昭昭一醒,我们一分钟都不敢耽搁,就十万里加急给您送信了。”肃王赶紧帮腔,以期将功赎罪。 盛晏?盛晏评估了一下现状,觉得他皇祖母现在主要的攻击对象是他父皇和九叔,他这个大孙子应该还是安全的。所以明智的选择继续保持沉默。 “你们都是为了母后好,可是母后活了这数十年,是这么不经事的人吗?前朝的事情,母后不插手。可是事关昭昭,你们怎么能瞒着母后?”太后沉默了片刻,她能理解两个儿子的苦心,可是她不能苟同。 这一次是万幸,昭昭没事。但要是有个万一呢?那他们甚至连昭昭的最后一面都见不上了。到时候她这个当皇祖母的就不说了,明贵妃这个当母亲的,该有多心痛? 皇太后没有明言的话,在场的除了盛昭,其他人都听懂了。璟帝虽然依旧不认为自己的决定有错,但也心有戚戚。更是对明贵妃生起了几分难言的愧疚。 确实,皇太后那边还能说是怕她年事已高经不住打击。那明贵妃呢?明贵妃向来不是柔弱女子,她会希望自己捧在手心的儿子受伤她自己却被瞒在鼓里吗? “皇祖母,我好久没吃到您宫里厨房的菜色了,嘴巴都馋得生锈了。咱们什么时候吃晚膳啊。”盛昭本来啃点心啃得挺投入,毕竟哄人这件事太耗神了,他需要好好进补。啃完就发现气氛似乎不太对。 虽然刚才他没认真听,但耳朵自己也听了个囫囵,说白了就是他受伤的那些事。眼看着气氛陷入沉默,盛昭赶紧岔开话题。 重逢这么美好的时刻,就不要聊这么伤感沉重的话题了。多聊点开心的开怀的,才是正理。比如,聊聊晚膳吃什么喝什么,就很合适了。 “饿了啊?咱们这就开膳。厨房里从半下午就开始准备了。你喜欢吃的,厨房每样都给你备上了,保管让你狠狠解一解馋。”老人家最关心的,永远是宝贝孙子的小肚皮。盛昭一喊饿,皇太后就撇开之前的话题不谈,忙着张罗膳食了。 至于先前的话题,也就默契的不再提了。 话题被盛昭成功转走,一家人久违的用了个团团圆圆的晚膳。晚膳后还集体进行了消食活动,说了好一会儿话,这才各自散了。 174. 第 174 章 现在被儿子气,也是他…… 盛昭本来是想跟明贵妃一起回明华宫的。 他跟他母妃都分开半年多了,回家第一天陪陪自家母妃,这难道不是一个孝顺的儿子应该做的吗?结果,盛昭以为理所应当的事情,居然遭到了他家皇帝爹的阻拦。 “你去东宫陪你哥哥去。你跟你哥哥不也分开了许久吗?”璟帝伸出大手抵住盛昭的大脑门,不让他凑过来。 “这么比你不亏心吗?”盛昭扑腾着双手奋力挣扎,完全不买账。严格算起来,他跟他太子哥哥可都重逢小半个月了。如今不管怎么算也是陪她母妃不通,只能随机应变,换个由头。为了加强说服力,不惜拿自己说事。 “母妃陪你和我陪母妃有什么冲突吗?那么大一个明华宫,难道还装不下咱们?”盛昭再次表示不接受。又不是第一次同住一宫,往常都住的好好的,干嘛这次非要把他摘出去? 难不成是他父皇出去西巡一趟,突然发觉他其实对他母妃情根深种而不自知,所以一回宫就迫不及待想要跟他母妃二人世界,甚至连他这个亲生儿子都容不下了?又或者,再大胆一点,他们准备生个二胎,给他造个弟弟妹妹玩儿? 盛昭这么想也就这么问了。 然后璟帝的脸咻的就黑了,这个逆子真是仗着人小受宠,什么都敢往外说!原本的?她不要脸面的吗?臭崽! 周边伺候的宫人更是赶紧低头,眼观鼻鼻观心,权当自己是个木头人,看不见也听不见。苍天哦,这是他们能听的吗?到时候皇上和明贵妃要是恼羞成怒了,不拘是哪一位,遭殃的还不是他们嘛! “父皇,明母妃,我先带昭昭回东宫。”盛晏眼疾手快,捂住盛昭的嘴,不再给他说话的机会,直接把人打包带走。臭弟弟一句话得罪一圈人,他这个当哥哥的只能尽力描补一二。 “话都还没有说清楚呢!我不走!”盛昭扒拉开盛晏捂他嘴的手,显然是不服气。 “你可闭嘴吧。别回来第一天就挨揍,到时候哥哥可救不了你。”盛晏对自家臭崽熟练找抽的本事真是叹为观止。 不过话说回来,这久违的给臭崽收拾烂摊子的感觉,居然还有点怀念。 盛昭:“…………” 好像是有点道理。 “我要大橙子。”盛昭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在他皇祖母宫外说这个,还当着这许多人的面,确实是有点不合时宜。但话都说出口了,也挽回不了了。盛昭认怂,但也不忘提要求。 “我让人去明华宫给你把大橙子接过来。”只要小家伙不闹着非要去明华宫,接个大橙子还不容易吗。 盛昭见要求得到了满足,这才勉强安分下来,乖乖的跟着盛晏回东宫。 罪魁祸首被带走了,明贵妃和璟帝也很快恢复如常。本就没怎么生气,不过是配合着做戏给臭崽看罢了。都是千年的狐狸,哪能真被个小娃娃不痛不痒的两句话给说动了真火。 至于泄露出去?能跟在他们身边伺候的,哪个人的嘴不是严实再严实?再说了,纵然真的泄露出去又如何。皇家向来讲究多子多福,任谁也挑不出错来。 “您有话要跟臣妾说?”明贵妃看向璟帝,眼神里满是了然。 以他们两的关系,纵然彼此相处愉快,久别也会偶尔惦念。但绝不至于像他们家崽说的那样,到了要撇开他单独二人世界的地步。他们都心知肚明,在彼此的心中,昭昭崽的地位肯定是比自己重要得多的。不过对此他们也乐见其成就是了。 “边走边说。”璟帝没反驳,算是默认了,率先动身,带着明贵妃慢慢往明华宫的方向走。明贵妃知道,这是要谈心的意思了,便也移步跟了上去。她也挺好奇,璟帝要和自己说些什么。 “昭昭受伤的事情,朕只想着不能让你和母后担心,便做主瞒了你们。母后那边,纵然知道母后会生气,朕也不后悔。只是听完母后的一番话,对你,朕有些拿不定主意了。”璟帝侧身看向月光灯火下不减风采,甚至更添美貌的明贵妃,缓缓开口。 “您既然问了,臣妾便也实话回您。臣妾只有昭昭这么一个孩子,自然万分爱重。但他慢慢长大,会有更多自己的想法。臣妾不想拘着他,想尽可能的让他活着自由自在。但是,和昭昭有关的消息,臣妾不想被瞒着。”明贵妃对上璟帝的眼神,神色认真。 “臣妾是他的母妃。他好的时候,臣妾想要为他高兴;他不好的时候,臣妾也愿意为他操心难过。”所以,昭昭的事情,不需要对她报喜不报忧。不论是喜是忧,她都愿意也可以承受。 “好,朕知道了。下次不会了。”璟帝既然问了,便会把明贵妃的心意认真放在心上。 “谢谢您。”明贵妃粲然一笑,这声谢说得真心诚意。 他身边的这个男人啊,真的是一个很好的人。于自己这个贵妃而言,他是一个很好的皇帝;于明锦这个人而言,他也是一个很好的夫主。对昭昭崽而言,更是一个很好的父亲。所以小家伙才愿意为他舍生忘死。 “能得贵妃娘娘一声谢,便也不枉朕今晚被昭昭气上这么一回了。”正事说完了,还说的很愉快,璟帝便有了玩笑的心思。 “您还好意思说。臣妾都还没有问您,这半年到底是带着他学了些什么!怎么突然就开始拿二胎说事了。”明贵妃闻言娇蛮的横了璟帝一眼,显然觉得是他带坏了儿子。现在被儿子气,也是他应得的。 “你确定这还需要朕带着他学?”璟帝才不替臭崽背这个黑锅。 这半年臭崽一路撒欢,不知道新认识了多少人,哪里需要他教。估计是平日里接触到的哪户人家家里有弟弟妹妹,他就自己加工联想给用上了。 “那您自己跟昭昭掰扯清楚去,臣妾才不做这个恶人。”清官难断家务事,明贵妃才不给自己揽事上身,给他们父子两断案。 “其实,真要跟昭昭说的那样,要个二胎,似乎也不错。”大概是今晚月色太美,气氛太好,璟帝突然升起了几分逗弄明贵妃的心思。 璟帝本意只是玩笑,但是话一出口,又觉得似乎真的可行。有明贵妃这么个才貌双全的母妃,有自己这么个俊朗伟岸的父皇,再有盛昭昭这么个机灵可爱的头胎在这里摆着,这个二胎似乎真的挺让人期待的。 不过这也就是一瞬间的念头,转头就泯灭了。昭昭崽是可爱,但也只有昭昭崽一个这么可爱。璟帝对自己有很清楚的自我认知。他从来不是缺孩子的人,也不是疼爱儿子的好父亲。真要深究起来,他对盛昭昭如此疼爱才是意外。 所以,还是不要多个二胎了,他的昭昭崽合该一枝独秀。 “养昭昭一个就够臣妾费心的了,臣妾可没有心力再养一个了。”明贵妃知道璟帝只是话赶话,多半是开玩笑的。但是她自己是连玩笑都不想开的。 明贵妃想起盛昭曾经对她说的,“少生优生,幸福一生”,觉得有道理极了。 男人追求一时欢愉和多子多福,为此付出代价、承受更多的却总是女人家。她有昭昭崽在手,地位、家世、美貌、财富,样样不缺。做什么想不开拿命去博二胎。她有一个昭昭崽已经很足够了。 “不要就不要,都听贵妃娘娘的。”璟帝自己打心里就没真想要二胎,所以明贵妃的话也正合了他的意。心情不错的璟帝也乐得做出伏低做小的样子,哄明贵妃开心。 “皇上出去了一趟,可真是了不得。如今连哄人都这般得心应手了。”璟帝愿意哄,明贵妃也乐意受着。打情骂俏这种事情啊,是情趣,也是乐趣。 “能哄贵妃娘娘一笑,便算是朕没有白学了。”璟帝轻笑,牵起明贵妃的手,一同进了明华宫。二胎不是很想要,但小别胜新婚,芙蓉帐暖度这种事情,璟帝和明贵妃还是挺乐意的。饮食男女,不就是如此吗? 不过在此之前,他们还得把大橙子给送到东宫去。不然小家伙怕是要挠心挠肺睡不着了。好在明华宫和东宫送猫接猫的人赶得巧,刚好碰上了,没有跑空。 盛昭在东宫洗刷干净,刚从浴室出来,就被一旁蹲守了好久的大橙子扑了个满怀。大橙子这段时日小日子过的不错,至少在物质方面没被亏待。跟他走的时候比起来又大了一圈,盛昭差点没抱住它。这一大坨抱在怀里,都快溢出去了。 不过大橙子这个高贵的喵星人,才不管盛昭这个给他铲屎的两脚兽抱不抱得住他,扒在盛昭怀里冲着他就是一阵乱喵。 “喵喵喵喵!!!喵呜喵呜喵呜喵喵喵!!!喵呜喵呜喵呜喵喵喵!!!咪呜咪” “铲屎的!!!你去打猎怎么去了这么久!!我还以为你死在外面了!!!呜呜呜” “好了好了,我知道你想我了。下次出门一定带你去啊。”盛昭觉得大橙子这么话多且密,一定是想自己想坏了。这情况跟自己之前以为的,它把自己给忘了,真是不知道好上多少。简直是加倍的开心、加倍的快乐。 “喵呜喵呜喵呜喵喵喵!喵呜喵呜喵喵喵,喵呜呜” “你都不知道你家哥哥怎么对猫的!我过的哪里是一只小猫该过的生活啊,呜呜呜” “我知道我知道,虽然哥哥对你很好,但你还是最爱我是不是?我也最爱你了!”盛昭抱着大橙子,低头对着大橙子的圆脑壳就是一顿狂亲。 大橙子:“…………” 这个铲屎的有点傻,这还让我怎么喵。 看盛昭和大橙子说得这么热闹,还有来有往的,盛晏也贴心的不做打扰。不过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眼前的这一人一猫,似乎说的不是一件事? 175. 第 175 章 啧,有人撑腰的猫崽子…… “大橙子,你怎么不喵了?刚才不是还很奔放吗?怎么突然就矜持起来了?”盛昭感觉到大橙子突然安静了下来,两只手费力的把大橙子举高到面前,非要问个清楚不可。他实在无法接受,大橙子只是短暂的爱了他一下这个残酷的事实。 “喵喵喵喵呜!喵呜喵呜呜呜喵呜!”大橙子喵喵式敷衍。 铲屎的你行不行!别待会儿没抱住再把我给摔了! “这才对嘛,咱们两什么交情,搞那些虚头巴脑的干啥,咱两之间门主打的就是一个直球。”本来他们就已经是高难度的跨物种交流了,可不兴再猫为增加沟通难度了。盛昭见大橙子又开始喵了,就又开心了起来。大头埋进大橙子身上就是一个猛猛吸,这久违的吸猫的快乐啊。 至于大橙子具体喵了些啥,那不还是他自己说了算吗?四舍五入,大橙子所喵皆是他所愿所想,嘿嘿嘿 “喵呜喵呜喵喵喵!!!喵呜喵呜!!!” 铲屎的你矜持一点啊!!!抱好抱好!!! 大橙子再嫌弃再紧张,也近乎本能的伸出两只毛爪子,抱住盛昭埋在他身上不肯起来的大脑袋。虽然这半年来,也多的是人给它铲屎。可它是只有情有义的好猫猫,外头小妖精再多,它也只认眼前这个两脚兽做自己的铲屎官。 它想他啦,也想好好抱抱他。 一人一猫和乐融融的场面一直持续到盛昭再次开口之前。 “大橙子,太子哥哥说你现在是一只开始上课的猫猫了。今天的课上了没有?书听完了没有?没做完功课不许睡觉!连小鱼干都给你扣掉!”吸过了猫,也叙完了旧,他作为大橙子他爹,检查一下猫崽子的作业这很合理吧? “喵喵喵!!!喵喵呜喵喵呜呜!!!喵喵呜喵喵呜呜!!!” “绝交!!!再跟本猫猫提书就绝交!!!敢动本猫猫一只小鱼干也绝交!!!”大橙子气急败坏,猛喵咆哮。 盛昭说的这一长段,大橙子其实基本上没怎么听懂,但是“小鱼干”和“书”它还是听得懂的。再结合一下盛昭说话的语气,虽然大橙子只是一只猫猫,也精准的察觉了盛昭的险恶用心。 尤其盛晏还坏心眼的在盛昭说完话之后,叫了往常给大橙子念书的那个小内侍带着书进来。大橙子一见到小内侍还有什么不懂的。他也不吼盛昭了,挣脱了盛昭抱着他的手,转身背对盛昭蹲坐在他怀里,对着盛晏就是好一顿骂骂咧咧。 “喵呜喵呜喵喵喵!!!喵呜喵呜!!!喵呜!喵呜呜!” “本猫猫才不怕你这个两脚兽!!!本猫猫自己的两脚兽回来了!!!才不怕你!就不读书!再也不读书了!” 以前就有说过,盛昭和盛晏一度怀疑大橙子这么聪明是猫咪成了精。但是抛开玄幻层面的幻想不谈,大橙子确实是比普通喵咪更聪明更有灵性。 之前盛昭出宫的时候,他本能的不敢对盛晏撒野。被盛晏玩笑似的逼着听书,也只敢偷偷对着内侍亮亮爪子小小发泄一下。对着盛晏,就只敢猫咪乖巧。其实真要说起来,盛晏对大橙子还是很喜欢的,尤其大橙子还是盛昭的爱宠。所以盛晏对大橙子,甚至比对一般的皇子龙孙都好多了。可大橙子就是本能的知道,盛晏不是它能欺负的。至少不是它一只猫的时候可以欺负的。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它家铲屎的回来了!有铲屎的给它保驾护航,它大橙子无所畏惧,甚至有胆气打爆对面这个两脚兽的天灵盖! 盛晏虽然听不懂大橙子的猫言猫语,但是光看大橙子嚣张的姿态和语气,就能猜出个大概。 啧,有人撑腰的猫崽子就是凶! 盛昭一看大橙子跟他哥对上了,自然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就差摇旗呐喊了。不过盛昭虽然没有摇旗,但也差不离了。他满脸都写着“打起来打起来!!!”,当谁看不出来呢。盛晏不过是不想跟他一般见识罢了。 “好啦,别凶了。今晚不听书了。”盛晏本来也只是吓唬一下大橙子,见大橙子反应这么大,也不继续逗它了。挥挥手让内侍带着书退下去了。 大橙子不知道盛晏的想法,它只知道它成功打败了盛晏这个坏坏的两脚兽,再也不用听书了! “喵喵喵喵!!!!咪咪咪咪” “算你识相!!!本猫猫就原谅你啦” 大橙子大获全胜,自然忍不住对着盛晏很是耀武扬威了一番。不过大橙子很懂见好就收,示完威转身就投入盛昭的怀抱,当一只乖巧猫猫。 “哈哈哈哈哈哈!!!!”盛昭抱着投怀送抱的大橙子笑得东倒西歪。谁能想到他家太子哥哥被一只大猫咪给凶了!哈哈哈哈哈哈 “睡觉!”盛晏薅一把盛昭的大脑壳,快被窝在自己床上的一人一猫逗死了。人家说物似主人型,可真是一点没错。看看这两小只,可不就是一模一样。乖巧的时候是真乖巧,气人的时候也是真气人。 “睡睡睡!!!大橙子也一起睡。”盛昭被薅大脑壳也不生气,乐呵呵的他哥说啥就是啥。不过他坚定的表示,今晚要跟大橙子一起睡。大橙子也机灵的扒在盛昭怀里不肯稍离。反正今晚哪里有它家铲屎的,哪里就有他橙猫猫! “知道了,一起睡。往后面去点,给哥哥空点位置。”盛晏让人接猫回来的时候,就做好与猫共寝的准备了。这会儿听盛昭这么说,他一点也不意外。再说也不是第一次跟大橙子一起睡了,顶多就是到时候宫人辛苦一些,打理一下床上的猫毛,问题不大。 盛昭乖巧的扭着屁屁往后挪,给他太子哥哥腾位置。看着确实是无敌乖巧的一只好弟弟了。虽然盛晏深知这只是表象,也忍不住捏捏盛昭的嘟嘟肉,表达自己的喜爱。 喜爱这种情绪,是真的可以被感受到的,盛昭就真实的感受到了。盛昭乖巧仰脸,任他哥哥揉捏,还对着人笑得大眼弯弯。温暖昏黄的烛光下,看起来不知道有多讨喜。至少直面这种可爱暴击的盛晏是被狠狠的击中了心巴。 “困不困?困的话哥哥让人熄灯了?”今天一天先是舟车劳顿,后又见了这么许多人,小家伙到底没有彻底好全,盛晏怕他精力不济。 “好啊。”熄灯也不影响他继续说话玩闹,完全没问题。 见盛昭同意了,苏溪不用人吩咐就带着人熄灭了主灯。只远远的留着一盏小灯,便安静的退到一旁守夜去了。 盛晏一躺下,盛昭就熟门熟路的滚进他怀里。盛昭自己怀里还抱着大橙子,这么一滚,大橙子瞬间门成了兄弟两之间门的夹心,差点被挤成一块猫饼。大橙子疯狂自救,一边狂喵,一边发挥种族优势,从兄弟两中间门爬出来。梭巡了好久,选了盛昭脑袋旁边的地界当自己今晚睡觉的窝窝。 “喵喵喵喵呜呜呜呜,喵喵喵喵呜呜呜呜!!!喵呜喵呜,咪咪咪” “铲屎的你怕不是个老六,你说你是不是想谋杀亲猫!!!但是谅你也不是故意的,我原谅你了” 大橙子把自己盘成一团饼饼,最后把脑袋埋进去之前,还记仇的对着盛昭喵了又喵。等终于喵够了才总算肯安分睡下。 盛昭和盛晏兄弟两眼睁睁看着大橙子一顿操作猛如虎,一秒睡成二百五。对视一眼,也是无话可说。 “你家大橙子有点凶啊,而且还是个话痨。”确定大橙子睡熟了,不会被轻易吵醒了,盛晏这才压低声音,疑似当面告黑状。 “谁家猫猫还没有个自己的脾气和个性呢,我们要对此保持宽容和尊重。”盛昭很有义气的在他哥面前勇敢的维护自己的猫猫。坚决不许他说大橙子半句坏话。 “人家都是猫咪护主,你这是什么?主护猫咪?”盛晏觉得自家昭昭崽有点可乐。 “感情不都是双向奔赴才有意义吗?再说了,保护我的人这么多,也不缺一只小猫咪。”盛昭才不会被自家太子哥哥这个大坏坏嘲笑到。 “小小年纪,懂得还挺多。”盛晏没嘲笑到弟弟也不生气。这天长日久的,哪里就急于这一时了。 “那是,谁让我情商高呢。”不管他哥用什么语气说的这句话,盛昭一律按照夸奖来处置。聪明的人善于把一切意义不明的话转化为自己喜欢的话。他盛昭昭无疑就是那个聪明人。 “哦,那我们情商高的四皇子,出宫大半年,功课都完成了吗?西巡感想都写好了吗?该不会只顾着玩了吧?”盛晏一套三连问就打得盛昭瞬间门不嚣张也不得意了。 他哥这个大坏坏,人家才刚到家,这大好的时光做什么说作业这么煞风景的事?还这么会挑时间门,专门挑入睡前的贤者时间门!真是不懂事! 不听不听,太子念经。盛昭自欺欺人的假装听不到,脑袋一歪,表示自己已经睡着了。恕他一个睡着的人,实在无法回答他哥这么杀人诛心的夺命三连问。 其实吧,盛昭西巡这一路,除了受伤昏睡那几天,于功课上还真是一点儿都没懈怠。但是吧,作为一个六岁崽,听到他哥哥提起自己的作业,就本能的不高兴。只能说,这是小朋友刻在dna里的厌学在作祟。 盛晏在黑暗里默然一笑,臭弟弟就是好逗,不过是无关痛痒的几句话,就逗得他自己乖乖睡成一只小鹌鹑。 这么好逗的弟弟真的让他很难克制住不逗啊 176. 第 176 章 “看来除了昭昭,你也…… 盛昭昨晚睡得好,翌日早早就醒了。 但他懒病发作,赖在床上抱着大橙子玩耍不肯起。盛晏见他实在不想起,也不勉强他。让他自己赖床玩儿,自己收拾收拾干活去了。 盛昭看他哥惨兮兮的一回来就要去当社畜太子,自己却可以当个想赖床就赖床的幸福小皇子,心情好得不得了。握住大橙子的小爪子冲盛晏离去的背影欢快挥挥,也不管他哥哥能不能看得见。反正他的心意到了就好。 等终于赖够了床,盛昭这才被伺候着起了身。他本来是想回明华宫陪他母妃用早膳的,但是估摸了一下时间,就知道这个想法不太现实。这个点他母妃应该早就吃过了,明华宫怕是没有他盛昭昭的早膳了。 好在他还有东宫小厨房! 等在东宫用过一顿丰盛的早膳,盛昭这才抱着大橙子溜溜达达的回了明华宫。本来大橙子是不需要人一直抱着的。可是从昨晚开始,大橙子就特别黏人,根本撒不开手。稍微一放手,它就喵个不停,那语气跟谴责负心汉似的,盛昭实在是遭不住。而且这么久没见,盛昭也想大橙子了,哪舍得让它有半点不如意。 所以顶着这秋老虎天,盛昭抱着毛茸茸沉甸甸的大橙子一路从东宫走到明华宫。等盛昭到明华宫的时候,额头都热的冒汗了。 “这么热非要抱着大橙子,活该你热。”明贵妃一边拿起锦帕给盛昭擦汗,一边忍不住数落。真是个傻小子,这么热的天抱着大橙子走这么远的路,跟大热天穿毛袄有什么区别。 “我不抱,大橙子就哭,我也没办法”盛昭乖乖的让明贵妃给擦汗,嘴上还不忘给自己辩解,力证不是自己傻,是大橙子太粘人。就是语气怎么听怎么嘚瑟。 “大橙子哭不哭我知不知道,我看你是快要被热哭了。”明贵妃点点盛昭的大脑门,埋汰他。 “哼,才不会。区区热气哪能奈何得了我。别说只抱大橙子这么一段路了,我能一直抱着它。母妃,你不知道大橙子养了大半年,手感越发好了。”可惜大橙子并没有给盛昭这个荣幸,盛昭话音刚落,大橙子就不给面子的从他怀里跑开了。 盛昭顿时觉得猫猫果然是猫猫,高傲那都是刻在骨子里的,一点都不给自己这个铲屎官面子。不过一看大橙子跑路的路线,盛昭就释然了。 春晖来给大橙子加餐了。 小鱼干闻起来香得很,连他都忍不住跑过去抢几只吃。好在这些小鱼干都是好东西,厨房里做的时候,因为是给猫咪吃的,便没有放调料。但是上好鲜活的小鱼炸的酥脆,就算没有调料也香的让人流口水。这玩意儿猫猫爱吃,盛昭也爱吃。 大橙子不防自家这个铲屎的这么不讲究,居然抢自己口粮,差点要对盛昭挥爪子了。毛毛可以随便挼,小鱼干可不能随便抢!好在春晖有先见之明,准备得足够多,这才没让一人一宠因为小鱼干打起来。 明贵妃看两只小的差点因为吃的打起来,也没有插手,反倒是看热闹看得挺欢。倒也不是明贵妃心大,她看得清楚,大橙子刚才虽然想对盛昭挥爪子,但是是收着利爪的,只用上了软乎乎的肉垫。这软绵绵的肉垫能有什么威力,大橙子显然只是跟盛昭闹着玩。 “不是刚从东宫吃完早膳回来的,怎么还跟大橙子抢小鱼干,这么馋啊。”等盛昭猫口夺食回来,明贵妃忍不住打趣。 “我可是负重行走了这么远,消耗掉了不是很正常吗?再说了,小鱼干又不占肚子。”盛昭自然的倚进明贵妃的怀里,有理有据的为自己辩解。 一个成熟的崽崽,当然要练就一个金刚不坏且挤挤还能装的大肚子!不对,应该严谨一点,是胃。 明贵妃听他胡说八道也听得开心,上手摸了摸盛昭的小肚子,确定他确实没有吃撑,就由着他信口开河。 “母妃,父皇昨晚找你说什么了,为什么不让我一起?”盛昭无比记仇。虽然他昨晚在东宫玩得也很开心,但是这也不能抹杀他父皇对他的排挤。盛昭想起来就要拖他父皇出来骂一骂。 “说你这一路玩得有多野,怕你在影响发挥。”明贵妃想起昨夜的旖旎,俏脸一红,不过很快掩饰过去,没让盛昭发现端倪。 帝妃二人昨夜说了些什么,自然是不能跟昭昭崽说实话的,只能随便扒拉一个由头敷衍敷衍他这样子。好在盛昭有的时候也挺好糊弄,明贵妃这么说了,他就这么信了。主要是他父皇这个人吧,是真的干得出来这种事。 “行叭,只要不是说二胎就行。”盛昭点点头,表示接受。 “怎么,怕母妃有了二胎,你会被分薄宠爱啊。”明贵妃笑着调侃。她家昭昭崽一直是明华宫的独苗苗,从来都是明华宫的中心,万千宠爱集于他一身的。所以她这么说也不是毫无依据的。 “对啊,我要当明华宫唯一的崽!”听明贵妃的语气,盛昭就知道他母妃在逗他玩儿了。那他也只好出于礼貌,客气的回敬一下了。 “行,不要二胎,你就是咱们明华宫唯一的小主子。”明贵妃喜欢逗儿子没错,但她不会用这种事情逗儿子。 小朋友和大人不一样。大人有时候觉得无伤大雅的一句玩笑话,对小朋友来说也许就是一种伤害。虽然她的昭昭崽是个很聪明的小朋友,但只要是小朋友,都是需要小心呵护的。她要给她的昭昭崽绝对的安全感。 “嗯!爱你”谁不想当家里唯一的小宝贝呢?反正盛昭对他母妃这个答案是很满意的。 自私是一部分原因,最重要的是盛朝医疗事业不发达,女子生产犹如搏命。哪怕他母妃贵为后妃,不管是人力还是物资,都能享受盛朝的顶级资源,但是孕育生产期间的风险也是时刻存在的。盛昭对如今的现状很满意,是真的不想他母妃冒着这么大风险去搏一个二胎。 母子两对二胎问题达成一致,就揭过不再提。 “爱我?我看你是想吓死我!小小一只还什么都敢做。”在皇太后和璟帝面前,明贵妃到底还是收敛着的。这会人只有母子二人,明贵妃就开始翻旧账了。 不是觉得他做得不对,而是要给他紧紧皮才好。这次是他幸运,有医术精湛的御医在侧,还刚好有人认识蚀心草,这才让他捡回一条小命。若是下次没有呢?想想就觉得可怕极了。 “母妃啊”盛昭拖着小嗓音喊得一波三折,昨天不是都哄好了吗?不带这么反复无常的。 “不许作怪,母妃没想骂你。母妃给你外祖父去了信,到时候让他给你找两个身手好的师傅,教你些实用的手段。”明贵妃不是遇事只会哭的女子,接到盛晏来信当天,她就已经着手开始安排了。这么些天,估摸着她父亲那边应该也有些头绪了。 “好,我一定好好跟着他们练。”盛昭本来想说自己已经有武师傅了,不过转念一想,就明白他母妃的意思了,是想找人教他些真正的杀招。看来这次的事情,是真的吓到他母妃了,到如今也阴影犹在。单只为了让他母妃能放心一些,盛昭都不会不同意。 儿子能明白自己的苦心,明贵妃就觉得自己这好一番筹谋都是值得的了。 母子两第一次分开这么久,自然有的是话说。盛昭就黏黏糊糊,当了一天明贵妃的跟屁虫,走哪跟哪。小嘴还叭叭个不停,一路上的新鲜事恨不得桩桩件件都分享给他母妃。光他自己说还不够,他还时不时问上一两句明贵妃在宫里的情况。 明华宫有没有什么新鲜事?皇宫呢,有没有什么新鲜事?可都得跟他好好说一说啊,不然他就是个和皇宫脱节了的崽了!这万万不可! 虽然理解盛昭的想法,但是明贵妃觉得小家伙怕是要失望了。比起盛昭精彩的西巡生活,皇宫这半年还真没什么新鲜事。 皇宫里皇帝和稍微年长些的皇子都不在,上头又有皇太后她镇着。几个高位妃子,想闹腾也闹腾不起来;低位的妃子,连闹腾的心思都不敢有,一个个都安安生生的过自己的日子。要明贵妃说,这段时日,后宫倒是难得的过了一阵安宁日子。 “母妃啊,听你这意思,是觉得父皇这个男人碍事呗。”盛昭狗狗祟祟的环顾了一下四周,确定都是自己人,就对着他母妃大胆开麦。 该说不说,盛昭觉得他母妃真的是很适合在皇宫生存的选手。身处高位,有心计有手段的同时又保有底线;能跟他父皇你侬我侬,没有他父皇也能活得自在。这心态,和皇宫真的是很般配了。 “就你长了嘴。”明贵妃笑骂一句,但也没说他说错了。说璟帝完全碍事倒也不至于,但是他不在,后宫少了许多纷争,也是不争的事实。所以,且过且说吧。 盛昭见这个话题聊不下去了,麻溜的又起了新话题。直到临近晚膳,盛昭被璟帝传召到乾元宫,明贵妃才算摆脱了这个小话痨。 “春晖,快给本宫准备些润喉护嗓的甜汤,这小破孩子话可真多。”盛昭一走,明贵妃就支使春晖去做事,还不客气的吐槽自家儿子。 “谁让您乐意呢!”春晖笑吟吟的下去准备,还不忘回怼自家主子。 “看来除了昭昭,你也长了嘴。”明贵妃无奈,自家昭昭崽一回来,明华宫上下都活泼了许多。连自家素来最稳重的大丫鬟都会跟自己顶嘴了。话虽如此,但脸上的笑意却怎么也止不住。 春晖笑笑不说话,一切尽在不言中。 177. 第 177 章 一听就不吉利,不准。…… “昨晚不是还对我爱答不理吗?这才一天不到呢,就想我啦?”盛昭身上带着一股子“今天的小四皇子你高攀不起”的傲气,昂首挺胸后背手,斜着眼看向还在批奏折的璟帝。 记仇,疯狂记仇! “御膳房今晚做了烤小排,朕想着某人喜欢吃,才特地喊人过来的。某人如果不领情的话,现在回去还来得及。朕还是很乐意吃独食的。”璟帝自然看得出来,小家伙还在记仇昨晚把他赶到东宫去的事。 但是他堂堂帝王会怕他一个幼崽记仇吗? 怕倒是不怕,就是臭崽这么小心眼真是挺糟心。为了皇宫和谐,家庭和睦,他也不是不能哄一哄。至于怎么哄?按他养崽六年的经验,一个擅长烹制肉类的御厨,就可以解决大半的问题了。 “领情的!领情的!”盛昭小肥腰也不挺了,小白眼也不翻了,哒哒哒就凑上去抱自家皇帝爹的大腿。小脸笑得跟朵开烂了的花儿似的,看起来可不值钱了。 “在你母妃那儿还能饿着你?”璟帝刚好把手上最后一本需要批复的奏折收了尾,大手一提,就把盛昭提到怀里抱着。虽然成功用肉把崽给哄好了,但是心情有点复杂是怎么回事? “父皇,你狭隘了啊。母妃当然不会饿到我,但是肉肉难道只是用来扛饿的吗?那必然不是啊!肉肉是快乐的源泉啊。像我,时刻都为好吃的肉肉保留一个空空的胃,以示尊重和喜爱。”盛昭是璟帝怀里的常客,入座至尊帝王座椅丝毫不虚,并且很快就找到自己最舒服的姿势。 “你是在教父皇做事?不,吃肉?”璟帝好笑的看着怀里的小崽子像模像样的胡说八道。谁能想到呢,他居然会被自家小崽子因为吃肉这件小事怀疑格局? “对啊,你学会了吗?”人呐,不论男女老少,多少都是有点子好为人师在身上的。盛昭也不能免俗。他父皇敢问,他就敢应,甚至觉得自己做得很不错。 “学废了。”璟帝拦腰捞起盛昭就往餐桌上走,这个话题不能再继续了。小家伙嘴皮子利索,脸皮还厚,真要打发他还挺费唇舌,璟帝不想在这种地方为难自己。 人生中的有些小困难,能绕着走就绕着走,没必要非跟自己过不去。 盛昭本来是想乘胜追击,一举拿下他皇帝爹的。不过璟帝在他开口之前,就机智的往他嘴里塞了一根烤的喷香流油,表皮金黄的长排骨,成功的堵住了他的嘴。等盛昭塞了一肚子烤小排,快活似神仙的时候,之前的话题自然也就不了了之了。 姜还是老的辣,人还是老的贼。古人诚不欺我。 “父皇,你晚上还要加班干活吗?”吃人的嘴软,盛昭吃了这么多,不仅嘴软还嘴甜。殷勤的关心起他父皇的饭后安排。 “不加班。你太子哥哥处理得很好,需要父皇处理的事情不多。”提起这个,璟帝还颇为欣慰。 他一直知道自家太子学识气度俱佳,在政事上也颇有见解。但西巡的这半年,纵然他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太子也还是给了他巨大的惊喜。太子监国的这半年,不仅政务清明,还同时推进了好几个大政策。虽然有凌首辅辅政,但自古以来,也没有哪个皇帝是光杆司令,单打独斗的。 所以,哪怕他这次真的出事了,盛朝不会因为群龙无首发生动乱。他的太子,已经初具明君之相了。 “太子哥哥这么厉害了吗?那父皇你离退休是不是又近了一步?”接班人培养得差不多之后,他父皇不就能当个快乐的太上皇了?! 话一出口,盛昭就反应过来,自己好像想的有点太简单了。毕竟是皇位呢,哪能那么简单说放就放。他刚才好像不仅强了他爹所难,还给他太子哥哥挖了个坑。这不行,自己挖的坑自己得给填上,可不能让他爹和他哥父子之间生了嫌隙。不然他就是千古罪人了。 “父皇,你不会跟太子哥哥因为皇位打起来吧?”盛昭是不讲委婉的,主打的就是一个真诚。别人避讳如深的话题,他玩笑般的就轻易说出了口。 “父皇,我跟你说啊,咱可不能干这么蠢的事情啊。你要是乐意放权,等你当够了皇帝,咱们就让太子哥哥接任去拉磨;你要是不想放权,想多当几年皇帝,就跟太子哥哥说。太子哥哥肯定乐意当个任劳任怨的好太子的。”盛昭对他哥还是有了解的,他哥这人,其实可好说话了,至少对家人可好说话了。 “父皇还什么都没说呢,你就叭叭个不停。显摆你长了嘴了吗?嗯?”他家这个臭崽啊,真是不知道说他聪明好,还是说他傻气好。 自古皇帝和太子的关系就微妙难言,这个小家伙怎么就敢这么大喇喇在自己面前胡咧咧? 算了,他有什么不敢的,之前不就提过一次了。都是他自己纵容出来的,现在就得生受着。 “那你们别打起来啊,不然到时候我可就太为难了。手心手背都是肉啊!”盛昭不知道自己被自家父皇当面腹诽了。依然执着的找璟帝要保证。他父皇别的不说,认真答应过的事情,向来都是算数的。 “本来不想打的,但是仔细想想,看你为难好像也挺有趣?”璟帝故意摆出一副跃跃欲试的搞事表情,看的盛昭脸直抽抽。 家里有个不省事的熊爹可咋办?急急急!!! “父皇!”盛昭没忍住提高嗓门朝他父皇吼。 “好啦,你以为一国太子是很好培养的吗?你知道为了培养你太子哥哥,父皇和满朝文武付出了多少精力和财力吗?瞎操心。”璟帝到底是没把人逗得太狠,免得小家伙恼羞成怒。 “那就好,凡事好商量嘛。再说了就父皇你这风华正茂的,保守估计也还能在位个好几十年。说远了说远了。”盛昭得了他父皇变相的保证,心情就重新开朗了起来。 “你还知道说远了。”璟帝对着盛昭佯装没好气。 其实,他到底是没有对小家伙说实话,至少,没有完全说实话。培养一个太子确实难,但也没有那么难。太子确实是接受了独一份的储君教导,但普通皇子,除了实在不堪造就的,哪个受的教育能差了去?史书上那么多夺嫡的案例可不是凭空来的。 但他如今对太子很满意,这些就更不需要跟小家伙细说了。他高高兴兴的长大,日后开开心心的去当他的小将军就好了。至于皇权更替这种严肃沉重的话题,且留到二三十年之后再说吧。 “父皇啊,你知不知道母妃和皇祖母在给太子哥哥选太子妃啊?”盛昭听璟帝说晚上没有其他安排,就磨着人带他上了乾元宫的房顶。然后舒舒服服的半躺在璟帝怀里,跟他聊他哥的八卦。这可是他今天好不容易从他母妃那里挖来的,要不是跟他父皇关系铁,他指定不说。至少,指定不能免费说。 “你母妃那里听来的?”璟帝语气笃定,且嫌弃。小家伙到底像的谁,怎么这么...八卦? “对啊。你是不是还不知道?”盛昭语气里满是先人一步的朕不知道。朕不仅知道这些,还知道些你不知道的。”臭崽崽真是天真,跟他一个皇帝比消息来源,不自量力说的就是这只崽了。 “说说啊,说说啊,我都大方跟你分享了,礼尚往来懂不懂?”盛昭优越不起来了,但还没来得及失落,熊熊的八卦之魂燃烧了起来。于是一个劲儿的用手指戳璟帝腰间的软肉,示意他不要卖关子。 “你这是强买强卖,朕可没让你说。”璟帝才不上他的当。 “哎呀,亲父子哪有那么多讲究,说嘛说嘛。”盛昭嘴上熟练撒娇,手下猛戳不停,双管齐下算是让他给玩明白了。 “你……” “说嘛说嘛” “……你先住手。” “行行行,我住手,我不戳了。”求人就要有求人的态度,盛昭懂! “你太子哥哥跟你母妃还有皇祖母摊牌了,他已经有心仪的太子妃人选了。不过他觉得如今两人年纪尚小,且等过两年再议。而且你太子哥哥联合太医院那边出了一份调查研究报告。结果表明过早成婚,对自身及其子嗣都有不好的影响,这才说服了你母妃和皇祖母。”璟帝看盛昭实在好奇,便跟他说了个大概。 我哥震惊我一万年! 盛昭只觉得他哥真是可怕,果然天才的世界不是他这种平凡人能理解的。在提倡早婚早育、多子多福的年代,他大哥居然已经超越时代的局限,开始考虑累了。 算了,这么些年,他哥震惊他的操作还少吗?不就是科学生育吗,稍微震惊一下,以示礼貌就可以了。 “那研究报告你看了吗?”盛昭好奇。 “看了。”这么重要的东西,璟帝自然是看了。 甚至璟帝已经和太子商量过了,让太医院再细致深入的研究一下,出个更具体的结论报告,然后对民众广而告之。这么些年,不论是王公贵族,还是平民百姓,幼儿的夭折率都触目惊心。如果能有办法提高幼儿的生存率,璟帝自然不会轻忽。 “给我也看看?”说不定他还能帮点忙,顺便夹带点私货。 “你个小娃娃看什么看,不许看。”璟帝这次不纵容他了。 让个小娃娃看幼儿夭折的报告?一听就不吉利,不准。 行叭,不看就不看,他哥这么厉害,估计也没啥他发挥的余地。盛昭于是不再纠结这个话题。 但他也没消停,直到在乾元宫的屋累了玩累了,最后睡成一只小猪,被璟帝抱回去睡觉了才算完。 178. 第 178 章 和他的昭昭很配。 “太子哥哥,你快看看,我穿这身去给你当迎亲使够不够给你长面子!”盛昭在内室换好绣娘精心准备的战袍,就直奔书房找盛宴去了。 盛昭到的时候,盛宴正在跟苏溪说事。东宫马上要进女主人了,这对东宫来说可是二十年来头一遭,苏溪这个东宫大总管对此重视得很。 时光如水啊,日子一天天过,眨眼就是六年过去了。当年以自己年纪还小为借口拖着没定太子妃的盛宴,如今眼看着就要成亲了。 本来盛宴其实还想再拖个三年两载再成婚的,但是这次不仅明贵妃和皇太后不惯着他,连璟帝都亲自下场催婚了。 之前盛宴十四岁不想定太子妃,行,做长辈的理解他年纪还小。但如今都好几年过去了,眼看着就二十岁了,再拿年纪小说事就有点说不过去了吧。哪怕是有盛宴之前主导的婚育科普在前也不顶用了。过了十八岁,在盛朝还没有定亲,怎么都称得上晚婚晚育了。 好在盛宴对能拖到二十再成亲这个结果其实已经很满意了。不过是蛮诈一诈家里几个长辈,能成就算是他赚了,不成也无所谓,他又不是真的这辈子不打算成婚了。不过说是二十岁成亲,至少提前一年就得开始准备了,就这还是在盛宴自己已经定下太子妃人选的前提下。不然区区一年,根本搞不定。 盛宴的太子妃人选还是他前世的皇后,如今国子监祭酒的嫡长女,周舟。国子监祭酒,换到现代,那就是大学校长,还是全国最好的学府的校长,可谓是清贵得很。对周舟这个太子妃人选,不仅皇太后和明贵妃满意,璟帝对此也很满意。 周舟家世出身没得挑,她的父亲也是个拎得清的。国子监祭酒颇有能力,很得璟帝青眼,不然他的女儿也不会成为太子妃候选人。且周舟家里的三个兄弟也个个人品清正,学识出众。她家里还有三个妹妹,也是教养极佳的。有这样的人家做太子的外家,既不用担心日后外戚做大,又能给太子一定助力,很是相宜。 人选是去年年初的时候定下的,一定下,随后就是紧锣密鼓的一系列筹备工作。婚期定在今年三月初三,是钦天监拿着太子和准太子妃的生辰八字好一番推演,才选出的绝佳好日子。一年之计在于春,三月初三又正是开春的好日子,可谓是优中选优了。 当时盛昭还好奇得不得了,甚至试图溜到钦天监监正身边去观摩现场。不怪盛昭没见识,实在是钦天监这个充满了玄学色彩,但又似乎处处都是科学道理的机构,本身就太容易让人产生一探究竟的了。不过盛昭最后也没去成,他刚露出点苗头被璟帝和明贵妃联手镇压了。 璟帝和明贵妃也是头疼得很,他们这个儿子啊,长这么大了还跟小时候一样。遇见什么都好奇,遇见什么都想去试试。一国储君的成婚大事哪能让他如此儿戏,万一日后出了点什么岔子,他这个现成的背锅侠跑都跑不掉。璟帝和明贵妃绝不允许盛昭把自己置于如斯境地。 盛昭自己对这些是没什么敬畏之心的,但是他尊重他家父皇和母妃对此的重视。他允许自己做自己,也要允许别人做别人。没道理要在这种,不伤害自己也不伤害别人的信仰问题上挑战他们,让他们非得顺着自己。所以在明贵妃和璟帝坚定的表示了不许之后,盛昭就收起了跃跃欲试的心。 不过,盛昭最后还是为自己争取了一把。他哥这个太子的婚期推演不许他去看,以后他自己成婚的时候去看看总可以吧?盛昭为了增强说服力,还表示他也不是完全胡闹,他是奔着多学一门手艺去的。等他以后出宫开府了,还能多一条营生。 然后盛昭就以十一岁高龄,喜提男女混合双打。 总之,往事不堪回首啊。好在这件事情也过去一年了,盛昭这个厚脸皮的,早就自行清空了这段记忆。只要他不记得,这些挨打的记忆就伤害不了他! “太子哥哥,你说话啊!你该不会是被我的盛世美颜惊呆了吧?”盛昭没有得到盛宴的回应自然是不会死心的。一句不回,那就再问一句,多简单的事啊。 盛昭为了让盛宴全方位无死角的欣赏他的帅气,还特别臭美的在盛宴面前转了个圈。盛昭穿的战袍是绯红色的,迎亲嘛,主打的就是一个喜庆。如今十二岁的盛昭早就不是以前圆滚滚肉墩墩的团子模样了。一副遗传自璟帝和明贵妃的好相貌,任谁见了都得赞上一句长得好。 自从十岁上,他的身量抽条极快,如今已经有一米六的身高了。妥妥的能称得上一句七尺男儿了。盛昭从小泡在上书房长大,往来都是饱学之士,小小年纪已经养出一身文采气质。他又自小习武,身上自然而然就带出了一股挺拔英气。这样一个允文允武的小少年,又穿着绯红锦衣,哪有不好看的道理。 “好看,鲜衣怒马少年郎说得便是我们昭昭了。”盛宴满目赞赏,夸得真诚极了。当了小家伙这么多年的哥哥,还能不知道怎么夸到他的痒处吗?不可能的。 “太子哥哥好眼光。那我后日可就穿这身过去给你当迎亲使了。”被夸满意了的盛昭这才停止开屏,凑到盛宴身边好好说话。 “昭昭啊,你是不是没有好好听太子成亲的流程。”盛宴给盛昭倒了一杯茶水递过去,语气无奈。 “这不是你自己应该听的吗?!”盛昭无辜极了,他又不是太子,陪着他哥哥听个过场已经很讲义气了,难道还要求他一个小皇子牢记太子的成婚流程吗?这不合理。 如果是这样的话,盛昭合理怀疑,提出这个要求的人对盛朝皇室居心叵测,意图挑起皇子间的战争!盛昭刚想以此为自己辩驳一下,忽然想到,提出这个要求的好像是他的太子亲哥。 好的,那没事了,是他敏感多思了。 “太子成婚,朝廷会派出东宫派系的官员代迎。我不需要亲自去迎亲,所以也不需要你来当迎亲使。”太子无奈,他早该想到的,小家伙说是陪自己同甘共苦,其实只是出了个□□,心思早就不知道离家出走去了哪里了。 盛昭:“............” “为什么没有人提前跟我说?!”盛昭悲愤不已,所以他这是白费心思了吗? 臭小子,自己不认真听,就想当然的风风火火开始忙活。哪怕你提前问上那么一句呢?也不至于出现这种纰漏。现在又在这里生气兮兮、委屈巴巴,真是让人不知道说他点什么好。 “不能当迎亲使,但你总是要去参加我的婚礼的。这身衣服也算没有白做,穿来出席婚礼也很合时宜。”虽然这多半是他自己作的,但是话不能这么说,该哄还是得哄。 “也行叭。”盛昭知道太子成婚的礼节繁复,是他自己惯性思维了,以为成婚都是需要新郎亲迎的。哎,都怪他婚礼参加得太少了,经验不够!不然也不会闹出这种乌龙。好在盛昭本意也只是为了给他太子哥哥长点脸,既然这个流程长不了,换个流程再长也一样。他很随和的。 “哥哥,那你没有去亲自迎亲的话,我未来的嫂嫂会不会心里失落啊?”盛昭凑到盛宴的耳旁,小声询问。 婚礼,尤其是对嫁入皇室的女子来说,几乎可以说是一生就这么一次。毕竟民间夫妻不和还能和离,皇室那可真的是只有丧偶。所以没有夫君亲迎,会很遗憾吧?盛昭这么想,神色上便也带了出来,盛宴一打眼,就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昭昭,太子妃嫁给我,本也不是为了爱情。至少,不全是为了爱情。所以她不会失落。我秉承习俗,以礼相待,给予太子妃和太子妃娘家足够的尊重,就已经足够了。”盛宴知道小家伙在有些方面是有些天真和理想化的。 他也没有认为这样不好,但是小家伙年龄渐长,在不久的将来也会娶妻生子。他无意在现在就强行去影响昭昭的婚恋观念,但是这不影响他把自己的婚恋观念分享给他。 “那你以后除了太子妃,还会有其他的小嫂子吗?”盛昭有一瞬间的怔然,但是很快回转,他哥哥确实不像是个情种胚子。不过盛昭还不太确定,再问问看。 “大概率是会的。我是太子,顺利的话会是日后帝王。不说其他,单是为了子嗣,我就不会只有太子妃一人。我可以不要非常多的孩子,但是,我至少需要有足够的继承人候选。哥哥这么说你能明白吗?”换一个人敢这么问他,盛宴直接就能把人打入诏狱。但是问的人是自己的宝贝弟弟,那他除了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哪还有第二条路可走。 “明白。”盛昭点头。 婚姻、子嗣,对他哥哥来说,从来不是单纯的只是他的婚姻、他的子嗣。他的家事几乎可以等同于国事。盛昭不知道这样好不好,但是他哥哥这么聪明,既然他选择了这样的方式,那至少说明,对现在的他哥而言,这是最好的选择吧?既然他哥觉得好,他就支持他。 “哥哥是这么想的,但是这只是哥哥的选择。你以后的婚姻可以按照你喜欢的来选择。如果以后,你能遇到让你愿意一生只和她一人携手的人,哥哥也支持你。”既然话题都已经说到这里了,盛宴就干脆和盛昭好好聊一聊。弟弟长大了,这些可以开始教了。 “那当然,我以后若是成婚,一定只和我喜欢的,也喜欢我的人一起。我们到时候一定会天下第一好,我不会有别人,她也不会有别人。”盛昭理解他哥的婚姻观,但他也有他自己的坚持。 “那很好。”盛宴微笑赞同。 他自己是不会拥有,也不需要这样的婚姻的,他上辈子的经历也验证了这一点。但是这样一生一世一双人的美好婚姻,盛宴就莫名的觉得,和他的昭昭很配。 179. 第 179 章 父皇,我劝你谨言慎行…… “是吧,我也觉得很好。”盛昭得到盛宴的认同美滋滋,只差身后生出一条尾巴摇摇晃。 “哥,那你跟苏溪继续忙,我找父皇去了。”盛昭本来就只是想过来臭美一下的,虽然事情的经过跟他之前预想的有一些出入,但好在是成功显摆过了,盛昭整体上还算满意。事了就该拂身去,盛昭拍拍屁股就准备走人了。 “嗯?这个时候去找父皇?不在东宫用膳吗?苏溪说小厨房特地给你做了佛跳墙。”盛宴有点讶异,昭昭这个时候过来居然不留下用膳,这明显不是他的风格啊。 “父皇一早让我晚上过去找他了,好像是有事要跟我说。我看父皇在忙偷溜出来的,这会儿父皇应该忙得差不多了。佛跳墙你给我留着,我晚上来东宫吃宵夜。”啧,果然东宫小厨房跟他天下第一好! 对这种不是必须二选一的小场面,盛昭处理起来简直不要太得心应手。他父皇的约要赴,东宫的佛跳墙也不能辜负。他盛昭昭啊,致力于不负如来不负卿 “行,给你留着。”盛宴见盛昭有自己的打算,便也从善如流,由着他自己安排。 “那我走啦!”盛昭是个间歇性行动力爆棚的人,比如现在,话音未落,人已经看不见影子了。 “臭小子,说风就是雨。”盛宴笑骂。 “少年人就该这般朝气活泼才好,何况四皇子在外人面前可端的是位正经小君子呢。也就是在您面前,才这么快活。”苏溪最知道盛宴对盛昭的感情,自然不会说盛昭的不是。 再说了,他哪里舍得说四皇子的不是?说句觊越的话,四皇子也算是他看着抱着长大,如今还要时不时叫他一声“溪溪”的孩子。在他眼里,四皇子就没有不好的地方。 “行了,知道你跟昭昭感情好,我就说他这么一句,你就有这么多句等着我。”盛宴素来知道盛昭在他的东宫有多得人心,不止是苏溪,但凡是能近身伺候的,就没有不喜欢他的。他的昭昭啊,就是这么人见人爱。 “奴才不敢。”苏溪嘴上说着不敢,脸上却隐隐带着笑意。按说太子的话他一个奴才是不该认下的。但是他跟四皇子感情好这件事,真的是让人完全不想否认啊。且就容他放肆一次吧。 “昭昭在东宫的新房间收拾好了吗?”盛宴对苏溪的想法也是略知一二的,不过他也不以为忤,甚至是乐见其成。他也没有就这个话题继续,转而问起盛昭的新房间安排。 盛昭在东宫一向来去自如,留宿的时间也不在少数。最开始盛宴就有给盛昭在东宫特意布置了房间,不过因为盛昭基本没去那个房间睡过,都是跟盛宴挤一个房间的。所以原先给他准备的房间就慢慢变成了盛昭在东宫的另一个库房了。 按照常理,如今东宫要进太子妃,盛昭也长成了半大少年,其实是应该避嫌的。至少盛昭肯定不能像之前那样随意留宿东宫,以免冲撞了太子妃。 但是盛宴绝不是愿意委屈宝贝弟弟的人。没道理他成个亲,他的昭昭还得在自小玩惯了的东宫收敛本性。不过盛宴也不是不讲理的人,他疼爱盛昭,但也没想着让太子妃受委屈,该给的尊重他都会做到位。 好在他这个太子还算是得他父皇看重,东宫不论是占地还是房间都多的是。内院归太子妃,他在外院给昭昭重新找个新房间就是了。有房有地就是这么任性的。 “都收拾好了,按照您的吩咐,原先四皇子的那个房间没动。把您隔壁的另一间房间收拾出来了。摆设格局都按照四皇子的喜好重新布置过了,保管四皇子住的舒心。”盛昭的新房间是苏溪亲自盯着收拾的。盛宴这会儿问起,苏溪自然是对答如流。 “那就好,等晚上小家伙过来,再让他亲自验收。要是有不满意的,趁着这两天抓紧再改改。”成婚前小家伙要是来东宫,肯定还是要跟自己一起住的,刚好还有时间调整。 新房间总要他真的满意才好,不然怕小家伙心里有落差。觉得哥哥成亲有太子妃了,他这个弟弟的待遇就下降了。盛宴绝不希望如此。 “是。”苏溪对此极为赞同。这满皇宫谁不知道东宫就是四皇子的第二个家,哪能让四皇子在自己家里过得不舒坦啊。他这个东宫大总管第一个表示不同意。 太子和苏溪这边就盛昭的事情达成一致之后,就开始继续方才被盛昭打断的话题。这太子成婚千头万绪的,虽然有明贵妃和皇太后替他分担了大半的事情,他这个正主也注定清闲不了。 这头盛昭掐着点赶到乾元宫的时候,璟帝也才堪堪忙完。一抬眼就看到自家儿子穿得花枝招展,跟个骄傲漂亮的开屏小孔雀似的。 “今天是什么日子,打扮得这么好看。”璟帝自己穿不来这么艳丽的颜色,但从不阻止盛昭穿。 他家昭昭长得好,穿起来实在是好看。而且他从小嚷嚷着要“穿衣自由”,所以璟帝对他的着装几乎没有任何要求。只要他自己喜欢,他这个当爹的没有任何意见。反正穿起来好看的话,他也跟着养眼;穿起来要是不好看,别人也嘲笑不到他这个当父皇的身上去。 “父皇你也觉得好看是不是?是不是一看就知道是家里有喜事的那种,喜庆欢乐得不得了。”盛昭一进门就挨夸,本来就好的心情就更飞扬了。 “是,又好看又喜庆,很适合出席婚礼穿。”璟帝听盛昭这么一说,就知道是特地为太子的婚礼准备的了。这兄弟两个,年纪越大,感情越好。虽然这跟他自己的兄弟情有些出入,但他心里也不是不欣慰的。 盛昭看他父皇跟他的眼光一样好,就把自己本来欢欢喜喜准备了新衣服,要去给他哥哥当迎亲使,结果发现他哥哥压根不会去亲迎的悲惨遭遇跟他父皇复述了一遍。 “............,就是这样,所以我的战袍只能从迎亲战袍变成出席婚礼的战袍了。”盛昭最后总结陈词。 璟帝:“哈哈哈哈哈哈哈............” “该,让你不认真听。”璟帝对盛昭所谓的悲惨遭遇完全不能感同身受,甚至毫无父子之情的大肆嘲笑。 “父皇,你这个人怎么这样啊,还是不是亲爹了。”可恶!这届父亲不行!根本不行!!!盛昭一个愤懑,直接开了地图炮。 “是不是亲爹,你也叫了这么多年了。”璟帝丝毫没有因为盛昭的愤懑有所收敛,反而笑得更欢了。 “父皇,我劝你谨言慎行。这话要是让我母妃听到了,她怕是一状就直接告到皇祖母那里去了。到时候我看你怎么收场。”盛昭一脸“看我逮到你把柄了吧”的样子,活脱脱一个小坏坏。 “父皇相信你有分寸。”璟帝被盛昭这么一提醒,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似乎误伤了明贵妃。赶紧给自己往回找补。 “也不用太相信我,我其实没什么分寸。”哪有互相伤害到一半还带策反对家的,盛昭表示不接受。 “说吧,又看上了父皇的什么东西。”难缠的臭小子,看来不出点血是打发不了了。 “哎呀,父皇。就咱们两这关系,血浓于水情深似海的,哪里就需要这样了.....”,盛昭一个健步上前,从璟帝身后发力,整个人猴到璟帝身上。 哎,他现在都好大一只了,再也不是能随时随窝在他父皇里的宝宝了。盛昭短暂的惆怅了一秒钟,就不再纠结了。毕竟比起当宝宝要抱抱,长高长大的诱惑力对一个男人来说更加无法抵抗一些。 “你就说你要不要吧。”璟帝老神在在,伸手稍微扶了盛昭一把,帮他稳定身形。至于他刚才的话,他是半个字都不信。 “要!!!”犹豫就会败北,盛昭有预感,他要是继续假模假样下去,他父皇肯定就要收回前言,就地返回了。毕竟这也不是没有先例的。不行,这样的亏,他盛昭昭已经吃过一(好几)次了,绝不能重蹈覆辙。 “啧。”就小家伙这样的,一个回合都撑不住,哪来的信心跟他玩这种拉扯游戏? “父皇,等太子哥哥婚礼之后,我跟九叔一起去青州好不好?”盛昭不是突发奇想,他考虑很久了。只是之前他确实年纪太小,他父皇肯定不会同意。但今年他十二岁了,年纪勉强是够了,不过宫里近一年都在忙他哥哥的婚事。他一是不想添乱,二是也没有合适的机会开口。 璟帝原本以为只是库房会遭点殃,没料到盛昭会在这个时候提这样的要求。一时之间沉默了下来。 “父皇.....”,盛昭晃晃璟帝,示意他回神。 “青州蛮荒且多瘴疠,你才十来岁,哪里能去这样的地方!”西境好歹只是干旱风沙大,青州作为南边的边城,蛮荒远甚西境,璟帝哪里能放心。 “父皇,太子哥哥在我这个年纪都已经出去游学回来了。我这几年学了多少您又不是不知道。等闲三五个青壮男子都不是我的对手。”盛昭耐心的一一反驳。 盛昭最是惜命,自从当年他受伤之后,他父皇和母妃一人给他找了两个实战的好书习武两不误,众位师傅也说了,该学的他都学了。接下来的就不是单从书本和自我练习里能学得到的了。他也是几经思量才确定了去青州磨练的想法。 “你九叔之后要去训练海军,去不了青州。”璟帝继续加码。 “那这次是谁去青州?”盛昭穷追不舍。 璟帝:“...............” 并不是很想回答这个问题。 “父皇,我早晚都要知道的。”言下之意,你还不如直接告诉我。 “.....凌首辅。”璟帝憋闷。 “那不是更好了吗?多好多现成的一个文武双全的好师傅啊。”说实话,连他九叔都比不上凌首辅,至少如今的他九叔是还比不上的。 180. 第 180 章 我合理怀疑,母妃其实…… “父皇,等我跟凌首辅出去摸爬滚打个几年回来。你大概率就能收获一个文武双全,提刀能上马,握笔能文章的出息好大儿。这样一想,是不是就觉得很赚了?”盛昭眼看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的路子是有点走不通了,立马转换路线,开始给自家老父亲画大饼。还是又圆又大馅又多的那种。 就问你想不想要一个能成龙的香喷喷的崽! “但凡你今年是十五岁不是十二岁,不用你来求,父皇都要把你打包给凌首辅送过去。”璟帝知道盛昭一心想要当小将军,所以也没有把孩子拘在身边的打算。可是盛昭如今的年龄实在是太小了,不然盛昭的提议他是真的觉得很不错。有凌首辅给他压阵,他还是很放心的。 实在是凌首辅这个人吧,给人带崽那是真的香。看看他带出来的太子,多么优秀!虽然太子的优秀是多方面的努力,但是凌首辅这个太子师绝对功不可没。如今太子眼看着就要出师了,当然要物尽其用人尽其才,再给他塞个崽带着才好。不然岂不是埋没了凌首辅这个带崽人才。 时刻被惦记的凌首辅:“你礼貌吗?你看我想搭理你吗?” “那到时候就抱不上凌首辅这个大腿子了啊。”盛昭随机应变的能力向来不弱,抓着凌首辅跟他父皇死磕。 凌首辅这次能被外派到青州,其实已经是出乎盛昭的意料了。毕竟凌首辅作为文臣头头,朝廷的中流砥柱,他父皇和他哥有多器重他,但凡长了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所以,盛昭预计,凌首辅顶多出去一个任期就要回来了。他要是听他父皇的,十五岁再出去,到时候黄花菜都凉了。 “你是白读了这么多年的圣贤书了吗?谁告诉你皇子可以跟朝廷重臣过从甚密的?!”哪个皇子不是谨慎的跟朝臣保持距离的,不管心里再怎么想,面上好歹也得做出个样子来。有谁跟他似的,摆在明面上也就算了,还一个劲儿嚷嚷着要抱人大腿的! 简直放肆! “父皇,你不要冤枉我,我哪有跟凌首辅过从甚密。他去青州的消息,我还是从你这里刚知道的呢。再说了,你就算是不相信我,也要相信凌首辅啊。”人家能官至首辅,政治素养肯定是没问题的。至少明面上绝对是挑不出问题的。 “你就是在转移话题!”盛昭很快反应过来他父皇的别有用心。不就是又馋人家凌首辅,又不想放自己去青州嘛。 “知道父皇在转移话题,那你还非要去吗?”自家崽这么机灵,璟帝也就不跟他绕圈子了。 “你要知道,青州虽然少外敌,但是青州多蛮夷,很多青州人都未开化。这次之所以让凌首辅去青州,也是让他去教化百姓,兼顾强兵。所以你就算去了青州,也没多少机会抵御外敌,更多的是作为凌首辅的武力支持,辅助他教化百姓。这样你还愿意去吗?”璟帝看着盛昭,语气认真。 去青州,大概率是当不了肃王那样征战沙场的将军的,更多的是守卫和震慑青州百姓。不知道他家的未来小将军,能不能接受这样的现实。 “父皇,我都知道的。我不是一时兴起,在我跟你提起之前,我就已经全面了解过青州的情况了。守卫百姓和抵御外敌,对一个军人来说同等重要。驰骋沙场一展所长当然快意,但是护卫一方百姓安宁也是我心之所向。”盛昭思忖了片刻,认真组织语言。 “哪怕是需要将刀锋指向百姓,你也可以吗?”璟帝没有被盛昭的言辞打动,反而对盛昭步步紧逼。 璟帝多了解盛昭啊。盛昭本质上是一个很有家国情怀的孩子。所以他明明可以当一个养尊处优的深宫皇子,却愿意投身军队护卫家国;明明也是皇位的有力竞争候选人,却从来没有动过这个心思。 但他也心软。 他对生命的尊重和爱护,是璟帝不曾教过他也不能理解的。璟帝自己不算是一个暴君,不会轻言他人生死。但这是他对自己的约束,本质上,不同人的生命在他眼里是分三六九等的。且即便如此,生命的逝去对他而言也是稀疏平常的事情。很多时候,甚至引不起他内心半点波澜。 但昭昭不一样。他清楚自己是上位者,也会给身边的人制定规则,做到奖惩有度。但他的惩罚里,有罚钱罚站罚打,除非那人手上犯了命案,否则他从来没有想过夺人性命。 盛昭这样的性情一度让璟帝非常担忧。小家伙爱惜生命,爱惜自己的,也爱惜别人的。可他却想要当一个将军。璟帝多怕他日后因为这样的矛盾而自苦。好在当初长安县刺杀一事,盛昭的表现,至少说明他对敌人是不会心慈手软的。 但是青州的百姓,再是蛮夷粗野,他们也不是敌人。是百姓,是盛朝的百姓。这样的情况下,若执掌苏州推行政令,需要正面对抗部分青州百姓的时候,昭昭可能狠得下心,出得了刀? “青州的治安已经严峻到这种程度了吗?!”盛昭一直知道青州偏远,政令难通,但文献资料带来的感知到底有限。璟帝的这番话对盛昭可谓是不小的冲击。 “是。所以才需要让凌首辅亲自前往。”璟帝点头肯定盛昭的话。青州虽蛮荒,但多险水峻峰,易守难攻,是盛朝西南部天然的屏障。所以朝廷才如此重视。 “所以必要的时候,凌首辅也许会用上非常手段。到时候你可以接受吗?可以执行任务吗?”璟帝对青州的治理极为重视,对盛昭这个宝贝儿子也是放在心尖上,所以更不会草率的答应。否则就是对青州和昭昭的不负责任,是他为君为父的失败。 “如果不得不为之,我可以。”可以接受,也可以执行。新规换旧矩,大概是无法避免冲突和流血的。但如果行进的方向是正确的,最终的结果是于百姓有利的,那他其实也并不会心慈手软。盛朝的十二年皇子生活,终归是在他身上烙下了印记。 “父皇相信你。不过现在还不急,凌首辅总要把手上的事情一一交接好,才能放心出发去青州,少说也得一两个月之后。所以这段时间你可以好好再想一想,如果到那时候,你还是坚定自己的想法,父皇就让你去。你母妃和皇祖母那边,到时候父皇也帮你一并搞定,如何?”璟帝终究是松了口。 做父母的,哪里拗得过孩子。更何况,孩子长大了,总要放手让他自己去经历和感受。趁着如今他这个做父皇的还强健,还能给他兜底。 “好!”盛昭重重点头。 他的父皇究竟是个什么品种的好父亲噢。 “对了,父皇,你不是说晚上有事情要跟我说吗?你要跟我说什么?”盛昭突然想起来,他今天可不是平白被召唤过来的。虽然他平日里确实经常没啥正事也过来瞎晃,但他发誓他今天真没有。 “你也长大了,继续住在明华宫不合适,该搬去皇子所了。你的住所在你二皇兄和三皇兄之后。住所的格局和规制都是定好了的,但内里布置可以可着你自己的心意来。皇子所你平日里也是常去的,父皇就不多说了。回头让梁有思给你拿一份你住所的平面图,你自己琢磨琢磨。有什么喜欢的想要的,到时候让梁有思去给你准备。”璟好父亲帝刚被自家臭儿子打了个措手不及,好不容易才解决完。被盛昭这么一提醒,才想起来自己叫他过来的初衷。 “岁月催人老啊,我也到了自己住皇子所的时候了啊”盛昭故意装模做样,摇头晃脑的做着怪样子。 但其实盛昭心里是有数的。当初西巡回来第二年,盛昱就从宣妃的秋阳宫搬出去了。两三年前盛曦也搬出去了。差不多都是在十一二岁的时候,皇子就不会继续待在母亲身边了,这也算是皇宫里的惯例了。 最近盛昭就时常看到他母妃带着春晖在明华宫里指指点点,啊,不是,盘点收拾。想来就是为了他的搬离在做准备。 “怎么?不想搬?”璟帝实在是看不惯盛昭做作的小样子,一巴掌抽在他的大脑门上。孩子大了,不好揍屁股了,只能勉为其难打打脸凑合一下了。璟帝心里其实还怪遗憾的。 “父皇,你这话问的就不对。这是我想不想搬的问题吗?这是母妃还愿不愿意收留我的问题啊。您不知道,母妃最近带着春晖在明华宫里多有干劲。我合理怀疑,母妃其实等这一天等很久了。”盛昭不仅严谨的指出自家皇帝爹的言辞漏洞,还认真跟他分享了自己的猜测。 “你母妃知道你在背后这么编排她吗?”璟帝笑得有些不怀好意,好似下一秒就要在明贵妃和盛昭母子两之间搅风搅雨,挑起母子大战。 “这不怪我好吧。是母妃自己做得太明显了,她甚至连稍微掩饰一下都不乐意。有母妃行动在前,我有这样的猜测难道不是理所当然的吗?”盛昭摊手,表示自己在这件事情上,单纯且无辜。他是正义的,无惧他父皇的黑手! 璟帝:“............” 行吧,这母子两的相处模式向来如此,他早该习惯的。 璟帝懒得再多说,拎着盛昭用晚膳去了。边拎着人边在心里暗叹,儿子长大了都拎不动了啊。他这都差不多已经是拖着人在走了。 盛昭体会不到他父皇的思绪万千,只是心满意足的又蹭了一顿乾元宫的御膳。只不过啊,有的人这头刚吃完,心里又惦记上了东宫的佛跳墙。 181. 第 181 章 屋主就屋主,怎么还小…… “父皇,你要记得答应我的事情啊。”盛昭一抹嘴,就准备跑路。走前还记得多叮嘱他父皇一句。 “要走?这么晚了不留在乾元宫?”璟帝都做好准备,把晚上的时间都留给他了。顺带还能带他去库房逛一圈。也是要搬新家的大孩子了,总得有点压箱底的好东西吧。眼下看来居然是他自作多情了? 这么想的璟帝选择性的忽略了,盛昭这么些年哪里能少了好东西。不说别的,光是从他这个亲爹这里,都不知道被他坑蒙拐骗去了多少宝贝。 “我都大了,哪里好意思蹭您的乾元宫。万一被哪个鼻子灵的谏官知道了,咱们父子两都要被骂成狗。”盛昭心有戚戚,谏官的魅力啊,真是谁试谁知道。虽然他没有切身体验过,但是光看他父皇九叔太子哥哥跟谏官的犀利交锋,他也能有几分感同身受。 “前几日休沐日在乾元宫睡到日上三竿的,也不知道是谁?”璟帝对盛昭的说辞嗤之以鼻。一听就是东宫有什么东西在勾着这个小混蛋,找借口都不知道走点心。 “父皇,或许你知道有个词叫后怕。”盛昭被他父皇当面拆穿,也没有一点不好意思。反正嘴比鸭子硬。 “父皇不知道什么叫后怕,但是父皇可以让你知道什么叫后悔,你想试试吗?”璟帝一脸核善,就是说出来的话不太动听。至少对盛昭而言,那叫一个字字诛心。 “都是一家人,做什么说这么可怕的话。我说跟您说实话还不行嘛,真是的。”盛昭还有求于他父皇,当然不能在这种小事上让他父皇不高兴。还是那句话,求人办事就要有求人办事的态度。 “说来听听。”璟帝做出勉强给你个面子,随意听一听的样子,显然是想看盛昭能扯出什么鬼话来。 “乾元宫我往后依然随时都能来,但是东宫就不一样了啊。以后有太子妃嫂嫂了,我总不好再跟以前一样,动不动就霸占太子哥哥吧。所以我得珍惜这个限定绝版的单身太子哥哥,我这么说您懂吧?”盛昭自觉有理有据,有情有义。他为了他太子哥哥未来的夫妻和谐,真是煞费苦心。这谁知道了,不得羡慕他哥哥有他这么贴心的好弟弟。 “……并不是很想懂。”璟帝理智上知道自家小混蛋在鬼扯,但是又诡异的觉得,他说的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这就让他一时不好评价了。 “那看来您是懂了。那我走了啊,等太子哥哥成亲之后我再来陪你。”盛昭觉得他父皇肯定已经被他说服了,所以毫无负担的准备再次起航。 “快走快走,说的谁稀罕你陪似的。”璟帝摆摆手,那嫌弃的样子神似赶苍蝇赶蚊子赶一切不太可爱的小东西。 “你稀罕,你最稀罕!!!”盛昭人都快走出宫门口了,听到他父皇的话还要专门折回来再吼一句。然后趁他父皇还没有反应过来,又赶紧一溜烟跑了。 璟帝:“…………” “这个小混蛋!”璟帝笑骂出声。 梁有思围观了一场父子大战,出于自己的职业操守一直努力忍住不笑,这时候也稍许有些破功,嘴角不自觉上扬。 盛昭一路招猫逗狗的溜达回东宫,就成功把肚子又空出来给佛跳墙了。长大就是好,肚子争气! “哥哥,我来吃我的佛跳墙了!”盛昭美滋滋,胃口好肚皮又争气的人生,就是这么快乐。 盛晏对此倒是适应良好,他自己也是盛昭这个阶段走过来的。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吃得多饿的快,那都是常态。至少他家昭昭虽然吃啥啥没够,但人家干啥都挺行。他这个当哥哥的已经很满意了。 盛晏让苏溪给他们两各自上了一盅佛跳墙。晚膳的时候他自己一个人没什么兴致吃,干脆留着等昭昭一起。既提食欲,还能陪陪昭昭。 “哥哥,父皇说等你大婚之后,就给我挪窝。那我到时候就是一屋之主了。”盛昭其实还挺期待住进皇子所的。这会儿跟盛晏说起来也是眉飞色舞,欢欣之意溢于言表。 “嗯,那请问我们的小屋主,需不需要哥哥给你开个私库,资助你一波。”盛晏对此自然是知情的。连布置的物品单子都已经给苏溪列了好长一份了,随时等着入驻盛昭的新屋子。不过看盛昭这么高兴又得意,盛晏就忍不住想逗逗他。 “屋主就屋主,怎么还小屋主呢?你是不是看不起我家新屋子,内涵他小!”盛昭呲着牙凶巴巴。 “没有内涵,是明言。”盛晏八风不动,稳得很。 “过分了啊!你有东宫了不起嘛!”盛昭条件反射的开始回怼,怼完就开始底气不足。好像……好像是很了不起的样子。 “了不了不起我是不知道。只是你觉得你的新房子比之东宫如何?比之明华宫如何?比之乾元宫……算了,乾元宫不必比。”盛晏逗人逗上瘾,他也不嫌麻烦。把盛昭未来的新屋子和他如今经常出入的几个场所一个个拉出来做比对。 盛昭顺着盛晏的话稍微比对了一下,然后就发现,不比不知道,一比之下,结果就过于惨烈了。他们整个皇子所加起来居然还没有东宫大! “如何?”盛晏笑吟吟追问。一看盛昭丰富的面部表情,就知道他收到了现实的教育。 “哥哥,你收敛一点吧。好歹也是个太子,不要这么小人得志。有损我大盛朝威严霸气的形象。”盛昭占据道德高点,开始对着他哥语重心长。 盛晏:没关系,你尽管说。纵然你说出朵花儿来,我也知道你就是在酸。 “我算是知道为什么那么多皇子都盯着太子的位置了。这种区别对待谁不想要啊!”盛晏不接招,盛昭就酸不下去了,转而真情实感的朝他哥感慨。 “这么羡慕啊。”盛晏这次是真的被逗笑了,这样的话也就只有昭昭敢在自己面前这么光明正大的说出口了。 “那倒也还好。先不说我的皇子所装下一个我,其实也绰绰有余。就说哥你是不是忘了,等我再大一点出宫建府的时候,我的王府肯定也不会小吧。”感慨归感慨,羡慕倒也说不上。 “你心态这么好,我都不好打击你了。走吧,带你去私库逛一圈消消食。”盛晏带弟弟,就是这么壕无人性。 等盛昭从盛晏的私库里满载而归的时候,他就开始羡慕他自己了。有一个疼爱他的太子当哥哥,真是幸福啊 “哥,等你有了嫂嫂之后,我还能经常进你的私库吗?”盛昭大眼睛亮晶晶,显然是没怎么打算放过他亲哥的私库。好在他还懂点礼貌,知道意思意思的问一问。 “所谓私库,就是我私有的。跟有没有太子妃影响不大。”盛晏敲敲盛昭的额头,明知小家伙是故意在作怪,也不舍得让他失望。 而且以他对太子妃的了解,太子妃此人心胸开阔,温和理性。在知道他对昭昭的爱重的情况下,不管于公于私,她都不会对昭昭不好。 “虽然我被哄得很开心,但是哥哥,在嫂嫂面前你可千万不能这么说,嫂嫂听到该多难过啊。东宫有没有太子妃当然是不一样的。”盛昭可没有跟他未来嫂嫂争宠的意思。他哥对他这么好,他可不能恩将仇报。 “哥哥,你放心,我才不是那种小气吧啦的人。要你在我和嫂嫂之间做选择的事情,我是不会干的。你是成年人了,你当然可以全部拥有!而且不仅这些,以后还会有一堆小宝宝。到时候我会当个好叔叔,和你一起疼爱他们的。”盛昭怕自己没说清楚,还特地又补充了一堆。说完还要拍拍人盛晏的肩膀以示郑重。 “好,知道你乖。”盛晏闻言,看着盛昭,眉眼一片温软。 他最宠爱的弟弟,如此真诚的希望他幸福美满。这让哪个认真当哥哥的人能抵挡得住?好在他从来不想抵抗。 “那你的乖弟弟现在有件事情要告诉你。”盛昭对盛晏的夸奖照单全收,半点不带心虚的。 “说说看。”难不成是小家伙当不成自己的迎亲使,就打上了婚礼别处的主意?说实话,盛晏还挺好奇。 “等你大婚后,我想跟着凌首辅一起去青州几年,父皇也同意了。”盛昭有事向来不瞒着盛晏,他跟他父皇算是基本敲定了,也该让他哥哥知道了。不然等他哥哥从别人那里听到,肯定要不高兴。将心比心,要是他哥这么对他,他肯定也是要闹的。 “青州?”盛晏闻言蹙了蹙眉,这话题跟他预想的,不能说是一模一样,只能说是毫不相干啊。 “嗯,你不会不同意的对不对?”盛昭不觉得他哥会阻拦他,毕竟他哥自己就是十一二岁游学天下的人。 “真的想好了吗?去了青州,固然大家会因为你的皇子身份给你便利优待,但到底还是跟在皇宫里不一样了。你最终还是要凭本事让人家信服你。这个过程可能要吃很多苦,受很多罪,你做好承受这些的准备了吗?”盛晏看着眼前这个已经长到自己肩膀高的弟弟,抬手揉揉他的大脑袋,语气认真且郑重。 “嗯,我都做好准备了。要是实在有受不住的,我就都攒着,等回家的时候找你哭。”盛昭不是敷衍他哥,他是真的做足了准备的。 而且,有皇子这个身份在,他的起点就已经高出旁人好大一截了。没道理人家承受得住的,他承受不住吧? “好,到时候我一定不嘲笑你。”盛晏也算变相的同意了。 “我认真跟你说心事,你居然在想着怎么嘲笑我?!是人吗?”这个哥哥不能要了!!!盛昭气呼呼。 “我是不是人,你这个当弟弟的还不知道吗?”盛晏挑眉轻笑。 盛昭:“…………” 自闭且生气。 好在盛昭爱生气,但也好哄,被盛晏三言两语就哄回来了。直至大婚前,兄弟两个还腻腻歪歪,好得不得了。 182. 第 182 章 盛宴选择了纵容自己,…… 盛宴的大婚如期而至。 盛朝正经的婚礼都是“上午接亲,下午拜堂”。盛宴这个皇太子成婚,接亲用不着他,只要在皇宫里等着拜堂就好了。 反观周舟这个太子妃,明显就要忙的多。早早就要起床开始准备妆发,等着东宫派来的使者前来接亲。期间甚至连东西都不敢多吃,生怕吃多了穿婚服不好看。也怕万一吃多了,婚礼过程中出现些诸如打嗝放气之类的不雅行为。 毕竟太子妃可是盛朝唯二可以光明正大从皇宫正门---正阳门被八抬大轿抬进去的女子。另一个是当今皇后。不过当今皇后已逝,璟帝又没有再次立后的打算。所以至少往前数十年,往后数二十年,周舟都无疑会是盛朝最尊贵的女子。作为当今储君之妻,未来君王之后,周舟的婚礼几乎等同于国事,自然是不容有失。 好在周舟自小受最正统的贵女教养长大,又有皇宫派来的礼仪女官提前教导,婚礼上出错的概率被无限降低。 盛昭原本还不死心的想混进迎亲队伍,不能当迎亲使,他就看看热闹总可以吧?不过盛昭还来不及付诸行动,就被盛宴给逮住了。盛宴也坏,他也不说不让他出去。只说白日里有诸多仪式,累人得很,让盛昭陪着他一起,偶尔给他端个茶送个水。 盛昭虽然隐约记得他哥这个新郎官白日里好像没啥正经事,但他毕竟对婚俗不太了解。所以嘀咕归嘀咕,人还是乖乖的留了下来。他哥今天可是新郎官,要小心爱护,不能让他不高兴,不然兆头不好。 说白了,盛昭的选择性迷信又上线了。 嗐,这种事情当然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了。不过是捧着顺着他哥,让他高兴一天,就能得到一个他哥往后能婚姻美满的好兆头。这买卖划算的,能做! 不过盛宴其实也不算完全在忽悠盛昭这个傻弟弟。婚礼前,他这个新郎官确实不忙。但这只是相对于繁忙辛苦的太子妃而言不忙。其实他白日里也不算轻松,好多仪式都需要他这个新郎官亲自出面。 盛宴贵为太子,又作为孙辈第一人。今天要成亲了,总要给自家天上的地下的老祖宗们都知会一声吧?哈喽啊,盛家的老祖宗们,孙儿我今天要成亲了。跟你们说说,让你们也沾沾喜气高兴高兴。高兴完之后记得也多保佑保佑我们啊! 祖宗通知到了,天地总不能落下吧。不都说皇帝都是天子吗,天子天子天之子,那照着这个辈分排下来,盛宴这个太子说他是老天爷的孙子很合理吧?都告知苍天了,自然不能不通知大地一声。皇天后土苍天大地啊,今天我就要成亲了。如此喜事,希望你们降下恩泽,让盛朝风调雨顺,让盛家繁荣昌盛。 这些都是大事,不是随便说一说拜一拜就完事的。都有专门的礼仪官在一旁全程跟踪指导的。还有专门在旁边进行文字和图像纪录的。这要是放到后世,这些就都是珍贵的盛朝研究史料了。不过眼下它最重要的用处,一个是用来存档,另一个是留待婚礼后,以此为素材做成诗文传播出去。 当朝太子和太子妃的结合,那必然是天作之合,受天地庇佑和万人祝福。天地庇佑这事吧,可能还比较玄乎一点,但是万人祝福这个就很好实现了。写写诗,做做画,唱唱歌,祝福的氛围不就出来了吗? 所以等盛宴完成这两个重头戏,终于能停下来静待婚礼开始的时候,差不多也过去大半天了。 “哥哥,喝水喝水。”盛昭牢记自己今天的使命,看盛宴那边一结束,就赶紧奉上了温度适宜的茶水,还贴心的选了盛宴平日里最喜欢的茶叶。 “是不是这里不舒服?这个力道合适吗?要不要再加点力道。”盛宴接过茶水之后,盛昭也没闲着。眼里非常有活的开始给他哥揉捏肩膀,放松筋骨。刚才那大半天又是跪又是拜的,肯定给他哥折腾坏了。 “力道可以,肩膀两边多捏捏,腰背也捶一捶。”难得自家臭弟弟这么乖巧知事,盛宴自然是要尽情享受。谁知道下次他这么乖会是什么时候。 盛昭得了甲方哥哥的明确要求,开始兢兢业业的给他哥揉肩开背。还别说,盛昭看起来相当专业。想想也是,盛昭如今十二岁,又自小学武,手上力道足得很。习武的人对身体构造和力度的把握又比寻常人好得多。所以盛昭还真不是胡来,人家手上是有真功夫的。可不是当年肉团子时期,撒娇卖萌的胡来可以比拟的。 “好了,离婚礼还有些时间,我们去明华宫一趟。”盛宴算着时间,大概一炷香时间过去,就及时喊停,让盛昭不用继续了。 “要去见母妃吗?这可以吗?会不会被谏者言官抓住把柄啊?母妃要是知道因为她让你的婚礼不圆满,她肯定不会高兴的。”盛昭又开心又怂,心情居然还挺矛盾。 他哥去看他母妃,他当然高兴。盛昭知道他母妃一直是把他哥当自己的亲生子对待的。儿子成婚,哪有母亲会不高兴的。可是按照盛朝皇室的规矩,太子的婚礼,除了皇太后,就只有皇后可以正式出席。其他女眷只能于次日与太子妃见礼。若是太子的生母不是皇后,连生母都不能出席。更何况明贵妃既不是皇后,也不是太子生母。 所以这场婚礼,明贵妃前期全力筹备,但婚礼当天她却不能出现。只能于后宫之中窥探一星半点的烟火丝竹,聊作安慰。但是盛昭也知道,以他母妃的性子,遗憾归遗憾,但她绝不容许他哥的婚礼有失。 “没事,我们偷偷去。只要没有太出格,他们傻了才会在我婚礼上拿这种小事与我为难。”盛宴这点自信还是有的。他这辈子是朝臣交口称赞的优秀太子没错,但他可不是为了朝臣的称赞就完全循规蹈矩的乖孩子。想必打了这么久交道,他们这点儿眼力见还是有的。 “那我们快走,母妃看到你肯定高兴。”盛宴说得这么肯定,盛昭自然深信不疑。他哥可是大佬,他哥说没关系那就一定没关系。抱大腿的重要前提就是你一定要足够相信你的大腿! “走!”盛宴也不含糊,当下就带着盛昭轻车简从直奔明华宫。 “母妃,我和哥哥来找你玩儿了!”盛昭刚进宫门,离着明贵妃还有好些距离呢,就张口开始嚷嚷。生怕人不知道他们来了。 “这个时候不去忙着准备婚礼,来我这里做什么?”明贵妃最后点好唇脂,给自己今天的妆容完美的收了个尾。这才有空搭理不务正业的兄弟两。 “哇塞,母妃,你今天打扮得也太好看了叭!”盛昭一踏进房门,就被他母妃给惊艳到了。这是什么绝美大姐姐噢 盛昭本来还以为自家母妃再怎么性情疏阔,今天也免不了有些许失落。但是看眼前情形,明显不是他想的那个样子啊。人家接下来显见是有节目的。 “那是,这可是制造局今日刚做好的衣服。以你母妃我的美貌,再配上这华裳,不好看才是稀奇!”对于自家儿子的好眼光,明贵妃还是很赞赏的。 “华服配美人,正是相得益彰。”盛宴夸起人来也是功力不俗。只是平日里能让他费心夸赞的人不多而已。 “清和夸得好,我听着高兴,赏你个座儿。”明贵妃妆造刚成,就收获了自家两个儿子的大力夸赞,心情自然极好。 “那清和便谢谢明母妃了。”盛宴看明贵妃高兴,也乐得配合,还特意作了个揖谢赏,逗得明贵妃更是乐不可支。 “母妃,哥哥夸得好,难道我夸得不好吗?!”盛昭觉得自己被他母妃区别待遇了,他可不是能被薄待的人,立马开口为自己争取合理权益。 “好啊。所以我有不让你坐吗?你看,没有吧。”明贵妃哪里是能被盛昭拿捏住的人,反驳起来简直不要太轻松。 “母妃,你这样的态度我很不欣赏啊!”盛昭叹气,他母妃真的好难搞噢。 ............ 这样的氛围是盛宴惯常熟悉的,他熟练的安置好自己,然后一边听明贵妃和盛昭你来我往,一边自己还时不时要插上两嘴,放松得不得了。 “明母妃,您在这儿等我一会儿,我去换套衣服给您看。”盛宴看聊得差不多了,这才摆明来意。 盛昭和明贵妃俱是一愣,不是单纯的婚前聊天吗,怎么还有换装环节啊? “有这环节你不早说,还跟你哥哥一起瞒我?”明贵妃看向自家崽子,一个眼刀甩过去。虽然没有说出口,但是盛昭就是看懂了他家母妃的意思。 “我发誓,这个环节我也是才刚知道的。”盛昭为了配合他母妃,同样眼神传意。为了增加自己的可信度,还虔诚的竖起了三根手指头,摆出了发誓专用手势。 盛昭一点都不担心他母妃会看不懂,母子十多年,这点自信还是有的。盛宴趁着他们母子交锋的时候,直接出门到盛昭的屋子里换衣服去了。苏溪还有小明子都跟着一起去了。 盛宴换衣服的速度快,名贵妃和盛昭还没有吵完,他就已经重装归来了。 “哇呜,这就是传说中恍若宝玉明珠的美男子吧!”盛昭直接拜倒在他哥的新郎礼服下。他哥平日里都走的是清雅贵重冷淡风,今日大红的新郎礼服一上身,又是截然不同的帅气。果然真正的美人,是浓妆淡浓总相宜的。奇迹哥哥出奇迹啊! “可真好看。”明贵妃上前一步,认认真真打量了个仔细,还细心的帮盛宴整理了一下衣领和发型。 “我想着,其他的明日都能补上。但是总该让您亲眼看看我穿婚服的样子。”盛宴见明贵妃高兴,自己便也高兴了。 不论是跪拜行礼,还是面见新妇,明日见礼的时候都来得及补上。明贵妃作为后宫第一人,明日皇室自家见礼的时候,只要他坚持,这些都可以为之。只有婚服不行,盛朝的规矩,新人只在婚礼当天可以着婚服,之后就只能用作收藏留念了。 盛宴两世下来早已视明贵妃为亲母,自然舍不得她遗憾。也是不想让自己遗憾。 “我们家清和穿上婚服可真好看,定然是我大盛朝最英俊不凡的新郎官!”明贵妃自豪又骄傲,脸上满是“吾家有儿已长成”的欣喜,眼里不知何时却含了泪。 “以后啊,清和就是大人了。要和太子妃好好的,幸福美满,儿孙满堂,诸事胜意。”明贵妃一字一句细细说着自己对盛宴的祝福,任谁都能感受到这其中的慈母心肠。 “会的。但是就算清和长大了,母妃您也要一直看顾着我的。”盛宴难得会说出这样类似撒娇的话,可见其动容。 “那当然,我可是要长命百岁的人。别说看顾着你了,连我未来的小孙孙都能一并看顾了!”明贵妃到底不是伤春悲秋的性子,转眼又是个霸王花的模样了。 “母妃说的是。”盛宴也笑。 纵然于理不合,但此时此刻,盛宴选择纵容自己。至少现在,他想要叫眼前这个人一声“母妃”。 “乖孩子。”盛宴选择了纵容自己,明贵妃也同样选择了纵容他。 “还好我今天也穿了战袍,不然站在你们两身边,岂不是被比下去了!”好长一段时间没出声的盛昭突然冒头。 偏偏他还自觉贴心乖巧。刚才他母妃和他哥母子情深的时候,他可是半点没打扰,他们都结束了他才开口说话的。盛昭在心里默默的为自己的善解人意大声鼓掌。 盛宴:“............” 明贵妃:这个儿子真的好烦好破坏气氛噢,能不能扔掉不要啊。 得了,这下什么氛围都没了。 “好了,清和赶紧把婚服换下来,然后回东宫去。别误了成亲的时辰。”情绪断了,明贵妃也没有勉强续上的意思。她跟盛宴本也不是这样的人,就不做这么矫情的事情了。明贵妃看时辰差不多了,干脆顺势赶人。她也要出门去和安妃应酬快活去了。 “那清和便先告退了,明日再带着太子妃来见您。”盛宴此行的目的已经达成,时间也不允许他久留,闻言便答应了。 盛宴离开的时候,还顺手拎走了嘴里一直嚷嚷着“你们听到我说话了吗?理理我啊”的盛昭。 183. 第 183 章 男人婚后也是要有私房…… “哥,你以为你今天是新郎官就可以这么对待你亲爱的弟弟我吗?”盛昭虽然自诩学武小有所成,但是依然不是他哥的对手。在他哥手里根本挣脱不开,所以只能无能狂怒。 “你看明母妃是想搭理你的样子吗?”盛晏瞧着已经走出明华宫有些距离了,估计自家这个小混蛋应该不会那么执着的跑回去找明贵妃讨要说法,这才松开了他。还顺带给他整了整衣服,他可是知道盛昭对这套所谓战袍的执念。 “应该……应该是想搭理我的吧?人家不是都说母不嫌儿烦吗?”盛昭有那么一瞬间居然觉得自己被问倒了。尤其是仔细回忆了一下他母妃刚才的神情姿态,心里就更虚了。但是心虚归心虚,输人不输阵。自己的态度必须摆出来。 “真要如此的话,你那么犹豫做什么。”盛晏一眼就看透了盛昭的外强中干,半点不讲情面的直接拆穿。也就是仗着今天盛昭怎么都不会跟他翻脸了。 “你瞎说,我没有!”这么有损颜面的事情,盛昭是坚决不肯承认的。反正他哥也不可能现在折返回去找他母妃当面对质。 “你要是这么想我也没办法,但你仔细想想你刚才是不是冤枉我了,你好好反省反省。”盛晏摆出一副不跟他一般见识的气人模样,就想看盛昭跳脚的样子。不然他今天岂不是枉做好人了。 “哥哥唉,你今天是怎么回事?母妃刚才还说你今天成亲了就是大人了,但是我怎么觉得你越发幼稚了。还有啊,你说话怎么突然渣里渣气的。”盛昭察觉到他哥的异常,也顾不上自己还跟人正掰头,开始忧心忡忡。 他哥不会是婚前焦虑了吧?这可怎么办? “这不是还没成亲吗?说不定拜完堂就不会了呢?”盛晏看盛昭眉头皱得死紧,就知道他想歪了。但他坏,不仅不解释,还顺着盛昭的话往下接,就想看看小家伙准备怎么办。从明华宫到东宫,好长的一段路,不逗逗弟弟,干走着多无趣啊。 “说的也是,而且偶尔幼稚些也没什么不好的。哥哥你其实也还是个孩子,反正上头还有父皇顶着呢。问题不大。”盛昭根本不按照盛晏的剧本走。他没急着先去解决问题,他直接解决了自己,然后顺带把问题也给解决了。 “父皇要是知道你这么说,怕是又要给你好一顿打。”盛晏失笑,他家昭昭真是永远有让他开怀的能力。就是真要按小家伙的说法,那他父皇有点惨。本来就有一个幼稚闹腾的儿子了,现在这个儿子还试图诱拐他的另一个儿子,还是平日里最稳重端方的那个。想想居然还有点可乐。 “你不说我不说,父皇怎么会知道!”盛昭警惕的看向他哥,他哥这话怎么听着是要去告密的意思啊?虽然他父皇向来打不疼他,可是被揍本身就是一件不太愉快的事情好吧。 “行,不说,都不说。”盛晏终于良心发现,放过了盛昭。今日份的逗人额度用得差不多了,得收着点,不然小家伙这要被逼急了就不好玩了。 兄弟两一路说着话,脚程居然也不慢。等回到东宫的时候,还有充裕的时间让盛晏进行最后的婚前准备。他们兄弟两出门的时候,东宫近身伺候的人都是知道的,所以也都不慌,安心的等着他们两回来。 盛晏又被礼官拉去重新梳洗了一遍,换上了刚被他脱下不久的婚服。一切收拾停当,盛晏才被放出来,在东宫等待吉时。婚礼前盛昭都是要陪在他哥身边的,等他哥去跟他未来嫂子拜堂的时候,他再去找盛昱盛曦汇合。所以盛晏去准备的时候,盛昭也还在东宫乖乖候着。 “哥,这是我给你攒的新婚贺礼,一片心意都在里头啦,你收好。”等盛晏出来坐定之后,盛晏瞧着其他人都很有分寸的给他们两留出说话的空间,反手掏出自己老早准备好的锦盒塞到盛晏怀里。 “是什么?”盛晏之前就收到了明华宫送过来的婚仪,那手笔,说是把明华宫掏空了一半盛晏都信。所以他还真没有想到,小家伙居然单独又给他准备了一份贺礼。但是意外归意外,半点不妨碍他收礼。反正他问话的时候,手上的锦盒都已经被他打开了。 “银票地契?”盛晏翻看了一下锦盒里的东西,乐了。 “对啊,男人婚后也是要有私房钱的。所以我都专门挑轻便好换钱的给你送来。”他可真是个平平无奇的送礼小天才,骄傲! “都是你自己私库里的啊?”盛晏问完又觉得自己问得有点傻,他心里其实已经有七八分笃定了。就爱挖他私库的臭弟弟养久了,居然都能拿自己的私库养他了。他年纪轻轻居然就有了些老怀欣慰的感慨是怎么回事。 “放心,这次真的没有借花献佛。”盛昭是有挖他父皇东墙补他哥西墙的前科在的。所以听盛晏这么问,还以为他是怀疑这些东西的来历,赶紧解释一句让他安心。他老早就把他的私库分成了好几份,这份就是给他哥准备的成婚基金。 “好,我知道了。你送礼啊,真是又俗气又实在,不过我很喜欢。”盛晏仔细把刚才弄乱的各色银票地契收拾整齐,重新归置到锦盒里,亲自收好。 虽然他哥的评价过于朴实无华平平无奇,完全不能体现他的文化水准。但是盛昭还是能感受到他哥对他的贺礼的喜爱的。所以大度的放过了他,没跟他计较。 等到红日将落,红霞漫天的时候,吉时终于到了。 璟帝为表对太子的重视,开了乾元宫正殿给盛晏行李拜堂。盛昭已经先盛晏一步赶到乾元宫,跟早就候在哪里的盛昱盛曦汇合了。 “皇上驾到,皇太后驾到!”盛昭刚站定,就听到宦官用清亮的声音唱喏。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盛昭赶紧跟着殿中众人一齐行礼。 璟帝和皇太后到位了,新人也很快顺应吉时入场。之后便在礼官的指引下,跪高堂拜天地行夫妻对拜之礼。在皇亲国戚文武百官的见证下,这场盛朝最盛大的婚礼终于尘埃落定。 不过也不能完全这么说,众所周知,婚礼的热闹向来不止是两位新人自己的热闹。就算是太子的婚礼,也逃不过这个定律。礼是成了,但后续可还长着呢。 太子在送太子妃回去新房之后,还要回前朝应酬百官。就算太子身份尊贵,众人大概率是不敢灌酒的,但是多少也要做出些姿态来。太子妃这时候倒是能稍微轻松些了,只要等着太子回来行合卺礼就好。 本来新娘这边还会有女眷来新房认人的环节,但是太子妃尊贵,这个环节就直接省了。等婚后挑一天,召集女眷再一并见一面,聊聊天、喝喝茶就是了。盛昭私下里跟盛昱盛曦嘀咕,这应该也是对太子没有去亲迎的小小补偿。 盛昭他们几个都是十几岁的半大少年了,自然也不敢这个时候闯进新房去见新娘。所以兄弟三个,人手一个酒壶外加配套的酒杯,排成一排跟在盛晏身后亦步亦趋。美其名曰为哥哥(皇兄)挡酒!至于更小的那几个,因为年龄不够的原因,直接被拒绝加入。 有了盛昭他们三个的支援,敬酒庆贺的场面倒是好看和谐了许多。毕竟盛晏虽然温雅,但人家走的绝不是亲民的路线。纵然今天大婚,能让他亲自敬酒的人,满朝也不过双手之数。其他人合敬一杯便算是盛晏礼贤下士了。 但有了盛昭他们几个在就不一样了,三个半大的皇子分工合作,他们家太子哥哥(皇兄)一带而过的,他们各自挑了顺眼的,都帮着认认真真敬过去了。这么一来,可不就宾主尽欢了嘛。 至于这种皇子光明正大结交朝臣的行为,是不是不合规矩,犯了皇家忌讳?谏者言官们都默契的装作看不见。盛昭他们几个倒是偷偷觑了觑他们家父皇的脸色,发现没什么异色,那他们胆子就肥了。只要他们父皇没有阻止,那就是默许了,这个理解绝对满分。 等璟帝率先离场之后,前朝百官也知趣的散场。 一通应酬下来,盛昭他们三个倒是都没醉。各个都还挺精神,就是肚子有点涨得慌,晃一晃都能听得见水声。说他们酒量好倒也不至于,毕竟他们自己拎着的酒壶里,有装水的,有装茶的,甚至有装果汁的,就是没有酒壶应该装的酒。连酒都没正经喝上,酒量自然也就无从说起了。 也不是他们不想喝,是他们不敢。除了盛昱年龄勉强够得上边,盛昭和盛曦反正是还在严禁喝酒期的。敢喝酒,腿给打断。就算是打着太子大婚的大旗也不行。 送走了朝臣,太子就该回东宫和太子妃行合卺礼了。本来盛晏都做好带着一串弟弟回去的准备了,出乎意料的是,一个都没闹着要去。 “真不去?”盛晏看向盛昭,这个小祸头子不是最爱凑热闹?他自己其实是并不介意被围观的,至少他不介意被小家伙围观。至于盛昱和盛曦,就不在盛晏的考虑范围之内了。这些年他们相处虽还算和睦,但远远说不上亲近。所以他们去不去,盛晏都不介意。 “不去啦!一刻值千金,你快回去,别让太子妃嫂嫂久等。”盛昭笑容璀璨,谁都看得出来他今晚有多开心。 “对啊,皇兄,我们就不去打扰你们了。”盛昱和盛曦也笑得淘气。 “行,那皇兄就谢过你们的体贴了。找一天带你们专门认识一下太子妃。”盛晏确认盛昭真的不去,就痛快的领了三个弟弟的情。 “快走快走!!!”等到太子的身影已经看不见了,盛昭就迫不及待了。 “走去哪里?不是说好不闹洞房了吗?”盛曦懵,怎么还带变卦的啊!那他们刚才说了那么多都只是说着好听的吗? “去静室放水啊,我的傻哥哥!”盛昭只来得及草草解释一句,人就已经跑远了。 盛曦:......,居然是我小人之心了。 盛昱:这两弟弟,一个太闹腾,一个太傻气,好愁。 184. 第 184 章 “如何,朕说得可对?…… 等盛昭兄弟三个解决完人生大事,再出来的时候,就又是神清气爽的伶俐小皇子一个了。不对,三个。 “接下来我们去哪儿?”盛曦挠挠头,看向盛昭和盛昱。 按说今天他们太子大哥成婚,宫里应该很热闹才对。但这会儿,宫里倒是处处喜庆,他却有点不知该往何处去的小迷茫。回皇子所吧,不甘心。不回吧,又没别有的地方可去。盛曦纠结了数秒,果断选择放弃。出门靠下属,在家靠兄弟。只要把难题抛给兄弟,难题就难不倒他了。 “我都可以。”盛昱率先表态。相比两个弟弟,盛昱是个喜欢清净的人。今晚的活动参与度对他来说,其实完全已经超标了。如果不是为了照顾盛昭和盛曦的兴致,他现在就想回皇子所翻翻书籍赏赏字画。 “我们一起去找父皇怎么样?父皇也是第一次经历儿子成亲,不知道他心里会不会失落。要不咱们一起过去,安慰安慰他?”虽然大儿子成亲了,但是他还有这么多没有成亲的儿子给他玩不是。 “昭昭你是认真的吗?父皇有什么好失落的,要失落也是太子妃嫂嫂的父亲失落吧。人家是嫁出去了一个女儿,咱们家可是多了一个儿媳妇。要是这样父皇还失落,实在是有点说不过去了。”盛曦对盛昭的提议敬谢不敏,甚至觉得无理取闹。要是这样的话,回皇子所也不是不可以。 “那也不能这么说。太子哥哥一成婚,父皇眼看着就要升辈分了。男人有时候心思也是很敏感的,说不准父皇这会儿就在感慨年华易逝,光阴如水呢?”盛昭振振有词,像他父皇这样的中年男人也是需要好好呵护的好吧! 这会儿的盛昭俨然已经完全忘记了,就在今天,他还跟他哥说,天塌了都还有他父皇顶着。他也就是仗着盛曦和盛昱不知道这一段,没办法拿来反驳他,所以才敢这么理直气壮。 “盛昱,你怎么说!”102。 盛昭和盛曦同时看向盛昱,在场三个人里只有他目前是持中立立场的,争取到他的支持对盛昭和盛曦来说,就至关重要了。 “盛曦跟我一起回皇子所,盛昭你去陪父皇说说话。”盛昱这么些年下来,给盛昭和盛曦当裁判的经验已经很丰富了。经过这数年的磨练,他是越发公平公正公允公开且熟练了。甚至不需要多纠结,就把两个弟弟安排得妥妥当当。 盛昭和盛曦对视一眼,都觉得可行。求同存异,求不到同的时候,能和平的存异也是极好的。 “对了,跟你们说个事,我最近求了父皇,等过段时间我想去青州锻炼学习一下。虽然父皇还没有明确答应,但是我估计应该差不离了。”自从当年西巡之后,盛昭和盛曦盛昱这些年越发亲密。至少和璟帝的其他几个孩子比起来,亲密得多。所以盛昭觉得自己还是很有必要跟他们两说一声的。 “青州?那可不是什么好地方,你会很辛苦。”盛曦对盛朝国土还是很清楚的,盛昭一说他就反应过来了。 “你跟谁一起去?”盛昱自然也想到了这点,不过既然父皇能答应,那必然是有原因的。盛昱最先想到的,就是和盛昭同行的人。 “应该是凌首辅,我去给他当小兵。”他父皇说了,他要是真的去了青州,就是青州的小兵。到时候凌首辅是青州的最高执政官,那说他是凌首辅的小兵,完全没问题。 “那倒是可以,有凌首辅在,你的安全应该是无虞的。”盛昱点点头,是凌首辅的话,就能理解他父皇为什么会同意了。不过还有句话盛晏没有说全,有凌首辅在,盛昭大概率不会有危险。同样的,有凌首辅这尊大佛镇压着,应该也闯不出什么大祸来。 盛曦在一旁也听明白了,但还是有点担心。青州穷山恶水的,据说刁民也不少,也不知道盛昭昭去了能不能适应。他这么想便也这么说了,有顾虑就要及时说出来,不然等昭昭走了,顾虑得再多都是白搭。 “别担心,我适应能力很强,很好养活的。再不济,我好歹也是个皇子,他们多少总会护着我的,吃不了多少苦头的。而且我总要去试试才知道自己行不行啊。”盛昭开导起人来已经驾轻就熟了。毕竟是在他父皇和皇兄双重锤炼下总结出来的话术,盛昭对自己的话术很有信心。 “而且你不是马上也要进工部了吗?按你的性子,肯定不是能在衙署里待得住的。到时候肯定是找着机会,就要跟着去实地考察施工,到时候你也不见得能比我轻松多少。”盛昭见盛曦似乎还没有被完全说服,立马拉出他自己说事。 盛曦比盛昭大三岁,书也读得差不多了,年初的时候已经定了工部的差事。只等着太子大婚之后走马上任。盛曦这几年里,在盛昭有意无意的引导下,对国家基建有了浓厚兴趣,而且他对此还颇有天分。尤其是在水利工程上面更是天赋惊人,天生的治水养水的好苗子。 前两年京城城内接连暴雨一个月,内河局部崩塌。盛曦就提出了好几天切实可行的建议。得到了工部尚书的极大赏识。年初知道了璟帝在给皇子安排差事,工部尚书就眼疾手快的抢了人进自己窝窝里。璟帝看盛曦自己也愿意,便答应。 “你说的也是,那你好好照顾自己,万事要听凌首辅的话,别逞强。实在受不了你就……你就再忍一忍。”盛曦设身处地的想了一下,盛昭昭一直想当小将军,那去青州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 “我以为你会说,实在受不了的话就回京城来。”盛昭被盛曦给整不会了。 “雄赳赳的出发,灰溜溜的回来,好丢人的。只要死不了,就往死里拼,三哥等着你的好消息啊!”盛曦豪迈的拍拍盛昭的肩头,给予他精神上的鼓励,甚至连“三哥”这种自称都给安排上了。 “放心吧,我到时候一定会协助凌首辅,把青州建设得红红火火。等到那个时候,我请你来青州兴修水利,再让盛昱来给青州教书育人!”盛昭觉得盛曦说得很对,不仅如此还满满都是画面感。更是坚定了绝不跑路的决心,甚至开始拉着盛曦盛昱展望未来。 盛昱也就比盛晏小两岁,早就已经入朝了。他志在修书育人,如今在翰林院跟着盛朝一众最优秀的读书人读书修书,眼看是要朝着文化人的道路一往无前了。等过几年,攒够了经验,肯定就是他老盛家闪亮的一个大招牌了。盛昭不负责任的大胆猜测,说不定哪天盛昱就接了他太子哥哥岳父的班也未可知。 “好!到时候你一定会因为青州能请来我这个水利大师而感到荣幸万分!”盛曦被盛昭描绘的美好未来勾起了豪情壮志。少年人对自己、对未来都正是期许万分的时候,哪有不应之理。 “若有那一天,再如何,我也一定亲去青州一趟,给你当青州的夫子。”盛昱不若盛曦激动,但神色里也难掩期待。 “一言为定!” 煌煌灯火、皎皎月色下,兄弟三人怀着对未来的无限向往定下诺言,只待来日成真。 “我去青州的事情我母妃他们还不知道,你们记得别漏了风声。”兄弟谈心结束,盛昭就准备跟盛昱盛曦分道扬镳,找他父皇去了。临别的时候还不忘记给他们封口,当然是没有封口费的那种。 “知道了,放心吧。我身边的人不该说的也不会乱说。”盛曦确实仗义,不仅爽快的配合封口,还主动给身边人也封了口。盛昭对此直呼盛曦上道,然后乐颠颠的找爹去了。 “昭昭自请去青州,应该不只是这些原因吧?”盛曦看着盛昭逐渐跑远的身影,转头问盛昱,但他其实心里早有答案。 能跟在凌首辅身边固然很好,但是以昭昭的身份,就算想要进军队锻炼自己,也没有必要非要选择青州那样的偏远之地。父皇那样宠爱昭昭,能给他锻炼的好地方真要扒拉起来,还怕会找不到吗。 “青州险恶,人烟稀少,但是建设青州是大势所趋,也是朝廷近些年的焦点。昭昭是在以自己皇家子的身份身先士卒,鼓舞士气。”自然是不止的,盛晏看的通透。 当今陛下最宠爱的皇子都第一批赶往青州去了,日后青州缺人要人的时候,谁敢明面上说不去?你再清高再最尊贵,能高过皇子贵过皇子吗?但凡谁敢说一个是字,他的荣华富贵也就到头了。 “不过你也无需多想,他自己必然是乐意去的。不然父皇和太子皇兄肯定舍不得做这样的决定。”盛晏看盛曦面有忧色,开解了一句。 “嗯,我只是觉得,昭昭是个好皇子。当然,我们也不差!”盛曦本性舒朗,又有盛昱在旁开解,很快就想通了,重新开怀起来。 “我们自然不差。”盛昱难得赞同了盛曦一次。盛曦笑得一点都不矜持,大咧咧的搭上盛昱的肩膀,强行跟盛昱勾肩搭背,一路回了皇子所。 ………… “皇上可是要歇息了?”梁有思伺候着刚洗漱好的璟帝穿上亵衣,轻声询问。 “朕倒是想现在就上床休息,可是也得你们家四皇子体贴才行啊。”璟帝今日心情好,跟梁有思说话都是带着笑的。 “父皇,你在干什么,我来找你玩儿了!”梁有思还来不及回话,盛昭的声音就远远闯了进来。 “如何,朕说得可对?”璟帝一脸的意料之中。 “…………,皇上圣明。”梁有思失笑,难怪皇上离场之后就回了乾元宫,半点没有进后宫的意思,原来是早有所料。 185. 第 185 章 哥哥他奈何不了我。…… “你们在说什么说得这么开心,快带我一个!”盛昭进来的时候,就看到他父皇和梁有思主仆两个笑得意味深长。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他甚至从中看出了点不怀好意的意味,而且还是冲着他来的。 不过这样的念头也只是一闪而过,就被盛昭抛诸脑后了。他今天表现得可好了,可没有能让他父皇指摘的地方。不至于让他父皇回了自己的乾元宫,还要跟心腹大总管嘀咕他的小话。不至于的,真的不至于。退一万步说,就算他父皇是这样的人,梁梁也不是这样的人。梁梁绝对不会跟他父皇同流合污,一起对付他的。所以应该还是他自己想多了。 盛昭把自己给说服好了,就兴致勃勃的要求加入乾元宫群聊。正所谓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多笑一个是一个,不好不带他的。 “少瞎打听,什么都好奇只会害了你。倒是你,这么晚了过来做什么?”璟帝自然是不准备给盛昭解惑的。 这要让他怎么说?说我们在笑你,果然不出预料的大半夜不睡来找爹?然后说他这个当爹的明知如此还心甘情愿无怨无悔的配合着等? 不可能的。这种事情,他可以做,但绝对说不出口。 “父皇你这话就不对了,人家那个谁不是说了,好奇是生命的乐趣所在啊。而且好奇心只会害死大橙子,不会害死你儿子嘿”盛昭对他父皇这种不仅小气吧啦,还要给他乱扣帽子的行为表示不齿。 “那个谁是谁?该不会是某个姓盛名昭的小混蛋吧?”璟帝戳戳盛昭的大脑门,对他这种时不时假借他人名义乱表自己情绪的套路,已经很熟悉了。 “我是小混蛋,那您是什么?大混......”蛋吗? 盛昭倒是不介意自己当个小混蛋,就是不知道他父皇介不介意自己是生出他这个小混蛋的人了。 盛昭垂眸看向自己被捏扁的双唇,对上一刻的疑问有了答案。 他父皇是介意的。 看他父皇出手的速度就知道了。 “你是专门上门来气我的是吧!”璟帝没好气。 “明明是你自己小气还要倒打我一耙,父皇你这样不行啊。”盛昭才不接受他父皇的无理指控。 “昭昭啊,要不你还是先回去。今天是你哥哥的大好日子,父皇不想在这种时候揍你,免得你面子上过不去。”璟帝已经是一个成熟的父亲了,面对招人烦的熊孩子也能让自己心平气和不发脾气。 “不回不回,今晚我就住这儿了。谁也别想赶我走,就算是父皇你也不可以!”盛昭可不是光说不做的人,话音未落,人就已经滚上了璟帝的龙床。以行动表明自己留宿的决心。 “没洗澡就爬床上去,脏不脏啊你。”璟帝语气嫌弃得不得了,不过他也就是嘴上说得厉害,到底还是由着盛昭在自己的龙床上满床滚。 都多大个崽崽了,还跟小时候似的,顽皮得不行。就他这样子,叫他怎么放心让给他一个人去青州那样远的地方? “爹不嫌儿脏,我不脏!”盛昭笑得蔫坏。 “谁说我不嫌弃,我嫌弃死了。”璟帝就看不得他这个得意样。 “那你忍一忍。”反正我不走!盛昭一脸无赖,还伸出手拉着璟帝往床上来。别干站着啊,就算他父皇站着不累,他看着也很累啊。 璟帝顺着盛昭拉人的力道往床上躺。忍自然还是要忍的,不忍能怎么办,还真能把他赶走不成? 盛昭习惯性的把他父皇的肚子当枕头,璟帝一上床,他就挪腾挪腾自己,跟他父皇两个人组合躺出了一个大大的t字。 璟帝对盛昭的小习惯也是纵容。 明明刚才还对儿子嫌弃得不行,这会儿倒是半句没说他。小家伙长大了,开始想着往外跑了。现在还不是小时候那样,只是想着跑出宫,如今是要跑到千万里之遥的青州。能像这样黏在自己身边的日子眼看着越来越少,璟帝舍不得说他。就算是玩笑,也舍不得。 “父皇,我以前最喜欢你的腹肌。但是现在,我也有啦!”盛昭翻滚着自己的脸蛋,愉快的感受他父皇壁垒分明的腹肌。不过他现在可不是只能像以前小时候那样,只能眼馋了。他也有同款腹肌了!虽然还比不上他父皇的规模,看起来略显青涩单薄,但是这半点不影响他骄傲。 “父皇给你准备了那么多路数的武师傅,要是连个腹肌都没能给你练出来,那他们就该好好反省反省了。”璟帝斜睨盛昭一眼,不明白这有什么可骄傲的。 不过手到是很诚实的按上盛昭的腰腹,盛昭这次倒是非常善良的没有拆穿他父皇的口是心非,还非常配合的咕蛹着身体往上,方便他父皇动作。 “是不是练得还不错!”盛昭眼神亮晶晶,显然对自己的身材很是满意。 “不错,就是略单薄了些。也不知道你吃的那么多肉都长哪里去了。”说实话,璟帝还是很怀念盛昭小时候肉嘟嘟胖墩墩的团子模样的。 “嗨吖,曾经的肉嘟嘟已经一去不复返啦。再想要肉嘟嘟的团子,就只能指望太子哥哥争气一点了。或者你要是耐心好的话,等等我未来给你生个肉嘟嘟的小团子也不是不行。”盛昭是知道他父皇对肉嘟嘟的执念的,不过对此他也无能为力。 他也喜欢自己当年肉乎乎的样子,不过他自己说了不算。好在他对现在的自己也挺满意。毕竟他可是对自己有很清晰的自我认知的,至少在自己的颜值方面,认知非常清晰。不说他是盛朝第一美少年吧,至少也算没有辜负他父皇母妃的好样貌。 “你太子哥哥知道他刚成婚,你这个当弟弟的就已经在催生了吗?不怕他知道了揍你?”璟帝对盛昭的友情建议只觉得闹心。 “这我还真不怕。在这件事上,皇祖母和母妃一定是站在我这边的。哥哥他奈何不了我。”盛昭对此完全不怵,甚至连例行的封口都不封了。随便他父皇去说,但凡说一声怕算他输。 “你倒是机灵。”璟帝想了想,也不得不承认,确实很难反驳。 “夸奖了夸奖了。”没事可以再多来点儿 “父皇,今天第一次经历自家崽成亲,感觉如何?”盛昭得瑟完,总算想起来自己今晚过来是来安抚自家老父亲的。 “你想听我说什么?”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他能有什么感受?这不都是理所当然、水到渠成的事情吗?何况太子这都已经是晚婚了。非要说的话,就是了却一桩大事之后的轻松吧。 “你说什么我都能听。”盛昭表示自己很好打发,完全没有要求。 “这有什么可说的?”璟帝这次真不是在敷衍盛昭,他确实不知道对此要说些什么。 “嗯,比如会不会因为太子哥哥成家立业长大了,心里觉得失落?又或者会不会觉得自己如今真的是要当祖父的年龄了,心里有...有压力?有的话都可以跟我说,我保证守口如瓶,绝不外传。”盛昭尝试着给他父皇举例,生怕他父皇有什么不痛快憋在心里不说。积极的表示自己今天就是个主动送上门的树洞。 “你就是因为这个,所以急巴巴的非要大晚上过来,赖在我这里不走啊?”璟帝轻笑,他家这个小混蛋,总在一些奇奇怪怪的地方莫名的贴心。 “嗯。我得来陪你说说话,万一你真的心情不好,我还能安慰安慰你。”盛昭乖乖点头。 “傻小子。不管是为君还是为父,你哥哥成婚我都开心。所以省省你的脑袋瓜子,别担心这些。”璟帝使了点力气揉搓了两把盛昭的脑袋,听着是心情不错的样子。 帝位传承,除了自身能力,子嗣也是极重要的。太子自身能力手段毋庸置疑,唯有子嗣有缺。如今太子既已成婚,想必于子嗣上很快便能有好消息。这对璟帝来说,不管是作为帝王还是父亲,自然都是件好事。 至于盛昭担忧的那些。璟帝和太子这些年虽然亲近了许多,但也没到因为儿子成婚就心里空落的地步。这种类似担心儿子被抢走的情绪,在璟帝和太子之间大概率是不会出现的。如果非要璟帝对一个孩子有这种情绪的话,大概也只会是盛昭。除了他,不做他想。 年龄倒确实是个问题。在权力和财富都达到巅峰水平的时候,谁不希望自己能永远年轻,永远强健,永远享受这样的成功?璟帝自然也不能免俗,但是他又无比清醒。他信鬼神但又不信鬼神,人总归是要老去的,不过是老得快一点或者慢一点的区别而已。这跟太子是否成婚其实关系不大。他还不至于因为这个引起心绪起伏。 更何况,他的盛昭昭可是老早就跟他规划过他日后的养老生活。他当时虽然不置可否,但也是认真听进了心里的。所以对此倒是越发心态平和。不过对于小家伙一片孝心,他还是很受用的。 不需要是一回事,有没有人关心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父皇大气!!!”盛昭看他父皇确实没什么负面情绪,就彻底放心了。 “少拍马匹,现在放心了吧?放心了就洗澡去,朕可不想跟个小脏孩儿一起睡。”璟帝拍拍盛昭,赶人。 “好嘞,谨遵父皇教诲!”盛昭目的达成,这会儿他父皇说啥是啥,听话得很。 “说的都是些什么不伦不类的,赶紧走。”璟帝头疼。 盛昭才不管,洗漱完开心的又蹭了一晚上乾元宫的帝王套房。 186. 第 186 章 说得好像前朝后宫能有…… 大婚第二日,盛宴就带着新鲜出炉还热气腾腾的太子妃,分别拜见了璟帝、太后以及明贵妃。小夫妻两还收获了一大笔来自皇宫各位大佬的见面礼。 在寿宁宫拜见太后的时候,太后还特意把几个高位妃子和宫里的孩子都叫过来了,让盛宴和太子妃一并见了。省的之后还要找由头再见一面,怪累人的。 按说太子和太子妃作为正统储君储后,按照大盛朝的规矩,后宫里别说是低品嫔妃,连高位嫔妃都受不住他们的礼,更别说是亲自登门见礼了。但是法理不外乎人情,毕竟是璟帝的女人,低品的妃嫔也就算了,高位的妃子还是要稍微尊重一下的。 不然谁知道会不会哪天就传出太子太子妃藐视后宫的消息来。虽然太子对此根本不放在心上,便是传出来又能如何。但是太后作为长辈却不希望自家长孙身上沾染上污点。虽然不甚重要,但是能不传当然还是不传的好,是不是? 她也舍不得委屈太子夫妇,干脆把人都叫来寿宁宫,做个样子也就是了。盛宴虽然不在意,但是还是领自家皇祖母的情的。几句场面话的事情,权当哄老人家高兴了。至于诸位皇子皇女,都是皇家子弟,太子夫妇就必须得见了。不仅要见,还得散出去一波见面礼。 太子妃全程礼仪周到、落落大方,众人只能感叹皇太后和明贵妃的眼光确实毒辣。瞧瞧人家这太子妃选的,一看就是太子日后的一大助力。 “太子如今有了这样好的太子妃,真是让人羡慕。只是咱们昱儿和曦儿也到了该娶亲的年纪了,太后可不能偏心,也要给挑好的来才好。”宣妃这话不可谓不酸。盛昱对她母妃的做派已经习惯了。只能庆幸她这次好歹还知道把盛曦拉出来一起,虽然这么想有点对不起盛曦,但是两个人丢脸总比一个人丢脸来的好吧。 是兄弟就要一起社死,要不是盛昭年纪实在太小,盛昱恨不得把盛昭一并拉上来。别以为他没看见,盛昭那个小混蛋听到他母妃说的话之后,在底下幸灾乐祸看他们笑话。就算他动作做得隐蔽,但是以他们对彼此的了解,盛昭的动作压根瞒不住他。 宣妃这话要真说起来也不算错。不说盛曦,盛昱只比盛宴小两岁,选妃之事确实迫在眉睫。只是今天毕竟是和太子妃的首次见面,说这些到底是有些不合适。但凡多心点的,就要思量一下,宣妃这是不是明着替盛昱抱不平了?不过明贵妃和安妃念在她对璟帝一片情谊,不跟她计较。其他几位倒是想计较,但宠爱不及身份不及,计较不来,只能作罢。 “放心吧,都是哀家的孙儿,哀家自然是都记在心上的。昱儿的正妃人选,皇上和哀家打一年前就已经在相看了,如今选出了五位出身品貌皆是上乘的淑女。改日哀家办个赏花宴,你和昱儿亲自见一见。”皇太后也是熟知宣妃秉性的。宣妃此人,是个有心气儿的,但是能力撑不起野心,翻不出什么风浪来。 更何况,皇太后冷眼瞧着,盛昱早些年被宣妃教导着,确实是有几分想跟太子别苗头的意思。这几年倒是心思越发清正平和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跟她的昭昭儿待久了,受了她昭昭儿的影响。既然孩子是好孩子,皇太后自然不会置之不理。不得不说,论起偏心,皇太后也是后宫里的一把好手了。 “那臣妾就放心了,您不知道看着昱儿愈发大了,臣妾心里有多着急。”宣妃听太后这么说,心里就舒坦了。她儿子被皇上放在心上就好。 “安妃你也别心急,曦儿的婚事,哀家和皇上现在也准备起来了。曦儿还小,相看个一两年再成亲也不迟。”皇太后安抚好了宣妃,也没忘了安妃。对盛曦和盛昱,她还是能一碗水端平的。 “臣妾可不着急,盛曦他自己都还是个孩子呢。臣妾是实在不能想象他现在成亲会是个什么样子。再说有您和皇上掌眼,臣妾还有什么可不放心的。反正咱们皇家的男孩子总能娶到媳妇儿的不是?”安妃这几年和明贵妃交情甚笃,在皇太后面前露脸的机会也多了。因此这时候也敢玩笑几句。 “哪有你这么当人母妃的,哀家看你是跟贵妃学着愈发会偷懒了。”太后说话的语气显见亲厚了些许。 “话糙理不糙。”贵妃施施然饮了口花茶,语出惊人。当然明贵妃自己肯定是不这么觉得的。她觉得安妃说得很对啊,要是皇家的男子都愁娶媳妇儿,那放眼整个盛朝,怕是没几个人能娶得上媳妇儿了。 “明知道你是站我这边儿的,可我听起来,心里怎么就这么别扭呢?”安妃看向明贵妃,眼神是三分哀怨三分不解,还夹杂着四分的嗔怪。 “那你不得好好反省反省你自己?问我有什么用,我哪里知道你是怎么想的?”明贵妃对安妃的复杂眼神无动于衷,坚决不给自己往身上揽事。 ............ “好啦好啦,贵妃别欺负安妃,等日后昭昭长大了,说不得安妃就要欺负回来了。到时候你可不要来找哀家给你做主。”皇太后看她们两闹得差不多了,这才出言制止明贵妃。 “臣妾冤枉,臣妾哪里有欺负安妃,臣妾可都是实话实说,半句虚言都没有。不过太后您既然这么说了,臣妾怎么也得给您这个面子。”明贵妃表示自己委屈,但是通情达理。 “那哀家可真是荣幸。”太后被明贵妃这明着耍无赖逗笑了。 “太子妃日后有空,常来陪陪哀家和你几位母妃。哀家最喜欢你这样鲜嫩可爱的女孩子。”太后笑过一阵,就把话头引回太子妃身上。她可还记得太子妃才是今日得主角儿。 “你皇祖母说得对,不光如此,在宫里有什么不懂不会的,尽管来找我们。我们在皇宫里怎么说也待了这么些年,多少能给你点提点。”明贵妃看着周舟,很是慈爱。 “谢皇祖母、明母妃抬爱。到时候您二位可不能反悔,嫌弃我烦啊。”太子妃还在闺中的时候,就得自家父亲叮嘱,后宫之中最得太子信重的,便是皇太后和明贵妃。今日晨起入后宫前,又得太子亲自指点,心里自是早有分寸拿捏。如今皇太后和明贵妃显见是对自己表示善意,在给自己做脸,她自然不会不懂事。 “不反悔,尽管来。如今都是一家人了,自然是要多多相处才好。”太后笑着回应。 太子和太子妃又陪着说了好一会儿话。这期间,太子妃种种应对,进退有据,周旋于后宫这一堆人精子之中,也说得上一句游刃有余。虽然这其中有明贵妃和太后坐镇维护的缘故,但太子妃自身的本事也是不容小觑。 盛昭看下来就知道,他太子妃嫂嫂今日在后宫的首次亮相算是妥了。 “太后,按说太子和太子妃如今刚成婚,臣妾不该连这几日都等不得,就忙着躲懒。只是当年您和皇上哄着臣妾暂管这后宫事务,说是等他日太子有太子妃了,便让臣妾松快。臣妾想着提醒您一句,您可别忘了啊。”明贵妃言笑晏晏,彷佛自己说的不是放手后宫大权,而是甩掉了什么麻烦事一样。 “明母妃,您也说了,清和和太子妃刚成婚,太子妃对东宫都尚且不熟悉,哪里能掌管后宫这诸多事务。还望明母妃体恤儿臣与太子妃,再辛苦些时日。”盛宴知道明贵妃对自己好,也挂念着和他母后的情谊,必然不会把着宫权不放,早晚都会交到太子妃手上。只是他没料到,明贵妃会在今日这样的场合就直接摊开来说。 “太子殿下说的是,儿臣这才进宫,还懵懂着,明母妃疼疼我。”太子妃哪里敢应下,紧跟着太子开始劝说。 “放心,急什么,我也没说马上就让你接手。再怎么样,也要等你们过完七天的新婚假期再说。而且也不是让你马上就接手,等新婚假期结束了,我带你熟悉一段时日。等你彻底熟悉了再正式接管。便是遇到问题也不怕,随时来问我便是。”她又不是说来做样子的,既然说了要交出宫权,就不会让太子妃和太子三言两语哄回去。 太子和太子妃说的问题在她这里也完全不成问题。太子妃是她和皇太后亲自考察了好些时日的,对她的聪慧和能力,明贵妃心里是有数的。 “贵妃,宫权兹事体大,不急于这一时。等你和皇帝商量之后再做决定如何?”太后对明贵妃的雷厉风行也是心有震撼。 她一直很喜欢明贵妃,尤其是有了昭昭之后,跟明贵妃打交道多了,便也越发喜欢。但能对握在手上这么些年的权力,说放手就放手。这样的魄力和心性,太后只能替太子庆幸,明贵妃不是他的敌人。 “母后要和儿臣商量什么?”璟帝进门的时候只来得及听个话尾巴,受了众人的礼之后便顺着问出了口。 “皇帝来得正好,贵妃你亲自跟皇帝说。”太后见璟帝来了,当下便决定让他们自己决定,她年纪大了,就不掺和了。 “贵妃有话跟朕说?”璟帝听太后这么说,便看向明贵妃。 “也不算什么大事,就是臣妾想着这几日把宫权移交给太子妃。臣妾本就是暂管,如今也只是依照咱们当初说好的来,您看呢?”明贵妃妙目看向璟帝。 “当真不愿替朕再辛苦些时日?”璟帝沉默了片刻,问了一句。 “皇上这是哪里的话,宫权移交给太子妃之后,若是太子妃忙不过来,难道臣妾还能干看着不去搭把手?”明贵妃眼波流转,笑若春风。 “既如此,等七日婚假过后,让太子妃来跟你学习一段时日,学好之后再正式移交宫权,可好?”璟帝闻言,就知道明贵妃这是心意已定,不容更改了。 “自然是好的。”明贵妃直接便应下了,没有跟璟帝解释前情。说她原先便是这么安排的。 太子和太子妃这时候除了被动答应,然后表示自己一定会好好跟着学习之外,好像也没有说话的余地了。 “既然你们都决定好了,那便按你们说的办,哀家便不管了。”皇太后说话算话,说让他们自己商量就让他们自己商量。不管商量出个什么结果,她都能接受。甚至太后私心里觉得,后宫的宫权能够这样平稳的更替,实在是件出乎意料又不那么出乎意料的大喜事。 众人就这样围观了一场和谐安稳,没有半点硝烟战火的宫权更替,心里满是恍惚和不可置信。甚至有人大胆且怂的偷偷瞄向盛昭,这贵妃之子和实权贵妃之子,别看面上听起来差不多,内里的差异可不小。不知道盛昭这位自小饱受宠爱的皇子可能受得住? 盛昭对旁人的目光并不是无所觉,不过是不在意罢了。她母妃之前私下里早就跟他商量过了,他早知道今日会有这么一出。 宫权当然很香。但他母妃又不是皇后,名不正言不顺的管着宫权有什么意思。而且他外公家又不需要他母妃走后宫的门路,他也没有夺权谋位的心。何必巴巴的留着宫权,给人造谣生事的借口。 至于落差,能有什么落差?说得好像前朝后宫能有谁敢给他脸色看似的。也不问问他家父皇母妃祖母哥哥答不答应呢。 盛昭根本不带怕的。 187. 第 187 章 敷衍的赞同也是赞同. 众人见从盛昭脸上看不出什么,当下也不敢继续放肆,识趣的收回自己打探的视线。 嗐,刚才看热闹看昏了头,为了满足自己的好奇心奋不顾身。现在冷静下来,理智也就回归了。盛昭和明贵妃的笑话哪里是他们能看的? 明贵妃纵然没有了宫权,也依然是屹立不倒的后宫第一人。更何况之后掌权的是太子妃,以太子和明贵妃的亲厚,亏待了谁也亏待不到明贵妃身上去。至于盛昭,人家可不单是母族强盛的小皇子,人家还是皇上放在心上的骄娇儿,太子挂在心间的宝贝弟弟。他们也就是一时迷了心,才会觉得这两位地位不保。 嗐,好奇心害死人!好在回缓得及时,没给自己酿成大祸。真是败也自己,成也自己。 皇太后何其精明,众人的心思她不说能完全看透,也摸清了分。只是念在今天这样的好日子不好发落他们,免得冲了太子的喜气。且昭昭儿和贵妃看着也并不在意的样子,这才暂且按下不提。且都先记着,待来日再一并清算。 虽说如此,但皇太后也不想继续留他们在眼前碍眼了,反正也都见得差不多了,干脆找了个理由把人都给打发走了。 “热闹了一场,哀家也乏了。日后且有的是机会亲香,不急于这一时,今日便都先散了吧。”皇太后连盛昭盛晏这些人都没留,想来太子和贵妃还有些体己话要说,她就不霸占着人不放了。 众人闻弦歌而知雅意,纷纷告退。明贵妃也领了太后的好意,带着盛昭盛晏几人回了明华宫。璟帝本就是抽空来一趟,算是表示一下对太子妃的重视。这会儿又回乾元宫忙去了。 “早上累坏了吧,在明华宫就不用拘束了,坐下来好好歇会儿。”明贵妃体恤周舟一上午应酬往来辛苦,领着人就往软榻上坐。 “谢明母妃。”周舟知道明贵妃心疼她,自然心怀感念。 “咱们娘儿两个不说这些。日后还要长长久久的相处,整日里谢来谢去的像个什么样子。在明华宫里自在些就好,没人敢挑我们的刺儿。”明贵妃疼爱盛晏,对周舟自然也爱屋及乌疼爱了几分。且周舟自己也确实是个惹人疼爱的好孩子,明贵妃也是喜欢的。 “好,那舟舟就不和您客气了。”周舟不是扭捏的人,闻言便放松了身体,半靠在软塌上舒缓筋骨。明贵妃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她要是还端着,就不是知礼而是不识趣了。 “好孩子,就该如此。”明贵妃对周舟越发满意。 是个灵动的孩子,要真是个小木头啊,那就是另一种相处方式了。她愿意疼爱太子妃,但也没想过委屈自己。要真是性格不合处不来,那便只能远远的处着了。 “对了,舟舟,是你的小名吗?”明贵妃突然想起周舟方才的自称。以她的风格,想来不会在她面前以自己的全名自称,那就是在家时的小名了?小名和大名一个念法,也是怪可爱的。 “是呢,母亲说舟舟叫起来顺口又有趣,便一直这么叫了下来。”周舟对此也颇觉好笑,这应该是她家严肃板正的母亲难得的玩心了。 “你母亲说的对,确实有趣,还好听。”明贵妃听得有点乐,这位祭酒夫人她也是见过的,当时她还想着周舟定然是随了他温文尔雅的父亲更多。如今看来,真是人不可貌相。 ………… 明贵妃和太子妃都是八面玲珑的人,又有心亲近,自然聊得火热。火热到盛昭和盛晏两兄弟一起跟着进来这么久了,连半句关心都没有得到,只能惨兮兮的自给自足照顾自己。 “哥哥,有了嫂嫂,咱们两在母妃这里都失宠了啊。”盛昭一边往嘴里塞吃的,一边跟盛晏分享自己惨痛的感悟。 “你可以去争个宠,反正你还小,在明母妃那里应该还能有点胜算。”盛晏悠闲的坐着喝茶,言下之意,他自己反正是认了。 “我才不。你知道吗,话本里写的都是青梅敌不过天降。虽然跟我们如今的处境不算特别贴合,但起码神似是有的。我才不要上去自取其辱。”盛昭摇头,敬谢不敏。 大美女和小美女快乐贴贴,他一个臭小子凑上去做什么?这么不识趣是要挨揍的,他可不敢。 “你也说是话本了。”盛晏挑眉,看来又可以给小家伙加课了。 “话本子虽然有不少艺术加工的成分,但是也是取材于生活的。如果只有一本话本这么写,可能是偶然。但是有那么多话本都这么写的话,那就算不是必然,也肯定是有些道理在的。”盛昭对此自有一套理解,并且试图说服他哥。 ………… 盛昭和盛晏有一搭没一搭天南海北的聊着天,被明贵妃冷落也自得其乐,挺开心。 “明母妃,宫权一事,为何如此着急?”盛晏看明贵妃和太子妃聊得差不多了,这才开口询问。太子妃闻言也看向明贵妃。 “宫权移交一事,宜早不宜迟。我本就是暂代,之前东宫没有太子妃,前朝后宫里纵然有人不满,也说不得我的不是。但如今既然太子妃已立,与其等着他们冲着你我发难,不如先发制人。”明贵妃对盛晏没什么可隐瞒的。 “今日若我不主动提起,不日前朝后宫,甚至民间,怕是就要有你我失和的消息流传开来。到时候多的是魑魅魍魉,阴谋算计。虽然你我不惧,但是应对着也是烦心,没必要。” “而且,我这么不慕权势,你父皇该是对我更加愧疚了。这么些年的功劳和苦劳,你父皇肯定都给我记得足足的。虽然没了宫权,我照样能在皇宫横着走。你父皇这人大方,到时候啊,我都不需要你和昭昭给我养老,甚至还能给你们都补贴点儿。”明贵妃笑得璀璨明艳,说都说了,她也不介意再多说点。 “明母妃深谋远虑!”盛晏听明贵妃前头说的,还觉得句句在理,跟他猜想的几乎一致。可是听到最后面,差点没笑出声来。 “母妃,你一定是天底下最好的母妃!我也一定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儿子!不仅没有养老压力,还能肆无忌惮的啃老,这也太幸福了叭!”盛昭美滋滋,投胎可真是个技术活。很明显,他在这一道上完全可以得满分。 太子妃本来以为自己对明贵妃已经有充分的认识了,听了明贵妃这番话,才知道是自己自大了。明贵妃身为当朝后妃第一人,哪里是她一个新上任的太子妃一天可以看透的。不过,有一个这样的长辈护持着自己,在这深宫里可真是安全感满满。 明贵妃把自家三个孩子的神色尽收眼底,对于自己一招折服三个孩子的壮举得意非常。在场的都是自家人,她也不藏着掖着,谁都能看出来她心情极好。 “母妃,过段时间,我想和凌首辅一起去青州好不好?父皇和太子哥哥都同意了的。”虽然他父皇说了之后会亲自帮他说服母妃。但是现在时机正好,盛昭实在很难说服自己放过。他自己要去的青州,哪能单让他父皇一个人努力,这不厚道。 “过年的时候能回来吗?”明贵妃看向盛昭。 “……啊?”盛昭都准备把自己的话术搬出来再用一遍了,结果就这么被他母妃堵在嘴里说不出来。 他以为至少要经过他七寸不烂之舌,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好一通才能说动他母妃。谁能想到他母妃直接跳过了这些过程,急速快进到了讨论归来的时间呢?这委实是给他打了个措手不及。这波他母妃无疑是在大气层,是他自己狭隘了。 “你哥十来岁执意要去游学的时候,我就有预感你迟早也会给我来这么一遭了。当初我都让你哥哥去了,如今自然也不会拦着你。好在你还比你哥懂事点,至少还知道给自己找根粗大腿抱着。有凌首辅在,我至少能多放一半的心。”明贵妃虽然只生了盛昭一个,但她其实也算是养了两个儿子。 养儿子,尤其是养聪慧有主见的儿子,本来就是这么痛且快乐着的。孩子聪慧,带给你许多的惊喜和骄傲。与其同时,也注定了他比一般的孩子更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并且能把想法直接付诸于行动。作为母亲,她除了支持,似乎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除非她舍得禁锢孩子成长的双翼,昭昭孝顺,如果她咬死不让人走,最后他肯定会妥协。 但是她怎么舍得呢? 好在她已经经历过了盛晏,对盛昭此举也算是做足了心里准备和经验储备。既然如此,索性让他开开心心的去青州。只是出于一个母亲的私心,她想要从儿子嘴里要一个归期。让她在长日的等待里,能有一个期盼。 “回的,只要可以,时间再短我也赶回来陪您过年。”盛昭上前几步抱住明贵妃,他如今长高了,明贵妃坐着的时候甚至只到他下巴。盛昭抱着人,一点都不费力。 “我也会定期给你写信,就像我之前西巡的时候那样。就算隔得远,也一定不让你错过我走过的每一步路,好不好?”盛昭轻轻的哄着他母妃。 “好。要是到时候说到没做到,看我怎么收拾你。”明贵妃想得再开,被儿子这样抱着哄,也忍不住眼里沁了泪。 “我一定不会给你收拾我的机会的。”盛昭笑着打岔,伸手给明贵妃拭泪。 过完明贵妃这一关,盛昭的青州之行基本就算是敲定了。盛昭一个开心,就忍不住翘尾巴嘚瑟。 “哥,你听到了没,母妃说了,我比你懂事!嘿嘿嘿”给别人家的孩子当别人家的孩子,这种感觉简直不要太爽哦! “啊,对对对,你最懂事。”盛晏随口敷衍,对自家小孔雀一样的臭弟弟实在是没眼看。 “哈哈哈哈哈哈”敷衍的赞同也是赞同,盛昭表示他不是挑剔的人。 ………… 太子妃看着笑得欢畅又得意的盛昭,表情嫌弃又纵容的盛晏,还有一旁笑着看一双儿子打闹的明贵妃,突然觉得,这样的夫婿和夫家人,似乎已经比她想象得还要好更多。 188. 第 188 章 看谁耗得过谁! 在太子新婚一个月有余,太子妃也正式从明贵妃手里接过宫权之后,盛昭终于把自己成功打包去了青州。 送别的那一天,璟帝和盛晏亲自把人送到了城门口。看着盛昭的身影越走越远,直至最后完全看不见,父子两才满怀不舍的打道回宫。 盛昭自然也是舍不得的,但是去青州是他自己主动争取来的。所以他很快调整好自己,压下这些情绪。可不能让凌首辅看他笑话,不然以后还怎么愉快的一起当同事,共建青州? 凌首辅去青州是去赴任的,路上非必要基本不做停留,一路直奔目的地。京城和青州路途遥远,途中有陆路有水路。走陆路的时候,忙着骑马赶路。除了辛苦,也没空想些有的没的。但是走水路的时候,时间就骤然空了出来。 闲着也是闲着,盛昭从厨房提了一壶白水,就屁颠儿屁颠儿跑去找自己的顶头上司凌首辅联络感情去了。 “凌首辅,给我父皇当首辅是不是很辛苦?”盛昭给凌首辅满上一杯白水,语气贼兮兮。一副准备挑拨他父皇和凌首辅君臣关系的小奸臣模样。 盛昭也算是从小就混迹在凌首辅眼皮底子下,受着他的教导长大的。兼之有盛晏这层关系在,盛昭跟凌首辅也算是关系亲厚的老熟人了。因此说着这种类似挑拨的话也丝毫不虚。 “怎么说?”凌首辅素来知道璟帝宠爱盛昭,盛昭对璟帝也是爱大于敬。所以对盛昭这么光明正大在他面前编排他亲爹,倒是接受良好。甚至有点好奇,这次盛昭想要说点他顶头上司什么坏话。 “您看哦,您只拿着一份首辅的俸禄,但是不仅要干首辅的活儿,还要给我父皇带孩子。带完了我哥还要带我。”盛昭掰着手指头给他一一举例,公事私事一把抓,你不辛苦谁辛苦?本来盛昭纯粹是好奇,数着数着,倒是给自己数出了点对凌首辅真情实意的同情来。 “凌首辅,我父皇有额外给你涨俸禄吗?”盛昭歪头看向凌首辅。这要是没有的话,他父皇这个老板就真的是太…….太御下有方了。能让凌首辅这么个高精尖人才光干活不吃草,他父皇御下不有方谁有方? “没有。”凌首辅摇摇头,表示他给老板带崽是无偿行为。 “…嘶,首辅啊,你可真是个好欺负的人。这波我都替你亏得慌!”盛昭倒吸一口冷气,语气里甚至带上了两分恨铁不成钢。 “那不然臣把您给皇上送回去?这样至少还能少亏点儿?”第一次被人说自己好欺负,凌首辅觉得这个体验还挺新鲜。 “那不行,一经售出概不退货,您这觉悟晚了点。”盛昭义正词严的拒绝了凌首辅的提议。他就是这么双标又伪善的盛昭昭,同情归同情,该蹭还得蹭。 “我也就说说而已,哪里能真的退货。虽然这次没有额外的俸禄,但是你父皇可是把你卖给我了。说是青州这一行,你便归我管了,任我差遣,随我使唤。我哪能放走这么一个小苦力,真要放走了那才是亏了,你说是不是?”凌首辅话里话外的调侃意味根本遮掩不住。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父债子偿?”啧,他父皇和凌首辅之间居然有过这样见不得光的交易! “非要这么说的话,也不是不行。”凌首辅含笑点头,甚至觉得还挺贴切。 “既然如此,我也只能认了,谁让我摊上这么个爹呢。您放心,我可听话可懂事可能干了,您随便差遣。”不管是论交情还是论资历,凌首辅都算得上他半个长辈,听他话都是应该的。 “能干我暂且信了,可是听话懂事?宫里头还有比你更淘气的小孩儿吗?”凌首辅都被盛昭这个小不要脸的逗笑了。 “首辅啊,你这么说就太让我伤心了叭。”这个首辅一点都不好欺负,他要收回自己刚才说的话,盛昭哭唧唧。 “最近可还吃得消?”凌首辅都懒得拆穿盛昭的装模作样,转头问起盛昭这段时日的适应情况。 “您放心,我没问题的。”他们已经出发大半个月了,这一路上赶路的强度确实大。不过盛昭这几年小身板练得不错,虽然辛苦但也坚持得住。要是连赶路这关都过不去,就算是他说破了嘴,他父皇也不可能松口让他来青州不是。 “那就好,能吃苦能坚持是好事。但是也不可逞强,真要是受不住的时候记得来找我说,别怕丢人硬撑。”凌首辅这一路上虽然没有对盛昭特别照顾,但是也是时刻关注着他的。对盛昭的状态他心里门儿清,不过还是多嘱咐了一句。 “我知道,我分得清轻重。”盛昭最是爱惜身体,赶路重要,但他也不至于为了赶路糟蹋身体。 “按我们的行进速度,再有两个月应该就能到达青州。青州的治理难度只会比你想象中更艰难更辛苦,你做好面对的准备了吗?”凌首辅摸摸盛昭的大脑袋,正经起来。 “首辅,您知道吗?我原先以为这次来青州的会是我九叔。父皇跟我说来的是您的时候,我就知道青州会是一块多难啃的骨头了。但是再难啃也是我们盛朝的骨头,哪有因为难啃就不敢面对的道理,是不是?”盛昭蹭蹭凌首辅劲瘦有力的大手,一身的无畏。 “是。”凌首辅没忍住又揉了盛昭的大脑袋两把。这样意气风发的小少年,真的很难让人不喜欢啊。 凌首辅对行进速度的把握还是很到位的,两个月后,他们一行人终于踏上了青州的地界。青州这边自从接到朝廷的认命通知,也一直在算着凌首辅等人到达的时间,这几日一直有安排人城外守着。因此凌首辅等人刚到城门,原先的州府大人就已经带人候在城门口迎接了。 这位州府大人不算天资卓绝的天才人物,但是胜在踏实勤勉。按凌首辅的话说,他是个能干实事,适合守成的人。在凌首辅的任期内,这位州府会作为副手辅佐凌首辅。 “下官方正见过凌首辅,见过四皇子。”方正是知道这次同来青州的,还有皇上的爱子四皇子。他刚才特意观察过了,四皇子是退后一步站在凌首辅之后的。这意思就很清楚了,至少在青州地界,以凌首辅为尊。 “免礼。”凌首辅上前扶起方正,熟练的进行官场上的寒暄。有凌首辅挡在前面,盛昭就自觉的当个背景板。 到底都不是喜欢逢迎的人,必要的寒暄之后,方正就直接带着凌首辅等人前去安置。凌首辅这次前来青州是常驻,且有公职在身,自然是要入住青州州府官署的。方正早早就搬出了官署,在官署附近另外找了房子安置。 对凌首辅的到来,方正不仅没有被夺权的愤懑,反而是期盼已久。同朝为官,他对凌首辅的能力是无比笃信的。他自己能力不足不能改善青州的现状,如今能有凌首辅坐镇,他怎能不开怀。 初来乍到,凌首辅等人对青州的了解都还仅限于文书资料,这种情况下,他自然是要把盛昭带在身边的。盛昭对这个安排也没有异议,事情就先这么定下来了。 快速安置好之后,次日凌首辅就叫上方正前来对接青州事务。日常的事务,方正自己就能很好的处理,凌首辅就让他仍领着差事。凌首辅主要是跟方正了解青州的现状。方正这些年虽然没有做出多有力的改革,但是也实打实的把青州的方方面面都了解了个清楚透彻。 有了方正这个青州通在,凌首辅总算对青州有了大概的认知。不过光这些还不够,剩下的就要他自己去实地探一探再做规划了。盛昭跟在凌首辅身边,蹭听了全程。送走方正的时候,都已经月上中天了,要知道他们可是中午就开始了。 果然忙起来的时候,时间根本就不够用。 “今天听出些什么了?”凌首辅看向盛昭,他可是看见了,这小家伙可不光是听,手也没闲着,写写画画就没停过。 “您先看看这个,我根据方大人说的大概梳理了一下。”盛昭大方的摊开自己梳理的青州现状导图。他原本就没想着自己的动作能瞒得过凌首辅,像凌首辅这种大佬,都是长着八只眼的,能瞒得过才怪了。 “听方大人说下来,青州如今的主要问题有三。一是山地多耕地不足,百姓种的粮食养不活自己;二是青州境内多瘴疠,不仅不宜居甚至可能因为救治不当不及时而丧命;最后就是多数百姓未开化,对官府信任度低,抵抗情绪重。” 盛昭这么一通盘点下来,瞬间又开始头大。好家伙,天时地利人和,一下子就去了两个。最后剩下的天时看着也是岌岌可危,毕竟青州天气变幻莫测那可是出了名的。夸张的时候,让你一天历经四季也不是不可能的。 “总结得还挺到位,那你觉得该怎么办才好。”凌首辅看着被盛昭梳理得明明白白的信息,心里颇为满意。 啧,突然想把人留在身边当个小文书呢。听说小家伙相当小将军?明明是顶好的一个文臣苗子。 “缺粮就种粮,少医就培养医师,跟官府关系不好,那就修复关系。说白了就是百姓太穷太苦活不下去了,只要我们能带着他们过上好日子,关系自然就好起来了。”盛昭被大佬点名也不怵,叭叭叭就是一阵激情开麦。 他就不信,找不到能在青州好好生长收获的粮食,找不到跟瘴疠和平相处的办法,找不到让青州百姓好好活下去的路。三年不行就十年,十年不行就三十年,他今天才十二岁,看谁耗得过谁! “那我们一起努力。让青州在我们离开的时候丰饶富足,官民和谐。”凌首辅被盛昭身上熊熊战意感染,伸出一只手掌,是要和盛昭做约定的意思。 “好!” 随之响起的是清脆的击掌声。 189. 第 189 章 不能够,完全不能够。…… 随后的两个月,凌首辅和盛昭开始了实地走访。不是那种“凌大佬携盛小昭到此一游”式的游玩踏青般的走访。而是踏踏实实的领着各行各业的专业人士实地观察、采样、研究、勘测、分析。 整个青州那么大,短短两个月想要走完那简直是笑话。所幸凌首辅和盛昭都不是急于求成的人,路是要一步一步走的。整个青州短期内走不完,那就先攻克典型。这里头方正帮了大忙,让盛昭他们少走了不少弯路。 不过走访的过程不能说一波折,只能说难关重重。饶是凌首辅和盛昭做足了现实和心理的双重准备,都差点没完成走访任务。 两个月走访下来,最顺利的居然是盛昭原先以为最难攻克的青州本土居民。 都说青州人蛮夷,茹毛饮血、不受教化,不遵政令,固执的守着自己的一亩分地。偏偏他们体格强壮,部族意识浓厚。甚至多数部族还都各自有些不好用盛朝当下知识水平可以解释的神奇手段,导致青州的官兵在他们面前根本强势不起来。 倒不是说青州官兵如此没用,集整个青州兵力都对付不了一个部族。而是青州本身地处偏远,领地内的居民构成就比较复杂。青州是一个多民族并存的地方,而且多数民族,哪怕是以当下的生产力水平来衡量也是属于原始落后的那一波。除此之外,青州再往前数数十年,还是著名的流放之地。青州如今就有一部分居民是这些人的后代。这两拨人占据了青州总人数的半数以上。 这样的情况下,青州官兵也不能对这些人往死里打。只能艰难的维持着不同部族,以及部族和官府之间的平衡。再者,这些百姓再怎么样也是盛朝的子民,若不是万不得已,谁会把刀尖指向同胞? 再说了人家只是不怎么听你的,但人家也只是老老实实让自己活下去。更多一些,也只是想让自己活得更好一些而已。人家也没想着叛乱不是? 所以盛昭跟着凌首辅去走访的时候,可不是空着手去的。他带上了他特意准备的,从京城一路小心带过来的各种农作物,土豆、玉米、花生……,总之这些年新引进的各种品种,能带的他都带过来了。 不仅带了果实,还带了种子。 青州百姓再是跟官府不和睦,人家青州的一把手都亲自过来了。还不是朝着他们喊打喊杀,看着还是带着好东西过来的,那怎么也得招待一下吧?青州百姓也不傻,这时候人家给面子不接着,等真给人惹恼了,官对上民,总归是民更吃亏亿点的。而且,万一真的有好事呢? 于是,凌首辅和盛昭就成功的和这些百姓进行了和平会面。他们也不费心去说些高大上的东西,直接把带来的农作物往他们面前一摆。数量多好保存的如玉米这些的,还让人当场架起锅子烧火直接当场煮了,让他们尝一尝。 看到了吗?这都是这些年盛朝新引进研究的粮食。咱们青州种不好稻子没关系,这么多农作物,总有我们青州能种好的吧!要是能种好土豆,一颗苗苗就能结一串。要是能种好玉米,一株玉米少说也能结个两个,每一个玉米上的玉米粒都能再种出一颗玉米。要是能种好红薯,一个大的红薯都够一个食量小一点的成年人吃饱了。 这还怕以后没有粮食吗? 那现在的问题来了,我们需要找出来适合青州适合的农作物。要完成这个,单靠官府肯定是不够的,需要大家一起行动。官府会负责研究土壤水源,尽量缩小选择的范围,并且会派人进行实验种植。至于再之后的,那就要靠大家了啊! 凌首辅此人,往日能登天子堂,给帝王太子讲学;此时也能在乡野阡陌间,和村民细说衣食住行、柴米油盐。盛昭也不遑多让,他自小就是个小社牛,在皇宫里他是人见人爱的四皇子;在青州,他也能带着一众两岁到十来岁出头,年纪不等的孩子分食玉米红薯,迅速奠定自己孩子王的基础。 “您怎么称呼?”终于有一位看着精瘦但是难掩睿智的老者开口询问凌首辅。盛昭猜测,这位老人家,不是这个村落的村长,就是这个部族的类似智者这样的灵魂人物。 “我姓凌,凌之衡。”凌首辅今天只是穿着寻常的衣裳,因为是来走访,甚至穿的还是方便的短打。但就是这样,也是一身的气度。 “凌大人,您会在青州待多久?”老者是动心的,眼前的这些东西都是实打实的,做不了假。若是真的能有适合他们种植的,他们就能活下去了,至少不会被饿死。但是,栽种新粮食从来不是一日之功,就算诸事顺利,也至少需要一个种植周期才能看出结果。 如果眼前这位凌大人只是来一趟,待不了多久就要走。那东西再好,也不过是徒增失望罢了。毕竟光靠他们自己,不说种植办法,只说种子的来源,就不是他们能够做得到的。 “如果不出意外,至少会待满年。”凌首辅自然能看出老者的顾虑,当下便明言,给他一颗定心丸。 “你们凌大人可能是待年,但我不一样,我说不定会这这里待很久。而且就算有一天我们都走了,也会留下可靠的人手。不会管你们只管到一半的。”盛昭听到他们的对话,从孩子堆里抽空回应补充了一句。 “好,那老朽就信凌大人和这位小公子,之后就都听您一位的了。”老者朝着凌首辅和盛昭的方向,深深的鞠了一个躬。 想来能够放下身段,亲自走来这乡野田间,和他们这些乡野粗人认真说话的大人和小公子,会是值得他们信任,能给他们带来希望的人吧?不管怎样,总归值得赌一次,反正最差也不会比现在更差了。 就这样,凌首辅和盛昭靠着差不多的招数说服了大多数百姓。当然,这只是他们挑中的试点地带的百姓。要想在全青州内推广,至少要等这次试验成功再说。总归,道阻且长,不过也算是个不错的开始。 人勉强算是搞定了,但是土地和山林却让凌首辅和盛昭等人苦不堪言。 青州多山林嘛,但是因为地势和瘴疠的缘故,这一者的利用率都不高,可谓是宝山空置。老祖宗都说了,靠山吃山靠水吃水。现在山和水因为各种原因都靠不上,那不得想办法把阻拦他们的因素一一拔除吗? 解决问题第一步,翻山越岭看一看。按说盛昭自己这些年下来身体素质练得不错,凌首辅虽说是个文人,但人家武力值真要算起来比盛昭强多了。他们出发之前想着顶多是辛苦一些,但撑下来应该也没什么大问题。 然后现实,准确一点说,青州的山山林林就教会他们做人了。他们确实是强撑着走完了该走的路,但是这其中的辛苦何止亿点点。 这个时候正是青州最高温多雨的季节,山林湿热,地势崎岖。光站着不动,人都要冒一斤汗,更何况他们还是带着任务来的,不仅动手还得动脑。山地得看看怎么开发利用一下,瘴疠得看看怎么解决一下。这些哪一个不是难题,哪一个是好解决的? 光这部分的考察,前前后后就耗费了一个多月的时间,才算是把青州常见的几种山林地形给走了个遍。盛昭在走过一次之后,就主动接过了带队任务,让凌首辅去处理其他事务。青州诸事,千头万绪,不能全耗在这里。这段时间,凌首辅也算是对盛昭的能力有了充分认识,考虑过后,便应了下来。 等盛昭带着足够的考察成果回来的时候,整个人肉眼可见的黑瘦了一圈。人瘦了,眉眼便越发突出,看起来越发骨相清越。于是,等凌首辅时隔多日,再见到盛昭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个清瘦隽秀还有点黑的精神小少年。 “你父皇若是看到你这副模样,怕是要心疼得撸掉我这个首辅啊。”凌首辅给盛昭递了杯茶水,说得煞有介事。 “才不会,父皇只会让您更加为他当牛作马。等您七老八十走不动路了,也不许您致仕归家。”盛昭接了茶水,对凌首辅的话很不赞同。 他父皇是什么人,哪里会做这么亏本的事情?不能够,完全不能够。 “确实如此。难怪人家说知父莫若子。”凌首辅仔细想了想低头认输,确实无可辩驳。 “这趟下来情况如何?”稍叙闲话,凌首辅就开始进入正题了。 “情况不太好。山地的位置和土质都不算好,耕种难度大。而且按照我们之前对那些农作物的了解,大概率在山地上也不太能种得好。所以山地的利用估计得找别的路子。”盛昭说到这个也是忧愁。 青州的耕地倒是还好,别看青州偏远,但少有的耕地倒是土质肥沃。之前粮食不足,耕地不多当然是一部分原因,但是更重要的是粮种和品类的关系。青州百姓能拿到的粮种本身质量就不算太好,兼之这种粮食不耐高温,所以才如此艰难。 所以对耕地,盛昭虽然也愁,但是他坚信有了新的粮种和品类,解决只是时间的问题。但山地,现如今他们真的是一筹莫展。 “瘴疠倒是有些进展,医师们现场考察之后,发现瘴疠主要是湿热引起的。只要研制出对症的药方,在药效期限内,就能很大程度上保护人体不受瘴气侵染。不过具体的药剂研制还需要时间。” 盛昭带去的都是从京城薅走的医师好苗子,其中就有自小照顾他的太医的后辈。青州的瘴疠虽然厉害,但也不是不能解决。不是盛昭夸口,现在让他们立刻弄出抵御瘴疠的药方他们也是能做到的。不然他们这段时日出入瘴疠林,哪还能全须全尾的回来。 但是要研究出低成本,可量产,能在百姓中普及的方子,就不是那么容易了。 建设青州不易,盛昭昭无奈叹气。 190. 第 190 章 芜湖,这一趟,全是白…… “小小年纪叹什么气,这就被吓退了?”凌首辅走过去拍拍盛昭的后脑勺,语带激将。其实就是看不得平日里总是阳光灿烂的小家伙露出这幅丧气样子。 “不啊,天塌下来还有您这个高个子顶着呢。何况现在不仅天没塌,地还被我们翻来覆去的挖出来琢磨研究。我有什么好被吓退的。不过是刚好讲到棘手的地方了,我就顺口叹叹气应应景罢了,您老多虑啦!”盛昭反客为主的拍拍凌首辅的肩膀,表示自己并不需要被激将。他当然清楚凌首辅的用意,毕竟他父皇就老爱用这招对付他。 “那就好,小孩子可不兴多叹气的。”凌首辅被拍了肩膀也不恼,对盛昭的心态很是赞许。就该这样,小孩子,高高兴兴的多好。 “我知道,叹气叹多了,会把福气给叹跑。”盛昭无比顺溜的接话,一脸的我很懂非常懂。 “你连这个都知道?”凌首辅对盛昭说出这么有年龄感的论调还是颇为好奇的。 “这有什么奇怪的,您忘了我也是家里有皇祖母的人吗?而且我父皇母妃还有哥哥也没少说过类似的话。”盛昭从小不是个爱叹气的小孩儿,但是偶尔叹气被家里人逮到,除了给他排忧解难之外,总要额外被叮嘱上这么一句的。 家里人啊,就是看不得自家孩子叹气。 “如此。”凌首辅点头,认可了这个解释。 “首辅,你这边呢,这段时间还顺利吗?”盛昭汇报完自己这边的情况,就想着和凌首辅交换情报了。盛昭只知道前头他去盘地的时候,凌首辅是回来盘人了。但是毕竟他们分开一月有余了,还真对彼此的工作细节不是很清楚。 “我和方正大人盘点了青州的人口户籍,至少还有半数的人没有正规上过户籍。而这上过户籍的百姓里头,受过教育的人不足十分之一。”就这还是把受教育的基准线定在基本识字的标准上,但凡稍微拉高一点点,数据还会更惨烈。 而且,总体来说,上过户籍的这些人不管是学识还是家境都会比没上户籍的这部分人来的更好一些。在盛朝,虽然会按照人口来分田分地,但也会按照人口来收税。当人口税的钱比分得的田地还要高得多的时候,黑户自然就多了起来。 所以这么一算,青州整体的受教育程度简直低到离谱。大概学风兴盛的地方出来的随便一个普通学子,在青州都能跻身文化领袖。 “所以您是打算把新粮试验种植和人口入户籍两件事放在一起,一并办了是吗?”盛昭转转眼珠,就猜到凌首辅的想法了。 “是,但是能不能成功就要看这次的新粮试验的结果了。如果没有切实的好处,一切都是空谈。”凌首辅不意外盛昭的敏锐。 盛昭点点头,表示明白。青州地广人稀,比起收入微薄的土地,人口税对普通百姓而言确实是个沉重的负担。所以目前让所有百姓自己主动上报几乎是不可能的。按说官府如果一家家上门登记,听起来也是可行的。但是这也就是听起来可行了,实际操作起来根本不可能。 青州的公职人员就那么些个,真要一家一户上门登记过去,别的事情也就都不用干了。众所周知,青州人不算多,但是地域广阔啊,一年半载估计都不一定能走完。而且这还要百姓配合,但凡百姓不配合,你千辛万苦跋山涉水而来,我一个闪身躲到你看不到的地方。 芜湖,这一趟,全是白来。 众所又周知,比青州的地广人稀更让人熟知的,不就是青州百姓和官府的关系吗?所以,综上所述,这条路不行,根本走不通。 “这个急不来也不着急,如今摆在眼前的是这些已经在户籍上的人口的管理。”凌首辅自接手青州以来,就没有想过能够一次通途。从点到面,从部分到全部,是他从一开始就定下的行事方针。 “嗯,那您想怎么做?”盛昭也知道是这个道理。 “青州的青壮老暂时是没有足够的教育资源能给到他们了,就算能给,他们也要忙于生计没空去学。所以我们先把青州的娃娃教起来,不求他们满腹经纶,至少能识文断字。”凌首辅来青州的一大任务就是搞好青州的文教事业。也不奢求能在短期内文风多鼎盛,至少让识字明理的人能多一些。 “我懂,教育要从娃娃抓起呗。”果然就算隔着时空,伟人的思想也是有共通之处的。 “对,就是这个意思。”凌首辅笑,小家伙是会总结的,关键人家还总结得挺到位。 “首辅,我觉得小娃娃的教育当然抓起来。但是您说的青壮老也要让他们都动起来学起来。谁也不能闲着。”盛昭觉得再穷不能穷教育,这句话应该无差别覆盖所有人的,谁也别想例外。 “怎么说?”凌首辅对盛昭的提议自然是感兴趣的。 如果他手上有无限的人力财力,自然就不会有顾虑。哪个文官没有一颗达则兼济天下的心?但这不是现实所迫,只能一小步一小步来吗。 “小娃娃学读书学认字,青壮年不学这个,直接学生存技能。什么打铁打猎打架,制衣算账修工具,统统给安排上。有经验有学识的老人家,我们可以聘请他们当讲师。”盛昭务实起来是真务实,一通安排下来是把各个年龄段的人都安排得差不多了。 “你的意思是,官府统一组织,教授各种谋生的技能?!”这是凌首辅以前从来没有想过的方向。但是盛昭的话又让他有种醍醐灌顶豁然开朗的感觉。 倒也不是盛昭的想法有多精妙,主要是因为在盛朝,像这种谋生的技能都是传家的宝贝。别说光明正大的传授给外人了,便是自家里头,都有类似传嫡不传庶、传男不传女的规矩。这是时代特色,凌首辅身在其中,没往这头想也很正常。 “对啊,咱们也不教得多高深,就教些平日里能用得上的。要是他们自己有天赋有想法,那就自己努力,想办法去钻研精进。”主要是就算他们想教得高深也做不到,青州的师资力量还是太薄弱了。 而且,盛昭好歹在盛朝生活了十几年,对这些传家技能的珍贵也是略有知晓的。他只是想给大多数想要努力生活却没有门路的人开一扇小窗,没真想着砸了某些人家的家门。 “既如此,你这两日把你的想法整理个章法出来。真要办起来的话,在哪里教、谁来教、怎么教、怎么学,方方面面都要考虑到。”凌首辅思索了半晌,觉得这是个可行的思路。但是盛昭的想法毕竟还很粗糙,总要想清楚拟个看得过去的章程出来,再做决定。 而且,凌首辅也是有私心的。盛昭这样聪慧的一个孩子,更难得的是还有一颗为民之心,若是不把他教好,别说对不起璟帝对他的托付,他连自己这关都过不去。至于怎么教?那自然是让他从实践里出真知了。 “好。”盛昭既然都提出来了,自然不介意参与得更深入一些。 盛昭在正事上是个行动力十足的人,当晚回去就肝了一整个通宵。第一天一早,一篇名为《论青州成年人再教育的可行性报告》的文章就摆在了凌首辅的案头。 凌首辅没想到盛昭的效率这么高,他原本想着小家伙在外头风吹日晒了一个多月,怎么也得先休息两天再干活。所以一早他就和方正处理公务去了。 在官署忙了一早上,回书房看到盛昭的报告的时候,还有点讶异。 “大人,早上您刚走,四皇子就送了这个过来。您不在,四皇子就先回去了,说是您有什么问题再找他。”书房伺候的书童机灵的在一旁解释。 “四皇子现在干什么去了?”凌首辅一边拿起案头的文章一边询问书童。 “四皇子说他要回去补觉了。四皇子上午过来的时候,眼眶都是红的,小的瞧着,眼里头还有血丝。”盛昭自打跟凌首辅来了青州,越发不跟他见外。凌首辅的书房他早就混熟了,连带着书童都跟他熟悉起来。平日里见到不聊上两句都觉得缺了点什么似的。 “交代下去别让人吵着他,让他好好睡。”凌首辅一听便知这是熬夜了,少年人身体好也不能这么糟蹋。 “是,小的这就去。”书童麻利的办事去了。 凌首辅也开始认真的看起手中的报告,越看眼神越亮。盛昭不但完善了之前的想法,还把具体的上课安排,人员安排,甚至连进学的学费以及给□□的束脩标准都定了出来。这篇报告拿出来,完全已经是一份可行性极高的计划书了。通篇一句废话都没有,全是干货。 于是,下午去官署的时候,凌首辅就把这份计划书带上了。在基本商定了青州小朋友的启蒙教育计划之后,就把盛昭的计划书拿出来让他们传阅。 “这是今晨四皇子呈上来的提案,你们都看看。”在等他们传阅消化期间,凌首辅还特地让人去把盛昭给叫过来了。小家伙亲自捣鼓出来的东西,真到了做决定的时候,哪能让他缺席呢。 等盛昭来的时候,众人已经传阅过一轮,心中对这位四皇子的认识再次刷高了一个度。当然反对的意见也不是没有,好在盛昭从来不是听不得反对意见的人。尤其是在确定对方只是出于现实立场提出的正常疑问之后,就更没有觉得哪里不对了。 于是,他认真的就这些人的反对,或者说不同意见一一进行解释说明,他不仅能引经据典,还能就地举例。这时候他哥教导他十几年的学习成果就体现出来了。一整场下来,说他舌战群儒是有点太夸张了,但以一当十还是当得上的。 最终,这份读作报告写作策划书的青州成年人再教育的方案,在青州领导班子里一致通过。并迅速得到了实施。青州的领导班子在凌首辅的带领下,主打的就是一个慎重决策高效执行。 然后? 然后盛昭就被凌首辅踢回他的新粮试验组里头,继续卖命去了。 191. 第 191 章 简直让他这个大盛打工…… 等到青州城区的小娃娃们,有一个算一个,全都被送进学堂的时候,盛昭正顶着个大大的草编帽子游走在试验田间。 本来盛昭是不想戴帽子的,倒不是说他不怕太阳晒。只是比起晒太阳,他更不喜欢脑袋被箍住,热烘烘的感觉。这会儿之所以戴上了,是他来试验田的时候,被当地一个老丈直接给扣到头上的。按照老丈的话来说,多好的一个白嫩又鲜灵的少年人,晒黑了多造孽哦。盛昭盛情难却,也不好让老人家失望,便只好戴上了。 哎,谁说的青州人难相处,看看看看,这混熟了,多热情黏糊哦。 给盛昭戴帽子的这位老丈人是当地搞种植的一把好手。盛昭他们搞新粮试验,光靠他们自己那点人手肯定是不够的,所以也雇佣了当地擅种植的人家。一来是缓解试验组的人员不足,二来也是让青州部分当地人能够共同参与见证,顺带也给他们小小的创个收。 新粮试验项目现在基本上被凌首辅交付给盛昭了,安排规划和执行管理都是盛昭在一把抓,凌首辅只管阶段性的验收成果。盛昭招揽人办事,自然不会让人家给他白出力。像老丈这样的种植人才都是有偿劳动的。给的报酬还不低,一个月的工钱就抵得上他平日里两个月的总收入了。 所以试验田所在的当地人,尤其是田老丈这样被雇佣的人,对盛昭这个年少有为,给他们操心新粮,还给他们发工钱的小盛大人,那是打心眼里尊重。又因为盛昭年纪小还嘴好,所以尊敬之余,也不乏长辈对小辈的爱护。平日里田老丈这些人不仅把试验田看得跟眼珠子似的,大半夜还要自班在试验田周围值守,生怕出个什么意外,这些宝贝苗苗遭了难。这可是小盛大人的一番心血。 盛昭对新粮试验很上心,基本上每天都要过来查看一趟他的小苗苗。顺带也和照顾这些苗苗的人聊聊天。不仅聊新粮苗苗的情况,家长里短、乡村怪谈也聊。 “田老丈,您家的小孙孙在学堂表现怎么样啊?”盛昭逛完一圈,确认新苗涨势良好,就停下来顺势跟老丈闲聊几句。 “哎,可好呢,现在都会数数了,还能写出来哩。俺小孙孙回来说,夫子在学堂上还表扬他了,说他聪明有天分呐。”田老丈一说起自家小孙孙,就乐得合不拢嘴。 “那可真好,小田田虎头虎脑的,一看就是个机灵的小孩。等他再长大一点,咱们也把新粮种出来了,到时候有余钱了,还能找夫子再往深里学学。”盛昭可不是胡乱说的,他这个孩子王可不是说着玩的。 之前小朋友的学堂还没有正式开课的时候,盛昭经常领着周边一群小娃娃,在试验田里晃荡。今天也就是他们在上课,要是赶上休假,保准他们又要跟在盛昭身后当跟屁虫。想当初小朋友们第一天去上课的时候,盛昭就跟突然被剥夺了兵权的可怜小将军一样,一夜间从孩子王变成了光杆司令。那感觉啊,就……就还挺不适应的。好在他是个跟谁都玩得来的,小朋友不在,他就霍霍大人去。很快就适应了其中的转变,连个过渡都不太需要。 “那就借小盛大人吉言了。能有如今这般光景,都是托了首辅大人和您的福啊。”田老丈的感激溢于言表,语气里都是感慨。 在此之前,田老丈哪里想过他们能有这番际遇啊。可是,也就凌首辅和小盛大人来的这两三个月,他们的生活就开始肉眼可见的有了起色。孩子能上学了,新粮食也在试种了,听说给成年人的技能培训也马上要开课了。生活眼见着就开始有了盼头。 他们老百姓,平生所求,不就是能够吃饱穿暖,家里孩子有出息,自己能有个谋生的手艺吗?首辅和小盛大人是不是在真心为他们,他们都知道。 “田老丈,您别这么说。我们也只是做了自己能做的,最重要的是大家一起努力,我们一定能把日子过得月俩越好。到时候看谁还敢说咱们青州穷困蛮夷。”盛昭平日里是个挨多少夸夸都不够,还得自己开口多讨要几句来凑的人。但是对着田老丈这般真心诚意的感激,他倒是难得的脸皮薄了起来,竟然还有几分不好意思。 “我们都听您和首辅的,您怎么说我们就怎么做,我们都信您和首辅。”田老丈看平日里能扛事也能嬉笑怒骂的小盛大人不好意思了,也不再多说。 “好!” “对了,老丈,到时候技能班开课,你家有没有谁要去的?”幼龄学堂已经渐入佳境,但是成年技能班都还没正式开头,盛昭就想着帮他家首辅大人先做个不完全的民意小调查。 “去,我两个儿子都去。首辅说了,开课时间都会避开做工的时间,这样干活学习两不耽误。只要有心都能去,就算束脩一时半会交不出来,也能先欠着。再不成,等学成了回来当讲师或者助教抵债都行的。”凌首辅的文书一下来,田老丈就赶着去一条条仔细听了。这会儿说起来那叫一个头头是道。 “不错不错。”盛昭满意点头。 这些都是盛昭亲手拟定的,他自然是清楚的。之所以有这一问,主要是想看看民间百姓听懂了多少,了解了多少。如今看来,效果不错,至少在政令传达上做得很好。 盛昭逛完了试验田,又去研究山地土壤的研究小组那边逛了一圈。 虽然那边还是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进展,但是也不算全无收获。据他们说,目前已经有一些想法了,但是还需要验证一下。盛昭知道这种事情确实急不来,所以也没再给本来就压力重重的小组成员继续施压,勉励了几句就拍拍屁股走人了。 他这个外行人还是不要留下来,给人家专业人士增添不必要的应酬压力和心理压力了。 盛昭回去的时候,难得凌首辅没有在加班。 盛昭也是住进官署之后才发现,为什么要把州府大人的住所直接安排在官署后院了。这不就是妥妥为了方便加班吗!啧啧啧,瞧瞧这险恶用心,简直让他这个大盛打工人不齿! 不过盛昭很快意识到,他爹似乎就是那个让他言之凿凿为之不齿的大头头。这似乎……就有一点点尴尬了。但是,这依然不妨碍盛昭对此的怨念。因为,他突然发现了一个问题,他来青州几个月,居然没有从他爹手里领过俸禄!凌首辅那里也没有!!! 嗨呀,好气啊!他舍不得他手下人给自己打白工,结果他自己给人打白工了?!!!这说出去像话吗?啊!!! 盛昭顿时气不过,准备去找凌首辅给自己讨个公道。不过凌首辅今天难得有雅兴,搬了一把七弦琴在院子里对月弹琴,盛昭就没好意思上去打扰凌首辅。只随意找了块干净的地方,盘腿托腮坐下,认真给凌首辅当听众。他家凌大佬的琴音,可不是谁都能有资格听的。所以,但凡碰上,绝不错过! 至于讨公道的事,等听完这场琴音再讨不迟。 等凌首辅谈尽兴了,盛昭噼里啪啦就是一顿疯狂鼓掌。 “好琴好琴!如听仙乐耳暂明也不过如此了叭!”盛昭免费白嫖了凌大佬的一场私人音乐会,这会儿也是投桃报李,夸得很是卖力了。 “小马屁精,过来这里坐。”明明是金尊玉贵的小皇子,怎么就跟小马屁精转世投胎似的啊,凌首辅摇头轻笑。 “嘿嘿嘿,您听出来了啊”看来他拍马屁的段位还不够,还要继续努力!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凌首辅斜睨盛昭一眼,根本不想接他这个话茬。他又不是聋了,还能听不出来他在拍马屁? “我挺早就从城外回来了,不过刚才进城的时候看到有人在卖烧饼。看着好像很好吃的样子,我就留下来吃了个烧饼,还跟老板聊了一会儿,所以回来的有些迟了。我还捎带了一些回来给你们,来,首辅,尝尝看。”盛昭从小明子手里接过打包的烧饼,递给凌首辅一个,剩下的让小明子带给其他人分了。 “确实挺香。”凌首辅也不说自己其实已经用过晚膳了,接过来就开啃。这段时间下来,凌首辅已经习惯了盛昭时不时自己从外头觅食,找到好吃的还要打包回来分享的行为。 别说,习惯了之后还挺期待。这小家伙长了一张很会吃的嘴,能让他开口说好吃的东西,但凡不是撑得一口都吃不下去了,就不能错过。 “刚才是找我有话说?”凌首辅啃完一整个烧饼,又仔细擦拭了嘴角和手指,这才转头看向盛昭。 “您不是背对着我吗?还能知道我找您有话说?!难道是从我身边的气流变化感知到的?”他家凌大佬该不会是后背长了眼睛吧?不然怎么能恐怖如斯? “我劝你有事说事,我现在心情好,但凡能答应的我也就答应了。错过了,那可就说不准了。”凌首辅选择避而不答,另起话题。 其实哪有小家伙说的那么玄乎,不过是随口问一问而已,哪里想到还真让他给问出事来。不过这话自然是不好跟他实说的,不然有损自己在他心里的形象。 “说说说!!!首辅,我明明也是正式领了差事跟您来青州的干活的,为什么我从来没有收到过俸禄?!”盛昭委委屈屈。 “你现在才发现啊?”凌首辅未曾想盛昭说的是这个。 “什么意思?”盛昭听着就觉得这画风不对啊。 “你的俸禄我都暂时给你扣住了,就看你什么时候能发现不对。”结果,三个月了,这小家伙才堪堪想起来。 盛昭:……………… 192. 第 192 章 这次是他错了。 盛昭大大的脑袋长满了小小的问号,理讨,他家首辅的脑子是不是有那个大...大问题?这么做对他是有什么好处? “所以,我发现不对之后,您是有什么要教导我的吗?”盛昭歪着脑袋,语气小心,垂死挣扎。他们家首辅金相玉质光风霁月,这么做定然是有深意的,他不能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妄下定论。 至少得给首辅一个解释的机会。 “这有什么好教育的?你也不靠这几两碎银过活。我就是想着好玩,逗逗你。”凌首辅看出来盛昭在拼命给他找台阶。 可他是那种有台阶就一定会顺着下的人吗?他不是。 比起好好下台阶,当然是逗小孩比较重要,对不对? 盛昭:............ 他算是知道什么叫自作多情了,像他这样的就是了。 “那对我的表现您还满意吗?觉得够好玩吗?”盛昭把自己好好一双灵气逼人的大眼睛生生摆成死鱼眼。浑身上下都充斥着破罐子破摔的摆烂气息。 “还算不错。”凌首辅觉得这小孩可真好玩,明明刚刚还被自己气着了,现在就能追着自己问售后。虽然表情管理不算到位,甚至可以说是基本没有,但是已经算是心态很好了。 “噢,既然如此,首辅,给钱!”盛昭伸出手掌在凌首辅面前摊平。 “我的俸禄,还有逗您一乐的打赏钱。”怕凌首辅不理解,不,准确的说,怕凌首辅假装不理解,盛昭特地补充了一句。 不是盛昭杞人忧天啊,在今晚之前,盛昭一定不会对凌首辅有这种大逆不道的想法。但是今晚之后,嗐,大人,不都是专坑小孩的坑货吗?没有例外。 “我要是不给呢?”凌首辅看着盛昭一副“我已经看透你们这些无聊的大人了”的表情,心里好笑。 “那我之后就吃您的、喝您的、住您的还穿您的,反正以咱们青州的财力,估计我这个小喽啰也没多少俸禄,我正愁养不活自己呢。您这会儿自己送上门来,对我也算是及时雨了。”盛昭的意思很明确了,不给钱我就赖上您!至于最后谁是那个吃亏的,您且自己衡量去吧。 “小家伙还挺不好惹,赶紧把你的俸禄收好。我家小业小,可惹不起您四皇子这尊大佛。”凌首辅倒是没想到自己一时玩心,居然还给自己招了个难缠的小鬼。当机立断选择破财消灾。 “来,还有你的赏钱也拿好,省的回去在心里偷偷嘀咕我小气。”凌首辅为了堵住盛昭的嘴,还自掏腰包,为自己刚才的欢乐买单。 “好嘞,承蒙惠顾,下次再来啊!逗人笑,那我可太会了啊!”小发一笔的盛昭半点没跟凌首辅客气。欢天喜地的接过银钱,全给扒拉到自己口袋里。这都是他应得的! “可不敢再来,四皇子要价太贵,偶尔奢侈一次也就罢了,哪里能日日如此。”近日青州各项事宜进展良好,凌首辅心情还算不错。所以这会儿也有心情跟盛昭在这里你来我往。 “嗨呀,就凭咱们俩的关系。我给您打个折啊!”盛昭卖力推销自己,生怕自己目前唯一的客户跑了。 “我竟不知咱们之间有何深情厚谊,凌某愿闻其详。”凌首辅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大概就是一个出钱一个出力,顺便还能卖卖笑的关系?”盛昭装模作样的思索了半晌,给出了一个答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说完盛昭自己就先忍不住笑了起来。 “淘气。”凌首辅拍拍盛昭的大脑袋,也忍不住跟着笑了起来。也不知是被盛昭的话逗笑了,还是被盛昭的笑声感染了,又或许两者兼而有之? “对了,你近日里是不是都没有给京城里写信?你父皇可是写信来给你催信了。”凌首辅想起今日收到的璟帝的传书,就忍不住想笑。 他们这位皇帝陛下素来不算多话,他从京城来的书信也是走的简短风格,书信间也基本全是公务。可就是这样的皇帝陛下,居然在简短的写满了公文的书信上,特意留了位置,专门问了盛昭在青州的近况,以及为何迟迟不往京城寄信。 虽然在问到青州近况的时候,他家皇帝陛下也是提了一嘴自己这个替他在青州卖命的臣子。但是以凌首辅对他的了解,他无比确信,自己就是个顺带的。完全是蹭了他身边这位小四皇子的光。 毕竟他以前也不是没有出过这样的远差,当时的他可没有这个荣幸,还能得到来自皇帝陛下的体贴问候。当时啊,皇帝陛下只会不远万里,一道又一道的给自己出难题。坚决不让他解决问题的速度快于问题产生的速度。总之,就完全是一副只要干不死,就往死里干的架势。 如今自己拐走了他心爱的崽子,连带着自己在他那里的待遇都肉眼可见的提升了呢。果然人家说的“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还是有道理的。 “父皇给您写信了?那他为什么没有给我写?!”盛昭听完凌首辅的问话,第一反应不是反思己过,而是谴责起他父皇的区别对待。 “现在重要的是这个问题吗?”凌首辅虚虚指一指盛昭,哭笑不得。 往日在京城里,他与盛昭的交集多是在课业上,这段时间的交流重心又都放在青州城建上。盛昭在课业和公务上都表现得很靠谱,让凌首辅都差点忘记了,这个小家伙在生活里,是个多么古灵精怪、无法无天的小孩儿。今晚难得放松下来,倒是让他又重新领教了一次。 “那...那也是很重要的嘛。”盛昭反思了一下自己,确实是有点避重就轻了。或者更确切一点来说,是恶人先告状。 盛昭回想了一下,自己原先刚从京城出发的时候,在路上虽然急于赶路,但是晚上总有歇息的时间。他那时候不说一天一封,至少两三天就能给京城里牵挂自己的人,人手凑出一封来。 他不是没分寸的人,不会当真每隔两三天就让人给自己专门寄信。他都是蹭凌首辅的传信渠道,但是这些不妨碍他日常写信嘛。他还贴心的给自己的信标了日期,这样就算一次性寄回去一大叠,他们也能从落款的日期里得知自己写信时的状态。 但是自从来了青州之后,每天睁眼就是干不完的活,回来还要复盘总结,有时候还要再捋捋第二天的工作计划,自己写信的频率就开始变成半个月一次了。再到后面.......再到后面......话说,自己上一次写信是什么时候来着? 盛昭皱着眉头努力回想。 噢,想起来了,一个月前。 啊,这............ 其实真要说起来,在盛朝,分隔两地,尤其是分隔这么远的两地的人,能一个月书信往来一次,已经是很不容易了。毕竟盛朝的交通没有那么发达,连带着书信的传递速度也快不到哪里去。再者时人感情含蓄,似乎也做不到日日里有话说。像盛昭这样的小话痨才是少数。 但这些问题在盛昭身上都不是问题。 作为盛朝一个月一封信了,只要他愿意,一日一封十万里加急信,璟帝都供养得起。而且甚至不会有人对此说些什么,连日常以抓人小辫子为生的谏官都不会拿这个说事。毕竟人家好好一个盛宠在身的皇子,没有纸醉金迷也没有欺男霸女,反而为了朝廷和百姓远走青州。 那人家写点信怎么了! 距离不成问题,情感方面就更不成问题了。毕竟皇宫里那几个大佬,在盛昭从小的感情调教下,对别人怎么样的另说,对他,那说是放在心尖上都说得轻了。原先是日日里都要带在身边的,如今相隔万里也就算了,书信往来的频率还越来越低,这换谁谁能接受得了。 盛昭突然就开始愧疚了。自己离开前还跟他父皇他们说得好好的,会时不时给他们去信,让他们知道自己的近况。结果到了青州,就把自己说过的话团吧团吧直接吃掉了。 虽然说起来自己好像是有正当理由的,为了政事公务,忙嘛。但是,一个优秀的男人,应该做到在事业和家庭中取得平衡,而不是像自己这样顾此失彼。他父皇就是他的楷模,他再忙能忙的过他父皇吗?可他父皇这么忙也没有忘记过他。 这次是他错了。 “给您传信的人还在吗?我今晚就回去写信,如果人还在的话到时候一并帮我把信带回去。”盛昭语气开始认真了。 错了就错了,即使改正就好了。只要他好好的,他父皇才不会跟他计较这些。 盛昭作为被璟帝偏爱的崽崽,就是这么有恃无恐。 “明日我也要给皇上回信,你写好了拿过来,一并寄回去就是了。”凌首辅都给这父子两当传声筒了,自然不会在这上面为难盛昭。听他的语气,显然原先就是这么打算的。 “好,那您明早可一定要等我啊。”得了凌首辅的准话,盛昭就放心了。 “不会忘了你的。”凌首辅心说,这要是忘了你,我还得想着怎么跟你父皇交代。我才不给自己找麻烦,好好的跟自己过不去干什么。 “首辅,我父皇好傲娇哦。”盛昭反思完自己,又开始日常对他皇帝爹大逆不道。 他父皇明明都想他了,甚至都给人凌首辅下催信任务了,怎么就不能顺道给自己也带封信过来呢!真是个傲娇鬼! “你敢在信里跟你父皇这么说吗?”凌首辅自然知道盛昭说得是什么事。可是他们父子两的事情自己解决就好了,他一个首辅就还是不要瞎掺和了。 “不敢。”盛昭认怂认得明明白白,没看他正理亏着呢吗! “那你还不快回去写信。”凌首辅可是知道眼前这个小家伙的写信工程量有多大的。 “走就走。” 盛昭说不过凌首辅,落荒而逃,乖乖滚回去写信去了。 193. 第 193 章 真有心还怕找补不回来…… 翌日清晨,盛昭特地起了个大早,想要赶在他家首辅去官署之前把信件交到他手上。 如果非要简述一下盛昭的心路历程。那大概就是,虽然他们现在说白了,其实就在官署后院,离正经官署也就是几步路的事情。别说盛昭日常也得跟着去官署,就是哪天不去官署,出门也有一半的概率要经过。前后都有门,五五开,合理的。 但是盛昭就是突然犯了懒。再近的距离,再方便的操作,只要想偷懒,那就有千百个不能完成的借口。盛昭现在差不多就是这个心态。 不过盛昭现在不管怎么说,总归也是官场上混迹了一小圈的人物了。所以他非常机智的为自己的行为披上了一层冠冕堂皇的外衣。他是这么跟凌首辅说的:“首辅啊,来来来,趁着您还没有正式开工,帮我把私事先给办了。这是我要寄出去的信,一切就拜托您啦!” 您瞧瞧,他,盛昭昭,是多么高风亮节公私分明的一只大盛朝公务员! 为了不占用上官处理公务的时间,宁愿牺牲自己宝贵的睡眠时间。就凭他这觉悟,等年终考评的时候,凌首辅要是不给他评个甲等,盛昭就敢实名举报......算了算了,举报什么的还是言重了,他就敢实名怀疑这其中有黑幕! “行了,你的漂亮话留着哄你父皇去,别跟我这儿使劲,我不吃你这一套。”凌首辅对于盛昭这种间歇性抖小机灵的行为,实在是有些不知该如何评价。 你要说他做的好吧,不过是捎个信,多简单的一件事情,一经了他的嘴啊,就强行给你升华精神,听得人想揍他两拳出气。但你要说他做得不好吧,那倒也没有。一个干干净净漂漂亮亮的小少年说着好听话,客观的说,还是挺赏心悦目的。 所以,小家伙其实也就是占了脸好的便宜。凌首辅在脑海里过了一圈,最终得出结论。不过他上午官署里还有事,没时间跟盛昭在这里耗。所以他也就是自己心里头想想就算了,没有说出来。免得又引起小家伙一连串的自辩,到时候可就有的掰扯了。 算了算了,怕了怕了,没空搭理这个小鬼头。 “县官不如现管,远水解不了近渴,讨好您这个顶头上司还是很重要的。我也做不了其他的,只能给您听听漂亮话了。”盛昭两手一摊,表示这都是生存的智慧。 “不是说早上还约了人见面,赶紧走,再磨蹭该迟到了。”凌首辅知道盛昭就是仗着自己现在跟他熟悉了,等闲不会跟他计较,所以嘴上才没个把门,什么都敢往外说。这要是换了以前还在皇宫里时候,再借他个胆子,他都不敢这么有恃无恐。 哎,突然怀念起以前尊师重道的小四皇子。 “时间我都记着呢,哪里会迟到。不过您的嫌弃我感受到了,我就不留下来惹您嫌了,我这就走啦!”盛昭嘴上嘀嘀咕咕,心里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赶在凌首辅忍无可忍之前圆润的滚远了。 凌首辅看着盛昭欢腾的背影,无奈一笑。然后召来人,把盛昭要寄出去的信件,还有他自己给璟帝的回信一并交给来人。好家伙,明明真要算起来,盛昭才是顺带的那个,结果自己这个正主的信件居然还只占了个零头,占大头的反而是顺带的那个。 也是没谁了。 处理好这头的事情,凌首辅收拾收拾就带着人去了官署。多少决策都在等着他拍板,懈怠不得。 盛昭今天要见的人,是青州这一带小有名气的游商。说他在青州小有名气,倒不是说他给青州倒腾了多少商品货物进出。而是他货物往来的路线里,都会经过青州,自然就免不了在青州留宿,这一来二去的,也就熟识了起来。 盛昭能跟这人约上,还是因为山地研究小组那边陷入了小瓶颈,暂时没研究出什么可行性的方案。所以,他就想着,项目迟迟不能推进,排除了人员能力不足的情况,那就大概率是资源不够丰富了。 至于盛昭是怎么排除研究人员能力不足这个因素的?他手头上这些人,已经是青州这方面的佼佼者了,短期内,技术天花板就摆在那里动不了了。就算真是人家能力不够,你也没有更好的选择了。所以不能改变的因素等于没有影响的因素,在如今的情况下,完全没毛病。 说回资源不足的问题。 像之前解决耕地问题的时候,是更换新的粮食品种,替代原先产量不佳的本土品种。那同样的思路,山地那头现有的粮食品种都不适合栽种,再找合适的不就好了?扩大一下可选择的范围,思路不就跟着打开了 技术这一块他是帮不上什么忙了,但是资源他还是能插一手的。 盛昭努力扒拉自己用了两世的脑袋瓜子,隐约想起来,以前在现代的时候,有研究表明,有些土地不适合种粮食的话,可以尝试种植果树药材等经济植物。但想法还太模糊,盛昭就想找人问问附近有什么有特色的经济植物。 得益于他之前的群众关系打得好,还真让他问出了一个专门做水果药材的游商。经过中间人搭线,盛昭就跟人约了今天在城外的茶馆见面。 盛昭想着是自己主动约的人家,而且这次还是自己有求于人,态度肯定得放好点,所以提前一刻钟就到达了约好的酒楼。 “小盛大人,这里这里,这位就是我跟您说的贾商人了。”盛昭刚进门,就听到给他牵线的丁仪在喊他。 芜湖,大家时间观念也实在是强得有些离谱了吧?他以为他已经很早了,怎么人家一个两个的都到得比他还早?这他多不好意思啊。盛昭心里这么想着,脚上的速度也放快了许多。 其实,这次倒是盛昭想岔了。他到得不晚,贾商人和丁仪是特意早到的。盛昭到底还是低估了阶层的力量。在盛朝,士农工商,商排最末。所以贾商人得知自己能得青州近来新上任的小盛大人的传唤,自然是万分重视。虽然以他所知,青州算不上什么好地方,但是青州再不好,青州的上官也是他仰望不起,更得罪不起的人。 “怎么来得这么早?我还以为我已经够早了。”盛昭看贾商人和丁仪似乎是要给自己行礼的样子,赶紧制止了他们,开口缓和气氛。 “这位便是贾商人了吧,我姓盛,大家都叫我小盛大人。听说你是做水果药材生意的,所以想跟你取取经。看看有没有合适的,能不能给青州也安排上。”盛昭本来是没有想太多的,不过见了方才贾商人诚惶诚恐的姿态,心下就明白了几分。 也是,别说是在盛朝了,便是在现代,这种情况也不是什么新鲜事。为了避免让贾商人脑补更多,自己吓自己,平添紧张。盛昭干脆省了寒暄的流程,开门见山的道明了来意。 “回小盛大人,草民的商队确实主要以水果药材为主,但平日里也会因地制宜捎带些时令鲜货和地方特产。”果然,贾商人清楚了盛昭的目的之后,反而轻松了些。还好,看来只是打听情况,没有夺了自己营生的意思。 “你的商队经过的地方多吗?”盛昭好奇。 “草民只能算个小商人,商队规模不大,一次带不了许多货,所以走的地方也不多。草民老家在蜀地,从蜀地出发,最远也就是到青州外的小国。毕竟药材还好点,水果的保质期就不行了,根本也不敢走更远。”说到自己领域的内容,贾商人明显从容了许多。 “水果你都是卖鲜果吗?”如果是卖鲜果,那确实局限性挺大。 “鲜果也卖,但是鲜果的话,只能挑比较耐保存的。平日里,还是卖水果幼苗和果干多一些。”贾商人不敢隐瞒,一一据实相告。 “什么水果是卖的比较好的?”盛昭追问。 “像频婆果、甘蕉这些比较受城外小国的欢迎,咱们盛朝境内口味就复杂许多。”贾商人几乎不需要思考,就给出答案。 “如此。对了,你说你有做果苗买卖,那你的商队现在有现成的果苗吗?”这才是盛昭今天的目的,引进果苗。虽然不知道能不能成功,但好歹是个思路,到时候剩下的就让研究小组自己头疼去吧。 “有是有的,草民这趟是从蜀地出发,这次生意不是很顺利,果苗还剩了不少。”贾商人有预感,他似乎是给自己拉了笔生意? “你的商队现在在哪里,方便带我去看看吗?”贾商人的预感没错,盛昭就是这个意思。既然有这方面的想头,那一切就宜早不宜迟,也不知道这个季节果苗种下去能不能成活。 “方便的,那草民这就带您去?”原本这趟买卖不顺,他心里还忧愁得很,哪里想到居然还峰回路转了。 “走。”盛昭也不耽搁,当下便起了身。 跟在盛昭身边的一个护卫自觉的过去结账,被掌柜告知已经结过账了。盛昭知道了也不纠结,结都结了,还能咋地?总不能现在去掌柜的那边上演一出“赶紧把钱收回去!这个账我来结!”的大戏。他脸皮薄,他做不出来这种事。待会儿买果苗的时候大方点就是了,真有心还怕找补不回来吗? 贾商人的商队就停在城外不远处,以盛昭他们的脚程,不过一炷香时间都到了。果然如贾商人所说,各色的果苗都剩下不少,好在看品相都还不错,生命力看起来都还挺旺盛的样子。 盛昭是有备而来的,让有经验的老农上前查看,挑了看着成活机率高的。各色果苗都挑了二十颗,林林总总下来,居然也挑了近两百来棵。盛昭不知道这么个商单对贾商人来说算是个什么量级,想来问了他也不敢说实话。 盛昭索性就不问了,不管卖多卖少,总比滞销要好,对吧? 194. 第 194 章 嗐,他原本是想入乡随…… 盛昭挑好了果苗,秉承着“来都来了”的至高原则,把贾商人商队里头的各色种子也每样都买了些,这才算是完成了这次大采购。 到了要付钱的时候,贾商人一迭声的表示,自己虽然只是个游商,但是这些年多次往来途径青州,也算是和青州有缘。如今青州在搞发展建设,别的他也帮不上忙,但这点树苗种子他还是能支援一把的。总之就是不肯收钱的意思。 贾商人的想法也很好理解。跟官府搭上线,这是多少人真金白银都求不来的好机会。到他这里,居然是主动送上门的。都这样了要是还把握不住机会,那真是活该他一辈子都当个小游商。 贾商人倒也未必有官商勾结的龌龊心思,只是能跟当权者保持良好的关系,于他而言就已经是莫大的好处了。所以贾商人的行事也算是情有可原。 不过不管贾商人把话说得再好听,盛昭都没松口应承,坚决照价足额给他结了账。他好歹是个皇子,虽然现在领的差事俸禄不高,但是他身价不菲啊。这点小树苗的钱他还不放在眼里。再说了,他家凌首辅虽然会暂扣他这个下属的俸禄,但是人家可不是会让下属真的吃亏的人。盛昭有自信,只要他说明用途,提供收据,这笔钱说不定还能从公账报销! 盛昭深谙“免费的才是最贵的”的道理。也许这些树苗是小钱,但是一旦开了这个先例,后头的事情就不好说了。他不会用这种方式去考验自己的人品。 贾商人见盛昭态度坚决,就知道自己是搭不上这颗大树了,怕弄巧成拙,便也不敢再推辞。不过贾商人走南闯北,自有一套自己为人处世的方法。看出盛昭似乎是在收集果树种类,便表示自己在外会专门留意,要是有新的好的果苗,到时候都给青州留一些。 盛昭对此倒是没有推辞。他只是不想开展一些不太能见光的交易,正常的人情往来他还是不拒绝的。毕竟盛昭自己本身就是个爱交朋友爱热闹的人。 贾商人见盛昭这次没有拒绝,心下也放心了两分。 这次会面总体还算是皆大欢喜。 “贾商人,你不是说你也会往来捎带一些特产吗?你这次带了什么特产?”正事解决完了,但是今天时间门还算充裕,盛昭就多问了一句。 “这次草民从家乡带了笋干出来。蜀地竹子多,竹子多了笋也多。当地人吃不完,就会把新鲜的笋晒成笋干保存。笋干虽然没有鲜笋的脆嫩,但是也别有一番风味。商队经过的好些地方产笋不多,笋干在那里颇受欢迎。”贾商人这趟唯独笋干卖的不错,几乎不剩什么存货了。 不过他自己是蜀地人,出远门的时候总要带些家乡味,所以热情的拿了原本要留着自己吃的笋干给盛昭看。盛昭自己是见过笋干的,他甚至还亲自去挖过笋。本来是没多好奇的,不过贾商人这么热情,他也不好扫人家兴致。 刚好看看蜀地的笋和京城的笋干有什么区别。 看过之后,盛昭表示,笑死,完全看不出区别。这要是鲜笋,好歹还能对比个形状颜色和大小什么的。可是笋干,不管是京城的还是蜀地的,在他眼里,都是一样的柴柴的木色笋干,完全看不出籍贯。 盛昭过完了眼瘾,就让贾商人赶紧把笋干收好。倒不是贾商人小气不肯送些给盛昭尝鲜,而是盛昭自己在人家还没开口之前就先拒绝了。青州的笋虽然不多,但又不是没有,盛昭干不出来抢人家意义非凡的笋干的事情。 “说起来,我知道蜀地有一种黑白花的竹熊,长得好看又爱吃笋。贾商人你有见过吗?我听说你们蜀地人手一只小竹熊,是不是真的啊?”聊起了蜀地说起了笋,盛昭就忍不住觊觎起人家的竹熊。也就是盛昭自己看不见自己的表情,他那眼神,说垂涎三尺都是客气了。 “哈哈哈,小盛大人说的是我们蜀地的食铁兽吧?食铁兽蜀地确实不少,随便找个山头往竹林里一钻,说不得就能遇到一只在吃笋吃竹子的食铁兽。有些不怕人的食铁兽还会跑到附近的百姓家里改善伙食,精得很呢。”贾商人还真见过竹熊,对这种圆头圆脑还毛茸茸的生物也很是喜爱。 贾商人这一路和盛昭谈话,其实都是提着心的,半点不敢因为他年纪小就有所轻忽。实在是人家虽然小小年纪,但却一身的气度。直到此刻,看到盛昭提起食铁兽就两眼放光的样子,才觉得他有了正常孩子这个年纪该有的样子。语气也不自觉地轻快起来。 “哇呜,还真是人手一只随处可见啊!慕了慕了,等哪天青州这边的事情忙完了,我一定要亲自去一趟蜀地,亲眼看一看大熊猫!”盛昭一激动,嘴皮子一个秃噜,原本说得好好的竹熊就变成他自己更熟悉的大熊猫。 嗐,他原本是想入乡随俗的。盛朝的大熊猫还不叫大熊猫,人家就叫竹熊的。结果脑子是做好准备了,但是他的嘴巴有自己的想法,他也没办法。 “大熊猫?”贾商人微楞,不过很快就反应过来盛昭说的是什么。 虽然乍一听有点奇怪,但是多念两遍,就觉得顺口了,主要是足够形象。就竹熊那憨萌憨萌的样子,抛开实力不谈只看外表的话,比起熊来确实更像是猫。 “小盛大人要是去了蜀地,但凡草民有在,一定去给您亲自当向导。包管您能看到竹熊!”家中略有薄产,其中就有几个山头竹林的贾商人说起这个半点不虚。 “行啊,那就一言为定。”盛昭高高兴兴的应了。 真好啊,虽然盛朝有许许多多比不上现代的地方,但是人家自然环境是真的好。听贾商人的意思,大熊猫在蜀地是经常出没的,生活得也挺自在。甚至已经隐隐有了蜀地地霸的风采了。远不是现代,虽然跻身国宝之位,但是濒临灭绝的惨况。 盛昭觉得,这大概是他今天听到的最好的消息了。他们大种花家的国宝,就应该像这样,自由自在的穿梭在山林之中。犯懒了就找棵大树,懒洋洋的窝一整个下午;饿了就自助采摘鲜笋嫩竹,一直啃到累。 盛昭愉快的给自己安排了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成行的蜀地行程,然后挥别贾商人,带上刚入手的各种树苗种子直奔他的山地研究小组。 “看我给你们带什么好东西来了!”研究小组的人听到盛昭的声音都有些奇怪。 盛昭每天都会去试验田看粮苗苗没错,但是研究小组这边,他其实不会经常来。至少不会连着每天都来。不是盛昭偷懒,主要是研究这种东西,一时半会的出不了结果。他要是每天来,不仅耽误时间门,还徒增失望。所以盛昭昨天刚来过,今天就又过来了,小组成员们会感到奇怪也是正常。 一众人听到盛昭的呼唤出门一看,就看到一地的各种苗苗,眉头不自主的就蹙了起来。不是不满,就是单纯的好奇。 盛昭看到他们恨不得把问号直接刻在脸上的样子,也不吊人胃口。把自己的设想跟他们复述了一遍。 “虽然我不知道这样能不能行,但是现在反正也没有其他思路,试一试也没什么。最差也就是试不出来,回到现在的原点。要是到时候有更好的想法,我们及时纠错就是了。”盛昭虽然不怕他们有意见,但是多说几句话就能解释清楚的,盛昭还是很愿意多说这么几句的。 “小盛大人误会了,我们没有反对的意思。之前是我们一门心思把注意力放在粮食作物上,没往其他方向想。如今听小盛大人这么一说,才知道我们之前忽略了什么。小盛大人放心,如今有了新思路,我们一定会加快研究进程,争取尽早拿出个解决方案来。”研究小组的负责人本来就因为研究迟迟没有进展而发愁,如今盛昭不仅提供了思路,还贴心的把研究实验的道具都安排到位了,他自然是只有开心的。 “行,那东西就交给你们了,我就不多待了。如果到时候种树人不够的话就来找我,我给你们想办法摇人。”盛昭交待了一句,就麻利的走人了。 就,还挺来去匆匆的。 不过这样的行事风格正好合了研究小组成员的心意。咱不说全部,但是大多数能耐得住寂寞搞研究的人,在待人接物上多少都是有些社恐或者愁苦在的。盛昭这只小社牛虽然不能感同身受,但是表示理解,也尽量在合理的范围内减少他们的压力。 盛昭随后又惯例去试验田逛了一圈,发现今天的苗苗比起昨天似乎又更青翠茁壮了一些,这才心满意足的打道回府。 回去的时候,人都没来得及踏进后院,被凌首辅抓了壮丁。在官署的书房里陪着凌首辅加了老半天的班,才算是把亟待解决的公文批复了个七七八八。 “首辅,我将来是要走武官路子的啊!怎么现在我又是被您往地里扔,又是往书房拽的?!这路子走偏了吧?”盛昭放下笔,瘫倒在宽大的椅子里,双目无神,怀疑人生。 “谁跟你说的武官只负责武力输出?古往今来,能在历史上留名的将军,哪个不是武能御外敌安百姓,文能写诗作赋批公文?不是我们路子走偏了,是你把路走窄了。”凌首辅老神在在,半是真心半是诱哄。 实话说,凌首辅真的是很馋盛昭,也不止一次动过把盛昭往文臣培养的心思。但是盛昭铁了心思想当小将军,他不好强求,也多少有点舍不得逆了他的心意。 但是! 没有谁规定了小将军只能打仗对吧?他自己作为文官之首不也几度出入战场。那他作为盛昭的半个老师,培养一个有半个文臣内核的小将军,不过分吧? 盛昭想说他其实没有青史留名这样宏伟的志向来着,能顺利当好一个小将军他就很满足了。但是看着凌首辅核善的表情,盛昭本能的知道,这个时候哪怕做不到赞同,也绝对不能反对。不然他的下场可能会不太美妙。 盛昭坚信,在进退维谷的时候,唯有沉默可以暂时保平安。 他是这么相信的,于是,他也这么做了。 195. 第 195 章 有啥想吃的想喝的,让…… “怎么不说话?是觉得我说得不对?”凌首辅好笑。如果沉默是金的话,他面前的这个小孩儿可就是个身怀重金的金娃娃了。 “首辅啊,报销,给钱!”盛昭不想回答这么催命的问题,拼命寻求破解之法。突然福至心灵,掏出白日里跟贾商人买树苗苗的收据,怼到凌首辅面前。 “报销?报销什么?”凌首辅未曾预料过这样的话题走向,不过这也不耽误他接过收据。 “今天买了树苗,做什么用的?”公款买树苗,凌首辅自诩见多识广,这样的操作也是第一次见。 “为山地研究开辟一条新思路。山地大概是种不成粮食了,要是能顺利种成果子,也是个出路。到时候就做水果生意,不但可以卖鲜果,还能做果干罐头什么的。我今天见了一个游商,他就经常给咱们周边的那些小国兜售水果。”盛昭见成功转移了凌首辅的注意力,赶紧再接再厉,生怕话题拐个弯又跑回去了。 “人家好心跟你分享生意经,你却想抢人家财路?盛昭昭,你不厚道啊。”凌首辅心里对盛昭的设想是同意的,所以也不干涉,有着他自己发挥。但是听到最后,没忍住揶揄了盛昭两句。 “那么大一个市场,谁进不是进。我又没想着全部垄断,大家一起赚钱不是很好吗?再说了,咱们家的树苗苗都还没入土呢,说这些还太早了亿点点。”盛昭撇撇嘴,表示自己完全不接受这样不实的指控。 “行,这钱给你报了,到时候跟你这个月的俸禄一起给你。”凌首辅本来也是白提一句,见盛昭心里有成算,便也不再多提,痛快的给批了报销。 “您到时候不会又故意忘记给我发俸禄吧?”盛昭斜着小白眼,语气里都是藏不住的不信任。别问,问就是记仇,疯狂记仇。 “我倒是想忘记,但你是能乖乖受着不发声的性子吗?”凌首辅哼笑。 他敢保证,这个月到了发俸禄的日子,这个小家伙一定会掐着点过来找自己讨要。同样的法子连着用两次就不好用了,他是会做这种无用功的人吗? “那必然不会忘记。”盛昭被戳穿也不生气,反而洋洋得意。换个角度想,他家凌首辅对他的了解还是很到位的。从这个角度来说,他们一定是大盛朝排得上号的好同事。 “行了,时候不早了,早点回去休息吧。明日要忙的事情还多着。”两人又说了几句,凌首辅就打发盛昭回去了。 对盛昭避如蛇蝎的话题,凌首辅也善良的不再提起。反正多说无益,该怎么培养继续怎么培养就是了。凌首辅也算是看透盛昭了,别看这小子现在口口声声嫌累不想干,但他也就是嘴上说说罢了。单看他一天天跑试验田跑得那么勤快,就知道他有多上心了。 而且,别看这小孩儿现在对他没大没小,一天不撩拨自己几句他就心里不舒坦。但其实他比谁都敬重自己,只要自己发了话,哪怕是为了不让自己失望,他也会拼尽全力去做。对付这样口嫌体正直的小孩儿,直接给他派发任务就是了。至于最后做得好与不好,都还有他在后头看着呢。 小家伙还是个孩子,还要长身体呢。万一没睡够长不了个子,可就白瞎了他那么好看的一张脸了。今天又是凌首辅为盛昭的盛世美颜操碎心的一天。 “您呢,还不走吗?”盛昭机智的察觉到自己的危机过去了。没了这层担忧,他就不怂了,不急着从凌首辅身边跑掉了。 “走。”凌首辅本来是想自己再看会儿文书的,但听盛昭这意思,明显是要跟他一起走,他也不愿拂了盛昭一番好意。反正着紧的都批复过了,剩下的这些早些看晚些看都没区别,索性明天再来。 随后的日子里,在凌首辅的主持下,青州各项事宜有条不紊的推进。凌首辅这段时间把新粮试验的事情全权交给盛昭,他自己非但没有因此清闲下来,反而更忙了。 前头说过,青州是盛朝西南的屏障。有先天的地理环境优势,又有瘴疠护体,外人轻易不可侵犯。但是凌首辅这人,从来是不满足于只拥有这些自然优势的。他的想法是,自然优势已经有了,再有人造的优势,双重优势才能更有保障。 于是,加固城墙,加严边界守卫也同步安排起来了。等城墙加固好了,凌首辅下一步就准备对青州境内的基建动手了。什么修路挖河一步步都要安排起来了。总之青州百姓在接下来的至少一年内,都不会少了活干。只要够勤快,就不会饿死。 青州的青壮年除了白天要跟随凌首辅的脚步,进行青城大基建;晚上还有各色的成人特长班等着他们去攻克。总之,他们的生活从所未有的充实起来,未来也似乎从所未有的光亮起来。 辛苦,且充满希望,就是目前青州大多数人的状态。也是凌首辅他们数月的努力成果。 同时,凌首辅的目光也开始投向了军队。一个边防州城,军事实力从来都是根本。更何况,他们家未来的小将军来青州这么久了,都还没有正儿八经的进过军队呢。说起来,多少是有点委屈他了。 凌首辅和盛昭在青州拼事业拼得如火如荼的时候,京城那边也终于久违的等到了盛昭的来信。 “皇上,青州来信了,是四皇子手书。”梁有思今天难得说话都带上了喜气。 不怪梁有思情绪外露,实在是最近璟帝这边气压太低,不好伺候。尤其是盛昭的信件迟迟不来,璟帝的脸色一天比一天黑,连梁有思这个近身伺候多年的心腹都有些扛不住了。所以接到盛昭的来信,不夸张的说,梁有思甚至觉得自己终于有了倚仗。 “他还知道写信回来!朕就知道,当初就不该信了他的鬼话!”说什么会经常写信回来,一个月写一封还要靠他催的那种经常吗?!抱怨归抱怨,璟帝拆信的速度可不慢。 也不知道是不是小家伙自己也知道写信写的太迟,这次的信格外的厚,而且信封里好像还夹带着私货。刚才璟帝拿到信还没有拆的时候就感觉到了,有点硬硬的凸起,也不知道是什么。 璟帝好奇,抽出信纸之后,把里头的东西也一并倒了出来。好家伙,是几块碎银子!而且是真就一点点的碎银子。璟帝自己反正是不知道有多少年没有见过这么寒碜的小钱了。千里迢迢给他送这么点银子,这是几个意思? 璟帝暂时按下心头的疑惑,先看信。 “父皇,我在青州可受凌首辅器重了。我现在在负责青州的新粮试验项目,要是成功了,以后青州的百姓就可以自己养活自己,不用再挨饿了。青州的百姓其实也没有传说中那么可怕,我跟他们相处得可好了。当然也可能是我人见人爱的缘故。” 这些事情,璟帝其实早就从凌首辅和暗卫那里知道了,但是从盛昭信里再看一遍,璟帝依然看得认真。也是,下属和儿子,就算说的是同样的事情,听在璟帝耳朵里,也是不一样的感觉。 不过,小家伙倒是一如既往的自恋。虽然,他也没说错什么。他的崽,虽然有时候有点气人,但他确实就是聪明机灵,人见人爱。 “…………,父皇,虽然我忙起来忘记给你写信是我不对,可是你就不能多给我写几封吗?!而且你都给凌首辅写信了!就不能顺带给我也写一封吗?好气哦!”璟帝看到这里都气笑了,感情这还是他的不对了?臭小子还有脸跟首辅吃上醋了。 “……….,对了父皇,说出来你可能不信。凌首辅为了逗我玩,居然故意不给我发俸禄。要不是我突然想起来找他问,他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还给我。而且被我拆穿了,凌首辅非但没有不好意思,还嘲笑我反应慢!上峰是大佬,我这个崽崽真是太难了。我差点就成为盛朝史上第一个贴钱打工的皇子了!太可怕了太可怕了”隔着信纸,璟帝都能感受到盛昭的怨念,差点没笑出声来。 “不管怎么说,好在最后我是讨薪成功了。以后一到发俸禄的时间,我就第一个上门去堵凌首辅,坚决不再给他拖欠我工资的借口。对了父皇,你收到信的时候,记得抖一抖信封,里面有四两银子。这可是我人生第一桶金,分你一点儿。有啥想吃的想喝的,让梁有思拿着钱去给你买!”这次,璟帝是真的笑出声来了。 他家崽这口气大的,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寄回来的不是四两银子,是四万两银子呢。不过盛昭的俸禄,璟帝是知道的。领的也就是普通小吏的月俸,一个月不过五两之数。看一眼盛昭写信的日期,满打满算也就三个月,一共十五两。璟帝掂量了一下其他几封,就知道这些俸禄刚到手就被他家崽全分掉了。 “最后,奉上我最新的肖像画一幅。我知道父皇你肯定想我了,但我暂时还回不来,先给你个画像将就看一看。等过年再给你看真人!” 果然最底下就是一张画像,画上的盛昭穿着平日里去试验田穿的短打,弯着腰在看粮苗。不同于在京城时候的金贵,多了几分璟帝没见过的干练。璟帝一眼就认出来是盛昭的手笔。当年小家伙画画初启蒙的时候,还是他陪着一起的。 盛昭还贴心的在画像旁边标注了日期,以及…以及他的身高体重。璟帝看着画像,竟有些失神。 他的昭昭,在他看不到的青州,也有在好好长大。让他这个当父亲的,欣慰又失落。 196. 第 196 章 璟帝的优越感一下子就…… “梁有思,传太子来见朕。”璟帝很快收拾好情绪,手里还把玩着盛昭寄回来的小银子。 “奴才这就去。”梁有思有点想笑,他知道皇上这是盯上小四皇子给太子殿下写的信了。 太子来得很快,都不等他行礼,璟帝就递给他一封信。虽然璟帝没说话,但是他的眼神和动作,无一不在示意太子赶紧拆信。拆完信最好是还能跟他这个父皇分享一下的那种。皇太后和明贵妃的信件,他现在不好擅动,自家儿子的他可就没有顾忌了。 盛晏接过信,就知道他父皇为何是这般表现了。他自己的那封没看过瘾,想来蹭他的信呢。盛晏看破不说破,动作利索的开始拆信。他等小家伙的信等得可不比他父皇轻松,他也着急。 “哥哥,我现在在青州,已经混成小盛大人啦!改天你要是来青州,只要你报上名号,说你是小盛大人的哥哥,保管可多人给你指路问好。我在青州一切都好,也把凌首辅照顾得很好,你在京城好不好?虽然我知道你很厉害,但是万一有什么搞不定的,记得去找父皇帮你,不要害羞。会哭的孩子有糖吃,这话虽然不全对,但也不是没有道理的。”盛晏隔着薄薄的书信,听盛昭唠唠叨叨碎碎念。 小家伙大概是学多了史书,生怕他跟父皇父子间生了嫌隙,逮着机会就要指导他几句父子间的相处之道。实在是让他不知道说些什么好。虽然盛晏也不得不承认,小家伙在经营父子关系这方面确实是很有天分。 但这辈子,他其实不着急登上皇帝位。他父皇的执政能力他是认可的,如果他父皇好好的,他不介意多当几年太子,为他父皇排忧解难、查缺补漏。而且不说他父皇这辈子,就算是上辈子,他父皇虽然冷眼放任盛昱与他相争,也只是磨砺的意思居多,其实没有真要换太子的想法。所以他们父子之间还真没多少这方面的隐忧。 但是这些话不好跟小家伙细说。好在小家伙只是未雨绸缪,想起来就念叨两句,问题不大。盛晏短暂的发愁了一秒钟,就不再纠结。 “......,对了哥哥,我跟你说,我领到俸禄了。分你二两,以示纪念,你收好啊。”信里也一样附上了一幅他自己的自画像。 要是把它跟给璟帝的那幅摆在一起,就能很明显的看出来是一个系列的。不过盛昭在这副画上特意强调了他的肤色,明显比给璟帝的那幅画黑了一个肤色。当然现在的盛晏还是不知道的。他只是仔细端详着画上的盛昭,想要透过画像,想象盛昭如今的模样。 “你手上的银子能有二两吗?”璟帝还是有点矜持在身上的,虽然想蹭信的意图已经很明显了,但也按捺着等盛晏先看完。然后他就眼尖的看见盛晏手上的银子。如果没有看错的话,看着也就他的一半?璟帝的优越感一下子就上来了。 “刚好二两。”盛晏刚看过盛昭的信,记得很清楚。而且即便盛昭在信上没有说,他也能大致掂量出来。 “昭昭一个月俸禄五两,攒了三个月没花都寄回京城来了,朕有四两。”怕盛晏不知道前情,璟帝难得贴心的给他做了解释。还大方的给盛晏展示了自己手心里银子。当然,如果语气里的得意能稍微收敛一些的话,他的好意大概会显得更真诚一些。 “您说,我少的那一两去哪里了呢?”盛晏真诚发问,虚心讨教。 盛晏不好跟璟帝说,这些他都知道。盛昭要去青州,别说他的俸禄多少,连他住的地方都是他亲自派人打点的。既然不好说,盛晏索性就直接默认了,开始追究起他少掉的一两银子。 盛晏多了解他家盛昭昭啊,十五两银子,他皇祖母、父皇、明贵妃还有他,肯定是人人有份的。平均分配一下,他也应该有三两才对。可是现在明显对不上了,他到手的分明只有二两! 璟帝……璟帝他也不知道啊! 父子两来回打量了几圈彼此手上的银子,对这消失的一两银子百思不得其解。谁能想得到呢,当今最尊贵的一对父子,会因为一两银子的事情如临大敌。不过,很快两人就找到了突破口,默契的把注意力放在了未拆封的两封信上。 “刚好这两日没去寿宁宫,不若今晚一起去陪皇祖母用个晚膳?”太子思索片刻,对他家父皇发出邀请。为表诚意,还率先把自己的信递过去投诚。 “行!梁有思去走一趟寿宁宫,顺便也走一趟明华宫,叫上明贵妃晚上一起。”太子的话正合璟帝心意。他答应得痛快,当下便让梁有思去安排。手也已经接过盛晏的信,一目十行的看起来。 “父皇,作为交换,您不准备给儿臣看看您的吗?”盛晏看璟帝迟迟没有主动的意思,只能自己开口。他父皇要是打着空手套白狼的主意的话,那他就打错算盘了,他是不会吃下这个亏的。 “你看,昭昭是不是黑了?”璟帝没有回答盛晏的话,直接抽出自己信里的盛昭自画像,跟盛晏信里的摆在一起,叫上盛晏一起来看。 璟帝知道自家这个大儿子不是好糊弄的,一点血都不出肯定是不行的。但是让他全给,那也是必然不可能的。所以璟帝原本就打好了拿一幅画换盛晏一整封信的准备了。结果这一看,还真让他看出点不对来。 “如今正是青州湿热的时候,昭昭不是在负责青州的新粮试验吗,看来是天天往外跑,把自己给晒黑了。”盛晏闻言凑过来细看两张画,略想了想,便把真相猜了个不离十。 璟帝也是这么想的,他心疼盛昭辛苦,但也没有阻止的想法。既然都放他去了青州,自然是要做点实事,吃点苦头的。只是,他没有想到,他的昭昭崽,就出去了这么几个月,居然无师自通的学会了报喜不报忧。 “你的那幅画别让你皇祖母和明母妃看到。”璟帝最后也只叮嘱了这么一句。然后就把自己的信放进专门的匣子里收好。 盛晏见此就知道,今天这笔买卖注定是他亏本了。但他也没办法跟一个皇帝讲理,尤其是一个摆明了想要耍赖的皇帝。盛晏只能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不会让家里两个长辈知道,也不会继续跟他父皇讨要信件,他认栽。 这会儿离晚膳还有点时间,璟帝便干脆留下盛晏一起处理政务。璟帝是知道盛晏能力的,这么好的劳动力,不用白不用。盛晏能说什么呢?自然是任劳任怨,给他父皇推车拉磨啊。 等璟帝和盛昭忙完,掐着时间到寿宁宫的时候,明贵妃已经陪了皇太后好一会儿了。不仅如此,明贵妃还带上了太子妃一起。 “这两□□堂上不是事情多吗,怎么有空来寿宁宫?有这时间,你们多休息休息多好。哀家在后宫,又有贵妃和太子妃照顾,你们有什么可担心的。”太后含笑嗔怪。她当然也喜欢儿孙绕膝,不过有正事的时候,她也不是非要人陪的性子。 “昭昭从青州来信了,儿臣可是特地来给您送信的,这样您也不欢迎吗?”璟帝掏出盛昭给太后的信,俨然一副您要是不欢迎的话,那朕可就走了的姿态。 还是带着昭昭崽的信件一起走的那种。 “皇帝你都多大了,还这么皮。有昭昭的信,还不早早给哀家送过来,拖到现在!”皇太后一把抢过璟帝手里的信,横了璟帝一眼,语气里尽是不满。 “您刚才不还让儿臣不要来?”璟帝促狭。 刚才他母后可还是通情达理的皇太后呢,这一触及她的宝贝昭昭儿,就都不作数了。甚至还要嫌弃他来得不够快。果然有了心爱的孙子,他这个儿子就要后退一射之地了。哪怕他这个儿子是皇帝,也是一样的。 “皇帝啊,哀家也不想明着说来伤你心的。但是,这个事实你不是应该早就知道了吗?”太后才不会被璟帝嘲笑到,反手就是稳准狠一个插刀。而且插完刀,皇太后就不理人了,专心看自家宝贝孙孙的来信。 璟帝对自己不如盛昭得自家母后宠爱的事情早就心如止水了,见太后不理他了,他也不自讨没趣。转头给明贵妃也递了一封,递完信他也不走,摆明了想要蹭信。 明贵妃才不惯着他,接过信就转身,找了个璟帝看不到的角度,这才开始看信。她儿子写给她这个当母妃的信,他这个当父皇的看什么看!真是为爹不尊。 璟帝被拒绝了,也没法子。只能在心里盘算,看看是不是找个机会跟明贵妃私下里换着看。反正这种交易他们也不是第一次做了。这么一想璟帝也就不着急了,安静的等着自家两个女人看完。 明贵妃和太后看完信,热烈的交流了好一会儿画像和盛昭寄回来的俸禄。不过信件的内容,皇太后贴心的没有提起,怕贵妃难做。人家母子两难得说点贴心话,不好问的。 “贵妃,为何你有五两银子?”皇太后好奇。 对,好奇。只是好奇。 他家昭昭是个孝顺孩子,尤其是对她和贵妃,必然做不出这种厚此薄彼的事情。就算要薄待,那肯定也是薄待皇帝或者太子,这点自信她还是有的。 璟帝和盛晏也看向贵妃,显然也想要一个解释。尤其是只有二两银子的盛晏,更是迫切的想知道。太子妃在刚才大家的谈话里,已经知道了大致的来龙去脉。这会儿不仅好奇,还对太子难得的孩子气感到好笑。 他家太子真的好疼爱四皇子这个弟弟啊。 197. 第 197 章 隔着千山万水,也想要…… “太后您别吃醋,臣妾这多出来的一两,是帮大橙子捎带的。昭昭说了,大橙子是他的崽,分财产也得算它一份的。”明贵妃说着说着,自己就先忍不住笑出声来。 “原是如此,还是我昭昭儿想得周到。原本咱们大橙子被自己一只猫留在京城,就够委屈的了。这要是分银子还不带上它,那等昭昭儿回来,大橙子就真不跟他好了。”太后表示对这个说法非常理解且赞成。 大橙子今日刚好溜达到寿宁宫来,这会儿正窝在太后怀里舒服的打盹。听到人提起自己的名字,就懒洋洋的睁开了眼,看看是哪个不懂事的两脚兽敢打扰猫大人的小憩。然后怀里就被明贵妃塞过来一两碎银子。大橙子条件反射的揣起两只小手手,把银子往怀里更深处埋了埋。他家铲屎的最喜欢这个了,它都知道。 它得给他家铲屎的留着。 “喵呜喵呜,喵喵呜呜,喵呜呜,呜喵喵喵!!!”大橙子凶巴巴的喵。 银子,喵家的,谁敢抢,给你一爪子!!! “看我们大橙子,多懂得护财!”就这样太后还不住口的夸。 “说不定我们大橙子知道这是昭昭特意给它带的呢。”明贵妃虽然也知道一只猫咪不太可能有这么人性化的想法,但是他们大橙子这么聪明,普通喵咪不会的,关他家大橙子什么事! “儿臣倒是觉得,大橙子可能是要留着银子给昭昭。”太子妃嫁进皇室也有数月了,和皇室众人相处融洽。尤其此刻,大概是因为谈及盛昭,氛围太好,太子妃也忍不住凑趣。 “若真是如此,昭昭养大橙子确实是养得值了。”璟帝解了心中疑惑,这会儿心情也不错。他还不至于跟一只猫咪吃醋。尤其还是一只差点抢了他孙辈第一人(猫?)的猫咪,犯不着。 于是我们的大橙子怀揣着银子,窝在皇太后怀里,就获得了满堂称赞。愚蠢的两脚兽啊,在喵面前,就是这么不堪一击!看喵家迷不死你们! 其实盛昭原本是动过带着大橙子一起去青州的心思的,毕竟这次不像是从前去西巡,小半年就回来了,回来了就不走了。他去青州,少说也会跟着凌首辅待满一个任期,期间门大概只有过年的时候能抽空回来一趟。而且即便回来了,也呆不了几天就要走。 要是不带着大橙子一起走,大橙子就要成为皇宫的留守猫咪了。只能跟家里的长辈一起住,然后眼巴巴的等着他这个铲屎爹逢年过节回来一趟。听起来就怪让人心酸的。 但是几经思量,最后盛昭还是放弃了,没有带猫走。大橙子跟他差不多大,十一二岁对盛昭来说,只是人生的开头。但是对大橙子来说,已经进入他喵生的晚年了。他的大橙子,已经是一只老年猫了,不适合跟着他出去东奔西跑了。留在皇宫对他才是最好的。 “太子怎么不说话?”太后突然反应过来,他们讨论了一圈,太子居然悄悄的退出群聊,没声儿了。 “昭昭很乖,大橙子很聪明。但是昭昭给大橙子的那一两银子,是从我手里硬生生抠出去的。孙儿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盛晏掏出自己可怜兮兮的二两银子。他本来不想说话的,不过现在既然被点名了,他也不是不能诉说一下自己的委屈。 “哈哈哈,这可真是委屈我们清和了。清和不生气,皇祖母给你做主。昭昭做的孽,让大橙子替他给你还债。”太后笑不可抑,顺手把怀里的大橙子塞到盛晏手里。 大橙子和盛晏面面相觑,最后,无奈的凑合着抱在一起。盛晏是盛情难却,大橙子是有人抱就行。要说以前大橙子被盛晏逼着读书那会儿,那它是真的怕他。但是自从停了课,又回到了盛昭的身边,他的胆子就被养回来了。现在根本不带怂的。 “昭昭造的孽怕是不止于此。清和啊,昭昭让我转告你,他给你的二两银子,你可别想着独吞,那里头可是有太子妃一两的。”明贵妃笑眯眯的看盛晏笑话。 清和真是好惨一个太子,本来只有二两银子就已经很惨了。明明是奔着讨公道来的,结果发现,不仅公道没有讨回来,还发现原来自己连二两银子都没有。明贵妃都忍不住怜爱盛晏了,他真是何德何能,才摊上昭昭这么个臭弟弟啊。 不过,话虽如此,但是清和的热闹,也是真好看啊! “居然还有儿臣的份儿呢?昭昭真是有心了。”太子妃当真是有几分惊喜。 她素来知道盛昭在几宫受宠,盛昭平日里对她也亲近。但是到底他年纪大了,男女有别,相处不多。且她和太子成婚不久,盛昭就领了差事去了青州。所以太子妃是真没想到,盛昭这么远还能记着自己。 “你可是他正儿八经的嫂子,自然有你的。”明贵妃笑着接话。 “贵妃说的是,理应如此。”孙辈和睦,皇太后自然是高兴的。 “既如此,太子殿下,臣妾的那一两银子,就不劳您保管了。”太子妃侧身,朝盛晏伸手,讨要属于自己的银子。 盛晏:“………….” 有皇祖母和明贵妃撑腰的太子妃,果然了不起。盛晏只能无奈着一张脸,把自己本就不富裕的二两银子,又分出去一两。雪上加霜了,这波属于是。 不意外的,盛晏不仅又痛失一两银子,还再次收获了全家的嘲笑。连一向端庄娴雅的太子妃都加入其中。盛晏除了默默承受,也只能在心里暗骂几句他远在青州的臭弟弟解解气了。 “太子,你说为什么昭昭不亲自跟你说,非要转一手,让贵妃转告你?”嘲笑声才告一段落,璟帝突然状似疑惑的开口。 盛晏扶额,还能是为什么?大概就是他家臭弟弟,隔着千山万水,也想要送他一场空欢喜吧。他父皇就是看热闹不嫌事大,非要提起来反复鞭尸。 皇太后≈太子妃: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好惨一个太子,好坏一只昭昭崽,好快乐的他们一群人。 于是,所有人都快乐,只有盛晏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盛晏:……….. 啧,这也就是隔得远揍不到人,不然高低得让臭崽重温旧梦。 “再过小半年就过年了,到时候昭昭就该回来了。这个年纪的男孩子,都是一天一个样的,也不知道到时候昭昭会是个什么样子。”笑过一场,皇太后看着手里盛昭的画像,情绪不自觉地有些低落。 “母后,儿臣给青州再送几个画师过去,让画师时不时给您画些昭昭的日常回来给您,您看如何?”璟帝看皇太后情绪不太对,开口安慰。 “胡闹,昭昭是去办正事的,哪能这样,多不像话。”璟帝的馊主意让皇太后都伤感不下去了。 “那让昭昭常写信,然后自己多画几幅画回来可好。”璟帝是为了开解皇太后,既然皇太后说不好,那就再换。 “昭昭写信作画不累的吗?你这个做父皇的,一点都不心疼儿子。”太后嗔怪。 璟帝:………… 行叭,您是好祖母,昭昭是乖孙孙。只有他是不近人情不心疼人的坏爹坏儿子。 “皇祖母,清和现在不能让您马上看见昭昭。作为赔罪,清和送您一个小曾孙如何?”盛晏看他父皇没哄住皇太后,只能亲自出马,力挽狂澜。 “清和说的可是真的?!”太后瞬间门也不低落了,整个人掩不住的惊喜。 “太子妃有了?太医可看过了?”璟帝对这个话题也颇为关注,若是真的,这可就是他盛家新一辈的第一个孩子,还是正统嫡出的子嗣,轻忽不得。 “这么大的事情,怎么现在才说!太子妃最近可有哪里不适?”明贵妃不觉得盛晏会拿这种大事开玩笑,开口就是关心太子妃。 太子妃:……….. 太子妃比其他人还懵,她怀孕了?她自己怎么不知道?如果不是她的话,难不成是东宫后院哪位女子的?但她并没有收到后院女子怀孕的消息,若是真的,这便是她这个太子妃的失职了。且长子非嫡出,对她日后的嫡子来说,不算是好事。太子妃一时间门心情纷乱,刚才因为盛昭带来的好心情一扫而空,好在面上还稳得住。 “太子….”太子妃知道自己此刻绝不可以在这些长辈面前失态,强撑着准备请罪,以及安排后续。 “若是清和所料不错的话,太子妃该是有孕了。只是时日尚浅,还未曾请御医确认。”太子妃的话被盛晏打断。因为前世皇后和明贵妃皆是因病去世,盛晏重生归来之后,是正经研究了一阵子医术的。他现在的医术说不上多精湛,但是把个喜脉的能力还是有的。 “啊?”太子妃转过头不可置信的看向盛晏,这峰回路转的剧情,但凡她稍微脆弱点都要承受不住。盛晏拍拍太子妃的手,以作安抚。 “梁有思,去请御医!”最后还是璟帝一锤定音。 他们这一群外行人,顶天了再加一个半吊子,在这里猜来猜去的有什么用。他养着这么多御医难不成是当摆设用的? 事关太子子嗣,梁有思不敢怠慢,把太医院当值的御医挑了最好的位,都给请了过来。一个不保险,两个似乎也不够,个应该就应该差不多了。 位御医也不怪梁有思小题大做,皇室喜脉,自然是多慎重都不为过。人轮番把脉,一番会诊之后得出结论,太子妃虽然孕相还不明显,但确实是怀孕无疑了。 198. 第 198 章 她又是不是疯了,怎么…… “好!这可真是天大的喜事!清和学了那么久的医术,总算还派上了点用场。”送走了御医,皇太后和明贵妃围着刚被诊出喜脉的新晋国宝太子妃,稀罕个不停。好歹明贵妃还记得怀孕不是太子妃一个人的功劳,百忙之中还抽空颇为敷衍的夸了盛晏一句。 明贵妃和皇太后对此是真的高兴。 太子妃嫁进来这段时日,皇太后和明贵妃明面上是从来没有给过太子妃子嗣上的压力的。太子妃和太子两人身体都健康,成婚的日子也不算长。且孩子这种事情总归也急不来,还是要看缘分的。 但是皇太后和明贵妃浸淫后宫多年,太明白子嗣对于后宫中的女子来说有多重要。尤其是太子妃这样的身份,其重要性更要比寻常后宫女子要翻个好几倍。说句不好听的,太子自己身体没问题,总不会缺子嗣。至于嫡庶的名分,不过是改个玉碟的事情,对太子固然有影响,但真要计较起来,其实也不多。 受影响最大的还是太子妃。若是没有嫡子,前朝的攻讦,后宫的争斗,哪一样都不是好应对的。若是嫡子来得迟,虽然境况会比没有嫡子好上许多,但嫡子非长,也是后患无穷。盛朝皇室从来都不平静,争得你死我活都是常态。璟帝及他之上的每一任帝王,哪个不是尸山血海里走出来的。太子和盛昭他们几个能处得这么好,其实才是盛朝皇室中的异类。 所以如今太子妃能够抢在太子后院所有女人之前传出喜讯,皇太后和明贵妃着实是松了一口气。她们是真的喜欢太子妃,希望她一路顺遂。 璟帝相比皇太后和明贵妃,就理智了许多。 高兴是有的,但还不至于让他产生多强烈的心绪波动。他的欣喜更多是来自于对太子后继有人的满意。至于对皇孙本身的喜爱,那还真说不上,至少现在还说不上。璟帝本身算不上是多重视亲情的人,看他对自己的孩子的态度就知道了。 对自家的崽璟帝都没有多热切,更何况是自家崽的崽。盛昭是璟帝的例外,但也就只有这么一个例外。要是父爱可以量化的话,大概璟帝身上九分的父爱都在盛昭身上了。隔辈亲也许这辈子都不会出现在璟帝身上。 远在青州的盛昭还不知道他在他家父皇心里的地位坚如磐石,牢不可摧,连新一辈的鲜嫩幼崽都无法撼动。不然高低得跑到山地上亲手种几棵果树庆祝一下不可。 “贵妃啊,太子妃初次怀孕,身边人再多,也难免惶恐。过段时间,等太子妃坐稳了胎,召祭酒夫人入宫来陪陪太子妃,有娘亲的孩子是块宝呢。”皇太后笑眯眯的看着太子妃还不显怀的肚子,已经开始操心上了。 “正是这话。女子孕期辛苦,有娘亲陪在身边最好不过。太子妃也不必推脱,当年我怀昭昭的时候,你皇祖母也让我娘亲入宫陪了我好几回。你皇祖母对你好,你大胆受着便是。”明贵妃看出太子妃的担忧,无非是怕招了人眼红不忿,直接搬出自己现身说法。 虽然她们的处境还是有所区别,但是那有如何。作为一个得太子夫婿重视,受太后贵妃喜爱的太子妃,这点特权还是可以有的。 “儿臣谢皇祖母、明母妃疼爱,那儿臣可就要恃宠生娇一回了。”太子妃重规矩但不死板,皇太后和明贵妃一番心意,自己是傻子才拒绝。但她也记着她们的好,她们在后宫里还要长长久久的相处,不愁没有报答的机会。 “这时候不恃宠生娇,那要等什么时候恃宠生娇!清和,女子怀胎不易,你对太子妃好一点,别让她劳心劳力。”明贵妃看向盛晏,言下之意,不要让怀孕的太子妃受了后院的委屈。 皇太后虽没说话,但没有反对基本就是默认的意思了。皇太后和明贵妃都是过来人,自然对太子妃多有体谅。 “皇祖母明母妃放心,儿臣哪里会对太子妃不好?这也是儿臣第一个孩子,儿臣自然也是重视的。”盛晏都不知道自己是哪里做得不对,让自家皇祖母和明母妃产生自己会对太子妃不好的错觉。 盛晏承认,他不是什么痴情的人,更谈不上专情。他不重欲,但后院之中也不乏美色,连能上皇家玉碟的太子侧妃都有四位,更遑论之下。但他拎得清楚,太子妃女主人的地位稳稳当当,不容任何人挑衅。为了确保太子妃诞下嫡长子,后院诸人便是承宠,也是赐下避子汤的。便是侧妃,也是如此。 太子妃笑而不语。她能被太子钦定选为太子妃,为人处世自有手段。所以她对太子后院其实并不惧。这份自信,不仅来自于自身的能力,也来自于太子的尊重和放权。但是啊,自己有能力解决是一回事,长辈疼爱体谅又是另一回事。太子妃自然是要鱼与熊掌,两者兼得的。 “明母妃,儿臣还有个不情之请。儿臣如今身怀有孕,怕力有不逮,能否劳烦明母妃再辛苦一段时日,掌管宫务?”太子妃分得清轻重缓急,在孩子和权利之间,她选择尽量给肚子里的孩子创造更好的孕育条件。 更何况,这么长时间,也足够她看清楚了,明贵妃压根就没有跟她争权的心思。不然她也不能这么顺利的接掌宫权。太子妃有时候也会想,当太子妃当到她这个份上,也算是求仁得仁了。至于太子的独宠?她又是不是疯了,怎么会给自己找这种不痛快。 漫说太子不是会独宠太子妃的人,就是她自己,也不是那种会求夫婿专宠的人。她从小就知道,后宅的权利和地位,才是她安身立命的资本。太子尊重她,支持她,不宠妾灭妻,对她而言就已经足够了。哪怕是为了现在拥有的一切,她也愿意尽全力做一个优秀的太子妃。 “这哪里还要你开口,哀家替你明母妃给你应承了。等你受不住的时候,就让贵妃做回她的老本行,反正她以往都是做惯了的,顺手得很。”太后有了小曾孙,心情愉快,这会儿毫不犹豫的卖了明贵妃,拿她做人情。 “太后,臣妾的老本行明明是吃喝玩乐才是。”明贵妃不忍太子妃孕期劳累,自然不会推脱。但是她对自己管理宫务十数年之后痛失本性表示非常不满。 “想想数月后,就会有一个可可爱爱的小孙孙找你要抱抱,你就认了吧。”继卖了明贵妃做人情之后,太后又卖了如今还只是个小胚芽的小皇孙,以此给明贵妃画空头支票。 “太后啊,小皇孙出生的时候,昭昭说不定也从青州回来了。到时候新欢旧爱齐聚一堂,臣妾可就等着看您头疼。”明贵妃虽然被皇太后用小皇孙拿捏住了,但是逆来顺受可从来不是她的风格,就算面对的是皇太后也一样。 “促狭鬼。”皇太后被明贵妃的反击逗乐了,却没多说什么。 她当然很喜欢太子妃肚子里的小皇孙,哪个做长辈的不喜欢新出生的小朋友?尤其这还是她一向爱重的太子的第一个嫡出的孩子,她自然更是期待。但再是喜欢小皇孙,在她心里,也是越不过昭昭去的。那才是她真正的心头宝,连太子都不一定能匹敌,更何况是小皇孙。如今太子和太子妃都在,这话皇太后自然不会摆在明面上。 好在她家昭昭不是个的那样,该头疼了。 宫里三个女主人说得热闹,璟帝跟不上她们的话题,也插不上嘴。但今天双喜临门,璟帝心情不错,所以也不急着走,勉强将就着跟盛晏聊起了天。 “孩子的名字想过了吗?”璟帝看向盛晏。 “名字?”这进度是不是太快了?这不是才确认有孕吗?就算他提前知道了,也不过是提前了数日而已,哪里就能想好名字了。也不对,要是偷个懒的话,现成的名字也不是没有。毕竟他上辈子儿子比他父皇还多,随便挑一个过来都能用。 但是这不是重点,重点是皇孙的名字不得是他父皇这个皇帝来赐名吗?盛晏对自己现在的太子位置很满意,没有挑战他父皇权威的想法。而且根据经验来说,他对他父皇的取名水平还是挺有信心的。他们这一辈后头的几个皇子,还有上辈子一溜儿皇孙的名字都是铁证。 “昭昭之前跟朕说,皇帝赐名是荣耀,父母取名是钟爱。荣耀和钟爱,咱们盛家的宝宝全部都得有。所以让朕给皇孙取大名,小名留给你和太子妃自己决定。”这是盛昭在太子成婚后不久,跟璟帝唠嗑的时候说的。璟帝以前没有在意过这种问题,但是自家崽都特意求过来了,这个面子还是要给的。至少太子的第一个孩子可以特别些。 “也就他在意这些。您容儿臣回去好好想想,到时候男孩女孩的小名,儿臣都想几个。”盛晏轻笑,他家昭昭自己小小一只,但是已经很会疼爱未来的小侄子小侄女了。想来以后一定会是一个很受小孩儿喜欢的好叔叔。 “你要当父亲的事情,回信的时候跟昭昭也说一声。虽然现在还不太满三个月,但是等信到他手上的时候,就该差不多了。他知道了一定很高兴。”璟帝本来是想自己跟盛昭说的,但转念一想,太子第一次为人父,这种喜悦还是让他亲自跟昭昭分享吧。 “好。”盛晏对自家父皇难得的仪式感和贴心很是感动。 所以虽然严格说起来,他算不上第一次当爹,但还是消受了他父皇的好意。 199. 第 199 章 盛昭明目张胆的双标,…… 皇宫里的盛家人在为全新的小生命的诞生而欢欣鼓舞的时候,远在青州的盛昭暂时还感受不到这份喜悦。 但他身上也不是全无好事。 “小盛大人,我们研究了包括您带来的几种果树在内的许多种果树的生长习性,有好几种果树都很适合在咱们青州的山地种植。尤其咱们这里日晒足,雨水还多,种出来的水果说不定质量和口感会比别处都好!”山地研究小组的成员潜心研究了不少时日,终于给盛昭交付了一份不错的答卷。 “好!既如此,把你们认为合适的果树都先种上,尤其是在栽种之后容易结果的,我来想办法。”青州就山地最多,如今终于有一条明确可行的路子,盛昭不知道有多高兴。尤其这其中还有他一份贡献,高兴里难免还掺杂了几分骄傲。 他盛昭昭就是这么棒! 不过盛昭也知道,虽然理论上可行,但最终还是得看实际结果的。 特别是果树这种东西,还不像粮食。人家粮食当年种当年就能收成,成熟期短的,甚至可以一年收获两次。果树就不行了,能一年结果的,都已经算是快的,好多都是至少要两年起步才能看到果实的。所以急不来,只能研究和试验种植同步推进。 “您带来的果树,还有后来我们新购入的一些品种的果树树苗,都已经种植上了。目前成活的树苗超过九成,成活率很不错。尤其是甘蕉等几种水果的成活率更高。”小组负责人是个能干的,这些事根本不需要盛昭强调,他自己就已经做好了。 “好。等我回去和凌首辅商量一下,看下能不能把这片山头申请下来,给你们专门试种各种果树。试验样本足够才能看出问题,得出的结果才能相对准确。”盛昭对负责人还是很满意的。 哪个搞研究做实验的不希望有广阔的试验场地和样本,因此负责人对盛昭的提议自然是喜不自胜。 于是,继《论青州成年人再教育的可行性报告》之后,盛昭又开始操刀他准备献给他们家凌首辅的第二篇文章。盛昭暂且给命名它为《关于建立青州山地水果试验基地的申请》。 没错,就是水果试验基地。 别以为这个要求很离谱,盛昭是认真评估过可行性的。一个山头,听起来是很多。但是青州的山地本来就基本都处于荒废状态,他这个要求其实也算是废物再利用了。至于人手方面,原先的小组成员完全可以维持日常的研究需要。顶多就是在种植收获阶段可能会需要大批量的人手,不过这也不怕,到时候雇佣一批临时工就能解决问题。 还有就是需要增加几个护林员和几只强壮的狗狗,看守一下果树。虽然盛昭知道大多数人不会也不敢来捣乱,但是必要的防护还是要有的。综上,只要拿下一个没什么用的山头,至少目前是没什么用的,再增加为数不多的人和狗狗,青州就将拥有一个水果试验基地,何乐而不为呢? 盛昭把申请递上去的时候,就没有想过有被拒绝的可能性。凌首辅也确实没有拒绝,根本没有拒绝的理由啊。于是这件事就这么愉快的敲定了。 “对了,对抗瘴疠的药方已经研制出来了。主药材用的是青州当地常见的一种药材,成品可以搓成药丸子,也能熬成汤药。等再试验一轮,就能推广出去了。”凌首辅递给盛昭一罐小药丸子,显然就是他刚才说的,对抗瘴疠的药丸了。 “看着黑乎乎,闻起来倒是挺好闻。”盛昭打开药罐子,拿出一颗仔细端详,又凑到鼻端闻了闻,得出了初步结论。要不是知道药不能乱吃,盛昭还能再给尝尝味道。 “明日想不想跟我去一趟军队?”凌首辅对盛昭的评价不置可否,只要他不往嘴里塞,随便他怎么评价都好,转头问起其他事情。 “军队啊?!您终于可以腾出手往军队使力了吗?”盛昭对此还是很惊喜的。虽然他对他现在的工作也接受良好,但他没忘记,他最开始可是奔着青州的军队来的。 “对抗瘴疠的药方面世,一旦大范围推广,瘴疠对青州百姓的威胁解除,对外人也是如此。”有心人士那么多,就算短期内破解不了药方的具体成分,买现成的总能买得到。到时候瘴疠作为青州对外边防的一部分,效果也会随之减弱。所以需要早做打算,在其他方面找补回来。凌首辅想不到还有什么比加强军队实力更有效的方法。 “到时候咱们设立几处专门的瘴疠药丸售卖点,青州城百姓凭户籍证明购买,每次购买的数量进行限量,每次购买的时间间隔也进行规定。对于特殊人群,报备原因之后可以适当放宽要求。非青州户籍的购买者,价格进行另外的定价。咱们这建设青州,一天天的花钱如流水,总得有些进项才行。”最重要的是,盛昭不希望瘴疠成为限制青州百姓发展的制约因素,但也不想失去瘴疠这个对外防御的优势。就算没有办法彻底防住,至少能保留多少是多少,该做的努力一个都不能少。 盛昭明目张胆的双标,并且毫不心虚。惠民惠民,前提得是咱青州自家的民,这很合理吧? “可以。”凌首辅本就有这个打算,这下也算是和盛昭不谋而合。优势这种东西,但凡是掌握在自己手里的,他是多少都不嫌多的。 “你还没说,明日要不要跟我去军队。”在瘴疠的处理方案上凌首辅和盛昭有了默契,于是前头关于军队的话题又开始续上了。 “去,当然要去!”在盛昭这里,这个问题根本就不会有第二个答案。 “那明日就先别往试验田去了,不然我可不会等你。”凌首辅对这个答案也不意外。这可是个一门心思想当小将军的孩子,他要是拒绝了,凌首辅才会觉得奇怪。 盛昭自然没有不答应的。不过,他有一个疑问,不知当问不当问。盛昭认真思考之后,决定,还是要问。 “首辅啊,那我要是留在军队了,您可就失去一个绝佳的劳动力啦,到时候谁来替补我的位置啊?”盛昭搓搓手,对于自己的接任者好奇不已。 “你在想什么好事?只是带你去军队见识一下而已,谁说你要留在军队了?”凌首辅好笑的反问,没想到盛昭居然会有这么天真的误会。平日里再聪慧,到底还是个孩子啊。 “您的意思是,只是带我去开开眼?看完就走的那种?这不合适吧?”盛昭傻眼,万万没想到自己不是换岗了,只是去隔壁单位串门。该说不说,这落差有点大。 “你听起来很失望啊。”凌首辅说这话的语气听起来不仅一点都不失望,反而很是快乐。显然今天的盛昭又成为了凌首辅快乐的源泉。凌首辅坏心眼的想,就冲着盛昭这点,他都不能轻易放人。 “这换谁谁不失望?”盛昭眼神幽怨,别以为他没听出来凌首辅的快乐! 盛昭算是看明白了,凌首辅这人啊,帅是帅,强是强,但是有时候啊,真是坏得很!可惜官大一级压死人,盛昭拿他没办法。只能无能狂怒罢了 “那要不你还是别去了,免得触景伤情,影响工作状态。”凌首辅好心建议。 “不!我去!保证不会触景伤情,也不会影响工作状态!回来之后我会更加努力的。”盛昭严词拒绝。生怕凌首辅泯灭人性,说到做到。 不能留就不能留吧,来日方长,他等得起。在云开月明之前,先探探路也是好的。盛昭识时务得很。 “既然如此,那便依你。”凌首辅点点头,算是听进去了。他也不好把人逗得太过,见好就收。 盛昭堪堪保住了自己的随行资格,见凌首辅没有其他事情要交代了,赶紧脚底抹油跑路。生怕继续留下来,把自己的随行资格再给作没了。这样的后果他承受不来,光是想想都觉得太惨了。 盛昭回到自己房间的时候,小明子就递上了几封信件。盛昭一看,都是京城来的,不仅有他父皇母妃他们的,连盛昱和盛曦的都有。 盛昭本来是要去洗漱的,现在也不去了。找了把宽大的椅子舒舒服服的窝进去,然后快乐的开始拆信。 他皇祖母和母妃满纸都是对他的关怀,以及表达了对他上次写信附带自画像这一行为的高度赞许。赞许到什么程度了呢?他家两位女士效仿他,随信也附上了画像。不过不是自画像,是出自宫廷画师的手笔。那叫一个精美细致,流传下去能当国宝的那种,反正盛昭自认画工是比不上人家的,远远比不上。 他父皇就比较财大气粗了,随信给他寄了好多银票,反正买青州一个山头是绰绰有余了。也不对,别说是买青州的山头了,京城的山头好像也不在话下。他父皇还貌似诚恳的解释了只给凌首辅写信没有给他写信,是因为他是一个公私分明的好皇帝。对此,盛昭也只能礼貌性的表示他相信了。 不过璟帝最后还是表示了,以后一定不会少了他的信。以及,不管皇宫里有再多的崽崽,都没有人能越得过他去。盛昭前面都看得很欢快,这最后一句盛昭敏锐的察觉到了不对。 这意思是,皇宫里有新的崽崽了?而且大概率应该不是他家皇帝爹得崽。那这么一排除,就是他太子哥哥有崽了! 哟,他太子哥哥有点强啊! 200. 第 200 章 这次又没有他。 盛昭赶紧翻找出他哥的信,拆开一看,果然跟他所料分毫不差。他哥真的是有崽崽的人了!盛昭丝毫不怀疑,他哥以后一定会是一个好父亲。 如果说璟帝这个盛昭专属的好父亲,还有点盛昭自己调教的成分在的话。那盛晏在盛昭心里,就是个生来就很有天分的好爹了。毕竟在盛昭的视角里,他哥自己还是个豆丁的时候,就已经很会照顾他了。某种意义上来说,盛昭算是被盛晏一手带大的崽。 他哥带弟弟都这么优秀,带起自家崽子来,肯定会更加得心应手!尤其是在他身上练过手之后,不管是实战经验还是理论知识,都得到了充分的补充。前人栽树,后人乘凉,他们家小崽崽一定会是全天底下最幸福的小崽崽! 盛昭高兴完了,这才继续看盛昱和盛曦的来信。盛曦果然和他们之前预期的那样,在工部里混得如鱼得水,字里行间门都是掩盖不住的神采飞扬。盛昱的来信跟他自身的文学素养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作为盛家的文化高地,盛昱的给盛昭的信件,文笔却是意外的朴实。 不过书信这种东西,向来是内容为王的。盛昱说他的婚事已经敲定了,定的是一位爽朗大气的武将之女。婚期定在明年开春,刚好盛昭也能赶得上。 按照盛昱的话来说,他自己性子闷,要找个互补的妻子才好。而且凭良心来说,宣妃绝不是个好相处的婆婆。别看宣妃在皇宫里不是明贵妃的对手,但明贵妃是什么人,这世间门能有几个人有明贵妃的心性手段和背景。所以啊,但凡面对的不是明贵妃,宣妃放出来就是个大杀器。 她甚至不需要手段多高杆,只要占着帝王宠妃和盛昱母妃的天然身份,就足够她大部分时间门面对大部分人都可以横行霸道了。所以盛昱选武将家的女孩,也未尝没有觉得武将家的女孩儿相对而言比较不好欺负的原因在。 他对未来的妻子虽说没有多深厚的感情,但盛昱还是希望嫁给他的女孩儿能过得好的。盛昭对盛昱的决定还是高度支持的。盛昱和他的皇子妃,开始得不算浪漫,但至少足够健康,有心总好过无心。 盛昭通过书信了解了一圈一众亲友的近况,又一一回了信,顺带还给他外祖父外祖母那边也去了一封信。这才满足的收了笔,快乐的泡澡去了。 不过盛昭还是有点遗憾的,他九叔好久没有给他来信了,这次又没有他。上次他九叔来信的时候,说他被他父皇派了外差,跟外国人抢资源抢领土去了。这段时间门没给他寄信,估计是真的忙得一丁点都腾不开手了。不然以他跟他九叔的关系,怎么都不会这么久不联系的。 可惜不知道他九叔现在的具体位置,不然他九叔没空写信,他有空的嘛!盛昭一念及此,就更觉得遗憾了。盛昭此刻才后知后觉的体会到了几分书信难通的忧愁。好在他看得开,没有消息至少也意味着没有坏消息。说不定他九叔班师回朝的时候,还能路过青州,跟他小聚一下呢。至于怎么个路过法,这可就不归他管了。 想着第二天还要去军营,盛昭收拾好心情,抓紧时间门赶紧入睡。明天可是他第一次在青州的军营亮相,他得养精蓄锐才行。第一印象可能不准,但是一定很重要,他可万万不能在未来同事面前丢脸。抱着这样的心思,盛昭很快睡着,一夜无梦。 第二天,盛昭早早就起了床,把自己收拾得干净利索,容光焕发的跑去凌首辅的住所等他。盛昭本来想穿盔甲去的,自从当年西巡的时候,他有了第一套盔甲开始,每年他九叔和父皇都会给他准备几套。他都带来了,总算找到机会可以穿了。 但是他们家首辅昨晚都说了,只是带他出去逛一圈,盛昭深思熟虑之后还是决定不要顶风作案了。不然他们家首辅肯定当场就能剥夺了他的随行资格。他都从昨晚努力到现在,可不能临到出发了,再功亏一篑。不然,不仅他自己要懊恼死,还要被首辅嘲笑死,这绝对不可! “来得还挺早,看来是真的很想去了。我还以为,你会穿着盔甲去军营。”凌首辅其实也没让盛昭等多久,两人基本上就是前后脚的事情。凌首辅上下打量了一番盛昭的打扮,语气略微不解。 “第一次去,低调一点。下次再穿,不急不急。”盛昭熟练的搪塞过去,着急的拉着凌首辅就往外走。 哼,他才不会上当。 也不是第一天认识了,别看他家首辅现在是这么个说法。但凡他今天真的穿了,那就是另一番光景了。 凌首辅顺着盛昭拉扯的力道往外走,没再逗他,也没怪他小人之心。天地良心,凌首辅今天真就是随口一说。去军营穿个盔甲真不是什么大事,只要盛昭自己不嫌麻烦,凌首辅是没有意见的。可惜最近凌首辅逗盛昭的频率有点高,都把人给逗成惊弓之鸟了。凌首辅难得反省了一下自己,认真考虑之后是不是稍微收敛一点。 盛昭不知道自己会错了意,错过了一次换装的机会。也不知道自己居然阴差阳错的引起了凌首辅难得的自省之心。不过这些都不影响盛昭对军营的期待。 等到了青州的军营驻地之后,盛昭有点意外,但也不是特别意外。 其实盛昭他们刚来青州的时候,青州的军队是带了一支队伍过来迎接,同时兼职协同护卫的。当初能被挑中过来的,想来应该也是青州军里面的佼佼者。但即便已经是选了优秀的兵士送过来,跟盛昭他们自带的护卫一比,差距也立刻就能看出来。 队伍别说令行禁止,连起码的精气神都差了好大一截。要不是这些人本身生的高大,有点底子,盛昭都怀疑自己一个可以打他们十个。 不过了解了青州军的情况之后,盛昭就理解了。青州百姓过得不好,青州的普通兵士自然也没有多好过。粮食不足吃不饱,训练的强度又不小,自然强壮不起来。他们守着天险,常日里的工作是镇压不服管教的百姓,看不到未来又找不到出路。身体精神的双重缺失,他们的状态也就不难理解了。 因为青州目前暂时没有外患,军队的现状虽然让人担忧,但也还能支撑一段时日。所以凌首辅当时只让跟着他们来的护卫军分了一队过去,进入青州军营。在练兵上进行一定的调整和改善。之后便把主要精力投入到青州的民生建设里去。直到如今,民生的各项政策初步进入了正轨,凌首辅才终于准备开始整顿军队。 今日进到军营,兵士们的身体还是清瘦,但却少了弱态。日常训练也已经有了章法,看来当初被凌首辅派遣过来的那一支护卫队这几个月干了不少实事。 凌首辅没说什么,但是看他神色应该还算满意。他叫来了负责青州军训练的几人,其中有他们自己护卫队出来的,也有青州军原先的将领。 “青州军如今可有难处,需要州府给你们提供什么支持?”训练的成果凌首辅已经看到了大半,至于他们练兵的方式和进度,凌首辅虽然没有亲自到场,但其实也一直在远程关注。说是暂时不管青州军,其实也只是投入的精力不比其他而已。 “练兵的方式可以调整,兵士的积极性也可以调动。但是粮食不足是硬伤,士兵不够强健,青州军的战斗力就没有办法大幅度提升。”几位将领间门交流了一下,推出了一人代表发言。 他们这几个月也没闲着,该做的努力都在做。在训练之外,也会组织兵士在附近打些野食补充粮草。但瘴疠恼人,他们也不敢深入,只能在外围碰碰运气,终究只是杯水车薪,聊胜于无。 “盛昭,你怎么看。”凌首辅没有直接回答,转而把话题抛给了盛昭。 盛昭本来就一直关注着这边的话题,虽然没想到凌首辅会让他发言,但既然问到他身上了,他也不怂。 “想必各位应该都有听说,青州正在进行新粮试验。最迟到秋天,就能看到成果了。新粮试验若是成功,不说能让人人吃饱,至少也能缓解一大部分的粮食压力。另外对抗瘴疠的药方已经研制出来了,马上会投入推广。到时候会对军队有资源倾斜。”盛昭梳理了一下思路,开始针对青州军的顾虑,一条条给出对应的解决方案。 “另外,占据青州最多的山地,也已经有了开发计划。经过我们专业研究小组的研究,青州的山地可以进行大面积的水果种植。这几项若是都成功了,百姓就能活下去了,州府也能有余钱了。自然在钱粮方面能给青州军的支持就多了。”归根究底,青州缺钱。百姓缺,州府也缺。 “这些是整个青州大面上的规划。针对咱们青州军本身,练兵方式的改良是诸位已经在做的,那接下来武器的改良也可以提上日程了。诸位都是日日武器不离身的人,对武器的重要性只会比我更有体会。对改良武器有功的人,按照贡献程度酌情进行封赏。不要怕咱们青州赏不起,就算咱们青州真的穷到赏不起了,我走父皇的路子去给你们请封。”身为帝王爱子,这点后门还是走得通的。 将领们对青州这几个月来的改变都是看在眼里的,只是第一次这么清晰的知道,他们的青州在走一条怎么样的路。 201. 第 201 章 这有什么不敢的! “你们小盛大人说的不错,不过有一点要纠正,咱们青州还没有穷到连嘉奖的赏金都给不出来的地步。回去跟你们手底下人说,有什么聪明才智尽管使出来,能把青州州府搬空算他们的本事。”凌首辅说话的同时特意看了眼盛昭,其中含义不言而喻。 凌首辅有意给盛昭在青州军中铺路,小家伙前面还挺争气,就是说到最后就开始犯浑,虎头蛇尾说的就是这个臭小子了。好在盛昭的作风正好合了军中这些兵痞子的脾气。但以防万一,凌首辅还是出手给盛昭打圆场。 “有首辅大人和小盛大人的话,我们就放心了!日后两位大人但有差遣,我等莫有不从!”知道上头的这两位大佬真的有把他们青州军放在心上,他们就觉得日子有盼头了。 这段青黄不接的时期,多进几趟山就是了。往年更艰难的时候也不是没有,他们不也都撑过来了。小盛大人不是说了吗,已经研制出对抗瘴疠的药方了。没了瘴疠的威胁,以他们的武力值,出去一趟总不至于空手而归。 “眼前确实有一件事需要你们去办,瘴疠威胁减弱,我们的边防就要加强。边防的守卫和巡逻就交给你们了,尤其是瘴疠林周边的防卫更要注意。”凌首辅对刚表完决心的众将领委以重任。 “是,末将定不辱使命。”巡边防卫,这也是他们做惯了的事情。现在又有了抗瘴疠的药物,瘴疠林地带肯定会成为新的香饽饽,底下的兵士们肯定会抢着去。毕竟,近水楼台先得月的道理大家都不会不懂。 “首辅,末将建议可以在瘴疠林周边建一个临时军队驻地。除了方便巡护,还能丰富一下练兵的形式和场地。”比如把兵士们拉到瘴疠林里拉练个十公里,顺带带点瘴疠林的特产就很不错。有机灵的将领勇敢无私的向凌首辅进谏。 “......,准了。”凌首辅微妙的顿了一下。果然能凭本事当上将领的,都不是省油的灯。这就明目张胆的开始给自己谋福利了。偏人家还用的是阳谋,自己就算明知道他们打的什么算盘,也找不到拒绝的理由。 也不想拒绝。 能提出这种建议,说明他们对州府决策层的充分信任和拥护。不然瘴疠林在青州那么久了,谁不知道林子里资源丰富?还不是畏惧瘴疠。 “那你们选新驻地的时候,尽量选个离我们的试验田或者试验山地近一点的地方啊!我忙完田里头的事情,还能过去跟你们一起练练。”盛昭迅速领会那位机灵将领的阳谋手段,学以致用,立马开始积极争取。 “小盛大人对军队感兴趣?”这是一直以为盛昭走的是文官路子的某位将领。 “说起来你们可能不信,我来青州本来是来投军的,结果被你们的首辅大人给抓了壮丁。导致我都来青州这么久了,这才第一次正儿八经的踏入青州军驻地。”盛昭闻言表情顿时变得一言难尽,语气也沧桑得不得了。 “哟,这么说来,小盛大人本该是我们青州军的人啊!”底下的将领开始两眼放光。 他们虽然算不上阅人无数,但基本的看人眼光还是有的。小盛大人一看就是打小习武,身子骨练得极好。如今年纪尚小,说他雄姿英发的话是有些过了,但赞他一句挺拔俊秀绝对没问题。这么个小少年要是入了他们青州军,不说别的,他们青州军的门面就有了啊。 而且盛昭的身份虽然没有大肆宣扬,但也没有刻意隐瞒。稍微有点心思有点门路的人,对盛昭的身份都心知肚明,不过是心照不宣罢了。他们虽在青州,却也是听说过当今陛下和太子对这位四皇子的重视和宠爱的。如今这样一个金疙瘩来了他们青州,朝廷对青州的态度就很明确了。 一个简在帝心的当朝首辅,一个备受宠爱的帝王爱子,这样的配置给了青州,青州要是还不争气,那真就活该他们一辈子穷苦。他们在军中,总比青州的普通百姓消息灵通一些。之所以从一开始他们就极力配合凌首辅的一切决策,不得不说,这样的考量占了其中很大一部分原因。 结果现在居然还有惊喜,他们四皇子aka小盛大人,居然是向往他们军队的吗?! “那可不是。不过没关系,首辅答应我了,等我忙完手头上的新粮试验,就放我进青州军。到时候我们可就是同僚了!”有人对自己的到来表示欢迎,不管其中掺杂了多少其他考量,盛昭当下都觉得开心。 “不对,说不定到时候,在座的每一位都是我的上峰。毕竟咱们凌首辅一看就不是娇惯孩子的人,肯定会先把我丢进军营当小兵。”盛昭想了想,觉得自己方才的用词还是不够严谨,于是当场就开始给自己打补丁。 “当着我的面编排我?看来你是铁了心在我任期内不准备进青州军了。”凌首辅本来是由着盛昭自由发挥的。毕竟他想进军营,提前跟这些将领打好关系不是什么坏事。可是眼看盛昭越来越放飞自我,凌首辅觉得他要是再不出手干预,自己的名声怕是就要保不住了。 “我不是我没有,您可别胡说。”盛昭抬手在自己嘴边做了一个拉紧拉链的动作,表示自己已经乖乖闭嘴了,大佬求放过。 “小盛大人可愿意下场和我青州军比划比划?”都是人精子,听凌首辅和盛昭的对话往来就知道,凌首辅可能不是一个娇惯孩子的人,但对这位小盛大人,想来还是挺娇惯的。虽然才刚接触不久,但是几位将领对盛昭还是很有好感的,于是便有了这个邀请。 盛昭听完眼神一亮,转头看向凌首辅,黝黑闪亮的眼睛,任谁看上一眼都知道他有多期待。 “走吧。”凌首辅到底是没忍心让盛昭失望。 反正该和众位将领商讨的正事都说得差不多了,本来凌首辅下面的安排就是要去见一见众位兵士,作一番鼓舞动员的。所以也不算冲突。 凌首辅和盛昭的到来,在青州兵士间引起了极大的轰动。他们常年窝在青州这么个偏远的地方,哪里亲眼见过凌首辅这样闻名朝野的大人物。至于盛昭这样的皇亲国戚,更是想都不敢想。如今不仅见了,还一次见两,兵士们各个激动得差点要绷不住肃穆的神色。 凌首辅也是数度出入军营的人,对和兵士相处颇有心得。省去了纷繁冗长的长篇大论,凌首辅用最简洁易懂的语言告诉他们,接下来青州军会有什么样的变动,他们能得到什么样的好处,青州军未来会如何发展。整个过程不超过一盏茶时间就结束了。但底下听着的兵士们却听得心满意足。 真好啊,都是他们能听懂的,比他们的领兵温和有礼,又比他们往日里遇到的酸儒简明。更好的是,这一件件一桩桩都让他们觉得,只要他们付出努力,按照首辅大人的规划来走,这些美好的期许都是可以实现的。 真是没有比这更好的事情了。 兵士们还没有从未来可期的巨大喜悦里缓过来,他们的领兵又开始组织起了兵士对抗。要让难得亲临的首辅大人和四皇子见识一下他们的训练成果。紧接着领兵又宣布,四皇子也会加入到对抗之中。 这无异于沸水入油锅,兵士们群情激动,连粮草不足带来的体力不济都掩盖不住他们的蠢蠢欲动。 气氛烘托到位了,几位将领趁热打铁,直接组织开打。青州军再是不济,人数也是摆在那里的。而且这几个月的训练也不是白练的,盛昭一个人怎么都是打不过来的。于是,几位将领做主,等每个方队决出优胜之后,盛昭再下场。 最后等到场上还剩四五十人的时候,盛昭终于被允许下场了。盛昭这些年本就日日习武不缀,尤其是当年遇刺之后,更是跟着他父皇母妃找来的高手学了不少实用且凌厉的对敌手段。 所以在一对一的对抗里头简直无往不利。一番车轮战过去,除了身上摔打出一些淤青,稍许挂了些彩,其他半点没事,甚至看着还挺有余力的样子。 几位将领原先就知道盛昭底子不错,现在看了他的战绩更是见猎心喜。虽然普通兵士单人作战的能力算不上高强,但架不住他们人多啊。一对一获胜属实正常,但一对五十还游刃有余,还是有点厉害的。 “首辅,末将能否请求与小盛大人一战?”有将领开始技痒了。 “问你呢,敢不敢应战?”凌首辅看向场中打了胜仗,意气飞扬的盛昭,扬声帮方才请战的首领转达了战书。 “来!”盛昭小下巴一仰,应得掷地有声。 这有什么不敢的! 得了允许,将领随手从校场抽出两根军棍,给盛昭丢了一跟过去。他算是看明白了,赤手空拳的干仗已经没什么看头了。不动点真格的怕是拿不下这位小盛大人。 盛昭轻松接住将领丢过来的军棍,随手挥舞掂量了两下,觉得划算顺手。两人目光一相触,战斗的信号即刻拉响。 这次的战斗比刚才激烈了不少,盛昭比之刚才吃力了不少,但也成功拿下一城。先下场的将领算是服气了。不过有这位开了先例,在场的其他几位将领就更耐不住寂寞了。 最后,盛昭的军营一行以打通全场,收获一身青紫收尾。 “今日表现不错,但军营里,战场上,从来拼的都不仅是个人实力。协同合作才是战场上取胜的关键。”回去的路上,凌首辅一边给盛昭上药,一边教导。 “我知道。”盛昭鼻尖闻着不太好闻的药水,嘴上乖乖答话。 他当然知道,军队的优势就在于团体作战。没看他们大种花队都唱的是“团结就是力量”吗?他懂的。 “但是打赢了,我也还是很开心。”盛昭咧着嘴角,笑得形象全无。 “你当然可以开心。”凌首辅给盛昭擦药的手法都轻柔了些。 该教导的自然要教导,但教导过了,哪里还有不让打了胜仗的小家伙开心的道理。 202. 第 202 章 当初聪慧稳重的小墨水…… “小盛大人,来,单挑!”早前跟盛昭过过招的将领之一,又一次向盛昭邀战。 自从上次去过青州军驻地一次,盛昭对来自青州军众人的挑战都已经习以为常了。甚至有时候人家不来,他还要主动凑过去撩拨。别误会,这可不是盛昭玩忽职守,天天偷溜去青州军驻地。 这不是之前有将领提议,在瘴疠林附近新设一个临时驻地吗?凌首辅当时虽然不置可否,但是次日就准了。青州军的执行力还是很靠谱的,尤其这还是他们自己争取来的,办起事来就更利索了。不过十来日功夫,一个新的驻地就落成了。除了规模比不上青州军驻地大,其他地方完全看不出来它是个临时驻地。 几个主事的将领还记得当初盛昭的要求,贴心的选了离试验田最近的一块瘴疠林做驻地。这之后,盛昭每日巡视完他的宝贝试验田,但凡有时间,就要去新驻地逛逛,带薪摸鱼快乐到起飞。 有时候跟着他们一起训练;有时候跟着他们一起出去打野食;更多的时候,盛昭一头扎进驻地的兵器库,琢磨兵器改良的事情。总之,不管具体做的是什么事,盛昭几乎在新驻地扎了半个根是不争的事实。俨然已经成为了青州军新驻地的编外人员。 “你管这叫单挑?!你们是不是觉得我傻?”盛昭指着对面包含邀战的将领在内的四五个人,一脸的鄙夷。他是想打没错,但是他真的没有想要被打的意思。这几位将领怕不是对他有什么天大的误会? “怎么不算呢?你一个人单挑我们一群也是单挑,没毛病。”说话的将领笑得有点皮。 这真不是他们不讲武德,也不是他们故意强词夺理,实在是小盛大人的武力值他们都是亲自领教过的。不让小盛大人单挑他们一群的话,根本打不赢。毫无悬念和体验感的对战有什么意思。至少,对他们这些战败方来说没什么意思。 “那我申请让我的墨水随我一起出战!”盛昭想想连日来他们交战的战况,心里默默的退了一步,已经有了妥协的意思。 嗐,在大青州,能找到这么一群能打抗造的高级陪练也是很不容易的。盛昭后知后觉的有了爱惜对手的意识。不过鉴于这是第一次进行他们口中所谓的单挑,盛昭谨慎思考之后,觉得必要的妥协是应该的。 但是,只能妥协半步,带上墨水是他最后的底线。他的墨水除了晕血,其他方面都是顶配。可太适合这种和未来同僚之间不见血的切磋了。 “行啊,来人,去把我们的战马也牵上来!”将领回身叫了个小兵士,去把战马安排上。 墨水是盛昭很小的时候,从他肃王九叔那里得来的马。当时的盛昭还太小,只能养着墨水眼馋自个儿。毕竟那时候的盛昭人小腿短,实在是配不上人家身高腿长的墨水。但是现在可不一样了。这两年盛昭的身高上去了,墨水已经成为他的出行标配了,一人一马如今配合得可好了。年初来青州,除了行水路,其他时候盛昭就是一路骑着墨水过来的。 盛昭还是第一次进行轻骑带兵器对战,虽然他之前的对战成果战绩斐然,盛昭也不敢掉以轻心。这几位能坐到将领的位置,就没有没上过战场的。论起实战经验,他们各个能甩盛昭一大截。现如今他们还四五个人配合作战,盛昭可一点儿都不敢轻敌。 小明子早在盛昭说话的时候就把墨水给他牵过来了。至于武师傅,本来他是贴身保护盛昭的。但是前段时间,盛昭把人弄去青州军驻地那边发光发热了。主要是盛昭身边明里暗里护卫的人手已经很足够了。他在青州又天天乡野里来去往返的,这地方,连个杀手刺客都不屑来。所以盛昭在确认自己的安全的前提下,征求了武师傅的意见之后,就把人借给青州军当武术指导去了。所以现在除非盛昭有出远门,不然武师傅就比较少跟在他身边了。 盛昭接过牵引墨水的缰绳,熟练的摸摸墨水头顶的鬃毛。墨水对盛昭很是亲近,大脑袋主动往盛昭手心里蹭。 “我的好墨水,看到对面的人人马马了没有,今天,他们就是我们的对手!”盛昭抱着墨水的大头,指给他看他们两即将面对的挑战。 “嘶嘶!!!”墨水不知是不是听懂了盛昭的话,前蹄轻起,对着对面的将领和他们的战马嘶鸣起来。那模样比盛昭刚才应战的样子还嚣张。 当初聪慧稳重的小墨水,终究是被盛昭养成了聪慧不太稳重且有点嚣张的大墨水。不过,这样的墨水,深得盛昭的心。 一切就绪,盛昭飞身上马,单手控缰绳,另一只手持一杆红缨枪,率先发起进攻。墨水身体素质好,跟盛昭的配合更是绝佳,一人一马,浑然一体。在五人围攻之下,也不落下风。但要说战胜对方,似乎也没那么容易。 几位将领跟盛昭过招的次数多了,对自己和盛昭的差距心知肚明。所以这一次,他们一上来就是各种团队配合。技能配合都是基操了,阵法配合才是真的给盛昭开了眼了,这完全是盛昭的知识盲区。 现在的战局现状就是,一方兵强马壮,一方心黑手狠,双方打得是有来有往,互有进退。最后还是盛昭以一招之差惜败。 “小盛大人,你服不服输!”几位将领丝毫没有以多欺少的负疚感,纵情享受这得来不易的胜利。 “服!”盛昭人还没有下马,脸上因为刚才高强度的打斗,渗出不少汗水,愈发显出他眉眼璀璨飞扬。输是输了,但盛昭心态好,他觉得他自己是虽败犹荣。所以认输认得比谁都痛快。 “哈哈哈哈哈,总算是有制你的方式了。”相处越久,几位将领就越喜欢盛昭。恨不得新粮试验赶紧完成,好把盛昭光明正大的搂进军营来。 “你们刚才用的是阵法吗?怪厉害的,教教我啊!”盛昭贴心的等几位将领得意完了,这才开始自己的筹谋。 “是阵法。咱们战场上对敌,从来不是一味蛮干的。兵书兵法要学,战阵战法也不可忽略,学好了都是本事。”盛昭认真求教,他们当然不会藏私。 于是盛昭又从几位将领身上捞走了一笔过来人的心得经验,临近暮色的时候,才意犹未尽的打道回府。走的时候还顺走了一串据说很有用,学习阵法必读的学习用书,可谓是满载而归了。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但青州的一切却肉眼可见的不一样了。 耕地里的新粮已经结果,新品种的稻子肉眼可见的颗粒饱满;玉米各个膀大腰圆;至于把果实埋在土里,十分内秀的土豆和花生,面上看起来是平平无奇,但只要费些力气挖开,就全是惊喜。 山地间的果树虽然还不见果实,但它们根枝茁壮的生长姿态看着就让人安心。刚在山地安家落户就长得这么好,等到来年,想来也能顺利的开花结果,造福一方百姓吧? 青州城内,也开始初步呈现繁华热闹的景象。各色衣食住行的商铺开起来了,也许比起富裕的京城江南,这些铺子还不够大不够好,但是有什么关系呢,有苗苗不愁长! 青州的青壮年白天忙着上山下地,开河挖渠修路补城墙,晚上还要抽空去上各种技能课;小孩子大一点的要正经上学堂,小一点的也被家里人带在身边,边忙边陪。至于老人家,强健一些的还在跟青壮年一起奋斗,身上有些本事的,要么被请去讲课了,要么人直接自己开个私人班授课;再寻常一些的老人家,在家里帮着带带小娃娃,做些轻省不费力的活计。 人人都过得充实,人人都在努力把日子过得更好。 青州军经过这段时间的训练和经营,也越发有了样子。他们不仅把青州城守得滴水不漏,还凭本事把自己也养的比以往好了不少。如今的青州军,再不是几个月前的战五渣军队。练兵方式的正向调整;武器的改良更新;兵士本身的作战能力提升,打造出了一支不敢说盛朝顶尖,但也至少是盛朝平均水准的青州军。 而这些,不过是半年多的成果而已。只要保持这样的发展势头,再给他们足够的时间,想来青州军未来的成就定然不会止步于此。 盛昭怀里兜了两个刚从试验田里新鲜拿下的玉米,准备拿回家给他家首辅看看。本来不应该这么吝啬,只拿两个的。但是这可都是试验成果,到时候要给老百姓展示的,每一个果实都珍贵得很,盛昭舍不得多摘。盛昭一路从城外走进州府,看着眼前的青州,再想想自己刚来时的青州,只觉得满腔皆是喜悦和满足。 青州的百姓和土地,在他们的努力下,活起来了。 “首辅,给你看试验田出来的成果!之一。”盛昭找到凌首辅,从怀里掏出宝贵的两根玉米,捧到他面前。 “长得真好。”凌首辅接过玉米,拨开细瞧了瞧,赞叹。 其实这不是凌首辅第一次见到试验田的粮食成果。之前他确实是把新粮试验全权交给了盛昭,但是临近收成,纵然运筹帷幄如凌首辅,也是要自己时刻盯着才能安心的。所以这几日,他不仅自己去试验田看过,还亲自把试验田周围的守卫又加强了几成。唯恐在这最后的临门一脚出点什么差错。 但是不管是第几次看到,都不妨碍凌首辅真心觉得欢喜。 203. 第 203 章 那就好好记住你此刻的…… “对,长得很好!首辅,我们的新粮试验成功啦!”盛昭咧着嘴,笑成个小傻子。他大半年的心血,都在这里头了。如今得偿所愿,满心的欢喜根本掩盖不住。 “粮食长得好,你也做得很好。青州的百姓会感激你,你的父皇也会一定会为你骄傲不已。”凌首辅屈指轻轻敲了敲盛昭的大脑门,语气欢悦又欣慰。 “虽然我知道这些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但是被首辅您这么夸,我还是很开心。但凡能给青州带来一丝希望,我就没有白来青州一趟。”盛昭仰头挨夸,神奇的做到了又自恋又懂事。 ‘“当然没有白来,你是你父皇送给青州的小盛大人。”凌首辅就喜欢盛昭受得住夸奖又挨得住批评的小模样。 “首辅,这话可不敢乱说,我父皇才不舍得把我送给青州。把我借给青州几年,已经是我父皇的极限了。不是我说我父皇坏话啊,要是我父皇听到您这话,高低得找个由头罚您俸禄不可。”盛昭为了凌首辅的仕途和荷包,简直操碎了心。 “我会怕你父皇罚俸吗?”小家伙日常编排他皇帝爹,凌首辅早就见怪不怪,波澜不惊了。不过小家伙怕不是对他这个首辅的家底有什么误会。靠罚俸想把他罚穷,那可且有得等了。 “啧,有钱果然硬气!”盛昭眼红。 虽然他自己也有钱,但他养家压力很大的,而且他要养的人还各个都不好养。这么一想,凌首辅就更招人嫉妒了。 “明日安排一下,三日后咱们举办新粮验收大会。让能来的百姓都来,让他们亲眼看看新粮的收成。”凌首辅不想跟一个皇子讨论谁穷谁富的问题,转而开始谈正经事。 百闻不如一见,大饼画的再好,也没有实实在在的粮食更让人安心。凌首辅在提高百姓对青州州府的信任度一事上,向来是不遗余力,逮到机会见缝插针都要上的。 “好,我去安排!”盛昭欣然领命。他跟他们家首辅想到一块儿去了。 盛昭自己日日在试验田晃荡,沿路经常看到些不熟悉的生面孔。所以他其实知道,青州各地的百姓都来过试验田看新粮。从小苗苗到成熟结果,来的人或许不是同一批,但从没有间断过。 试验田有专人看守,尤其是青州军新驻地落成之后,更是非常有责任感的把试验田也纳入了他们的守卫区域。来看新粮的人不一定能靠近试验田,但是哪怕是远远的看上一眼,他们也乐此不疲。这里是他们未来的希望。 现在试验已成,是该让青州百姓一起来分享这丰收的喜悦了。毕竟,这试验本身的出发点就是为了青州的百姓。 第二天,盛昭先是去了一趟州府,让州府的文书出了告示,张贴出去。让当天有空闲的人,想来的都来。又让学堂酌情给学生们放假,想去的都可以去。现在青州州府出告示都有标配了,一张告示底下至少有一个识文断字的人负责讲解。州府的人手不够,就征集志愿者。总之务必做到宣传到位,不能错过任何一个人,连家里的猫猫狗狗都不能漏掉一只。 城里的人现在已经被培养出来了,州府一出告示,就知道有大事情了。所以盛昭对这些人不担心。他觉得棘手的是偏远地方的百姓。不过盛昭很快就想通了,试验田就那么大,也不可能真的整个青州城的百姓都来。地方有限,招待不住啊。 所以,盛昭选择折中方案。告示还是照样贴,偏远地方的百姓就不强求了,让他们的地方官代表出席。不仅是为了让他们看看实物,也是为了后续的新粮推广种植做个铺垫。 等到人员的通知都安排下去了,盛昭转头又跑了一趟青州军新驻地。有观众,还得有维护秩序的守卫不是。到时候那么多人,总不能把人家叫来了又随便丢在一旁,总得需要人安排引导。 除此之外,盛昭也有点别的顾虑。事关新粮大事,虽然大多数青州百姓都是盼着新粮好的,但难保到时候会不会出现那么几个搞破坏的。就当他多想了些,但防患于未然总是没错的。 青州军驻地现在就是盛昭的第二个老巢,他的请求又如此合情合理,很容易就得到了应允。几位将领表示到时候兵士管够,一定可着好的给他送过来。盛昭对大方的兵士们感激非常,免费送了他们一顿拳脚相加的陪练之后,神清气爽的回去找凌首辅复命去了。 新粮验收的当天,青州军的志愿者支援队天还擦黑就已经在试验田周边就位了。凌首辅和盛昭来得也早,天色刚明,他们就抵达了现场。盛昭本来觉得他们已经来的够早了,结果他们到的时候,前两天接到告示的百姓都已经来得差不多了。连人家住得远的人都比他们来得早。都已经在青州军的统筹下翘首以盼了。 盛昭只能庆幸,好在刚才自己只是在心里默默自我表扬,不然真是大事未成脸先丢,想想就让人社死。 有青州军镇场,百姓纵然激动但也没有出格,场面还算平和。凌首辅知道这时候说什么大家都没心思听,所以连场面话都省了,直接让人现场开始收割。 割水稻,掰玉米,拔花生,挖土豆,掘地瓜……,一块块种着不同农作物的试验田呈现出一致的繁忙丰收的盛景。 然后,偌大一片天地,竟只余下农具收割粮食的声音。那么多人,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出声,只眼也不眨的盯着农田里的收成。 收割的时间持续了多久,这样的安静就持续了多久。没有人催促,更没有人离开。直到所有收割完成,凌首辅当场让人进行清点。这下子百姓们的目光更是盯死在上面挪不开了。 “如你们所见,新粮计划比我们设想的更为成功。来年开春,州府会给你们发放各种粮种,到明年的这个时候,家家户户都会有这样的丰收。”凌首辅直到此时才出言道出之后的种种安排。 不仅如此,凌首辅更是一字一句的告诉他们,我们用了多大的农田,种了多少的秧苗,活了多少的秧苗,收成了多少的粮食,这些粮食可以让多少人多少天不饿肚子。一个个清晰的数据,让围观的百姓前所未有的明白了所谓丰收,是什么样的概念。 “等到新粮开种的时候,州府会派人到各个地方集中给你们授课。不同的粮食要如何种植如何养护,到时候都会一一教给你们。”凌首辅环视一圈在场的百姓,掷地有声。 盛昭想,凌首辅的这番话,听在百姓的耳朵里,大概就是传说中的如听仙乐耳暂明吧? 盛昭想得没错,甚至是过于保守了。百姓们哪里只是如听仙乐啊,他们中的好些人早就忍不住喜极而泣了。之前他们就知道,京城来的首辅大人和小盛大人在努力的发展青州。他们也亲身经验着种种变化。但是粮食于普通百姓心中的地位总是不同的,他们看着试验田里的苗苗从无到有,从小到大,到如今终于尘埃落定,他们欢喜又忐忑的心,总算有了归处。 “草民谢首辅大人,谢小盛大人!”人群中不知是谁起了头,然后所有人都开始道谢。凌首辅对这样的场面不算陌生,盛昭却是第一次经历。为青州欣喜的同时,竟也难得的生出些不好意思来。 “高兴吗?”凌首辅侧首轻声问盛昭。 “高兴。”盛昭扫视一圈身边激动又欢喜的百姓,回得毫不犹疑。 “那就好好记住你此刻的心情。日后不管是为官还是为将,都不要忘记你现在的高兴。”凌首辅用只有盛昭能听得见的声音说给他听。 这个小家伙,自身聪颖良善,更是被他的父兄教导得文武双全。日后不管择文还是选武,不出意外的话,十数年后定然都会是身居高位的人物。他的一举一动都会影响一方百姓。所以凌首辅希望盛昭能够永远记住现在的心情,永远当一个好官,让他治下的百姓丰衣足食。 “我会的。”盛昭点点头。他或许不知道凌首辅已经为他想到如此长远的未来,但这其中的期许和希望盛昭是能完全感受到的。 “我们先走吧,且让他们自己多高兴一会儿吧。”见盛昭乖乖的应了,凌首辅就知道他是听进去了。 至于听进去之后会不会忘记,凌首辅根本就不担心。漫说盛昭这个小家伙自己就是个有家国情怀的好孩子,认真说出去的话都会放在心上。便是他真的忘了,他们这些做师长的难道都是摆设不成?忘记了再让他记起来便是,走歪了路给他摆正了就是,有什么好担心的。 盛昭见今天的目的都达成了,他原先担心的乱子也没有发生。接下来的也有其他州府的官员接手,他们再留下来好像确实意义不大,说不定还影响人家百姓们庆祝。就从善如流的跟着走了。 凌首辅和盛昭离开了,但是新粮验收会会持续一整天。这也是考虑到有人赶不及上午到场,那看不到收获的过程,看看最后的收获也是好的。 这一天,百姓来了一拨又一拨,一整天,试验田前就没有空过。但是赶路的人不嫌累,看守的人不嫌累,到场看粮食的人更是不嫌累。 没有哪一天会比今天更让人开心了。 204. 第 204 章 首辅啊,最近咱们官署…… 试验田的丰收也拉响了青州秋季收成的序幕。 这一年,除了几块被征用的试验田,其他的土地也没闲着,都按照青州的老传统进行耕种。虽然因为粮种的原因,地里的收成还远远说不上丰收。但是今年没有遇上什么大的灾害,总体的收成,以青州往年的水平来看,倒是还算不错。 试验田项目到此就算是结束了,至于之后的推广种植,凌首辅和盛昭一致认为交给方正比较合适。方正之前一直担任青州州牧,对青州大大小小的事务都处理得不错。而且等他们日后离开,青州州牧的位置大概率还是会交还给方正的。既然如此,这种事关民生的大事自然是方正从一而终跟下来为好。 所以盛昭的时间顿时就空闲下来了。但他是个闲不住的,于是又眼巴巴的凑到凌首辅跟前,主动要求干活。 “之前咱们暂缓的户籍统计可以安排上了,既然你闲着,那就交给你了。青州城内的户籍这段时间是已经都完成了,但是偏远些的地方还得下大力气。”凌首辅对主动送上门的劳动力当然不会怜惜,甚至希望他能一直保持。做上峰的,最喜欢这样眼里有活,没活干还知道自己找的下属了。 “没关系,比起之前已经很好了。新粮验收会之后,方正大人特地留了偏远地区的代表们说话。已经和他们明说了明年的新粮粮种会发放会跟户籍挂钩。跟新粮扯上关系,想来这些代表回去肯定会宣传到位的。到时候我们的户籍统计工作不出意外的话应该会很顺利。”盛昭对自己的新差事很乐观。 把户籍统计跟新粮关联推进,是盛昭和凌首辅在新粮试验刚开始的时候就开始布局的,如今最重要的一环已经落实了,其他的就是下力气干活的事情了。 “你能这么想就最好了。那你抓点紧,争取在年前做完,做完了咱们就回京过年。”凌首辅想起出发前璟帝的叮嘱,以及进来几次和璟帝书信往来的时候,璟帝明里暗里的催促。便把回京的事情顺便拿出来激励盛昭。 “咱们什么时候动身回京城啊?”说起这个盛昭可就不困了。 虽然这大半年来,他在青州独立行走也走得挺好。但是凭良心说,如果只从舒适度上考量,青州山上田间上蹿下跳的小盛大人,哪能有皇宫里锦衣玉食万千宠爱的小四皇子来的舒坦呢?不得不说,忙里偷闲想起京城的时候,还是怪让人想念的。 盛昭就是大小俗人,拼事业归拼事业,爱享受那也是真的爱享受。 “这段时间我把青州这边的事情梳理安排一下,咱们争取腊月的时候动身,刚好回去赶上过年。等年后过来还能赶上春耕。”凌首辅这两日其实已经在着手安排了,本来今天就算盛昭不来找他,他也是要去找盛昭说这事的。 “那您忙,我不打扰您,我也干活去了!”盛昭得了凌首辅的准话,赶紧一迭声让凌首辅专心忙工作。自己手脚麻利的从凌首辅面前圆润的离开了。 他家首辅现在多忙一点,他们回京城的日子就更快一点。他坚决不给他家首辅拖后腿,当然了,主要是不给他们回京的进程拖后腿。 “首辅,青州军能借我用用吗?”本来已经圆润离开的人,突然又从门框处探出半颗脑袋。 盛昭也不想的,可是他这不是领了新差事吗?这差事有前期的准备和铺垫,做起来不算难。但是吧,这事儿他需要人手,足够的人手。 众所周知,小盛大人没有人手。顶天了也就只有他的私人护卫,再加个小明子。非要硬扯的话,墨水也算一只。除此之外,没了。 “你现在去青州军驻地不是去得比州府的官署还勤快吗?青州军里还有你叫不动的人?”凌首辅甚至都吝啬给探头探脑的盛昭一个眼神,头都懒得抬一下。 别以为他不知道,自从小家伙在青州军面前展示了他超强的武力值和学习能力,他在军中的人缘和威信就已经树立起来了。打从新驻地落成,新粮试验又宣告成功之后,小家伙在这帮人眼里大概跟个金娃娃也没差了。 何况还有最重要的一点,这个小家伙还真的带着人成功改良了青州军的兵器。改良后的兵器,杀伤力和使用范围都提升了不止一点点。不仅如此,甚至根据不同的兵种设计了好几款实用的新武器。这几款武器如今不止青州军里头在使用,设计图纸凌首辅早已经十万里加急送往京城,摆在璟帝的案头了。 因为这,凌首辅还从州府里特地给以盛昭为首的设计人员拨了一笔赏金。盛昭尝到了甜头,至今还在为搬空州府库银孜孜不倦的努力。凌首辅对此乐见其成,更让他开怀的是,盛昭不仅自己能设计改良武器,他还发现和培养了一小批这方面的人才。虽然不多,但这都是火种。 其实盛昭本来是想夹带私货,把□□大炮什么的都给弄出来的,给青州给盛朝军队的武器来个全面大升级。但这也就只能是热血上头的时候想一想罢了,冷静下来就知道这样不行。□□大炮,以当前的制作工艺几乎不可能做出来。而且超过时代一点点的武器,可以让盛朝实力大增,但是超过时代亿点点的武器,那后果就不是盛昭一个小皇子可以承担的了。 所以盛昭也就是想想,逗逗自己开心。 不过盛朝如今也是有一些初级火药的使用的,不过因为成品率太低、危险性太高、操作太难,只是小范围使用。所以盛昭还是悄默默的对此进行了一些改进。至于盛昭之前想给盛朝的那些杀伤性武器,现在造不出来,不代表以后造不出来。他相信,只要能提供合适的平台和渠道,总有能人异士能攻克难关,创造奇迹的。 不过这些目前都还急不来,好在盛朝和盛昭都不缺时间,他们有足够的时间用来发展和等待。 “那怎么能一样,您才是青州的掌权人,这种正经的调令,我怎么敢越过您直接下令。这不合适。万一我做出些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来,您作为我的直属上峰指定得被连坐。”盛昭摆摆手,表示不同意。 平日里蹭人家青州军的训练,偶尔如前几日抽调人手帮忙,这些都是小事,也都是凌首辅默许的。但这次统计户籍不是一时半会能忙完的,没有凌首辅的调令他绝不敢擅作主张。不然他自己遭人诟病都是轻的,还要拖累他人下水,那就真的太造孽了。 “还挺懂事。行了,我已经跟青州军那边打过招呼了,统计户籍期间,让他们听你调配。”凌首辅总算舍得抬头,分给盛昭一个眼神。小家伙还挺自觉,不过就他这样的,量他也做不出什么有伤百姓有损朝廷的事情,凌首辅根本不担心。 “啧,您不早说!”凌首辅这么说盛昭就安心了,大脑袋一缩,这下是彻底滚远了。留下凌首辅暗自好笑。 之后的好一段时间,盛昭领着青州管理户籍的官员,还有他凭本事从凌首辅那里借来的青州军。开始分队伍分地区挨家挨户的登记过去。 因为之前同样的工作已经在青州城内进行过一次,登记的方式方法、户籍登记用的专门表格之类的,都是现成的,直接就能拿来用。盛昭还贴心的把之前参与过城内户籍登记的工作人员平均分配到每个小队里。确保每一个小队工作的完成质量,顺便也好减轻一下他汇总时候的工作难度。 盛昭自己也领了一个小队,在青州的这大半年,他不说把青州逛了个遍,但也陆陆续续走了不少地方,至少一大半是有的。所以这次盛昭专门选了一个他没有去过的地方。武师傅不放心盛昭,专门从青州军武术指导的位置上暂退下来,守在盛昭身边。武侍卫很清楚自己的主职是什么。盛昭虽然觉得没有必要,但是武侍卫坚持,他也就没再多说什么。 等盛昭终于完成他划分区域内的户籍登记,回来城内的时候,盛昭觉得自己的腿都细了一圈。他去的那个地方是真的偏,哪怕是在以偏远著称的青州里,都是数得上号的偏远。不过那边的百姓倒是不算少。除了辛苦点,其他的都还算顺利,盛昭跟那块的百姓都处的挺好。论起交际,盛昭跟谁比起来都不输的。 “首辅啊,最近咱们官署的伙食得提一提。我得争取在回京城之前,把这趟出去瘦掉的肉肉都吃回来。不然回去我皇祖母他们该心疼了。”盛昭一边对所有的户籍数据进行分析归档,一边理直气壮的给自己谋福利。 “心疼你还不好?这不是正合了你的心意?”凌首辅对盛昭这个小臭不要脸的,说是卖惨实则炫耀的行为表示不齿。 “哎呀,首辅啊,你这样就很难聊天了。”盛昭被人当面拆穿,不仅不羞愧还要倒打一耙。 盛昭的心理状态大概就是:虽然事实是这么个事实,但是您好歹配合一下我,满足一下我想要彰显自己盛家团宠的小心思啊!您这样不善解人意,我这个即将归家的盛家小宝贝可是要闹了啊! “赶紧做事少叭叭!”凌首辅一个眼神都欠奉。 芜湖,时隔多日,梅开二度,盛昭再次惨遭无视。不过他倒也确实没有再继续造作,埋头苦干公务去了。 205. 第 205 章 哪有好人家剧透透一半…… “父皇,看来咱们家未来的小将军,以后能不能上阵杀敌大展雄风还犹未可知,但是是个武器小天才,倒是可以板上钉钉了。”盛晏看完璟帝递给他的,关于盛昭设计改良的新武器投入使用之后的反馈报告,骄傲到无以言表。 “这话你在朕面前说说也就算了,可别让昭昭崽听到,不然他肯定要跟你急眼。”璟帝难得耐心的对着自家太子敦敦教导。 说什么昭昭崽未来能不能上阵杀敌大展雄风还犹未可知,这要是让他听到了还得了。古往今来,哪个正经的小将军不是从沙场风霜中走出来的。 “父皇教导得是。”盛晏略一沉吟,就明白了自家父皇的言外之意,对此深表赞同。 “腊月动身,这次回来京城不比当时出发去青州,轻车简从的话,正好赶得及回京过年。”璟帝已经收到青州那边确切的回程消息了,刚好盛晏也在,璟帝就没忍住跟人分享起出门在外已久的宝贝崽即将归家的喜悦。 至于璟帝话中的轻车简从,就端看你怎么理解了。 要是跟当时去青州时候的大队人马相比,那这么说倒也不算错。但如果就事实而言,当朝首辅加上帝王爱子的组合,想也知道,队伍能轻省到哪里去?就算盛昭自己愿意,也得看看他家父皇和皇兄愿不愿意让他们的宝贝蛋千里迢迢,轻车简从的回来啊。所以这句话其实也有待商榷。 不过谁让人家璟帝,贵为皇帝,金口玉言呢?他说轻车简从,那就轻车简从吧。 “那他这个年可有的忙了。家里人都要陪上一圈不说,盛昱的婚事他肯定也是要掺上一脚的。再有太子妃肚子里的小宝宝,昭昭也惦记好久了,在书信里已经跟儿臣提了好几次了。上次还专门给儿臣寄了两本他自己写的睡前故事。让儿臣务必每晚念给宝宝听,认真做好胎教。儿臣翻了一遍,要是没记错的话,里面好几个故事还是他当年给墨水做胎教的时候用的。只换了个人名地名就搬过来了,儿臣都不知道该说他有心还是敷衍。”盛昭人都还没有出发,盛晏就已经能想象得到他回来之后会有多热闹了。 自从小家伙去了青州,皇宫好久没有这种热闹了,真是怪让人怀念的。 “那你给小皇孙念故事了吗?”璟帝一听,这确实是他家昭昭崽能做出来的事情。 不过太子真能给孩子念故事?有点好奇是怎么回事。 “念了,不然儿臣怕他小皇叔来找儿臣,给他小侄子伸张正义。”盛晏笑得无奈。谁能想到呢,他上辈子当了一辈子铁血帝王,这辈子居然要被自家臭弟弟逼成一个好爹爹。 璟帝原本想说小皇孙虽然还是个连崽崽都不算的球,但是身为太子嫡出的第一个孩子,不论男女,都不可如此娇惯,否则日后如何能当大任。但是听盛晏这么一说,又觉得甚是有理。反正还是个球,便是娇惯了,想来ta也是不懂的。当下最重要的,还是让他的昭昭崽开心。再说了,反正要给小皇孙念故事的是太子,念便念吧。 “昭昭要回来的事情,找时间跟你皇祖母还有明母妃也说一说,让她们也高兴高兴。”璟帝说服好自己,就有心情另起话题了。 “是,今日儿臣便去跟皇祖母和明母妃说。”盛宴也正有此意。对她们二位来说,早一日知道昭昭要回来的消息,她们就早高兴一日。 父子两聊完便各自忙去了,一个王朝的帝王和太子,但凡想认真搞点事业的,就不可能清闲得下来。 等盛昭的归期传遍皇宫的时候,没晚盛昭多久离开京城的肃王先一步回来了。盛昭之前想象的,他九叔路过青州,然后跟他一起叔侄双双把家还的美好场景,终究是落空了。想象也就只能停留在想象了。 肃王这一次回来,不仅把原先预设的目标完成了,甚至还有超额,算得上是不虚此行。这次回来之后,短期内肃王应该是不会再出远门了。 “皇兄,我这次去的那几个国家,虽然国家不大,但是也有些咱们盛朝没有植物动物,我挑着都给带了些回来。昭昭上次不是说他现在在青州搞种植试验吗,等昭昭这次回来,让他挑挑,有用得上的都给他带走。”肃王跟璟帝做完述职报告,就开始分享自己的额外收获。出一趟远门,顺手牵羊这都是基本操作了。 “昭昭的新粮试验已经成功了,明年就要推广种植了。不过他的山地果树还在试验,这些东西他应该会喜欢。”肃王后期因为赶路,没怎么跟盛昭通信,但璟帝不一样,他跟盛昭的通信是从来没有断过的。盛昭的一举一动,他都了如指掌。 “昭昭崽可真行,这才不过大半年,就把青州的粮食问题给解决了。真不愧是咱们盛家的崽。”肃王与有荣焉。这也就是盛昭人不在他身边,不然高低得给他来个举高高。 什么?你说昭昭崽长大了不给举高高?呵,十二岁的小孩子,长大什么长大!肃王表示不屑。 “嗯,昭昭年前应该能赶回来。你到时候亲自给他吧,他肯定高兴。上次他还跟朕抱怨,说好久没有你的消息,你到时候好好哄哄他。”璟帝对肃王的话还是比较赞同的,他家昭昭崽可不就是厉害吗? 他家这两个大小祸头子向来玩儿得好,感情分外不同,所以璟帝特意又多说了两句。 “成。我回来的时候让人给青州送信了,不出意外的话,这个时候信已经到昭昭手上了。虽然迟了点,但勉强能先补救一二。等回头昭昭回来了,我再好好跟他说。”肃王对他皇兄的一片好意很是领情。 “行了,去见过母后,然后就回王府休息去。”璟帝摆摆手,开始赶人。 肃王也很有自知自明的不留下来招他皇兄烦,溜溜达达去了寿宁宫见皇太后。 “母后,说什么呢,这么高兴?”肃王一进寿宁宫的大门,就听到屋内一片欢声笑语。难道是他母后耳目灵通,已经知道他回宫的事情了? 嗐,咱就是说,还得是亲娘!肃王美滋滋。 “在说昭昭马上就要从青州回来了。”皇太后看见久别未见的肃王,自然是高兴的。也不要他行礼,招呼着他赶紧坐下。寿宁宫的宫人也很有眼色,肃王刚一坐下,茶水点心就已经到位了。 虽然跟自己原先想的有点出入,但打败自己的是自己的昭昭崽,肃王摸摸鼻子,认了。不然呢?他还能跟自家崽吃醋不成。主要是吃醋也没用,吃了也是白吃,他母后该偏着谁还偏着谁,他就不多余给自己找不痛快了。肃王摸了块点心往嘴里送,非常想得开。 “是啊,您家宝贝孙孙马上就回来了。皇兄跟我说,昭昭在青州,正经为青州做了好些实事的。现在在青州啊,昭昭可是人人爱戴的小盛大人。多的我就不跟您说了,留着让昭昭回来自己跟您好好显摆显摆。”肃王觉得自己可真是昭昭崽的不剧透好皇叔,可以说是很贴心了。 “你啊,怎么比昭昭还皮。”太后可不觉得肃王贴心,只觉得他糟心。哪有好人家剧透透一半的,这对听的人来说真是一点都不友好。 遭了自家母后嫌弃的肃王也不辩解,笑嘻嘻躺平任嘲。等他母后出完气了,这才重新拾起话题,挑挑拣拣在外头遇到的好玩有趣的事情,逗皇太后开心。肃王很有讲故事的天赋,他那一张嘴啊,那叫一个妙语连珠。再平凡的事情经了他的嘴,都显得妙趣横生,更何况他说的事情本身就足够有趣。 皇太后当然知道,肃王在外头,这样有趣的事情可能十不足一。百般筹谋,千般思虑才是常态。但是既然孩子不想让她担心,她便只听他们报喜不报忧。好在人是好好的回来了,那这一路上的经历,不管好的坏的,能说的不能说的,就都算是过去了。 “看来这一趟还真是没有白走,连我昭昭儿都能受益。”皇太后听到肃王说起,他还给盛昭带了外头的小动物小植物,就忍不住笑了。 “不止呢,我回来的时候途径秦地,正巧逮到一只丧母的食铁兽幼崽。看着约摸不过两个月大小,再养养,等昭昭回来的时候,看到毛茸茸圆乎乎的崽崽,他肯定喜欢。”要说肃王对盛昭,那是真的上心。 盛昭喜欢毛茸茸,亲近的人都知道。这些年,他自己养了猫养了马,还在他外祖父定国侯那里养了狗。肃王对盛昭的个人爱好向来支持,盛昭的墨水就是他贡献出去的。 所以这次偶然遇见食铁兽,他的第一想法就是带回去养好了送给盛昭。连他的三个亲崽都得全部靠后。当然这其中也有肃王的三个崽崽都对毛茸茸没有特殊偏爱的原因在。 “哟,食铁兽啊,那确实是昭昭会喜欢的。那你给养在哪儿了?”皇太后见多识广,食铁兽她也是知道的,不仅仅是有所耳闻,她还亲自见过。 “我稍后去找贵妃通个气,让人在昭昭皇子所的后院开辟一块地方出来安置食铁兽。让它先熟悉熟悉环境。”肃王对此早有打算。 “宫里可有会养食铁兽的人?”盛朝的兽园里有狮子有老虎,但是还真没有食铁兽,所以皇太后才有此担心。 “您放心,我从秦地带了会照顾食铁兽的人回来。到时候把他们一并送过去皇子府就是了。”照顾食铁兽的人自然是早早就找好了的,不然这一路上,小食铁兽也不能安安稳稳的回来不是? “那就好。”肃王这么说,皇太后就放心了。 该说不说,肃王这九叔当的还挺像样,皇太后表示非常满意。 206. 第 206 章 今日也让你们感受一下…… 远在青州的盛昭此刻还不知道,他尚且连去蜀地看大熊猫的梦想都还来不及完成,他的好九叔就已经弯道超车,一步到位,给他抓来了一只大熊猫崽崽。 那可是大熊猫啊,宝贝到每一只熊熊都有自己专属名字的大熊猫啊! 这要是放在盛昭上辈子生活的现代,那都是广大人民群众口嗨的时候,才敢妄想的事情。拥有一只武力值与美貌并存的牢底坐穿兽,都够盛昭吹一辈子了。好在盛昭现在还不知道这个消息,不然本来就急着回家的人怕是更要归心似箭,思之如狂了。 大熊猫崽崽在盛昭的皇子所安家落户的时候,盛昭正在青州忙着组织百姓进山林打猎,给即将到来的新年屯一波年货。青州如今虽然一切向好,但其实真要算起来,都还没有真正脱贫,寻常百姓吃饱都难,更别说吃肉了。所以盛昭就想着趁年节薅一波猎物,哪怕让百姓尝尝肉味也是好的。 这个时候盛昭也不去想什么环境保护,动物权益了。这都是物质有一定保障之后才有资格去考虑的事情。而且就盛朝这个工业水平,不,盛朝如今根本就没有能对自然环境造成危害的工业。说什么水平,实在是太抬举盛朝了。 总而言之,正常适度的捕猎行为,以青州现在的承受能力完全是撑得住的,甚至可以撑很久。要知道,之前因为瘴疠,寻常百姓若非紧要,轻易不会靠近,更别提打猎了。所以青州的生态稳得很。 论起打猎,就不得不提一提青州军了。毕竟人家老早就开始打野食,有了对付的瘴疠的药物之后,这门手艺就越发精湛了。所以盛昭在跟凌首辅打过招呼之后,再次借调了青州军。青州军的军人们五人一组,十人一队,按村民的人数的多寡投放进去。带队组织村里的青壮年进山林里打一波野。 盛昭还是很有分寸的,让青州军们看着点情况,每家每户能有有只兔子山鸡就差不多了,也别往死里薅。其实这也是盛昭多虑了,村民们世代和山林相伴共生,只会比盛昭更懂得如何跟山林相处,这是生活赋予他们智慧。 这样的“林间肉入百姓桌”的行动持续了小半个月,盛昭就吩咐青州军收手,不再继续了。至于民间自己的捕猎行为,盛昭不鼓励也不提倡,由着他们自己去。 收完粮,割完肉,冬季里也不好进行大型的种植,所以青州的百姓们开始进入他们一年中难得的清闲时光。当然这个清闲也是相对的,毕竟田间是没大活了,但是零零碎碎的小活计,只要有心,总是干不完的。 “咱们青州怎么过年啊?”这一日盛昭例行在军营里跟人干完架,坐下来闲聊的时候,就随口问了一句。他还没有在青州过过年呢,就好奇。 “咱们青州穷,过年也没多少好东西可以拿出来。不过杀年猪时候的杀猪饭,和大年夜的年夜饭,再是穷困的人家,咬牙掏空半个家底也会整治出一桌好吃的。咱们一整年就盼着这两天能吃顿好的了,还能吃饱。”接话的人说着说着就开始露出一脸馋相,勾得盛昭都有点馋了。 “什么时候开始杀年猪啊?”盛昭心知年夜饭他是肯定赶不上了,但是杀猪饭赶一赶,说不定还有点盼头。 “腊月下旬的时候,家家户户就陆陆续续开始安排杀年猪了。也就再一个月的事情了。”有懂行的人算了算日子,跟盛昭科普。 “啊,那看来我是赶不上了,最迟腊月我就要回京城过年了。”盛昭遗憾非常。 本来他家首辅是说顺利的话,腊月就可以开始动身。不过最近青州这边的事情进行得都很顺利,京城那边又催得紧,所以凌首辅就决定视情况,可以在原先定的归期里头再提前几天,什么时候做完事情,什么时候撤。盛昭昨日里问过凌首辅的工作进度,约摸这三四日就能收尾了。 “回京城?小盛大人您和首辅大人都回吗?那您二位还会回来青州吗?”听到盛昭说要回京城,有兵士开始心慌了。 自从这两位大人来了青州,青州的变化是个人都能看出来。这冷不丁知道他们要走,可不是要心急吗。 “回啊,当然回。我们回去过个年就回来了,到时候刚好赶上咱们青州的春耕。放心吧,啊!我们刚来那会儿不就和你们说过了,首辅大人至少会在青州待三年的。这才第一年呢,急什么。”盛昭看他们着急,赶紧出言安抚。 不过凌首辅任期的事情,盛昭为了稳定人心,还是选择性的避重就轻了。凌首辅至少会呆满任期的三年是没错,但不出意外的话,他应该也只会待满任期的这三年了。一朝首辅,离京三年已经是极限了。再久,满朝文武就该坐不住了。 而且不说满朝文武,他父皇也该等不住了。凌首辅,那可是他父皇正儿八经的左膀右臂,寻常压根不给放人的。这次能放出来三年,已经是对青州的重视了。 “那就好,小盛大人您好好过年啊。”方才说话的兵士后知后觉的有些不好意思了,他就是一时情急没有控制住,好在小盛大人没有怪罪。 也没有走了就不回来。 “说什么呢?这么热闹。”常跟盛昭“单挑”的几位将领忙完了手头的事情,听说盛昭来了,正跟兵士们在干架,就溜达着过来了。 “说我过几天就要回京城过年,赶不上青州杀年猪的杀猪饭了。”盛昭高度概括了一下他们方才聊天的精髓。 “这有什么难的,咱们青州军也是养了好几头年猪的,先杀了便是。”将领们还以为是什么事情。一听盛昭是馋他们的杀猪饭了,当下就利索的给安排上了。 反正杀年猪的时间也没多久了,早几日晚几日的,对他们来说也不差什么。能让他们的小盛大人开心一回也算是值了。这是几位早就把盛昭当自己人的将领朴素又真诚的想法。 “真的吗?那可太好了!”盛昭在青州军混久了,这些兵士将领真对一个人好的时候,那真是掏心掏肺,半点没有弯弯绕绕的。所以听他们这么说,盛昭也没有客气的推脱,欢快的应了下来。 “今日太匆忙了,准备上来不及。就安排在明日如何?明日刚好是个好天气。”几位将领果然开心,而且迅速定下了最近的日期,生怕盛昭赶不及没吃上。 至于他们是怎么看出来明天是个好天气的? 嗐,在青州待了这么久,再怎么也学会一些了。十回里怎么也能看准个六七回。再不济,就算是看不明白,猜也能猜中个三四分不是。一天的天气,无非就是好天气、坏天气、以及不好不坏的天气,猜中的概率还是很高的。 “好啊,那我明天也来帮忙。咱们驻地的年猪有几只啊?够让咱们驻地的大伙儿都开开荤吗?不够的话跟我说,迟一点我让人再送几只过来,就当是提前给大家的过年礼了。”盛昭对几位将领的决定没有任何异议。不过以他对青州军的贫穷的了解,他对驻地的年猪库存很是担忧。 “武师傅,您去看看还缺多少,不够的我掏私库补上。今日也让你们感受一下小盛大人我的豪横!”盛昭越说越觉得自己想的对,当下也不等几位将领回答,直接就让武师傅去接手此事。 武师傅自从上次护着盛昭去统计户籍之后,就又留在盛昭身边寸步不离了。按他的话说就是,青州军那边能教的他都教了,兼职结束,他要回归本职了。 对盛昭的好意,几位将领其实压根就没想过要拒绝。毕竟他们往日里受盛昭的恩惠多了去了,资源武器,哪样单拎出来不比几头年猪贵重。更贵重的都消受了,这时候再拒绝几头年猪就太矫情了。更何况,就算他们自己舍得拒绝盛昭,也舍不得手下的兵士们吃不上肉。都是年轻的大小伙儿,哪个不馋肉啊。 只是他们还来不及表示,盛昭已经开始一顿猛猛操作,根本不给他们说话的机会。而且到最后,人小盛大人还自己显摆了起来,他们对此也是哭笑不得。 “您放心,就算您不特意提,我们也知道您小盛大人是个豪横的有钱人。”有促狭的将领开口打趣。 虽然盛昭平日里能跟他们一起摸爬滚打,也能上山下地为百姓辛苦奔走,整个驻地里就少有人不喜欢他的。但是这也不能掩盖盛昭是皇帝爱子的事实,他不有钱谁有钱? “论眼光,还得是你!”盛昭自来青州就没怎么费心掩盖过自己的身份,所以这会儿说起来也是坦荡磊落,半点不带心虚的。 话说不说,对于他有钱这件事,他还是很骄傲的。有钱的皇二代也是有钱!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盛昭和那位兵士的对话引起周围一圈人善意的哄笑。 “小盛大人,首辅大人那边就辛苦您去帮我们邀请了。”众人笑完,有将领开始拜托盛昭充当传声筒了。 就,人家首辅大人愿不愿意来是一回事,他们做下属的请没请又是另外一回事了。要是私下里几个人小聚也就算了,这整个驻地的大团建要是落下了他们青州的老大,那就是他们的不懂事了。 “行,包我身上,保证把话给你们传到位。”这点小事,盛昭自然不会推脱,当下便应下了。 207. 第 207 章 凌首辅简直要被盛昭的…… 盛昭最后确实出色的完成了带话任务。 按说不过是带个话的事情,怎么也够不上用出色来形容。但是盛昭出色的点在于,他不仅完美的传达了诸位将领的盛情,让凌首辅充分感受到了他这个青州掌权人在青州军的受尊敬程度。同时还达成了大佬感动但心领的成就。 “你倒是什么热闹都能凑。行了,明天你跟他们好好吃好好玩去,看看青州的猪肉有没有比京城里的更好吃。我就不去了,手头上的事情我抓紧收收尾,弄完咱们也早点回京城。”凌首辅对盛昭临走前还要蹭一顿杀猪饭的这份对吃食的执着,也是有点小敬佩的。 凌首辅自己是在官场里打滚了多少年的人精子了,对职场里头的弯弯绕绕早就门儿清。青州军尊敬他是真,但是他要是真的去了,气氛多少会受影响。掌管你升职加薪的人就在眼前,得是多缺心眼儿的人才敢放纵肆意啊。难得有这么个光明正大吃肉不喝酒的机会,凌首辅决定成全他们。 “那您多辛苦辛苦,我回来给您带肉吃!”盛昭本来还想客套的再多劝两句的,不然显得他邀请的多不诚心似的。但是一听事关回京的进度,盛昭赶紧把还未来得及说出口的劝词生吞了下去。硬生生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言之凿凿的表示首辅您人虽然不能到,但是盛昭昭我啊,保证让您人在官署坐,肉从驻地来。 肯定少不了您的。 “你那些肉,驻地里头的人都不够分,更别说给我带了。你的心意我心领了,你自己吃好喝好就行,我不缺那一口肉,你就别惦记我了。”凌首辅简直要被盛昭的现实笑死。 不愧是璟帝的宝贝儿子,他是懂怎么压榨人的。 “没别的事就自己回去玩儿,别在这添乱。要是你实在闲得慌,我这里也不是没有你能帮得上忙的事情。”凌首辅刚做出翻找公文的动作,盛昭就逃之夭夭了,那速度快得跟后头有大狗撵人似的。 这要是搁在平时,盛昭都不需要凌首辅发话,自己就主动顶上去了。可是这临近归家,四舍五入就是临近放假的时候,哪个平凡的社畜还有心思努力工作噢。反正他是多一点的工作都不想碰了,只能晃晃悠悠摸鱼度日等回家这个样子。 “猪都给驻地补齐了吗?”盛昭估摸着已经跑出一段距离,到了安全地带了。就又开始活力满满,有心思给明日的杀猪饭做准备了。 “您放心,我们用比市场价高两成的价格跟附近的百姓买了年猪回来,够大家开开荤,好好吃一顿了。”武侍卫办事向来靠谱,盛昭没什么不放心的。 “新驻地这边有的,青州军主驻地那边记得也送一批过去。”都是都一个单位的同事,没道理两边还搞差别待遇。临近年关的大好日子,没得做这么搞人心态的事情,让人心里膈应,年都过不好。 “属下这便去安排。”武侍卫本来就已经做好了两头送的准备了,方才就算盛昭不提,他也是要主动请示的。没道理因为这种疏忽,到时候让他家主子兼半个小弟子出钱出力,最后还落不着好。他们这些身边人绝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 盛昭听武师傅的语气,就知道他肯定早就想到这一层了,压根不用自己多吩咐这一句。不过身边人业务能力强大,盛昭作为利益既得者,自然只有高兴的。 “武师傅,临时买这么多年猪,会不会不好买啊?”虽然他们出价高,但是青州当地目前还没有专门的猪猪养殖户。所以他们要买猪,就只能从百姓家里头零零散散的买进。但是家家户户都等着杀猪饭好好吃一顿呢,愿意卖的人家大概不多吧?盛昭想到这里就开始有点发愁。 “自然会有不愿意卖的人家,但是大多数人家都是愿意的。”武侍卫笑了笑,他们家小主子虽然已经足够体察民情了,但是到底还是低估了真金白银对百姓的重要性。 杀猪饭上这一口肉当然重要,但是跟货真价实的钱财比起来就高低立现了。少吃一口肉不会死,但是多了这一笔钱,说不定就能多活一条命。 武侍卫知道自家小皇子的行事风格,不是会占百姓便宜的。所以安排采购的时候,出的价钱是按照当地肉价最高时候再多出两成来买的。愿意卖的人家多了去了,要不是他们需要的数量有限,还多的是人想赶上这趟买卖。至于这其中有没有人敢中饱私囊,武侍卫量他们不敢。 武侍卫也不瞒着盛昭,抓重点跟盛昭解释了几句。盛昭听完就懂了,他这是好日子过久了,就以为谁都跟他一样馋肉。这么说也不对,他们肯定也是馋肉的,只是对他们而言,钱财比肉更重要。 说到底,还是青州太穷了。 “四皇子别难过,您已经做得很好了。”武侍卫看盛昭神色有异,大概也能猜到盛昭在想些什么,便开口宽慰。 青州的穷不是一天两天了,那想让青州不穷,自然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解决的。他们四皇子已经做得很好了,不是他带着自己人滤镜,是真的好。是放在整个盛朝都说得上好的那种好。 “我不难过,青州现在穷,我们努力让大家富起来就好了。总有一天,青州的百姓会有钱也有肉吃的。”盛昭虽然关心青州的民生,但也不至于把这种事情都归咎到自己身上来。 盛昭自己想的通就最好了,武侍卫不再多话,护送盛昭回去休息。 等第一日一大早,盛昭去往青州新驻地的时候,两边驻地的猪猪都已经到位了。 驻地里头除了正常的值守人员,其他人都去厨房那块地撒欢了。盛昭熟门熟路的赶到厨房去凑热闹,来青州这么久,他还没有认真看过青州的猪猪呢,光顾着跟土地里的秧秧苗苗打交道了。 “小盛大人来了啊!”有眼尖的人看见盛昭,欢天喜地的跟他打起招呼。 嗐,见到带他们吃肉的大金主,能不欢喜吗。 “来了来了,开始杀猪了吗?我有没有错过什么?”盛昭一边笑着回应,一边打探消息。生怕自己紧赶慢赶,最后还没赶上。 “来得正好,厨房里头水刚烧好,正准备动手呢。”不说盛昭本来时间就卡得正好,就算他真的没赶上,他们也会等他的。小盛大人一看就是对这个感兴趣,他们当然得满足他,不然都对不起小盛大人给他们买的这么多肉。 “咱们青州的猪这么小吗?!”盛昭兴致勃勃的跑去看被暂时圈在一起的家猪,然后就被这些猪猪的个头震惊了。 他在京城是看过百姓家里的猪的,也是吃猪草长大的,连剩饭都没怎么吃过,毕竟这年头普通百姓家里要想有剩饭也挺难的。人都不一定够吃,哪来的剩饭。但就是这样,猪猪也能有个大百来斤。可是眼前这些猪猪,个头最大的看着也就一百出头的样子。 这体重,就是放在盛朝,那也是严重不合格啊。 “这还小吗?我们已经是挑大的来买了。”火头军里参与采购的人听到盛昭的疑问也是满心不解。他是土生土长的青州人,见到的猪从来都是这么大的,完全不觉得有哪里不对。 “我在京城百姓家里看到的猪,少说也有一百五十斤往上。平日里吃的也就是猪草菜叶,没啥别的。”盛昭认真跟人介绍他们京城的猪猪。 “猪还能长那么大?!”人家京城最小的猪都能抵上他们一只半最大的猪了,难道京城的水土就这么不一样?连猪都能比他们青州的长得好长得壮? “难道是猪的品种不一样?”盛昭先是点头肯定了对方的疑问,随后自己又提出了另一个可能性。不是有一句老话说,人和人的差别,有时候比人和猪的差别都大嘛。那同理可证,猪和猪的差别,有时候可能比猪和人的差别都大。 但是青州的猪猪和京城的猪猪,除了个头,长得好像也看不出来有什么区别。所以盛昭又迷茫了。盛昭有些不信邪,整个人又凑近了些,誓要看出点什么不同来不可。 然后,还真就让他找到了茬。 “青州的猪为什么有蛋蛋?!”盛昭指着猪的蛋蛋,满头问号。 “猪......猪为什么会没有蛋蛋?”这是完全理不清盛昭话里头绪的某围观群众。 “猪崽在出生七日左右,为了更好的长肉,就会进行人为阉割。阉割之后的小猪,除了长得快,还不会有腥膻味。可以说是又好长又好吃。”盛昭本来以为劁猪已经是盛朝公认的养猪必经阶段了。毕竟京城那边已经有非常完备成熟的劁猪流程了,哪想到青州居然是个劁猪荒漠。 “小盛大人此话可当真?”旁听的将领之一听到这里开始坐不住了。 肉,那可是肉啊! “自然是真的,京城里的人家养猪都要劁猪的。若是不信,等明年你们再养年猪的时候,选一批生长情况差不多的小猪仔,一半阉割掉蛋蛋,一半不阉割,然后按照一样的方法养着,等最后看看他们年底的长势,就知道结果了。”盛昭对将领的怀疑没有半点不高兴,不仅认真给解释了,还友情提供了对照试验的思路。 “自然是信的。”说话的将领跟盛昭相处了这么久,对他的话还是很信任的。 “信我当然好,不过方才我说的试验,咱们明年也做。我到时候派几个人过来帮忙,等试验结果出来了,就让青州百姓养猪的时候加道工序。”盛昭一锤定音,虽然这是已经有结论的事情,但是要让青州百姓接受,也不能空口无凭。 等这件事成了,不仅猪猪能多长好多斤肉,说不定还能在青州发展个新的工作岗位,听起来就很划算的样子。 208. 第 208 章 “嗯,这句我信。”…… 总之,噶猪猪蛋蛋的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盛昭不知道即将面对如此挑衅雄性动物尊严的青州猪猪有何种感想,他只知道猪猪的肉肉真好吃。 撇开个头不大且稍有腥膻不谈,青州的猪猪肉质还是很紧实的。青州啥都不多就地多,所以青州人养猪,可不像京城那边圈一个猪圈就算了事,人家直接豪横到圈一小片山头的。所以青州的猪猪,那可是正经的走地猪。 驻地杀猪菜的掌勺人是个很会做大锅菜的厨子,用菜用料大开大合,虽然缺了几分精细,但是味道却是意料之外的好吃。包含盛昭在内的一众人,个个吃得头也不抬。 “杀猪菜果然名不虚传,咱们来年还吃。”终于放下饭碗的盛昭幸福的摸着自己吃得圆溜溜的肚皮感慨。 “成,到时候还叫上小盛大人您。而且要是养出了勤快长肉的大肥猪,明年说不定都不用您补贴,就能置办出来这么一桌。”对盛昭这种上顿都还没来及消化,就开始惦记下一顿的贪心行为,众人不仅没有觉得不对,甚至还和盛昭拥有同一个梦想。 “有志气!”盛昭对大家的雄心壮志绝对是持肯定态度的。不用掏钱还有多多的肉吃,世上居然还有这种好事! 吃饱喝足,盛昭就不打算多留,准备打道回府了。他可没忘记官署里还有个兢兢业业辛苦工作的首辅大人还在等着他去投喂。虽然昨晚他家首辅义正词严的拒绝了他打包的提议,但是身为首辅身边的得力小副手,怎么能让他错过来青州之后的第一顿杀猪菜呢。 掌勺的那位知道盛昭要给首辅带肉,还特别讲究的提前给分了个小份出来。准备了一份猪肝、里脊肉、腰花三合一搭配的杀猪菜;一份血旺子、新鲜豆腐佐以芫荽的头刀菜;再来上一份猪脚煮青菜。分量都不大,但肯定够凌首辅吃的。为了方便盛昭带走,掌勺的还贴心给他备了食盒装起来。 于是忙碌了一整天,总算闲下来准备用晚膳的凌首辅就等来了提着食盒的盛昭。其实凌首辅也没有特意等盛昭,但就是这么凑巧,赶上了这个时间点。盛昭要是知道凌首辅是这么想的,那肯定是要反驳两句的。才不巧,明明是他算着时间掐着晚膳的点回来的好吧。 官署的厨房三餐时间其实都是固定的,只是用膳的凌首辅常常因为忙于公务不能按时用膳。这才给人一种他们青州官署三餐不定的错觉。以盛昭对凌首辅的了解,只要他掐准厨房备膳的时间,就肯定赶得上他家首辅用晚膳。说不定他还能略微领先那么好几步也未可知。 “还真给我带?”凌首辅一眼就瞧见了盛昭手里的食盒,无他,实在太显眼了,想瞧不见就很难。 “那还能有假啊。有我一碗肉吃,自然有您三碗肉吃!”盛昭熟练的坐到凌首辅旁边,打开食盒,把三盘菜给摆上。以证自己所言不虚,说三碗就有三碗,一点儿都不带少的。 “你不是在驻地吃过了回来的?怎么又坐下了?”凌首辅看着身边的盛昭,他反正是不相信盛昭是专门为了给自己布菜的。 “您一个人吃饭多寂寞啊,我再陪您吃点儿,而且杀猪菜就得一大桌子人围着吃才热闹。咱们虽然凑不齐一桌子人,但是也不能让您一个人吃啊。”所以他这是舍身取义,舍命陪首辅!绝不是贪吃,真的。 “那你还挺贴心。”凌首辅看盛昭歪理一套一套的贫嘴模样,就觉得好笑。为了吃,他可真的是胡说八道,无所不用其极,确实是很努力了。 “应该的应该的。首辅你尝尝这些菜,这是大厨挑最好吃的三个菜专门给你留的。尤其是那道杀猪菜,特别好吃!”盛昭自觉的拿起筷子,自己动手,再次走上喂饱自己的道路。他一边吃,一边还不忘以过来人的经验给凌首辅卖安利。 “确实不错,也不枉你这么惦记。”凌首辅对盛昭的推荐还是很信任的,尤其是吃过之后,更是觉得不错。 “合您口味就好,那您多吃点。”盛昭热情的用公筷给凌首辅夹了好几筷子菜,这才继续吃自己的。 凌首辅和盛昭在饭桌上一向和谐,他们两个,盛昭除了青菜几乎就没有不爱吃的。凌首辅呢,某种程度上,他比盛昭还不挑。盛昭好歹还挑青菜,凌首辅是啥也不挑,给啥吃啥。而且还吃得挺高兴,这就真的很厉害了。 盛昭对此的解释是,他家首辅是个随遇而安好养活的人。吃得了山珍海味龙髓凤肝,也受得住粗茶淡饭箪食瓢饮,对环境的适应能力那是一等一的强。 饭后消食的时候,盛昭又把噶青州猪猪蛋蛋的事情跟凌首辅提了一嘴。凌首辅不是只安居高堂不食人间烟火的人,对盛昭的提议自然不反对,甚至还觉得盛昭太保守了。 “等明年的时候,你的对照组试验照常做,同时也把劁猪肥猪的事情公布出去。不强求,让他们自己选择。有愿意劁猪的人家,到时候咱们安排人去给他们帮忙。”百姓有多缺肉,凌首辅比盛昭更有体会。 既然是京城已经实践成熟的技艺,小心求证的同时,不妨也大胆放手。哪怕能有一个青州百姓早吃一口肉,多吃一口肉,都是好的。 “好!”盛昭想了想,也觉得他家首辅的提案更有可行度,双管齐下效率确实更高一些。 “你前些日子不是在跟青州军里的几位将领学排兵布阵吗?学得怎么样了?”劁猪的事情谈妥了,凌首辅就掠过不再提,转而关心起盛昭给自己加的兴趣班的学习进度。 “我们现在输赢五五开,等我再学个半年,就能让他们几位饿个半死了。”那什么,人家不是都说教会了徒弟,饿死了师傅吗?盛昭觉得以他的实力,这一天应该已经不远了。 “有你这么说话的?到时候人家听见了,看人家还教不教你。”凌首辅几乎立刻就反应过来盛昭为什么这么说。 本来想教导他几句尊师重教,那几位将领纵然不是盛昭正儿八经的授课师傅,但也有指导之实。实在不该如此编排,尤其还是在人背后编排,实在不是君子所为。随即又想到盛昭平日里和他们私下的相处方式,又觉得且先多听几句再教导不迟。 “首辅啊,我已经很客气了。您知道吗,自从他们发现一对一完全打不过我之后。他们就找上我,重新给我解释了单挑和群殴这两个词的含义。”盛昭想想当初他和墨水的那一战,也是他学习排兵布阵的开端,依然还是唏嘘。 “何解?”凌首辅听盛昭这么说,就知道他们平日里的相处模式大概就是这种风格的。不过对盛昭提起的词语新解还是有点好奇。 “噢,简单来说,单挑是站在我的立场,群殴是站在他们的立场,本质就是耍无赖。我觉得和几位将领在一起久了,我的心理素质都更强大了。”通俗一点说,他的脸皮更厚了,人也更无耻了。 盛昭想起来很久以前,不知道是听谁说的,说军营这种地方,要么就是培养出立身持正的军人,要么就是培养出心黑手狠的兵痞子。当时不理解,现在想想居然还真有几分道理。盛昭还跟凌首辅分享了一下这句话。 “那你觉得你以后是庄正的军人,还是油滑的兵痞?”凌首辅没有对这句话做什么评判,反而问了盛昭这么一句。 这个小家伙心心念念要当小将军,按照这个职业规划走下去,他日后在军营里的日子肯定不短。其实真要说起来,便是现在也不算短了。自打新粮试验结束,他是逮着机会就往青州驻地跑。虽然都是他默许的,但也是事实。所以凌首辅就想知道,如果按照他这个理论,他觉得他自己会是哪一种。 “我当然是庄正的军人!”盛昭心说,这还需要问吗,他这么正直阳光的开朗大男孩儿,怎么会是兵痞呢?那必不可能。这么一排除,可不就是庄正的军人了嘛。这解题思路,有理有据,可完全挑不出半点毛病。 凌首辅无言片刻。 好了,确定了,这小兔崽子就是个妥妥的兵痞预备役没跑了。 “首辅,看你的表情,我觉得你似乎对我的回答不是很认可啊?”盛昭敏锐的察觉到他家首辅的表情不对劲。 关于这件事,难道还需有什么疑问吗?就冲他能面不改色理直气壮的说自己庄正,就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谁家正经人是靠自己说出来的? 盛昭被凌首辅连续两次的表情变换刺激到了,随后便默默的开始进行深刻的自我反思,试图找出强有力的可以反驳他家首辅的证据。 最后,居然,发现,找不到!!! 这可真是一个让人悲伤又尴尬的结果。 “至少,在外人面前,我一定会是一个庄正的军人!”盛昭开始拼命为自己挽尊。 “嗯,这句我信。”凌首辅闷笑。 自从跟这个小家伙常日相处以来,他似乎每天都有不同的,可以开怀展颜的理由。 “首辅啊,明明你这句相信说得这么真诚,可是为什么我居然觉得自己没有被安慰到呢?”盛昭委委屈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这是再也忍不住,开怀大笑的凌首辅。 盛昭觉得他家首辅可真是个不好搞的大人。只要他愿意,他就可以做到,否定你,让你不高兴。然后,肯定你,依然让你不高兴! 真是恐怖如斯! 这招,是他的了!等他回京城,立马拿去对付盛昱和盛曦!!! 209. 第 209 章 “小君子,那你输了。…… 在凌首辅的日夜赶工和盛昭的日夜盯梢下,他们的归期足足提前了有小半个月。盛昭和凌首辅对这个结果都表示比较满意。 这都是他们应得的! 明日就是盛昭和凌首辅启程归京的日子了,归京路上需要准备的东西,还有需要带回京城的零零种种,盛昭前几日就蚂蚁搬家一样的收拾了个七七八八,余下的自有专精于此的人来处理。所以出发的前一天,盛昭和凌首辅难得的两个人一起清闲了下来。 自打来了青州,他们两个可谓是为了青州兢兢业业、夙兴夜寐,少有这样一整日的空闲时间。盛昭还稍微好一些,自打他手头的两大试验,一个正式收尾,一个有序进展之后,就相对不那么忙了。单看他跑去青州军驻地发展个人爱好的时间都变长了,就能看出几分端倪了。尤其是最近这几日,凌首辅体谅他之前辛苦,没给他加任务,盛昭过的那叫一个舒坦。 可是凌首辅就不一样了,他是从第一天一直忙到最后一天。措辞更严谨一些的话,应该是忙到了倒数第二天。他要操心经手的事情太多了,整个青州都压在他的肩头,让他片刻不敢松懈。难得今日有一整日的空闲,只要等着明日启程归京就好。 “首辅,好难得有一天,早起只要舒舒服服快快乐乐的喝茶,不用翻看公文也不用处理公务,神仙日子也不过如此了啊。”盛昭睡醒就兴兴头头跑来找凌首辅。 盛昭来的时候,凌首辅给自己泡了一壶清茶,在后院的一小丛竹林边上,自己用左右手对弈。凌首辅今日没有穿官袍,就是最寻常的文人打扮。瘦竹林边,一袭青衫,饮茶下棋,完全是盛昭心中最经典的风雅文人形象。 可惜盛昭一开口,就什么意境都没有了。大概就是一秒从高山流水到茶米油盐的区别,也不是说这样不好,就是怪破坏气氛的。再柴米油盐里混迹久了,偶尔也需要一些风花雪月来点缀生活的。 “今日怎么没出去玩?”凌首辅对弈的手没停,不过倒是抽空翻了个空茶杯,给盛昭倒了一杯清茶,然后就让他自便了。 至于盛昭的有感而发,凌首辅听过就算,根本没往心里去。他要真是那种只想舒舒服服赏花喝茶的性子,也不会自请来这贫寒偏远的青州了。所以这偶尔的有感而发,由着他说着高兴便是了。 “我这几日都玩儿得差不多了,今日是特地来陪您玩儿的。”盛昭一手端茶,另一只手自觉的接替了对弈的一方,代替了凌首辅的一只手,陪凌首辅下起棋来。 “陪我玩?”凌首辅一个人自己跟自己对弈,玩得是挺好。但是有盛昭这个棋力并不算弱的对手陪着,他也觉得不错。不过对盛昭说的陪他玩,倒是觉得有几分意思。他怎么不知道他还需要这个小家伙陪着玩了? “对啊,您来青州这么久,都还没有好好的玩过逛过吧?”盛昭可没有觉得不必要,他觉得可太有必要了。 “我知道您出去是出去了,逛也是真的逛了,还都花了不少时间。但是您这都是带着工作需要去的,满脑子都是发现问题解决问题,哪里能跟玩沾得上边?我就是想着,难得今日无事,陪您出去自在的走一圈,好好看看咱们的青州。不然等明年一来就是春耕,别说游玩了,睡觉的时间有没有都还得另说。”盛昭当然看得出来凌首辅有话要说,但是他没给凌首辅说话的机会,提前把路都给堵死了。 “先陪我下完这局棋。”凌首辅原本确实是有话要说的,听完盛昭的话就无话可说了。 盛昭知道凌首辅这就是同意了的意思,所以乖巧的专注对付起眼前的棋局来。不专注不行,本来棋艺就比不上凌首辅,态度再不跟上,这局棋就一点下头都没有了。 “首辅啊,为了这局棋的双方体验感,要不您让我悔个棋?”盛昭看着自己被逼入绝境的棋子,思索片刻,直接找上凌首辅打商量。 “......,行,让你悔一步。”落子无悔对眼前这个小少年来说还是太难了,他是当长辈的,偶尔纵容一次也无妨。 顺利悔棋的盛昭成功给自己手中的棋子续了命。然后,小一盏茶时间过去了。 “首辅啊,不如再让我悔一次棋?”盛昭看着属于自己的,刚被人施舍逃生,又再次落入敌手的棋子,无语凝噎。 凌首辅好笑的看了盛昭一眼,没有说话,默许了。 于是,盛昭凭本事又给自己争取了一线生机。但是这次连半盏茶时间都没撑住,属于盛昭的棋子再一次全部沦陷,甚至比刚才还要更惨烈一些。 盛昭:............ 他不要面子的嘛! “还悔吗?”这次不需要盛昭求,凌首辅自己就主动开口了。 “不悔。君子不食嗟来之食!”盛昭板着一张脸,强撑起他口中的君子风度。 可恶,被他家首辅给装到了! “小君子,那你输了。”凌首辅见盛昭这么有骨气,自然不会勉强。手起棋落,盛昭就被正式宣判出局了。 “嗐,我本来以为能撑的久一点的。”输是肯定的,但是输的早一点和迟一点,对盛昭来说还是有区别的。 “走吧,不是要带我出去逛青州?前面带路。”凌首辅放下棋子,示意身边的人收拾棋局,就起身等着盛昭带路。 欺负盛昭昭这样的小孩子最是有趣,不过欺负完了,还是得哄着点儿才好。不然日后在这青州,可就没有人陪他下棋了。 不过,凌首辅和盛昭的这趟青州纯逛终究是没能成行。甚至连已经定好的回京之行都直接取消,容后再议了。 盛昭和凌首辅都还没有走出后院的院门,方正就带来了一个不亚于晴天霹雳的消息。 青州城内出现了瘟疫! “瘟疫!”凌首辅和盛昭一惊,再无半点出游的兴致。 “是,最早是边境线周围的几个小镇上出现了几个病例,当时只以为是伤寒。今日城内也出现了三例,本来也是要定性为普通伤寒的。还是恰巧遇上了随您二位一起来的医官大人,才发现是瘟疫。下官也是刚得到消息,不敢怠慢,立刻就来上报您二位了。”方正神色凝重,三言两语说明了前因后果,希望首辅大人和小盛大人拿个主意。 青州二十年前也爆发过一次瘟疫,当时的瘟疫严重到整个青州的人口少了一半。方正虽然没有亲历这场瘟疫,但只从青州的州志上看到当时的记录,就知道当年的那场瘟疫造成的后果有多惨烈。 如今青州在两位大人的带领下,才刚能看见几丝希望的曙光,瘟疫就卷土重来。若是这次瘟疫控制不住,别说之前的种种展望,怕是连维持现状都是奢望。这般情况下,方正怎能不心急。 “方正,你现在立刻让人把已经确诊的几例病例带到城西集中隔离起来。然后通告全青州百姓,从现在开始,所有人不要再进行流动,避免更多的人员感染。拿上我的印信,让青州军分出一队人马协助你。完成之后立刻回官署待命。”凌首辅当机立断,隔离病例,减少疫情传播途径和范围。 方正不敢耽误,领了凌首辅的命令就急匆匆的去安排了。只希望一切都还来得及,不要走到最糟糕的境地。 方正走了,凌首辅也没有停下来,立刻让人召集官署的领导班子以及青州军将领,共同商讨瘟疫的应对之策。隔离和人员静态流动只是初步措施,后续的防护和救治都要跟得上才行,不然一切都是徒劳。好在州府的官员消息都还算灵通,得到消息的当下就已经动身往官署赶来了,所以人员召集得很快。 在凌首辅召集官署官员的同时,盛昭也让人去通知青州的医护班子。首当其冲的自然是盛昭自己从京城带来的医师,以及之前研究对付瘴疠药物的研究小组。这些是盛昭比较熟悉也是用惯了的人手,同时他们也代表着目前青州的顶尖医术。这次的瘟疫,治疗方案大概率就是得从这些人中间出来了。 同时盛昭也让人发布了医师征召的告示,希望有能之士加入抵御瘟疫的行列。这时候,多少医师都是不够的,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力量。甚至盛昭心里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如果到最后,征召的结果不理想,那一些强制的手段,纵然再是不愿意也要用上了。 当然,这是下下策。不到万不得已,盛昭也不希望如此。 各路人马很快集齐,简短的同步了目前的瘟疫状况之后,就要尽快商讨出一个解决方案,并完成相关的部署了。瘟疫这种东西,最是耗不起,拼的就是时间。 “首辅大人,若只是边境小镇出现瘟疫还好,控制起来还相对容易。但是如今连城内都出现了感染瘟疫的病例,这还只是查出来的,其中没有查出来的还不知道有多少。感染的病例集中隔离自然是重中之重,但是就怕有漏网之鱼。”一旦有感染的病例在外流窜,不说前功尽弃,也是事倍功半。 但是出现这种情况的概率又是极高的。心存侥幸的、讳疾忌医的、对州府信任度不高的......,不配合的原因太多了。说话的官员是州府的老人,他经历过二十年前的那场瘟疫,所以他知道瘟疫的惨烈,也清楚身处瘟疫威胁之下的民心。 他说的这些,凌首辅何尝不知。但再是困难,也要一一解决。他好不容易带着往上走的青州,绝不能毁在一场瘟疫里。 210. 第 210 章 我这个皇子守不了国门…… “诸位医师对瘟疫的防治有何看法?”凌首辅没有立刻对刚才那位官员的问题作出回应,转而看向医疗团队。 “草民建议,把青州目前的医师分成两支大队伍。一支队伍负责隔离区之外的防护和检查,另外一支队伍直接进驻隔离区。要想彻底攻克瘟疫,我们首先需要对这次瘟疫的病症病因有足够的了解。”而要想了解瘟疫的病因病症,非深入患者不可知悉。 “但凡瘟疫,必然来势汹汹,青州的医疗力量恐怕还是不够,我们需要支援。”有医师站出来补充。不是他们对自己的能力不够自信,而是在大病大灾面前,个人的力量终归是有限的,这是一个很现实的问题。 “末将对瘟疫的防治不懂,但凭首辅大人吩咐。不过青州瘟疫一起,末将担心有人会趁虚而入。”大多数人都是惜命的,知道青州有瘟疫,自然要离得远远的。但是落在某些有心人眼里,说不得这就是蚕食青州的大好机会,所以领军才会由此担心。 “陈医师,医疗团队由你来负责。就按照你们建议的,拆分成两只团队,各自为战的同时里应外合。人手问题本官来想办法,你们做好手头的事情就好。”凌首辅综合了各方信息之后,开始冷静的下发命令。 医疗补充的问题,一方面民间征召继续。另一方面,凌首辅的求援信已经在飞往京城的路上了。两相作用之下,总能缓解一部分人手不足的压力。 “青州军在保证边防守卫的前提下,全力配合官署,进行抵抗瘟疫各项应对措施的实施执行。”瘟疫之下,人心慌乱是常态。但越是慌乱的时候,越要有秩序和规则,这也是摆脱慌乱最好的办法。 “最后,关于确诊病患集中隔离一事。除了军政两方的明文规定和强令实施之外,本官会亲自坐镇隔离区。”强硬的手段可以对付一大半人,剩下的一小半人,硬的不行,那就只能怀柔了。 在盛朝这样阶层分明的时代,凌首辅作为当朝首辅,青州现任掌权人,其身份地位和威望权势,在青州一地可谓是一骑绝尘。有他亲自坐镇隔离区,本身就代表着朝廷和州府对瘟疫的重视,对百姓的重视。 隔离区里确诊的病患,不是被放弃的人,不是只能等死的人,朝廷和州府都在努力救治他们。这比多少好听的话都管用。 凌首辅此话一出,官署内顿时一片寂静。 这确实是目前最好的办法了,但是这可是瘟疫!隔离区外尚且人人自危,更何况全是确诊患者的隔离区内。万一......万一凌首辅感染了,说不定就折在里面了。而且,按照目前的情况合理预测,这个概率很高。不管是感染的概率,还是感染后折损的概率,都很高。 这后果,他们承担不起,青州也承担不起。 “首辅大人,不可......” “首辅大人,微臣请求代您坐镇隔离区!”缓过来之后,就有理智回归的人开始出言阻止了,青州州府的几位官员更是自请进入隔离区。 办法是个好办法,只是坐镇的人需要换一个。 凌首辅作为青州掌权人,是绝对不能出事的。抛开凌首辅本身的身份地位不谈,只说此时若是凌首辅出事,有谁能接过他手中的担子,指挥领导整个抗疫行动?没有的,在场除了凌首辅,没有第二个人能做到。 但是进隔离区坐镇当吉祥物这件事就不一样了,他们好歹也都是青州的父母官。就算坐镇的效果比不上凌首辅,但也是能姐姐用的。 “本官主意已定,诸位不必多说。况且本官身边有医师跟从,未必就会走到最糟糕的境地。你们要对我们的医疗团队有信心。如果连你们都不相信,那等着我们的青州百姓要如何相信他们能平安走出这场瘟疫。”凌首辅对州府官员的担当很满意,但是这些都不足以改变他的决定。 若是只有青州的一镇一村出现瘟疫,凌首辅不会拦着他们。但如今疫情席卷整个青州,就不是随便一个州府官员就可以起得了作用的。 “本官去了隔离区之后,官署内诸事皆交由四皇子裁决,尔等务必尽心辅佐四皇子。四皇子也无需过分担忧,本官进入隔离区也依然会和您保持联系。有什么难以裁决的大事,随时可以找到本官。”凌首辅第一次在众人面前正式叫破了盛昭的皇子身份,虽然盛昭的皇子身份在青州州府基本上属于是公开的秘密。 凌首辅本来不想这么早公开盛昭的皇子身份的,但是人算不如天算,如今的境况,盛昭的皇子身份可以让他行事更添一份筹码。一旦他进了隔离区,他的重心必然会偏向隔离区内。所以隔离区外的诸事就必须由盛昭承担起来。他知道盛昭有这个能力。不然纵是殚精竭虑,他也要拼着内外兼顾的。 “是,吾等必尽心辅佐四皇子殿下,首辅大人千万保重。”众人知道是劝不回凌首辅了,也不再做无用功。 疫情当前,分秒必争,他们没有太多的时间可以浪费在这些往来拉扯之上。至于首辅大人说的听命于四皇子一事,他们都接受良好。在他们的四皇子还是小盛大人的时候,他们也没少听他的不是?这么小一年的相处下来,他们早就不把盛昭当小孩子看了。 “辅佐什么辅佐!首辅啊,您也知道说我是四皇子了,那还有比我更合适坐镇隔离区的人吗?” 他家首辅大人坐镇的好处千千万,但是他是皇子哎!有实力有颜值有宠爱的皇子哎!在皇权至高无上的盛朝,论起当吉祥物的资格,纵然是德高望重的凌首辅,比起他这个四皇子,那也是要后退一射之地的。 “胡闹!”凌首辅难得的真的对盛昭冷了脸。 凌首辅从一开始就摁死了让盛昭进去隔离区的可能性。他当然知道盛昭进去的能起到得作用会比他更深远,但是他还是个十来岁的孩子!让个孩子进去疫情最严重的地方,是他青州无人了吗?!若不是现在离开青州不现实,他都恨不得把盛昭十万里加急打包送回京城去! “首辅大人,我没有胡闹。除了您已经知道的那些理由之外,我还能再给您补充两条。第一,您在青州自然是人人敬仰,但要是说到亲和力,那还得是我盛昭小皇子。第二,也是最重要的,我小时候跟着太子哥哥也是翻过很多医书的。虽然让我治病救人肯定不行,但是过往瘟疫的解决方案我还是看过几个的。我进去之后也方便和医师们配合。”盛昭逐渐正色起来,顺带还不忘给自己之后夹带私货先做好铺垫。 盛朝自然也有防疫的先例,但是只看每次瘟疫的惨烈后果就知道,这些措施没什么用,至少没什么大用。但是他前世所在的现代社会就不一样了,实用的干货还是不少的。虽然大疫大灾之下,伤亡肯定不可避免。但是但凡可以少死一个人,就值得他努力一场。 凌首辅对盛昭的补充理由并不买账。不可否认,他有被说服到,但是不多。亲和力在当下这种情况属于锦上添花,缺了它,自己的威信也足够用。至于盛昭说的他懂一些瘟疫防治手段,这很好,但是在外面也不妨碍他发挥。 “首辅,我们读史书的时候,读过天子守国门。父皇守国门,我这个皇子守不了国门,守个青州城门还是可以的。”他家首辅心志坚定说不动,盛昭只能下重锤。 若不是还有理智,凌首辅这时候是真想把盛昭吊起来打。前面不管盛昭说得再是天花乱坠,他都能做到稳如泰山。但是他现在把皇家权责都搬到明面上来说了,他还真就不能反驳。更重要的是,他知道了盛昭的坚决。 危难当头的时候,盛昭真的有在认真当一个好皇子。 凌首辅甚至在反思,这么些年,他们这些老师、陛下还有太子殿下,是不是把盛昭教导得太好了。所以他才在这种时候这么义无反顾。 可是这样好的孩子,如果当真折损于这场瘟疫,那他...那他...... “首辅,我走了。您看下哪些人手是要让我带进去的。”盛昭知道这次他家首辅不会再反对了,所以不再给他反应的时间,雷厉风行的就要点兵点将走人。 “你先带一队医师,一支军队和这几位大人进去。之后根据实际情况再进行人员的增补。”凌首辅的脸色还是盛昭甚少见过的严厉。但这个时候,盛昭进去的事情已成定局,凌首辅再是不能接受,也不得不亲自给他安排随行人员。 “好。”盛昭假装没有看到凌首辅的难看脸色,这会儿乖巧得不得了。凌首辅说什么他就应什么,凌首辅让他带谁他就带谁,半点异议都没有。 一切谈定,盛昭就带着一大批人浩浩荡荡头也不回的走了。至于武侍卫和小明子,还有那些或明或暗的护卫自然是要跟盛昭走的。盛昭倒是想让他们留在相对安全的官署,但是他们自己不愿意不说,他父皇母妃他们也不会同意的。与其让他们事后受罚,还不如一起进去,顺带还能帮忙。 得益于这一年间凌首辅和盛昭对青州官场和青州军的整顿和培养,他们的业务能力得到了极大的提升。从凌首辅颁布命令开始,各个职能部门都开始有条不紊的运作起来。 盛昭见此松了一口气,至少这是一个还算不差的开局,也算不幸中的万幸了。 211. 第 211 章 青州出事了,他的昭昭…… 盛昭进入隔离区,最首要的任务就是当好镇宅的吉祥物,安抚民心。 所以他没让人专门给他安排住所,直接和诸位医师待在一起。方便隔离区里的病患和医护守卫人员随时能找到他。进入隔离区,不管是已经确诊的病患,还是尚且健康的医护守卫,面对瘟疫,哪有人真的一点都不害怕的。盛昭只能尽自己所能,让他们多一份安心。 医护人员进入之后,迅速接管了病患的救治护理工作。陈医师作为这次医疗团队的带队人,当仁不让的跟着盛昭一起进来了,医护工作和隔离区的健康管理一把抓。 陈医师和他的医疗团队研究病情的时候,由于专业度过高,盛昭医学知识储备不足,实在是有心无力,不给他们添乱就是他最大的贡献了。但是在他们商量制定隔离区里的日常防护工作的时候,盛昭就支棱起来了。 在盛昭努力见缝插针的投放现代防疫手段和措施,对话题走向进行有针对性的引导之下,他们高效的制定出了一整套疫情期间自我管理和防护条例。 “在此之外,我有一些补充,供你们参考一下。现在虽然还不确定瘟疫的传播方式,但是带上口罩总归是更安全一些的。尤其是你们这些常驻患者身边的医师,更要保护好自己。你们要是倒下了,青州的瘟疫防治直接就算是失败了一大半了。”盛昭见他们已经梳理得差不多了,这才开口做最后的补充。 盛昭思索良久,以盛朝当下的情况,只有口罩是能派上用场的。其他的虽然很好,但是他们短期内实在是要不起。 “口罩?罩住口鼻?”陈医师虽是第一次听闻口罩,但是顾名思义也能猜出些许。 “对,就是这个意思。”盛昭点头肯定陈医师的猜测,顺手捞过纸笔画出口罩的示意图,直观且清晰。 口罩的理念得到了陈医师的大力支持。于是,当天和防护条例一起摆到凌首辅案前的,就多了一份口罩的需求申请。随之附上的还有一份尺寸清晰的口罩制作图纸。嗐,他们在隔离区里头,肯定是没办法无中生有弄来口罩了,还得指望他们家首辅大人。 凌首辅收到盛昭传来的信件,当下便叫来了隔离区外的医师。先是让他们看了疫情防护条例,得到他们的一致认同之后,就让方正连夜带人宣扬出去。整个疫区在没有更好的防治办法出来之前都按照这份条例行事。 随后凌首辅又给他们看了口罩图纸。都是行医之人,纵然之前没有接触过,但是有如此清晰明了的图纸摆在面前,他们瞬间就领会到了口罩的作用。其实口罩严格说起来,甚至都算不上什么新鲜东西,只不过是他们一直忽略了这方面的需求罢了。 “看来你们也觉得可行,那本官便让人安排下去。制作出来的口罩优先供给一线接触患者的医师和守卫。”凌首辅单看他们的表情就知道答案了,不再等他们回答,便做了决定。又询问了一遍今天的进度,确认没出什么纰漏,便让他们继续忙自己的事情去。 等人都走了,凌首辅才终于有时间能停下来,稍微缓一口气。 今天本该是最无所事事的一天,结果却只无所事事了一个开头,剩下的全是兵荒马乱。 凌首辅捏捏眉心,片刻之后,提笔展纸,继上午的疫情求援之后,给京城又追加了一封急件。上午时间紧急,信息量也不足,此刻需要做一个完整的补充和说明。最重要的是,凌首辅需要通知璟帝,他们家的小四皇子,进了瘟疫隔离区。 最危险,最紧急,入目皆是确诊病患的瘟疫隔离区。 “加急。”凌首辅封好信件,自有送信使前来接手。 “小家伙,你可得平平安安的从隔离区里出来啊。不然你家首辅我…真是万是难辞其咎了。”凌首辅想起白日里跟自己振振有词的盛昭,一时间心情复杂难言。欣慰骄傲有之,担忧不忍更甚。 凌首辅很快收拾好情绪,继续投入抗疫的部署中去。瘟疫当前,留给他伤情感怀的时间并不多。 疫情蔓延的速度比想象中还要更快一些,盛昭刚进去隔离区的时候,隔离区里尚且还不满十人,不过短短两日,已经上升到将近百人。 好在凌首辅一开始选定城西作为隔离区,就是考虑到城西人烟稀少且地方足够大。不然后续的病患安置又是一个问题。 疫情形势严峻,好在有凌首辅和盛昭在,且一条条强有力的措施在不断的颁布执行,青州百姓虽然对瘟疫心有忧虑,但至今没有出什么大乱子。 有能力能帮忙的人都走青州的志愿者渠道帮忙去了;暂时帮不上忙的人也没有拉胯,严格执行州府颁布的各项要求准则。整个青州慌中带稳,乱中有序。 凌首辅的执政能力由此可见一斑。 凌首辅的第一封信件到达京城的时候,青州的疫情虽然还在蔓延,但是医师已经初步研究出来对应的药方,只是效果还待验证。 “父皇,看来首辅和昭昭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倒是比咱们预想中的归期提前了不少。”信件送到璟帝面前的时候,盛晏刚好也在。 一看落款是凌首辅,再结合一下青州到京城的送信时间,盛晏自然而然便有了猜测。一想到他家昭昭崽能提前回来,盛晏声音里都带着笑意。 “当赏。”璟帝语气倒是很克制,但是说出来的话,可半点不见克制。 放眼盛朝,怕也是头一回听说,因为官员归期提前要给赏赐的。 但是璟帝本人丝毫不觉得有问题。 青州的政绩,他半个月前已经从首辅的述职信里详细了解过了。不到一年的时间,青州在首辅和他家昭昭的手里,就从民不聊生走到万众归心。这样的成绩,放在整个盛朝朝堂,也是顶尖的水平。已经为国尽了忠,此时早日回京给他这个父皇尽孝,难道不该赏吗? 反正璟帝本人是觉得很该赏的,不出意外的话,太子应该也是这个想法。至于其他人是不是这个想法?是的话当然最好;不是的话,其实他们的想法也不是特别重要。 只可惜,璟帝拆信的时候有多愉悦,拆开信之后就有多沉郁。 瘟疫!居然是瘟疫!而且他的昭昭还在青州! “父皇?”盛晏敏锐的察觉到不对,他父皇的表情非常不对劲。是青州出事了,还是昭昭出事了? 璟帝听到盛晏的声音,转手把信件递给他,让他自己看。盛晏越发预感到情况不好,看过之后,就确定了,情况确实不好。 青州出事了,他的昭昭也出事了。 凌首辅在请求朝廷的支援,人手、物资、钱粮,青州现在什么都缺。 “梁有思,宣太医院院令前来觐见。太子,钱粮你来筹备,务必及时到位。”璟帝压下心慌,开始给青州筹备赈灾所需的一切。 “您放心。”盛晏郑重应下。 他不仅要筹备钱粮,还要亲自去一趟青州。 这时候盛晏本来应该立即离开的。但是他知道,以凌首辅的谨慎,在情况稍微稳定之后,必然会有最新的情况上报。盛晏不想错过有关青州的第一手消息。 盛晏于是点了几个心腹,把人直接叫来乾元宫。璟帝也是听见了的,但也没反对,算是默许了。想了想,让人直接传朝臣进宫。瘟疫一事,事关重大,前朝官员自然是有参政议政的权利和职责的。 不多时,乾元宫便站满了人。璟帝看人都到齐了,便直接把青州出现瘟疫,首辅紧急请求朝廷支援的事情说了。顺便把凌首辅的来信递给他们传阅。 “皇兄,臣弟请求带队支援青州!”肃王看到青州瘟疫就稳不住了,他的昭昭崽就在青州!更坏的情况他甚至都不敢想。 璟帝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挥手让肃王先站到一边去。 “青州医师紧缺,太医院可有精于此道的太医?”璟帝最关心的还是医疗,瘟疫一出,最重要的永远是对应可以克制瘟疫的药方。其他的当然也重要,但是如果不能阻断瘟疫,再多的投入也不过是治标不治本。 不像话本里经常描述的,神医永远在民间。实际上,盛朝的太医院就代表了盛朝的最高医疗水平。如果连他们都束手无策的话,基本上也没有其他人可以解决了。 “回陛下,太医院有十数人专攻此道,老臣虽不是专精于此,但也有所涉猎。”太医令在脑内盘了一圈,报了一个准数。 “宣。”璟帝沉声。有人就好,有人就好。 进来的十数位太医,看着都还强健,应该是经得住快马加鞭的。所以璟帝一挥手,统统打包丢进支援青州的队伍。太医令因为年纪太大,被璟帝留在了京城。 至于询问他们的个人意见?君令当前,没有不去这个选项。 这时候,凌首辅的第二封信也到了。 璟帝再也无暇顾及满乾元宫的文臣武将,低头开始拆信。盛晏也没空顾及君臣之仪了,直接起身站到璟帝身边蹭信。 然后,璟帝和太子父子两人的脸一齐黑了。 前面都很正常,甚至算是惊喜。青州应对瘟疫的速度和举措比他们想象中快了不少,也好了不少。但是最后凌首辅说了什么?! 盛昭昭这个臭崽子自请去了瘟疫隔离区! 212. 第 212 章 朕允你亲自去青州接他…… 璟帝和盛晏想发火,但他们又比谁都清楚,这就是他们的昭昭会做出来的选择。只能说,这么些年忠君爱国、保家爱民的教导,这个臭崽是真的一句不落,全都听进去了。 不能说盛昭做得不好,甚至可以说,盛昭做得太好了。但凡今日自请进隔离区的换个人,不管是璟帝还是盛晏,都要赞上一句“少年英才”,把他当做朝廷未来的肱骨来培养。 可偏偏这个人是盛昭。 只要一想到他身处险境,身边危机四伏,稍不留神,下一个感染瘟疫的就可能就是他。璟帝和盛晏就忍不住唇齿发冷。执掌盛朝多年的他们最是明白,瘟疫是怎样可怕的存在。在瘟疫面前,不管你是王孙贵胄,还是平头百姓,它都一视同仁的要你性命。 “青州已经自行展开瘟疫防治,四皇子自请进入疫情隔离区镇守百姓。朝廷的支援刻不容缓,太医准备好一应药物,太子准备好钱粮人马,明日一早即刻动身前往青州。”璟帝压下心中百般忧虑,开始布置前往青州赈灾的诸多事宜。 这时候再是着急恼怒,也来不及把人从隔离区里拎出来了。如今能做的,就是协助青州,尽快平息瘟疫。整个青州的百姓,一个名震朝野的凌首辅,还有他初初长成的昭昭……,青州绝不容有失。 “皇兄,臣弟请命带队前往青州赈灾!”没被点到名的肃王再次请命。 如今的青州危险,偏他家昭昭崽还自己往最危险的地方跑。这趟青州,他是非去不可了,不然如何能安心。而且盛朝的百姓遭遇瘟疫,他身为盛朝的肃王,于情于理,也是该走这一趟的。他皇兄还有他太子侄子固然有因为昭昭身处青州的原因,对青州瘟疫格外重视。但是就算没有昭昭,他们也不会放任青州百姓受难,坐视不管的。 “准了。”璟帝对上肃王坚定的眼神,没有阻拦。 如果可以,此刻的璟帝更想亲自带队前往青州赈灾,然后平安的带回他的小兔崽子。但是,身为帝王,此时此刻他必须坐镇朝堂。 “臣弟这便去准备。”得了璟帝的应允,肃王当下便要去清点人手。明日便要出发,时间紧得很,耽搁不得。 “父皇,儿臣请求与九叔同去青州。”太子的话生生让准备离开的肃王止住了脚步。 是这样的,他家太子侄子心怀百姓他很欣慰,他和昭昭崽兄弟情深他也很感动。但是那是瘟疫啊,他作为盛朝王爷昭昭九叔,他去是应该的。太子就大可不必了,他留下来辅佐他父皇才是最重要的。 有句话,肃王不太敢明讲。 瘟疫啊,没有研制出药方之前,大概率那是谁沾谁死。他们盛家已经有一个昭昭在里头了,马上他自己也要过去了。要是再来一个太子,一个搞不好,说不定盛家皇室就要在青州折进去一小半。 残酷一点说,他跟盛昭还稍微好点。昭昭再是惊才绝艳,也还是个没有完全长成的普通皇子;他自己虽说是实权王爷,但朝中也未必没有能替代他的人。他们两要是真的感染了瘟疫没了,也就是亲近的家里人得伤心,于盛朝整体倒是无甚大碍。但是盛晏这个太子,对盛朝的分量可就太重了。 难道他家除了刚开始情绪外泄有些不稳,后头看起来一直镇定沉稳的皇兄不想去青州吗?他不是不想,他是不能。 如今青州瘟疫虽然严重,但对整个盛朝来说,尚且可控。有青州自己本身的施为,再有朝廷的救援,不管最后的结果如何,都动摇不了盛朝的根基。但是若是他皇兄亲往青州,一切人为的危险都且不考虑,只说若是他皇兄感染了瘟疫,到那时候周边虎视眈眈的几个大国,纵然是拼死也要从盛朝身上咬下一块肉来的。 他皇兄这个皇帝对盛朝而言,太重要了。同理,他太子侄子作为下一任储君,且是肉眼可见的,未来绝不会逊色于他皇兄的优质储君,对盛朝而言,也太重要了。 “父皇!”盛晏看他父皇和九叔的神色,就知道希望不大,可是他还是不死心。 肃王能想到的,盛晏都能想到,可那是最坏的情况不是吗?无论如何,他没办法把昭昭一个人丢在那么危险的青州。 本来参与此次议政的朝臣还只是担忧青州瘟疫,后面知道盛昭进了隔离区,他们也只是在忧虑之外多了一分对盛昭的钦佩。但是总体来说,还算稳得住。但是在盛晏开口之后,他们有一个算一个,就随时准备下场进谏了。 碍于上头的璟帝还没有发话,他们都还强自克制。嗐,陛下如此英明,定然不会让太子如此任性的。万一陛下这次没这么英明了,他们再出手不迟。 “太子和肃王留下,其他人各自去准备。”可惜了,朝臣们想的是很好,但是他们的陛下没打算按照他们的剧本走,甚至连戏台子都给撤了。 等到乾元宫里朝臣散了个干净,只剩他们盛家一家子的时候,璟帝这才看向仍在坚持的盛晏。 “还是想去青州?”璟帝褪去冷硬,难得在盛昭不在场的情况下,对盛晏露出温和的一面。 “想去。”盛晏点头。 这时候的盛晏,只把自己当成是只有这一生,有一个昭昭崽的太子盛晏;不想当有两世记忆加身的老魂新身的盛晏。 “可是你不能去。” 璟帝点点头,表示知道了盛晏的决定,然后温和又不容置疑的拒绝了他。 “身为储君,国永远在家之上。你享受了其他皇子没有的尊荣,便要担负起这份尊荣之下的责任。父皇不是要你真的断情绝爱,称孤道寡,只是希望你学会取舍。”璟帝拍拍盛晏的肩膀,教给他储君课程里最重要的一课。 这也是璟帝再宠爱盛昭,也从来没有考虑过让盛昭继位的原因之一。他家那个臭崽,大概率是承担不起这样的重任的。至少类似今日这样的取舍,他一定很难做出一个合格储君该有的抉择。学识可以教导,能力可以培养,性情…性情非要硬掰的话其实也掰得过来。 但是璟帝舍不得。 他家昭昭崽现在这样就很好了,要是只有他这么一根独苗,璟帝再怎么舍不得也会下狠手,可是他不是。那便让他由着自己的性情,长成一个身心健康的人就好了。 “儿臣明白。”盛晏有点难受,但是不得不说,他父皇说的是对的。 璟帝这番推心置腹的话,盛晏上辈子其实也听过。只是那时候,他们的父子关系不如现在亲近,所以璟帝当时说得要更冷硬现实些。时间太过久远,原话是什么,盛晏已经有些记不清了。只是大概记得,就是这么个意思。 “乐观点,咱们昭昭向来是个有福气的小孩儿。说不定我们不仅能平安从青州回来,还能赶上过年呢?”肃王看他皇兄和太子父子两谈好了,这才放下心来,开□□跃气氛。 “那九叔您加把劲,把昭昭带回来。”盛晏方才只是一时情急,现在冷静下来就知道是自己无理取闹了。所以不再说要一起去的话,改为敦促他九叔。 “行,那我先回去准备,争取早日搞定瘟疫,把昭昭给你们带回来。”确认了太子是真的歇了去青州的心思,肃王这次就真的走了。嗐,本来时间就紧张,又生生耽搁了这么好一会儿,真是愁人。 “父皇,那儿臣也先下去做准备。”盛晏要负责钱粮物资的筹措,工作量可一点不比肃王少。 “去吧。”盛晏见他父皇没有其他吩咐,便不再停留。 “太子,若此次昭昭和你九叔真的……,朕允你亲自去青州接他们回京。”在盛晏的身影即将踏出乾元宫的时候,璟帝说了这么一句。 盛晏脚步一顿,没有回话,继续往外走。 大可不必,盛晏突然觉得在京城等他们回来也是极好的。 朝廷这次的赈灾行动难得的迅速通畅,但是带着物资,再是加急赶路,从京城到青州也是需要时间的。 青州这边,陈医师的团队还在为研制对抗瘟疫的药方殚精竭虑,但是始终差了那么一点。不过也有好消息,凌首辅的防治工作做得很好,瘟疫的蔓延速度得到了有效的遏制。对比有记录的瘟疫数据,这次的感染伤亡人数已经低到可以忽略不计了。 但是,伤亡再低,也是存在的。 盛昭所在的隔离区,早在隔离的第三日开始,就已经陆续有人因为感染过重,没有得到有效的救治而死亡。这其中又以免疫力相对低下的老人和幼童居多。 第一次面对这样的死亡的时候,盛昭的心情比他自己以为的还要沉重。他本来以为他已经做好心里准备了。纵然是在医疗发达的现代,每逢遭遇重大传染病尚且避免不了死亡,更何况是在医疗水平相对落后的盛朝。所以,盛昭一开始就没有存过零伤亡的侥幸,他只希望让伤亡率低一点,再低一点,不要动摇青州的根本。 但是真正面对的时候,盛昭还是做不到完全理智。这是活生生的人命啊,这其中有人跟他说过话,有人跟他见过面,还有人跟他约好了,等瘟疫没了,要跟着他出去一起玩儿…… 瘟疫的残酷还在于,它连伤感的时间都吝啬给人留下。盛昭不敢伤感太久,就要打起精神来处理病逝百姓的尸身。 为防疫情的进一步扩散,对病逝百姓的尸身最好是要进行火化处理的。但在盛朝,讲究的是入土为安,火化,是对死者的大不敬。 但是这时候,为了避免更多的死亡,也不得不为之了。所以,盛昭一边让人在隔离区里宣导病逝尸身火化的重要性,一边手段强硬的亲自组织了火化仪式。 213. 第 213 章 他家盛昭昭,是个顶天…… 第一次火化患者尸身的时候,盛昭下令的声音有多坚定,他的心里就有多难过。瘟疫正在对青州一步步展露它狰狞的獠牙,而这还只是开始。至于什么时候会结束,谁也不知道。 “死者为大,但是生者为重,选择火化也是不得已而为之。火化其实也没有你们想象中的那么可怕。你们要是心里实在过不去的话,等来日瘟疫没了,我们出去隔离区了,你们多给他们烧点纸钱。也跟他们说说,你们在隔离区的时候,我陪着你们。到地底下,只要你们等得住,我也还是能陪着的。” “如果因为火化害怕到不敢投胎转世的话,就找个安全不伤人的地方等等我。等我来日终老的时候,也是要火化的。”盛昭知道时人对尸身完整、入土为安的执念,也无意在这种时候宣扬火葬的优势。既然他们相信魂灵地府,那他就尽量用他们能够接受的方式尽可能的给予他们一些安慰。 瘟疫折磨的,从来不止是人的身体,还有精神。盛昭完全能感觉到这次火葬对隔离区里众人,尤其是瘟疫患者的打击。不管是出于哪方面的考虑,盛昭都要尽量减少这种负面影响。 “小盛大人,这话可不好乱说的。您才多大,说什么火葬,不吉利的!”有年长的老人本来听着盛昭的话还觉得挺有道理,后面越听越不对,赶紧开口打断。语气急切,甚至不自觉的带了些教导的意味。 本来因为焚化尸身而黯然低沉的气氛一下子就被打破了,开始往教导小辈不要乱说话的奇怪方向发展。盛昭对这个话题走向是万万没想到的,但是也算是殊途同归。所以盛昭只是顺势露出标准的乖巧听教的表情,表示自己学到了。 “是啊,小盛大人,可不能拿自己的身后事开玩笑。您对我们好,我们都知道的,我们一切都听您的,您尽管放手去做,不用担心我们。”有心思灵巧的人领会到盛昭说的那番话,一大半是为了安抚他们的情绪,赶紧反过来安盛昭的心。 人家小盛大人这时候本来应该已经在回京城过年的路上了,如今不仅没能回京,还进了隔离区,就为了早日解决瘟疫。他们可不能再给小盛大人拖后腿了。 “对啊,小盛大人,您放心,我们这就回去休养。小陈医师说了,我们要保持心……心态平稳才好得快。” “对对对,又到了该消毒的时间了。小盛大人您去忙您的,不用管我们,我们这么大个人了,肯定能照顾好自己。” …………. 盛昭沉重的心情因为这些话都松快了许多。你看,瘟疫面前,从来都是众志成城的。人家感染了瘟疫都这么勇敢,那他这个小盛大人可不能露了怯。 “小盛大人,我要是看见杜爷爷,一定会把您的话转告给他的。”这是不知道打哪里听说过“小孩的眼睛清亮,能看见大人看不见的东西,比如…..(此处意会)”的小朋友,拍着小小的胸膛跟盛昭自告奋勇。 啊….这….,其实倒也不必如此。 盛昭面对如此热情的小朋友,难得的有些无言以对。这一时刻,大概算得上是他社牛了十来年里难得的缄默时刻了。好在有讲义气的大人眼疾手快的捂住小朋友叭叭个不停的小嘴巴,连哄带骗的给人抱走。 “咱们的求援信这时候应该已经到京城了,如果他们动作快的话,这时候赈灾物质说不定都已经在路上了。所以我们肯定能安全的从隔离区走出去的!”盛昭对着众人离开的背影吼了一句,力求让所有人都能听见。 精神层面建设好了,物质层面也不能拉胯。盛昭趁热打铁,在众人情绪相对健康乐观的时候,持续给他们做正向加码。 盛昭的做法无疑是正确的。有医师有护卫有支援,还有他们的小盛大人和首辅大人,打败瘟疫不过是时间问题。只要他们撑得够久,就有活下去的希望! 还算完满的解决了隔离区内的一次情绪危机之后,盛昭继续操持起隔离区内诸项事宜,让以陈医师为首的医疗团队能够心无旁骛的对付瘟疫。 隔离区里头的事务,以每日一报的频率传到凌首辅手上。凌首辅就这样一边严管隔离区外的百姓,一边担忧隔离区里的病患,还有盛昭。就怕哪一天,报告里头的病患名单上会多出来一个盛昭。 青州里,这样紧张的气氛,一直持续到了朝廷赈灾队伍的到来。 “凌首辅,如今情况可还好?”省掉一切不必要的寒暄,肃王一下马就直奔主题。 “瘟疫防控得还算好,蔓延的速度和范围都得到了有效的控制。但是精准有效的抗疫药物还是没有研制出来。现在在服用的还是延缓和暂时控制的药物,只能解一时之急,无法根治。”凌首辅让副手跟前来支援的队伍接洽,自己带着肃王做好消毒措施之后,往官署里走去。 “这次过来,我带了太医院里精于此道的十数位太医。有了他们的加入,药物研制应该能有突破。”这种情况他们在京城收到消息的时候就有预料,所以也提前做了准备。 其实这一路从城外到官署,青州的情况已经比肃王预想中的要好上许多了。 肃王也见过其他感染瘟疫的地方,还有遭受各种灾害之后的州城,无一不是充满着脏乱和绝望麻木。但是青州不一样,百姓身上的紧张和担忧同样也存在,但是他们似乎都在努力维持正常的生活步调。他们很相信他们能够对抗得住瘟疫。 想来这其中,凌首辅和他带领下的青州官员居功至伟。 其中自然也有他们家昭昭崽一份功劳。 凌首辅对这几位太医的到来很是满意,这也是他向京城求援的主要目的。大疫需有大医,其他事情青州都能想办法克服,唯独医师不行。一个成熟的医师,绝不是短时间可以培养起来的,所以只能借助外援。 几位医师很快被安排进入隔离区,加入小陈医师的医疗团队。 小陈医师虽然还没有研制出最终的药方,但是这段时间下来他们积攒了不少经验,甚至已经研究出了半成品,只是药效还不够稳定。如今有几位太医的加入,小陈医师也是狠狠松了一口气,他这段时间太累太累了。只是这口气也没松多久,就立马又提上来了。只要最终的药方一日没有研制成功,这口气就松不了。 “首辅,昭昭可还好?”等到支援的物资人马都有了合适的去处,肃王这才终于敢问一句他家盛昭昭。 “他做得很好。”凌首辅只说了这么一句,就没有继续。 转而从书桌上抽出一叠报告递给肃王,这些都是这些日子隔离区里传出来的报告。报告有些是盛昭写的,有些是一同进去的官员写的。但都统一记录的是疫情区内的种种,事无巨细。 肃王接过这些报告,一张张细细翻看过去,凌首辅也不催他。据他所知,肃王不日前刚才外国回京,如今就带队来了青州,这其中是为了谁,自是不言而喻。若不是为了盛昭,朝廷能来赈灾的人多了去了,何必劳动刚出完任务回京的肃王爷? 被看透了心思,肃王也没什么特别的反应。他确实心系隔离区内的盛昭,这没什么好遮掩的。然后肃王就知道了,他家盛昭昭在隔离区里做了多少事。 他确实做到了如他先前所说的稳定人心,甚至完成得很超额。 除了担忧他的处境之外,其他种种,真是怪让人骄傲的。一个虚岁不过十二岁的小小少年,在这样的天灾面前,不但没有退缩,甚至格外勇敢的主动扛起了这样的重担。 他家盛昭昭,是个顶天立地的少年。 “啧,这张我得收起来,到时候回京了给他父皇看。让他父皇揍烂他的屁股!”肃王看到盛昭说他死后也要火化的那张报告,就端不住慈爱九叔的面孔了。臭崽年轻不懂事,说起话来有时候都不过脑子。 肃王这样久经战场的人,生死对他而言都是再寻常不过的事情。按道理来说,不该对火化有这么大的反应。毕竟战场上,多残酷血腥的死法都有,能真正入土为安的也不见得有多少。好些都曝尸荒野,最后被风沙掩埋。或者最后一次发挥余热,用自己的血肉之躯,喂饱盘旋流连于战场的秃鹫和野兽。 这么一对比,火化其实也算不上什么吧?至少干净利落,没有二次伤害。 但肃王显然不是什么讲道理的人。 他的逻辑是,战死沙场马革裹尸可以,火化不行! 在战场上死去,是军人的荣耀。身后种种,无论多难堪残酷,都是代价。 但是火化啊,那和挫骨扬灰有什么区别? 在盛朝的历史上,只有罪大恶极、恕无可恕的人才会被挫骨扬灰。他的昭昭,那么好的一个孩子,怎么能被挫骨扬灰?就算只是情况特殊情有可原的说一说,也不行。 盛昭不知道,他千里迢迢从京城赶来的九叔,在短暂的心疼了他一会儿之后,就惦记上了他尊贵的臀部。不过就算知道了,在清楚缘由之后,盛昭大概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他的灵魂里还带着上辈子的印记,火化对他而言有百利而无一害。但在盛朝当下,如果不是情况特殊,这大概是比杀人诛心更惨烈的惩罚。 盛朝其实整体来说还算地广人稀,很长一段时间内应该都不会有资源短缺的忧虑。所以火化这种事情留下火种,慢慢引导就好,不急于一时。 盛朝在这方面还是扛得起造的。 214. 第 214 章 他最害怕的事情还是发…… 对于肃王的决定,凌首辅没有半点阻拦的意思。没有再添一把火已经是他念着他们共事一年,不出意外的话,还要再继续共事两年的情谊了。 而且凌首辅也是有一点点不好言说的小心思在的。他自己舍不得动手,让小家伙他父皇代劳,一并揍了正好。等皇上揍完了,他和盛昭还是天下第一好同事。料想不错的话,想必肃王也是打的这个主意。不然他作为小家伙关系亲近的九叔,想要揍人的话哪里还需要劳动皇上,他自己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动手了。 “凌首辅,我......”肃王看完手上的一沓报告,对隔离区里的情况也算有了点底。不过他既然来了,总要让里头的盛昭昭知道的。换句话来说,光看纸质材料已经没办法满足肃王了,他要跟里头的盛昭取得联系。 “王爷不能进隔离区。”凌首辅直接截断了肃王的话。 盛昭当日进隔离区是形势所迫,情非得已。但如今隔离区有盛昭守着,已经相对稳定了,就无需再冒险送进去一个王爷了。谁家好人没事往瘟疫重灾区里头跑的,有这精力在外头干点什么不好。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想和昭昭通个信。”肃王摆出无辜的神色,一脸的“首辅您误会我了”“我哪里是这样不懂事的人呢”的表情,仿若在凌首辅这里受了多大的委屈似的。 “您最好是没有这个意思。”凌首辅都懒得说他信不信了。 他又不是第一天认识肃王了。他们家那个皇上私下里不知道跟他抱怨过多少次,说他们盛家,他那辈一个肃王,太子那辈一个盛昭,一个比一个费头子。偏这两费头子还臭味相投,玩得比谁都好。 凌首辅可是知道,他们两最闹腾的时候,皇上甚至都恨不得大义灭亲,亲自动手清理门户。好在最后还是亲情伦理占了上风,这才没有酿成皇家惨案。 但是从这些往事不难看出,他们这位肃王在某些时候就是个大盛昭。所以他刚才究竟动没动进隔离区的心思,就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凌首辅对此也不打算深究,论迹不论心,只要他行动没出格,不管他心里是怎么想的,他都当他说的是真的。 “您放心,我是来赈灾的,不是来添乱的。只是实在担心盛昭昭,总要亲自联系上才能放心些许。”肃王知道凌首辅不好糊弄,这位可是跟他皇兄一个级别的难缠人物。 他自己虽然也不差,但要是跟这两位比,他几乎可以说是毫无胜算的。对此他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就不自取其辱了。现在人家凌首辅都好心给他台阶下了,他不能不识趣。虽说这个台阶有点生硬,那也总比没有好,肃王很知足。 肃王不否认,他方才说话的时候,确实是动了进去隔离区把盛昭昭替换出来的心思。但那也就是一瞬间的念头,但凡再多深思一秒,就知道行不通。 论身份,他确实是够了。 甚至作为实权王爷,他比盛昭这个如今还在给凌首辅打下手的小四皇子还高上不少。但是在青州,他的声望和群众基础绝对是比不过他家昭昭崽的。这个时候临时换人,说不定还会动摇好不容易才稳定下来的民心。所以这么一综合,他进去的作用肯定是比不上盛昭昭的。 再有就是,他家昭昭崽肯定不会同意他进去的。 他是连青州百姓和凌首辅都要纳入自己羽翼之下的人,又怎么会同意让他这个九叔进去隔离区这样的地方。当时凌首辅的第二封传回京城的时候,也同步转述了盛昭自请进入隔离区的理由。肃王多了解盛昭啊,那些理由当然都是真的,但是肯定有一条理由小家伙藏着掖着没有说出口。他不想让凌首辅这么大年纪了还要冒这样的风险。 按说凌首辅也才四十奔五的年纪,这在盛朝朝堂上简直不要太年轻。尤其是在平均年龄超过六十的高级官员群体里,更是年轻得过分。但对盛昭这样的小少年来说,凌首辅确实算是年纪大了。 肃王几乎可以想象到盛昭当时的心路历程。无非是他自己年轻力壮风华正茂,还有一身武艺,身体素质肯定比凌首辅要好。虽然肃王对此存疑,不说别的,就说一个虚岁十二的小崽子哪来的风华正茂?要想用上这个词,少说也得再过个五六年吧?不过考虑到盛昭昭自己的用词习惯,这又确实是他会用的形容词。总之进隔离区这种也要拼身体素质的事情,他自然是当仁不让。 可他也不想想,人家凌首辅是一般的五十岁老人家吗? 别以为他不知道,当初他家昭昭崽最开始迷上凌首辅的时候,就是因为人凌首辅身为文官却武德充沛。这样的凌首辅,就算年近五十,单论身体素质,也还真不一定是他家臭崽能比得上的。 不过这一点他家昭昭崽肯定是不会承认的。就算知道是事实,他也不会承认的,肃王确信。 也是基于这些,肃王才甚至没有给凌首辅出手镇压的机会,就自行断了进去隔离区的心思。退而求其次,选择了跟盛昭通过书信交流。 “既然如此,您写便是。写好臣便让人送进隔离区。”对于肃王的合理要求,凌首辅还是不吝满足的。 为了更好的对隔离区进行管理,隔离区里的信息情报传递都是有专人负责的。而这些人都是听凌首辅的命令行事的,所以肃王想往隔离区传信,只能通过凌首辅。他自己是没有进去的路子的。 有了凌首辅的准话,肃王一秒钟也没耽误,借用了青州官署的纸笔就开始洋洋洒洒,下笔千言。 整封信概括起来其实也就三句话。 第一句:崽啊,你九叔我从京城过来接你回家了; 第二句:崽啊,你做好心理准备,你平安出来之后,九叔会先夸奖你,然后再狠狠的揍你; 第三句:崽啊,只要你平安的出来,九叔其实也不是不能不揍你,甚至其他人想揍你的时候,九叔还能帮你给拦着点儿。 等盛昭在隔离区里,收到他家九叔这封通篇中心思想都是让他一定要平安从隔离区出去的信件的时候,万分感动的同时也伴随着浓浓的心虚。 就在前不久,不久到什么程度呢,就是京城来的太医进来隔离区差不多一个时辰左右的时候,他被确诊,感染了瘟疫。 虽然这样的情况,从他进来隔离区的第一天就有心理准备了。但是真到了这时候,该慌还是会慌,该怕还是会怕。他原以为他这辈子至少也要等到七老八十,才会再次面临生死这个大课题。谁曾想,一场瘟疫,就把这个课题提前了六七十年。 好在他上辈子对此经验丰富,而且他如今还是隔离区一众病患的精神吉祥物呢,所以盛昭只是短暂的慌乱了一小会儿就平静了下来。 他不能露怯,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他开导了别人那么多,总不能当事情真犯到他身上了,他就连自己都说服不了了。这不就摆明了他在忽悠人吗?那前头的努力可就要作废大半了。 “感染了就感染了,这也不是什么非常意外的事情。你们不是已经研究出解药的半成品了吗?虽然不能根治,但是延缓一下症状还是可以的。而且咱们又有这么多太医加入,新药肯定能研究出来的。以我的身体素质,肯定能撑上挺久的。到时候说不定还能正赶上给你们试药。”盛昭对着一众惊慌失措的医师守卫和声安慰,说到最后,还顺势开了个玩笑,小小的幽默了一把,企图缓解一下紧张到几近凝固的气氛。 可惜,在座的各位似乎都不太能领会他的幽默,盛昭只好悻悻一笑,就此作罢。 算了,这确实是件大事,不是自己一两句能够掩盖过去的。盛昭对自己如今的身价还是很清楚的,他敢保证,隔离区里头至少有不下十个人宁可感染瘟疫的是他们自己,也不希望是他。 乐观一点想,压力也是动力。说不定有了自己这个重量级病患在,陈医师他们的解药研制进程都还能再加快一个度。 “好了,回神了。感染都感染了,就别再想些有的没的了。诸位太医医师,你们抓紧研制药方。药方早一日出来,我就多一些活下去的几率。至于其他人,该做什么就继续做什么。咱们隔离区除了病患之外,可不养闲人的。”成功给自己安了个闲人身份,大概是盛昭感染瘟疫之后最大的收获了。 盛昭的话成功唤回了大家因为太过惊慌失措而离家出走的神志,各自调整好好情绪,开始接手盛昭后续的治疗。方才一度几近停滞的众人又开始各司其职,盛昭这才算是勉强放下心来。 “是这样的,有件事情我想征求一下你们的看法。你们觉得,我感染了瘟疫的这件事情,咱们先隐下不报,等我好了再说如何?”盛昭做完相关的检查,又被灌了满满一大碗黑乎乎的药水之后,苦着一张脸,隔着老远跟几位平日里和他一起负责撰写隔离区日常报告的官员喊话。你要是非说这是在商量的话,那也不是不行。 “那实在不行的话,再迟几日汇报总行了吧?”盛昭看着几位官员比他还苦的脸,就算带着口罩,盛昭都能准确无误的从他们脸上读出来“不如何”的信息,垂死挣扎。 这要是放在今天之前,盛昭肯定不会提这样的要求。 可是这不是朝廷的支援已经来了吗?说不定他就是天选的幸运儿,虽然不幸的感染了瘟疫,但是又万幸的一感染上就有对症的药物了呢?如果是这样的话,就大可不必让外面关心他的人跟着虚惊一场了对吧? 除此之外,盛昭还有一层顾虑。 在进隔离区之前,他终于久违的收到了他失踪已久的九叔的来信。他九叔说他已经顺利完成了差事,在回京的路上了。那按照日子来算,他们的求援信到京城的时候,他九叔估计也差不多到京城了。所以,盛昭大胆推测,这次带队来青州支援的,说不定就是他九叔。 其实只说个人意愿的话,来人是他九叔和他太子哥哥的几率是一半一半的。但是他太子哥哥是太子,家里还有个即将临世的小皇孙,不管从哪方面来说,朝廷都不会允许他带队来青州的。这样一比较,来人是他九叔的概率就瞬间从五成增加到了九成。 至于他父皇?如果说在这件事上,他太子哥哥作为太子,还能表达一下想来青州的意愿的话。那他父皇作为盛朝的皇帝,他连这样的个人意愿都不能有。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能让一国帝王主动将自己置身险境的,非事关国家存亡的大事不可。无可否认,青州对盛朝来说很重要,他对他父皇来说也很重要。但是更加无可否认的是,青州和他加在一起,也没有重要到能影响盛朝存亡的程度。所以盛昭一开始就排除了他父皇来青州的可能性。 如果来的人不是他九叔,那等他感染瘟疫的事情传回京城的时候,顺利的话,说不定他都已经好了。但偏偏来的人几乎已经可以肯定就是他九叔,那他九叔知道他感染了瘟疫,该有多难过。 盛昭有点舍不得对他九叔这么残忍。他九叔也不过是个三四百个月的宝宝罢了。 等等,盛昭突然反应过来,哪里来的说不定,明明已经确定了就是他九叔啊!他手上现在都还拿着墨迹未干、依稀还能闻到墨香的他九叔的来信啊!难道瘟疫最先开始攻击的居然是他聪明的脑瓜子吗?! 盛昭几乎要被自己逗笑了,居然会闹这么低级的乌龙。好在刚才全是他自己的内心戏,没有外人知晓,不然他就要认真考虑是不是该换个星球生活了。所以他其实也没有自己中想象的那么镇定叭?会出现这样的事情,一半是关心则乱,另一半何尝不是因为他自己心有恐惧? “四皇子,您感染瘟疫的事情,臣等不仅会在今日汇报,还会马上汇报。”几位官员不知道盛昭的满腹思量,但是他们知道,小盛大人aka小四皇子感染瘟疫的这件事情如果隐瞒不报的话,他们的仕途差不多也就走到头了。 他们虽然职位不高,但是混迹官场的时间也不算短了。这么长时间下来,怎么会看不出首辅大人对盛昭爱重非常。 所以在盛昭确诊感染瘟疫的第一时间,他们就准备传信给凌首辅了。只是当时情绪波动太大,之后又被盛昭拉着又是灌鸡汤又是打商量的,这才拖到了现在。所以任盛昭现在说得再是天花乱坠,他们也是不会当他的帮凶的。 小盛大人很好,但是他们的身家前程也很是紧要,小盛大人一定能理解他们的吧?能理解是最好的,不能理解的话,想必首辅大人应该是可以理解的。 所以啊,小盛大人,对不住了! “算了,我自己写吧。”盛昭知道这消息是瞒不住了,他身边内鬼太多,防不胜防,实在是无力回天了,所以只能认命。但是他还是决定把话语权掌握在自己了这么多年书,太清楚语言的魅力了。 几位官员见盛昭虽说是感染了瘟疫,但现在看起来确实是没什么大碍的样子,便也同意了他的要求。都说事不过三,已经拒绝了小盛大人两次了,再拒绝第三次就真的不礼貌了。况且小盛大人写完之后,他们也可以复查一遍,随时补缺补漏嘛,问题不大。 于是他们给盛昭准备了纸笔,便先去忙自己的事情了。都说了隔离区除了病患不养闲人,他们这些人自然也不能是只负责记录日常这么一件事。隔离区里头的事情千头万绪,调度指挥,后勤保障,哪里缺人哪里就有他们奔忙的身影。 忙得很呢。 盛昭在完成了日常情况的撰写之后,停笔思索良久,这才终于再次提笔,在新增瘟疫感染人员名单一列加上了自己的名字。公文就该有公文的样子,盛昭最终还是放弃了在隔离区日常报告上动手脚的想法。 不过,他没有放弃给自己感染瘟疫这一事件打补丁的想法。 于是,在日常报告之外,盛昭给他九叔和凌首辅分别又写了一封信。 信中盛昭详细描述了他感染瘟疫之后却依然生龙活虎的优秀表现,以及在现有医疗保障之下,他即便感染了瘟疫也还相对安全。并且他有很大希望能够等到最终解药的成功研制,所以希望他们只要稍微担心一下就可以了,不必过于担心。 写完之后,盛昭又慎重的来回检查了好几遍,确认没有再需要修改的地方了,这才让人把信件送出去。 盛昭算是想明白了,这遭是怎么也躲不掉的。 以他跟他九叔的交情,收到了他九叔在青州给他写的信件,除非有天大的事情发生,不然怎么都会在当天立马给他九叔回信的。他九叔要是没有收到他的回信,照样会起疑心的。 就是不知道他九叔和他家首辅收到这个消息之后,能不能稳得住情绪,能不能拦得住彼此?尤其是首辅大人,能不能拦得住他九叔。盛昭在知道瞒不住之后,反而彻底没了顾虑,还有闲心开始关心起外面两人的阅后反应。 事实证明,他们家首辅大人还是很可靠的。 凌首辅在收到往日日落时分才会到他手上的报告的时候,心下就有了不祥的预感。尤其是看到有三封信件的时候,就更加确定了这个猜测。 看完信,果然。 他最害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盛昭的名字出现在了感染瘟疫人员的名单之上。 肃王本来是没有察觉到什么异常的。他家昭昭崽收到他的信,这会儿给他回信有什么奇怪的?甚至肃王都觉得这速度有点慢了。以他对他家昭昭崽的了解,他看信写信的速度可不是这样的。不过这时候的肃王也没有多想,他已经知道了盛昭在隔离区里事多人忙,被什么事情临时耽误了也是有的。 不过,肃王的这份从容也就止步于拆信之前了。 就算盛昭在书信里再怎么述说他此刻身体无异、精神饱满。可是感染了瘟疫,就是感染了瘟疫。就算现在的情况真如他所说的那样,但是初期如此,不代表中后期也会如此。更何况,这其中还有很大的可能性是他家小兔崽子在避重就轻。 一想到这里,肃王只觉得一阵气血上涌,呼吸都不顺畅起来。他要见到昭昭崽,现在就要见到。他感染了瘟疫,现在是不是怕得想哭?还是已经哭了?不对,他现在应该连哭都不敢哭,怕让人看见影响了别人的心态。 肃王越想越崩溃,起身就往外走,凌首辅毫不怀疑他是奔着隔离区去的。凌首辅看到肃王这幅样子,就知道光靠言语是劝不动他了。所以,手部一个起势,开始武力拦截。这些年他领着首辅的活,几乎已经没有什么需要他动用武力的场合了,没想到这次会用在这里。 肃王这时候实在也没有说话的心情,凌首辅动武拦他,他就打回去。只是他还记着他面对的是凌首辅,不是平日里面对的非要拼个你死我活的敌人,所以手上还留着分寸,没有下死手。 凌首辅武力也算超群,但是毕竟过了最巅峰的时期,对上巅峰时期的肃王其实还是有点压力的。好在肃王还有理智收着手,所以凌首辅还能跟他打个平手。 “冷静下来了吗?”凌首辅抹了把额间的汗水,看向肃王。他们这一架,足足打了有半个时辰,这才停手,各自喘息平复。 “冷静了。”肃王血红着一双眼,声音低到几乎听不见。 盛昭昭没有感染的时候他尚且不能进去,更何况现在盛昭昭确认感染了? 他现在进去,除了可能给已经不算小的瘟疫感染人数再添一人之外,好像也没什么其他作用了。哦,也不是,他还是能陪伴盛昭昭,让他少一些面对瘟疫的恐惧的。但是,就盛昭昭那样的性格,会不会因为担忧他的身体情况,加重病后症状啊?所以,其实还是没有什么大用。 “冷静了就起来做事,昭昭还在等着我们救他。”凌首辅起身回到书桌前,继续伏案处理公务。他们控制住外面的瘟疫,少往隔离区里送病患,里面的医师就能有更多的时间研究药物。只有研究出药物,盛昭昭才不会被瘟疫夺走。 “凌首辅,盛昭昭会没事的,对吗?”多少年了,肃王再没有过这样的战战兢兢。 “对。” 凌首辅抬头看了肃王一眼,不知道是说给他听,还是说给自己听。 215. 第 215 章 “去吧,代朕去把昭昭…… 两个在外表现一贯成熟稳重的大人看似终于平静的接受了盛昭感染瘟疫的现实,但是当天晚上,到底还是双双出现在了隔离区的大门口。不能进去里面,在外面看看总可以了吧?两人卡着警戒线的边界,在允许的范围内尽可能的靠近隔离区。 盛昭被人通知他九叔和凌首辅等在隔离区门外的时候,有点傻眼,也有点开心。 他把信送出去之后,好几个时辰过去都没发生什么大动静,他就默认外面的两个大人已经成功消化了这个事实。结果现在天都黑了,他们居然一起来了。有点出乎他的意料,也有些被人惦记的开心。 他嘴上说得再大义凛然、云淡风轻,心里其实比谁都清楚,在这个时代感染了瘟疫,几乎等同于把半条命给交出去了。如果他这次没有撑过去,他远在京城的家人对他的记忆,就真的要永远停留在他年初离开京城的十二岁了。 对此,他心里不是不遗憾的。 盛昭作为一个一直被爱着的小孩,最是清楚他们在身上倾注了多少心血和爱意。 他家父皇,那样生杀予夺冷硬铁血的一代帝王,为了他,生生变成一个溺爱儿子到几乎没有底线的慈祥老父亲;他家太子哥哥,多么高贵清华的神仙人物啊,为了他也是小小年纪就走上了带崽养崽的不归路;至于他母妃,那就更不用说了,作为她的独子,他几乎是他母妃生命里最重要的存在。 盛昭很负责任的猜测,在他母妃心里,可堪与他比肩的大概也就只有他太子哥哥了,连他父皇都得往后后后排。 还有他家永远能当他闯祸之后的避风港的皇祖母;能陪着他一起闯祸捣蛋的九叔;和他相伴长大相约未来的盛昱盛曦;为他养了好多猫猫狗狗的外祖父外祖母...... 他们平日有多疼爱牵挂他,日后大概就会有多难过伤心。只是到了那个时候,他大概也无能为力了。 所以他九叔和他家首辅这个时候能出现,他心里是无可错认的开心。 “九叔首辅”,盛昭同样在距离大门好一段距离的地方停了下来,他现在可是经过太医认证的瘟疫确诊患者,可不敢离得太近了。为了以防万一,盛昭脸上还带着口罩,确保不给其他人带来麻烦。 盛昭快乐的叫人,这还不够,手手脚脚也都配合着一起群魔乱舞。如果不是事先知道他感染了瘟疫,拿这就分明就是肃王和凌首辅素日里最熟悉的快乐小傻子。 “你还好吗?”肃王怕盛昭隔太远听不清他说话,说话的时候还用上了内力。 “现在一切都好。”至于再往后的,那谁知道呢。 都到这个时候了,盛昭不想再对他九叔有所隐瞒,但是也不想扎他的心。 “不要害怕,太医一定能研制出解药的。你乖乖的,九叔就在这里外面陪着你。”盛昭没有把话说尽,肃王却未必不懂。正是因为懂,所以才更难过,连安慰都只能说出这么一句干巴巴的话。 “嗯!”盛昭使劲点头,他不觉得这句安慰干巴巴,他觉得这个时候最有用的就是这个了。生病就得靠医生,他现在能不能好,可不就是全看太医了吗? “九叔从秦地给你带了一只小竹熊回去,现在就养在你的皇子所。本来是准备等你回京的时候给你一个惊喜的,现在咱们应该是赶不上回京过年了,先说给你高兴高兴。”肃王本来就觉得盛昭会喜欢小竹熊,方才跟凌首辅谈起盛昭在青州的种种,又听凌首辅说了盛昭打算找时间去蜀地看竹熊的事情,就愈发确认了这个想法。 所以肃王就想着,拿现在在京城里头好好待着的那只小竹熊哄哄盛昭。 “哇呜!九叔,我发誓我跟你天下第一好!”盛昭的灵魂在现代浸淫了十八年,大熊猫是国宝不能私养的观念早就已经刻入骨髓。所以他那么喜欢大熊猫,也只是想着远远看上一眼,从来没有想过占为己有。但他家九叔就不一样了,人直接就给他带了一只回去! 他怎么就忘记了,在盛朝养大熊猫,合法! 没人敢因为这个让他坐穿牢底,真是突如其来的快乐。 “小竹熊带回去的时候才两个月大,等你回去的时候正好是最可爱的时候。到时候你好好带它几天,混熟了还能抱在怀里摸它的耳朵和毛毛。”肃王哄起盛昭还是很有一套的,有了小竹熊在前面吊着,盛昭肉眼可见的兴奋了起来。 凌首辅本来心情沉重,看到他们叔侄两说小竹熊说得高兴,居然也莫名的轻松了些许。他索性也不说话,就只贡献一双耳朵陪听。 “首辅啊!”过了好一会儿,盛昭才从拥有了一只大熊猫幼崽的喜悦中清醒过来,意识到自己忽略了他家首辅大人,赶忙出口补救。 “嗯?”凌首辅其实不在意这个,不过小家伙有话要说,他也乐意配合。 “我没有记错的话,今天又是咱们发俸禄的时候了。我的那份儿您可别又忘了啊!不方便给我的话,您可以先转交给我九叔。”凌首辅已经做好了盛昭要给他灌点汤的准备了,万万没想到,他竟然是来讨要工钱的。 终究是他自作多情了。 “少不了你的。”虽然被盛昭促狭的摆了一道,但是凌首辅肚子里面能撑船,没跟盛昭一般计较。不过这小家伙是真的好记仇啊,也就当时那么一次,居然能记到现在。 “那我就放心了。好啦,见也见过了,你们赶快离开这里。在外面好好干活,不要偷懒,我在里面也会好好养病,争取早日出去跟你们汇合。”盛昭到底怕他们待久了不安全,不敢留他们多说话。 “好,你要是想九叔了,就给九叔写信,九叔再忙都会给你回信。”肃王舍不得走,但是又确实不能久留,所以只能抓紧时间再多嘱咐一句。 “好。”盛昭见过肃王和凌首辅之后,心情也平复了许多。说完就待在原地,是要看着他们离开的意思。 肃王和凌首辅也看出盛昭的意思了,不想在这种小事上让他不开心。深深的看了他一眼之后,转身渐渐消失在夜幕之中。 直到完全看不见他们了,盛昭这才动身回屋。 走着走着,突然就觉得有点好笑。刚才还没有发觉,现在一回想,他们刚才的会面好像探监啊。一扇大门隔开里外,真是越想越觉得像。于是盛昭就在心里默默的打着铁窗泪的拍子,快乐的回屋安分的当他的病患去了。 有路过的人看到明显心情不错的盛昭,也只觉得是他刚才见到了家里人,心里高兴。都没有往其他地方想。 他们的小盛大人,其实也还是个孩子呢。 这次见面之后,盛昭就不再接受他们他探视。 一是他们现在的情况不适合频繁接触,就算防护到位也不能完全杜绝风险;二是盛昭开始出现严重的感染反应,浑身高热、四肢酸痛,还不时伴随着牙疼、晕眩等等一系列的不良症状。他就算想见人,身体也支撑不住。 而且,盛昭的症状还在一日日加重。最严重的时候,甚至出现过短暂的昏迷。盛昭每日的用药开始从一日三次到两个时辰一次到最后一个时辰一次。一日里那么多次黢黑酸苦的药汁子,让自诩擅长吃药的盛昭都开始谈药色变。 可是又不能不喝。不然说不定连难受都没有机会感受了。 守在外面的肃王和凌首辅心焦如焚,却又无计可施。想对太医施压,又怕影响了他们的心态反而耽误了解药的研制,只能拼命搜罗周边名医往隔离区里头送。 盛昭感染瘟疫,饶是肃王也不敢隐瞒不报。和盛昭见完面当晚,携带着这个消息的信件就已经在发往京城的路上了。 璟帝收到消息的时候,砸碎了好几个他平日里惯常喜欢的玉制摆件,才堪堪忍住没有让自己更加失态。 “父皇,可是青州有消息传来?”听到消息匆匆赶来的盛晏,看到跌坐在座椅里,脸色沉凝,双眼都是血色的璟帝,问话声里都情不自禁的带着抖。 能让他父皇失态至此,除了远在青州的盛昭昭,此时他想不到第二种可能。但是盛晏强撑着不肯把盛昭出事的可能说出口。仿佛只要他不说,就无事发生。盛晏从来不知道,原来他自己竟是这般自欺欺人的人。 璟帝没有回答,他甚至可能都没有听清盛晏在说些什么,他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连动一下的力气都没有了。盛晏没等来回复,也失去了等待的耐心,上前一步拿起散落在书案上的信件。 然后,便是死一般的寂静。 事到如今,连自欺自人都是奢望了。 “父皇,让儿臣去青州吧。”沉默良久,盛晏终于开口打破一室寂静。 “去吧,代朕去把昭昭从青州带回来。”不论是生,是死。 良久,璟帝才终于出声,允了盛晏的请求。 乾元宫里的动静瞒不了人,更何况后续盛晏收拾的动静也不曾遮掩。一时间,整座皇宫里的人都隐约知道了,青州那边怕是不好了。或者,更准确一些说,从这座皇宫里出去的小四皇子,怕是不好了。 明贵妃就是在这个时候出现在了乾元宫。 这也是明贵妃入宫这么多年来,第一次出现乾元宫。 倒不是她不能来,只是明贵妃一向懒得来。她一不用邀宠,二不用来乾元宫侍寝,更无意借用乾元宫彰显自己的身份。便是心血来潮想要跟璟帝来一场风花雪月了,她明华宫那么大地方,哪里用得着在乾元宫里闹。这第一次来,便是为了她唯一的儿子。 “皇上,昭昭在青州出事了,是不是?”说着问询的话,明贵妃的语气却几乎已经笃定。但是天知道她有多恨她自己此时的笃定。 前些日子赈灾那么大的动静,她自然知道青州出了瘟疫,她的昭昭还进了最危险的隔离区。明贵妃从知道的那一刻起,就没有安下过心。不是没有想过最坏的结果,但又觉得不至于此。她那么好的一个孩子,难道不值得上苍厚待他一些吗? “青州传信,昭昭感染了瘟疫。”璟帝从宝座上起身走向明贵妃,声音喑哑到几近失声。 至此,明贵妃再无侥幸。 “对不起,朕不该让昭昭去青州。”璟帝揽住失神的明贵妃,想要给她一些慰藉,也想从她身上汲取一些安慰。那是他们的孩子,如珠似宝捧着长大的孩子,如今他们却几乎要失去这个孩子。这让身为父母的他们如何接受。 “他要去,我们谁能拦得住。”明贵妃在璟帝怀里无声哭泣了许久,终于能不带哽咽的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至少该等他再大一点。”说不定就躲过了这场瘟疫。 “他要是能待得住,就不是我们的孩子了。”明贵妃被璟帝难得幼稚逗住了,虽然这时候笑不出来,但是倒是没那么难过了。 “贵妃可会怪朕?”璟帝看着眼前眼角泛红,眼里也还残存着没有擦拭干净的泪意的女子,缓声轻问。 “怪您做什么,怪您还不如怪昭昭。”明贵妃纵然百般心伤,也不至于如此无理取闹。 如果说璟帝作为夫君算是合格的话,那他作为盛昭昭的父皇,简直是优秀到无以复加。甚至在此之前,明贵妃都不曾想过,璟帝居然会有做一个好父亲的觉悟和天分。 “那你怪昭昭吗?”璟帝基继续问。 “怪他什么呢?是怪他心有家国,还是怪他勇敢有担当?”这次明贵妃没有马上回答,考虑了好一会儿,璟帝也不催促,只轻轻抚着她的背,半是安抚半是等待。然后就等来了这样一个答案。 “皇上,臣妾很难过。但是,臣妾又好骄傲。我们好像养出了一个很了不得的孩子。”明贵妃看向璟帝,目光盈盈,满心满眼都是他们此刻口中的盛昭。 “是,我们养出了一个很了不得的孩子。”璟帝点头认可明贵妃的话。 “昭昭只是感染了瘟疫,他身体那么好,又有那么人照顾,肯定能等到太医研制出解药的。昭昭一个孩子都那么勇敢,咱们当父母的可不能这么不担事。”明贵妃从璟帝怀里直起身,狠狠揉了一把眼睛,努力振作起来。 “你说得对,我们不能这么脆弱,不然昭昭要是知道了,怕是该笑话我们了。”璟帝觉得他这个当父皇的,怎么也不能输给自家臭崽吧。 “太后怕是也知道这个消息了,咱们去一趟寿宁宫吧。”明贵妃收拾好心情,开始担心起寿宁宫里的太后,怕她老人家承受不住这样的打击。 璟帝也想到了这点,两人赶紧往寿宁宫赶去。 皇太后的情况比他们想象中的好上许多,他们到的时候皇太后正在为盛昭抄经祈福。 “你们来了啊,哀家经了多少事,哪里需要你们担心。”皇太后早就知道他们会来这一趟,这才特地没有进佛堂。她抄经的手没有停下,温和平静的语气很好的抚慰了璟帝和明贵妃的焦躁。 “您没事就好,不然昭昭该难过了。”明贵妃跪坐到太后身边看她抄经。 “是这个道理,所以你们也该坚强点。人哪有不生病的,瘟疫也就是大点儿的病,咱们昭昭肯定能挺过去的。就是孩子受罪了,等他回来啊,一定要好好给他补补。”太后说是抄经,其实更近乎于默写,根本都不用看抄本。 一串串晦涩难懂的佛经从太后笔下流畅的写出,一字一句,都是对盛昭的惦念和祝福。 216. 第 216 章 因为我的十二年,已经…… 盛晏得知消息的次日就从皇宫出发,星夜兼程,赶赴青州。 盛晏上一次这么不要命的赶路,算起来还是六年前盛昭遇刺垂危的那一次。盛晏甚至觉得,但凡再被他家小祖宗这么折腾两次,他怕是都要对赶路这件事产生心理阴影了。不过很快盛晏就自己否定了这个想法。哪里还需要再来两次,他如今就已经有心理阴影了。 盛晏这次随行的都是高手,盛昭他们之前计划回京的时候预留了一个月的时间赶路,盛晏一行人小半个月就赶到了青州。 肃王和凌首辅见到盛晏的时候,几乎都要认不出来人。 盛晏在人前向来是清风朗月高山仰止般的人物,他们何曾见过他如此不修边幅形容惨淡的样子。 盛晏却是无心顾及这些了,他只关心盛昭如今的情况,生怕自己来迟了。更怕接下来还会有比盛昭感染了瘟疫更糟糕的消息等着他。 好在,情况没有盛晏预想中的那般糟糕,不过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就是了。 不太糟糕,是因为经过医疗团队的努力,治疗瘟疫的药物已经研发出来了。 投入使用之后,已经治愈了好几例轻中症病患。但是重症患者目前还没有痊愈的案例,有患者的症状有所减轻,但不是很明显,这算是好的;还有的重症患者服药之后也依然没有撑过去,甚至比没有用药的患者死得还要更快更痛苦一些。 不太好,是因为盛昭如今就属于重症患者。 谁也不知道给盛昭用药之后,盛昭会是属于那一部分慢慢症状转轻的幸运人群,还是属于那一部分试试就逝世的霉运人群,众人一时间陷入两难。 太医那边已经给肃王和凌首辅传话,最迟今日要做出决定,不然也没有用药的必要了。事情发展到这一步,肃王和凌首辅其实已经倾向于用药了。用了药,虽然不能保证能够让盛昭活下去,但是至少能让盛昭有活下去的机会。不用药,那就真的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肃王和凌首辅都是各自领域里的扛鼎人物,能有这般成就的人,骨子里都是带着点疯狂的豪赌因子在的。与其去想早几天死和晚几天死,不如赌一把生的概率。 不过他们还是准备让盛昭自己先拿主意。万一小家伙害怕的话,他们再一起好好劝劝。这下盛晏也来了就更好了,管得住盛昭的人又多了一个。真要是到时候需要他们出马劝人的时候,成功的几率也更高了一点。 盛昭感染瘟疫的中后期,反应比起隔离区里的其他人还更要严重几分,但其实他的身体素质比起普通的青州百姓可要强上不少。盛昭有时候会苦中作乐的想,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次的瘟疫其实还挺正人君子的,遇强则强遇弱则弱,倒是不搞恃强凌弱那一套。就是苦了没感染之前身强体壮的他了。 太医那边出药试药的动作,盛昭其实隐约都知道。只是身体实在不舒服,隔离区里外现在又都有人管着,在不是非他不可的情况下,盛昭就不想太勉强自己。他现在最重要的任务是保重自己,拼命抓住每一分可以顺利活下去的机会。 所以太医跟他说明情况,把用不用药的选择交到盛昭手上的时候,盛昭没怎么犹豫就选择了用药。能活着他自然是不想死的,万一真的到最后不得不死的话,早几天晚几天其实对他影响也不大了。 盛昭的果决倒是省了肃王和凌首辅不少功夫。于是,原本只是想等到一个盛昭要不要用药的结果的三人,一步到位直接等到了盛昭已经用完了药的消息。 “挺…挺好。”三人愣了片刻,最后还是肃王出声打破了平静。 “是挺好。”凌首辅和盛晏对此倒是都很赞同。 三人一时喜一时忧,喜的是盛昭勇敢果断,忧的自然就是用药之后的结果。 “九叔,首辅,这边的事情就交给您二位了。”盛晏找官署的医师要了一大碗预防的汤药灌了下去。穿上防护服,带上口罩,准备进隔离区。 看他这样子,是没打算征求肃王和凌首辅的意见了,只是通知他们一声的意思。肃王和凌首辅本该劝谏阻止的,但是他们两个最后谁也没反对的话。只是嘱咐了一句,让他照顾好自己,也照顾好盛昭。 劝阻什么呢? 如果不出意外,如今瘟疫的预防治疗的对应药物都已经相对完备,尤其是预防的药物。太子素来身体康健,做好准备之后想来感染瘟疫的概率极低。便是感染了,轻症也完全救得过来。 如果出了意外,那大概率就是盛昭出了意外。 那这就是太子和盛昭最后的相处时光,他们谁能舍得盛昭孤零零的离开这个世界,没有一个亲人陪在身边?要不是之前盛昭放了狠话,不许肃王和凌首辅进隔离区,肃王和凌首辅早就想办法进去了。 好在小家伙大概没想过盛晏会来,所以当初放狠话的时候,只说了不许肃王和凌首辅进去。现在盛晏刚好能钻他话里的空子。能陪着盛昭,又不至于让他不高兴,也勉强算是两全了。 盛晏进去隔离区的时候,盛昭的药效刚上来,整个人躺在床上昏昏欲睡,但是因为身体不舒服又睡不着。盛昭这次感染瘟疫,症状是真的严重,人也是真的不舒服。但是奇异的是人并没有瘦多少,至少没有他之前受伤的时候瘦得多,就是整个人看起来苍白憔悴,蔫巴巴的一只。 “哥!”盛昭惊喜不已,不过因为身体虚弱,音调还是高亢不起来,但是兴奋的意思还是表达得毫不含糊的。 盛昭是有听到有人进来的动静的,只是他原本想着是照看他的医师,就没多在意。当余光不小心瞥到盛晏的时候,哪怕隔着几乎盖住半张脸的口罩,盛昭也几乎是立刻就认出了盛晏。这下他也不困了,挣扎着就想起身。不过他到底是高估了他自己现在的状态,真要起身倒是也能起,就是颇为费劲。盛昭于是果断放弃,换成只抬一只手打招呼。 “还能认得出人,看来还没有病傻。”盛晏走到盛昭床边,动手把盛昭上下左右里里外外检查了个囫囵,确认他现在只是体温高了点,没有其他的外伤,这才坐到他身边。 “我只是感染了瘟疫,又不是感染了脑疾,当然不会傻。”盛昭本来是想阻止他哥靠近的,不过他觉得他应该是阻止不了的。 你看啊,他父皇阻止不了他哥来青州;他九叔和凌首辅阻止不了他哥进隔离区;那他这个可怜弱小又无助的小病患哪里能阻止得了他哥靠近呢?好在现在除了如他这般的重症患者比较危险,其他的都能治。这么一想,盛昭也就不担心了。由他哥去吧,权当安他的心了。 “生病都不能阻止你顶嘴。闭上眼睛,睡觉!”盛晏大手盖住盛昭的双眼,强制给他关机休眠。太医特地嘱咐了,用过药之后,一定要尽量休息,有利于药效吸收。 小时候盛昭调皮不睡觉,盛晏又不想陪他继续闹的时候,就老爱用这招。现在两人都长大了,盛晏还是旧瓶装旧酒,不换汤也不换药,属实是很敷衍了。不过敷衍归敷衍,有用那也是真有用。盛昭虽然嘴里嘟哝着不满,但也乖乖的闭上了眼,慢慢的还真睡着了。 所以说有些招数之所以历久弥新,就是因为它屡试不爽,压根不需要更新迭代。 “哥哥守着你,安心睡。”盛昭刚睡着的时候睡得并不安稳,眉头一皱一皱,眉毛也拧巴成两条扭扭曲曲的毛毛虫,盛晏熟练的给他抚平揉开。单看盛昭逐渐安稳的睡相,就知道盛晏的这项业务虽然久不开张,但是水平是一点都没有退步。 盛晏成功把人哄睡着了之后也没有离开,让人去把盛昭感染瘟疫以来的病情记录拿过来,保持着盛昭没睡之前的姿势,一边守着盛昭一边翻看。看病历的结果就是,刚从盛昭眉头上爬下来的毛毛虫,转眼就爬上了盛晏的眉头。 他家这只崽这段时间是受了多少罪! 除开前些年那次的重伤,怕是昭昭前面十二年生病难受的次数加起来都没有这一个来月多。 盛晏对此愤怒又心疼,偏偏还无能为力。更让他难过的是,他不知道接下来的几天,盛昭的病历本上会不会出现更让人触目惊心的记录。 比如,他最不能接受的,死亡。 如果这次盛昭治不好,盛晏不知道自己要怎样面对他的离开。 这个从小就长在他怀中肩上,自己的东宫都心甘情愿分他一大半的小孩;这个淘气又机灵,格外会心疼人的小孩;这个自己既当弟弟又当儿子养大的小孩,盛晏真是半点都不能想象失去他的场景。 于是盛晏知道了,他没有办法面对盛昭的离开,无法接受失去他的后果。 他要盛昭活着,好好的活着,最好活到能给他养老送终,活到白发苍苍,鹤发鸡皮。 于是在盛昭接下来的治疗期间,盛晏寸步不离的守着盛昭,拉着太医一遍遍调整治疗方案,确保盛昭用药之后的每一个反应都有对应的解决方案。 盛昭本来就极具求生欲,又有了能让他安心的盛晏陪在身边,对整个治疗方案配合得不得了,坚决不给自己拖后腿。 盛昭用药之后,前期的反应虽然惊险,但是好在最后都有惊无险的安然度过了。在持续用药后的第七日,治疗走到最关键的时刻。按照太医的说法就是,撑得过这关,半条命就算是抢回来了;撑不过去这关,剩下的这半条命就算是彻底给出去了。 所以第七日这一整日,这个隔离区内外的人都紧绷着神经,其中又以盛昭身边最亲近的这些人尤甚。可能是有太多人替他紧张了,盛昭自己这个时候反而不紧张了。 “哥哥,十二年是一生,一百二十年也是一生。我想要努力活到一百二十岁,但是如果只能活十二岁,我好像也可以接受。因为我的十二年,已经是很好的一生了。”在第七日的晚上,又喝过了一次药,接受了太医一次检查之后。盛昭趁着自己精神尚好,找他哥认真聊聊天。 聊可能是此生最后一次的天。 “就算我离开了,你们也不能忘记我,还是要好好爱我。好吃的好喝的好玩的,都要记着我的那一份,不然我就要闹了。” “还有就是,可以爱我,可以想我,但是一定要很久很久以后再来找我。我们来日方长,不急着见面的。” 盛昭本来是想认真交代一下遗言的,但是仔细想过一圈,似乎又没什么可交代的。家里长辈的养老问题有他太子哥哥在,肯定不会有问题。这个时候,就显出有兄弟姐妹的好处来了。 想来想去,唯一需要担心的就是他们的情绪问题了。所以盛昭就想着,提前把能打的预防针都打好。让他们在伤心之后,能够快一点继续他们各自的人生。 “除了来日方长这一句勉强能听,其他的简直不知所谓。”盛昭叭叭了一大通,只换来盛晏一句嫌弃。以及随之而来的兄弟两之间特有的手动关机仪式。 喝完药就得多睡,这也是盛昭非要选这个时候说这些话的原因之一。万一这次一睡不醒,这些话就来不及说了。 盛晏守着很快昏睡过去的盛昭,目光沉沉。 这几日,盛朝喝完药之后入睡的速度越来越快,昏睡的时间也越来越长。盛晏很多时候都会忍不住去探他的鼻息,只有感受到他清浅的呼吸之后,他才能稍微维持一段时间的冷静。然后再接着开始下一次的鼻息试探,如此周而复始。 盛昭刚才说的话,他一句都不想听。 盛晏想了想,又觉得如果等到盛昭一百二十岁的时候,再来说这些话,那他就承认他说得不错。 按照太医的治疗方案,盛昭方才喝的药就是今日的最后一次药了。如果等到明日病情有减轻的迹象,那便是成了。 如果没有,那,那………… 所有人都拒绝去想这个可能。 这一夜,盛昭所在的房间里,烛光燃了一整夜,半数太医连同盛晏通宵达旦的守着盛昭。期间的惊心动魄,盛晏此生都不愿再次回想。 好在,他们家这只崽还算争气。 “哥哥,我好像有点饿啊,要吃肉。”晨光熹微的时候,盛昭走过惊险的一夜,睁眼朝盛晏讨要吃的。 “要肉没有,清粥要不要?” 从来青州到现在,七天的时候,盛晏的语气里终于带上了笑意。 “要”盛昭委委屈屈。 果然,熟悉的生病标配清粥小白菜它又来了! 217. 第 217 章 爹宝男,那就是多大都…… 盛昭脱离危险之后,又持续治疗了十来天才算痊愈。 盛昭是好了伤疤忘了疼的人,痊愈了之后又被盛晏投喂了一些他现在这个阶段能吃的好吃的,就把在生死边缘走一遭的的惊险忘得差不多了,半点心理阴影都没有留下。转眼就又是一只能闹能笑能扛能造的京城小皇子,青州小大人了。 对抗瘟疫的药物出来之后,青州的瘟疫解决起来就没多大难度了。 青州官员在凌首辅的调教下敢决策、能执行,短时间内就带领百姓把瘟疫从青州彻底拔除了出去。如今青州的官场,别说搜刮民脂民膏的,就是尸餐素位的都不见得有。有这些心思的,早就被凌首辅收拾了。 一场本可能失民伤财的瘟疫,最后虽然也无可避免的造成了部分人员伤亡,但并没有对青州造成伤筋动骨不可挽回的后果。今年的青州,不仅在发展上有了良好的势头,在抗疫上也交出了一份满意的答卷。经过这场瘟疫,青州百姓对凌首辅、对盛昭、对朝廷也愈发信任。 等到整个青州真正从瘟疫中挣脱开来的时候,都已经踏入新的一年了。盛昭和凌首辅想要回家过年的心愿是彻底没戏了。不过两个人一个豁达,一个开朗,稍微遗憾了一下,就愉快的在青州过起他们的第一个新年。 盛昭自诩作为青州的半个东道主,非常热情的款待了肃王和盛晏。 肃王和盛晏虽然来青州有一段时间了,但是之前忙着担心盛昭,忙着布置防疫,还真的没什么心情好好看看青州。如今最忧心的两件事情都解决了,又有盛昭组局,他们自然是欣然接受。好好感受了一番青州的风土人情。对盛昭这一年在青州做出的成果和努力也有了更直观的感受。 在家里闹腾淘气的小朋友,到了外面,居然也是能干优秀的小大人一个了。 安顿好青州的一切,盛晏和肃王就准备带上盛昭回京城了。 这次盛昭经了这么大一个劫难,虽然最后否极泰来有惊无险的度过了,但是皇城里的家里人可都还后怕得很。盛昭痊愈的消息,这个时候应该早就传到京城了。但是不让他们真正的看一眼盛昭,他们是不会放心的。 凌首辅这次没有一起回京。 如果年前没有出现瘟疫这个意外的话,他确实是准备回京城的。但是现在都开年了,这一来一回,怕是要赶不上青州的春耕了。青州刚从瘟疫中缓过来,春耕本就是百姓的大事,这时候更是万万不能出差错。所以凌首辅思量之后,干脆决定留下来。 盛朝的官员外任,本来就没几个能回家乡过年的。所以凌首辅对此倒是不觉得有什么。本来他之前决定回京,有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顾虑到盛昭第一次离京。现在盛昭有肃王和太子带着回去,他就更无所谓了。 盛昭对留下他家首辅一个人在青州当驴拉磨,自己潇洒回京一事,深感愧疚……,不,并没有。不仅没有感到愧疚,甚至十分快乐。 “首辅,我会早日回来陪你的!但是,我现在要回家啦”,盛昭都骑上马准备出发了,临了临了,还要回身特地再跟他家首辅友好的打声招呼。 作为当事人之一的凌首辅没有感受到半分友好,对其中的得意和挑衅倒是感受得挺彻底。但是,能拿他怎么办呢?当然是秋后算账啊。 他不急。 “你说你好好的招惹凌首辅做什么,你是不是忘了你还要回来青州给他当下属?”肃王对盛昭这一把操作真是好笑又疑惑。 “我记得啊,但是我忍不住啊!一想到凌首辅在青州披星戴月呕心沥血,我在京城潇洒快活吃香喝辣,我就忍不住我想要炫耀的心思。至于回来之后的事情,就交给那个时候的我来操心吧。”盛昭现在已经不会天真的以为凌首辅大人有大量,不会跟他一般见识了。以他这一年对凌首辅的了解,凌首辅不仅会跟他一般见识,还会跟他特别计较。 但是他会怂吗? 那其实也还是怂的。不过怂是怂,但是不影响他造作就是了。 肃王对盛昭这种勇敢乐观心态表示理解,且暗地里做好标记,等着将来看好戏。 “哥,等我们回去,小宝宝是不是就该出生了啊?”盛昭早前就算过大概的日子,差不多就是这段时间了。本来要是按照原计划,他这个时候应该已经在从京城返回青州的路上了,盛昭还为此遗憾了好久,赶不上他哥第一个小宝贝的出生呢。现在阴差阳错的,居然还让他给赶上了,真是不错。 “对,等你回京,就是当长辈的人了。”盛昭如今好好的,盛晏自然能分出心思关心自己的第一只崽。 “真好啊,哥,你可得好好培养这个小宝贝蛋。这样等他长大了,就能好好孝敬我了。”盛昭美滋滋,他小的时候啃哥,等他老了就啃他哥的崽。无缝衔接,就很完美。 “你可真行,你哥哥的崽养大了孝敬你。”在旁边的肃王听见了之后直呼这是天才的设想。 “九叔啊,你想想看,你现在傍着我父皇这个大佬,等以后我父皇退休不干了,你就找太子哥哥养你。是不是想一想就要忍不住笑出声?”盛昭被肃王调侃了也不以为意,甚至不计前嫌的给他抽丝剥茧讲道理。 “你要这么说的话,那还真是这么回事。”肃王的思路被盛昭这么一打开,就彻底收不回去了。 “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 “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 同样都拥有一个好哥哥的叔侄两个默契狂笑。 嗨呀,当弟弟可真好! “出息。”盛晏看着一脸荡漾的盛昭,轻声笑骂,却也没有反驳。 有什么好反驳的,这不都是应该的吗?昭昭是他的责任,他日后的继承人自然也要如他一般照顾昭昭才好,有什么问题? 盛昭他们这次回程的速度算是快的,但是对京城里千等万盼的璟帝等人来说,却慢得出奇。 于是,刚进京郊的盛昭一行人,就发现了本该在皇宫里的人出现在了面前。 “父皇!!!” 盛昭绝不会认错,那就是他如假包换的皇帝爹! “父皇,我都想你啦!”盛昭一个漂亮的翻身下马,就往璟帝身上飞扑而去。两人身后的人默契的后退几步,给他们留出叙话的空间。 “想朕了还回来得这么迟。”璟帝接住自家一点都不稳重的崽子,并质疑他家崽对他的想念。至于是不是真的回来迟了,只能说,至少对璟帝来说,是迟了。 “父皇,你来接我我可开心了。”盛昭才不管他父皇的小傲娇,抱着璟帝的腰熟练的撒娇。果然他父皇最爱他,城外十里相迎,这种待遇在盛朝,非功勋卓著帝王心腹不能得。 可盛昭就有。 盛昭虽然在青州小有成就,但是跟功勋卓著那还是差得远了去了;论肱骨心腹,以盛昭目前的资历能力也还暂时够不上。但是盛昭是璟帝爱子,这个理由就足够璟帝出这一趟城亲迎了。 “那父皇没有去青州接你,你难不难过?”璟帝终究是对自己不能亲去青州耿耿于怀。 不是怕盛昭因此对他生了嫌隙,他知道盛昭不会。他怕的是盛昭在最害怕的时候,想找父皇却找不到。他的昭昭在不该懂事的时候却懂事得让人心里酸疼。 “父皇不是不来接我,是不能来接我。你心里其实比我还难过,对不对?”盛昭对于他父皇深爱他这一点,深信不疑。 “对,不能去青州接你,父皇很难过。”他都差点失去他的昭昭崽了,第二次。他怎么能不难过呢? 所以太子要去青州的时候,纵然满朝反对,他也力排众议的同意了。他不能做的,他的太子如今可以做。最重要的是,他不能让他最心爱的孩子一个人面对死亡的恐惧和折磨。 “不难过了,我好好的回来了。”盛昭把脸埋进璟帝的胸膛,环着璟帝的手一下一下轻拍他的后背,安抚璟帝的后怕和伤心。 璟帝感受着怀中的温热和背后的安抚,从知道青州瘟疫开始就一直慌乱不安的心终于落到了实处。璟帝再一次确认,昭昭这个崽崽啊,对他来说太重要了。 “父皇,我们回去吧。”感受到他家父皇的气息平稳下来,盛昭才从璟帝怀中抬头,笑得像只不怀好意的小狐狸。 我的父皇啊,你家儿子我如今可是香饽饽,宫里可还有一堆人等着看我呢!您现在是已经抱到人了,好歹也该想着点还在皇宫里等着的皇祖母和母妃啊 “走,回宫。”璟帝的慈父心肠瞬间枯萎。 臭崽! 盛昭看着成功变脸的他亲爹,不仅不怂,还愉快的抛弃他九叔和哥哥,光明正大的加入了他父皇的队伍,硬往上凑。 “清和啊,你父皇是不是看不到你和我。”肃王可以理解他皇兄对昭昭崽这个几乎算得上是失而复得的儿子珍而重之的心情。可是您疼爱完您的宝贝儿子,把您的亲弟弟和另外一个亲儿子直接当隐形人,视而不见,就太过分了吧? “看不看得到的,又有什么区别?”反正他父皇现在就没心情搭理他们两,盛晏对此早有心理准备,所以接受良好。 肃王:………… 虽然他家大侄子说的是实话,但是听着可真扎心。 他这波委实是自取其辱了。 盛昭回宫之后,璟帝直接带着他去了寿宁宫。除了皇太后,明贵妃、盛昱盛曦也都在寿宁宫等着了。 “皇祖母,母妃,我回来啦!!!”盛昭标志性的出场音终于久违的再一次出现在寿宁宫。 皇太后和明贵妃本就等得焦灼,这下哪里还能忍得住,直接在门外就把人搂到怀里百般稀罕。明贵妃不能跟皇太后抢人,就以眼代手,把盛昭整个人都打量了一圈。发现盛昭除了高了点瘦了点,瞧着没什么其他大毛病,才稍微安了安心。 “皇祖母的昭昭儿瘦了。”皇太后抱着如今都快比她高了的盛昭,心疼的得出结论。 “太子哥哥和九叔不给我吃肉!我生病的时候不给,我病好了他们还不给!”盛昭逮着机会就开始告刁状。 “小九,清和,你们就是这么照顾昭昭儿的?”皇太后一听,立刻从善如流把矛头指向肃王和盛晏。 肃王和太子表示很无辜,你生病的时候吃不下肉,病刚好又不能吃肉,这能怪得了他们?!说他一句无理取闹都是客气话了。可惜皇太后一颗心全偏在盛昭身上,盛昭说是他们的错,那就是他们错。所以,肃王和太子也只能生受了这无理的指控。 “他们不给你肉吃,皇祖母给你。”给盛昭伸张完正义,皇太后又给盛昭许诺了许多肉肉,这才罢休。 然后,盛昭就被转手到明贵妃身边。 “母妃,虽然错过了陪你过年,但是我平安的回来了。所以过年的红包要记得给我补上啊!”盛昭挽住明贵妃的胳膊,卖乖。 “我就知道省不下这一笔。”明贵妃目光温柔,眉眼含笑。 她的儿子平安的回来了,还能在她身边哄她开心逗她笑,这一切,可真好。 盛昭哄好了寿宁宫里的一圈长辈,又在哄人的间隙抽空跟盛昱盛曦对过眼神,约好了后面兄弟几个再找时间细聊,然后就被皇太后带上饭桌进行投喂。 众人吃饱喝足,还在纠结要选择哪种消食方式的时候,就有东宫的宫人过来传话,说是太子妃发动了,这会儿已经入产房了。 这下也不用纠结了,一行人都往东宫去了。 按说太子妃生子,怎么也用不着劳烦璟帝出动。但是璟帝现在心情好,也舍不得离开盛昭,便跟着一起去了。 皇太后和明贵妃随着盛晏一起守在太子妃的产房外,盛昭自觉担起东宫半个主子的担子,带着他的父皇兄弟往外间厅堂里去了。这边既能及时知道产房那边的消息,又不至于冒犯到太子妃,是个适合他们的地方。 太子妃这胎养得好,生产极为顺利。莫约半个时辰左右,就诞下了太子的嫡长子,盛朝的嫡皇孙,一个健康的小宝贝。 不管是对整个盛家皇室,还是对太子和太子妃而言,这都是个天大的好消息。 太子把裹好襁褓的小皇孙抱给璟帝看的时候,璟帝难得的伸手接了过来。 这大概是他除了盛昭之外抱的第一个宝宝。 “哇,小宝宝长得……长得好有潜力啊!”盛昭凑到璟帝身边探头探脑,小心的扒拉开襁褓看小孩,然后就被震惊了。他哥哥和他皇嫂那么好看,美貌满值的两个人,为什么生出来的小娃娃皱巴巴,丑兮兮? 请问,遗传的力量的在哪里? 好奇围过来的盛昱和盛曦也是盛昭同款表情,完全不能理解这只小崽崽的长相。 “给我也抱抱啊,让他沾点我的帅气和英俊。”盛昭简直为他小侄子的颜值操碎了心。 “还好意思嫌弃我的儿子,你出生的时候比他还丑。”太子简直要被盛昭逗笑了,不过好歹还记得自己是孩子他爹,不能让孩子就这么被他叔叔嫌弃,还得给护着点儿。 “真的?”盛昭有点不信,转头看向璟帝。 “不算比他丑,但也没有比他好看到哪里去。”璟帝斟酌了一下,给出了一个答案。 他的崽怎么可能比别人的崽丑?不可能的。盛晏就这样被他的亲爹划成了别人,也是可怜。 “行叭,那就先养养,养着养着就好看了。”盛昭小心翼翼的用指腹轻点了一下崽崽的小脸,语气听着好像很嫌弃,但是看他态度,分明喜欢得很。 盛昭当然喜欢,这可是他哥哥的崽! “太子第一子,赐名“归”。” “谢父皇!”盛晏一愣,随即开口谢恩。 盛朝的皇子都很少出生即赐名,更遑论皇孙。所以璟帝此举,无疑是对小皇孙的抬举,也是对太子的信重。 但在场的众人都隐约明白,璟帝对小皇孙的重视,未尝没有他出生时机的原因。 “归”啊,今日可不就是盛昭的归期吗? 稀罕够了小皇孙,众人就自觉的离开东宫,把接下来的时间留给今晚刚刚升级当父母的太子和太子妃。 盛昭本来应该和盛昱盛曦一起回皇子所的,但是一出东宫,盛昭就被璟帝拎走了。陪他父皇睡乾元宫也很好,盛昭喜滋滋的跟着走。 “父皇,我三岁的时候跟你一起睡,十三岁的时候也跟你一起睡,等我三十岁的时候还能跟你一起睡吗?”盛昭觉得自己可真是名副其实的爹宝男啊,不过他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就是了。 “那么大还跟父皇一起睡?”可别只是现在随口说说啊。 “大了也是您的崽啊。”爹宝男,那就是多大都得是亲爹的宝贝才行。 “那就一起睡。”自己的崽还能拿他怎么办呢,自然是多大都得宠着。 “父皇,九叔说他给我带了一只大熊猫幼崽,明天你陪我一起去看好不好?”盛昭今天回来,把该见的人都见得差不多了,但是他的猫猫熊熊可都还没来得及见呢。 “现在只记得大熊猫幼崽,忘记你的大橙子了?”璟帝是真没看出来,这居然还是个只见新熊笑,不见旧猫哭的崽啊。 “带着大橙子一起去。”大橙子那必不能忘。 “好,陪你去。” ……………… 月色星光下,璟帝和盛昭不疾不徐慢慢往乾元宫走去,间或传来父子两不甚明晰的交谈声,虽然听不清具体内容,却无端动人。 --------------- 完结。 218. 第 218 章 番外1:二宝 后来,璟帝确实信守承诺,陪盛昭去皇子所看他素未谋面的大熊猫幼崽。 父子两个还特别懂人情世故的提前找大熊猫幼崽的保育员要了盆盆奶,第一次见面,不好空手的。 见面的结果也是一点悬念都没有,只一眼,盛昭就被圆滚滚肉嘟嘟的芝麻馅小汤圆彻底俘获了。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大熊猫这样又猛又萌的毛茸茸呢?果然大道至简大音希声,最可爱的大熊猫往往只需要最简单的配色。 盛昭沉迷于大熊猫幼崽的美色之中,不可自拔。在保育员的指导下,盛昭用提前准备好的盆盆奶,把大熊猫幼崽诱拐到身边。可爱的小熊崽崽连喝奶都是可爱的,盛昭没忍住伸出罪恶的爪子偷偷摸摸的趁机撸猫。 小熊崽有奶喝也就不介意盛昭动手动脚占他便宜,只在盛昭第一次伸手的时候抬头看了他一眼。真就只有一眼,还是特别敷衍的那种,只动了动眼珠子,连嘴巴都没有离开过盆盆奶。盛昭这碗盆盆奶可真是带对了。拐带起小熊崽崽真是一拐一个准儿。 一碗盆盆奶的功夫,盛昭就和大熊猫幼崽建立起初步的友情。至少盛昭现在已经从偷偷摸摸撸两把猫崽,直接升级到把人家抱进怀里光明正大的撸毛了。 “嘤嘤嘤” “还要盆盆奶” 大熊猫幼崽略带娇嫩的声音和盛昭痴汉般的笑声交织在一起,居然不显怪异,听多了甚至还有种奇异的和谐。 “像你这么大的熊猫崽崽一顿只能喝一碗盆盆奶的,我等会儿去给你挖笋啊。”盛昭听不懂大熊猫在说什么,但是不妨碍他猜得出来啊。倒也不是他观察能力有多好,实在是大熊猫馋得太明显。 “四皇子,小竹熊还小,还不能吃竹笋,还得再长大点才可以。”保育员听到盛昭的话,寻了空档跟盛昭解释了一句。 这只大熊猫从被肃王救回来就一直是他在负责照顾,他本来就是喜欢动物的人,这么久相处下来,自然对大熊猫感情深厚。生怕盛昭只凭着性子乱来,养坏了大熊猫。 “我知道,我哄哄它嘛。不给他吃,就让它玩玩。”盛昭虽然满心满眼都是大熊猫,但是保育员的话他也是听到了的。这么负责的保育员,盛昭自然不会无视人家。 “崽崽叫什么名字啊?”盛昭问得理所当然,谁家正经大熊猫没有名字的。 他们种花家的大熊猫,有自己的名字那都是基本操作,人家还有族谱的好吗!比之很多百姓都讲究多了。 “回四皇子,皇上和肃王爷专门交代了,小竹熊的名字留着您来取。”保育员见盛昭听进去了,也没有不高兴的意思,这才稍微放开了点。 照顾大熊猫的保育员在此之前,是真没有见过谁家养的动物是有名有姓的。 他家里世代养兽训兽,已经算得上是盛朝百姓里比较亲近动物的那一批人了。他和各种动物最亲昵的时候,也最多就是根据动物各自的叫声来称呼兽兽,比如“咪咪”“汪汪”之类的。这已经是他的极限了,平日里其实还是以种族称呼他们居多,猫是猫狗是狗,小竹熊是小竹熊。 不过他来皇宫的这一两个月,多多少少也听了些小四皇子的传闻。 其他的他不敢多听,但是至少他知道,在小竹熊之前,小四皇子还养了一只大橘猫,叫大橙子,据说还是跟着小四皇子姓盛的。有了这些信息垫底,保育员这会儿听到盛昭问话的时候才能保持镇定冷静。这就是未雨绸缪的好处了。 “今天太阳这么好,我们崽崽就叫小月亮吧。”盛昭回头给被他冷落已久的老父亲丢去一个灿烂的笑脸,也不等看璟帝的反应,就立马回过头来,开始酝酿他家二宝的名字。 他虽然年纪轻轻,但是说一句不怕挨他太子哥哥揍的话,他取名字的经验可比他哥多多了。 “是。”保育员虽然不明白,太阳好跟小月亮有什么关系,但是不妨碍他接受小月亮这个名字。小四皇子的小竹熊,小四皇子自己高兴就好。 “父皇,好不好听?”盛昭突然良心发现,自己方才对自家老父亲过于敷衍了,所以开始找机会弥补。 “好听。”只要他家臭崽不逼着他认这只小竹熊当孙女儿,什么都好说。 盛昭见自己取的名字接连被两个人认可,心里也是开心。搞定了一件大事,盛昭又陪小月亮玩了好一会儿,本来他还想着给小月亮收拾收拾青团什么的,促进一下感情。后来发现,能不能促进感情的先不说,主要是他家小月亮还小,根本都还没有开始生产青团。而且保育员是个很负责任的人,就算有,也早就被他清理干净了。所以盛昭只能遗憾的放弃。 “小月亮啊,你还有个哥哥叫大橙子。你是咱们家的二宝,按道理说我应该带你和你哥哥见一面的。但是你哥哥是一只很小气很爱吃醋的猫咪,肯定见不得家里有一只比他还漂亮的肉团团。所以为了家庭和谐,你们还是不要见面了,就各自安好吧,啊。我晚上再回来看你”盛昭又给小月亮简单介绍了一下家庭成员,这才依依不舍的放小月亮自己去玩儿。 “父皇,走吧,我们去母妃的明华宫。”盛昭告别了自己的小月亮,回到璟帝身边,拉着人往外走。 “这么喜欢小竹熊?”璟帝知道盛昭向来喜欢这些圆毛的动物,这其中又尤其偏爱那些圆滚滚胖嘟嘟的。但是这次盛昭对小竹熊的喜爱还是超出了璟帝的认知。 方才盛昭跟小竹熊玩儿的时候,眼睛都快放光了。那快乐又陶醉的模样活脱脱一个小痴汉。但凡这不是只竹熊,是个和盛昭年纪相当的小姑娘,璟帝都要当场把人给盛昭定下不可。他实在是太爱了!就好像渴慕已久,终于得偿所愿似的。他自己大概没注意,但是璟帝在旁边却看得一清二楚。 “喜欢,超喜欢” 大熊猫谁不喜欢啊?他可太喜欢了!盛昭快乐得声音里带着荡漾的颤音。 “那父皇让人给你多带几只回来。竹熊喜欢吃竹子吃笋是吧,到时候给你个竹子长得好的皇庄,给你专门养竹熊。”确认了盛昭喜欢竹熊,璟帝就觉得可怜兮兮的一只小竹熊实在是太委屈他了。金口一张,就要给盛昭安排一个竹熊大家族。 皇子所养一只竹熊还勉强够用,但是养一群的话就太逼仄了,还得是有个皇庄才行。其实养在昭昭将来的王府也不是不行,毕竟皇子所有规制要求不好随意扩建。王府虽然也有规制要求,但可操作性的空间大了去了。遗憾的是盛昭的王府璟帝还没有选好。倒也不是没有合适的,只是璟帝看来看去,总能挑出点毛病来,所以就一直没有选定动工。 主要是璟帝打心眼里就不想这么早定下来。 他家臭崽还这么小,哪能一个人住到宫外去。他还根本不会照顾自己,还是住皇宫里才好。至于他的王府,自然要细细的选定才是,反正又不着急用,对吧? “父皇,一只就够啦,有一只我就很满足了。”盛昭踮起脚,强行跟他父皇勾肩搭背哥俩好。他父皇的提议他是真的很心动,但是心动归心动,盛昭还是艰难的克制住了。 这只熊猫幼崽意外失去了母亲,在野外的话很有可能遭遇比它强大的动物的袭击,运气稍微差一点都活不到长大,所以盛昭才能没有心理负担的养着它。 但是本质上大熊猫是属于自然的。 在现代的时候,国家对大熊猫的繁育生长做了那么多的努力和干预,其实也不是为了圈养它们,最终的目的还是放归自然,保护物种的多样性。 盛朝如今还没有大熊猫濒危的危机,很长的一段时间内估计也不会有。所以现状,对大熊猫来说才是最好的。 他现在是当今备受瞩目的四皇子,养一只失孤的大熊猫幼崽没什么可说的,甚至落在有些人眼里还要觉得他是个良善的好人。但是他如果大肆圈养熊猫,难保不会上行下效,到时候就很难收场了。 “真的只要一只?几只竹熊而已,父皇给得起。”璟帝敢保证,盛昭昭肯定不是一只竹熊就能满足得了的。甚至以璟帝对他的了解,一群他都未必会嫌多。 “真的,就要一只。我要让小月亮当咱们盛家唯一的大熊猫。父皇我跟你说,不是只有咱们人类会吃醋,它们毛茸茸吃起醋来也很凶的。”虽然只要一只,但是盛昭真是爱惨了他父皇这种“咱们有的是大熊猫”的豪横。 “你想想大橙子。”盛昭怕璟帝不信,还拿他熟悉的大橙子给他举例说明。 “这就是你临时改变主意先来看小竹熊,再回去看大橙子的原因?”璟帝记得先前盛昭说的可是带着大橙子一起来看小竹熊的。结果今天却拉着他径直往皇子所去。 “对啊,我怕她们打起来。到时候我都不知道要给谁做主才好。”盛昭才不会主动给自己修建修罗场,让他们各自美丽多好。 “你操心的事情可真多。”璟帝无语吐槽,顺带把盛昭挂在他脖子上的胳膊掰开。 盛昭是又长高了不少没错,但是比起璟帝,那还差了至少有一个半头。他刚才非要跟璟帝勾肩搭背,璟帝也纵然着配合了他好一会儿。但是小家伙不知收敛,越勾搭越上瘾不说,原先搭在他肩膀的胳膊也越来越偷懒,最后直接挂到他脖子上了。璟帝实在是忍无可忍了,不能指望小家伙自己幡然醒悟,璟帝只能自力更生。 “那可不是,养崽哪有不操心的。”比如他养大橙子和小月亮,他父皇养他。 “你倒是挺有自知之明。”璟帝只觉得自己莫名被喂了一嘴糖,别说,滋味还真不错。 “嗐,都是父皇您养得好。”盛昭一点都不居功,谦虚极了。 “你去看小竹熊都知道不空手,去看大橙子怎么什么都没带?”璟帝突然发现盛昭居然两手空空。 “谁说没带,看,这么多!”盛昭解开腰间一个香囊的小口子给璟帝看。 满满的,全都是小鱼干。 “又是小鱼干。”璟帝看了一眼,他可真是十几年不带换的。从小崽子时期开始,但凡出门,给大橙子带的都是小鱼干。 “没办法,咱们家大橙子就是这么专情。十年如一日,只爱小鱼干。” 还好养。 跟他一样。 219. 第 219 章 番外2:青州 盛昭在京城好好的给家里人压了一圈惊之后,挑了个天气晴好的日子,再一次辞别家人,赶赴青州。璟帝他们虽然依然心有余悸,却没有一个人对盛昭的决定提出异议。 此后数年,盛昭除了每年过年的时候回京城和家人团聚,其余时间几乎整个人扎根在了青州。 盛昭和凌首辅在青州的第一年,成功的收复了民心,给青州的各项基础事业打下了良好的根基。在凌首辅任期的后两年,先是新粮得到了全面的推广,再是山地的果树计划也取得突破性的进展。待到秋日收成时候,青州百姓对着堆满粮仓的粮食和山地上或青或黄的果树喜极而泣。 他们青州,再也不是盛朝人人谈之色变的穷山恶水之地了! 他们有高产的粮食,满山的果树,肥嫩的家猪,………,最最重要的是,他们有凌首辅和小盛大人。有他们在,青州的百姓就有十足的底气,他们会拥有更多的好东西,会过上更好的小日子。 青州的粮食解决了,文化教育也走上了正轨。 三年时间的苦心经营,青州百姓虽然不至于脱胎换骨,从目不识丁直接进化到出口成章。但是至少青州有三分之一的人可以熟练的进行基础的书写阅读和应用。这些还都只是短期内最表象的成效,凌首辅推行文教更深远的意义在于,他给穷困的青州撕开了一个见识世界的口子。 原来人的一生,不仅仅只是柴米油盐酱醋茶,还有风花雪月诗酒花。不是说柴米油盐不好,也不是说只有风花雪月才是好的。只是希望你能见识过世界上所有的现实平凡和诗意浪漫之后,再跟随自己的心意选择平凡或者选择浪漫。而不是在有限的人生里,因为只有柴米油盐,所以只能选择柴米油盐。 凌首辅和盛昭在任期间对青州教育的重视,给青州的教育界带来了弥足深重的影响。在此后数十年间,青州不仅涌现出了一大批知行结合的读书人,甚至还出现了好几个文学大家、文坛领袖。在江南京师这些几乎揽尽文风的地带杀出了一条血路,撕掉了贴在青州身上百来年的蛮夷之名。 所以青州往后世世代代的读书人,不拜文圣拜首辅。 在他们心里,凌首辅和盛昭才是带领他们走上书山文海的领路人。至于为什么只拜首辅不拜小盛大人,自然是因为他们的小盛大人坚持,他是铁骨铮铮的军营汉子。倒也不是说文武殊途,只是他作为一个正经的武将,被百姓当成文途领路人来对待,他自己倒是无所谓,但是这让人家正经的文人领袖心里怎么过得去啊。 盛昭才不干这么招人恨的事情。 不过平心而论,青州的文教事业虽然有了飞跃,但这只是针对青州本身而言。要是放到整个盛朝来看,青州也就是中等偏下偶尔偏上的水平。毕竟把时间拉到上下一百年,哪个州府城池还没有出过几个名人雅士了。 青州真正耀眼的在于,在农学一道颇有建树。 不知道是不是受了盛昭当初新粮新种试验的影响,青州人对改良培育粮种有着近乎偏执的热情。关键他们其中的不少人还真有天赋。有热情有天赋,事情不就成了嘛。不仅如此,跟农学相关的农具改良更新、家畜养殖繁育,他们也都没有落下。 在璟帝执政后期和盛晏执政的很长一段时间里,青州几乎是作为盛朝的育种培新基地存在着的。 除此之外,青州的官场也是盛朝当时难得的,高效执政的同时又保持着廉洁清明的官僚体系。 最初的青州确实是百废待兴没错,但是这也有一点其他地方都不具备的好处。青州的许多制度都是凌首辅和盛昭带着州府一群官员敲碎了原先的顽固糟粕,一点一点重新建立起来的。这其中就包括青州的官场。 凌首辅的工作作风直接影响了他治下的官员,且这种良性的影响在一代代官员的传承守护下,不仅没有因为凌首辅的离开而散漫,反而愈加坚强。 而这些,恰恰是凌首辅和盛昭最愿意看到的局面。他们只是开路人,真正把路扩宽铺远的,永远是青州自己。好在,青州从来没有让他们失望。 青州的山水花树没有,青州的男女老少更没有。 在凌首辅卸任回京的那一年,青州万城空巷为凌首辅送行。 他们没有送万民伞百家布,他们只是给凌首辅精心挖取了青州山顶和地底的两捧青州土。 凌首辅,是他们青州的大地和高山,永远庇佑着青州这一方水土和百姓。他们也永远像尊崇青州的大地和高山一样尊崇凌首辅。 凌首辅任满离青,盛昭却没有跟着回去。 他这三年虽然军营没有少去,但是主要的精力到底还是放在青州建设上。如今青州的一切都打好了基石,他也该做自己的正事去了。 所以,凌首辅离开之后,盛昭没有接他的担子。而是按照他和凌首辅早前商量好的,让方正接回青州州府的职位。盛昭自己拍拍屁股,从青州官署搬了出来,包袱款款正式进了青州驻地。 盛昭入军营,不仅是他自己如鱼得水,也是军中众人的众望所归。 这三年,青州军几位将领对盛昭掏心掏肺、毫不藏私,盛昭自己也争气,几乎把他们一身本事学了个齐全。之前碍于盛昭跟着凌首辅做事,青州军不好跟凌首辅抢人。如今凌首辅走了,他们就彻底没有这个顾虑了,眼疾手快光明正大的把人扒拉到自己碗里。 至此,盛昭真正开启了他的攀登小将军之路。 盛昭的小将军之路比起寻常人,总体还是要多上两分顺遂的。 毕竟盛昭自身的实力和身家背景就摆在那里。且不说能给他带来多少助力,至少减少了许多阻力。 但是要当小将军,就注定了轻松不到哪里去。欲戴王冠,先承其重。该付出的汗水、泪水,甚至是鲜血,盛昭一个都没有逃掉,甚至付出得比旁人还要更多。 在青州的前三年,盛昭作为青州军的编外人员,在驻地里主打提升武力和升级武器。等盛昭终于有了青州军的正规编制之后,就开始了真刀实枪的搏杀。 以前的青州是内忧多于外患的。多到什么程度呢?大概就是几乎全是内忧,没有外患的程度。毕竟一个地贫人穷的青州,实在也是没什么好让人觊觎的。抢过来也只能砸手里,还要惹上盛朝这个庞然大物,这明摆着亏本的生意自然是没人做。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虽然不过数年而已,如今的青州却早已不可同日而语了。有粮有钱还有人,可供争夺的价值太大了。顶着触怒盛朝朝廷的风险,也有些艺高不高不知道人胆肯定很大的国家跃跃欲试。 自来国土都是寸土不让的。 青州军的探子传回确切情报之后,盛昭加急请示了璟帝。得到璟帝首肯,便领着青州大军的半数人马,先下手为强,在对方还在纠集人马之时,直接杀入对方都城。 对方既然起了歹心,在己方有能力的情况下,自然是要毫不犹豫的灭了对方志气。也是杀鸡儆猴的意思,不然还以为青州是好欺负的,谁都能上来试图咬口肉下来。只有千日做贼的,哪有千日防贼的。盛昭就是要让人知道,青州不好啃。敢上嘴,牙给你崩了;敢上手,手给你剁了! 这一仗打得其实也不算容易。为了避免被偷家,盛昭只带了青州军的半数兵力。他们又是客场作战,打起来的时候难免还是有点吃亏,尤其是在前期的时候。 不过得益于他们平日练兵练得勤快又到位,在适应之后,盛昭很快带领青州军找到了节奏。盛昭在战场上杀得勇猛,他带出来的兵士也是如出一辙。但是和对方打了五日,把对方的都城都给端掉了之后,清点人数的时候却发现,兵士的死亡率并不高,甚至低到可以忽略。甚至受伤的兵士都是以轻伤居多。 本来青州军上下还有点被当头砸馅饼的惊喜,但是一细想,又觉得这些都是必然的。 敌军的优势在于主场作战和人数;但是他们青州军单兵素质、武器都比对方高了不止一个档次,在熟悉了地形地势之后,对方的主场优势也差不多所剩无几了。所以他们其实出来略显艰难的开场之后,后面基本算是顺风局了。 而且盛昭爱惜兵士,能用武器补足的战术绝不会让兵士拿命来填。所以几相作用之下,就达成了低损高耗成就。 “这次的作战成本算一下,把账单报给对方。” 盛昭是不会做亏本生意的,虽然这些损失他也不是负担不起,但是明明能找到更好的责任人,盛昭自然不会上赶着付钱。 如果对方不起歹心,他们就不会劳心劳力踏出青州走出国门。不出来的话就不会造成人马钱粮的消耗。这么一顺逻辑,这笔钱应该谁出就显而易见了。 盛昭还指定这笔钱就得敌方皇室高官来出,毕竟做决定的就是这批人。等钱拿到手了,盛昭不仅把这些人的官职身家一撸到底,该杀的杀,该埋的埋,免得他们转头祸害百姓。还顺手扶持了一个目前还算清明的政权上位。当然这其中那支政权又付出了什么代价,就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了。 反正盛昭对此很满意。 五日灭一朝之后,盛昭又带着青州军把周边的国家都小逛了一圈。进行名为交流拜访,实为武力震慑的外交活动。尤其重点关照那些之前有对青州不良念头的国家。 从此之后,青州军一战成名。此后十数年青州周边无人敢犯。 盛昭作为当时的青州军主帅,小将军之名传遍朝野。 220. 第 220 章 番外3:璟帝 明贵妃有孕的时候,璟帝从来不曾想过,这个孩子日后会是他终此一生也舍不下的牵念。 那时候,璟帝只是单纯的不想寒了定国侯侯府上下的一片忠君爱国之心。 人家定国侯一家,但凡长成的男子儿郎都在为盛朝戍边守疆,为盛朝的疆土稳固和扩张立下汗马功劳。他却出于帝王的考量,亲下圣旨,宣召定国侯唯一的女儿明锦入宫为妃。定国侯府对此并没有怨言,只是府上男儿越发上进,明锦入宫的时候更是几乎塞了定国侯府半个身家给她。 璟帝其实明白,定国侯从来没有当他岳丈的心思。别说只是贵妃,便是皇后之位都打动不了他。但是定国侯也明白他的心思,所以再是不愿,也还是遵从圣意把人送进宫来了。 璟帝不是刻薄寡恩的君王,为了江山稳固盛朝繁盛,他会对定国侯这样的国之重臣采取必要的手段。但是在目的达到之后,璟帝也会尽己所能的善待他们。他只是需要一个强有力的保障,没想过真的让重臣与他离心。 所以在明贵妃入宫之后,璟帝在可能的范围里给了她最大的尊荣和宽容。让她在后宫里能尽量过得舒服快乐些。这是明贵妃应得的,也是定国侯府应得的。 很快,璟帝就发现了,明贵妃不愧是定国侯亲自教导出来的女儿。她的能力品性,再加上她的身世背景,让她在后宫中很快便站稳了脚跟。不对,何止是站稳了脚跟,便是说一句如鱼得水也不为过的。璟帝有时候想想,大概皇后都没有她过得舒坦。 明贵妃对后位没有想法,对现状也很满意,在明华宫的一亩三分地里把日子过成了花。他的贵妃,知道这场姻缘下的所有阴暗算计,也宽容了这些阴暗算计,并坦然接受。璟帝和她相处的时候,就像面对性转的半个定国侯,有种难言的默契和放松。 所以,在知道明贵妃有孕的时候,璟帝几乎每日都会来明华宫看看她。他把人要进宫,就要把人护好,不然他真的要愧对定国侯了。 然后,璟帝就跟着明贵妃经历了腹中胎儿的整个成长过程。 在此之前,虽然他已经是好几个孩子的父皇了,但他才是第一次知道,原来孕育一个孩子的过程是这样的。明贵妃会跟他分享孕期每一个阶段的感受,尤其是在孩子有了胎动之后,还会抓着他的手贴在自己肚子上让他也一起感受。 最开始的时候,璟帝是被动的感受这个孩子,感受他对世界宣告他的存在的方式。后来,璟帝开始主动跟明贵妃腹中的胎儿互动。因为他始终无法忘怀第一次感受孩子胎动时候的震撼。那一下,似乎动在了他的心上。 璟帝在那一刻突然无比清晰的意识到,这是他的孩子,跟他血脉相连的孩子。 “御医说胎动一般都会有大概的规律,咱们家这个这么多天下来愣是没有找到半点规律,将来怕是个淘气闹人的。”璟帝又一次跟小胎儿完成互动之后,跟明贵妃玩笑似的感慨。语气里却是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期待和纵容,仿佛孩子再淘气闹人,他这个当父亲的乐意担着。 果然,小朋友出生之后,就验证了璟帝当时无心之语的预见性和准确性。 这个甫一出生,就被他亲自取名为“昭”的孩子,当真是个极活泼极闹腾的孩子。除了睡着的时候,当真是一刻也停不下来。他倒是不爱哭,但是爱动,还爱笑。而且,非常会撒娇。 还没学会说话的时候,就会伸着两只藕节一样白白糯糯的胖胳膊跟他要抱抱;要到了抱抱还不够,还会眼睛亮亮的跟他咿咿呀呀,说些连他自己估计都不知道是什么意思的婴儿语。有时候高兴了,还会嘟着小嘴巴糊他一脸口水,然后用爪子捂住自己的嘴巴笑倒在他的颈窝;有时候不高兴了,就像模像样的跟他“哼”,哼完还要翻身用屁股对着他,连正脸都不给看,小气得很。 每每到这个时候,璟帝是真有心给他肉嘟嘟的小屁股来上一巴掌,好让他知道什么叫孝道,不过终究还是没舍得下手。璟帝于是给自己找理由,这还是个话都说不明白的小娃娃呢,到时候再给打坏了。不过这个时候的璟帝还是有一点原则在身上的,现在顾忌小家伙太小不能打,但是啊,欠下的都给他记上,等他长大了再一并打。 可是璟帝那时候也不想想,还不会说话的奶娃娃都已经能拿捏得住他了,那等他长大些会说话了,拿捏起他这个老父亲来不是更方便了吗?毕竟以前因为语言不通,影响了小朋友的发挥。没了这层束缚之后,那可不得大展拳脚。 等璟帝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已经太迟了。那时候的他已经学会并精通了包含但不限于给小家伙喂奶、喂饭、拍奶嗝、哄睡、揉肚皮等等等等一系列的带娃技能。并且他的技能池还在不断的扩展加深。 璟帝回想起来,他此前那么多的皇子公主加起来,都不及这一个让他操心。 毕竟此前的孩子于他而言,大概的流程都差不多是:知道他后宫中的某个嫔妃怀孕了,接着就是某一日梁有思告知他孩子生产了,之后周岁立住了的话他会给赐下名字,再往后就是等他们长到五岁入学之后,他会开始定期考校他们的功课。这期间,受宠些的他平日里会多看两眼多问两句,不受宠的反正也有一堆人在他们后头跟着照顾教导,受不了什么委屈。 唯有盛昭这个小家伙,是他从他还是个小球球的时候,就开始倾注期待和心血养成的。一日一日的相处里,璟帝才知道,原来父亲和孩子的关系还可以是这样的。 小朋友全身心的依赖他,对他闹、对他笑、找他哭、找他告状、对他肆无忌惮、为所欲为,仿佛知道他永远不会真的对他生气,不会对他撒手不管,最后总会对他妥协让他得偿所愿。 璟帝不曾对他的父皇这样过,他此前的孩子也不曾对他这样过。因为不管是他自己,还是他此前的皇子公主,都很清楚,他们的父亲,在是一个父亲之前,首先是盛朝的帝王。所以他们最先学会的是敬畏、崇拜和克制。等到再大一些,他们就会明白,在帝王身上寻求父爱,是多么奢侈的一件事情。这个皇宫会教会他们和“父皇”的相处之道。 璟帝想,他不觉得他此前对孩子的态度和方式有什么问题,此后再有孩子,他也依然不觉得他会改变这样的相处方式。 但是,唯独盛昭昭不可以。 他和他的昭昭崽,不可以以那样理智到冷漠的方式相处。因为他知道,他自己有多爱这个小朋友。如果有一天,他愿意为一个人赴汤蹈火不求回报,那这个人,只会是他的昭昭崽。 他无比确信。 让璟帝更快乐的是,他深爱的小朋友也同样的深爱着他。 在他还是个只能吃一些单一辅食的小宝宝的时候,就会把自己觉得好吃的东西给他留一半。有时候实在馋的受不了了,又会把留给他的那一半偷偷再自己吃两口,但是即便如此,也会给他留一口。 等到他能走会跳了,他会不远万里,至少对那时候的小家伙而言是不远万里,从明华宫跑来乾元宫。美名其曰陪他处理政务,其实行的都是些连吃带拿的行径。但他又会突然良心发现,乖乖的站在他身边,掂着小脚丫子,试图帮他磨墨。因为他觉得有人帮着磨墨,他就能早点处理完政事休息,然后陪他玩儿。 等到更大一点,他调皮的花样就越发多了。他开始有自己的想法,有自己的喜好,尤其馋他的腹肌,每每都爱不释手。璟帝觉得自己每天都在跟他斗智斗勇,为他操碎了心。操心他的衣食住行,操心他的课业武学。怕他不努力落于人后,又怕他太努力,小小年纪背负太多难以欢颜。璟帝只觉得教养小家伙的每一步都需要深思熟虑,生怕有一点行差踏错。 好在他最后还是把他的小朋友养得很好。 他的小朋友小时候犯懒厌学,但也从来没有懈怠过功课;就算跟他生气,也会心心念念给他准备过生辰的礼物;所有不能和外人言说的话,都会藏着攒着跟他说;在刚懂事年纪还不算大的时候,就认真盘算着要给他养老,甚至已经着手开始准备他的养老基金。 ............ 有一天,他的小朋友忽然跟他说,将来要做他的小将军。 那时候他只觉得满心的自豪和骄傲,如同每一个为自己心爱的儿子而骄傲的父亲。 事实证明,他的小朋友在十几年后,还并不算久远的将来,果然如他所愿成为了鲜衣怒马的威武小将军。甚至他在往后的成就,比他最开始的目标,他的肃王九叔更为斐然。 不过,璟帝养盛昭昭,也并不是一路坦途的。 这些年里,至少有两次,璟帝因为他家这个崽,心神欲裂、肝肠寸断。 一次是小家伙六岁的时候,拼死也要为他挡刀。 那时候命悬一线的盛昭,是他一生不能释怀的噩梦。好在最后御医把人抢救过来了,之后的数年也把那次的亏空养了回来。不然璟帝甚至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情来。 另一次是小家伙十二岁那年,为了守护青州感染瘟疫。 多年前的惊怒再次席卷璟帝,甚至,璟帝比盛昭受伤的那一次更无力。盛昭受伤的那一次,他至少可以陪在他的身边;可是这一次,他甚至不能去青州接他回家。那时候璟帝亲自批准肃王和太子先后赶赴青州,其实,无人知晓的是,每一次,他都希望那个去青州的人可以是他。可是偏偏谁都能去,唯独他不能,因为他是盛朝的当朝帝王。 璟帝后来回想,他之所以会在六十五岁,身体还依旧强健硬朗的那一年退位给盛晏,除了盛晏确实已经能当大任之外,当年不能亲去青州的遗憾也是原因之一。 盛昭六岁和十二岁时的意外,让一向只用鬼神不信鬼神的璟帝对盛昭的整个十八岁都异常紧张。毫不夸张的说,盛昭十八岁那年,他身边的守卫甚至比璟帝这个帝王还要严密。好在盛昭的十八岁过得安稳平顺。璟帝这才勉强恢复了盛昭平日的守卫规制。 璟帝退休之后,没有留在京城当太上皇,他跟着盛昭走了。 去盛昭的王府,去盛昭的任地,去盛昭这么些年认认真真攒下来,心心念念想要带他去的所有地方。 退休后的三十年,是璟帝这一生中最为潇洒肆意的时光。 他的盛昭昭用尽全力宠爱他、满足他,如同当年的璟帝宠爱盛昭那般。 璟帝很多时候都在想,如果人真的有来生的话,他还是要给盛昭昭当父亲的。这是他疼爱了一辈子的小孩儿,怎么舍得他认别人当爹呢? 不可以的。 221. 第 221 章 番外4:盛晏 盛晏大概是他们盛家皇室唯一一个活过两世,当过两回帝王的人。如果说他第一世的帝王之路走得还略有坎坷的话,那第二世这条路走起来简直不要太顺当。 盛晏总结了一下原因,不外乎有两点: 第一自然是要归功于上一世的经验加成。上一世他完整的走过从太子到帝王的晋升路,对于太子和帝王这两个不同的身份都有了深刻的理解。所以这一世把握起这两个身份来就更为得心应手。 至于这第二点,盛晏觉得还是要落在他家盛昭昭身上。 这个他前世无缘相处的弟弟,在这一世,成为他最脆弱的软肋,也成为他最坚强的盔甲。 说句不怕得罪他父皇的话,他几乎是把盛昭昭当半个儿子养大的。他一辈子的耐心和温柔,在小家伙一个人身上都用掉了近九成。 从他第一次从明贵妃手中接过盛昭昭开始,盛晏就知道,这是他的弟弟。是他带着上一世的遗憾,从阎王爷手里抢回来的弟弟。是他可以放心交付感情,和盛昱盛曦都不一样的弟弟。 显然,他是对的。 这个被他从小宠爱关怀着长大,连东宫的使用权都分出去一半的弟弟,从来没有辜负过他。他在盛昭昭身上投入了的感情和心血,都不意外的得到了正向的反馈。 小家伙长得好性子好,从小就是皇宫里的宝贝蛋。 别说是明母妃和皇祖母了,便是他父皇那样正统冷情的皇帝,都把小家伙当心肝肉。对此,盛晏不觉得被分薄了宠爱,更没有觉得自己的地位受到了威胁。恰恰相反,他只觉得这才是理所应当的,甚至觉得这样还不够。 他的盛昭昭,值得拥有这个世界上一切美好的东西。 一直以来,不是没有人或明或暗的跟他说过,盛昭昭会是他登顶皇位的威胁。 盛晏明白他们的意思。盛昭昭虽不是嫡子,但是他得父皇盛宠,外家得力。他的母妃明贵妃虽没有皇后之名,却正经是后宫位份最高的女子,甚至还掌握着宫权,俨然是无冕皇后。最重要的是,盛昭昭本身也是个天纵之资的少年英才。 也难怪太子党的某些成员忧心忡忡,这样有能力有背景有宠爱的皇子,一旦成长起来,就是一股不容忽视的势力。盛晏理解这些臣子的担忧,也不觉得他们担忧得不对。要是他的臣子连这点危机意识都没有的话,他才会觉得不正常。会怀疑他们,就这样的政治素养,是怎么坐到今天这个位置的。 皇位之争向来残酷,盛朝从他父皇那辈开始往上数,就没有哪一次的皇位更迭是和平不流血的。甚至他上辈子也是弄了好几个兄弟祭天才登上皇位的。 只是,道理盛晏都懂。但是他从来不担心盛昭昭觊觎他的太子之位,包括更远一些的皇位。他确信,他的盛昭昭,会是他最坚强的拥护者。这个世界上,如果有一个人全心全意希望他好,那个人一定就是盛昭昭。 小家伙聪慧,小时候或许不懂,但是稍微长大一点,该知道的就都知道了。就如同有人在他身边阐述盛昭昭对他的威胁,那必然也会有人在盛昭昭身边挑唆他的野心。只可惜小家伙一套先无视再告状的组合拳打下来,就没人再敢在明面上出头了。 盛晏其实还找机会和盛昭认真聊过这件事情。 盛晏那时候想,如果小家伙真有一颗这么上进的心的话,他这个当哥哥的也不是不能成全他,给他当个贤王王佐也不是不行。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小家伙长成之后必然不会流于凡俗,想来教一教当个英明的太子帝王也不在话下。 倒不是盛晏在经历过权力巅峰之后看淡一切。盛晏以亲身经历担保,经历过权利巅峰,不会看淡,只会更加放不下,至少他是放不下的。但凡今日于他有威胁的是盛昭之外的其他人,哪怕是他的亲生儿子,他都不会手软。别说是主动退让了,能留他一条性命都是他法外开恩。 但是盛昭昭是不一样的。凡他所求,他都愿意竭尽全力,让他圆满。 但是小家伙显然对他的太子之位没兴趣,对其上的皇位也没兴趣。当时小家伙是怎么说的来着? “太子哥哥,你说,我最近是不是犯什么事了?你说出来我改还不成吗?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为什么要这么害我?!”盛昭当时一脸的敬谢不敏,盛晏很长一段时间内都印象深刻。 盛晏当时真是哭笑不得,多少人寤寐思服求之不得的皇位,放到他身上成了迫害他。盛晏都不知道是该夸他还是揍他。 “当太子不好吗?皇位烫你尊臀吗?”盛晏既然提了这个话题,自然是要问个清楚的。 “当太子很好,皇位也不烫我屁股。但是太子哥哥,你在我心里就是最好的太子。如果有一天父皇不准备当皇帝了,皇位就只能是你的。我怎么会去抢你的东西呢?”盛昭那时候大概是意识到盛晏不是在开玩笑,是认真在了解他的想法。所以收了嬉笑的模样,认真思索了好一会儿才回答。 “如果太子哥哥自己愿意呢?”盛昭说得太过理所当然,让盛晏怔愣了好一会儿。 盛晏不是第一次听盛昭跟他表白。他家昭昭跟盛家其他的人不一样,他是一个很会表达爱意的小孩儿。最多的时候,他一天要听八百次小家伙说喜欢他。大概在爱里长大的小孩,就是这么勇敢又快乐的吧?只要一想到,这样的小孩,是他养出来的,盛晏就止不住的心软。 但是这是第一次,盛昭在这么严肃的气氛下,这么认真的说出这些话。虽盛晏来说,这又是一种全新的感受。 “那我也不愿意。”盛昭依然坚定。 “哥哥,盛朝那么大,有那么多的职位,我才不要跟你抢。等我以后想清楚了,我就找一个我喜欢的、擅长的领域好好发光。棒你一起守护我们的江山和百姓。你驻守京城统领大局,我就当你的手脚耳目,替你走过盛朝的每一寸山河,帮你看尽盛朝的每一方美景,好不好?”兄弟搭配,干活不累。盛昭觉得这个道理他哥得懂。 “光去玩儿了,不帮哥哥干活吗?”盛晏轻笑,小家伙说的未来,好像光是听一听,就觉得很美好的样子。 “要劳逸结合啊,不干活的时候再出去玩,行不行啊?”盛昭知道他哥这是听进去了,语气就不自主的开始欢快起来了。 “行啊。” 从这次谈话之后,兄弟两个就再也没有就这个话题再做过谈论。因为已经有了定论的事情,就没必要再浪费唇舌了。 当然了,盛晏和盛昭的兄弟感情也不是一直这么和谐的。再是兄友弟恭,该有的摩擦也是少不了的。更何况,很多时候,兄友不友弟恭不恭的,其实也不太好说。 小时候的盛昭,调皮捣蛋,尤其被偏爱的总是有恃无恐。所以三不五时的都犯些后果可能不是很严重,但是绝对很烦人的事情。其中,此类事件的最大受害者就是盛晏和璟帝。每到这个时候,盛晏就强烈的想要丢掉这个烦人的臭弟弟。实在丢不掉的话,揍一顿解解气也是可以的。 等盛昭长大了,倒是调皮的少了些。别误会,绝不是他年纪增长了些就懂事了体贴了不闯祸了。要知道熊孩子长大了,是不会变成乖孩子的,只会变成大号的熊孩子。具体案例看他们的肃王九叔就知道了。哦,现在又多了一个盛昭昭。 盛昭昭那段时间没闯太多祸事,只是因为领了差事,不在盛晏跟前了而已。所以严格说起来,盛昭其实也不是少闯祸了,只是霍霍别人去了而已。但是盛晏就是很偏心的觉得他闯祸闯得少了。不在他跟前闯的祸,以及不需要他收尾的祸事,自然是不算闯祸的。 不过,盛晏自欺自人掩耳盗铃的时期也没有持续多久。因为盛昭霍霍完身边的一圈人,发现他们都没有他哥抗造,收尾的速度和质量也没有他哥好之后,盛昭就有意识的继续开始霍霍回他哥了。 对此,盛晏虽然嘴上颇有微词,但是干起活来那叫一个轻车熟路。盛晏的真实心态要怎么形容呢?大概就是,虽然他也希望他的臭弟弟可以乖乖的,让他少操点心。但是哪天盛昭要是真的乖了,不需要他了,他又开始觉得不对劲了,甚至还会失落不已。 孩子长大了,都会自己飞了,他这个哥哥已经没用了,嗐,伤心! 所以盛晏和盛昭这兄弟两个,也算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了。 等到璟帝退位,盛晏正式登基之后,盛昭也已经是个年过而立,即将奔四的老小子了。那时候盛昭最热衷的事情,就是给盛晏留书一封,然后就带着璟帝天南海北的满盛朝走动。有时候盛朝都装不下他们父子两,时不时还要来个出国游。 要是只是这样也就算了,毕竟盛晏从坐上皇位开始,就有了不得自由的觉悟。盛晏对此也没什么不满,毕竟于他而言,自由和皇位,那自然还是皇位更重要一些的。 但是气人...气盛晏的是,每到一地,盛昭都会详细描述当地的美食美景,甚至还贴心的配上生动形象的插图回来。盛晏心态再好,也经不住盛昭这么折腾啊。这时候,盛晏就无比后悔自己当年对盛昭的细致教导。要不是他教得太好,臭小子描述的美食美景也不至于那么引人入胜,绘制的各色插画也不至于让人那么心向往之。 原先还只有盛昭一个人这么做,后面不知道是璟帝自己愿意,还是被盛昭鼓动的,寄回来的信里也开始有了璟帝的手笔。当然了,比起盛昭的肆无忌惮,璟帝多少还是有点良心的。没有单独署名寄信,就是他最后的良心了。至于盛晏是怎么看出来他父皇也参与了的? 呵,那作画的风格,那信件的笔迹,他一个跟他父皇同朝办公那么久的人会认不出来吗?! 不过再是崩了心态,盛昭寄回来的信盛晏也会细细的看完,再好好的收起来。要是长时间没收到下一封,不仅要派人去催,还要翻翻旧件回味。 所以,其实也不怪盛昭和璟帝使坏,谁让盛晏配合呢?可不就被狠狠拿捏了。 有一日,已经被立为太子的盛归问盛晏:“父皇,有朝一日,儿臣会和您一样,有一个如同四叔那样的弟弟吗?” “不会,你不会有。”盛晏丝毫不顾虑自家儿子的心态,应得直白又肯定。 当然不会有。 他活了两辈子,也不过只遇上这么一个而已。 222. 第 222 章 番外5:明贵妃 要说璟帝的后宫里,哪个女子最让人艳羡,毋庸置疑,当属明贵妃。 明贵妃少女时期是定国侯的掌珠,随便她摘星寻月的那一种;后来入了宫,她也是整个后宫里,活得最肆意潇洒的宫妃,因为她不需要争宠,只需要悦己;等到她生下盛昭,就更让人妒忌了。 有一个聪明伶俐,长在帝王心间,偏偏还格外心疼体贴明贵妃这个母妃的小皇子,可不是让人妒忌吗?尤其,明贵妃不仅有一个这样的亲儿子,还有一个不是亲生胜似亲生的太子。而且人家兄弟两个还好得跟一个人似的,好像全天下的好处都让明贵妃一个人占尽了去,这怎么能不让人眼红。 这些人的想法明贵妃不是不知道,但是她会怕吗? 不会的。她甚至觉得还不够,该让他们更嫉妒些才好呢。 不过,明贵妃也懒得搭理这些人。他们就算嫉妒得心里冒酸水,也不敢舞到她面前来。毕竟惹怒她的后果不是谁都能承担得起的,那些人纵然真的有心找她不痛快,掂量之后也就知道轻重了。 不过,明贵妃偶尔也还是有些小烦恼的。 能让明贵妃犯难,偏偏还无可奈何,甘之如饴的,想也知道是谁了。 “你们说,昭昭怎么就不愿意成婚呢?如你们这般,一家圆满多好啊。他要是成婚了,我肯定不会当恶婆婆。包管给钱给地给人还不多事,他要是需要的话我还能给他带孩子。”明贵妃卸下护甲,抱着盛归,朝面前的太子夫妇抱怨。 明贵妃不是过嘴瘾,她是真的想不明白。 论自身条件,他儿子身心健康,条顺盘靓,家世雄厚,京城里喜欢他的女孩子不在少数。 论外在条件,她自己跟璟帝这么些年下来,虽然没发展出什么真爱,但是两人相处和谐,绝不是什么怨偶。按说也不会给盛昭昭带来什么心理阴影才对。 那既然方方面面都没有问题,她家崽也到了知慕少艾的年纪,甚至他这年纪才知慕都算是迟了,怎么盛昭昭就还是一副没心没肺的阳光开朗大男孩的气人模样呢? 这一点,他是半点没学会他父皇和他太子哥哥的好处! “明母妃,不过是缘分未到罢了。以咱们昭昭的人品样貌,您有什么可担心的。”太子妃笑意温柔,给明贵妃递过一盏温度恰好的清茶,轻声安抚。 太子妃虽然是在安抚明贵妃,但是她这话也是肺腑之言。 这么些年的相处下来,明贵妃和盛昭于她而言,早就是她的母妃和弟弟了,而不仅仅是她夫君的明母妃和四弟。所以盛昭在她眼里是真的没有半点不好。要不是她自己已经嫁了太子,一家子姐妹不好嫁一家兄弟,不然她是真的想把自家亲妹妹塞给盛昭。 “再说了,您要是真的着急,不如找个时间跟昭昭提一提。昭昭最是心疼母妃,但凡您提了,他就算不能马上照办,也一定会多加考虑的。”太子妃劝完人,突然又促狭了起来。以她对这两人的了解,明母妃肯定舍不得给昭昭施加压力。 她入宫至今已经有七八年了,早已褪去了当年的青涩纯稚,练就一身的圆融端练。但是在明贵妃面前,她还是能偶尔放纵自己,当个有长辈撑腰的悠闲女子。 “那不行,他自己的婚姻,自然要他愿意欢喜才好。被我催着逼着才去考虑,那有什么意思。”明贵妃说完就反应过来太子妃在使坏了。 “你啊,越发淘气。”明贵妃虚指太子妃的额头,美目一翻,就送了人家一记白眼。不过明贵妃很有经验的没让怀中的盛归看见。她可是慈爱话,你的弟弟你也不管管!”太子妃是女子,不能受气;盛归是个孩子,还什么都不懂呢。明贵妃环顾四周逐个盘点下来,在场的就只剩下一个太子,既能受得了气,又什么都懂。 “明母妃,您刚才不还说要昭昭自己愿意才好吗?怎么现在又让儿臣去当说客了?”被点名的盛晏见实在逃不掉,只能艰难的试图跟明贵妃讲道理。 您自己想要在昭昭面前当个开明优秀的好母妃,这没有问题。但是推己及人,他也是想当个好哥哥的不是? 而且,盛晏和盛昭也不是没有沟通过彼此的感情观。 盛晏一直都记得盛昭当年说的,他要的是一心一意的感情。 盛昭的想法或许过于天真美好,但是盛晏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好。他家昭昭本质上就是一个天真通透,向往美好的人。而且,于感情上天真单纯些,其实也没什么不好。 他家昭昭那样重情的一个小孩,也许这样专一的感情才更适合他。不过这样一来,盛昭昭另一半的人选就需要格外的慎重了。 实不相瞒,盛晏至今也没有觉得哪家闺秀是配得上他家昭昭的。再说句虽然偏心但是很真实的话,如果未来真的有那个人出现,昭昭和她能一双两好那是最好。如果那个人辜负了盛昭昭,那他这个当哥哥的可绝不会袖手旁观。 至于盛晏为什么觉得哪家闺秀都配不上盛昭? 嗐,那自然是因为盛晏从盛昭成年之后,就把京师重镇的各地适龄的闺秀都细细盘点过一遍了。且每年都会定时进行手头材料的更新和维护。那认真的劲头,盛晏当年自己选太子妃的时候都没有这么慎重仔细过。 当初太子妃第一次碰上盛晏研究闺秀材料的时候,还以为太子有意给东宫进新人,都做好主持选秀的准备了。结果却被告知,他是在研究盛昭的未来王妃人选。 那一天,一向胸有成竹运筹帷幄的盛晏,还难得苦恼的跟太子妃抱怨,说那些闺秀看起来确实是不错的女孩子,但是配盛昭却还远远不够。 毕竟他的昭昭,天下第一好。 “那咱们就让他这么继续单着?”明贵妃也觉得自己有点不讲道理了,但是这事没个结论,她心里还是不得劲。 “昭昭虚岁才一十呢,急什么。要是不是他自己喜欢的,总不能委屈了咱们昭昭吧?要是遇到他自己喜欢的了,保管他自己比谁都着急。您且放心等着便是。”盛晏看明贵妃这次是动真格的,真的担心上了,自然是要认真劝上几句的。 “那我就等着了?”明贵妃确实被说动了,成婚本该是件好事,可不能因为他们的插手,反而弄巧成拙。到时候昭昭要是受委屈了,难过的还不是他们这些人。 “明母妃您安心的等着吧,昭昭您还不放心吗?”盛晏想,他家昭昭现在可是名副其实的小将军,是个很靠谱的少年郎了。 明贵妃撇撇嘴,其实还真没有很放心。不过跟清和这个弟控是说不明白的,她还是省点嘴皮子,不说也罢。 后来,盛昭从他父皇那里知道了他母妃的担忧之后,还特地去找了一趟明贵妃。他只是不想随便成婚,又不是不成婚。总得跟他母妃说清楚才好,不然她总记挂着。 明贵妃本质上也不是非要盛昭马上成婚,她只是希望盛昭可以幸福。有了盛昭开诚布公的一席话,明贵妃也算暂时放下了焦虑。他自己愿意才是最重要的,她这个母妃其实一点都不想强迫他,她巴不得昭昭事事顺遂。 后来啊,明贵妃确实等到了。 有一天,盛昭火急火燎、满面春风的带着璟帝一起赶到她的明华宫,跟她说他看上了凌首辅的长孙女,一个名叫凌期的女孩子。 盛昭告诉他们,那是一个坚韧勇敢,偶尔又有点娇气任性的女孩子。很多时候她是一个很讲道理,情绪很稳定的女生,但是有时候有又有点小暴躁。但是不管哪一面,他都很喜欢,并且会喜欢很久。 明贵妃听得很认真,她想,那一定是一个很好的女孩子。因为他的昭昭说起她的时候,眼里满是细碎的欢喜。 明贵妃想,只为了她的昭昭如今的欢喜,她就愿意不惜一切代价去为昭昭求娶凌小姐。而且她会对凌小姐很好,因为只有她对凌小姐很好,凌小姐才会对他的昭昭也一样好,甚至更好。 明贵妃确实如同她所想的那般做到了,凌期嫁进来之后的生活,甚至比她尚在闺阁之中的时候更为惬意自在。 她的夫君几十年如一日的宠爱她,此生不一色;她的婆母明贵妃疼爱她,不仅出手大方,而且从来不曾试图插手他们的夫妻生活;她的妯娌太子妃也对她照顾有加,细致提点,耐心教导,如同对待家中族妹。 盛昭一生不曾为“母亲和妻子一同掉入河中,你先救谁?”这样的问题困扰,他的母妃和妻子,同样深爱他的两个人,半点都舍不得他为难。 盛晏登基之后,明贵妃不想继续留在皇宫,也不想常住盛昭的王府。盛昭也不勉强,他想办法把定国侯府旁边的大宅子买了下来,又按照明贵妃喜欢的风格重新装修了一遍。还特地把两座宅子之间的隔墙打通了,方便明贵妃和定国候府上往来。 这样的安排深得明贵妃的欢心,父母家人在侧,儿孙在旁,时不时璟帝也会过来和她小聚几日。有时候盛晏也会带着周舟和盛归偷偷出宫来看望她。盛昭更是几乎隔日就会带着凌期过来小住。有时候盛昭想和凌期过一人世界了,还会把小朋友丢给明贵妃带,明贵妃对此欣然接受。 可能是少女时期出门出得多了,明贵妃出宫之后对出远门没什么兴趣。盛昭和璟帝到处撒欢的时候,她最远也不过是到京郊散散步赏赏景。她最喜欢窝在处处合她心意的大宅子里,一窝就窝上一整天,丝毫不会觉得无聊。 她喜欢这样的养老生活。 223. 第 223 章 番外6:大橙子 大橙子是一只一辈子都没有吃过苦的小猫咪。占据它全部猫生的,从来都是酥脆的小鱼干和香甜的山羊奶。还有它家铲屎的对它多年如一日的宠爱和服侍。 大橙子是一只很有来历的猫。 这倒不是说它的种族和血统有多高贵,真要论这个,它也不过是最寻常的橘猫罢了。之所以说它有来历,主要还是因为大橙子是太子东宫里出来的猫咪。宰相门前三品官,东宫屋里金贵猫,这很合理吧? 大橙子的娘亲是东宫养的猫,大橙子一出生就占据了天时地利,有了京城高干户口。不过大橙子没在东宫待多久,就被它往后余生唯一的铲屎官盛昭昭抱走了。那时候,他们两只,一只才堪堪长齐毛发,一只走路还尚且跌跌撞撞。 但是他们两小只就这样在东宫一见钟情、互许终生。当然了,这是盛昭昭,也就是大橙子家铲屎官的说法,大橙子自己是不承认的。大橙子坚持,它是被盛昭昭强取豪夺的小娇猫。不过到底语言不通,大橙子的坚持最终还是淹没在一连串的喵喵叫里头了。 好在大橙子不是什么很有气节的猫咪。香甜顺滑的羊奶,煮的烂烂的,撕得细细的小肉丝,还有直击猫咪取向的鱼制品。多管齐下,大橙子也不管自己是不是被巧取豪夺走的了,愉快的在它的新家安了窝。 不是它不争气,实在是铲屎的给得太多了。 试问,有哪只小猫咪可以拒绝鱼鱼、肉肉、和neei呢?大橙子以它的猫格担保,没有的,绝对没有的。 大橙子从东宫搬到明华宫,本质上就是从一个金窝窝搬到另一个金窝窝。因为它家铲屎的几乎每天都要去东宫晃荡一圈,去的时候还会带着它一起。所以大橙子搬一次家,等同于多了一个可以撒欢的据点,简直血赚。 当然了,明华宫的猫咪也不是那么好当的。 以前在东宫的时候,大橙子只要跟着它娘亲喝奶晒太阳就可以了。但是自从跟了盛昭昭,它就多出了好几项任务,比如□□、陪玩、暖手、暖脚、让撸毛毛等等等等,诸如此类的大事小情。 其实总结起来,就是带孩子。大橙子有时候其实也不太想得通,它这样尊贵的喵皇陛下,究竟是为什么,会沦落到给卑微的两脚兽带孩子的地步?尤其它带的孩子还是它的铲屎官。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我养你小,你养我老”?猫猫很疑惑,但是猫猫带起孩子来,却越发得心应手,没有半点懈怠。 算啦算啦,这只两脚兽幼崽这么可爱,又这么崇拜它,它对他多加照顾一下,其实也不是不可以啦。 两小只就这么互相陪伴着长大,每天都形影不离。一起睡觉,一起吃饭,一起玩耍,一起闯祸,一起挨罚,开心得不得了。 大橙子本来以为,这样的日子会一直这么过下去。然后,它就发现不是这样的。两脚兽到了一定的年纪,是要去读书上课学本事的。大橙子带入自己想一想,这应该就类似于它们猫咪要学打猎一样的,都是为了能够更好的活下去。 按照这个逻辑顺下来,大橙子就很能接受了。并且对他家铲屎的产生了一丝丝微妙的同情。铲屎的这一学可得学好久,但是它大橙子就不一样了。它根本不需要自己打猎,它家铲屎的就会主动给它上贡。所以,它依然可以保持自己吃吃喝喝睡睡的生活节奏,半点不用分给学习。 这日子,可真不赖。 这时候,大橙子和它家铲屎的虽然不能再像往日里那样,整日里黏在一起。但是每天也还是有很多时间可以相处的。至少早晚都是要见面的。所以在刚分开的前几天,大橙子是有点不习惯的。比如吃到格外好吃的小鱼干,它习惯性的想要叼一只给铲屎的,却发现铲屎的不在身边,只能遗憾的藏起来或者自己吃掉。好在日子久了,后面也就慢慢适应了。 那时候的大橙子不知道,原来铲屎的越长大,他们相处的时间竟然也会越来越少。因为他家铲屎的要做的事情越来越多,人也越来越忙,留在明华宫的时间更是越来越少。 他们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分离,是它家铲屎的跟着他的父兄外出西巡。 大橙子本来都打包好自己的行礼了,小鱼干要带,各种肉肉也要带,它的窝窝…要是实在太重的话也可以不带。它虽然是只猫咪,但是出门在外多有不便的道理还是懂的。到时候它跟铲屎的睡一个被窝就好了,反正他们都是一个被窝睡习惯了的。 “大橙子,这次不能带你去。西巡路上可辛苦了,你一只小猫咪可不能受这样的苦。等我回来给你带很多很多小鱼干,好不好?”大橙子本来是在等着铲屎的,把自己和自己的行礼一起带走的,结果等来的却是自己不能跟着一起去的消息。 大橙子现在都还记得,那时候铲屎的把它面对面抱在怀里,两只小肉爪子握着它的猫爪子,又坚决又不舍。 大橙子在此之前也不是没有跟铲屎的分开过。它家铲屎的长大了,开始会向往外面的世界了,有时候会溜出宫玩儿。偶尔的时候,还会在宫外住上一两晚。大橙子对此都接受良好,毕竟它的猫生也是很丰富的,除了铲屎的,它也是有很多自己的猫猫玩伴的。偶尔分开一两天,问题不大。 但是这次是不一样的。 大橙子可是知道,他们这次要出去好久的。久到甚至可以让一只小猫长成大猫。尤其是它这样的橘猫,都可以从大猫长到大大猫了。大橙子一想到这里就更加舍不得了,整个猫猫头窝进铲屎的怀里。拼命喵喵喵,带走它,或者他留下,总得成一个吧? 最后自然是都没有成的。它家铲屎的没有留下,也没有把它带走。 大橙子有点难受,对这个结果却也没有很遗憾。 因为他家铲屎的跟它说,西巡的路上可辛苦了,它喜欢吃的一个都没有,还不能睡觉晒太阳。最可怕的是,路上有好多又凶又丑的大猫,到时候看到它这样肥美丰润的橘橘,欺负它都是轻的,说不定还会把它抢回去当压寨猫猫! 前面的大橙子都能克服,但是最后这点也太吓猫了! 大橙子知道自家铲屎的现在学艺未成,要是真遇到了那种情况,就算想要保护自己估计都有心无力。猫生可贵,大橙子慎重考虑之后,决定向现实低头。 于是,这一分开,就分开了半年。 这半年里,大橙子遭遇了它猫生里最不堪回首的两件大事。 其实刚分开的一段时间,除了偶尔想念铲屎的,其他的都很圆满。毕竟铲屎的虽然离开了,但是他家铲屎的好几个铲屎的都对它可好了。但是自从有一天,它的原房东,就是东宫的太子收到几封信之后,一切就都不一样了。 他居然丧心病狂的要求它一只猫咪读书! 偏偏他位高权重人高马大,猫猫也不是他的对书的那段时间,学识有没有增加它是不知道,但是它知道它眼里的光已经被带走了。 这还不是最惨的,在平平无奇的某一天,它的蛋蛋也被嘎了。 从此以后,它再也不是一只完整的猫咪了!雄风还未起,就被宣告雄风已出走。 双重打击之下,大橙子只觉得自己……竟然更圆更胖了! 啊……这……,也属实是出猫意料了。 震惊过后,大橙子倒是接受了自己没了蛋蛋的事实。既然不影响它吃、不影响它喝、不影响它睡、也不影响它长肉,那没了就没了吧。它大橙子就是这么豁达的猫猫! 大橙子一直等到它家铲屎的回来京城,才结束了这段悲催的读书生涯。它那时候真是恨不得抱着铲屎的嚎啕大哭,告诉他它这段时间的水深火热。 大橙子也确实这么做了,对着刚回来的铲屎的喵个没停。大橙子不知道它家铲屎的听懂了没有,但是反正它自己是说痛快了。而且,它算是明白了,铲屎的还是自己家的好啊! 不过,没过多久,大橙子就发现了,它家铲屎的后背有一个伤口。而且还喝了好长一段时间的补药。大橙子猜测,这段时间受苦的不仅是它,它家铲屎的在外面也是受了伤的。从那之后,好长一段时间,铲屎的走哪儿,大橙子都要跟上。自己的铲屎官还得自己看着才行,不然说不定一不留神就又受伤了。 而且,大橙子也领悟了一个道理。 外面真的太危险了!它大橙子这辈子是不会离开皇宫了。它拦不住铲屎的出宫,至少要管住自己。不然哪天要是它出事了,铲屎的得哭死。 从铲屎的十一岁开始,大橙子开始和他开始了漫长的分离。一年只有最冷的冬天那段时间可以在一起。甚至家里还有了一只比它还圆,比它还胖的一宝,虽然它们其实都没有见过面。大橙子本来是有点吃醋的,不过铲屎的这么识相没让一宝往它跟前凑,它也就不怎么在意了。它跟铲屎的那么多年感情,能是它一只后来熊能比得上的?! 那必不可能。 大橙子算是一只很长寿的猫咪了。 它无病无灾的活到了一十岁,在生命走到尽头的时候,它其实也没有很痛苦,只是有些这个年纪特有的虚弱而已。大橙子想,它这辈子是没有遗憾的,因为它从来都没有被辜负。 唯一难过的是,它家铲屎的对它的老去,难过到不能自已。 大橙子能感受到,抱着它的人哭到身体发抖,豆大的眼泪都沾湿了它依然柔软光泽的毛发。 大橙子都不记得它家铲屎的有多久没有哭过了。 可是,他现在哭得这么伤心。但它的爪子已经没有力气了,没办法给他擦眼泪了。 “喵喵喵,喵喵呜,喵呜喵呜喵喵,喵呜喵呜喵喵喵喵咪。” 昭昭啊,不要哭,如果可以的话,我以后还当你的猫咪。 有件事情,大橙子没有机会知道。 从它离开以后,盛昭再也没有养过猫咪,多心动多喜欢都没有再养过。 盛昭说,大橙子是他这辈子唯一的猫咪。 224. 第 224 章 番外7:前世&今生…… “明日便是大婚,你今晚不好好在你的王府准备,来朕的乾元宫作甚?”璟帝看着本该在王府乖乖等待成婚的人,有点无奈。 “该准备的早就准备好了,而且婚礼是明晚的事情,急什么。”盛昭丝毫没有自己作为今晚乾元宫不被期待的客人的自觉。反正他今晚就是赖在乾元宫不走了,他父皇还能赶他走不成! “行,不急。那你倒是说说,有什么事非得今晚来找父皇说。”璟帝一听也是,皇子成婚,向来忙的都是身边人,他这个正主还真是派不上什么用场。只是璟帝也想不明白,有什么事是非得今晚急巴巴的找他的。 “没什么事啊。我就是觉得,明日要成婚了,今晚应该好好跟您喝一杯。”盛昭拎起手中的酒瓶子,特意在璟帝面前晃了晃,以示自己所言不虚。 盛昭明天的时间是要留给宾客和新娘子的,他白日里已经去见过明贵妃了,所以从现在开始到明日梦醒之前的时间,他就准备统统留给他父皇了。盛昭想,他大概真的是个不折不扣的爹宝男吧,在这样重要的人生时刻,他本能的想和他家皇帝爹待在一起。也不用特地做些什么,喝喝酒、赏赏月、说说话就好。 盛昭说得太过理所当然,倒是把璟帝给逗笑了。 明明都快成婚了,其实也还是个有事没事都要找爹的孩子呢。 按照璟帝一贯的育儿理念,他这时候应该出言教导甚至训斥两句的。男儿大丈夫,立于世间,该独立处世、波澜不惊。怎可如同不能离巢的幼鸟,依赖亲长的庇护! 但璟帝又确实喜欢。 “想去哪里喝,父皇陪你。”璟帝心里想过再多,面上却几乎没有犹豫。 有什么可犹豫的,自来他教养盛昭和教养其他孩子就是两套标准。而且他家昭昭文能治州城,武能拓疆土,谁能说他不是个优秀的男儿伟丈夫! “去屋顶。”大概是某些特殊的情节作祟,盛昭特别喜欢爬上屋顶喝小酒。 璟帝对此没什么意见,本来就是要陪盛昭的,自然是他喜欢就好了。而且这小二十年,他陪盛昭上房顶的次数还少吗? 父子两轻车熟路的施展轻功,飞身上了屋顶。以前盛昭还小的时候,都是璟帝抱着他飞上去的。后来盛昭轻功小成,就开始自己飞了,今晚也一样。随后父子两找了各自喜欢的位置,惬意的安置好自己,享受起今晚温柔的晚风和皎洁的月色。期间,盛昭还给璟帝斟了杯小酒。 “父皇,我成婚了也会经常来宫里找你喝酒的。”一壶酒过半,盛昭突然说了这么一句。他说的时候,语气很是随意。但是听着的璟帝却知道,他是认真的。 璟帝对盛昭的这一举动其实并不意外。当年太子成婚的时候,他都要眼巴巴的跑来陪伴他。按他的话说,就是怕自己这个当父皇的失落。如今轮到他自己了,如此做法倒也符合他的一贯作风。 “知道了,不会赶你走的。”璟帝饮尽杯中酒,示意盛昭再给他满上。 其实这次真的是盛昭多虑了。璟帝对他成婚一事,只有欢喜和感慨,并没有盛昭想象中的失落。他最疼爱的孩子,从肉乎乎的一颗小团子,长到如今清凌凌的隽秀儿郎,他不知道有多骄傲。男儿一生,成家立业,璟帝对此只有期待。期待他的昭昭,安康顺遂、未来光明、前程远大。 那天晚上,璟帝和盛昭就着可怜兮兮一小壶酒,在房不出来。因为他们好像什么都聊了,又好像什么都没有聊。璟帝只记得那晚风清月明,还有整夜星光。 翌日,璟帝如常的跟着自己的生物钟醒来,准备去早朝。是的,即使他是今日新郎官的父皇,婚礼的主婚人,也还是要正常早朝的。当然了,他那个今天要当新郎官的儿子也是一样的,谁都逃不掉。 璟帝侧身一看,身边早就没有人影了。难得他家臭崽子今天居然能起得比他还早,要知道往日他留宿乾元宫的时候,哪次不得他三催四请才肯起的。果然要成婚的人就是不一样,璟帝对今日的婚礼愈发多了几分期待。 “你们家四皇子今日多早起来的?”璟帝一边让梁有思服侍着起身,一边随口问到。不知道是他睡得太熟,还是昭昭起床的动静太小,他居然一点儿都没察觉。 “四……四皇子?”梁有思伺候璟帝穿衣的动作一顿,语气惊疑,似乎不知道璟帝为何会提起这位皇子。 四皇子……四皇子三日前不是因为难产,没了吗?!为何皇上方才提起四皇子的语气会如此自然熟稔? 璟帝敏锐的察觉到梁有思的不对,梁有思提起盛昭的语气,不对。 太过陌生,也太过疑惑,甚至还有几分惊恐。可是怎么会呢?梁有思对盛昭的感情,璟帝一直是看在眼里的,甚至也默许了的。这绝不是梁有思提起盛昭昭会有的语气。 到底是哪里不对?璟帝心生疑惑却没有妄动,只用惯常的冷肃眼神看向梁有思。让梁有思自己说个明白。 “皇…皇上,您可是昨晚梦到四皇子了?奴才知您爱护贵妃娘娘,心疼四皇子。但四皇子已经去了,您也要节哀啊。四皇子若是在天有灵,也一定不忍看您如此心伤的。”梁有思纵有玲珑心肝,也猜不透璟帝此时的想法。他能想到的唯一的可能,就是四皇子入了璟帝的梦,才引出了璟帝方才的那一问。 已经去了?在天有灵?! 梁有思可知他自己在说些什么!谁给他的胆子编排昭昭生死!他的昭昭怎么会死,他明明今日就要成婚了! “说清楚!”璟帝的声音越发冷沉,其中寒意掩饰不住。若不是璟帝情绪控制得快,也确信梁有思不敢也不会拿盛昭昭的生死当儿戏,此时梁有思面对的就不仅仅是这般言语拷问了。 “三日前贵妃娘娘生产时遭遇波折,四皇子一生下来便不幸夭折。您怜惜四皇子,特赐名昭。贵妃娘娘如今还在休养,四皇子昨日已下葬皇子陵,您……”您忘了吗? 璟帝越听,眉头皱得越紧。梁有思不像在说谎,可是他说的话,璟帝却一个字都听不懂。 璟帝也不想听。 他的昭昭生出来就是个身体强健的大胖婴儿,哪来的夭折!而且他的昭昭今日都要成婚了,怎么可能才出生? 璟帝想,他大概陷在梦魇中了吧,不然怎么会遇到这么荒谬的事情呢? 可惜,这不是梦魇。 璟帝花了整整一日,才大概理清了自己如今的处境。他似乎是回到了二十年前,昭昭刚出生的那一年。以昭昭出生的那一天作为分界点,昭昭出生之前的所有事情,都与他记忆里的别无二致。但是从这一天之后,事情的走向就开始和他经历过的截然不同了。 次日,璟帝去明华宫探望明贵妃。明贵妃的眉眼还是一如往昔,但其中的神采和亮光却荡然无存。只余痛失爱子之后的悲郁,和生产受损之后的病气。 “你要养好身子,替昭昭看看这个世界。”璟帝本来想安慰明贵妃的,但他其实连自己都安慰不了。璟帝努力了数次,也说不出让她不要难过的话。怎么会不难过呢?怎么能不难过呢? “…好。”明贵妃不知道璟帝身上沉郁的悲伤从何而来,但是这不妨碍她从璟帝身上获取安慰。因为此刻,他们在思念和缅怀同一个人。 璟帝安慰好明贵妃之后,带着人出宫,去了一趟皇子陵。他带上了盛昭喜欢的糕点、香饮、还有大猪蹄子。在墓前陪了盛昭一整个下午,却一句话都没有说。 因为璟帝还抱着微弱的希望,只要他不说话不承认,死去的这个婴儿就不是他的昭昭。这样不吉利的字眼,怎么能放在盛昭昭身上呢?不可以的。 回宫后,璟帝又召见了盛晏,召见了凌首辅,召见了一个个他熟悉又陌生的人。璟帝试图从中找到破绽,找到回去的方式。但是,召见的人越多,了解的事情越多,他就越发不得不承认,这一切都太真实了。 璟帝了解自己,也了解他召见的这些人。在没有昭昭之前,他和他们就是这样的人。可是,凭什么要让他来到一个没有昭昭的世界呢? 终于,在一个完整又真实的梦境里,璟帝找到了答案。 原来,他曾经经历的,拥有昭昭崽的那一生,才是上天给他的一场美梦。而如今这般,没有昭昭,噩梦一样的人生,才是真实的。 他的昭昭,原来都没有机会看一眼这个世界,就从这个世界离开了;贵妃忧思成疾,因病早逝;肃王征战沙场,却折于旧疾;盛昱和盛曦各有心思,和盛晏冲突不断。他和盛晏倒是都坐稳了几十年的江山,却也仅此而已了。 璟帝在这个世界待了很久。 他努力治国,让盛朝仓禀粮足,兵强马壮;他给了明贵妃自由,让明贵妃从宫中病逝,暗地里把人送回定国侯府,让她的父母家人陪伴她,治愈她失去儿子的心伤;他强压着肃王调理身体,拔除病根;倾力培养盛晏,也并不阻止他们兄弟间的纷争。 然后,在六十五岁的那一年,璟帝退位给已经长成的太子。从此开始游走在盛朝的每一寸疆土上,感受盛朝每一个州城的风土人情。 这是他和昭昭曾经的约定。 只可惜,约定的时候有两个人,如今践行约定的,却只剩下他一个人。璟帝饮下酒葫芦里最后一口酒,遗憾入睡。 ………… “父皇,快起来快起来,你早朝要迟到啦!”璟帝被人推搡着叫醒,叫醒他的正是今日要成婚的准新郎,他的昭昭。 “父皇,你怎么哭了?”盛昭难得见他父皇赖床,本来想嘲笑他一句,是不是因为他要成婚了,他爹太高兴了,然后就失眠晚睡起不来了。结果却发现他父皇眼里,居然有晶莹在闪烁。吓得盛昭赶紧凑上去给人拭泪。 “父皇哭了吗?大概是因为父皇做了一个极可怕的噩梦吧。”璟帝伸手环抱住盛昭,后怕又释然。 这场噩梦,真的太久太久了。 还好他终于醒了。 盛昭不知道他父皇究竟是做了什么样的噩梦,才能让他痛苦到落泪。但是他知道,他父皇此刻需要他的拥抱和陪伴。 225. 第 225 章 番外8:重生 明贵妃的生命走到了尽头,但心里却没有多少遗憾,甚至还隐隐有些期待。她大概很快就可以和自己那个缘分不够的孩子见面了。一想到这里,死亡也似乎变成一件并不可怕的事情了。 明贵妃最后看一眼守在自己病床前的盛晏,眷恋又释怀。心疼他在失去他的母后之后,又要再一次失去自己这个明母妃,又庆幸他长大了,身边也有了陪伴他的太子妃和小皇孙。 清和啊,你要好好的,明母妃想昭昭了,想先去陪陪他。 明贵妃以前听人说,人死之后会去阎王殿接受审判,然后根据审判的结果去到不同的地狱接受惩罚。等到惩罚结束,就可以到奈何桥的彼端去寻孟婆,要一碗忘尽前尘的孟婆汤。 明贵妃本来还寻思着,她虽算不上心肠柔软的好人,却也不是什么恶人。到时候应该就是在阎王殿前,无功无过的走一圈过场,便算了事。只是到时候,得想点办法,迟一点喝上孟婆汤才好。她还要先找到她的昭昭才行。 明贵妃想得确实是挺多的,就是差不多全都白想了。 她再次有意识的时候,只感觉到铺天盖地的疼。五脏六腑移位,三庭五眼扭曲的疼。明贵妃只觉得整个人,或者整个鬼?都要疼晕过去了。难得明贵妃临晕过去之前,还有心思想,难道她生前居然做了些什么连她自己都不知道的,十恶不赦的大坏事不成?不然何至于如此折磨她? 这种疼,也就当年她生昭昭的时候才遭受过了。 生昭昭? 明贵妃灵台忽清,她是不是遇到了神迹,有幸可以重新生一次她的昭昭? “娘娘!娘娘撑住,用力,不要紧张,孩子快出来了,就差一口气了。”回应明贵妃猜想的,是身边接生嬷嬷的加油鼓气。 明贵妃确定自己回来生产这一刻之后,再没有多余的心思去想其他的。一心跟着接生嬷嬷的指导,全力配合,积极调整自己的状态。让用力就用力,让省力就省力,争做后宫最听话的产妇。 这一次,她一定要把他的昭昭平安的带到这个世界。 “呜哇!!!”明贵妃不知道她自己疼了多久,才听到了这一声于她而言如同天籁的婴儿啼哭。但是明贵妃无比确信,能听到这一声婴儿啼哭,疼多久都值了。 明贵妃惨白着脸,硬撑着看过一眼,自己拼了两世才平安出生的孩子。才终于肯放心的晕睡过去。只是晕过去之前,明贵妃模糊有点印象,这次产房里的接生嬷嬷和医女似乎有点多。她记得她第一次生产的时候,接生的人手肯定是充足的,但也没有这么充足吧?到底生孩子耗费了明贵妃太多精力,容不得她想更多,就支撑不住睡过去了。 “恭喜皇上,恭喜太后娘娘,恭喜太子,是个健壮的小皇子。”明贵妃脱力昏睡过去了,春晖守在一旁照顾着。接生嬷嬷抱着包裹好的盛昭出了产房,给守在产房外的璟帝、太后、还有盛晏报喜。 “把孩子给朕。”璟帝说完,又等不及接生嬷嬷动作,自己先上前一步把孩子从她手里抱了过来。 璟帝的主动已经很让接生嬷嬷意外了,更让接生嬷嬷意外的是,他们的皇帝陛下抱娃娃的姿势熟练得很,没有半点生涩,似乎已经抱过千千万万遍。可是,皇上什么时候学会的抱孩子? 不是接生嬷嬷自夸,她在接生这一道,皇宫之内无人能与她并肩。所以这一次明贵妃的接生嬷嬷才挑上了她。当年太子出生也是她给接生的,她记得当时皇上可没动过抱孩子的心思,太子还是皇上的嫡长子呢。 不过这些接生嬷嬷也只敢在心里想想,面上是一句话也不敢多说的。见璟帝好好把孩子给抱住了,就识趣的让出位置,给三位迫不及待想看新生儿的主子。接生嬷嬷心里其实挺高兴,新生的皇子这么得圣意,想来稍后的赏钱不会少了她的,这就是伺候得宠主子的好处了。 “朕之皇四子,取名为昭。”璟帝看着怀里还没怎么睁开眼的小丑猴子,缓缓笑开。 “昭,明也,光也。是个配得上他的好名字。”盛晏伸手用指腹小心的碰了碰这个刚被取名为“昭”的小宝宝。 他的昭昭回来了。 “昭昭儿,真是个好听又好意的名字。来,给哀家抱抱。”皇太后脱去指尖的护甲,从璟帝怀里接过盛昭。一边稀罕,一边问起已经被冷落许久的接生嬷嬷:“贵妃可还好?” “回太后娘娘,贵妃娘娘方才脱力昏睡过去了,好在其他并无大碍,睡一觉起来就能恢复个七成。月子里再好好调养一番,不会留下任何病根。”接生嬷嬷能被皇室如此信重,把太子和盛昭的接生事宜都交到她手上,自然是个有本事的。比如除了接生,她在女子调养上更是一把好手。 “那便好,哀家便将贵妃交给你了。”太后对贵妃平安无事这个结果显然是极满意的。她也不叫人白干活,大手一挥,便是一堆赏赐下去。不光接生嬷嬷有,今日明华宫里当值的,个个都有。 总之,盛昭出生的这一日,明华宫上下,人人欢喜。 明贵妃醒过来的时候,盛昭已经被展览过一圈,放回到她身边了。明贵妃揽住这个她求了两世的孩子,明明想笑的,眼泪却不受她控制的自己落了下来。 宝宝啊,母妃真的想了你好久好久啊。 “娘娘,月子里可不兴哭的。咱们四皇子这样的好福气,笑都来不及呢。”春晖自幼陪在明贵妃身边,她虽然不知道此刻的明贵妃多了一世的经历,但她很清楚,她家主子有多期待这个孩子。 “本宫是喜极而泣。”明贵妃微微仰头,配合着春晖,让她擦了泪。语气欢欣,如获至宝。春晖见她确实无事,这才安下心来。 明贵妃曾在上一世千万次想过,如果她的昭昭没有难产,好好的活了下来,那她一定要当一个全天下最好的母亲。 她会很爱他,让他感受世界的美好和善意,喜欢这个世界;她也不会溺爱他,会教导他明理识字,慢慢认识这个世界。而且,她一定会是一个温柔慈爱的母妃。就算昭昭犯错了,她也一定会情绪平和的跟他讲道理,绝不会翻脸上棍棒。 前世偶然的时候,她可是曾经见到过安和宫的宣妃被他的儿子气到提着棍子追着他满皇宫跑的疯魔样子。明贵妃想,她如果养孩子,一定不会这样的。 事实证明,明贵妃又白想了。 真正养了盛昭,明贵妃才知道,小朋友原来是那样一种让人喜爱的时候恨不得给他摘星星摘月亮;抓狂的时候恨不得揍他一顿饿他三天的神奇生物。 所以,明贵妃养孩子啊,爱他是真的很爱他,教导起来也是花了大心思。大多数的时候,明贵妃不仅是一个温柔慈爱的母亲,甚至在此之外,她还能和盛昭玩到一起。这其实也不奇怪,明贵妃本就是天之骄女,在她失子心碎之前,一直是个明媚阳光、热爱生活的女子。如今,不过是因为盛昭的存在,让她养回了曾经的性子而已。 但是,明贵妃想错的是,盛昭犯浑惹他生气的时候,她确实是没有像曾经的宣妃那样气急败坏。因为她只会比宣妃更理智全无。 孩子啊,有时候,你的名字叫“理智扫荡机”。 但是,即便这样,明贵妃对自己的养崽生活,总体上也还是很满意的。她其实从来不曾要求昭昭要懂事,因为有人疼爱的孩子是不需要那么快懂事的。年纪慢慢大,阅历、眼界、学识都会让一个孩子慢慢成熟懂事,所以明贵妃从来不着急。在她的昭昭还是孩子的时候,她允许他不懂事。就算有时候被他气得想要丢掉这个崽,明贵妃也不改此心。 不过,明贵妃偶尔也会感到奇怪。也不知道她的昭昭到底是哪里戳中了璟帝和清和的心,自从昭昭出生之后,这两人简直都把人宠到天上去了。 清和对昭昭的喜欢,明贵妃还能勉强想明白。一来昭昭长得可爱,是个嘴甜心乖的胖宝宝,单是看脸就能让人先疼他三分;二来清和一向和明华宫走得近,想来其中也有爱屋及乌的缘故。 但是璟帝对盛昭昭超乎寻常的喜爱,明贵妃就真的有些想不通了。 璟帝啊,那可是天生的帝王人物。明贵妃从不否认,璟帝是个好皇帝,还是个难得治国有方的好皇帝。但是,众所周知,好皇帝十有心计不浅、亲情不深。而以明贵妃对璟帝的了解,璟帝就是十有里面的□□。 可就是这么一个人,从盛昭出生开始,就全程全方面的参与他的教养。 璟帝会操心盛昭的日常生活琐事,关心他是不是渴了、饿了、尿了,甚至还会亲力亲为的上手照顾。而且照顾起人来还怪熟练的,刚开始的时候,明贵妃觉得自己都被比下去了。 璟帝还会带着盛昭昭玩儿,陪他说话、陪他走路、陪他奇奇怪怪、天马行空;还会抱着他、背着他、驼着他,甚至明贵妃还看到过璟帝亲他。 盛昭的文课武课,璟帝更是盯得紧。别说是像某些人猜测的那样,要把贵妃之子养废。明贵妃觉得,璟帝他根本就是要把儿子培养成文韬武略的全才。不怕儿子好,就怕儿子不够好的那种。 璟帝对盛昭的付出和疼爱,便是明贵妃,也是动容的。 明贵妃想不明白其中关窍,却很乐意看到这样的结果。 她的昭昭,就该这样万千宠爱,前路通途。 这一世的盛昭,幼年聪慧,在皇宫称王称霸,全方位碾压同龄人;少年有为,协同凌首辅治理青州,让青州从蛮荒清苦走向花木参天、粮满果香;青年壮志,入军为将,守土拓边,是盛朝声震朝野、敌国闻风丧胆的盛大将军;老年怡然,招猫逗狗,是为京城第一老纨绔。 没有遇刺濒危、没有瘟疫近死,是鲜花着锦、星光璀璨的、很好的一生。 226. 第 226 章 番外9:一些日常…… “父皇,你看看你家臭孙女,这七手八脚乱七八糟的睡姿到底是随了谁啊!”盛昭一半被璟帝叫醒,一半被自家女儿压醒。眼睛都还没有彻底睁开,嘴巴就已经开始嘚吧嘚告状个不停。虽然如此,手却下意识的护住胸口的小人儿,以防她翻身滚下去。 “你说她随了谁。”璟帝只觉得盛昭这段话简直槽多无口,他到底哪来的底气嫌弃他的小孙女。他自己当年是个什么样子,心里都没点儿数吗?他和太子作为当年的受害人嫌弃过他吗?啊! 哦,可能也是嫌弃过的,不过盛昭昭这个臭崽肯定不记得了。既然不记得,四舍五入一下,差不多也就约等于没发生了。 “快起来,不是你说的要早起看日出。”璟帝小心的摘下盛昭身上胖嘟嘟肉乎乎的小女娃,然后伸出大长腿踹了盛昭一脚,催促他起来。 昨日半下午,盛昭突然抱着他的小朋友杀到乾元宫,劫持了璟帝。非要璟帝陪着他们父女两一起去京郊外的山上看日落,然后顺带把晚上的星星和次日的日出也一并看了。当然,盛昭跟璟帝说起的时候,是美其名曰小朋友想他皇祖父了,他这个当爹的不忍心小朋友失望,所以才组织了这场亲子局。 但是盛昭说得再是冠冕堂皇,璟帝也没有被迷惑。璟帝肯定,十有就是盛昭自己心血来潮想上山玩儿,然后巧言令□□拐了他的小孙女一起。不过璟帝在这父女两身上基本没什么原则,虽然看透了盛昭的小伎俩,也没有明言戳破。几乎没怎么犹豫,把政务往盛晏身上一丢,就跟着盛昭父女两走了。 所以他们现在所处的地方,就是在京郊那座被盛昭看上的山的山顶上。当然了,他们是不可能露宿山头的。永远不要低估皇家的奢侈,盛昭本来只想在山顶搭一个能容纳他们爷孙三个的差不多大的帐篷就行了的。结果等成品一出来,芜湖,好一个豪华蒙古包。当然盛昭也很开心的笑纳了就是,能舒舒服服的,谁愿意紧紧巴巴的,对吧? 他们出来的时机刚好,约莫再过一炷香时间门太阳就要跟夜色进行交接班了。这多出来的一炷香时间门,是专门留着给盛昭和璟帝哄他们的宝贝蛋起床用的。说好的是带她看星星看月亮、看日出看日落的,但凡少了其中一个,到时候小家伙都指定要不高兴。哪怕原因归根结底在她自己身上也不行。 盛昭家的这个宝贝蛋,今年方才堪堪两周岁。大名盛云端,是盛开在他们盛家的一朵霸王花,连盛归这个长皇孙都心甘情愿的让着她。 盛云端的名字是璟帝给起的,本来璟帝其实是不想插手小孙女的取名的。不是璟帝不疼爱她,而是她家亲爹盛昭昭是个非常执着于给自己的小朋友亲自取名的人。璟帝不想剥夺盛昭为人父的快乐。 可是盛昭这个人吧,平日里明明大体上还是很靠谱的。结果他女儿的名字,从王妃怀孕初期就开始琢磨,居然一直到小朋友满月前夕都还没有定下来。按照盛昭的话说就是,名字他倒是想了很多,甚至还能想出更多,但是总觉得哪一个都配不上他的宝贝女儿。 得知原因的璟帝气得当晚连夜出宫,赶去盛昭的王府。今晚就是拼着不睡,也得在小朋友满月之前把名字给定下来!最后,璟帝在盛昭经过艰难抉择之后剩下的最后三个候选名字里,定下了“云端”二字。 “父皇,你也觉得咱们家小宝宝未来会是个如隔云端的大美人吗?”不要怪盛昭肤浅,后天的财富、学识、教养、身份、地位……等等等等这些,他都能让她的女儿拥有掌握。唯一盛昭觉得他比较力不能及的就是天生的美貌了。 不要跟盛昭这样的颜狗说容貌不重要之类的鬼话,他们家这么好的基因,凭什么要生出个不美的娃娃!这不仅违背了他的审美,还违背了科学。他绝不同意! “不,朕希望她一生骄傲坦荡、高高在上,如在云端。”璟帝不像他的傻儿子,他从来不担心他的小孙女会长得不好。这是对皇族选妃眼光的不信任。 盛昭几乎瞬间门就被璟帝说服了,纠结了大半年的问题总算是解决了。按照盛朝的规矩,王爷之女为郡主。璟帝不愿意委屈盛昭的女儿,云端一出生,璟帝就做好了准备要特封她为公主,被盛昭严词拒绝。 盛昭倒不是怕太高调扎人眼之类的,他就是单纯觉得她女儿要是封了公主,这辈分就太乱了。所以盛昭好说歹说的劝住了璟帝,好歹等到他哥登基之后再说,那个时候辈分上总归是不出问题的。璟帝拿盛昭没办法,这才暂时歇了心思。 云端宝宝一出生,就是盛家人的心头宝。她完美的继承了父母的好相貌,尤其跟盛昭长得像。连性子都像,又淘又乖。因为从下在爱意里长大,还养出了一身的虎气。别看她才两岁,真折腾起来,连当年的盛昭都不是她的对手。 “宝宝,睁眼,你想看的日出要来了,再不醒就错过了”盛昭小心的控制着音量,既要能叫醒人,又不能吓到小朋友。 “宝宝” “乖乖” “胖崽” 盛昭连续变换了好几个称呼,在璟帝怀里睡成一团的小墩墩才有了点转醒的迹象。盛昭见状,越发哄着人起来。他们家小郡主虽然平时不怎么有起床气,但是盛昭一直疑心这是因为她从来都是睡到没脾气才起床的缘故,所以还是小心为上。 “爹爹,不要叫胖崽,胖崽不好听。”云端半睁着眼,软软糯糯的抗议。 “好,不叫胖崽,那宝贝喜欢爹爹怎么叫你?”半醒未醒的小朋友像块糯叽叽的小年糕,盛昭只觉得自己一颗老父亲的心都黏糊糊甜津津的。忍不住把人从他父皇怀里抢回来自己抱着。 “叫胖宝。”盛云端对自家爹爹的听话很是满意,本来没睡饱就被叫醒的怨气都彻底消失了。 “好,叫我们的宝贝胖宝。那胖宝能跟爹爹说说,为什么喜欢被这么叫吗?”盛昭边说边忍不住在自家女儿的嘟嘟脸上亲了一大口。 “因为我是胖胖的宝贝,不是胖胖的崽崽。”盛云端对自家爹爹的黏糊已经很习惯了,熟练的在盛昭亲完她之后,小脸往盛昭胸前那块衣服一蹭,就又是干干净净的一个漂亮宝宝了。 “原来是这样,那爹爹就知道了。以后都叫我们宝贝胖宝,也让别人都注意。”盛昭点点头,女儿说什么是什么。 不过别看盛昭点头倒是点得似模似样,其实他压根就没有明白他家宝贝女儿话里的逻辑。毕竟以他一个成年人的思维能力,实在不是很懂这其中的道道。不过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家宝贝有自己的想法,并且能够清楚的表达自己的想法,这就非常棒了。这个时候不需要考虑逻辑,照办就是了。 “乖。”盛云端模仿这平日里大人们对待她的方式,肉嘟嘟的小爪子轻轻拍一拍他爹的大头,以示赞许。她知道,这是夸奖的意思。 “好了,太阳出来了,快看。”盛昭蹭蹭盛云端的小手算作回应,然后把人揣进怀里,面朝太阳摆正。 “哇呜,好看!”小小的人儿还没有太多的见识,但是对美好的事物却有着近乎本能的欣赏能力。 “好看吧,爹爹小的时候,你皇祖父也带着爹爹来看过。”盛昭对女儿的识货很是得意,这也是他带云端来山上玩儿的意义所在。 小朋友还小,可能现在经历的一切也会很快忘记。但是盛昭还是希望从小就带着云端多看看这个世界上美好的东西。就算不能对她的以后有实质性的帮助,就算她不会记得太久,也没有关系。至少这一刻的欢愉和震撼是真实的,这样就很足够了。 璟帝怔了一下,原来那么小的事情盛昭昭都记得。怪不得非要自己一起过来,原来是重温旧梦来了。 “皇祖父,抱抱。”歪过来的肉墩墩打乱了璟帝的思绪。 “好,皇祖父抱你。”璟帝把歪过来的小人儿抱好,那时候那么小的一个崽崽,如今都已经是一个差不多大小崽崽的父亲了,时间门真是奇妙。 “皇祖父,你更喜欢爹爹还是更喜欢我?”云端到了璟帝怀里,趁着他爹没注意,趴到璟帝耳朵旁边小小声。严正声明,她盛云端绝对不是一个喜欢吃醋的小朋友,但是他爹提到他皇祖父的时候真的好嘚瑟哦。小郡主都听不下去啦!非得给他把气焰打压下去不可。 虽然云端觉得自己已经很小声了,但是在习武的盛昭面前,他女儿的悄悄话等同于大声密谋,半点隐秘性都没得。 “你皇祖父当然最爱你爹我,你得排在我后面。每个爹都是最疼自家小孩儿的。”盛昭从来不怀疑璟帝对他的爱。他父皇肯定是喜欢他家胖宝的,但他最爱的必然是自己。作为自来得宠的小孩儿,就是这么自信。 “皇祖父,爹爹说的是真的吗?”云端有点不服气,也有点不相信。他爹当然是一个很好的爹爹,但是爹爹能有她可爱?肯定没有吧? “胖宝是皇祖父最喜欢的小孙女。”璟帝已经跟云端打过两年交道了,当然知道对小女孩说话是要讲究方式方法的,尤其要照顾小女孩的情绪自尊。所以,狡猾的大人避重就轻,挑了一句不算谎话的话作为回答。 不然呢,难道要璟帝直言不讳的告诉他心爱的小孙女,你爹说的都是对的?这不合适。 “爹爹是您最喜欢的儿子,对吗?”云端是个小人精,很会举一反三。 “对,胖宝真聪明。”璟帝捏捏小云端的小揪揪,这机灵劲儿,真是像极了她爹。 等爷孙三个玩够了回宫,被迫承担了所有的盛晏已经守株待兔,等候许久了。盛云端除了他爹和皇祖父,最喜欢盛晏这个大伯。一看到人,就伸着小藕臂求抱抱。 “宝宝跟着你皇祖父和爹爹去玩儿了什么?开不开心?”这么个萌哒哒的小可爱,盛晏实在抵挡不住。也顾不上找自家父亲和臭弟弟算账了,赶紧先把人接过来。 “开心。我们去看太阳下去又上来,看了月亮和星星,还喂了好久的蚊子。”小朋友面对自己信任的伯伯从来都是有问必答的,而且还事无巨细。 “那下次还想去吗?”盛晏本来听着前面的还觉得挺靠谱挺浪漫,可惜小家伙最后一句直接打断所有氛围。 “去!”有爹爹和皇祖父陪着,那可太好玩儿了。 “哥,你别听她胡说,哪有喂了很久的蚊子。明明只有一只飞到她胳膊上,都还没来得及咬人就被我赶走了。你就算不相信我,也要相信咱们能干的梁公公啊!”莫名被自家女儿黑了一把的盛昭可冤枉死了。 盛晏才不听他说,给盛昭和璟帝指了指还待批阅的奏章,示意他们去处理清楚,便施施然抱着小侄女去东宫玩儿了。至于他们父女两个的小官司,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的,就随他们去吧。毕竟小侄女是宝贝,臭弟弟也不是小辣鸡啊。 盛云端就是在这样神奇又快乐的家庭氛围里,从一颗奶团子长成了一个英姿飒爽的女战士。凭实力在军中杀出一条血路,成为盛朝历史上的第一个女将军。云端是盛昭唯一的子嗣,继拿到将军之位后,又继承了盛昭的爵位,成为震慑一个朝代的女王爷。 盛云端想,她这一生最幸福的事情,大概就是成为她爹的女儿了吧? 一定是的。 227. 第 227 章 番外10:…… 三千年后的大种花国。 在一个平平无奇又让人倍感欢欣的周五晚上,种花国某知名论坛上突然出现了一则爆帖。起因不过是某位楼主突然有感而发,在论坛上半是感慨半是凡尔赛的开了个帖:论生活在方方面面都领先于其他国家的种花国有多爽! 其实这样的帖子在种花国真的不少见,几乎隔三差五都要来上这么一回,跟月经帖都差不多了。只是大种花人总是乐此不疲,但凡见到这类帖子,本能的就想去掺和几脚,不然总感觉对不起自己大中华人的身份。或者说是对自己种花国人身份的浪费。 本来这就是个广大人民群众喜闻乐见的话题,又赶上周五晚上的大流量。今天的楼主一发帖,不过是开门接个外卖的功夫,底下就刷刷刷跟了一堆留言。楼主快手快脚的拆了外卖,然后用最快的速度空出一只手操纵鼠标,开始看帖。 1l:楼主提起这个,杂家可就不困了!这么说吧,条条道路通种花,而鄙人不才,直接就生在了种花。众所周知,种花国是个形容词! 2l:国家强盛、政治清明、科技领先、经济发达、文化底蕴深厚,国民幸福度排名全球第一,这谁能不爽?! 3l:楼上正解!区区不才,就职于种花国xx市出入境管理局,这周因为工作需要,刚好调阅了一些材料,得到一个很有意思的数据。近一十年,逾千万人,不是一开头,是九开头的那一种哦!向我大种花国递交绿卡申请,截止到今天,一共才获批颁发了99张!诸君还请细品! 4l:写作丧心病狂,读作干得漂亮!一直都知道我大种花国的绿卡难拿,但是没想到会这么难拿!真是心疼这些这通过概率差不多都已经无限接近于零了吧!这么一对比,突然觉得考公上岸的通过率无比顺眼是怎么回事? 6l:我就不一样了,我不关心外国人的绿卡申请通过率,我只关心咱们大种花人申请外国绿卡的有多少人,嘿嘿嘿 7l:+1,3l出来回答一下! 8l:来了来了,截止到今天为止,人数为0!对以上数据,我可以负全责!骄傲脸≈严谨脸!!! 9l:这惨烈的对比,真是触目惊心!忍不住直奔冰箱,搬出一打啤酒,痛饮三百口! 10l:嗨呀,谁不是呢!不过我手脚快,我已经喝上了!八一年的将军果汁,青州出产,千年老字号,值得信赖! 11l:嘿,楼上的楼上的,这不就找到同道中人了吗?你最喜欢哪个口味啊?我最喜欢苹果味的,别家都做不出这个味道! 12l:多新鲜啊,咱大种花人谁家冰箱里还没屯着几箱将军果汁了?!找到同道中人有什么可稀奇的,找不到同道中人才稀奇好吗?!不屑撇嘴jpg。 13l:其实咱们能有今天,全赖咱们的老祖宗给咱们打下了坚如磐石的基础啊!咱家家老祖宗真是优秀啊,尤其是从盛朝的璟帝开始,真是直接开启了咱们大种花国今日强盛的雏形啊! 14l:同意,我也想说这个。璟帝还有他之后的三个皇帝真是高瞻远瞩,有这样的皇帝,活该我们大种花优秀! 15l:就是啊,谁能想到呢,三千年前啊,多少国家农耕经济都才刚起步吧?咱们已经开始探索工业、研究各学科的科学了!这国家和国家啊,有时候真是不能放在一起作对比,不然容易抑郁!当然,抑郁的显然不是我们种花人。 16l:你们说的我都同意,可是比起这些,我对璟帝他们一家子更感兴趣哎!他们那一家人真的是开创了皇家相处模式的先河了吧?不是我自夸啊,我家也算是很和谐的一家了,可是还真不一定能比得上他们一家。本来这也不稀奇,可是问题是,我身处自由民主的大种花,人家可是活在三千年的封建王朝啊!这就让人很惭愧了。 17l:楼上的,我来安慰你。其实你描述得不算特别准确,准确来说,应该是长安王盛昭那一家子才对。你去认真翻阅一下文献材料就知道,璟帝政治素养奇高,是个很英明的帝王。但在长安王盛昭出生之前,他其实只能说是个英明的封建王朝的帝王,他跟家人的相处模式就是传统的皇家相处模式。甚至因为他自身实力强横,相处模式只会更理智冷血。璟帝是在有了长安王之后,才开始发生转变的。 18l:先声明,不是etc,纯理讨。转变是转变了,但是璟帝的转变其实也只针对他的宝贝长安王吧。其他的几个儿子其实也没有得到什么特殊待遇,顶多也就是顺带的蹭了点儿吧。 19l:可是就是这种明目张胆的偏爱才动人啊!谁懂啊,就是那种,朕是他们的父皇,唯独是长安王盛昭的父亲的这种感觉!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20l:话糙理不糙。 21l:除盛昭之外的璟帝一朝的其他皇子公主:我们没有被虐待,我们只是不被偏爱,冷漠脸jpg。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22l:有那儿味了!画面感扑面而来! 23l:你们有看国家台宣传的,前几天翻译出版的,盛朝的那一沓皇家众成员的回忆录吗?我熬了几个通宵,才刚翻完长安王盛昭的。有一说一,撇开别的几个孩子不说,璟帝对盛昭的某些育儿方式,就是放在今天也很亮眼吧? 我先说,我印象最深刻的就是盛昭跟着璟帝去西巡的那次。别误会,我要说的不是盛昭替璟帝挡刀的那一次,虽然那个也是很感人没有错。但是我最受触动的,其实是盛昭当时第一次萌生相当将军的想法的那次。就是那种父子之间双向奔赴的感觉,我的想法愿意第一时间和你分享,你和我分享的小理想我也愿意认真为你守护。啊啊啊啊啊,请问我说清楚讲明白了吗? 24l:楼上的,我懂你说的那种感觉。而且璟帝最珍贵的地方在于,我不仅认真重视小小的你目前可能还不太坚定的理想,并且我还给你反悔和不断调整试错的机会。 25l:原来不止我一个人为这一段疯狂心动,真的,我就是从这里彻底爱上这对父子之间的互动的。这是什么绝美父子情啊!我为你骄傲,为你将来可能会获得的一切成就骄傲,但并不需要你为了成为我的骄傲而活着。最重要的永远是,你要活成你自己。不需要为自己偶尔的懦弱和反悔感到羞耻,作为你的父亲,我永远为你兜底。 26l:楼上的,楼楼上的,以及楼楼楼上的,你们怕不是我的嘴替吧。会说你们就多说两句!像我这种长了嘴偏偏就跟摆设似的人,再激动也只会啊啊啊啊啊啊啊,然后在床上把自己扭成蛆的心酸你们是不会懂的! 27l:可能是我年纪大了,我最感慨的反而是璟帝主动退位给当时的太子,然后真的就跟着盛昭开启他的退休生活的那一段。我最近刚退休,但是如果不是因为年纪到了,我其实并不想退休。推己及人,我只不过是个上市公司的总经理而已,都不能坦然的面对退休。璟帝作为封建王朝的最高统治者,那是真真正正的无人之下,千万人之上啊,居然能在自己康健泰然的情况下主动退位。他一定爱惨了盛昭这个儿子吧! 28l:谁说不是呢?可是盛昭也确实值得璟帝如此吧。在家里真的有皇位要继承的情况下,璟帝有盛昭这样一个能力卓绝还不盯着他的皇位的儿子,也是很难得的吧。我想,无可否认的是,盛昭一定是给璟帝提供了绝无仅有的正向的情绪价值的。感情都是双向的,没有儿子好,哪来父亲棒!可能不完全对,但总之就是这么个意思。 ps:此外,在这里郑重谴责一下楼上凡尔赛的前上市公司总经理! 29l:此处27l,怎么的,我们太子殿下是不配拥有姓名吗?什么叫当时的太子!是盛晏不好听,还是盛清和不好听!盛昭和璟帝确实是盛朝好父子没错,但是我们盛晏和盛昭也是神仙兄弟啊! 你们去看看,哪家太子敢把一旦长成就是强有力的皇位争夺者的尊贵皇子当宝贝养的。倾力教养就算了,还放权给人,生怕自家弟弟受委屈。真的,但凡这两兄弟里头有一个生出点其他的心思,就得是一场悲剧。而且盛晏真的也是个神人啊,他当太子的时候,是最优秀的太子,他当皇帝的时候,其实也一点都不逊色于璟帝! 30l:嘿,还是有明白人的嘛。璟帝当然也很好,但是比璟帝更鲜嫩的盛晏也很让人垂涎啊!烫知识,盛朝好多的创新法案和举措,都是在盛晏的牵头下开展的。要不是十一年义务教育告诉我要信奉科学,我是真的想要很不负责任的怀疑,盛晏怕不是个穿越穿书快船局出身的了! 31l:冷知识:科学的尽头是玄学啊! 32l:遭了,楼上的论据过于强大,我竟然无法反驳!我宣布,盛晏不是土著石锤了! 33l:楼上的就是孤陋寡闻,承认别人强大很难吗?天才的世界,尔等凡人怎么可能理解。对你而言不可思议的事情,对人家而言不过是基操罢了。 34l:33l的,你是杠精吗?我不懂你懂吗! 35l:34l,我不是杠精,而且我也不懂天才的世界。但是,我不懂天才的世界,我懂普通人的世界啊! 36l:果然真诚才是必杀技! 37l:虽然但是,稍微打扰一下,有谁还记得,这栋楼的主题是什么? 38l:这很重要吗?盖楼难道不就是为了歪楼吗? 39l:你说得好有道理,但是我们还是稍微尊重一下楼主吧,不然楼主吃完外卖翻楼的时候可能会自闭。 40l:39l,楼主自不自闭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怎么知道楼主去吃外卖了? 41l:40l,你觉得有没有那么一种可能,发言的正式楼主我本人? 42l:啧,谁家好人翻自己的楼还用小号的,活该你自闭! .................. . . . 518l:既然楼都歪成这样了,那我也不客气了。我一直有个疑问,我们一直都璟帝璟帝的叫,那璟帝的真名到底叫什么? 519l:盲生你发现了华点,真是巧呢,我居然和你有一样的疑惑呢! 520l:哎呀,饮料喝多了,有点尿急,兄弟姐妹们,你们先聊着,咱们回头见啊。 随着520l的尿遁,底下又有一大堆被激发了灵感,纷纷施展各种x遁的人跟着撤了。此楼正式成为烂尾楼!其实就是被问到了知识盲区,心生羞涩跑路了。谁让逃避可耻但有用呢? 所以,璟帝到底叫什么呢? 史书记载,璟帝,名珩,字子璟,史称璟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