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钓系美人拿稳火葬场剧本》 第 1 章 初夏的阳光懒洋洋,从窗外的树枝穿过再落进病房洁白的床单上。 病床上躺了一个青年,浅蓝病号服,瓷白脖颈和一小截漂亮的肩线弧度露在外头,黑发散落在枕头上。他的双眼紧闭,睫毛卷长,轻轻颤了颤,像陷入了沉沉的心事中。 孟皎从穿进书里以后,已经连续做了一周的梦。 梦境断断续续讲完了原身的故事。 某位不知名作者以同一个世界观总共写了三本书,分别是《霸总的白月光》、《病弱弟弟是团宠》以及《斗破A市》。而原身在三本书里分别充当白月光的恶毒无脑替身、团宠弟弟的血包以及升级流的背景板。 集炮灰之大成,被嫌弃的工具人的一生。 其中和原身关联最大的就是第二本书里的孟家。 主角孟初是孟皎的表弟,先天身体不好,周围人都宠着他,整本书围绕着他和他鱼塘里的鱼儿们似有若无的暧昧展开,和原身不应该有什么关系。 但原身有点特别,他和孟初的血型一样,都是罕见的熊猫血,孟家养着他,是为了孟初的身体。 大家都告诉他这是他应该的,孟家好吃好喝供他长大,他只需要付出一点血液就能回报。 原身没的选择,仗着孟家的势,得过且过混过每一天,除了偶尔抽血的疼痛,每天最大的烦恼就是喜欢的人不喜欢自己。 直到有次体检,他有了一个所有人都知道的秘密。 他的肾脏和孟初的完美配型。 原身没有当回事,可是某天孟初忽然病发要换肾,在所有人眼里孟初的命比孟皎要值钱一百倍,他们哭着握着他的手祈求他、愤怒痛骂他,逼着他去救孟初的命,说今后一定会补偿他。 他答应了。 在故事的结尾里,原身是个虚荣、无知、唯利是图、人人嫌弃、最后死于术后并发症的坏小孩。 灰暗的画面一帧帧闪现,停留在原身被推进手术台前后悔,全身发抖,呼吸越来越急促,消毒水味和嘈杂的人声都使他战栗,床前的重重人影割裂成模糊的色块,像老旧电影里即将出场的可怖鬼魂。 他不想做手术,不想打麻药,他很怕疼。 他挣扎起来想逃跑,却被一双手推搡着按了回去,掐灭了他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把他按回黏腻绝望的沼泽中。 隐隐绰绰的,是孟初的好朋友曲闻的脸,还有一声“胆小鬼”的嘲弄。 “还没醒?怕不是嫌自己太丢脸没脸见人才躲医院里装病吧。” 有点耳熟的声调打断脑海中混乱冰冷的画面,孟皎慢慢睁开眼睛。 方才还在梦里见过的曲闻那张熟悉的脸庞刚好凑到他面前,似乎没料到说坏话会逮个正着,曲闻的眼里闪过一丝诧异,很快转变为满不在乎,甚至带点挑衅。 听到又怎么样?孟皎怕他怕得要死。 孟皎确实没有反驳,静静地和曲闻对视,神色平静。 下一秒,顺手抓起床边柜上的保温杯,直接砸向他的脸。 保温杯和骨头撞击发出声音以后,掉落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再咕噜噜滚远。 曲闻捂住脑袋,脸上还残余了先前的嚣张,整个人像卡了壳,先颤抖着望了望手上沾上的血,再抬头瞧了眼孟皎,说不出话来。 闻讯而来的护士被房间里诡异的气氛震慑,僵在门口没敢进来。 曲闻眼见着刚才安静的孟皎垂下眼,低垂的睫毛像蝴蝶一般翩跹,衬着额前透明细碎的薄汗,有种掩盖不住的脆弱感,轻微晃了下插着吊针的手说:“回血了。” 护士也仿佛受了蛊惑般,心疼地朝孟皎那儿走了一步:“那……那我来帮你……” 伤口哗哗流血的曲闻:???有没有搞错?我只是快要死了,他可是快要回血了啊! 一片诡异的寂静之中,小护士坚持又往孟皎那儿再走几步,帮忙拔了针。 留置针留了太久,孟皎纤细的手上了很大一块,针眼处凝结了青紫的血渍。 小护士很可惜地“哎呀”一声:“肿了呀。” 额头肿得像寿星公的曲闻:……士可杀不可辱! 孟皎好像被小护士简单又天真的话语逗笑,笑了声,又苏又轻,活动了下自己的手腕,越过她的肩头按响床边的呼叫铃。 私人医院的绿植每天都有人精心维护,盎然成荫。风顺着树梢潜入室内偷听人们的窃窃私语。 “曲家少爷怎么跟孟家少爷打起来了?”才片刻的功夫,医院科室里的人就知道了这个消息,暗戳戳八卦起来。 不少人看见曲闻被搀出孟皎的病房急急送去包扎,这会儿缓过劲儿来,房间都隔不住他愤怒的咒骂和痛苦的叫喊,一条走廊都是他的嗷嗷叫唤。 旁边的护士撇撇嘴:“谁知道呢?曲家那位一向很暴躁……” 话语里已经不知不觉偏向了孟皎。 人都是相处出来的,孟皎漂亮礼貌还爱笑,医院很多人都特别喜欢他。 另一个护士附和道:“兔子急了还会咬人呢,也不知道他说了什么,惹得小孟那么生气。” 他们医院专门服务于A市的有钱人,多少知道些小道消息。孟皎在孟家没什么存在感,要不是住院,他们也不知道孟家二少爷这个人物,但是曲闻那个作天作地的纨绔子弟名声,可是圈内知名。 “小孟会不会被报复啊?”他们忧心忡忡地询问,也没有一个人想起来,这是一个只有曲闻受伤、而孟皎毫发无损的世界。 半个小时后,缝了好几针的曲闻身残志坚地要去找孟皎算账。 前面处理伤口的时候他一边疼一边哆嗦一边哭一边怀疑人生,等结束以后他才回过味:孟皎算什么?怕不是住院住疯了?他从小就没放到过眼里的人,居然也敢打他? 可当他重回病房时,病房已经空空如也。 曲闻随意抓过路过的小护士,咬牙切齿地问:“孟皎呢?” 小护士吓到,磕磕巴巴地说:“出院了。” 他赶紧从窗外望去,医院的门口,孟皎换了一件黑色连帽衫,皮肤雪白,低头把出院的行李交给司机。 他的身边还多了一位银发老人,鹰钩鼻,纵使老迈依旧身材挺拔,神采奕奕。 孟老爷子? 曲闻从记忆里搜刮出老人的形象。他从前去找孟初玩的时候,听说过他有个威严不亲近他们的爷爷,不爱和小辈打交道。 可他老人家不是在国外吗? 楼下的孟皎似乎有所察觉,往他所在的窗口瞥过一眼,眸光浅淡。 曲闻赶紧闪到了窗户旁的墙面,平白无故地心跳咚咚咚个不停。 他长吁一口气,摸出手机打开备注了“小初”的聊天框。 孟老爷子回来这么重要的事,一定要让孟初知道! * 车子平稳地驶在路上,孟皎说了声“谢谢外公”,腔调带有南方特有的软。 他本来打算自己解决,毕竟曲闻看上去就很好忽悠,没想到老爷子愿意站出来给他撑腰。 孟皎随母姓,老爷子叫孟振华,是团宠弟弟孟初的爷爷,也是孟皎的外公。 孟振华轻哼:“怎么回事?” 孟皎给的回复挺敷衍:“做噩梦了,梦见有人要害我,睁开眼以为梦没醒。” 老爷子才不信后半句的“没醒”,看那下手,多偏一点可能就会伤到眼睛,多重一分可能就得去抢救,分寸拿捏得刚好。 “胡说。” 孟皎从善如流地改口:“没错,就是看他不爽。” 孟振华被他过分的诚实给噎住,反而笑出来。 孟皎跟着一起笑,凑近一点距离,颠三倒四的用方言和老爷子聊天。 老爷子祖籍在C市,平舌音多,孟皎说话时却总习惯翘舌,嗓子甜甜的,逗得老爷子眉开眼笑。 前头的司机透过后视镜望了眼和谐的祖孙,暗暗感到神奇。走神片刻,抓紧开到目的地。 门卫远远看到驶来车辆的车牌号,倒吸了一口气,连忙起身到门口迎接,没想到下车的先是家里最不受重视的旁支二少爷,他脑袋当机愣在原地,狠狠地掐了一把自己,疼得五官扭曲,总算清醒过来,磕磕巴巴叫了声“二少爷”。 孟皎礼貌地勾起一个微笑。 门卫不知道为什么感觉自己被迷得七荤八素,又不太清醒了。 等到孟振华再下车,孟皎搀上他的臂弯,门卫莫名地感到腿一软。 真是老爷子!他都多久没回家了!还跟二少爷这么亲密? 祖孙俩不知道门卫内心惊涛骇浪一般的心理活动,自顾自地打量孟宅。 孟家园林的景观布置得不错,庭院深深。只有一小个花园引进了西欧样式,显得格格不入,一看就知道是属于孟初的地盘。 孟皎还没点评几句,忽然就被花丛前遛弯的背影吸引了视线。 老爷子也注意到:“那是不是你爸?” “应该是吧?”孟皎也不大确定。 老爷子:……这是你爸还是我爸? 原身的爸爸是个便宜爹,叫做陈鸿信,是个上门女婿,拿了赘婿剧本。原身的母亲后来因病去世,陈鸿信腆着脸靠巴结孟家大房住在了孟家一直没走。 孟皎虽然跟他不熟,但是跟他有仇。 和许多凤凰男一样,陈鸿信自卑敏感心胸狭隘,对着孟家其他人唯唯诺诺,只能对自己儿子重拳出击。别人给他气受,他就反过来找儿子出气,并在最后,为了保住在孟家的荣华富贵,逼着自己的亲儿子捐肾。 在孟皎住在医院里回忆起的关于原身痛苦、绝望的记忆里,有一幕是原身遭到一堆人的穷追猛打,想要躲到爸爸身后找寻安全感,陈鸿信一脸厌恶、嫌他不懂事把他推到众人面前反过来训斥他“不就一个肾怎么了”,原身仿佛被人扒光了一样羞耻,与此而来的是因为亲人背叛难以抑制的心绞痛。 梦有所感,孟皎被活生生疼醒,差点进ICU急救。 孟皎上辈子娇生惯养二十年,从来没有吃过这种苦,心情非常不好,并且把这笔账记到便宜爹的头上。 “确实是你爸,上去打个招呼吧。”孟振华眯眼辨认了半天认出女婿,对孟皎说。 孟皎顿了一下,“嗯”了一声。 老爷子是人精,自认为看人挺准,早就知道孟皎骨子里有点傲,但唇边天生上翘,轻言软语,仗着外貌优势骗人,只要肯用心,就没有哄不到的人。 因为他就是被哄的芸芸众生之一。 现在孟皎也是往常那副无害模样,温温柔柔的笑,走到陈鸿信的身后,像是要给人惊喜,顺势撒一个娇。 他一把揪过陈鸿信的衣领,在陈鸿信勒住脖子面红耳赤胡乱喊叫的背景音中,他的嗓音清缓: “陈鸿信。” “你爹来了。”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 2 章 衣领松开的瞬间,陈鸿信大口吸入新鲜空气,双腿打着颤,眼泪糊了一脸。 孟皎嫌弃地退后好几步。 一分钟后,陈鸿信恢复平稳的气息,先前他就在余光里瞥到了孟皎的身影,现在遭到冒犯的巨怒席卷而来,他哆哆嗖嗖抬起手:“孟皎,你疯……” “他怎么了?”孟振华打断他的话。 一记拳头打到空气里,陈鸿信感觉自己受了很严重的内伤,再愤怒地定睛一看。 他爹怎么真的来了! 陈鸿信非常害怕这位岳父。当初他攀上了孟家这个高枝时,遇到的最大挑战就是孟老爷子。 老爷子瞧不上他,要不是孟皎的妈妈一哭二闹三上吊,他也进不了孟家的门。他们婚后独自住在公寓里,孟皎妈妈去世后,他抱着生病的孟皎,才能找上孟家。 一遇到孟振华,他觉得自己所有的小心思都无所遁形。 老爷子离开孟家去环游世界,陈鸿信偷偷开车到郊外点了一串鞭炮,找了个小寺庙许愿老爷子此生不要再回到A市。 现在许愿失败,陈鸿信脸色铁青。 “爸,你怎么……?”陈鸿信努力调整好表情,想要赔笑。 老人家压根没有理他,一个眼神都没有赏给他,只朝孟皎招手:“阿皎,来搀着我。” 看起来似乎对孟皎的暴力行为适应良好。 陈鸿信眼睁睁望着孟皎应了一声,走上前扶住老爷子。但老爷子精神矍铄,看上去比陈鸿信强壮多了,哪里需要人搀扶,这分明就是在给孟皎撑腰。 陈鸿信有点恍惚,怀疑佛祖是不是听错了他的愿望。 和陈鸿信同样不解的是匆匆跑出来的管家和认出老爷子的佣人们,面对老爷子和孟皎肩并肩的组合纷纷瞪大了眼睛。 老爷子从公司退出来以后,这些年跑到各地去环游世界,渐渐放权给了自己的儿子,但仍然实权在握。平时是个说一不二的性格,和家里的小辈也不太亲近,典型的老年版的霸总形象。 而孟皎在孟家一直是个小透明,平时作天作地又自卑敏感,翻不出什么风浪,但是和家里的大少爷和小少爷相比,就显得十分不讨人喜欢,家里没有几个人喜欢他。他一到孟家时,老爷子早就出去玩去了,不可能有交集,两个人是怎么搭上的? “您回来啦。”管家冲着老爷子点头哈腰,偏过身面对孟皎的时候,犹豫片刻,说,“你也回来啦,二少爷。” 孟皎象征性地冲他颔首。 一行人各怀心思走到了孟家休息。家里地位最大的人归来,大家难免有点慌,茶水、点心纷纷备起来。 孟振华和孟皎却悠闲地环顾自周,开始聊天。 孟振华炫耀:“这房子我设计的,不错吧?” 孟家的装修偏中式,和孟皎没穿书前的家风格相似。 上辈子他的家境不错,但十八岁那年他家里投资失败破产,他渣爹养的小三携最后一点存款逃跑,他家家境一落千丈。偏偏孟皎是个少爷命,心态上适应了,身体却没适应,打工以后身上小毛病反反复复。他渣爹十分愧疚,费尽全力打拼想要再给儿子一个优渥的环境。结果渣爹好不容易东山再起,孟皎却眼睛一闭穿到了书里。 “还行,木雕不错。我房间正好缺一个。”孟皎点头。 孟振华称赞:“眼光挺好,那个黄花梨雕的,比旁边的花瓶还贵,你要就拿去吧。” 管家有点傻眼,想说那是孟先生最喜欢的,但瞧了眼孟振华的样子,默默闭嘴。 老子在这儿,哪儿有儿子说话的地方。 短短半个小时,两个人仿佛进村的土匪,点评且扫荡完一番,后面跟着的人冷汗涔涔。 逛完一圈重新回到客厅,管家和佣人们内心松了一口气,总算能结束了吧。 忽然,孟皎随意指了走廊墙上挂的一幅画说:“那副画挺一般,您水平不太行。” 一幅很寻常的山水国画,瀑布、树木等等,孟皎没穿书前一天能批量生产出几十张放在旅游景区卖。 老爷子最不喜欢别人质疑他,顿时一副暴君的样子:“关我什么事,我怎么会有这么差的审美,那是别人后来挂上去的” 孟皎也不怕,淡定地耸了耸肩。 孟振华拿他没办法,闹心地跟别人说:“快点摘下来,难看死了。” 在旁边充当很久透明人的陈鸿信默默发言:“这……这是小初画的。” 祖孙俩同时停顿下来望向他,他浑身的汗毛突然竖起来,起了细细密密的鸡皮疙瘩,尤其是孟皎那似笑非笑的一眼,极漂亮明锐,但让他心里莫名一颤。 陈鸿信退后一步,和管家并排一起闭嘴,互相对视。 管家犹豫着要不要把画取下来,毕竟这是孟初的手笔,孟家早就习惯了一切以孟初为中心的日子。 好在有人解决了他的窘境。 下一秒,房子的大门推开,门口站了两个人。 左边一位相对瘦弱,一米七几的个子,面色是气色不太好的苍白,对上他们的视线以后,有点局促地笑着说:“爷爷好。” 孟初来了。 来的挺快,不知道是曲闻报的信还是孟家报的信。 《病弱弟弟是团宠》的书名,顾名思义把关键词都给点出来了。 孟初就是那个病弱团宠弟弟,以他为圆心,方圆十里的人都爱他。可惜的是他从小体弱多病,感冒发烧肾衰竭。不过作为主角,他最后肯定不会死,毕竟有孟皎这个器官库替他扛着。 而和孟初站在一起,戴着副金丝眼镜,气质温和绅士的,是孟家的大少爷孟津言。 故事的最后,正是孟津言则打败了一众孟初的爱慕者成功上位。 当然为了响应晋海文学城的要求,本书并没有骨科情节,因为孟津言是被孟家收养的。 [孟津言拥抱住做完手术的孟初,漫长的等待后,他的小初终于落入他的怀中。] 光看结局很温馨,但以原身的死亡为代价,就不太美好了。 架起梯子正要取画的佣人见到孟初,立刻停了动作,似乎为自己的行为践踏了对方的心意而感到愧疚。 孟初用眼神安慰了无措的佣人以后,询问:“这幅画有问题吗?这是去年我花了一周时间送给爸爸的生日礼物,爸爸很高兴,所以挂在这儿。” 他忐忑的语气让人心软,甚至暗暗指责起了之前说画不行的孟皎。 二少爷不学无术,装着有艺术鉴赏能力来伤小少爷的心,是不是太过分了? 老爷子不知道他们的内心活动,诚实点头,像个get不到点的大直男:“去年你也有十八岁了吧,十八岁还在这水平,还是别画了吧。” 孟初脸色似乎更白了一瞬,小声说:“那就取下来吧,等我的画技能得到爷爷认可以后再换一幅上去,希望爷爷别嫌弃我。” 担心老直男又说出什么令人心梗的话,孟初迅速转换话题,坐上沙发后询问起孟振华的旅游经历,一时之间只有孟初和孟振华的交谈声,其他人都沦为陪衬。 孟家常态,只要有孟初的地方,就是大家目光聚集的地方。哪怕前一秒原身和别人聊得好好的,孟初一来,原身又被人忽视个彻彻底底,让原身的玻璃心碎成稀巴烂。 可能这就是传说中的主角光环,但孟皎更愿意称之为——“C位癌”。 孟津言习惯性地坐在孟初身边,一副斯文败类的模样,仿佛一个完美的守护者。 他的目光从交谈的孟初转到无预兆归来的孟振华,最后落在了孟皎身上。 几乎是刚进门的同时,就会奇怪地第一眼瞧见孟皎。 他的眉眼、鼻子、嘴唇极为标志昳丽,眉眼的痣小小一颗,组合起来莫名几分绮艳。手里正捧着红茶,视线停留在茶汤上,似乎注意到有人在瞧他,慢慢抬起眼。 不知是不是风的缘故,孟津言仿佛闻到了对方身上柑橘沐浴露的香气。 孟皎抬头,浮光掠影般扫过他一眼,叫了他一声“表哥”。 很冷淡,却莫名叫人心热。 无视孟津言眼中的试探,孟皎慢悠悠地享受着下午茶时间。 从刚穿进来以后,孟皎就发现原身在周围人的眼里就是个背景板,透明得几乎不会给人留下什么特别的印象。 尤其在剧情还没有真正开始之前,工具人还没到发挥作用的时候,周围人对原身的记忆只停留在知道他叫做孟皎,是孟家的二少爷。 不过这也给了孟皎很大的自由度,和原身有不一样的地方也不会引人怀疑。 果然,孟津言只盯了他片刻就移开视线,用宠溺的眼神看着努力和孟振华聊天的孟初。 “阿皎。”孟初忽然cue孟皎。 “嗯?”孟皎哼了声鼻音回应。 孟初双手放在膝盖上,眼睛闪烁着水光:“你怎么能打曲闻哥呢?” 用的是“怎么”,而不是“为什么”。 一个词语的差距,区别特别大。 后者可能只是单纯的疑惑,前者就直接定了你的罪快进到兴师问罪的环节。 和从前很多次一样,原主或者其他人犯错,孟初轻声细语地在闲聊中提出来,陈鸿信就跳出来骂他不懂事,导致原主特别讨厌孟初。 孟初一发言,陈鸿信的DNA瞬间动了,想要接过话茬斥责孟皎。 结果和孟皎的视线撞上以后,他整个人一激灵,硬生生把躁动的DNA给按了回去。 害怕.jpg 气氛安静下来,孟初又追问一遍,语气还带递进变化,义正言辞:“阿皎,曲闻哥好心去探望你,你怎么可以乱打人?” 孟初总是以高高在上的审判者的态度宣判周围的事物,书中作者称之为“温柔又坚定”。 好在孟皎也十分具有勇敢、宽容、礼貌、懂得沟通的美德。 他伸出手腕。 他的手腕细削,冷白皮肤上清晰可见蓝紫色的血管,还有一处凝结了血渍的针.眼,平添了脆弱感。 孟初疑惑,不明白孟皎什么意思。 他晃了晃手,做出手铐晃动的动作,脸上的表情看上去比孟初乖上一百倍。 “那你报警抓我吧。” 孟皎诚恳建议道。 作者有话要说:修改了一下文,阿拉皎就是全世界最乖的小孩!(才怪) 感谢在2022-05-31 08:21:34~2022-06-01 08:42:0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Stel_900813 5瓶;秦家小九吖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 3 章 没有预料到孟皎的回复,孟初的脸上顿时出现尴尬的表情:“我们是一家人,不至于那么严重。我只是想解决一下问题。” 上纲上线第一名。 孟皎收回手腕,淡定地倒打一耙:“都是一家人,小初,你怎么一点都不在乎我的感受,我这么柔弱还要去打他,一定充满了苦衷。” 陈鸿信怀疑自己耳朵坏了,不然就是脑子坏了,怎么听不懂前面那句话的因果关系。 孟振华嘴角抽搐,重重抿了下,免得自己笑出来有损威严。 “可是……”可能没见识过孟皎这种类型的不要脸,孟初身子往前倾,急切地要说话。 “行了。”孟振华出声,“曲家小子的医药费我付了,之后我会往曲家送些东西,那小子的爸爸从前在我手下呆过,挺好说话,你让那小子好好休养。” 半天不提孟皎的过错。 孟初咬住嘴唇,鼻翼抽搐了下,抓紧衣角,心中罕见地出现了怒火。 孟振华偏心! 他张嘴准备再说些什么,被孟津言无声制止。 管家及时出现缓解了一点尴尬。 “晚餐已经备好,要用餐吗?” * 饭桌上只有两个人其乐融融地吃饭,其余人心思各异,有些食不下咽。 “爸,您和孟皎怎么认识的?”陈鸿信终于忍不住问出盘旋在所有人心中的问题。 老爷子眉眼未抬:“我就是他外公,还要怎么认识?” 陈鸿信尴尬一笑。 在场的人有你孙子,有你女婿,还真就都跟你不熟。 孟皎淡定地夹了一筷子鱼。 既然提前知道了剧情,他当然不能放弃一些抢占先机的机会。改变生活环境的第一步,是为自己找一个靠谱的靠山。 介于书里的好多人脑子都进了水,孟皎思考半天,想到了书里的背景板人物——孟家老爷子。 老爷子虽然冷漠了一些,但至少有基本的三观道德在,后来还被自己的子孙们某些骚操作气得差点吐血。 最重要的是,他反对拿原身的肾,认为多花点时间一定能找到匹配的□□,没必要去为难一位不愿意的年轻人。 孟皎住院的时间,孟振华也差不多就是在这个节点回的A市,住的酒店正好离孟皎所在的医院很近。 于是孟皎网购了一个钓鱼竿,有时会从医院出去散心,来到老爷子时常关顾的那个公园,鱼线轻轻一抛。 孟小皎钓鱼,愿者上钩。 和众多中老年男人一样,老爷子有个逃不过的爱好就是钓鱼。结果某一天他发现他常去的地盘多了个俊秀的年轻人,自从那个年轻人来了以后,这附近的鱼再也不咬他的饵,全往年轻人那里窜,好像在说“等我等我,我马上上钩”。 几天以后,老爷子沉不住气了,上前交谈以后发现,这不是他女儿的儿子,也就是他的外孙吗? 他疑心重,怀疑是不是小辈故意借着机会接近他,心里的想法千回百转。但是没想到孟皎根本不认他,继续冷酷地抢他的鱼! 没有感情,全是技巧。 再一聊发现,孟皎纯属礼貌的回复特别对他的胃口,至此鱼儿彻底上钩。 食不言寝不语,老爷子没兴趣详谈自己跟外孙如何认识的,孟皎又专心吃饭,顿时衬得饭桌上的陈鸿信像个上蹿下跳的猴儿。 等陈鸿信明白撬不开老头子的嘴,打算专心吃饭后,孟振华又放下饭碗问:“你现在在公司做什么呢?” 要不您还是别张嘴了? 陈鸿信吓到,呛得连连咳嗽:“在负责设备采购。” 老爷子嫌弃他饭都吃不好,一句话结束了他的摸鱼生活:“那你去跟进东建大厦的项目。” 陈鸿信脸都绿了,采购那儿的事不仅安逸还能捞油水,大厦才刚打地基,可得实实在在的要跑工地搬砖,他还想挽救一下:“爸……” 孟振华不理会对方。 他不是眼瞎,从陈鸿信的言语和仆人似有若无飘来的眼神就能看出来,孟皎之前在家里确实不太受欢迎。 他本质是个很任性且唯我独尊的人,孟皎恰好对他的胃口,他出手帮忙摆平一点小事并不算麻烦。而且孟皎刚出院,心情不好一点怎么啦,不小心拽了下陈鸿信打招呼怎么啦,跟孟初讲话耿直发言怎么啦,不是很正常嘛? 总而言之,他的三观和孟皎完美对上。 担心陈鸿信继续叽叽歪歪的求情,孟振华先一步开溜。 孟初似乎没什么胃口,匆忙扒了几口饭就借口离席。孟津言为了照顾他,跟随离开。 饭桌上顿时只剩下孟皎和陈鸿信。 孟皎还在不慌不忙地吃着,速度很快,但吃香仍然文雅。 在医院吃了半个多月的营养餐,他的食欲大开。 孟家厨师手艺不错,为了招待孟老爷子更是铆足了劲,水晶虾饺、蟹黄烧卖、糖醋里脊、板栗烧鸡等等应有尽有。 陈鸿信只能找上孟皎:“小皎,你是不是气爸爸你住院没去看你,爸爸真的忙,我辛辛苦苦的赚钱都是为了你的生活。” 除开扯他领子的那一个动作,孟皎似乎和以前没有什么区别。 陈鸿信观察半天,觉得这个儿子还是以前的软柿子和没脑子。 “小皎,你去帮爸爸说说话吧。”他看出来孟皎在老爷子跟前挂的上号,顿时起了一些不一样的心思,他特别热衷于画饼,“我在孟氏有势力以后,我们父子才有更好的未来。” 他这个儿子很好拿捏,只要提到家庭、财富等等的词语,因为舍不得孟家的富贵,就会立刻乖乖就范。 陈鸿信期待地等待一个肯定的回复。 孟皎托着腮夹起一个虾饺,像听见了什么很好笑的笑话,眼睛都弯了下来,和陈鸿信说了今天的第二句话:“爸,你别开玩笑了,你是入赘的,家里又没有皇位要继承,哪儿来的那么大的脸把自己看得那么重要啊?” 陈鸿信:……草,为什么突然扎心? 深深伤了自尊的普信男崩溃,起立、掀椅子、拍桌子三件套一气呵成,大声质问:“孟皎!什么意思?你还有把我当做你爸爸吗?” 孟皎诚实地摇了摇头。 陈鸿信:??? 由于他设想的剧本里并没有这一出,他卡壳了好久,忙慌慌地盯住低头的孟皎,唇红齿白,仿佛还跟之前一样白长了一张漂亮脸。 究竟他花了眼还是昏了头,明明和以前一样被骂了以后也不爱搭理人,现在的孟皎怎么能这么气人? 吃饭的时候有人嗡嗡嗡是件恼人的事情,好在孟皎吃得差不多,愿意和这位便宜爹温柔地讲道理。 木筷轻触瓷碗发出脆响,陈鸿信不知为什么突然就牙齿酸倒。 “你在公司呆了十年,十年的时间,站在风口上的猪都能起飞,孟津言进公司职位比你低,现在已经能独当一面。”孟皎放下筷子,端起茶杯,“而你呢,又笨又懒,觉得抱上了孟家大房的大腿很开心对不对?” 软言温语,悦耳动听。 “坐在挂名的财务总监的位子上随时准备替大房蹲局子还沾沾自喜,虽然脑子和肠子很像,但是也没必要里面的东西都一样吧?嗯?” 陈鸿信惊恐地眨了两下眼睛。 更让他震惊的是,孟皎的表情看上去一点都不想在骂人,反而很真诚地替他惋惜,带着那种学生时代家长的恨铁不成钢,最后轻轻问一句: “你是废物吗?” 多年以来无坚不摧的信心在这一刻土崩瓦解,如果陈鸿信有镜子,就会发现自己苍白惶然的模样和从前他骂孟皎时一模一样,嘴唇嚅嗫,沉浸在巨大的打击中。 孟皎很理解,毕竟普信男的破防就在一瞬间,他柔柔软软地安慰他,声音听上去乖巧又软糯: “好啦,总有人要当废物,为什么不是你呢?” 然后叠好餐巾起身离开。 陈鸿信拿手抹把脸强行使自己清醒过来,强撑住不让可能路过的佣人们看笑话。 他发现了两件事: 孟皎似乎从一开始就没正眼看过他。 以及,他好像被骂哭了…… * 输出完一波以后,孟皎神清气爽地上楼。 本来他来到这里就不太开心,谁让陈鸿信撞在他的枪口上。 这位便宜爹连他上辈子那位渣男爹都不如,便宜爹虽然人品道德不太行,赚钱能力至少摆在那儿,算得上有点资本。 不过除了这个爹以外,从家庭环境到人生待遇也统统降级,老天爷是不是嫌他前世过得太好才要把他送到这儿来开荒副本。 有点沮丧的孟小皎叹声气,走回自己的房间,一推门僵在原地。 他不死心地关上门再打开,还是一模一样的画面。 房间里躺了一个男人。 一米八几的个子难受地蜷缩在飘窗上,施展不开手脚,飘窗前摆了个画板,上面有几条像幼儿园小朋友绘画一样似有若无的线条。 孟皎回忆起了一些剧情。 作者写的最后一本书《斗破A市》是一篇无cp龙傲天升级流,主角江越年从小寄居在孟家,受人欺辱最后经过多年蛰伏终于成为A市的大佬。 众所周知,龙傲天在贫困时期一定有个标配的退婚流未婚妻。 孟皎不才,正好充当了这个角色。 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 身处周围食物链底层的原身经人嘲笑,心理扭曲,把怒气转而向江越年发泄,仗着江越年母亲要江越年好好照顾他的嘱托在雷点上反复蹦迪。 再加上原身身为江越年的订婚对象,却追着别人不放,无疑又给江越年带了个绿帽子,简直就是debuff拉满。 书里曾经介绍过,原身为了羞辱江越年,借着手上有他母亲的遗物手镯,想到了新型的整蛊方法,要求对方充当自己的人体模特。 由于原身根本看不起江越年,期间并没有发生什么不可描述的事情,而是对对方又打又骂,诉诸暴力,只要对方敢反抗,他就动不动用摔碎镯子来威胁。 总之怎么作死怎么来。 孟皎走上前,绕过画板,靠近那人。 江越年似乎睡着了,双眼紧闭,仍能看出眉目的精致深邃,鼻骨高挺,薄唇抿在一起,线条阴郁。衬衫的扣子解到第二颗,透着斯文禁欲的味道。 男色惑人。 可惜原身欣赏不了这样的美色,还把人得罪的死死的,留下来一堆烂摊子。 孟皎盯了江越年好一会儿,察觉到些许不对劲,伸手碰了下对方的额头,却摸到一片滚烫。 * 江越年感觉自己的呼吸炙热,脑子昏昏沉沉,一些回忆飞快地倒退,从青年到少年,无数的画面闪现。 他一头细汗,睁不开眼,局限恍惚的视觉里,入眼是一片淡蓝色,不是他的房间,也不是公司的办公室,似曾相识,但他昏沉的脑海实在回忆不起来,于是又闭上了眼睛。 忽然有柔软的触感抵住嘴唇,指节扣住他的唇瓣,把水杯边沿抵在他的齿间。 他狼狈地抬眼,眼前站定了一个少年,轮廓流畅漂亮,低下头皱着眉,像色彩秾丽的画。 孟皎? 可是孟皎不是已经死了吗? 作者有话要说:报告!前两章我早上改动了下!内容会有些出入。 上本主角会泡茶,这本会钓鱼,这就叫术业有专攻嘿嘿嘿 * 跨次元交流之皎皎:没人发现我是穿的,我要继续作 江年年:孟皎不是死了吗?感谢在2022-06-01 08:42:01~2022-06-01 19:35:4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氪服困难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 4 章 孟皎没有什么伺候人的习惯,喂完了水和药就重新坐到画板前。 浅淡的香气还萦绕于鼻尖。 江越年慢慢确认了一个事实。 他似乎回到了少年时。 在逐渐回笼的记忆中,他若有所思地望住孟皎。画板将孟皎的身体挡住了一大半,只露出线条柔和的小臂和藏在架子之间若隐若现的双腿,细削修长。 说实话,他已经快要忘记孟皎了。 孟家像是长满虱子的华美长袍,混乱不堪,令人作呕。藏在彬彬有礼的假面下,是暴力、冷漠和阶级压迫。大学毕业以后,他抓住了东风趁机脱离孟家这个泥潭。 后来听到了孟皎和孟初以命换命的消息,他还有些恍惚。 孟皎不是什么好人,难道其他人就是了吗?但那些自诩高尚的人历经曲折竟然还有一个好结局。 “醒了?”孟皎和他对上视线。 江越年特别适合做一个模特。 额发半遮眉眼,眼睛狭长,收敛成清淡的弧度,面容英挺,线条利落。他的四肢修长,拉起的衬衫袖下小臂覆盖了一层薄薄的肌肉,糅杂了少年的青涩和青年的沉稳。 孟皎从前练笔时画过那么多人,都没有江越年合他心意。如果换个人,孟皎可能会有试试的想法。 可惜书里明确提过,江越年小时见识过父亲家暴抛弃母亲,从此对爱情再也没有期待,一心只走升级流路线,任多少男男女女投怀送抱都不为所动。 掰弯直男,有损阴德。 征服无性恋,自己缺德。 江越年“嗯”了一声回答。 房间里弥漫着植物清新的味道,室内很安静,只有笔尖摩擦纸面刷刷的轻响,画面上的结构、光影被熟练地勾勒,很快就成型了人物的上半身。 江越年缓过劲儿,观察片刻对他视若无睹的孟皎,气息迟疑地起身想要离开房间。路过孟皎时,情不自禁地停下脚步。 孟皎的腰微微弯下来,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手下男人紧实肌肉的颀长身材渐渐成型,恰到好处的力量感,细致描绘了皮肤的纹理和肌肉的形状。对方凑近到白色画纸前,让人疑心他挺翘的鼻尖会不会沾上画上的灰屑。他的手指略微用力,铅笔在画面上点下了一个点。 江越年看了一眼,就被烫得收回了视线。 孟皎在画的,分明就是自己锁骨上的那颗小痣。 停了手,孟皎似乎才注意到江越年站在他身边,说:“很漂亮。” 什么很漂亮? 江越年没有细问,脸上还有发烧的潮红,忽然觉得耳根子也飘上一点红意,内心的疑窦更加加深。 现在的孟皎还是上辈子的那个孟皎吗?为什么和他的记忆完全不一样呢? “江越年,你还记得我们的约定吗?”孟皎嗓音很轻,偏过脸,细碎的光恰好落在他的半张侧脸上,“你给我当模特,我把阿姨的遗物还给你。” “嗯。”听到这个,江越年的眸色深沉,他没有忘记,上辈子孟皎作威作福,可到最后也没有把玉镯还给他,甚至当着他的面把镯子给砸碎。 “我还想补一个要求。”孟皎指着房间一排崭新的经济学教科书,问,“可以帮我补习吗?” 孟皎这人做不来什么特意去救赎别人的救世主,但也不会傻到去得罪一个未来肯定会发迹的龙傲天。 按理说他的最佳做法应该是立刻把江越年母亲的那个玉镯还给对方,趁着什么事都没发生好好道歉认个错,让事情一笔勾销。 但偏偏他这人比较贪婪,做什么事情都喜欢一举多得。手镯在他手上,怎么不可能好好利用。 小猫咪也没什么坏心思,原主走艺术生的路线考进A大,由于喜欢的人是个霸总,他选修了金融系。 但已经到了大一下学期,所有的课本还是空着的,绩点门门要重修,孟皎上辈子也不学这些,看着就头疼。有个现成的大佬在,说不定还能抢救一下。 孟皎仰头望着江越年,看起来乖乖软软。 从江越年的视角,孟皎的脖颈很细很白,似乎能轻而易举地就被扼断,稍一威胁,就能结束曾经和以后的戏弄。 “好。”江越年回答。 求人帮忙自然得给个笑脸,孟皎顿时觉得自己及格有望,露出两个小小的梨涡:“那我们约好啦,你先好好休息。” 把未来的补课老师送出房门,却刚好在门口遇见孟初,他的目光诧异地在孟皎和江越年之间移动: “阿皎,你是不是又欺……” 这个“又”字就很灵性。 “欺负”只说了个“期”也既含蓄又明显。 孟皎笑眯眯的,好像没听懂,还反问:“又怎么了?” 孟初犹豫片刻,咬唇摇摇头,随后将目光聚集在江越年的身上,惊呼:“越年哥,你生病了吗?” 他担忧地上前一步,想要伸手触碰江越年的额头试探他的温度,被江越年不动声色地避开。 孟初收回手,似乎为对方的抗拒而感到伤心,但马上提起精神:“我那里有药,还有爸爸送来的燕窝,越年哥,我一会儿拿给你。” 孟皎怀着吃瓜看戏的心思,懒懒靠在门框边。 根据曾经评论区读者们企业级的理解,孟初可能暗恋过江越年。 作者似有若无描写过孟初对江越年的殷勤和江越年的冷漠。 孟初毒唯觉得江越年不识好歹,居然敢不喜欢孟初? 《斗破A市》的书粉不乐意,觉得孟初装模作样,白莲兮兮,不喜欢不是很正常吗。 《病弱弟弟是团宠》的书粉也不乐意,认为孟初只是心地善良,没有别的心思,某粉不要贴金碰瓷。 两本书的读者在评论区吵得腥风血雨、天翻地覆、金句频出。 孟皎家里破产那段时间压力大,每天晚上下班以后就准时追完更新,打开评论区看粉丝打架,为了解压找点乐子。 没想到遭报应,他也成为乐子本子。 孟皎对别人的情绪很敏感,能察觉到江越年确实挺冷淡的。 “不用了,谢谢。”江越年礼貌拒绝。 江越年不喜欢孟初。 他记得很多人都喜欢孟初,夸奖孟初天真懂事,但他始终和孟初保持一定的距离。 他八岁那年家境困顿到极点,母亲不得已找到孟家,希望看在婚约的面子上接济一下他们,孟振华做主让他们住了进来。母亲不好意思吃闲饭,哪怕老爷子强调不需要,她也会帮忙孟家做些家务。 但渐渐的,孤儿寡母,柔弱美貌的女人,和母亲相关的风言风语越传越多,用最肮脏的恶意揣度。 流言蜚语同样被叽叽喳喳的孩子们知晓,他们用很清脆的童声大声嘲笑着江越年。 一群孩子拥有着被放大的天真的恶,肆意欺辱江越年。就算江越年后来多么厉害,那时候也只是一个因为妈妈被人侮辱而扑上去毫无章法撕咬捍卫领土的小孩。然后双拳难敌四手,被他们钳制压在地上。 路过的孟初抱着玩偶熊惊呼出声,弱弱地制止了他们:“你们不要打他了。” 为首的小孩还是给孟初面子的,犹豫地停下了手,恶狠狠地再次推搡一把勉强直起身的江越年:“多亏了小初帮你说话。” 打闹了引来了大人们的关切。 孟初的爸爸孟运杰注意到江越年嘴边的淤青,询问眼前的小孩们:“发生什么事了?” 小孩们讷讷不敢说话。 孟运杰是个极好面子的男人,凡事喜好做足表面功夫。只要江越年完整地把事情给说出来,孟运杰一定会好好教训这些小孩。 但孟初却抢在他之前说:“爸爸,我们在玩游戏呢。” 把他经历的所有欺辱和不公用一句游戏轻描淡写地带过。 孟先生听信了他最疼爱的孩子的话,宠溺地叮嘱了他们几句便离开。 孟初的几个玩伴松下一口气,连忙围住孟初道谢。 孟初却紧盯住江越年,仍然关切无比。 江越年嗤笑一声,撞开他们离开,远远的还能听见他们安慰孟初“小初别理他,他妈妈不干净,他也是个野种”,还有孟初弱弱的反驳“你们别这么说。” 有了孟初的那次掩饰,那群小孩此后更是唯孟初马首是瞻,背地里继续对江越年下着狠手。 这么多年过去,孟初倒永远都是那副无辜乖巧的神情。 江越年敛下眸光。 见江越年仍是那副寡言的样子,孟初的视线流连过对方英俊的五官,强行按捺住悸动的心跳。 再移转视线,孟皎正双手抱臂,斜倚门,唇边含笑,灵动又清爽。 他的发梢蹭了点到江越年的手臂,在外人看来,两个人挨得特别近。 “阿皎的病好了吗?”孟初转头询问孟皎,眉间含了几分担忧,柔柔弱弱的,似乎真的很为他担心。 “没好。”孟皎睁眼说瞎话。 孟初疑惑:“医生不是说已经好了吗?” 孟皎顺口胡诌:“又被传染了。” 孟初看了眼江越年,明明知道孟皎在开玩笑,对方却没有反驳。 孟皎和江越年,很亲密吗? 他的心里一酸。 孟初那副委屈的模样,江越年视若无睹,孟皎更不可能在意。 虽然看文不带脑子,但孟皎思考过一个问题,书里说,关于要原身提供器官的事,那些人全程瞒着孟初,因为孟初心地善良一定不会同意。 孟初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吗? 不过没关系,反正他不是什么好人,欺负起人来才不管对方善不善良。 “我想吃燕窝。”孟皎朝孟初开口。 面对孟初慢慢睁大的眼睛,孟皎含笑轻声说:“你不是要给江越年吗?他不吃,我吃。和牛奶、红枣一起炖,八点钟准时送到我的房间。” 似乎意识到自己嚣张过了头,为了象征性地维持人设,孟皎收敛了一点,委屈无助、柔弱无比地道德绑架:“小初你人这么好,不会不答应吧?” 绑架完还要再拉一个绑匪帮凶上贼船:“越年,你说呢?” 江越年想:好烂的演技。 “嗯,别哭。”他顿了顿,“我的那份也给你。” 孟初:…… 孟皎差点笑出声。 作者有话要说:男男合作,一起进行一个空手套白狼的动作!大家学会了吗!感谢在2022-06-01 19:35:44~2022-06-03 08:59:0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泼墨漓江的玩水小孩、床上长猫猫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星星杂货铺 30瓶;泼墨漓江的玩水小孩 7瓶;连嗷嗷嗷 5瓶;秦家小九吖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 5 章 这几天孟家的氛围有点怪。 孟振华和孟皎无视宅子里的其他人,每天午后钓鱼傍晚出门社交晚间再研究夜宵。 两个人排挤了所有人,自成一家。 孟振华因为和他们不熟,单纯的不想搭理他们。好在孟皎见人还是会礼貌问好。管家有什么事想问老爷子的意见,都得靠孟皎去碰老虎须,孟皎都好脾气地答应下来。 在老爷子的对比之下,孟皎被衬托成了天使,佣人们对他的风评完全扭转。 只有陈鸿信清楚大家都被骗了。 他仔细观察后发现孟皎对谁都是那副你说你的但我不听的温柔乖巧样儿,顿时松了一口气。 只要不是只针对他就好! 某种程度上,孟家上下经受了祖孙俩的变向PUA。 孟初特别委屈,从小到大他就没有遭遇过这样的冷待,每次去找孟振华,孟振华礼貌性听了几句就反问他很闲吗为什么不去做自己的事情。 短短几天,他似乎又瘦了一点,坐在餐桌前,面前摆了个热气腾腾的银耳羹,他拿起汤匙搅了搅,没什么胃口。 孟津言关心地询问:“小初,怎么了?” 孟初放下汤匙,抓住孟津言的白衬衫,声音有了点哭腔:“哥,爷爷是不是不喜欢我?” 孟津言停顿片刻,揉了把他的黑发:“别想太多。” “可是爷爷都不理我。”孟初早就习惯了有什么烦恼就和孟津言分享,现在带了点撒娇的语气,晃晃他的衣角。 “爷爷知道你的孝心。”孟津言耐心安慰,丝框眼镜下双眼平静,“而且爷爷不会呆太久的。” “可惜爸爸不在……”孟初叹气。 孟津言和他们的父亲孟运杰谈过:“爸爸要等C市的合同签完才能回来。” 孟津言的声音低沉磁性,慢慢舒缓孟初内心的不安,他咬住嘴唇:“还有阿皎,他也是……” 其实他一贯和孟皎没有什么接触,从来没有注意过。但最近的孟皎却令他感到不安,前十几年孟皎从来没有什么存在感,为什么突然变得不一样了? 孟津言唇边依然泛着淡淡的笑意,温润的眼里闪过很冷的光,笃定地安慰:“小初,我们才是一家人。” 孟初闻言心里泛起一丝甜,却没有表示出来:“别这么说,阿皎是姑姑的孩子。” 说曹操曹操到,正好孟振华和孟皎又出现在了门口,管家帮忙拿过他们的鱼竿。 下午的太阳烈,孟皎躲在阴凉处仍然免不了阳光照射,鼻尖全是密密匝匝的汗水,身上沾湿的布料贴住肌肤,隐约可见紧致细瘦的腰腹。 “下回不跟你去了。”孟皎皱眉。 孟振华就知道他受不了:“既然嫌热,那就早起。” “才不要,我要睡懒觉。”孟皎马上反驳。 孟振华不乐意:“你们年轻人怎么都吃不了苦?” 孟皎就装没听见。 比起孟初和孟津言早上七点钟就起,能在早餐时间和孟振华闲聊国家大事的自律时间安排,孟皎从来就没有早起过,早午饭合在一起,老爷子再怎么骂他都我行我素。 “我身体不好,不然我也能陪爷爷一起去。阿皎,爷爷难得回来,你多陪陪他。”孟初适时插嘴,恰到好处地露出虚弱又可惜的表情。 孟皎觉得挺有意思的。 已经很久没有人在他面前散发莲花香了,别的不提,至少书里提过,毕竟主要的剧情还没开始,孟初的身体现在可没什么大问题,偶尔的喘不上气是为了情趣,而不是健康问题。 他在椅子上坐下,随意按住心口,脖颈上的青筋绵长,懒懒地垂下眼,侧脸细白肌肤上的小痣格外扎眼,乍眼望去确实和孟初的苍白有点像,轻声轻气地说: “那我的身体也不舒服。” 清新的柑橘味再传来,奇怪的,孟津言忽然知道这几天在医院打听的关于孟皎的消息里,有护士说“孟皎很会撒娇”是什么意思。 哪怕知道孟皎可能在装模作样,但考虑到他毕竟刚出院,孟振华问:“真不舒服啊?” “别人不舒服我就怎么不舒服。”孟皎说。 得了。 孟振华一听就知道他在内涵。 其实他也不太喜欢孟初这个做派,这个孩子出生时孱弱了一些他也知道,但每年的体检报告又不会骗人,除了体虚点的小毛小病,根本没什么问题。 但每每见到孟初他永远是西子捧心的情状,遇见什么不顺心的就快要“病发”。 还能怎么样? 装的呗。 矫情的。 其他人跟瞎了眼一样没看见,围住孟皎嘘寒问暖,老爷子却不能容忍别人耍着小心思把他当傻子,久而久之他和孟初这个孙子自然不亲近。连带着,那些看不出孟初假装娇弱或者乐得陪他演戏的人一并被他拉入黑名单。 他实在不想和傻子同在一个屋檐下。 对上孟皎清凌凌仿佛看穿一切的眼,孟初攥紧手心。 孟皎什么意思?说他在装病吗! 他撇开视线,渐渐涌上一丝屈辱和心虚,维持住情绪:“我没有……” 孟皎打断他的话:“哎呀,脸都红了,看来他好了,那我也好了。” 孟振华:……他好像是被你气红的。 “大家要喝水吗?”孟津言不知什么时候从厨房里端出三杯水,摆到他们面前。 孟初勉强笑了一下,端起杯子掩饰自己的尴尬:“谢谢哥哥。” 孟津言心细,给孟初的是温水,杯子上凝了蒸汽,给孟振华一杯凉茶,给孟皎一杯橘子汽水,正好适合刚从外头回来的两个人。 哪怕孟振华觉得他的小辈们脑子都有坑,但也得承认孟津言是个聪明人。 “顾家刚才来过人,顾太太要过生日。”孟津言轻描淡写地转移话题,“听说爷爷回来,他们亲自来送请帖,可惜爷爷不在,我先收下了。” “哪个顾家?”孟振华问。 孟津言语气里几分调侃:“阿皎喜欢的那个顾家。” 这几乎算孟皎这么多日子第一次正眼瞧孟津言。 孟津言宽肩窄腰大长腿,白衬衣,黑色西装裤,和俊秀的脸庞不一样,长年健身使他的肌肉匀称,透着一股成熟的荷尔蒙,既像哥系,又像爹系,是夜店小0们钟爱的一款。但此刻,内敛的眼眸里闪过因为他冒犯孟初的警告。 好家伙,围魏救赵,祸水东引啊。 这个发来请帖的顾太太,好巧不巧正是第一本文《霸总的白月光》里霸总顾东林的母亲。 谁都知道原身已经喜欢顾东林喜欢到外人看了觉得丢脸的程度。 而且原身这次进医院也和顾东林有关。 原身暗恋顾东林很久,身为顾东林的知名舔狗,从来没有得到过对方的正眼相待。 但原身有一点特殊,就是他的眉眼和顾东林的白月光秦雨有些神似。 所以在白月光秦雨拒绝了顾东林的告白并出国以后,顾东林脑子一抽,把目光投向了原身,让原身充当白月光的替身,草拟了一份替身合同发给原身,原身非常伤心,半夜买醉一头撞到花坛上晕了过去被送进医院,再醒来以后就是孟皎了。 买醉,耍酒疯,自己撞晕。 组合起来就是一个天大的笑料,听说最近豪门圈都在把这个当酒酣耳热以后的谈资。 孟振华一听果然沉下脸:“知道了。” 但他和顾家老爷子的关系不错,不看僧面看佛面,的确得去一趟。 他望了眼低下头看手机不看他的孟皎,重重哼了一声:“现在知道不好意思了?早干嘛去了?” 孟津言观察孟振华的反应,察觉到老爷子对孟皎的宽容度比他想象中还要高。听语气倒不是生气,而是恨铁不成钢。 “啊?”孟皎茫然地抬起头。 孟振华气不打一处来:“这个宴会你不许去!” 孟皎鬼精鬼精的,挤到他身边,甜着嗓哄人:“老头子,别气啦。” 不让他去可不成,即将到来的宴会上发生了好几件事,他得去凑热闹。 孟皎把现有的茶水推给孟振华:“外公喝茶。” “你别奉承我。”孟振华明白孟皎讨好的心思。 孟总许诺带他指点江山:“那过两天带你承包鱼塘,杀杀其他人的威风。” 孟振华心动,果断改口:“去吧去吧。” 好没原则。 手机屏幕上对面发来的信息已经停留了小一会儿: [合同我已经拟好,明天宴会前签完,我警告你,不要再耍什么小心思] 孟皎从医院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在手机上找到顾东林,把替身合同从免费制battle成月薪百万。 让可能的PY交易变成世界上最干净纯粹的金钱交易。 孟皎回复:[好的。] ATM机,他来啦! 作者有话要说:开始赚钱啦!感谢在2022-06-03 08:59:09~2022-06-04 15:23:3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欢喜、静静就好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魅雪千寻 40瓶;欢喜 18瓶;起司 10瓶;小宝贝呀 9瓶;秦家小九吖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 6 章 宴会向来是争奇斗艳的地方。 听说孟初要在顾家生日宴上弹钢琴,一早就做起了造型。 孟振华问过孟皎需不需要什么,孟皎斩钉截铁地拒绝了。 “谢谢外公,不过不用啦!” 宴会之前去见顾东林的时候得抽空卖个惨,穿得太好看显得他气色太好,对计划进展不利。 “孟小皎。”孟振华知道孟皎一肚子坏水,“我警告你,你得做些我能接受范围之内的事,我不怎么年轻了,经不起太大的折腾。” “好外公,你放心吧!”孟皎跟老人家贴贴,带着小辈特有的亲昵,吴侬软语地讲话,“你们先去吧,我一会儿跟你们汇合。” 孟振华无可奈何地拍了拍外孙的头发。 得了孟振华的同意,孟皎收拾好书包提前赴约。简单的宽松白T,黑色长裤,几步跳下大门外的台阶时,松软的黑发跟着跳跃,再乖乖散落回颈后。 孟津言在花园里旁观了这一幕。 孟皎望他的眼神总是隐隐藏了冷漠,不似从前的崇拜,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得罪过孟皎。 今天的孟皎依然没有对他笑,哼着歌从他身边经过时,像路过了一阵柑橘味的风。 孟津言伫立在原地,庭院里阳光透过碧绿的树梢留下阴影,不知谁家野蛮生长的橘子上探了一个杈梢到墙边,点缀挂着一个小小的明亮的橘子。 天气很好。 孟津言的心情突然也有点好。 孟皎不清楚孟津言的内心变化,要是知道了,就会告诉他这就是捡钱系笑容的感染力所在。 临近和顾东林约好的咖啡馆时,孟皎放缓脚步,平复好呼吸。 咖啡厅的客人不太多,咖啡师小哥和老板在柜台那儿闲聊。 老板扬起下巴朝咖啡师使眼色:“看到那个帅哥没,他在那儿坐很久了,好像在等人。” 咖啡师跟着望了一眼,做贼心虚一样生怕被发现迅速收回了目光怕冒犯到那人:“不会被放鸽子了吧,谁啊,这么不怜香惜玉。” 老板连连点头:“是啊,前面点餐的时候,我和他聊了几句,他才从医院出来的。” “呜呜呜太帅了,他前面朝我笑了笑,好甜,感觉我遇见了爱情!”咖啡师托着腮感叹青年身上那种吸引人的氛围感,工作日时间能见到好看的事物难免让人心生欢喜。 门口的风铃叮铃当啷响起,又走进来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西装革履,短发背梳,只是眉宇间的不耐破坏了几分英俊,在老板和咖啡师的视线下径直走向座位上的青年,拉开椅子坐下,皱着眉冷冰冰的,叫了声他的名字:“孟皎。” 证明完自己不是哑巴以后,就不再说话了。 莫名凝滞的氛围里,店主端上顾东林点的咖啡,小心翼翼地瞧了眼孟皎,确保他的安全。 古早霸总时常摆着一张冷酷的家暴脸,对比起来,孟皎刚出院,失了血色的脸庞皮肤看上去透明,店主心里的天平不自觉倾倒在孟皎那一边。 孟皎弯下眼睛谢谢她的好意,眼眸中像有清凌凌的水。 店主耳根慢慢红了起来,用气音说:“有需要就叫我。” 顾东林没听清他们的交谈,等人一走就不耐烦地把白纸黑字的合同推给孟皎:“快点签了。” 孟皎快速浏览过合同的内容,和他之前和顾东林讨论过的那样,他只需要在顾东林需要的时候扮演白月光陪伴他吃饭、出席晚会并且在总裁思念白月光时让他睹物思人就能得到可观的报酬,同时本文中霸总对白月光守身如玉,不用担心有什么身体纠葛。 他拿起笔签上名字,抬头望了眼顾东林。 顾东林心中的鄙夷渐浓:“看什么?” 从孟皎提出要钱的那一刻开始,顾东林就对他充满厌恶。 在他看来,孟皎虚荣、无知、唯利是图,要不是看在那一张脸的份上…… 其实孟皎只是在看看世界上竟有这么爱乱撒钱的傻子。 不过臭脸帅哥也算帅哥,而且孟皎对于即将被自己坑的人很宽容,笑着用笔点了下桌面:“你胃不好,少喝点咖啡。” 十个总裁,九个有胃病,八个是法盲,七个姓顾。孟皎就算把剧情快忘得差不多,也能根据套路出牌。顾东林作为古早霸总文的男主不为所动:“做好你自己该做的,不要痴心妄想。” 孟皎作势垂下眼睛,似乎很委屈:“嗯。” “一会儿宴会,你陪我去。”顾东林以不容拒绝的口吻说话,扫过孟皎以后微微皱眉,“孟家破产了吗?你穿得这么寒酸?” 谢谢你,你终于注意到了。 顾东林眼见对面的青年脸色一僵,小声反驳:“孟家的钱和我有什么关系。” 他知道孟皎在孟家的尴尬地位。 了解,但不喜。 秦雨要是处在孟皎那个境地,一定不会那么唯唯诺诺。秦雨乐观坚强,不倚赖任何东□□立到让他心疼。 顾东林长长吐出一口气。 他真是昏了头,让孟皎充当秦雨的替代品。 用指腹捏了下鼻梁,他忍住情绪:“先去商场换套衣服再去赴约。” 等他们再次从商场走出来时,孟皎已经得到了顾氏商场旗下的黑卡以及柜姐们承诺的高定预约第一时间取货权。 在顾家的商场里用顾家的钱买顾家商场里的货,让顾家赚钱,听上去好像一个完美的闭环。再聪明点的数学天才会认为,这不是一分钱都没有花吗! 顾东林总觉得哪里很不对劲。 * 宴会的地点定在市中心的东城公馆。 顾东林有生意上的事情要谈,让孟皎自己先进去。 宴会厅的面积很大,傍晚的太阳大半落山,灯光打开,宾客们已经来得差不多,三五成群在社交,孟皎要找到自家的老爷子有点困难。 他走了几步,倒先见到了今天宴会的主角——顾夫人。 “阿姨好。”孟皎问好。 顾夫人环抱双臂,目光落在孟皎身上。 她听说了,自己儿子胡闹,才送走一个秦雨又迎来孟皎。 不过她一样瞧不上。 “我们没那么熟,叫我夫人就行。”顾夫人对孟皎诸多挑剔,甚至懒得掩饰那种不耐烦,冷漠的态度快要溢出来。 孟皎忽然眼前一亮。 这不就是霸总文里的经典形象。 总有一天,看不惯你的婆婆会把你约到咖啡厅,甩给你一张千万的支票让你离开她的儿子。 世界上竟然还有这种好事? 薅完儿子还能薅妈妈。 在孟皎眼里,顾家的这帮人顿时浑身散发着舍利子的金光。 顾夫人不知道为什么孟皎突然变成亮晶晶的猫猫眼,她暗骂一声狐狸精。 她不喜欢孟皎是有原因的。 孟皎长得倒不怎么像秦雨,也不知道她儿子怎么会眼瘸到这个地步。 但孟皎长得像另一个她讨厌的人——孟振华的小女儿,孟皎早逝的母亲孟白梅。 一代人有一代人的圈子,顾夫人年轻的时候就,孟白梅处处高她一个头,长得比她漂亮,成绩比她好,只要有人在的地方,视野永远聚焦在孟白梅的身上。 好在孟白梅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毅然决然放弃富贵嫁给穷小子陈鸿信,身体也不好。 现在呢,孟白梅死得早,没福气,生的儿子也普通,她才是那个最后的赢家。 顾夫人不喜欢孟皎的母亲,也不喜欢顾东林找一个门不当户不对的人。 双重buff叠满,她看孟皎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 恰好身边路过一个贵妇,见到孟皎感慨了一句:“好孩子,长得和你妈妈很像,一样漂亮。” 孟皎羞涩地抿嘴笑。 好不容易憋到贵妇走开,顾夫人凉凉道:“可别一样短命吧。” 孟皎又不需要让顾母喜欢他,相反的,他得让顾母更讨厌他。 俗话说,恨得越深,羞辱越大,金钱变现可能性更高! 孟皎还是那副害羞怯弱的表情,胆小地挑事儿:“阿姨,你嫉妒我妈妈?” 顾母成功破防:“你妈眼瞎,我看你也好不到哪里去,我嫉妒她?嫉妒她死的早,嫉妒她所嫁非人?真是笑话。” “我没有眼瞎。”孟皎轻声反驳。 落在刚好听见的顾东林耳朵里,就是孟皎不希望顾夫人否定他对自己的喜欢。 孟皎名义上是他的人,他母亲这幅作态无非就是在表达对他的不满。 “妈,够了。”顾东林冷冷警告。 他和顾夫人并不亲近,比起母子关系,顾夫人看待他更像巩固豪门夫人地位的工具,他小时没有享受过母亲的温情,现在顾夫人也无权对他的生活指手画脚。 “跟我走。”顾东林叫孟皎跟上。 “哦。”孟皎应了一声,乖乖跟在顾东林身后,走了几步竟然还回头朝顾夫人笑,“阿姨,你别难过,阿林不是故意的。” 笑得顾夫人心火燃烧。 她捂住心口。 孟皎比孟白梅要讨厌一千倍! * 这是江越年第二次来到这个生日宴。 重生一趟,经历什么事情都变成了第二次。 他漠然退后一步,刚好错过服务员即将要摔倒,把酒泼到他的西装上的事故。 服务员是个留着厚脸海,黑框眼镜的小男生,毛手毛脚地道歉要上前:“对不起先生,真的对不起,我马上帮您擦,您放心,虽然很贵,但我一定会多打几份工赔……” 他熟练地说出一串台词,到最后卡了壳。 西装里的白衬衣比他的脸还干净。 “不用了,谢谢。”江越年说,“你把地板清理干净就行。” 突然没了发挥的余地,服务员愣了好久,不甘心地多看了西装好几眼,恍惚地蹲下身清理地面。 江越年扯开领结,长舒一口气,不管服务员的脸色快步离开走上二楼,准备在人少的地方透会儿气。 上辈子他也遇到了一样的情况,服务员的酒水毁了他的一套西装,他明明已经提过不需要赔偿,但服务员仍然坚持,三番五次来堵他。 在往后的日子里,凡宴会就有人来泼酒,他的衣服仿佛有什么自带的吸引酒水的雷达。江越年硬生生练出了躲避酒水的神功。 有些时候,江越年偶尔会觉得世界很荒唐。 从小接受教育的孩子可以没有脑子不计后果地霸凌别人,自诩智慧的聪明人阴暗又八卦地轻信了子虚飘渺的流言,利益至上的精英莫名其妙被车撞以后就为了爱情要死要活。 很正常,但是又太极端。 但当江越年快要走到露台,看到孟皎仰头对顾东林说话的画面时,又觉得自己的荒谬不值一提,甚至显得十分正常。 孟皎正在对顾东林甜甜地说:“你说你要养我,能不能给我买个房子啊?我的要求不高,我每天想在两百平米的大床上醒来,穿上我镶钻的金拖鞋花两分钟走到五百平米的卫生间……” 江越年:…… 顾东林:…… 作者有话要说:觉得世界荒唐?没关系,让孟·玛丽苏·小皎用魔法来治愈你!感谢在2022-06-04 15:23:34~2022-06-05 15:34:2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静静就好 30瓶;好耶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 7 章 “孟皎,适可而止。” 顾东林的神经突突突地跳,本来因为孟皎遭到顾夫人平白的嘲讽而感到些许抱歉,那样的场景令他联想到他的白月光秦雨也总是被他的母亲挑刺。结果孟皎一番胡搅蛮缠把他为数不多的耐心耗尽。 “好嘛。”孟皎撇嘴,“做不到就算了。” ?这是做不到的问题吗? 这是霸总的世界,但还不是玛丽苏的世界。 顾东林深呼吸。 孟皎也轻轻叹了一口气。 要是放在上辈子,他跟他的渣爸或者追求者提出这个要求,他们早就毫不犹豫地同意了。 孟皎的失落是轻飘飘但显而易见的,抿了唇不再说话,叫顾东林反而觉得自己好像对不起他一样,鬼使神差地问了句: “你想做什么?” 秦雨从来都不向他要这些。 如果孟皎知道他的心理活动,就会贴心地为他解释:秦雨是不管顾东林要,因为顾东林基本上自己上赶着送了。 孟皎好像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退后几步,慌张又伤心:“你老是拿我和他比较,我又没他优秀,你放低点要求不可以吗?” 顾东林沉默。 “那可以帮我找一个地方吗?”孟皎说,“地段好些,不要太吵,我以后想搬出孟家。” 窗外的晚风吹拂,孟皎的眼睛里晃荡了一层水光和一点哀求,顾东林破天荒地心软了。 一般人不会连着拒绝同一个人两次,在第一次离谱的要求下,孟皎顺利抛出了第二次的鱼饵。 “行。”顾东林答应。 孟皎含了郁气的神色消散,嘴角上翘,眼尾也向上挑,勾了笑意,很微妙的引人骚动。 顾东林移开眼睛,连声告别都吝啬给,把孟皎扔到这片黑暗之中,径直离开,准备经过走廊从二楼下到一楼的宴会厅。 孟皎只不过是他聊以慰藉的替身而已,不值得他再浪费什么时间。 走廊边,几个少爷正勾肩搭背从厕所里出来,酒气熏天喝上头,控制不住自己的音量。 “诶,别喝了,不就是失恋吗?不就是被甩吗?再找一个呗。”青年安慰兄弟。 “看不出来老李还是个痴情种。” 那位痴情种兄弟老李似乎已经醉到断片,一直在哭嚎着“没有你我可怎么活呀”,闻者伤心见者落泪。 “说起来痴情种,我看陈大少也不差。”其中一位青年乐呵呵地八卦。 突然出现了一个自己认识的人,顾东林竖起耳朵。 陈大少是他的朋友,最初他和孟皎要签订一份替身合同,就是陈大少提的建议,说白纸黑字,童叟无欺,不用担心有什么意外牵扯。 据说陈大少吹嘘,他和他的小情人也这么干,他的小情人无比乖巧,严格按照章程办事,特别靠谱。 “他有什么情况啊?”另一个平头青年打听。 “咱们陈大少养了个小明星,说养来解闷,上回我陪我妈逛商场刚好撞见他俩,那小明星就小脚一跺,他巴巴的又送卡又送房。但是陈大少嘴硬,愣是说自己不喜欢那个小明星。笑死,那他那行为算什么,纯纯大冤种吗?” 几个醉汉听完以后一起哈哈大笑,重复了“大冤种”好几遍,空气里顿时充满了快乐的气息。 今天刚签完替身协议并且又送卡又找房的顾东林莫名地望了眼附近的镜子,和镜子里自己的脸深沉对望。 顾东林很快自信地收回视线:反正跟他没什么关系,他才不会是那个大冤种! * 先前和顾东林聊天时,孟皎总觉得角落里藏了什么人。 等顾东林一走,他环顾四周,没发现什么人影,没再多想。 有人听到就听到呗,也没有什么大问题。 你情我愿的交易也不算什么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顶多有点缺德。 正气凛然的孟小皎昂首挺胸走进大厅。 比起一楼的中年人名利场,二楼更像一个二代集中营。许多同龄的纨绔富二代们在喝酒猜拳,家里的长辈们知道他们指望不上,又怕他们说错话惹事,统统打包上二楼眼不见为净,等到主人家要上台致辞切蛋糕的时候再放下来。 孟皎谁也不认识,也没打算交朋友,安静地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坐下。视野之内,突然一群猴儿慢慢移动到了他的面前。 一般人进场了就是场上多了一个人,没什么大不了。但孟皎进来的时候,本来在吹牛的富二代们突然就闭嘴惊艳。 一群人偷偷摸摸观察了很久,青年坐下时百无聊赖,侧过身面无表情地盯着地板上的大理石花纹看,他的皮肤白,灯光一照更是晃眼,远远望过去格外清冷,又有种很矛盾的危险感。后来,服务员过去询问有什么需要时,那人仰头露出正脸。 眼、鼻、嘴、轮廓,都生得极美,活色生香。 他们被酒精麻痹了的大脑绞尽脑汁憋不出一句夸奖,最后抛出一句:“牛逼!” 等到咚咚咚的心跳声平复,有一位稍微没那么醉的人还算清醒,仔细多看几眼以后疑惑:“咦,那是不是孟皎啊?” ??? 原本嘀嘀咕咕的富二代们不约而同沉默,同时举起双手揉揉眼睛。 本来三分醉的曲闻的DNA更是跟马达一样发动。 卧槽?还真是! 曲闻直接吓醒了。 一时间,话题围绕着孟皎开展。 ——“怎么感觉变好看了?” ——“谦虚了,是变得无敌好看。” ——“保守了,是超级无敌巨巨巨漂亮” ——“你们一个个怎么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孟皎本来就是美人胚子,我从前就纳闷你们为什么眼睛跟瞎了一样看不见。” 最后那位马后炮兄弟不出所料得到众人的嘘声。 “一个快被人搞烂的破鞋而已,有什么好吹的。”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突然加入了对话,语气里是那种意味深长的油腻感。 曲闻顺着声音看去,入眼是一个微胖的身上酒气很重的男子,他认出来这男的叫做于伟,家境不错,就是玩得太猥琐,和他们凑不到一处去。 没人回应他,于伟也不在意,反而越来越起劲,推开附近的人走到孟皎面前。 “孟皎,你还有脸出门啊?”于伟大着舌头,酒喝多了油光满面的,直勾勾盯住孟皎的脸,舔了下唇,“庆祝你出院,来来来,陪我喝几杯。” 完全把孟皎当做不入流的玩物。 凑近以后,孟皎身上的清冷少年感更浓郁,掺杂几分欲气。 偏偏孟皎一开口,嗓音天生不冷,没什么感情也跟沾了蜂蜜一样柔和:“我不喝酒。” 于伟听.硬.了:“在场的谁不知道你上回喝醉酒的事情啊,要不是你自己蠢把自己撞晕进到医院,再多喝点说不定都上赶着求人骑,现在装起什么贞洁烈妇,连滴酒都不沾了。” 越骂越脏。 连先前对孟皎有些偏见的人都听不下去,皱着眉打算出声阻止。 孟皎很冷静地看着他。 书里描写过一样的情节。 原身曾经在高中时期就拒绝过于伟,于伟怀恨在心,在这次宴会上借着酒劲借题发挥,原身躲在没人注意的角落躲避对方恶心的意.淫,好不容易躲开了,于伟却恼羞成怒泼了原身一杯酒,事后到处造谣原身勾引他。 不过现在有这么多人,肯定不会再发生书里的情节。这么多富二代围观,于伟得掂量掂量自己要不要胡言乱语。 绝大多数情况下,孟皎可能会就此选择岁月静好,但想到书里原身因此而差点抑郁,孟皎决定寻衅滋事。 这一小片的动静吸引别处的视线,孟津言听见身边人探头探脑以后对他说:“有人在刁难你表弟。” 孟津言闻声看见了孟皎那一处的对峙。 孟皎被围住的模样令他想到小时蜷缩在孤儿院后墙里的一只猫咪。 孟津言谦和礼貌,以至于很多人忘记了在成为别人家的孩子以前,他还在孤儿院呆过。 孟家为了找一位小少爷的玩伴,提前在孤儿院里选定了几个容貌不错的小孩私下里观察。 近乎养蛊一样的方式,养成了小孩们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 孟津言最优秀最出挑,受到了其他人的嫉妒。在最开始时,几个孩子会合起来教训他,把他打得满身伤痕,他依然从来不叫痛甚至挂上了微笑,吓得小孩们反而迟疑,骂了声没有感情的怪物逃开。 他一瘸一拐回到宿舍,在路过墙角时,听见小猫咪咪的叫声时驻足片刻,却没有去抚摸它。 现在的孟皎像那时弱小的他,也像那只孱弱的猫咪。 孟津言盯住孟皎,却并没有上前帮忙的欲.望。 不相干的人而已。 友人察觉他的漠然,不再多言,但忍不住将注意力集中到那儿。 “行,我陪你喝。” 孟皎站起身,顺手拎过一瓶香槟。 于伟目露淫.邪,露出满足的笑容。 其他人都着急准备出了什么意外就去阻拦于伟,唯独只有曲闻有过前车之鉴,现在见到孟皎手上拿着什么就油然而生一种心理阴影,脚跟下意识一动,但男人没必要的自尊让他强行把自己的鞋和地面粘在一起。 “孟……孟皎,这么多人看着,还有监控。”他特别特别小声地提醒。 一个玻璃瓶砸到于伟的脸上,爽是爽了,但很容易惹上狗屎一样恶心的麻烦。 不像当时他在病房,孤男寡男,还没录像。 孟皎随意地扫过他一眼,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曲闻“嗖”得闭嘴,皮都绷紧了。 呸呸呸!叫你多嘴!孟皎有事他不应该头一个放鞭炮庆祝吗? 细瘦好看的手搭在酒瓶上,用力甩了甩,大拇指向外侧发力。 “啵”的一声。 木塞直接崩到于伟浮夸的笑脸上,崩出一个快速肿胀的大包。 膨胀的气泡从窄长瓶口形成极大的冲力,像喷枪一样怼到他的脸上,虚浮的泡沫涌入他的口鼻,酒精从鼻腔烧到了食道,呛得他口水流了出来,不住地发酸呕吐。 “咦,好恶心啊。”于伟听见旁边一个女生小声嘀咕。 比灼心感难堪一百倍的羞辱感让他想要晕倒,他从气管中挤出一声“救……”马上又被自己给呛着。 要喊救命吗? 原身拜托他澄清流言的时候,他不是还告诉原身“我一句话就能毁了你的人生”吗?怎么现在这么容易就跪下了? “不是说要庆祝我出院?”孟皎拿过手边的空酒杯,垂眼看被吓到跌坐到地上的男人。 于伟抬头,孟皎的干净的瞳孔里倒影出他涣散猩红的丑态。 杯沿随意抵住他额头上的伤口,玻璃冰冷的触感和伤口的疼痛让他忍不住痉挛抽搐。 Cheers.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2-06-05 15:34:24~2022-06-06 14:36:3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嘉年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 8 章 没想到事情的走向如同脱缰的野狗往大家想象不到的方向狂奔,一时之间场上鸦雀无声、肃然起敬。 曲闻觉得自己额头也跟着疼,他现在知道自己上回被砸得有多么体面。 他算是明白了,只要孟皎想砸,就没有爆不了的头。 而且于伟这事特别好处理。 孟皎只是没有常识,不知道开酒好比开可乐,就不小心晃动酒瓶产生冲劲再开塞,木塞不小心撞人,酒瓶子不小心就跟机关枪一样突突突。 一切都源于意外。 “有手帕吗?”孟皎拧起好看的眉毛,手上的酒渍令他掌心感到不舒服。 曲闻下意识摸出来,与此同时还有好几双手同时伸出。 叫你手贱! 曲闻痛骂自己一声飞快收回。 好在孟皎似乎也没注意到他,接过一张离自己最近的,说了声“谢谢”。 于伟被飞奔而来的经理搀扶起来塞进救护车里。 经理多年以来接待这些少爷,早已熟练得让人心疼。虽然人在他们的地盘上出事,但先闹事的也是他,赶紧打包送走去强制醒醒酒。 没有热闹可以看,大家是时候该依依不舍地散开。 主要是在场的人都和孟皎不太熟,不好意思继续聊点什么。 孟皎环顾四周,先和孟津言对上了视线。对方眼角眉梢都是温柔,微笑地朝他点了点头打招呼。孟皎只是收回视线,当做没有看见。 他没有找到想找的人。 江越年已经不在场了。 毕竟是同一个爱联动的作者写的,两本书存在了交叉的场景,导致明明是一场简单的生日宴特别忙碌。 所以这个宴会上,既有孟初弹钢琴惊艳众人,也有江越年惨遭炮灰污蔑偷东西。 而孟皎是来吃瓜的,更准确的说跟来玩游戏的存档CG一样。 说不定就能撞见江越年说出那句石破天惊的龙傲天经典台词——“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他实在想不出江越年那么清冷卓绝的一张脸要怎么说出那样羞耻的台词。 果然,等孟皎赶到案发现场的时候,事情已经开始了。 二层还有另一个吃喝玩乐的分会场,里面难闻的烟酒味呛得人心情烦躁。 孟皎的视线先落在江越年身上,他一身白衬衣,干净得格格不入。随后再转到坐在沙发上的绿毛男,正在冷笑:“偷东西?不是吧,这么喜欢就去买啊,这点小钱都出不起。” 绿毛男炮灰叫于光,和先前挑衅孟皎的那位于伟是本家。 书里的剧情就是于光的手表丢了,觉得江越年是在场最穷的人,手表肯定是他偷的,于是刁难江越年,要他把手表给交出来。 旁边流里流气的黄毛嘲笑:“谁不知道他家里穷,全靠孟家接济啊。” “结果未婚夫还给他送了顶绿帽子。”另一个人迅速接上。 某种意义上来说,孟皎就像江越年路上的一块绊脚石,江越年的早期悲惨遭遇二分之一来自这脑残的环境,四分之一来自原生家庭,四分之一来自绿帽子。 “你要是喜欢,跪下来学几声狗叫我兴许一高兴就送你了。可你为什么偏偏要偷呢?”于光的眼中恶意满满,“这样吧,我这人挺好说话,我的手表折价十八万,你还给我就行。” 江越年全程一言不发,凌厉的眉眼在阴影中暧昧不明。 “怎么不回答?不会说话,连狗叫也不会了?”于光抓起桌上的骰盅径直丢掷过去,被江越年轻巧挪了一步躲开。 准头不准的酒囊饭桶因为自己没砸中人先气了起来,晃晃悠悠地要站起来揍人。他甚至料定了江越年不敢还手,用眼神示意旁边的两个小弟上前钳制住他,嘴边狞笑:“你就跟你那个贱人妈一样……” 回到孟家那么久,孟皎其实能感觉到,江越年是个脾气温和的人,和以后日天日地的龙傲天完全两码事。 今天他忽然明白,被诬陷只是一个缩影,类似的事一直发生,如果放在他身上,他可能不止说说“我命由我不由天”,他能闹腾得把天给捅破了。 不想看戏了,这弱智的把戏像是对他智商的侮辱。 于光突然听见一声叹气,以为自己幻听,却见到一个特别精致的青年站到江越年身边,眼皮都不带抬一下看一眼他们,歪头蹭了下江越年的手臂,另一只手把手机放在耳边: “警察叔叔,我要报警,有人偷东西。” “好的您快来!我未婚夫都快被欺负哭了。” 江越年冷淡的眼中闪过一丝迷茫。 * 短短半个小时内,先来一辆救护车,再来一辆警车,像要把人一锅给端完。 大家茫然地看着警察带走一伙人,孟皎在其中格外显眼,一副我是良民的样子高贵地坐进了警车里。 显然,他不会是受害者,但一定有人要受害了。 那群富二代恨不得跟着一起坐上去赶在第一现场竖起小耳朵。 曲闻很疑惑:“你说孟皎到底走的什么路子?” 反正肯定跟以前不一样,说他乖吧,又劲儿劲儿的,靠近容易有生命危险。 他的朋友想了好半天:“朋克娇软?” 曲闻沉默片刻,觉得他总结得挺对。 “谁还记得今天是顾夫人的生日啊?”朋友吐槽。 “是啊,而且我总觉得我好像忘记了什么?”曲闻下意识摸了下自己额头的疤,他自从被砸了之后似乎就不怎么灵活。 突然他一拍脑袋。 遭了!忘记自己是孟初的舔狗了! 孟初可是要在宴会厅的台上表演钢琴的! 他抓紧时间补救,寻觅起孟初的身影。 顾夫人叫停了接下来所有的流程,自然包括孟初的钢琴演出。 她要气疯了! 孟皎是不是天生来克她的,今天到底是她的生日还是她的受难日? 演出取消,孟初虽然难过,但仍然找到了孟太太:“阿姨,阿皎不是故意的。他只是没控制好自己的脾气,任性惯了,他其实是个好孩子的,您能原谅他的吗?” 孟皎是好人?那谁是坏人? 是她吗? 顾夫人开始还能勉强心平气和地听着,但慢慢的火气又涌上来了。 没吃饭吗声音这么有气无力的?怎么说话和孟皎前面矫糅做作的神态一模一样? 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阿皎不懂事进了警局,害得爷爷担心,我心里也难受,但最不舒服的还是您吧,所以我赶紧来跟您道歉了。”孟初还在细声细气地道歉。 由于孟皎降低了顾夫人的阈值,她现在一点就炸。 先前孟皎走得急顾夫人没好好发挥,现在孟初简直正好撞在她的枪.口上。 顾夫人白眼翻到天上去:“你假惺惺的说些什么呢?我怎么会生气呢?” “那……那就好。”察觉到对方的情绪不对,孟初迟疑起来。 “笑死,怎么结巴了?你以为我看不出来,你想给我上眼药多骂孟皎两句是吧?你清清白白,我就成了那个不讲理不配合警察工作的不良市民,诡计多端的小白莲,算盘打得真响。” 顾夫人持续输出:“你敢说他不懂事,你知道他是行侠仗义,帮助警察去了吗?说不定今晚回来以后他还能收获一个热心市民的表彰呢。” 她一边嘲讽一边心口痛。 为什么!为什么伤害孟初的方式竟然需要她昧着良心夸孟皎。 孟初的脸色渐渐变了:“阿姨。” “停,不用叫我阿姨。借着我的地盘给自己的钢琴表演搭了那么花里胡哨的台子想出风头,我看在孟家老爷子的面子上才忍下来的,我劝你少攀点关系,好好提升自己。” 她生日来的人除了商界政界还有些艺术界的几位大拿,台子搭起来了,孟初希望利用她的生日宴惊艳亮相,考虑到两家的关系和利益维系,她勉强忍了。结果走了个孟皎,原来孟初她也不喜欢,她就跟孟家人天生反冲。 顾夫人涂了大红唇的嘴皮子上下翻飞,果然前面被孟皎逼得哑口无言是意外事故。 果然,只要孟皎一走,她就是全场最大的反派。 爽了! 孟初委屈又坚强地缓缓留下一行清泪。 顾夫人怎么能这么误会他呢?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 9 章 警察局的灯光晃眼。 江越年沉默地看已经迅速仗着长得乖讨得女警姐姐欢心的孟皎,感觉自己仿佛还在梦里没醒过来。 “姐姐,他们可过分了,硬是污蔑我未婚夫偷东西。” “虽然这年头不流行包办婚姻了,但是哪怕是个陌生人我都会勇敢地挺身而出,何况他还是我名义上的未婚夫呢。” “谁瞧得上他那个破手表啊,我当时就想拿自己的手表砸他,但是想到要遵守法律,我忍住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孟皎的手上,手腕细细的一圈就能握住,压住了表本身满天星一样的钻石可能带来的轻浮富贵感。 江越年莫名觉得:孟皎应该是心疼那个表太贵,不舍得砸。 于光从莫名其妙竟然进局子的震惊之中缓过神,现在意识过来要给自己辩驳:“孟皎你别血口喷人!明明就是他偷了我的表!” “证据呢?”孟皎凉凉地问。 于光冷笑,仿佛见到孟皎一脚踩进他的陷阱之中:“他们俩都看见了。” 身边的两个小弟慌不迭点头。 世界上最恶心的事情之一就是被恶心人缠上泼脏水。 好在当事人情绪稳定,江越年冷冷质问:“就凭你一句话?” 于光更加肆无忌惮:“是啊,我这儿有两个人作证,你那儿什么证明都没有,难道不该听我的吗?” 监控恰到适宜地坏了,谁都抓不到他的错处,今晚他就陪孟皎还有江越年好好玩玩。 他的眼睛扫过孟皎的脸蛋,因为不太开心,孟皎身上那种桀骜又疏离的气质格外明显,配上标致的五官格外有冲击力。 “你们俩倒是感情很深啊。”他冒出一句感叹,带着那种下流的意味。 于光长得不太行,把江越年衬托成一朵清纯娇花,孟皎笑着反问:“不然呢?” 江越年皱眉,听出于光话语里的不怀好意,上前要将孟皎挡在身后,不过孟皎先一步抓住他的衣袖,开大嘲讽:“这么低级的泼脏水,多少年都是一个套路。没监控是吧?要做坏事也不做做市场调查,KTV那儿的监控已经修好了。” 他来会所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到经理让他确保监控顺畅连只老鼠都能抓住,经理的职业DNA立刻跟他保证会所卫生到位不可能会有老鼠。结果调试以后,还真发现一处人为损坏,就是于光他们在的那个包厢。 “怎么可能?”于光身边的黄毛小弟脸色一变,似乎害怕自己办事办砸了,赶紧向于光表忠心,“老大……” “哦,看来是你做的。”孟皎接过话茬,发现他们还想说什么,他连忙堵住了耳朵,“不要跟我解释,去找警察叔叔。” 能陪他们耗了这么久已经算孟皎仁至义尽,他的手机已经攒了好几条老爷子的夺命连环call。想起之前答应孟振华不惹事的承诺,孟皎叹了声气。 得回家哄人了。 “我做完备案以后,没有什么事能不能先走了?”孟皎起身。 警察点头,孟皎走出门,深深呼吸外头清新的空气,侧过头去看陪他出来的江越年。 江越年似乎在沉思什么,直到一阵冰凉的触感贴近他的脸颊。 一瓶橘子汽水,刚才警局里热心的小姐姐送给孟皎的。 见到他回神,孟皎示意他用眼神接过来:“你的脸肿了,拿着敷一下。” “谢谢。”江越年说。 “未婚夫?”孟皎忽然换了个称呼,唇齿含笑,叫得坦荡大方又甜蜜。 说实话,孟皎和江越年并不熟悉。除了江越年发烧那次他们做了约定,紧接着孟皎请教了他几次问题以外,私下再没有什么交集。但孟皎天然有种亲近的魔力,偶尔随意叫一声名字就会让人莫名心头一跳。 “还是叫我江老师吧。”江越年礼貌地拉开距离。 江老师是孟皎拜托江越年补习时的尊称。 “行。”孟皎答应得爽快,转而问,“江老师,今天我要是没出现,你会怎么做?” “还手。”江越年言简意赅地回答。 孟皎怀疑:“你打得过他吗?” 倒不是质疑江越年,只是如果遵循剧情设定,龙傲天正处于被人按在地上摩擦的时期。 “应该吧。”江越年说。 那他岂不是让江越年错过了痛揍仇人的机会?毕竟有仇当场就报才是最好的办法。 罪过罪过。 但是孟皎当然不可能表现出来内心的想法,嘴上还是甜滋滋的语气:“江老师,是不是要好好谢谢我?我帮你解围了诶。” 江越年的语气似乎思索片刻,也软了些:“保证你补考肯定能过吗?” “那不行,补考是之前的要求。得换一个。”孟皎得寸进尺。 江越年眼中闪过试探,不动声色地问:“你想要什么?” 孟皎只是下意识不让自己吃亏,真要思索起来,其实毫无想法,盯住江越年的脸放空。 月色皎洁,对方眼眸半垂,透明得可见青色细小血管,眉间的疲惫难掩气质的俊逸清贵。 龙傲天现在只是一个空有美貌的未进阶版小可怜。 孟皎冒出这个念头以后顿时浑身一凛,警觉了起来。 心疼男人?天呐,他怎么可以有这么危险的想法! 这就是龙傲天的魅力吗? 恐怖如斯! 迅速端正好自己的态度,孟皎快速糊弄过话题:“没想好,先欠着吧。外公担心我,我得先回家。你处理完事情可以让司机来接你。” 江越年没有拒绝:“好。” 孟皎的背影飞快消失在街尾,西服修身,显出他的高挑挺拔。 江越年听到身边传来气短、猥.琐的口哨声,转头果然是于光那张脸,似乎重返自大的状态。 随着酒意挥发以及律师的联系,于光渐渐醒悟过来,他们于家有钱,进局子这点小事很快就能摆平,也就孟皎和江越年天真,居然相信能有什么惩罚。卷土重来的傲慢和愤怒让他嘲讽了一番警察以后出门寻找江越年的踪迹。 “江越年,别说是诬陷,杀人放火我都不在话下。”于光咧咧嘴,“你未婚妻对你挺好,一直维护你,你说你怎么就那么好运呢?总有人在帮你。当初你妈为了你能上学,也求到我爸那里……” 于光的父亲是初中的校长,当时中学里一群人校园暴力江越年,江越年反击之中将其中一个于家的表亲小孩给打进了医院,他的妈妈去找了于光的父亲希望江越年不被退学。谁知道于父对江母动了心思,私下多次暗示,被江母拒绝之后恼羞成怒造谣江母勾引不成。 于母却站在于父那儿,广为宣传江母狐狸精不要脸。 而于光在学校依葫芦画瓢,学着家中母亲的模样见到江越年就骂他的妈妈“贱人”、“小三”诸如此类的话语,把事情越传越开。 于光盯住江越年的表情,他不吝于用最简单粗暴的提醒一遍一遍撕开江越年的伤疤。 这就是江越年忤逆他的代价。 江越年清隽的脸庞隐匿在黑暗中,很轻地笑了一声:“于光,你知道吗?这里是真的没有监控。” 他弯腰捞起地面上的一截废弃的钢管,漫不经心地朝于光走去。 于光瞳孔一缩,渐渐的往后退。 他顿了一步,想反击,又被脊骨处升起来的寒意逼退。 江越年比他高,俯视他的眼神冷冰冰的没有感情,他对上以后腿下意识一软。 “江越年,你忘了你妈妈和你说……” 下一秒,骨头裂开的剧痛让他跪到地上,他狰狞地要喊“救命”,声音刚出嗓子眼又破碎成另一声痛呼。 江越年本来打算在KTV就打回去的,可惜孟皎突然出现。 “你得谢谢他,他帮你延迟了会儿受苦的时间。”江越年自顾自地说。 于光退无可退,撞上墙角的垃圾堆,腥臭的味道刺鼻,他根本顾及不了,翻滚的血腥味让他想吐,但死亡的恐惧更令人毛骨悚然。 怎么会这么痛? 从前他们对江越年拳打脚踢,江越年从来一声不吭。 他想爬起来,想逃跑,可是骨头像全碎了一般根本支撑不了他站起来,只能以极其愚蠢的姿势趴伏在地上。 江越年低眉,声音淡淡的:“软骨头,都没伤到哪里就吓成这样。” 江越年的母亲死于抑郁症自杀。 他记忆里总是垂泪的母亲在某一天微笑着结束了生命,终于不用再去听那些流言蜚语。 当啷。 金属碰撞水泥地的声音在夜色中分外清晰。 江越年随手松开那根钢管。 于光松了一口气,看来他的命至少保住了。只是抬头望见江越年清冷的脸时,攫住心脏的恐惧再次席卷而来。 阶级、特权、暴力。 于家引以为傲的一切,也迟早会毁到这些东西上。 江越年转身往后,走出巷子前迟滞了一秒,捡起放在干净地面那瓶未拆封的橘子汽水。 瓶身上附着的水汽蒸发得七七八八,残留了一丝冰镇的余温。 他没有拧开喝的想法,拿在手上沿途路过好几个垃圾桶也依然攥在手上。 扔了孟皎会生气。 他想。 虽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在意孟皎会不会生气。 * 孟皎回到家以后光速到孟振华面前负荆请罪。 “外公,我错了。” 但孟振华反问了句:“江越年呢?” 孟皎回答:“警察局问完话再回来。” 孟振华点头,脸上老迈深刻的皱纹似乎凝结着叹息和思索。 发现老爷子没有自己想象中生气,孟皎再次挺直腰杆:“外公我真不是故意挑事,我只是见到了事儿去见义勇为而已。” 孟振华清楚孟皎的语言美化能力有多强,呵呵冷笑两声。 孟皎又是端茶又是倒水,环顾老宅四周,问:“孟初呢?” 按理说孟初应该呆在孟振华身边嘘寒问暖再在聊天之中无辜且无意识地攻击孟皎,没想到竟然不在。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哭着回房间了。”孟振华叹一口气,觉得头很疼。 一个个都让他不省心。 显而易见孟初发生了些什么,但孟皎和孟振华都不太在意,孟津言和其他人都在哄着,实在不需要他们的关心。 俩爷孙无视孟初欲言又止、欲语泪先流的红眼眶,第二天一早就扛着渔具出门。 孟皎怕晒,把自己裹成木乃伊端坐在那儿一动不动。孟振华坐在他旁边半天发现又是没钓上来一条,鱼儿全咬孟皎的饵,愤怒地去寻找远离孟皎的地方。 “孟皎?”顾东林却意外地出现。 孟皎晒得稍微头晕,不想开口讲话,鼻腔里“唔”一声当做回应。 顾东林心气却不顺。 孟皎怎么才消停几天又死缠烂打上来,追着人不放?又打听了他的行程来蹲守吗?这样狗皮膏药一样的行为真是倒胃口至极。 “孟皎,你没有自己的事情吗?”他沉声问。 孟皎转过头,眼睛似乎因为惊讶而瞪圆,眼睑的线条弧度弯弯,瞳孔黑白分明。 顾东林没了声息,长抒一口气。 很好,还会演戏了。 孟皎想法很简单,遇见顾东林纯属意外,方圆十里只有水和鱼,他这位替身没有什么可以发挥的地方,可以不用管。 顾东林坐下钓了会儿,眼见着孟皎钵满瓢盈,自己却颗粒无收,不耐烦的情绪逐渐到达顶峰,直到鱼竿弯成拱起的弧度,从鱼线传来巨大的牵扯力。 总算有大鱼上钩了。 他得意地瞧了眼孟皎。 孟皎对顾东林说了从刚才见面起第一句话:“我劝你松手。” 顾东林皱眉。 不听就算了。 孟皎收回视线。 三十秒后。 噗通。 大鱼垂死挣扎,猛的一股劲把顾东林一拽。 顾东林掉进了河里。 孟皎站在岸上,说出和他见面起的第二句话: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 10 章 顾东林落水后勒令孟皎不许叫人,游半天上岸后感冒住院。 短短一句话,饱含了一位霸总的挣扎。 顾东林进医院之前似乎生了孟皎的气,脸色难看得不像话,像是能刮下一层锅底的黑色。 孟皎自觉十分无辜,他都提醒过顾东林松手,谁让顾东林不肯听呢。 他以前见过人被鱼掀进水里,他还以为霸总的体格和一般人不一样才那么有自信。 自认为自己什么错都没有的孟皎戳开和顾东林的聊天框,送去对金主的关怀慰问。 [Moon:阿林,你还好吗] 顾东林明明前一秒朋友圈还在转发财经新闻,就是不回他。 充分发挥舔狗锲而不舍的精神,孟皎接着发了一段视频。 [Moon:+V看霸总坠入爱河,真是太重口了.mp4] 三秒钟后,顾东林一个电话打了过来,接起来后就是他咬牙切齿的声音:“孟皎,你在闹什么?” 孟皎拖长音调:“我又没办法救你,在岸上看得着急,我就录了个视频嘛。” 顾东林:…… 可别气坏了。 孟皎问:“要不要我来医院看你?” “把视频给删了。”顾东林沉默片刻,“我在圣瑞医院。” 电话挂断,孟皎不忙不慌地打完一局游戏,换好衣服出门。 路过厨房时,厨师正在忙活午饭,孟皎问:“陈叔,在炖什么呢?” 厨师掀开盖子给孟皎瞧:“老爷子昨天钓回来的,让我们煮了。” 孟皎顿时明白了,笑眯眯地说:“帮我打包一份吧,我拿去慰问病人。” 圣瑞医院就是孟皎上回住院时在的那家,孟皎熟门熟路地找到顾东林的那间。 霸总抱着手机忧郁望向窗外的天空。 显而易见,能让他这副模样一般是和白月光闹不愉快了。 孟皎才不管他的伤春悲秋,坐到他床前的椅子上:“我给你带了补品,你尝尝。” 顾东林用审视的眼神盯住孟皎,企图从中找出秦雨的几丝痕迹聊以慰藉。 孟皎落落大方地和他对视。 秦雨和孟皎相像的地方在于眉眼和轮廓,但仔细一瞧,孟皎的眼更长,眼尾微挑,延长的褶皱清丽多情。 顾东林率先移开眼,掩饰地打开保温桶:“下次别带了,反正我也不会……” “吃”的音卡在嗓子眼,他的脸色先是僵硬然后扭曲。 保温里静静躺着一盅王八汤。 孟皎兴致勃勃地介绍:“你试试,昨天我外公钓上来的王八,特别补。” 一句话就踩了“昨天钓鱼”和“王八”两个雷点。 顾东林深呼吸,感觉自己的病快要犯了。 孟皎逗完了金主,发现金主没什么高兴的迹象,亡羊补牢补充:“你怎么这么小气,这是甲鱼不是王八行了吧。” 语气轻快得像在哄小孩,唇角微微上翘。 顾东林蓦地来了一句:“不要笑,你笑起来就不像他了。” 猛然听见这一句经典台词,孟皎刹时间没有反应过来愣住了。 顾东林却以为孟皎为此伤心,但他不以为意:“你不要忘记了,你能留在我身边是因为你像小雨,孟皎,记住你的身份。” “好。”孟皎闻言听话地抿了下嘴,勉强克制自己才能敛起笑意。 今日份土狗台词打卡,听完了还觉得怪好笑的。 顾东林的心中闪过一丝难以形容的感觉,他克制住情绪忽视,告诉对方:“我给你安排了钢琴课。” 替身必备情节之一,学习白月光的技能。顾东林和白月光秦雨的相识就在餐厅里,秦雨是餐厅应聘弹钢琴的员工。 孟皎轻声说:“我不喜欢。” 顾东林强调,神色冷漠:“你以后会喜欢的。” 根本没有把对方当成人,而是一个可以消磨雕刻的物件。 一般人听完一定会骂声狗东西。 但由于顾东林是他的金主之一,孟皎很有职业操守,不会直接说顾东林是狗东西。 只是会说他好狗,真不是一个东西啊。 “行。”孟皎答应,稍微抬头,玻璃的反光倒映在他的眼中,像藏了一片波光粼粼的流动的海。 顾东林还想说些什么。 孟皎无情打断:“把保温壶装好还给我,我要走了。” 顾东林愣愣按照孟皎的指示把保温壶装好递还给孟皎。 啪嗒。 门落了锁。 孟皎是不是生气了。 * 孟皎有一点伤心。 他以为送王八汤给顾东林,顾东林可以因为他的体贴涨点好感,他再顺水推舟涨涨自己的薪水。 好吧,看来不行。 拎起保温桶回到孟家,刚好赶上午饭。 “去找他了?没出息的样子。”孟振华瞧见孟皎的模样就知道他从哪里来,对于这种恋爱脑深恶痛绝。 他们之间的替身协议没有对外宣布,在其他人看来,还是孟皎对顾东林单方面的追逐游戏。 孟初的情绪似乎已经缓了过来,微笑感叹道:“阿皎还是这么喜欢东林哥。” 孟皎不走心地回:“我也很喜欢表弟和表哥。” 孟初的笑凝滞瞬息,目光敛住,瞥过懒散的孟皎和仿佛没听见一般的孟津言,再停留回面前的饭菜上。 江越年一如既往的沉默,陈鸿信唯唯诺诺不敢开口。 自从孟皎和孟振华回到孟家以后,孟家上上下下发生变化,比如餐桌就分成了两个菜系,孟初习惯吃西餐和轻食,老爷子和孟皎更喜欢中餐。 吃饭时也泾渭分明分成了两边,孟初和老爷子轻声交谈,正好今天餐桌上做的都是昨天孟皎钓上来的鱼,爷孙俩又热热闹闹斗起了嘴。 孟初很失落,原来这里从来都是他和家人的欢声笑语。 孟皎用眼神和孟振华示意:怎么感觉要哭了? 老爷子眼睛抽抽:我怎么知道? 孟皎沉思:可能是C位癌又犯了。 老爷子表示看不懂。 此地不宜久留。 孟皎先一步站起身,抛下“我吃完了”上楼回房间。 江越年静静放下碗筷,同样上楼,跟随孟皎进入屋子。 孟皎没想到他上来得这么早:“江老师?你吃完了?” 江越年说:“来避险。” 看来也是一位曾经深受孟初眼泪攻击的人士。 “楼下只剩孟津言了?” 江越年点头。 孟皎为孟津言默哀一秒,当然人家可能乐在其中,他放下念头,摊开书本: “行,那我们早点开始吧。” 每天晚饭结束以后的时候,是江越年帮助孟皎补习的时间。随着补考时间即将到来,孟皎连着好几天几乎一整个晚上都和江越年一起度过。 “唉。”孟皎忍住想要咬笔头的念头,转而咬住嘴唇,“学习好累,江老师,我们放松一下吧。” 江越年侧过脸:“你不是担心过不了吗?” “劳逸结合,不能累着自己。”孟皎松开手,圆珠笔马上咕噜噜地转到了桌角。 江越年眼疾手快地拦住,一转眼扫见孟皎伸懒腰时腰腹间露出的一小片白皙。 “江老师。”孟皎可怜巴巴地凑到他面前,“我手都算疼了。” 握笔久了中指左侧又会一处红色摩擦的印迹,孟皎皮肤白,配合上猫猫眼,跟撒娇似的。 江越年不为所动。 不愧是读者公认的性冷淡。 孟皎没骨头一样窝进椅子,薄薄的眼皮耷拉下来:“听说于光出了警局以后被仇家套麻袋给揍了,谁啊?真是大快人心。” 江越年抬眼:“某个好心人吧。” 孟皎点头表示赞同:“希望那位好心人没事。” 其实他也清楚于光进局子肯定毫发无伤,只是没心情再看于光拙劣又蹩脚的表演而强行打断而已。 “为什么帮我?”江越年问。 “因为你是我未婚夫呀。”孟皎捧着脸。 撒谎。 江越年想。 他曾经怀疑过孟皎是不是也重生了,但经过这段时间的观察他可以确定不是。 这不是原先的孟皎,至少不是印象中的那位。 现在在他眼前的孟皎聪明到狡黠,像一瓶清冷的酒,随时能灼烧到别人。 考虑到自己可以重生,其余什么怪力乱神的事发生也不奇怪。只要不影响到他的生活,他不会去关心。 “其实因为江老师长得太好看了,我英雄救美。”孟皎又说。 江越年没信孟皎这句实话。 孟皎是个很会顺杆子爬的人,和江越年相处一段时间,他发现之前觉得龙傲天断情绝爱危险性很大应当远离的判断错误,并且从反面思考问题: 无性恋,长得帅,脾气也不错,那不是任他为所欲为吗? 白嫖真香! 倒没有别的什么不正经的想法,只是偶尔口嗨调戏一下帅哥增加学习生活以外的乐趣。 江越年不知道孟皎托腮偏头笑望自己的意味,他把孟皎做完的试卷拿过来批改:“你休息会儿吧。” 江越年是个很好的老师,孟皎作为一个对金融相关知识零基础的人通过对方的恶补都可以捡起来。要是能让江越年帮他投资就好了,相信龙傲天的手一定能点石成金。 目光不自觉落到江越年骨节分明的手上,修长有力,青筋因为握笔而显露,却没有那种暴起的突兀。 像是学习音乐的好料子。 等等,孟皎的脑中突然闪过一个天才般的念头。 “江老师。”孟皎拖长音调,拉近他俩之前的距离,“你会弹钢琴吗?” 虽然不解孟皎的问题,江越年还是回答了:“会。” 孟皎一把握住江越年的手,眼睛亮晶晶的: “江老师,顾东林正在给我找一个钢琴老师,你要不要去应聘?” “薪资你二我八,好不好!”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 11 章 这是孟皎第一次在江越年面前提起顾东林。再翻译一下就是未婚妻在未婚夫面前公然讨论未婚夫的绿帽子。 性质有点恶劣。 孟皎甚至悄悄把凳子挪开了一些距离。 但江越年似乎没有察觉,微扬眉:“为什么不是平分?” 孟皎根据神色确认了江越年不是装出来的淡定。 龙傲天果然忍常人之不能忍,连绿帽子都可以坦然接受。 他重新又拉近距离方便讨价还价:“你成了我的老师,也不用教我,等于说你是白赚,你怎么好意思和我平分啊?” “可是你不找我,你连一分钱都拿不到。”江越年指尖轻扣在书本纸页之上。 两个人对视,互相认为对方长了一张资本主义的丑恶嘴脸。 半个小时的battle以后,薪水变成了四六分,孟皎六,江越年四。 孟皎满怀怒气地拿过卷子修改题目,头上不知道什么翘起来的呆毛迎风招摇。 江越年觉得好笑,朝完全背过身去的孟皎说:“不然?” 孟皎转过身:“不然我七你三?” 江越年冷漠拒绝。 孟皎再次留给他一个倔强的后脑勺。 江越年有点无奈,莫名想伸手将那簇头发压下来,但思及他和孟皎并不熟,手指抬起后又转为摩挲几下指腹,问:“很重要吗?” “当然了。” 江越年是未来龙傲天,行走的聚宝盆,当然无所谓。 但是孟皎要为了以后的离开攒钱。 他都想好了,当上一段时间没有感情的工具人以后,在白月光打脸、捐肾那些煞笔剧情正式开始之前收拾包袱走人,和这里说拜拜。 孟皎听出江越年的犹豫,补充道:“我好穷的。” 江越年颔首:“真可惜。” ??? 就这,就这就没了吗? 难道不应该心软答应重新分配比例吗? 孟皎彻底没了希望,下意识在卷面上画了个路灯。 万恶资本家龙傲天,就该被挂在路灯上吊起来。 江越年眼中溢出些许笑意,暖灯下孟皎的脸小小尖尖的,像个小动物,让他混沌的思绪短暂喘息,难得平静。 * 带着江越年总结出来的重点,孟皎自信满满上了考场。 A大是A市本地一所还算不错的高校,原身高考走了狗屎运考进去,但入学以后原形毕露,逃课不上学,期末门门挂红灯。 一回生二回熟,孟皎开始还需要导航到教学楼,后来熟门熟路穿梭在各个补考教室之间,俨然一副钉子户的样子。 A大校园表白墙悄悄出现了一个帖子: [海底捞一个小哥哥,路过教学楼的时候隔着玻璃看见这个小哥哥惊为天人,好帅啊,有人知道这位的联系方式吗] 附上一张隔着玻璃孟皎低头收拾稿纸的照片。 帖子迅速顶成hot: [!!!这是咱学校的吗?怎么没见过!] [会不会是别的学校进来,长成这样应该会全校出名,很快有人认出来吧] 蹲了快几十楼,直到一条评论出现转机: [笑死,这好像是我们补考概率论的时候被拍的吧,本人学渣,挂了好几门,但场场补考都能见到他] [看来是个笨蛋帅哥] [是笨蛋的话会不会很好骗到联系方式] [楼上做梦的时候把枕头垫高点] 不知道自己成为笨蛋的孟皎交完最后一门的试卷走出门,和同一考场贴着墙壁想要偷偷溜走的曲闻打招呼:“嗨。” 曲闻浑身一震,不情愿地转身:“你好。” 孟皎点头,没有继续寒暄的意思。 对方不说话,曲闻反而不得劲,扭扭捏捏冒出一句:“你也补考啊。” 说完他就想捏住自己的嘴巴,尽会说废话。 顺着人群往校门外走,曲闻悄悄偏过一些角度望向孟皎,孟皎气色恢复了很多,不似医院躺在病床上那样孱弱透明。 他摸了摸脑袋上快消失的疤,有点硬,怀疑人是不是都这么贱,好了伤疤忘了疼。 “你怎么不说话?”曲闻的语气莫名其妙的有些委屈,像小学时候通过拉女生马尾辫吸引注意不成的熊孩子。 孟皎问:“你想我说什么?” “我以为你很讨厌我,见面会骂我两句。”曲闻挠头,趁此机会说出一直以来想说但没说出的话,“我那天其实是去医院看你,我以为你没醒,就乱说话,对不起,我嘴贱惯了。” 他反思过,自己确实做得不对,估计那句嘲讽被孟皎给听见了吧。 孟皎闻言笑了笑:“不讨厌。” 在原身的悲剧生涯里,曲闻扮演的角色一直很中立,偶尔讨人厌但无伤大雅,只是在最后关头把逃跑的原身按了回去,充当了最后一根稻草。 可以责怪那根稻草,但不会过分仇视它,因为有更需要愤怒的存在。 砸完了给原身出一口气,除非之后双方有什么利益冲突,否则暂时可以相安无事。 曲闻张了张嘴,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他敏锐感觉到孟皎的疏离和漠然,心里闷闷的不舒服。 可能是因为上回顾太太的生日会以后,周围人都在嚷嚷着要和孟皎做朋友加微信,甚至和孟皎相约出门玩,但是唯独他跟孟皎关系不好,有了落差。 不知不觉走到校门口,孟皎似乎要在等人,曲闻也要等自家司机,又有了片刻的交集。 “小初怎么样?”曲闻绞尽脑汁想出了个傻问题。 孟皎语气平和:“挺好的,你可以自己去看。” “他没空。”曲闻低落下去。 孟初总是没空,真的那么忙吗?他看不见得,无非是不喜欢他而已。 再意气风发的喜欢也会有燃尽的一天,他间歇性地蔫了。 因为这位只是孟初鱼塘里不太重要的小鱼,当然选择性地没空了。 孟皎倒没有茶言茶语地说孟初每天挺闲的,象征性地安慰道:“是吗?你可以多联系,说不定哪天就有空了。” “嗯。”头号舔狗可能舔累了,打不起精神,转移话题,“孟皎,你在等谁啊?” “顾东林啊。”孟皎说。 曲闻反而被孟皎的坦荡给整不会了。 众所周知孟皎是顾东林舔狗,沦为圈内笑柄。同为舔狗,曲闻之前非但没有同类间的惺惺相惜,反而加入嘲笑大军,瞧不上孟皎的行为。 现在想想,他怎么敢的啊! 听见一声车响,孟皎望去:“他来了,我先走了,再见。” 曲闻看见不远处一辆车的车窗摇下来,出现了顾东林极为冷漠不耐的一张扑克脸。 夏天的阳光透过茂盛的树荫,明亮洒在人的身上,孟皎热烈又灿烂地走向顾东林。 曲闻忽然生出羡慕这种勇气的感觉。 * 不知道纯情少男心中脑补了一部千回百转的琼瑶,孟皎要是知道了只会表示: 笑死,谁奔向ATM的时候会不热情不迷糊啊? ATM的车里冷气打得足,ATM的脸也像冷库里冻了三天三夜一样。孟皎不受影响,淡定地坐上车和ATM还有司机问了声好。 ATM要带去顾氏的商场下买钢琴,打定主意一定要让他学。 “老师可以我自己挑吗?”孟皎着手践行偷天换日的天才计划。 顾东林冷冰冰的:“随便。” 琴行品牌叫做Ero,业内知名,设在商场二层。先前秦雨也在这儿打过工,顾东林时常来这里和秦雨偶遇,秦雨会给他弹钢琴。 再次来临,他充满怀念。 孟皎坐上琴凳,冷光透过他的侧面,轮廓泛着微光,侧脸的小痣模糊暧昧,姿态好看。 顾东林没由来的一阵心热,喉结滚了滚,扯松领结,低声喊了声“小雨”,又念了声“孟皎”。 孟皎指尖微动,欢快弹了首《小星星》。 顾东林瞬间被泼了盆冷水,清醒了。 一道冷冷的声音贴近他的身边:“不如小雨千分之一,你就找了个这样的玩意儿。” 顾东林诧异转头,只见一位穿了员工制服的人目光挑剔嘲讽,非常不屑。 “你是谁?” “小雨的朋友。”那人冷声回答,“我叫陈木。” 顾东林脸色缓和,他确实有听秦雨提过这个名字,忙不迭地询问: “小雨有和你联系吗?” “当然。” “那他有和你说些什么?” 秦雨本来就不太跟顾东林说话,国内国外又有时差,通常顾东林说了一长段话,秦雨隔天才会回几句,快要泛滥的思念要把他淹没,他迫不及待地打听消息。 “有啊,怎么?他没有回你?怎么会呢?”陈木似乎发现说错话,连忙改口,“应该是担心你太忙了吧。” 顾东林苦笑。 陈木体贴地打开话茬子:“你想知道什么?我可以告诉你的,小雨最近期中周,特别吃力,国外大学经常熬夜,他和我说皮肤都变差了,唉……” 他抬头仰望眼前英俊的男人,眼底隐藏着爱慕。 他蹲守这个机会很久了,终于等到顾东林的到来。 从前顾东林追秦雨时他就羡慕秦雨能有帅气多金的总裁喜欢。秦雨出国后,他以为自己能趁虚而入,没想到又多出一个孟皎。 说话的同时,陈木的眼神似有若无扫过孟皎,似乎为霸占了顾东林的心神而感到得意。 &到他在炫耀什么,对顾东林说完“我先去看看别的东西”,转身到旁边的奢侈品柜台。 “小雨得到了戴维斯大师的赞赏,他正在考虑要不要拜入大师的名下……”陈木滔滔不绝地描绘秦雨的欧洲游学生涯,但旁边柜姐的彩虹屁不断地传过来,打断他的思绪。 “孟先生,太适合你了。” “我第一次见到完美契合这套设计理念的人!” “两个都很适合,确实不好选择。” 陈木眼红到滴血。 孟皎随便消费一样东西都抵得上他一年的支出,凭什么孟皎能享受到,只是因为长相吗? 有时候他恨不得把秦雨那张脸扒到自己脸上,但他忍住了,他相信凭自己的才智利用秦雨好朋友这个身份,也可以供他为自己谋划一些东西。 孟皎捧着两个钻石胸针回到他们面前:“顾东林,你帮我看看胸针。” 陈木扫过标价牌。 一个二十万。 他幽幽说了一句:“小雨从来不喜欢这些。” 是的,秦雨走的是贫穷有骨气的人设,虽然陈木不懂秦雨都有钱出国留学并且生活得多姿多彩算什么清贫,但不妨碍此时他拿这个来膈应孟皎。 只是想拿给顾东林参谋一下款式,并没打算坑他的孟皎:? 他不喜欢,我就不能喜欢了吗? 但不幸的是,顾东林的思维和陈木站在了统一战线之上。 白月光都不能拥有的东西,替身凭什么要求那么多,替身果然没有白月光那样善良的品质! 顾东林拧眉:“孟皎,人不能太贪心。” 孟皎:??? 思索片刻,他终于对上眼前两位小家子气的脑电波。 陈木眼中闪过幸灾乐祸的眼光,抱臂围观。 孟皎算什么,一个替身而已,总算要狠狠栽个大跟头了。 很多人在这时可能会出声解释,告诉霸总他仅仅希望对方给出选择上的建议,展现替身的不慕名利和委屈进行打脸。 但孟皎是个坏人,坏人得走不同寻常的路,只会顺杆子往上爬。 孟皎诧异又温柔地说: “你不送我吗?” “今天是我生日。” “好吧。” 顾东林沉默片刻,默默摸出了兜里的黑卡。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 12 章 “不用。”孟皎收回胸针,递还给跟过来的柜姐,“我不喜欢了,麻烦你帮我收起来。” 柜姐挂上训练有素的微笑,谁会傻到得罪一个衣着不菲的潜在大主顾:“没事的,欢迎您再来。” 尽管很想吃瓜,但她认出来了顾东林,顶头boss的瓜很香却没胆子吃,她收好胸针落荒而逃。 气氛凝滞,陈木仔细观察顾东林的神情,十分奇怪。 顾东林不应该很讨厌孟皎吗?为什么听见孟皎提起生日会让步。 没见到孟皎之前,他只听说圈内有个男生倒贴顾东林倒贴得厉害。见到孟皎之后,发现顾东林看孟皎坐在钢琴前的眼神,他打通关节般想到“替身”的情节。 可当孟皎真真切切站在他的面前,他又怀疑眼睛。 粗略一瞥,孟皎的眉目确实和秦雨像,但细细观察,陈木也要忍住厌恶承认对方是个顶级美人,望向他时整副心神被全然吸引,再也想不到其他。 他感到不妙,秦雨和他提过,顾东林其实容易心软,只要孟皎这时候服软撒个娇,反而占据了道德高地,再加上孟皎那张会骗人的脸蛋,顾东林怕不是又要被攻略下来几分好感度。 终于孟皎开了口,张嘴就是冷笑:“才二十万就叫贪心吗?看不起谁呢?” 陈木:…… 放心了但也被嘲讽了。 顾东林的体会更直观,就是那种“没想到你竟然这么穷”的怜悯。 顾东林:…… 陈木脸绿了。 谁能告诉他为什么孟皎能轻松拿捏顾东林。 让顾东林站在一边反思为什么格局小了,孟皎侧过身转向陈木,陈木刚要挂起微笑介绍自己,一句“我是……”堵在嗓子眼,孟皎就突然问他。 “第一台Ero出厂是什么时候?” “查理斯大师1990年在维也纳用Ero演奏的曲子是什么?” “分析一下艾德里安钢琴奏鸣曲Op.109的创作特征。” 几个问题下来陈木头晕眼花。 当初他能留在Ero工作全靠秦雨求情,他哪里知道这些乱七八糟的。 “他是秦雨的朋友。”顾东林说。 孟皎开玩笑的语气:“秦雨可不会不务正业。” 陈木心中一凛,觉得自己的小心思无所遁形。 “我不在乎你叫什么?把工号报给我,我会投诉你上班时间找客人闲聊。”孟皎笑眯眯地说,“以及专业知识不过关,建议Ero换个人上班。” Ero的工作清闲体面还工资高,陈木不可以失去这份工作,他不甘地大声斥道: “你知道这些问题的答案吗?” 孟皎严于待人,宽于律己,似乎不明白他的质疑:“当然不知道啊,我又不在这里工作。” 陈木快要气晕过去,把希望的眼神投到顾东林身上,希望他能说上几句话斥责孟皎的任性。 孟皎没给顾东林说话的机会: “我生气了。” “我们最近不要见面。” 说完看也不看他们一眼便走开。 原地留下呆立的两个人。 却根本不是陈木想象中微妙模糊的氛围,而是尴尬、震惊的沉寂。 顾东林冷漠的脸色更沉,似乎酝酿着风暴。 陈木又酸又怒的心情好转,孟皎作成这样不给顾东林面子,顾东林肯定会发脾气。 顾东林良久后终于询问: “他为什么生气?” 陈木满头问号: 你真的在意孟皎生气了? 他是替身还你是替身? 这种问题你居然问我? 你是不是脑子有病! * 孟皎出了商场顺带在导引台填完投诉后,站在路边等待孟家的司机来接他。 和顾东林生气倒不是在玩什么小情趣,而是单纯脾气不好,受不了委屈于是当场翻脸。 孟家的车子很快驶入眼帘,但在驾驶座上的并不是司机大叔,而是另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孟津言。 孟皎打开车门钻进车窗一气呵成,没有对此表示过任何的疑惑,直接说:“回家。” 孟津言微微挑眉。 不得不说孟津言不愧是个隐藏版的金牌管家,车子开得平稳无比,伴随电台温柔的女声,孟皎早起的困意逐渐席卷而来。 再醒来是半个小时后,孟津言透过后视镜观察到孟皎睁开眼,提醒道: “快到家了。” “嗯。”脑子还有些混沌,孟皎放空眼神发呆。 时至黄昏,夕阳透过玻璃在车内笼起一片暮色。 气氛太刚好,孟津言问出始终盘旋在他心里的疑惑:“阿皎,你讨厌我吗?” 怎么今天一个两个都爱问同样的问题,早上曲闻也问过。要是换成孟皎,才不管别人喜不喜欢自己,反正他肯定最喜欢自己。 孟皎还是那个回答: “没有啊。” “在家里你从来不怎么和我说话。”孟津言俨然一副好哥哥的模样,“之前还肯叫我表哥,现在正眼都不肯瞧我。” 原身小时候曾经无数次羡慕过孟津言对孟初的偏爱,祈求老天爷也能够赐予他一个相似的好哥哥保护他陪他玩耍。 但他妈妈也没有再给他一个兄弟的机会,孟初也完全将孟津言视为个人的所有物。 “在家里我理你了,孟初不会生气不会难受吗?”孟皎的语气很平静,以坦然陈述的态度说出,没有丝毫暗戳戳上眼药的意思。 孟津言知道孟皎说的是实话,只有特别熟悉的人才能感觉到,孟初有股非同寻常的执拗。 “小初有点小脾气。”他说。 孟皎诧异,没想到孟津言能没有完全眼瞎,能瞧出些孟初身上的矫情圣母劲儿,而不是无脑地护着说孟初全世界最好。 能看出来,还能包容缺点,选择在一起。 大概这就是真爱吧。 这对缠缠绵绵、曲折离奇的爱情故事目前还没拉开序幕。 按照书里的描写,孟初先爆发强烈的占有欲,孟津言却死守哥哥的身份,孟初伤心,和其他备胎发展支线。直到病发,孟津言惊觉明白自己的心意,一番追妻火葬场,两个人HE。 当然,只要不关孟皎的事情,他很乐意为他们的故事拍手叫好。 可是孟津言却是让原身捐肾的罪魁祸首之一。 发现了原身对自己的濡慕之意,明面上温和地和原身谈感情,似乎真心把他当成弟弟来宠,暗地里手段强硬地断了原身的生活来源,防止他逃跑。 既然如此,孟皎也想和他谈谈感情。 “那天酒会,你泼了于伟一瓶酒,很厉害。”孟津言似乎打定主意没话找话。 “嗯。”孟皎的指尖轻扣膝盖凸出的骨头。 孟津言果然看见了那一幕。 先前对孟津言的漠视和区别对待,五分真的,五分演的。 钓鱼得耐得住气。 铺垫这么久,可以开始逗鱼了。 “我以为你没看见。”孟皎说。 孟津言试探询问:“是因为我没帮你所以生气吗?” “难道不值得生气吗?”孟皎声音淡淡。 原来是因为这个。 孟津言解释:“我知道你能解决,下回明白了,不管你多厉害,都要第一时间去你身边。” 多好听的话啊。 把原身骗得将他当做最信任的亲人、世界上最好的哥哥。 车子刚好停下,孟津言把车让给门卫去停好,下车和孟皎一起步行。 晚风吹来橙花的清新气息,分不清来自花园还是孟皎的身上。 孟津言站定,递给孟皎从车上拎下来的包装袋:“生日快乐。” 孟皎惊讶片刻,似乎没料到他会记得:“谢谢,可以打开吗?” “当然。” 一个复古的打火机,上个世纪一个系列只出了五套,每套上的图案由画师亲手绘上。孟皎有收藏癖,集齐了四个,但没找到最后一个。 孟津言的情商顶级,特别擅长拿捏人心,孟皎对礼物根本挑不出毛病。 “谢谢表哥。”他道谢。 现在倒是肯叫表哥了。 孟津言想。 孟皎低头乖乖观察打火机上的雕刻,不再锋利。 孟津言注视着他。 孟家的一切是死气沉沉的,孟初的爸爸在扮演好爸爸的角色,他在扮演好哥哥的角色,孟初病弱,全家都下意识压抑低声说话。 刚来孟家时,孟津言要哄着孟初喝药,鼻尖总充斥着苦药味,以至于后来孟初身体渐渐好转,孟津言仍然觉得那股孱弱的药味已经刻进了他的骨子里。 可孟皎是个和孟家完全不同的人,他的爱恨太浓烈,聪明但懒得伪装,明艳又灵动,对孟家没有好感,时不时就会冷下脸。 孟津言最讨厌这种没礼貌、不懂伪装的行为。 夏天总是明亮又鲜活的,傍晚晚霞浮动,把天空铺出一张色彩秾丽的油画。孟皎站在他面前,比他低一个头,眉眼间带了点笑意。 因为礼物才肯施舍一抹笑,是不是十分愚昧、傲慢又骄矜? 可是孟津言的心咚咚咚地跳动。 他忽然明白,他似乎从头到尾不是在厌恶孟皎的冷漠。 而只是因为孟皎的冷淡态度也对着他而—— 心有不甘。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13章 第 13 章 生日那天,天大地大寿星最大。 更何况孟皎不管走到哪里都是天下第一的气场,生日只会给他的恶霸气质锦上添花。 陈鸿信躲了孟皎好几天,深知今天没办法躲过去,踌躇上前:“小皎,生日快乐。” 说着塞给孟皎一张储蓄卡。 “里面有十万。” 他思来想去半天,不敢轻易揣测孟皎的心意,只能选择送钱这一最稳妥的方式。 但送钱也送得心惊胆战。 万一孟皎借口“只送钱是不是不走心”发飙或者嫌钱太少怎么办? 陈鸿信捂住心口等待孟皎的审判。 之前得罪孟皎,被老爷子赶去工地,陈鸿信最近晒黑了不少,减轻了原先猪刚鬣一样的小白脸味,看上去顺眼许多。 孟皎说:“谢谢爸爸。” 陈鸿信惊讶睁开眼,受宠若惊地更用力捂紧胸口。 他听见了什么! 孟皎叫他“爸爸”,他是不是要礼尚往来喊孟皎一声“爹”啊! 没等陈鸿信纠结出这个问题的答案,孟振华就叫走了孟皎。 桌子上摆了个寿桃蛋糕。 孟皎语气夸张:“外公,今天你也生日吗?” 孟振华涨红了脸,最后哼哼哧哧认错:“订错了。” 他都能预见孟皎嘲笑以及借题发挥假装生气再敲诈他的反应。 孟皎笑着点燃蜡烛,闭眼许愿吹灭。 “谢谢外公。” 没生气? 孟振华惊讶地咳嗽一声,慢慢露出笑意,又咳了一声,丢给孟皎一个桃木坠子。 稍微熟悉孟振华的人都知道,这个吊坠可是孟振华的心头好,开过光,千金难求。 陈鸿信目睹一切,不禁感叹一句: 真会啊。 现在孟皎才是这个家的老大。 老爷子不喜欢铺张,孟皎也不喜欢和人应酬,原身也没什么朋友,所以他们商量好只在家里过。自己买来生日蛋糕,厨师卯足劲儿做了一桌满汉全席庆祝。 孟初微笑、不动声色地把分来的蛋糕推到离自己很远的地方,把包装精致的盒子送给孟皎:“阿皎,你的礼物。” 没有冲突的时候,孟皎是个很好说话的人,收下以后道谢。 “阿皎怎么不多请几个人。”孟初说。 虽然蛋糕样式走中老年寿桃风,但肯定是特别定制,用的料都是最好的,孟皎正低头撇了点奶油来尝尝,坦荡回复:“因为我没有朋友啊。” “啊?”孟初很惊讶,适时露出同情的神色,马上又变成安慰的语气,“没关系,我的礼物有两份,是我和哥哥的心意。我也可以介绍一些朋友给你认识的。” 孟皎故作诧异:“表哥送过我了,那份就不要了吧。” 孟初的脸一下子变得惨白,摇摇欲坠,好像孟皎欺负了他一样,可惜在场的人没有人欣赏。 孟皎知道他的心理。 本来高高在上施舍的人突然发现自己人的墙角有些松动,心态有点崩。 “阿皎,你是不是对我有意见。”积攒已久的委屈爆发,孟初带上哭腔。 孟皎大方点头。 孟初觉得自己委曲求全:“我们就不能和平相处吗?你不觉得自己有点……有点咄咄逼人了。” 孟皎赞许地说:“退一步海阔天空,你退吧,我不退。” 气氛僵持。 只是孟初单方面的僵持。 孟皎很开心地在品尝蛋糕。 “孟皎。”江越年走过来,“你的礼物在楼上,要不要去看看?” 孟皎放下蛋糕碟,欢快说了声“来了”。 孟初的目光紧紧粘在他俩,尤其是江越年的身上撕都撕不下来。 “江老师,有没有觉得背后很烫?”孟皎耳语。 江越年没有回答他的调侃,转而闲聊:“你补考过了吗?” “还行,都写出来了。”孟皎手上把玩着温润的坠子。 江越年欲言又止:“这吊坠不适合你。” 孟皎疑惑:“哪里不适合啦?” 对方停顿片刻:“桃木辟邪。” 孟皎琢磨出不对劲,瞪大眼睛:“你怕我是邪?” 我怕你是孤魂野鬼。 江越年改口:“桃木不符合你的气质。” 谁知道好像踩中了更大的雷,孟皎冷笑:“我这张脸什么气质拿捏不住?” 江越年痛苦地闭上嘴,不敢再说话。 孟皎狐疑地打量江越年清俊的面庞,真是人不可貌相,堂堂一个龙傲天,别的好的东西不学,商人的封建迷信倒是提前继承了。 “江老师,我的礼物呢?”他们站定在孟皎的房间前。 刚才江越年只是瞥见孟初在孟皎面前欲哭无泪,随时随地可能昏过去给孟皎带来麻烦,出于解围的心思随便编了个借口带孟皎离开。 没想到现在坑了自己。 孟皎拉住他的衣袖,仰头要他给出一个答案。 “江老师,不会没有吧?”孟皎眼泪汪汪,“一日夫妻百日恩,虽然我们是未婚的,打个折也有五十日,你太不给面子了。” 演技说来就来,比孟初的还要精湛,但不讨厌,只是很无奈。 江越年说:“你既然叫我江老师,也听过一句话叫做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我都可以不知道当你几天的爸爸了,爸爸没有准备礼物很愧疚,但是爸爸可以不给儿子面子。” 孟皎:??? 孟皎气笑了。 开始还装着挤出几滴眼泪,三秒钟之后迅速放弃,直接把江越年推进房间扑到沙发上。 “江老师,你还喘上了是吧?” 江越年措手不及,皱着眉要推开,但发现伏在身上的人软得像一朵云,带着温热的体温,手上不知道该触碰在哪个地方,只能斥责。 “孟皎,别闹。” 他们的腰腹相贴,随着呼吸起伏,夏天的布料单薄,简单的触碰,孟皎也能感觉到身下的硬邦邦的肌肉。 情绪上头只是一阵的功夫,孟皎迅速回神翻身,眼泪还挂在眼角处。 江越年的衬衫弄皱,最上头的扣子都崩掉一个,深吸一口气:“孟皎,你有没有觉得你变得不一样了?” 胆大包天,就不怕被人发现不是原主吗? “有啊。”听孟皎的语气似乎有恃无恐,江越年的眉心渐深。 “我每次哭一半照镜子就会发现自己变得超级好看。”孟皎捞过镜子欣赏自己的美貌。 江越年:…… 孟皎一顿,渐渐察觉一丝不对劲。 江越年为什么突然会问出这种话。 开始他就试探过,因为书里这个角色只是还没发挥工具人作用的背景板,孟皎进来以后像是单独重开了一个全新的支线,所有人都非常迅速接受了孟皎的转变。 按理说江越年根本不会提出“你是不是不一样”的疑惑。 孟皎警觉,但又认为不可能,江越年明明跟书里描述得大差不差,不像是另一个穿书者。他收起小镜子,若无其事地反问回去: “江越年?难道我有什么不同吗?” 江越年想:那么明显,他是不是以为我是笨蛋? 江越年说:“没有。” 气氛一下尬住,两个人各自怀揣着内心的揣测,认为对方大概是个笨蛋。 “算了江老师,你没钱,我不为难你。”孟皎抽了张纸巾擦掉眼泪,再把纸张团巴成一个球,“但是,你要记得当初答应过我,做我的模特,最近我就要画。” 孟皎补完课,有心情捡起画画了。 江越年皱眉,他只记得上辈子“孟皎”借口作画对他的又打又骂。但这辈子几次相处下来,他敏锐地发现现在的孟皎确实点亮了画画技能。 “又要拒绝我?”孟皎的眼泪刚擦完就有再掉下来的趋势,眼眶还是红的。 一个人不会连续拒绝同一个人两次定律再次生效。 孟皎有种让人心软的魔力。 反正只是坐着一动不动几个小时。 “好。”江越年答应。 行了。 孟皎唱念做打一整套下来心愿总算达成。 从上辈子到这辈子,他唯一有兴趣坚持的就是绘画。 见到江越年的第一面孟皎就想画他。 高岭之花的皮囊,青松翠竹的风骨。 但是龙傲天内心有自己的操守,很有可能会拒绝,再加上他们实际上一点都不熟,孟皎找他当模特的想法很有可能落空。 只有生日这天才是最恰当的时机。 孟皎笑眯眯的:“江老师,拉勾。” 他不管江越年的意愿,小指轻挑绕过江越年的指尖飞快碰了下。 现在又肯叫江老师了。 江越年微微弯曲小指当做回应。 * 树上蝉鸣聒噪了一整个夏天。 餐厅里冷气刺激得人泛起小小的鸡皮疙瘩。 江越年和一位平头黑框眼镜的男生坐在一桌。 “江先生,我凭什么相信你的话。”青年人抿紧唇,很谨慎,“突然说建一个公司和于家抢生意,于家虽然不算业内第一,也挤得上前三,是不是太不自量力了?” 这是江越年未来公司的助手兼秘书,叫做隋清。 江越年还知道,他是于家的私生子,他妈妈从前是于家的保姆,被于父霸占以后又被于母扫地出门,一个人打工养活隋清,日子过得很苦,好不容易把隋清培养成才,她却因为早年的心伤和劳累卧病在床,早早过世。 所以隋清对于家恨之入骨。 上辈子他来公司时,阴沉沉的不苟言笑,和现在青涩的模样相差很大。 江越年没有直接道明,只是说:“你妈妈生病了,需要帮忙吗?” 隋清抓紧衣摆的布料,他的母亲是他的禁区,谁提及都会翻脸,竖起全身的刺来防御。 “你想做什么?” “我不喜欢于家,所以想试试。”江越年嗓音低沉,推给对面一张银行卡,“不答应也可以,这钱先借给你。” 其实他完全可以不带上隋清,但隋清上辈子也算他的朋友,能帮上的忙他还是希望试一试。而且隋清母亲的病早点干预,或许还能挽救。 隋清顿住,于家的肮脏事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江越年的母亲和他妈妈一样是可怜人。而且于母恨他的母亲破坏他的家庭,最近甚至出手想断他们的收入来源,他确实需要这笔钱去救母亲。 似有所动,他抿嘴沉思片刻终于答应: “好。” “孟家会帮忙吗?”隋清联想到江越年和孟家的关系,似乎和孟家二少爷定了娃娃亲。 江越年那么笃定,是不是孟家在背后也会出手。 但那个孟家二少爷还普普通通,对江越年态度很不好。可江越年一看就不是池中之物,迟早有一天会摆脱孟家,摆脱那个平凡的二少爷。 其实和孟家没有任何关系,只是重来一辈子,延续上辈子的轨迹,提前将于家的那些事情给抖露出来而已,但江越年不会和他细说。 就让隋清这么误会着,或许还能安抚他的心。 这副模样落在隋清的眼里就是默认。 并且脑补出一部蛰伏多年、百般隐忍、借孟家势力复仇的龙傲天剧本。 “行,需要做些什么告诉我就行。”隋清深吸一口气,母亲的病令他沉寂多年隐忍的恨意爆发无法再忍受。 而且见到江越年的时候,他就觉得他不像表面看上去的那样简单,就当他赌一把相信江越年。 空气因为双方的情绪忽然凝重下来。 直到电话铃声响起打断安静,江越年接起电话。 孟皎的声音没开免提还是传出来一点,轻快地像树梢跃动的阳光。 “江老师,不许放我鸽子,说好今天的时间交给我的,衣服道具我都帮你准备好了!” 交给我?衣服?道具? 隋清迅速提炼出这几个关键词。 他肃然起敬。 为了报仇,竟然已经牺牲到卖身这种程度了吗!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14章 第 14 章 江越年不知道隋清的想法。 他望了眼手机上的时间:“不好意思,那我先走了。” 路过咖啡厅橱窗的展台时,各式蛋糕精致小巧,他停下,犹豫地问:“你觉得二十岁的小男生喜欢哪种?” 二十岁,小男生。 那就是孟皎吧。 隋清心领神会:“每个都买一样吧。” 江越年摇头:“他肯定嫌热量高。” 隋清飞速闭嘴,对孟皎致以崇高的敬意。 原来是有真情实感在的一对未婚夫夫。那就可以从单纯的龙傲天剧本瞬间升级到爱情与复仇兼顾虐恋情深的元素了! 江越年觉得隋清的眼神怪怪的,特别明亮,看向他手机的眼睛充满热忱,盯得他鸡皮疙瘩冒了起来,和上辈子稳重的模样完全不一样。 但明明人都是一个人。 只能归咎于隋清没有遭受生活重挫,性格比较活泼。 他努力忽略对方的目光,最终打包了提拉米苏、红丝绒、抹茶慕斯等几样,带到孟皎的面前,打算让孟皎自己挑。 孟家地盘挺大,三楼设置了书房还有音乐室、绘画室等等方便学习。 孟皎从管家那儿拿到绘画室的钥匙。江越年到的时候,他已经随手画出来几幅素描。 “江老师,坐。”孟皎头也不抬,嗅到了一丝很淡的甜味,才转过头来,“给我的?谢谢江老师。” 不远处的凳子上摆了件篮球衣,显然是为江越年准备的。 孟皎在球衣和白衬衫之间思考过很久。许多人也穿白衬衫,但穿不出江越年那样清冷的初恋味。 可篮球衣漏得多呀! 在没有条件让龙傲天果奔的情况下,他只能退而求其次,含泪选择后者。 周围没有更衣室,跑下楼自己的房间又有些矫情。江越年犹豫片刻决定就待在这儿换衣服。 “江老师。”孟皎冷不丁地叫了一声,吓得江越年脱衣服的手僵住。 不错,是个有男德的龙傲天。 考虑到怕把守男德的模特给吓跑,孟皎没有再继续调侃,只在嘴巴里吹着不成调的口哨,长长短短。在江越年脱掉上身时,会短促地嘘一声,而江越年穿上衣服后,长长吁一下。 循环往复,充满感情,流氓再世。 一转头,模特的耳垂已经红透,篮球衣露出他的手臂和小腿,修长劲韧,肌肉线条漂亮得惊人。 “可能一次画不完,很久没画我得多找找手感。”孟皎却一秒恢复正经,仿佛刚才耍流氓的那位不是自己。 江越年“唔”了一声,咚咚加快的心跳声在午后光线下逐渐恢复平静。 室内很安静,江越年僵硬的视线慢慢移动,定格在小画家的身上,他的眼尾有微微上扬的弧度,碎光落在睫毛上,像飞舞的蝴蝶。 怎么孟皎自己不去当模特呢? 江越年脑袋里乱七八糟地想着,耳畔全是沙沙作响的声音。 不知道过了多久,身体保持一个姿势,向大脑传来麻痹的信号,他稍微翻了个身,孟皎却起身搁置画笔朝他走来 “不好意思。”江越年道歉。 孟皎却充耳不闻,白净小脸满是认真,皱着眉,弯腰靠近他,潮湿温热的呼吸贴近他的耳侧,令他想要避开,但是孟皎严肃的神情使他不敢轻举妄动。 鼻尖忽然多了道柔软的存在,孟皎指尖还沾着点奶油,似乎颇为满意地点点头。 江越年刚想抹掉,又被孟皎轻描淡写扫过的一眼默默吓了回去。 又被咔哒的开门声止住话语。 “你们……”孟初惊讶的声音突然出现在门口,摇摇欲坠望着姿势亲密的两个人,仿佛受到了极大的刺激。 孟皎不开心自己的状态被打断,江越年也因为他的作态而微微皱眉。 两个人同时偏头看他的时候,孟初遭到的暴击超级加倍。 “越年哥,阿皎,你们……” 欲语泪先流。 一切尽在不言中。 江越年终于忍不住问:“你是结巴吗?” 孟初面如死灰。 孟皎就没那么有礼貌了,他径直走到孟初面前:“我们?我们怎么了?我画我老公有问题吗?” 孟初被一声“老公”刺激大发了。 其实他很喜欢江越年,相比起其他人,江越年一直对他爱理不理,家境也不好,爸爸肯定会反对他们的感情,所以他要克制住自己对他的喜欢。 可是爱意怎么能忍住呢? 他可以接受江越年身边一直没有人,间接性地满足了他的独占欲。但是孟皎怎么会到江越年的身边,明明两个人以前不是这样的。 孟初急了:“阿皎,你不是喜欢顾东林吗?你怎么拖着越年哥?” 这是开始明婊着上眼药了啊。 好在孟皎不要脸,自信反问:“人有一双手,十个指头,能戴十个戒指,可以找十个老公,格局大一点,懂了吗?” 孟初瞳孔地震,江越年也抬头震惊地望了眼孟皎。 孟皎不以为然,孟初在书里可以同时跟好几个男人暧昧美其名曰团宠,而江越年是个性冷淡,但龙傲天一路上不少帅哥美女投怀送抱,相信两个人都可以接受他的十指理论的。 他淡定地问:“可以出去了吗,不要打扰我破坏我的创作热情,小初,你不会这么不懂事吧?” 孟皎会什么绘画! 分明就是借口! 孟初牙根紧了紧,嘴巴刚张开。 门哐的一声关紧,送了他一嘴灰。 孟皎转身,就看见江越年漆黑的眼珠盯住自己,似乎透露出疑惑和震惊。 他朝对方扬眉,示意有话快说。 江越年终于问出口:“你那儿……是一妻多夫吗?” 原来十个指头代表十个结婚机会,一般的现代文明社会说不出这种话。 孟皎:? “没有,挺开放的,没想到。”江越年换了种说法岔开话题,“还要继续吗?” “算了,也不早了,没什么心情。”孟皎抽出纸巾擦掉江越年鼻尖的奶油,指尖的最尖端是淡淡的粉红色,捏着一团洁白的纸巾,随意往空中抛了一下接住。 明明心情很不错,讲话的时候眼睛也弯弯的。 江越年像烫着一般收回落在孟皎手上的视线:“那我先走了。” “去吧,我收拾完了再走。” 他走得匆忙,甚至没来得及瞧上一眼画出来的结果。 有痕迹的纸面有两张,一张是清晰的肖像画,另一张则是全身的大致轮廓框架,没有进一步细化。 孟皎一边轻轻吹着口哨收拾铅笔,一边思考: 下次该怎么骗江越年脱衣服呢? * 教务处补考成绩出来以后,同时也意味着A大开学的到来。 孟皎按照课表找到所在的教室,刚进门就有人招呼。 “快过来。” 一位身材瘦削、皮肤白净、化了点底妆还打了一排耳洞的青年热情地拍拍自己身边的位子。 青年叫做涂歌,是在补考中认识的,和孟皎一样一场不落地把每场补考参与了过去。 “你也选了这堂课,唉,选错了,哪有第一节课就不上课做pre的?”涂歌吐槽,“听说老师要求很严,接下来还有小组作业那些的。” 他们选的这门公选课,和美院一起上课。还没开课,老师先拉了个群把课程要求摆上去,要求每个人做十分钟的展示。 “我就是第一节课要上去的。”孟皎翻出书包里的u盘。 涂歌拍了拍孟皎的肩膀,默默为他加油打气:“希望老师能看在你的脸的份上,少骂你几句。” “老师不骂我,难道不是因为我的实力?”孟皎回答。 “在补考考场可以拿全勤的人能有什么实力?”涂歌不留情面地吐槽。 上课铃声打响之前,一堆人簇拥着一个人走了进来。 恰好孟皎认识。 是孟初。 涂歌扫过一眼以后径直翻了个白眼,刚准备张口说些什么,老师走了进来,他只能讷讷闭嘴。 上课的常态就是主讲人在讲台上棒读,同学们在底下摸鱼,只有老师认真听讲。 越到快下课的节点,人心越发浮动,正准备一响铃就冲向自由的外界,但直到孟皎上了台。 惊为天人。 夏天的阳光、橘子汽水、窗外绿茵还有少年。 一切都像电影里的滤镜,自带氛围感。 所有人慢慢安静下来,只知道他叫孟皎,然后其他什么都不知道,光顾着看脸去了。 等到台上的人结束以后,听完老师的点评,才发现老师似乎还挺满意。 “老师夸人了?” “这是老师这节课为数不多露出笑容的时候吧。” “你问我我怎么知道?我根本没听,你问我他脸上几颗痣我倒能说出来。” “这是美院的?还是传媒院的?” 底下的窃窃私语在下课后,孟皎踏出教室的那一瞬爆发。 “卧槽!好帅!” “大美人!” “这是不是就是上回上了表白墙的那位同学,原来是他啊,总算见到真人了,名不虚传!” 孟初那一圈子的人有人和他家境相当,听说过孟皎的名字,自然而然地认出来了。 “小初,他是不是就是你的表哥,没想到这么帅!” “一家人?难怪都有美人基因。” “你们不知道?上回聚会他泼了于伟一瓶酒,A到我腿软,从此以后我心里就多出了一个他的位置。” 一帮人聚在一堆热热闹闹、眉开眼笑地议论着孟皎,由于孟初没有加入他们的讨论,便短暂地没有关注到他,自然也没有瞧见他越来越苍白的唇色。 “诶,小初,下回把你表哥叫出来我们一起聚一聚呗。” 啪。 孟初脸色难看地把水杯重重往桌上一搁,头也不回地离开。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15章 第 15 章 “他怎么了?”大家面面相觑。 其中一位女生若有所思地笑了声:“听我们夸孟皎,心里不舒服了吧。” “你别胡说。”曲闻想也不想立刻反驳。 “不然他那副模样是为什么,不是不食人间烟火从来不生气吗?怎么听我们夸几句孟皎就发脾气。”女生凉凉地回复。 “行了。”身边人瞧见曲闻的模样,示意女生少说两句,谁不知道曲闻一向护着孟初。 女生不认怂地继续挑拨:“也就有人自带滤镜,总在帮忙找借口。” 曲闻咬牙,虽然生气,但不想跟女生计较,收拾好书包去追孟初。 走在路上的孟皎眼见着孟初哭着经过他们,紧接着一会儿曲闻紧随其后。 他迷惑道:“这是在演什么偶像剧?” 瞬间就打开了涂歌的话茬子,他嘲讽地笑了声,开始对孟初的吐槽,从上到下,从孟初眼角时时刻刻泫然欲泣的泪滴到永远一副无知天真处.男的气质进行全方位的批判。 终于歇了一口气,他忽然想到一个点:“你和他都姓孟,这么巧?” 孟皎淡淡地说:“他是我表弟。” 涂歌瞪大眼睛,一点也没有被别人亲戚抓包到说人坏话的心虚感,反而“啧”了两声:“真看不出来,你挺对我的胃口的。” “你怎么这么讨厌他?”孟皎问。 涂歌呵呵两声:“只要他出现,方圆十里内我就找不到一个优质1!” 原来是竞争失败了啊。 涂歌接着滔滔不绝,只不过一下子将话题转到了择偶上:“我寻思孟初也没那么优秀吧,普普通通一个清秀佳人,凭什么我接连看上的男人全都拒绝了我,明明之前还在和我暧昧,转眼就去当他的舔狗;还有因为喜欢上孟初突然提分手的。你说要是换成你的脸,那还有说服力,但孟初凭什么啊,下蛊了吗?他那副随时随地要住院的模样,不怕上床以后出人命吗?” 他说话都不带喘气的,看出来积怨已深,最后总结:“都怪他!我都没法好好享受我的大学生活!” 孟皎被清纯男大学生的大胆发言所震慑,半天后说:“可能他有杰克苏光环吧。” 清纯男大学生似乎终于意识到自己和才见过两面的人说这些,有点不妥当,长舒一口气。 孟皎说:“其实这样筛选了不喜欢你的人。” “行了,你别安慰我了。”涂歌抓住孟皎的手臂,几步挤进人群,熟门熟路地走到打菜窗口,转变成甜甜的口吻,“阿姨,给我来份红烧肉。” A大食堂的伙食不错,孟皎第一次来,按照涂歌的推荐选了几样菜,到餐桌上落座。 涂歌拿出相机对着饭菜进行一番“相机先吃”的动作,还录了一段像:“宝贝们,今天和帅哥一起来食堂吃饭了,给你们看看今天我点的饭菜~” 收好相机,迎上孟皎的目光以后,他主动解释:“到时候剪成vlog上传。” 现在很多大学生都走博主分享日常生活的路子,孟皎见怪不怪地点头。 涂歌是个很乐于分享的人:“你有账号吗?要不要我们互关?” 有倒是有。 孟皎说:“粉丝很少。” 涂歌兴致勃勃地搜索账号点进去,头像是个月亮,网名叫做“孟皎MJ”。 截止目前为止很正常。 账号简介:报警抓我没用 置顶微博:禁止随地大小爹 涂歌:……你看起来也不像是很想要粉丝增加的样子呢 其实还是有小四位数的粉丝,是孟皎在医院住院时无聊分享住院生活吸引来的。 涂歌对运营账号很有经验:“你可以多发点自拍,好好经营一下,我们院对这些还挺看重的,万一哪次需要完成什么作业或者参加比赛需要网友帮忙,那时候账号粉丝多的好处就显出来了。” 孟皎看上去似乎没有多大兴趣,敷衍地点头以后打开手机回关涂歌。 涂歌的wb名叫“人间不直的”,是个小网红,准确的来说是个网黄,最近转发的第一条就是一堆腹肌照,并评价“p3一定是个壮汉0,姐妹们,收收你的口水。” 评论区各色裤衩子和嘲讽齐飞。 Wb关注后会自动关联你可能还感兴趣的账户,其中一个叫做“孟初Adonis”,认证了A大学生、画家。 涂歌见状又是一个大白眼:“晦气,怎么把我和他相提并论,快点拉黑他!” 孟皎扫过对方的主页的内容:[打算报名参加威尼斯艺术大赛,希望自己能不辜负努力!] 孟初没往娱乐圈发展,但在网络上的粉丝数也很高,评论充满了温馨的鼓励,和涂歌评论区的裤衩子形成鲜明对比。 比赛是中方和意大利文艺协会联合举办的,含金量很高,孟皎在社交媒体上曾经刷到过,A大官网也挂着公告。而且原著提过,这是孟初的事业线之一,同时还发展了和意大利帅哥的情感支线,并推进国内一些人的吃醋不自知。 又不能赚钱,没兴趣。 “还没参赛呢?他的粉丝就把奖杯当做他的囊中之物了。”涂歌翻白眼,“诶,你和他是一家,你是不是也会画画?” “会一点。”孟皎说。 介于孟皎身上的确充满了艺术家样式的清冷又浪漫的气息,涂歌对“一点”到底是几点心存疑惑,但是孟皎的学渣属性令他犹豫。 “那你要不要也报名参加?”他问。 孟皎摇头。 他上辈子就是吃这碗饭的,从走艺考路出国留学,再到家里破产他一下子穷困潦倒卖画为生,每天机械性地产出,渣爹东山再起的那一天,他就放下画笔发誓再也不画。 到了这儿之后,缓了那么久,发现自己除了钱好像也没有什么特别多的兴趣爱好,唯独对绘画残留了点感情。 正在慢慢捡起来,但是还得再适应一阵儿。 “没事的,我看孟初的水平也没多厉害,照样能被捧成那样,你长得这么好看,下一代帅哥天才画手一定是你!”面对所有可能给孟初添堵的机会,涂歌都会积极争取。 他翻了翻手机,把界面点给孟皎看。 “天才画家惊艳创作,点进就收看美的享受!” 视频一打开,就是一阵bgm,接着一张白纸泼上了颜料,孟初一身白衬衫,手臂挥洒,脚尖微踮,仿佛在跳舞。 刷拉。 椅子和屏幕挪开距离。 孟皎战术后仰。 涂歌见到孟皎的表情拍着大腿狂笑:“是吧,我虽然不懂艺术,只会搞黄,但是我家里有长辈也是干这行的,第一次看见视频的时候我给整懵了,评价一句这是不是在作秀,他的粉丝追着我骂了一周,说我行我上。那我哪儿能忍,我也骂了回去。” 就此又引发一场网络大战,很多知情网友都知道涂歌和孟初两位网红关系不好。 “所以你别害羞,抓紧机会,下一个艺术明星就是你!”涂歌总结陈词。 孟皎铁石心肠,但好脾气地特别给人面子:“我再考虑一下。” 涂歌也没再坚持,比起给孟初添堵,还是跟孟皎交朋友更重要。 “不说了,继续吃饭吧,下回我带你来试试食堂角落窗口的砂锅,也挺好吃。” “好。”孟皎点头。 大帅哥看着清冷不好接近、实际上啥都听你的那种宠溺杀伤力巨大,涂歌捧着脸边吃饭边悄悄欣赏着美色,高兴地多扒了好几两饭。 * 有人却食不下咽。 孟初甩开众人,坐上孟家的车回到家,把手机关机屏蔽掉其他人发来的消息。 现在知道来讨好他了,之前干什么去了,不是根本不在乎他吗? 他饭也不吃,跑到书房,一头扑进孟津言的怀抱,对方怀里淡淡的古龙水香令他安心。 孟津言似乎在办公,关闭电脑,轻轻揉了下他的头发:“怎么了?” 孟初不吭声,听见对方胸膛里平缓的心跳,和说话时很低沉的共振没有由来的一阵心酸。 他想说他不喜欢孟皎,但是这样可能会破坏他在孟津言心中的形象。 而且他感觉到,孟津言对孟皎的感觉并不差。 各种滋味混杂在一起,他最后只带着哭腔说:“爸爸到底什么时候回来啊?” “项目出了些变故,爸爸他在C市可能还要耽搁一会儿。”孟津言不疾不徐地温柔拍打他的后背。 孟初打了个哭嗝:“我想打电话给爸爸。” 孟津言拿指腹擦掉他的眼泪:“小哭包,先把眼泪擦干净,被爸爸看到了会怪我没照顾好你。” 他的哭一时半会儿停不下来,听完孟津言的话以后作罢:“那好吧,晚点我再打给爸爸。” 他爸爸真的很有可能责怪孟津言,从前就发生过类似的事情,孟津言因此受罚,把他吓得又病了一场。 “乖。”孟津言说。 不能直接提孟皎,孟初只能暗戳戳地提起他爸爸陈鸿信:“姑丈在公司怎么样呀?” 陈鸿信现在走工地风,晒得黢黑全脸只剩下眼睛和牙齿最白,苦不堪言。 “挺累的。”孟津言总结。 “阿皎让姑丈干那么累的活儿,是不是有点过分?”孟初小声说。 孟津言不以为然:“姑丈这么多年总算有点长进,吃点苦算什么。” 没听到对孟皎的谴责,孟初的情绪低落下去。 孟津言的手停顿片刻,忽然意识到些什么,低笑着变了口吻:“他和姑丈不亲近,你不是早就知道吗?不是每对父子都能和你还有爸爸一样的。” 一句话就让孟初的心情缓解,他的家庭幸福,确实是孟皎比不上的。 “还有你,你也是这个家里的。”孟初补充。 “谢谢小初。”孟津言敛起眸中的微光,眼镜架在鼻梁之上,反射白炽灯的光,暧昧不清。 和孟津言絮絮低语了一个小时,孟初重获精神,开心地和孟津言道别:“哥哥,我不打扰你的工作啦。” “没有打扰我,去休息吧。”孟津言把他送出房门。 孟皎没有回家,陈鸿信也在公司,爷爷孟振华也出门钓鱼,此刻家里的人很少,孟初走了几步停下脚步,屏住呼吸往拐角处走,忐忑地敲响房门。 映入眼帘的是江越年冷淡却令他无比心动的脸。 “有什么事?”江越年问。 孟初犹豫半天,在江越年渐渐不耐的表情下,鼓起勇气询问:“越年哥,我最近有个很重要的比赛,你可以也当我的模特吗?”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16章 第 16 章 “抱歉。”江越年拒绝。 孟初不解,提高了音量,甚至忘记维持一贯柔弱的形象:“为什么!” 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他又降低了声响:“你别误会,我没有和阿皎抢的意思。” 江越年顺着他的话思索。 因为孟皎和他之间的约定,答应还给他他母亲的手镯。 其实这个理由并不能支撑他同意孟皎的要求,他完全可以走其他路乖乖让孟皎交出来。 两辈子的经历令他不再是任人拿捏的少年,手段粗暴一些肯定能吓住孟皎。 所以他也说不出为什么。 江越年短暂的沉默令孟初感到心酸。 “那个比赛对我而言真的很重要。”他软声说,放在平时,别人早就答应他了。 但是江越年仍无动于衷。 他涨红了脸:“你是不是被孟皎威胁了?” 从前江越年不是这样的,如果不是被孟皎威胁了,怎么会和孟皎有越来越深的羁绊,一定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怎么还有人跟个编剧一样上赶着给别人加戏的。 “因为我是他未婚夫吧。”江越年说。 孟初反驳:“你们算什么未婚夫夫。” 江越年静静看着他,半晌后溢出一声轻笑,倚靠住门框,眼皮上的皱褶线淡而长: “孟初你要当小三?要我给孟皎带绿帽子?” 孟初的脸色涨红,他难以置信地盯住江越年,同以往干净无害的气质不同,现在的他多了几分危险和神秘。 “我没有!”他大声又快速回复,语气慌乱。 江越年俯视他:“孟初,别再来烦我。” 上辈子见的人多了,孟初其实和那些人没有多大的区别,只不过多了层掩饰的单纯的外衣。 孟初被江越年嘲弄又审判一样的眼神刺激到,仿佛看透他的伪装以及内里的虚荣,张嘴要反驳江越年的话。 喉咙刚刚发出一个音节,江越年平静地说:“你要演那些情情爱爱的戏码,有很多人可以陪你,不要来打扰我。如果再有下一次,你的生活不会这么安逸。” 江越年虽然不知道孟初脑子里塞的究竟是草包还是印满琼瑶的纸张,不影响他最后一次就警告孟初。 出于对异乡魂的帮助,他补充了一句:“也少烦孟皎。” 刚才勉强能忍住的孟初瞬间抖如筛糠,像失去爱情的紫菱一般泪如雨下。 他的自尊仿佛被完全踩在脚下,最后深深望了眼江越年,跺脚跑回自己的房间。 明明是大夏天,江越年硬是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好可怕。 他点开和孟皎的聊天框打算分享,打字的手又顿住。 害怕了为什么要跟孟皎说。 是不是不对劲。 但他又思考不出来具体哪里不对劲,省略了经过,言简意赅地说:[孟初要我当他模特,我拒绝了] 对面很快回复:乖(^^)* 把他当什么哄了? 江越年回复:(∩_∩) * 孟皎回复完江越年后退出聊天界面,伸手调高车上的空调温度。 在驾驶座上的顾东林如同一座冰山,源源不断地释放寒意。 吃完饭后,顾东林就给他发了消息,让他傍晚陪他去参加一个私下里的聚会。 自从上次他和顾东林不欢而散之后,他和顾东林就一直没有联系。作为爱岗敬业奉献的好替身,既要懂得摸鱼,也要懂得如何踩在金主的底线上不被辞退。 孟皎答应了。 结果一上车就是顾东林的死人脸。 顾东林非常不爽,他等了几天没有等到孟皎的信息,时不时瞟上一眼手机也没有等来孟皎认错的消息。今天有个聚会他让孟皎来参加的时候,孟皎倒是回得很快。 他先开口,仿佛他输了一样。 “去哪儿?”孟皎问,声音像猫挠人耳朵一样,又像从树梢前吹来的风。 顾东林心念一动,紧绷的神经放松不少。 总算是孟皎先和他说话,他掰回一成:“你不用管。” 不懂这男的内心小气吧啦的想法,但多少能感觉到一点,孟皎手肘倚住车窗边,眉尾的小痣分外清晰:“怎么?我的气都消了,你倒还气上了?” 在顾东林开口之前,他接了一句:“你先别生气,听我说完。你就没有好好反省吗?” 顾东林要气笑了:“我能有什么问题?” 面对冤大头金主,孟皎拿出了十分的耐心:“你看,你果然没有仔细想,难怪秦雨嫌你幼稚,每次和秦雨闹矛盾都没好好沟通吧。日积月累,你们的矛盾当然越积越多。” 顾东林抓紧方向盘。 他和秦雨确实如此。 孟小皎老师情侣相处指南开课了。 孟皎侧敲了下他的方向盘示意他好好开车:“我们之间出了问题,从来不是你对上我,是我们对上问题。” 顾东林沉默。 他的确从来没有认真思考过他跟秦雨之间的矛盾,发生分歧或者争执之后都是他生了几天闷气而低头,把导火索给掩埋过去。 可是导火索不是消失,而是藏起来,总有一天还会再出现。 他被忽悠瘸了,问:“那这次的问题在哪里?” 孟皎说:“在于你错了。” 顾东林:??? 孟皎淡定:“哦,因为我不是你的白月光,我们之间不需要理解。你根本不记得我的生日,不是你错了还有谁错了?” 世界潮流,浩浩汤汤,顺孟皎者昌,逆孟皎者亡。 考虑到再和孟皎聊下去,他们可能都会出车祸,顾东林深吸一口气,愤怒地闭嘴。 找到车位下车之前,孟皎补充:“知道我生日了,还不补给我礼物,大错特错。” 顾东林脑门儿上的青筋都要爆出来了:“孟皎!” 孟皎熟门熟路地推开车门走进会所。 这个地方也是一段剧情的触发点。顾东林在玩的时候和一个叫做王轩的人起了争执,王轩先前同样喜欢秦雨,时常纠缠秦雨,两人早就不对头,结果酒精上头更打的头破血流。 顾东林单方面头破血流。 为此,为以后顾东林说出那句经典台词“天凉王破”进行了铺垫。 会所的走廊干净、充满淡香,但推开包厢的门以后,一股冲人的烟酒味扑鼻而来。 屋子里的人因为孟皎的到来抬头,“刷”的一声同时安静下来闭嘴惊艳。 “孟皎,我想明白了。”顾东林赶了上来。 “你只是一个替身,凭什么要求那么多。”他似乎为抓住孟皎的漏洞而高兴不已,眉间的轻蔑破坏了原本的帅气,“你在恃宠而骄吗?你要是肯好好求我,我倒能补给你生日礼物。” 面对顾东林的醒悟,孟皎见怪不怪。 狗性难移。 顾东林没听到想得到的服软,咄咄逼人:“你怎么不说话?我最讨厌你这幅不知所谓的样子。” 沙发上站起来个男生迎接堵在门口要吵架的两个人:“总算等到我们顾大少和……” “孟皎?!” 孟皎定睛一看,原来就是涂歌。 涂歌家境也不错,只是家里是后来才有钱的,和顾家孟家这样的老牌富人平时不在一个地儿玩,所以见到孟皎才这么意外。 早上才分开的,晚上又见面了,涂歌惊喜不已,悄悄问孟皎:“你和他?” “他是给我钱的老板。”孟皎概括道。 顾东林冷嗤一声跨过他们坐下来先喝了杯威士忌。 炮灰剧情人物王轩果然闪亮登场:“哟,顾东林,你来晚了,还不自罚三杯吗?” “他有胃病,不能喝。”孟皎说。 在外面还是要给足金主面子的。 顾东林的神情微缓。 王轩眯起眼睛,盯了孟皎好一会儿:“你就是顾东林那个备胎吧,还别说,刚刚细声细气讲话确实跟秦雨有点像。” 孟皎细声细气地说:“管好你自己。” 王轩眼睛瞪大。 涂歌生怕他们刚到就闹起来砸场子,赶紧拉开孟皎问:“你要不要和我们玩?” 孟皎欣然答应。 他们那一圈好像都是带来的陪玩,还有些给了钱陪酒、还有包养的小模特儿等等,正在打台球。 涂歌观察孟皎的神色,没有发现什么异样。 孟皎再怎么样都是孟家正儿八经的少爷,要是突然心高气傲地冒出了什么阶级观念,他反而里外不是人。 好在孟皎纤细手指举起来,弯下眼睛:“嗨~” 原本沉寂片刻的桌子上一下子活跃了起来。 “嗨!” “小帅哥来一杆。” “要不要一起玩台球?” “行啊。”孟皎接过球杆,趴伏到台球桌上。 几个人马上吹起了口哨,啧啧赞叹:“小帅哥这身段。” 孟皎回答:“我卖艺不卖身。” 他们冲顾东林肃然起敬,压低声音悄悄问:“顾总不行?” 孟皎摇头:“你不懂爱情的忠贞,他只能对白月光行。” 这是古早的套路之一。 “要是真忠贞怎么还会找替身啊?”似乎意识到说这话对孟皎不太友好,那人吐槽完赶紧噤声。 孟皎无所谓:“没事儿。” 一下子打开了所有人的话匣子: “他们这群阔少是不是有毛病,就喜欢搞菀菀类卿那套,上回做着也跟我说你眼睛像她,老娘瞬间就萎了,送他一个大白眼。” “笑死,还有说我屁股上的痣跟他初恋一样。” “下头男,希望他们能明白,平时说说就算了,床上说这些真的很影响质量。” 瞬间变成了金主吐槽大会。 另一头也在聊得热火朝天。 王轩纠缠上顾东林不放,开了现场最烈的一瓶酒要顾东林喝下去:“顾东林,你可不是怕了吧?可别真像那个小替身讲的一样扭扭捏捏。” 顾东林不屑于给王轩面子。 台球桌那儿孟皎正好进了个好球,引来一阵欢呼。 “约不到秦雨,倒找了另一个不错的替代品。”王轩翘起二郎腿,继续一副闲聊的姿态,“你说说,你花了多少钱,我也说不定能把他包下来搞一搞。” 顾东林并没有因为王轩口中对孟皎的鄙夷而感到不快,只是嘲笑:“你可没那么多钱。” 戳到人痛点,王轩感到阵阵酒意袭脑,嘲讽意味十足:“正主我都搞过了,也就你把他当个宝。” 王轩认识秦雨比顾东林还要早,秦雨曾经在酒吧卖酒的时候他就注意到秦雨,两个人交谈甚欢,王轩自认为秦雨对他挺有意思。结果突然有一天,秦雨单方面断开了和他的联系,变成冷若冰霜的态度,再一打听,原来是攀上了顾东林这个高枝。 从此顾东林就是他心底的那顶无法言说的绿帽,他既恨秦雨,也恨顾东林。 心上人的清白遭到抹黑,顾东林一下变了脸色,“噌”得站起来,一把揪住王轩的衣领:“嘴巴给我放干净点。” “怎么?我说错了吗?我给他送花送包送钱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个犄角旮旯呢?”王轩咧开嘴笑,一拳砸到顾东林的鼻梁上。 其他人回过神时,两个人已经扭打到了地上。 本来顾东林平常有健身的习惯,不至于占下风,但喝醉酒的人有股疯劲,再加上绿帽子耻辱对男人潜力的激发,反而王轩更胜一筹。 顾东林就觉得王轩老盯着他头顶看,一把薅住他头发咬牙切齿,像要把什么给摘下来。 头皮的刺痛令他无处受力,一不留神就被王轩压着打。 而且王轩很重,压在他身上如同泰山压顶,他根本逃不出五指山,他甚至想到了自己的墓志铭上的死因不是打架因伤而死,而是被压窒息而亡! 太离谱!太丢脸! 大家乱哄哄地要上来拉架,但又怕被他们俩牵连到,人多手杂,不小心甚至踩了他几脚。 顾东林真的绝望了。 直到王轩忽然“嗷”了一声,被一杆子掀开。 顾东林的胸膛重重起伏,急切吸入空气,目光所及之余,只有闪烁霓虹灯下拿着台球杆的孟皎白皙柔和的脸庞,线条冷冽,漂亮得惊人。 涂歌激动不已,抓住身边人的袖子:“你看见了吗!看见了吗!他拿着台球杆就敲了下王轩的后背,然后就把一个一百八十斤的臭男人给挑开了!好帅!” 身边人同样激动附和:“这就是老师教的那个什么阿基米德的支点吧,我们0圈名媛们就需要这种有文化的人才!” 大家愣住几秒,立刻把王轩从顾东林身上扒开,留下摊平在地上双眼涣散的顾东林。 顾东林吞咽几下,缓解口腔里掺杂血腥味的干涩。 孟皎看向他的目光微蹙,是不是在担心他受伤了,还反反复复看了他好几遍,一定非常担忧吧! 抛开秦雨的光环,此时此刻保护他的孟皎第一次走进了他的心里,没由来地让他的心跳加速。 孟皎上下打量顾东林一番,评估完他的伤势,认为自己为顾东林不被揍死作出了很大贡献。 “得加钱。”他认真地得出结论。 啪嗒。 顾东林少男心里的小鹿一下子撞得头破血流。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17章 第 17 章 面对顾东林的震怒,孟皎不以为然,甚至十分满意。 不求顾东林以身相许,只求顾东林做牛做马。 “你能不能闭嘴?”顾东林的脸色铁青,看上去比先前挨打那会儿更加难看。 为什么孟皎总能让人一秒上头又迅速下头。 这就对了。 顾东林可不能喜欢上他,万一顾东林真的喜欢他要他转正,他还怎么赚替身的钱。 必须要把一切可能阻止他赚钱的因素扼杀在摇篮里。 “你还好吗?要不要送你去医院。”孟皎问。 身后气喘吁吁的声音传来:“我先帮顾少瞧瞧。” 可能类似的酒后斗殴事件频发,会所自行配备医生,一位白大褂急匆匆拎着医药箱走过来。 孟皎给他让路。 之前挨打的经历现在回想起来过于丢脸,所以此刻哪怕处理伤口有多疼,顾东林秉承着男人没用的坚持,咬紧牙关不吭一声。 王轩已经送去强制醒酒。 一场宴会闹得不欢而散。 “走吧。”顾松林裹着纱布起身叫孟皎一起离开。 好多人闻言面露不舍,和孟皎依依惜别,相约下次见面,不要再有什么不安定因素影响他们的感情交流。 不安定因素不就是他吗! 顾东林脑门的青筋都快忍无可忍跳出来,好在在他发飙的前一刻,孟皎带他走出会所的大门。 “真不用去医院?”孟皎系好安全带。 顾东林语气冷冰冰,又是那副别人欠他债的口吻:“不用。” 孟皎想想也是。 他个人认为顾东林受到的心灵创伤可能更多,一个心高气傲的总裁很难接受自己被一个壮汉强人锁男。 “那我们现在去哪儿?送我回家?” 顾东林一顿,说:“带你去个地方。” 车子往南辕北辙的方向驶去,景色越发清幽,像是要前往什么抛尸的荒山野岭。 顾东林稍微侧过脸观察孟皎的脸色,没有见到希望见到的害怕的神色。 孟皎将他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嗤笑一声。 男人至死都是少年,多大年纪还要坚持玩有事没事吓唬人那套。 真要计较起来,他觉得顾东林面临生命危险的可能性更大。 最终他们停在了一片依山傍水的地方,有一小块小洋房那样的毛坯房。 很早之前,孟皎曾经和顾东林提过,需要他帮忙找一块地儿方便他搬出孟家以后住。 没想到顾东林还真的挺有效率的,孟皎给予对方赞赏的眼光。 这应该是今晚孟皎赏给他的第一个带有褒义性质的眼光,顾东林不禁骄傲地挺起胸膛。 只是一个样板,什么都没有,顾东林得意洋洋地说:“还计不计较我没送你生日礼物,这还不够惊喜吗?” 虽然顾东林平时很狗,但身为一介霸总,眼光还是很不错的,从地点到建筑结构都很完美。 孟皎眼睛弯弯地给他面子道了声谢,声音因为前面喝了些酒有些哑,但是本身软软的,结合在一起,有种说不出来的韵味。 顾东林捂住心口,感到心脏又快了几拍。 今天的心脏特别不对劲。 他不会是有心脏病了吧! 等着什么时候得去医院检查一下! 他一边胡思乱想一边陪孟皎踏进房内,忍不住就开始指点江山。 “到时候客厅中间可以摆一架钢琴,专人定制一款。对了,你最近钢琴学的怎么样。” 狗男人又想起白月光了吧。 孟皎开始画大饼:“不好意思,我最近在学画画,我会努力兼顾好钢琴的。” 装乖敷衍谁不会,反正到时候装修完了就把密码给换掉。 顾东林皱了皱眉,最终选择没有说什么。 他们绕着房子逛上一圈,期间顾东林指指点点,发表装修的各类见解。 孟皎很乖地点头,忽然问:“房子要多少钱啊,我付给你吧。” 顾东林顿住,他本来打算送给孟皎的,毕竟从见到孟皎起对方就是个小守财奴的形象,他奇怪道:“你怎么肯自己掏钱了?” 孟皎说:“想花钱买你闭嘴吧。” 顾东林:…… 审美收到质疑,霸总怒了! 顾东林冷笑,刚要张嘴。 “从我工资里扣。”孟皎说。 顾东林:……所以最后孟皎还是不用掏钱。 他深吸一口气,感觉自己的心脏真的很难受,看来要去医院检查这件事迫在眉睫! 尽管出现了些小插曲,孟皎的心情总体上算得上不错,回程的途中依旧眉眼间神采飞扬。 顾东林问:“离开孟家就这么开心?” 孟皎想了想:“嗯。” 不管是原身,还是他,都是件好事,是个新的开始。 顾东林沉默。 其实他从前依稀听说过孟皎的处境,为了延续孟初生命而存在的附庸,虽然嗤之以鼻,但他却不会为了孟皎去对抗孟家什么。 往后的车程,两个人不再交谈。 “拜拜。”孟皎跳下车,“阿林,你最好还是再去医院检查一遍。” 说完转身走向孟家。 夜色浓重,孟皎的身影像一滴墨渍凝进耸立的别墅内。 不知道为什么,顾东林感到一丝不舒服。 * 才晚上九点。 屋内灯火通明。 反正也没到睡觉的时间点,孟皎思索片刻,走上三楼。 孟家也有钢琴,并且专门给音乐室用了隔音材料不怕扰民。 被念叨烦了,他决定练一练以敷衍金主时不时的抽查。 孟皎上辈子七岁就被送去学钢琴,最后老师和家人得出了一个结论,孟皎只能当钢琴界的吉祥物。 姿态很好看,但人太懒,琴弹得实在一般。 磕磕绊绊弹完小部分卡农后,门外传来一声轻笑。 孟皎扭过头,孟津言站在门口,桃花眼中溢满笑意,朝他扬了扬杯子:“前面敲门你没听见,想给你送杯果汁,没想到欣赏到很不一样的乐章。” 瞧瞧这说话的艺术。 “谢谢表哥。”孟皎站起身接过果汁。 孟津言扬眉:“不弹了?” 孟皎说:“该休息了。” 孟津言仿佛被戳中笑点,又忍不住笑起来。 他发现和孟皎在一起的时候,他就会不自觉地放松。 “说实话,我以为你的钢琴很厉害。” 孟皎刚坐上钢琴的架势能哄骗大部分人。 “是吧。”孟皎得意洋洋,“别人也这么夸过我。” 音乐室的地板上铺了一层白色长绒地毯,柔柔软软,他们索性坐了下来。 白炽灯映在孟津言镜片上反光,他摘了下来,揉捏鼻梁,作足一副贴心大哥哥的姿态:“怎么来音乐室了?” “你要是关注我,还发现我还有去画室,还有去花园,多方面培养自己的兴趣爱好。”孟皎睁着眼睛说瞎话。 孟津言微笑:“我知道,你画得很不错,是吗?” 他在画室见过孟皎遗留下来的画作,寥寥几笔就灵气满满。 孟皎的眼睛滴溜溜转了一圈,但没说话。 孟津言开玩笑:“我以为你会问谁画的更好?” 孟皎不理解:“还用问吗?当然是我。” 他顿了一秒,从孟津言的只言片语中抽丝剥茧般察觉到,孟津言对孟初的态度没有像书里那样忠贞不二、唯他是从。 不过跟他没什么关系。 静静的呼吸声里,孟皎闲适地喝着奶茶。 孟津言的眼镜摘下后就没有再戴上,他的近视其实很轻微,只是习惯用一些东西去掩藏自己。可是此刻,灯光柔和的刚好,果汁的甜香和孟皎身上熟悉的柑橘清香混合,令他放下了戒备,贪心地想要时间多停留一会儿。 “要不要我教你钢琴?”他问,目光沉静又试探,“免费的。” 孟皎眼前一亮。 #收获一名新的钢琴老师# 之前和江越年battle半天薪水到四六分。 原来是他路子走窄了。 诶嘿,可以白嫖! “行啊。”孟皎马上答应,多考虑一秒都是对金钱的不尊重,“但别太认真,简单教教就行。” 孟津言失笑,戴上眼镜,似乎又回归那副春风拂面又不近人情的模样:“好,我到时候把空余时间发给你,你想学就跟我说声。” 边说话边拿着玻璃杯起身离开,门关上的前一秒,他轻声说了句“晚安”。 “晚安。”孟皎回答,果汁润过的嗓子比琴音更清脆。 孟津言嘴唇抿起些许弧度。 门落锁以后,孟皎又练习了一遍,深觉再练下去脑子都要被自己琴声荼毒,影响睡眠,赶紧收手,关灯以后慢悠悠地往房间晃。 房门外等了一位青年,白衣黑裤,身材颀长,目光迎上他的视线,显然就是来找他的。 乍然见到江越年这位惨遭他单方面抛弃的钢琴老师,孟皎有些许心虚。 他上前打招呼:“江老师,找我有什么事吗?” “我也算你老师吗?”江越年反问。 孟皎生出不妙的预感。 江越年的嘴角下撇,极其轻微的弧度,冷淡干净的气质中多了几分湿漉漉: “我拒绝了孟初,你却接受了孟津言,好不公平。” 高高在上的顶尖皮相和偶然透出的落寞神态两者的反差,令孟皎都失神片刻。 嘶。 都说就业难,现在为了竞争一个教师职位,龙傲天都要这么拼了吗?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18章 第 18 章 “江老师,你偷听!”孟皎习惯性地倒打一耙。 “我路过隔壁画室取东西,音乐室的门没有关紧。”江越年说,“可能是上天不忍心让老实人蒙在鼓里,正好听见那句免费教学。” 家丑不可外扬,孟皎打开自己的房门:“江老师,有话进来说。” 孟皎的房间陈设始终很简单,一张床一张书桌一张沙发,可以看出主人没有用心去整理,简单到和孟皎张扬的外表不太相符。 “太晚了,我就不泡茶给你喝啦。” 他示意江越年在沙发上坐下来,一副人生导师要和同学谈心的模样。 “江老师,你拿你的经济理性人原理分析一下,就能理解我的选择了对吧,免费的东西谁会不心动呢?” “是,但抛开理性谈情感,我很受伤。”江越年似笑非笑地说。 他要聊感情,孟皎还真就没办法了。他不至于那么没情商地告诉江越年,公平起见,你也可以去当孟初的模特,我不介意的。 情商就体现在,虽然心里是那么想的,但是嘴巴不会说出来。 “但是你的眼睛透露出来了。”江越年说。 孟皎被吓了一跳。 江越年摇头:“好没良心。” 孟皎难得尴尬地咧了下嘴,脑海中进行了一番头脑风暴。 江越年居然会在乎这笔小钱,看来龙傲天现在的处境比他想象之中还要艰难,可能正处在厚积薄发的攒钱阶段,教师费用可能是他的启动金来源之一。 人要有舍有得,不然这笔钱就当做友情投资吧。 “算了。”孟皎似乎做出了极大的让步,“江老师,我把拿来的钱分你一点吧,毕竟见者有份。” 江越年抬眼,孟皎望向他的眼神充满怜爱、同情和感叹。 一种“忘记你很穷”了的感叹。 江越年感到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他本来只想逗逗孟皎,毕竟孟皎很有趣,狡辩的模样也很好玩,在压抑的孟家是为数不多他可以接受的存在。 但是一个是穿越的一个是重生的,他们的脑回路时常对不上。 孟皎说完,又贴贴过来一副亲密的模样:“江老师,有没有什么赚钱项目带带我呀。” 龙傲天白手起家有一条明线和一条暗线,明线是互联网公司上市,暗线则是金融风投。 “你是不是在创业呀,缺钱跟我说,我来投资你。”孟皎拍拍他的肩膀。 “不怕亏本吗?”江越年眨了下眼。 “相信你!”孟皎义正言辞。 “行。”江越年回复,态度很模糊,没说答应,也没说不答应。 孟皎其实也没太所谓,投资这事儿他自己也能搞定,上辈子的渣男爹尽管道德作风有问题,但眼光和手段一等一,手把手教了孟皎不少。 只不过正常人看到旁边有条金大腿,而且你和金大腿关系不算僵,都会试探着去抱一抱。 没抱上也没事,反正每条路都在试错,错了就再走一遍呗。 “江老师,我要睡觉了。”事情解决,孟皎开始无情地下逐客令。 江越年起身,犹豫片刻说:“孟津言、你多相处一会儿再对他下结论。” 孟津言为人处事圆滑,没有棱角,人人提起他都赞不绝口。但商场见为人,孟津言手段狠厉,凡事追求利益最大化,都可以拿来算计。 孟皎塞给江越年一颗糖表示他的感谢:“好,我会注意的。” 可惜了,好心的江老师不知道,孟皎可能才是最大的反派。 夜晚的分针跳转一小步,连带时针定个到新的刻度。 十二点过了。 “江老师。”孟皎扒着门槛冒出一个小小的头,发梢翘起来,“五月快乐。” 江越年轻轻笑了。 “同乐。” * 孟皎真的很快乐。 每逢月初是他最快乐的时候,因为到了他的工资结算日。 多种赚钱路径发展,顾东林打钱,外公零花钱补贴以及便宜爹陈鸿信上供。 陈鸿信被赶到建筑工地以后苦不堪言,每天垮着脸上班哭唧唧回来。本来他的能力还算可以,但这么多年早就被养肥了,再加上空降,两眼抓瞎一抹黑,下班后勤勤恳恳地加班恶补工程进度。 直到某天晚上,下楼吃夜宵的孟皎随口指点了他一下工程图的构造。 那一瞬间,惊为天人! 陈鸿信早就不敢当孟皎的爹了,但是孟皎嗦着小龙虾把他的困惑解开的时候,他感动地想叫孟皎一声祖宗。 为了报答祖宗的恩情,同时也为了积德,陈鸿信把工资分给了孟皎。 [谢谢爸爸]孟皎回。 对面飞快出现“对方正在输入中”,似乎经历了十分纠结的历程,最后回:[应该的,祖宗] 你叫你的,我叫我的,我们各论各的。 账户一下子变得可观,攒钱逃离计划取得初步的胜利,孟皎可以有机会丰富自己的精神世界。 ——乖乖坐到课堂上上课。 涂歌为他留好了身边的位置,一坐下来就兴致勃勃地问: “你没发现你的粉丝增多了?” “我没看。”孟皎回答。 上次跟孟皎去食堂吃饭的小片段剪辑到vlog里之后,果然颜狗的DNA都是无比敏锐的,孟皎只出镜了一双修长的手,底下评论就嗷嗷叫,要他交出帅哥不杀。 他评论区艾特了孟皎那个极有个性的账号。 孟皎翻出来瞧上一眼:“难怪涨粉了,谢谢。” “他们都在求你入镜,你想要吗?”涂歌征询孟皎的意见。 他已经单方面把孟皎归入好朋友的领域,不希望因为这点小事而失去。但博主的职业嗅觉加上摄影爱好者的追求令他手痒痒,特别想要多拍点孟皎。 “我都可以啊。”孟皎无所谓这一点,他对镜头说不上热衷,但也没有什么恐惧。 涂歌星星眼:“你人真好!” “这课人这么少吗?”孟皎环顾四周询问。 涂歌忽然反应过来:“你怎么选了这课?” “怎么?哪里不对吗?”孟皎疑惑。 传媒院的课都很有趣,而且许多老师热爱剑走偏锋,这门课就是其中之一。 孟皎听完了要求就知道为什么选课的学生少得可怜。 这门课的要求有点高,表面上是新媒体概论,实际上老师讲的是流量营销策略分析,学期结束的整体目标是成为一位网红。 涂歌小声解释:“敢来选的都是学校里本身有点粉丝基础的,想要拍下来当素材。” 孟皎完全就是乱选之后误入的小虾米。 铃响下课,老师留的第一节课任务就是开启直播,不限次数,只需要观看人数达到千人以上即可。 “可以跟我一起连麦打游戏。”涂歌绞尽脑汁帮忙想办法。 “放心,我粉丝多,我一定带飞你,帅哥要涨粉太容易了。”他热心肠地打包票,“而且热心网友那么多,肯定能完成老师的要求的。” “谢谢。”孟皎倒看得很开,“没关系,大不了挂科。” 涂歌瞬间理解,毕竟这位可是补考全勤的王者,一般不太在意平时成绩。 学习嘛,快乐最重要。 由于孟振华的生日到了,孟皎和涂歌告别以后就回了孟家。 他送外公的生日礼物是自己画的装裱起来的国画以及一块端砚。 老爷子不准备大办,只打算在家吃一顿,再和他的老朋友们搓一顿。于是厨师们铆足劲儿整了一桌家宴,孟皎吃得津津有味。 孟初道完“生日快乐”以后眼神闪过失落:“要是爸爸在就好了,一家人团团圆圆。” 孟振华冷哼:“他不在才清净。” 要是孟初的父亲孟运杰在,恐怕他的生日又要变成一场充斥交易的社交宴会,他最烦有人算计过了头,完全忘记亲情。 甚至就在刚刚,他还接到了孟运杰的电话,简单寒暄一句生日快乐以后就快速切入正题,希望借着他老友的情分趁机向市场推出一款新产品,自然被他臭骂了一顿。 孟初讷讷不敢言。 陈鸿信更是闭嘴,没胆子插入孟家权力中心的对话。 孟皎夹一筷子鱼到孟振华碗里:“吃吧,吃完带你去钓鱼。” 孟振华的心火忽然就被孟皎不走心的敷衍给浇熄,跟着孟皎一口一口细嚼慢咽乖乖把饭给吃完。 陈鸿信内心充满对孟皎的钦佩。 A市的天气变幻莫测,前几天连续了好久的阴雨天,可能老天爷也给老爷子面子,懒洋洋地出了舒适的太阳。 孟皎和孟振华随意去了离家最近的水库垂钓。 “你都在忙些什么呢?”下雨天待家里对爱到处跑的老年人简直是一种折磨,再加上孟皎总不在家,孟振华的语气都有点哀怨。 感情生活不能分享,孟皎三言两语说完了A大的生活。 “还好意思说?居然门门补考,我当初可是系里第一呢。”孟振华洋洋得意。 “是啊,水平太差了,所以得靠外公养着。”孟皎甜甜地回复,“所以外公要寿比南山不老松。” 可恶!被甜到了! 孟振华咳了一声,岔开话题:“就知道嘴贫,快点干正事儿吧。” 下午的太阳难得不刺眼,照在身上有舒适的热度。孟皎出门前就想起来老师布置的那个直播任务,特意带了支架和相机摆好。 简简单单直播个钓鱼好了。 心有灵犀一般,涂歌发来关切的问候:[我明晚直播打游戏,要不要一起?] 孟皎回:[已经在播了] 涂歌:? 他打开孟皎甩过来的链接。 直播间名字叫做“钓鱼牛逼症” 不是吧?孟皎不会想不开搞yhsq去勾搭帅哥了吧! 赶紧趁着直播间没被封多看几眼。 涂歌激动、忐忑、疑惑地点进了直播间。 没有男人、没有涩情,只有水草丛生的岸边,孟皎穿着防晒衣握着吊杆的悠闲影子。 [我倒要看看主播有多牛逼,小年轻怎么这么爱吹牛!] [前面的是新来的吧,多看会儿你就知道主播多牛了,我怀疑是鱼饵转世] [主播的扬竿挺流畅,小朋友很不错] [主播听我的!快钓个甲鱼吧] [太离谱,才一个小时就钓上来那么多,不会是自家鱼塘伪装造假吧] 留言的语气就很爹味中年男人,时不时有烟花、流星雨的打赏,乱做一团。 短短一个小时,热度已经冲上了新人榜第一。 许多年轻人抱着看海王翻车的想法兴冲冲点进主播间,再稀里糊涂地围观中年男人捍卫自己信仰的骂战。 好怪。 再看一眼。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19章 第 19 章 孟皎一如既往的收获颇丰,孟振华仗着生日寿星的运气也不错,数清数量、老爷子发完朋友圈炫耀以后全都放生了。 钓鱼的时候没空看手机,等有空看手机的时候又可以收拾收拾打道回府。孟皎才想起来自己挂了个直播,一张戴了墨镜、口罩全副武装的脸凑到镜头前。 “旁边是我外公,他不太喜欢出镜,就不露面了。” “谢谢大家送的礼物。” “下次直播在下次。” “有缘再见。” 四句话结束直播,无视先前的纷扰,果断点了结束键。 涂歌的消息快要把他的消息栏淹没。 孟皎指头一动:[完成任务了。] 涂歌发了个熊猫头震惊的表情:[叹为观止!] 他的网红DNA动了,企图拉孟皎入伙。 [我观你骨骼清奇,要不要一起做自媒体啊?] [再说吧。] 孟皎暂时没有对在互联网上兴风作浪有太多兴趣。 而且要是人太出名了,不利于他以后的逃跑计划。 涂歌点到即止:[好的,小的退下了。] 孟皎感谢涂歌的好心:[谢谢,上课见~] 涂歌发了一连串亲亲的表情。 孟振华等着孟皎收起手机:“和同学聊天呢。” “嗯,交流了下作业。”孟皎把手虚虚地搭到孟振华肩膀上,爷俩儿好的模样,“刚才钓鱼直播赚了点小钱,我请你吃饭好不好?” “没大没小。”孟振华呵斥,但没有推开。 前头的司机暗自嘀咕:您不就吃这套吗? 他们最终选定了一家法餐厅。 难得孟皎请客,老爷子非要让他大出血一波。 孟皎对他这种幼稚的行为不屑一顾。 “幼稚鬼,几岁了?要不要我喂你啊?” 孟振华吹胡子瞪眼,恶狠狠地塞了鱼子酱进嘴巴。 老人家嘴上不饶人,实际上多年养生,吃不了太多。不过餐厅的氛围很到位,他们伴随悠扬的小提琴声和烛光闲聊。 “又想出去旅行了?”孟振华最喜欢游玩各地不同的风景,他呆在孟家那么久,已经破了有史以来的记录。 孟皎说:“那就出门呗。” 孟振华瞧了孟皎一眼:“算了,再待会儿。” 不知道老爷子千回百转的心思,孟皎也没有深想,眯起眼睛把视线放到远处。 孟振华问:“怎么了?” “没什么。”孟皎收回视线,“看到了一个很像江老师的背影,可能我看错了吧。” 孟振华知道孟皎将江越年叫做江老师的事儿,“哦”了一声,话题趁机又转到了江越年的身上。 孟皎想打听一下孟振华的口风:“外公,我和他的婚约……” 都是聪明人,话不用说完就知道对方的意思,孟振华的皱纹舒展:“那小子挺好的。” 好是好。 可是没有自由好。 “怎么?还是不想跟他在一起。”孟振华觑见孟皎的神情,淡淡开口,“不想就算了,我豁出去老脸到时候帮你解除了。” 孟皎瞪圆眼睛,睫毛长长的上翘,遮不住眼里的惊讶, 原著里孟老爷子可是无论如何不同意原主和龙傲天解除婚约,无论原主如何一哭二闹三上吊,远在海外的孟振华都不肯松口。后来,原主靠着其他方法逼江越年亲口退掉婚约,老爷子还打电话去向江越年道歉。 他还以为孟振华很欣赏江越年,所以这么做。 孟振华解释:“有什么奇怪的。我是个生意人,婚姻是契约,是共摊风险的一种手段。你以前弱的一根指头就能被捏死,你爸爸靠不住,也没别的亲人。江越年未来发展肯定不错,人品也行,和他结婚,至少吃穿不愁,别人不会看不起你。” 所以孟振华从前的坚持,是老人家一颗对小辈的慈爱,为了原身计深远,留一条后路。 老爷子换了个口吻吐槽:“现在你就是个祸害,到处嚯嚯人,不需要靠着婚姻来给你留个退路了,要退婚就退吧,随你开心就好,免得到时候偷偷骂我封建余孽搞包办婚姻。” “呜呜呜外公你对我真好!”孟皎捧住脸颊,眼睛黑白分明的,“外公我好爱你啊。” 孟振华笑:“别气我就行。” “记得退婚的时候柔和一点啊。”孟皎小声提醒。 只要不按照原著那种羞辱方式作死退婚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孟家不得罪龙傲天,就不会有之后几年商场上的争锋相对。 其实孟皎只要确保老爷子安享晚年,孟家其他人他才懒得管。但孟家毕竟是老爷子年轻时一手打拼下来的,感情颇深,还得适当管一管。 小提琴曲快要进入尾声,孟振华跟随音调敲击两下桌面:“这么怜香惜玉,为什么还要退,我看你们相处的很好。” 孟皎耸耸肩:“是朋友,又不一定要有爱情。” 江越年不需要孟家的势同样能够起来,婚约反而是他的累赘,令他那么多年遭受偏见。 老爷子挺遗憾的,江越年作为孙婿其实他很满意,但这个婚约对孟皎是束缚,对江越年又何尝不是。 孟振华感叹了下两个人可能没有缘分,答应下来:“行,我看看,到时候找个合适的时间提。” 先前那个像江越年的身影起身,一身黑西装,对面那人看不清五官,但神色里的愤怒隔着远远的距离都清晰可见,抓住领子后又被挥开,一副要起争执的模样。 “外公,一会儿你先回去。”孟皎朝孟振华说。 孟振华问:“你去做什么?” 如果真是龙傲天,那么根据剧情走向,在没有到龙傲天平步青云的情节点之前,无论龙傲天多么牛逼,总有这样那样的憋屈理由被人压在地上摩擦,一定要用前期的悲惨来衬托后续的强大。 孟皎叹了口气:“去日行一善。” * “江越年,你当初怎么没有和你那个贱货妈一起去死?”于光上前要揪住江越年的衣领,还没有近身就被轻描淡写地挡了回去。 他的眼睛猩红发痒,密密麻麻全是断裂的红血丝,和餐桌上摆放精致的红酒一个颜色。 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前半个月他们于家利用杠杆达到了十倍的利润,陷入狂欢之中。后半个月他们赌上身家却亏得血本无归。直到今天,他才偶然得知,背后可能有江越年的手笔。 于光的喉咙沙哑,恐惧和绝望同时混杂在嗓子里:“你在里面动了什么手脚?” 江越年神色淡淡,思索片刻总结道:“只是当了一个知道概率的庄家而已。” 利用已知的金融泡沫做了个陷阱,让于家提前走向覆灭。 和上辈子一样心理脆弱。 悔恨、不甘和愤怒在于光的脑海中撕扯,于光望着江越年漆黑的眼珠子,里面满是沉寂的戾气。 如附骨髓的恐惧油然而生。 两个人的动作引发其他人的关注,侍者似乎注意到这边打算走过来问问。 “我先走了。”江越年礼貌地同他道别,“祝你拥有愉快的一餐,毕竟这可能是……” “最后的晚餐。” 于光愣愣跌坐回座位上。 完了。 全都完了。 江越年走出餐厅,就感觉到有人跟着自己。那样的感觉在影子跟随微弱的路灯逐渐隐匿进黑暗之中时更加明显。 A市的格局很有意思,新中心和老城区之间只以一条小巷子作分界线,左边繁华,右边破败。 几个粗重的呼吸出现在身后。 江越年了然转身,瞥见那群人手里的刀子,笑着说:“他要破产了?请你们来你们说不定最后拿不到钱。亏本买卖。” 无非就是于光请来的。 他连路边的铁棍都懒得捡,不找趁手的工具,只有拳头和骨头撞击的声音,不声不响的呼吸还有很多人吃痛的闷哼。 本来听完就动摇的混混们被江越年不要命的打法吓到,骂了声“疯子”逃跑。 江越年把夺过来的刀随意丢到地上,揩掉唇角渗出的血渍。 说实话,他感到很厌烦。 莫名其妙重来一辈子的烦躁,收拾仇人的恶心,各种情绪交杂。 和前世解决完所有应该报复的人以后那种疲惫如出一辙。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现在应该去哪里。 忽然传来一声很轻的敲击声。 小巷和废弃的居民楼连为一体,歪斜的墙体影子被月光照射到地面,切割成奇奇怪怪的形状。 晦暗昏黄的灯光下,二楼出现了一个他没有想到的人: “江老师。” 江越年很轻地眨了下眼:“你在上面做什么?” “怕你打不过,找了个有利位置准备帮忙偷袭。”孟皎探出手露出掌心的一堆小碎石头。 江越年盯住孟皎的手心,半晌说: “我以为你会报警?” 孟皎回复:“你上回不是说你能打嘛,我担心影响你报仇的爽感。” 上回有人污蔑江越年偷手表的时候,孟皎叫来一辆警车把事情解决,结果事后和江越年沟通,江越年说有仇当场就打回去比较爽快。 这回孟皎记得了。 不找警察叔叔,专业打辅助。 他们很聪明地只字不提事情的前因后果,不问孟皎怎么出现在这里,也不问江越年为什么不开心。 小石头混杂了沙砾,把孟皎的掌心磨得有些红。 “扔了。”江越年说。 “哦。”孟皎乖乖把石头搁到一边,环顾四周,觉得这楼挺矮的,走楼梯还得绕来绕去,直接跳下去就行。 于是手一压,腿迈过去,改成了撑着手坐在窗沿的姿势。 江越年抬头。 身后楼道昏暗的灯是橘红色,乍然对上,眼睛会短暂的无法聚焦,坠入迷漫的光束中。 孟皎坐在二楼的窗口,头发被微风撩起弧度,不远的距离垂眼看他。 他们离得太近,孟皎又总是生机勃勃、少年意气的,令他有种错觉,好像孟皎说完话以后就会牵着他去逃跑。 下一秒孟皎轻轻松松跳了下来,像一阵橘子味道的风落在他的面前: “江老师,要不要跟我去私奔呀?” 夏天还没有完全来到,夏天又已经来到。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20章 第 20 章 “这就是私奔吗?”江越年问。 “对啊,海边、live、酒精。”孟皎点头,手指一一指过去,最后落回自己身上,“还有一个大帅哥陪你,要素不是都具备了吗?” “那这算什么?” 江越年难受地忍耐渗油的手套,他的面前已经摆了一堆小龙虾的壳。 孟皎倒是一口小龙虾,一口啤酒吃得非常快乐。 孟皎说:“算私奔路上对帅哥的感谢吧,感谢他带你私奔。” 是私奔还是奴役? 他真是信了孟皎的邪。 “你要生气啦?”孟皎凑到他眼前仔细观察他的神情,“好嘛,那你也吃点。” 凑太近了,连孟皎那颗眉尾小痣旁皮肤的肌理都清晰可见。 “你嘴边有油。”江越年移开视线,很煞风景地说。 孟皎使唤得十分理直气壮:“那你帮我擦下。” 江越年顿了一秒,最后无奈叹了声气,脱掉手套擦干净手,抽纸擦过孟皎的唇边。 其实挺干净,只是他找的一个借口。 把纸张迅速团成一团不让孟皎看清,他说:“擦干净了。” “谢啦。”孟皎把三斤小龙虾扫荡得差不多进入尾声。 当时在餐厅跟在江越年身后真是他做过最正确的选择! 虽然他本意是想保护江越年,没想到江越年一个人能把所有人撂倒,他压根没机会出场,但最后他却收获了不用自己剥小龙虾的快乐。 果然老天爷总是眷顾善良的人,他以后还要继续日行一善! 他给面前的小酒杯推给江越年:“喝不喝啊?” 江越年接过来小啜一口。 “你少喝点。” 店里的酒甜津津的,还有股花香,孟皎特别喜欢,已经喝了很多。 孟皎不听他的,自顾自地满上,海风咸湿的气息和甜甜的酒味同时作用在感官之上,他畅快地感叹:“这才是我想过的生活,以后搬出来了我一定天天撸串!” 孟家的伙食是不错,但人到夜宵时间,路边摊的意义是完全不一样的! 江越年挑眉,不动声色地反问:“搬出来?” “对啊,搬出来一个人住,才不想面对某些人。”微醺的酒精让孟皎的话比平常多上一些,“偶尔把老爷子接过来住一住,再挖几个佣人的墙角。” 看来预谋已久,时时刻刻考虑享乐主义。 江越年失笑。 孟皎问:“你以后也想搬出来吧?” “嗯。”江越年点头。 他不再是那个仰人鼻息的窘迫少年,如果不是天性谨慎令他下意识掩盖自己的进度,恐怕他早就离开孟家。 孟皎又一饮而尽一杯小酒,作出了神算的样子:“我看你以后必成大器,苟富贵,勿相忘。解除婚约了也别忘记我。” 江越年顿住一秒,他的手指攥住瓷白杯子,指尖因为用力没了血色:“解除婚约?” “嗯,不让婚约拖累你了吗,以后你就自由了。”孟皎醉了仍然伪装良好,完美藏好自己的小心思,明明是双方都好的事情,非要把自己说得大义凌然。 江越年漆黑的眼眸沉寂,倒映出孟皎的身影:“你有点醉了,以后再说吧。” 老板适时地过来插嘴:“小伙子,自家酿的酒,度数很高,怎么样?” “他喝了挺多。”江越年说。 “哎呦,可别喝了,喝多了人难受,回家喝点解酒汤。”老板娘也过来,担心地瞧着孟皎。 这俩帅哥坐这儿给他们店铺吸引了不少客流量,帅哥她也爱看,喝醉的这个弟弟只是脸颊粉,昏昏欲睡的样子,像隔壁家打瞌睡的小猫咪。 老板娘醉鬼见多了,这是她见到的最可爱的一鬼。 “好。”江越年答应,搀起孟皎叫了辆车。 孟皎一路以来不吵也不闹,让人分不清到底有没有醉,甚至看着比一般人清醒一点,还能接上出租车司机的梗,逗得司机捧腹大笑主动抹去他们的零头。 只是咬字慢了些,非要字正腔圆的把平翘舌都说清楚,跟个小机器人似的。 以至于江越年对孟皎到底有没有喝醉保持怀疑的态度。 别墅区不让外来车辆进入,他们下了车步行。 园区内的灯光亮堂,树木带来的潮湿水汽像雾一样飘浮。 江越年停住脚步,拧眉一小会儿静静观察,淡淡提醒: “孟皎,你脚后跟从来没有落到地面上。” 不知道学的是阿飘还是僵尸。 孟皎反驳:“你胡说。” “行,我胡说。”江越年宽容地不跟醉鬼计较,不声不响拿出手机摄像头对准孟皎录了一小段,打算等这人醒了来嘲笑他。 明明不长的一段路走得格外漫长,总算到了孟家。 老宅里的人为了配合老爷子的作息,早早熄灯,江越年只开了一盏厨房的小灯给孟皎煮醒酒汤。 “这是什么?”孟皎质疑。 江越年眼睛都没有眨一下:“是酒。” 孟皎立刻干脆地端起碗。 昏黄的灯打在桌面上像老电影里朦胧的镜头,江越年乌发浓眉,有一种穿越时光的感觉。 孟皎一口气喝完,含含混混地说: “江老师,我对你有点脏心思。” 江越年扬眉。 孟皎小声说:“我想画你的腹肌。” 跟个认错的小学生似的: “上回你换衣服的时候我透过玻璃反光偷偷看到了一眼,你的肌肉长得很漂亮。我可以给你钱,聘你当模特,但我怕你生气直接不理我了。” 话语很坦荡的,不掺杂任何绮念,还特别有逻辑。 “对不起,实在太不应该了。”孟皎叹了一口气,又虚空在桌面上扫过,像是要捞起酒杯。 江越年沉默片刻,回道:“只是画腹肌?” “嗯嗯。”孟皎点头。 他问:“你喝醉了怎么画?” “我没醉!”孟皎反驳,眼睛圆圆的像只炸毛的猫猫,“你在质疑一个大画家的实力?” “算了,江老师,你当我没说过吧。” 酒意令他的脑袋连着鼻子都有点难受,声音鼻音很浓。 再不答应就要哭了,反正喝醉了酒,估计明天醒来也会忘。 而且孟皎出现得太刚好,要是没出现,他前面揍完人想不开,倒不至于去寻死的程度,只是心态远没有现在轻松。 算他欠了孟皎的。 “行。”江越年说。 孟皎抬起头。 * 江越年从来没有觉得时间如此难捱。 初夏闷热且潮湿,他的酒劲也翻滚了出来。 孟皎猫一样蹲在他的面前,拿笔的末端很轻地戳了下。 需要靠的那么近吗? 他想问。 可是他怕一开口暴露出自己声线不稳。 “对不起,用错了。” 孟皎连忙道歉。 没等江越年说“没关系”,他就换成手指,温热的体温贴着皮肤传递过来,惊得江越年手背上的青筋都崩了出来。 孟皎的掌心带着上升的温度,稍微一抬,没有再触碰到他,可是抵住他的腕骨却有点冰,很克制地用手在虚空中似乎在比量尺寸。 皮肤的感知变得极度敏感,江越年下意识抓住孟皎的手,覆盖过手背,刚好裹住。 孟皎愣了下,抓笔的右手攥紧。 有那么两秒钟,两个人好像都没有松开的打算。 然后孟皎收回手坐回画架前。 重新响起沙沙的笔尖摩擦声,再过一会儿,声音没了,传来很细微的呼吸声。 江越年起身一看,孟皎托着腮坐在那儿闭上了眼,睫毛长长的,像个洋娃娃一样。低垂中露出了纤细的后颈,白的晃眼。 画纸上线条清晰,肌肉走向衔接自然,连腰腹上的小痣都描绘了出来。 江越年像被烫到,慌乱收回视线,轻轻拍了下孟皎:“孟皎?回去睡。” “唔。”孟皎乖乖地起身,拒绝他的搀扶,“江老师,看我教你走直线!” 江越年想笑,牵过他的衣摆,微不可查地引导这位祖宗歪七扭八的行径路线,总算把祖宗送回了房间,一头栽进床上。 “拜拜江老师。”孟皎把头闷在枕头里,声音跟着闷闷的,慢条斯理的还知道告别。 江越年轻手轻脚地把门给关上。 屋子里越发平静绵长的呼吸声之中,忽然传来手机消息震动的提示音,孟皎慢悠悠睁开眼睛。 是涂歌在戳他,发了个手巨抖的夜店蹦迪的视频: [要不要出来喝酒呀?] 孟皎慢吞吞地打字回复:[刚喝完,不来了] 涂歌回复得很快:[这么不凑巧QAQ那下回好了,你酒量怎么样,我下回提前安排一下] 孟皎翻了个身,床边小台灯给他的眼珠子打了层光,像颗漂亮的玻璃珠,透亮又狡黠: [千杯不醉吧]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21章 第 21 章 第二天一早,孟皎醒来没有见到江越年。 餐桌上只有孟皎一个人在吃早餐,听说孟振华跟老友们出门喝茶,孟初去上绘画课。 陈鸿信最惨,周末依然要去工地搬砖,物理意义上的搬砖。 “阿皎。”孟津言从楼上走下来,一身休闲装,少见的柔和,“要学钢琴吗?” “好。”孟皎起身跟他进入琴房。 “有没有想学的?”孟津言走到书架前翻找琴谱。 爱岗敬业的替身一时疏忽,忘记打听白月光和总裁的定情曲是什么了。 “都可以。”孟皎态度随和。 孟津言笑了声,抽下来一本琴谱:“就《水边的阿狄丽娜》吧,慢慢学。” 孟家的钢琴配的一直是双人实木琴凳,之前孟津言也陪孟初练习过,所以懂得怎么极有耐心地教人。 不去刻意追究孟津言的伪装,他是一个相处起来分寸感和亲昵感恰到好处的同伴。 不会像某些电视剧里那样过分油腻地要手把手教学,适当的指点足以让人醍醐灌顶,专业程度堪比前世孟皎的渣男爹花大价钱聘请来的钢琴教师。 肩抵肩的距离很近,孟津言稍一偏头,连孟皎薄薄眼皮下青色血管透出的颜色也能分明。 他的心跳有点重。 孟皎专心地练完一个片段,马上进入原形毕露的休息时间,指尖随意点了几下,一小段不成调的旋律倾泻而出。 “阿皎,你怎么和我生分了?”孟津言也闲聊一样的询问起来,“你以前遇到困难都会来找我的。” 孟皎停下放在黑白键上的手指:“可能因为我最近很快乐,没有什么烦恼。” “我只是个解决问题的工具人吗?真让人伤心。”孟津言开玩笑,“开心的事情就不和我分享了吗?” 孟皎这个血包纯纯工具人都没有说话,孟津言竟然敢自称工具人? 真是岂有此理! 孟皎重重弹了一串旋律表达自己的不满。 孟津言没有因为冒犯而生气,唇边微不可查有着一丝笑意。 其实孟皎很有灵气,只是犯懒不肯背下曲谱多加练习。 “那我们换个话题。”孟津言敲击了离自己手边最近一个的白键,余音清脆,“还喜欢顾东林?” 真是个聊天大师。 喜欢他的钱应该也算喜欢。 孟皎回答:“嗯。” “我说了你肯定不愿意听。”孟津言推了下眼镜,“他不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孟津言要当知心大哥哥,孟皎也不介意:“你们都说他不值得喜欢,可是我曾经觉得他是我最好的选择。” 在原主记忆的角落里,有那么一小段。 孟家很久之前来了个仆人,眼高于顶,对孟初毕恭毕敬,却对原主下了黑手,自己手忙脚乱砸碎花瓶会让原身背黑锅,因为原主的怯弱竟从未被发现。最后甚至演变成了有时找一个隐蔽的地方掐住原主的肉不让原主喊疼。 来孟家做客的顾东林刚好看见那一幕,直接上去一脚踹翻了那个仆人,居高临下地踩住那人的手。 其实那天他只是心情不好,哪怕他从头到尾都没有看过一眼原主。 原主却飞蛾扑火一样以为找寻到自己的勇气。 “孟津言。”孟皎认真叫了对方的名字,“我和你从来就不一样。” 原主的苦难来自孟家,孟津言可能没那么喜欢孟家,却永远也不能否认他的机遇来自孟家。 孟津言垂下眼,眼底沉寂,笑笑错开孟皎的视线:“继续吧。” * 几天以后,顾东林把孟皎约出来要验收学习成果。 顾东林和孟皎相处时向来人狠话不多,跟个哑巴似的。用眼神嫌弃他身上的白色T恤,直接把孟皎拉到商场里。 真是越来越有金主的风范了。 柜姐们的簇拥之下,孟皎换了身燕尾服,很像一只小云雀。 顾东林的表情不自觉放松。 上了车,顾东林递给孟皎一张音乐会的票:“这是安德鲁大师的音乐会,他和我交情不错,去捧个场。” 孟皎现场百度安德鲁。 顾东林扫见后,感到太阳穴的神经又跳动了好几下,以往他很可能会轻蔑地冷哼,现在他都哼不动了,沉默地踩油门加速来抒发心里的郁闷。 秦雨从前见到他这样飙车会斥责他,但孟皎不会,要不是得遵守道路安全法,他还能鼓励顾东林“是不是没吃饭,油门再踩重点”。 到达大剧院后,他们肩并肩一同走进大厅。 顾东林似乎认识很多人,微笑着和他们打招呼,孟皎跟在一旁当漂亮花瓶,时不时收获几句“你真好看”的夸赞。 半个小时以后才入座,演出即将开始,头顶上的灯光“咔哒”一声熄灭,幕布即将缓缓拉开。 “你要是睡着了,我就扣你工资。”顾东林暗暗威胁。 孟皎:? 是什么让你成长至此,竟然学会了预判? “签了合同的!”孟皎强调。 顾东林一副资本家嘴脸:“那就扣绩效。” “好吧。”孟皎不情不愿地答应,他确实很想睡觉,昨天熬夜和涂歌一起补作业,现在特别困,他甚至为此准备了耳塞,只能遗憾地收起来。 好在这场音乐会大多演奏慷慨激昂的交响乐曲,如果不戴耳塞没有那么容易睡着。 顾东林感觉自己很奇怪,为了揪住孟皎有没有睡着,他就得时不时地盯住孟皎。 舞台上追光偶尔照到观众席,在孟皎的侧脸上形成移动的光影。 他的视线追着光。 一整场下来他根本没有欣赏多少动人的乐章,随大流稀里糊涂鼓了掌。 “我没睡。”场内明亮以后,孟皎注意到顾东林的视线。 顾东林眼神飘忽片刻,摸了下鼻子:“我知道。” 听众散得差不多,刚才在舞台上表演的安德鲁出现和顾东林热情拥抱:“顾,好久不见。” 孟皎走开几步留给他们交谈的空间。 “好久不见安德鲁,所以来给你捧场了。”顾东林打招呼。 两个人随意交流了之前的演奏。 要不然还得是外国人会说话,一下子踩中顾东林的雷点:“哦,那位小甜心,他和从前出现在你身边的Qin不一样,你是换男伴了吗。” 从前顾东林都是带秦雨过来,安德鲁自然而然就认识了。 “当然不一样,Qin远胜于他。”似乎意识到自己的话过于具有攻击性,顾东林补充,“在钢琴上。” 安德鲁乐呵呵地附和:“是吗?但他看上去同样优秀。” 舔狗心里白月光就是最厉害的,没人比得上,和以往一样,顾东林脱口而出:“不是,他哪里比得上小雨?” 安德鲁皱眉:“顾,你这样不够绅士。” 片刻沉默,顾东林承认自己确实不够礼貌,但秦雨在他心里永远第一顺位,听见任何比较的话语他都会忍不住反驳,已经成了深入骨髓的习惯。 安德鲁摇头叹气:“你得承认茉莉和玫瑰各有各的美。” 顺着他的话,顾东林把视线投到在一侧等待和人攀谈的孟皎身上,没再说些什么。 孟皎同他对视,朝他扬了下好看的眉毛,慢慢走过来。 顾东林想起来,外国人不是脸盲觉得亚洲人都长一样,孟皎和秦雨更有几分相像,安德鲁竟然能认出他俩不是同一个人。 “你不觉得他和小雨像吗?” 安德鲁睁着眼睛表示惊讶:“他们气质可完全不一样。” 外国人的语气一向夸张和诧异,弄得顾东林会怀疑觉得两个人像的自己是个智障。 孟皎刚好快要走近他们,安德鲁担心发生什么波及到他,贼精儿的先道别:“我想我们不适合在谈论这个话题,工作人员在找我合照,我先走一步。” 顾东林果然一转身就和孟皎只差十几厘米的距离,他低头:“你听到了?” 虽然安德鲁落跑的模样带给他一丝恐慌,但他和孟皎的相处中明明是他的话语权更大,他有什么好怕的,孟皎如果敢发脾气或者甩脸子,他就…… 他就怎么样,他也没想好。 “啊?你想要找个气质一样的替身?”孟皎揣摩金主的意思,“还是想加钱让我换种气质?” 顾东林气急败坏:“闭嘴吧你!” 听话是替身的必备品质之一,孟皎作出了拉链拉上的姿势。 长舒一口气,顾东林认为他们迫切需要转换一个话题。 “你学的怎么样了?”顾东林对于让孟皎学钢琴有着特殊的执著,“这台钢琴不错,你去试试。” 来了来了,必备的替身业绩考核环节到来。 可能有大师的钢琴加成,孟皎的表现比上回在琴行试音时好上很多。 熟悉的旋律响彻耳边,台上所有的光都落在孟皎身上。 这是顾东林和秦雨初遇时,餐厅正播放的曲目。 孟皎应该很喜欢他吧。 特意去了解他和秦雨的过去模仿秦雨,明明不擅长钢琴却短短时间之内进步神速。 顾东林渐渐阖上眼睛,认真欣赏。 黑暗里里有流动的闪光,他的脑海先出现秦雨倔强的模样,再变成了孟皎坐在琴前的姿态,内心慢慢收紧了,不知道为什么,纠结困顿的情绪充斥了他的心尖,然后慢慢又演变成了一种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 他猛得睁开眼睛: 谁能告诉他为什么纯钢琴能演奏出弦乐的声音! “孟皎,你TM把手机的音响给关了!”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22章 第 22 章 “这么聪明?”孟皎关掉手机里的音乐软件,表示惊讶。 是嫌他傻吗? 顾东林气得整个人要爆炸,看起来随时能进ICU急救。 他真的需要医生! 孟皎也没从钢琴前下来救救他,手指按过一串滑音,把刚才播过的曲子从头弹开始。 “我就学到这儿,只会这些。”孟皎流畅了一大段开始磕磕绊绊,没再勉强停了下来。 这段时间也够顾东林冷静下来,不会做出什么暴力举动。 “你是不是当我傻?”顾东林按捏住鼻梁,心里乱窜的鬼火慢慢消停下来。 孟皎感到冤枉:“不是啊,只是想逗逗你,我以为一播你就会发现,没想到都到中段了你还没发现。” 所以还是他傻对吧! 顾东林噎住。 孟皎坐到舞台边缘,双手撑在地板上,神态松散,说不出的惬意好看,问坐在台下的顾东林:“你为什么这么喜欢钢琴?” 顾东林张张嘴,几秒后又闭上,冷冰冰地回复:“你不用知道。” 不说孟皎也知道,很有可能是为了继承家业只能放弃走音乐家路线,结果在另一个人身上看到了热爱所以不自觉欣赏的套路。 这些关于梦想的故事孟皎从上辈子到这辈子在周围人身边时常听闻。 “行吧。”他轻巧往下一跃,往场馆外走,径直地走到停车位落座,俨然把顾东林当成司机的模样,抬起下巴,“你把后座上我那个小包打开。” 顾东林狐疑地伸手拎过包。 一个礼盒,礼盒拆开是极精致的八音盒,穿西装的英俊小人演奏着钢琴,眉宇间像极了顾东林。 “我画的你,像吗?”孟皎是个诚实的老实人,只在自己出力的部分邀功,“生日快乐。” 希望总裁能领悟到他的意思。 术业有专攻,不要将对钢琴过分深沉的爱寄托在他的身上。 顾东林愣愣拧紧发条后放开,流畅的音乐徐徐播出,他却沉下脸:“孟皎,做好自己的本分,不要打听到一些东西就以为自己不一样了。” 孟皎捏了下耳朵,仿佛被凶到了。 顾东林眼神闪了闪。 * 老板发疯破防这事孟皎早就见怪不怪,上辈子破产打工的时候他见识多了,早就能做到“左耳进右耳出”的境界。 顾东林那天单方面跟他不欢而散以后,就再也没有联系他。 孟皎唯一想联系他的时刻,就是想问问盛怒之下捎走的礼物有没有被丢掉。 花了挺多钱的,浪费了挺可惜,回收过来在小人的脸上改几笔说不定能送下一个人。 孟皎一边整理画稿一边复盘。 “孟小皎,你快点,别磨磨蹭蹭的。”孟振华在底下催促。 “来了。”孟皎不忙不慌地下楼。 孟家有定期体检的传统,再加上孟振华最近咳嗽的老毛病有点犯了,被一致劝到医院去瞧一瞧检查一下。 五个人挤不了一辆车,经过这段日子,家里已经鲜明分成两派,连平时出行也是这样。 两辆车同时驶向私人医院。 这家医院孟家占了部分股权,A市圈子里的那帮人有点小毛小病也经常光顾这里。 孟皎陪孟振华做完检查确认老爷子只是这几天天气反复有点感冒,没有什么大碍以后就去做自己的检查。 抽了几管血化验完慢悠悠逛到心电图室。 里面已经有了人。 声音还特别耳熟。 “医生,我的心脏真的没问题吗?”顾东林熟悉的冤种声沉稳平静。 “顾总,我们已经查过了,没有什么问题。”医生听起来似乎饱受折磨了好一段时间。 孟皎眨了下眼:没听说霸总还有心脏病这回儿事啊。 医生注意到帘子外多了道身影,说:“麻烦稍等一会儿。” “好。”孟皎回答。 拉起来的帘子后沉默一秒,应该是认出来了孟皎的嗓音。 “诶,你别慌,心率都增快了。”医生安慰。 接着顾东林惊慌失措地说:“医生,我就说我心脏有毛病吧。” 医生:……我看你脑子有病。 一分钟后,顾东林拉开帘子臭脸出来,碰到孟皎的脸眼神飘忽了一下,招呼也没打就离开。 孟皎朝医生笑了笑,配合做完检查,没有打听顾东林的情况。 但一出门,病患就在门口守着,上下打量他好几下,问:“你生病了?” “没有,只是做体检。”孟皎回答。 “哦。”顾东林“哦”了一声,面无表情,也不知道这个单音节有没有什么别的内涵。 “你呢?”孟皎反问,“不舒服吗?” “没有。”顾东林平视前方,“可能加班狠了,心脏有点难受,没检查出来什么,应该没事。” 孟皎说:“那就好,注意身体。” 两个人讲话跟设定好的程序一样,孟皎回味一下觉得挺好笑,翘起嘴唇:“既然没有事,语气怎么丧成这样?” 顾东林出神瞥见孟皎随着笑意一起舒展开的眉眼,表情稍微松弛下来:“来医院能有什么好表情,消毒药水味闻了人不舒服。” 他们就在一楼,再往前点空地的树木下设置了几张椅子,孟皎坐在上面伸长腿,白色卫衣连带的帽子是小鸡仔一样的嫩黄,顾东林不由自主看了好几眼。 “只有你一个人吗?”顾东林问。 “一家人都来了。” “孟初也在?” 孟皎点头。 顾东林嘲讽地说:“他不是永远那副病殃殃的样子,有什么好检查的,医生救不了装病的人。” 孟皎奇怪地看着他:“你怎么知道他装病?有证据吗?” 顾东林嘴毒,一点都没有给自己积点阴德的打算:“没有,就是看他一格电续命那么久,真厉害,合理怀疑。” 几个少爷小时候当然在一起玩过,但还没见几面就起了争执。 起因在顾东林新到了个很喜欢的玩具,不想分享,孟初偏要,他不给,孟初哭完浑身颤抖,动静大到引来了大人们。 顾东林不理解,任谁那么哭都会抽抽过去,怎么放到孟初身上,就变成因为身体不好所以哭抽抽了,因为身体不好所以不能情绪激动,因为顾东林没有让给他玩具才情绪激动,大家逻辑这么一推倒,最后都怪到顾东林头上。 霸道又记仇的顾东林被所有人责骂一番后从此将这件事记在心里,对孟初那一套一直不感冒。 孟皎听完沉默。 就是这段故事过于草率和幼稚,令他不好发表什么,只好沉默。 但顾东林却被回忆勾起了新仇旧恨,语重心长道:“他在家是不是也这样,我跟你说,就不该让他。你不是很能闹吗?把他闹腾怕了,看见你就不舒服,他就不会烦你了。” 孟皎猜测:“就像你前面看到我一样?” 顾东林脸黑下来:“我都说了不舒服是因为工作!” “行行行。”孟皎敷衍地哄他。 对方不满意,急得快要跳脚,音量跟着提高,引得二楼的人瞩目。 “阿皎是不是和东林哥关系好了很多啊?”孟初感慨,“说不定过段时间就能听到他们的好消息。” 孟津言眼底晦暗不明,阳光使他眯起眼睛,唇角稍微勾起来些,揉揉孟初的头发:“小初长大了,都懂得判断别人有没有好消息了。那你什么时候谈恋爱呢?” 孟初红着脸跺脚:“哥哥,你别逗我了!” 孟津言笑而不语,垂眸看他。 他们能看见孟皎和顾东林,对面的两位自然也能见到他们。 “还真见到了。”顾东林发现了孟初和孟津言的注视,“阴魂不散。” 果然有了白月光的男人可以抵御世间一切团宠光环。 可能今天天气好,霸总心情不错,和孟皎输出了比以往多很多的内容:“还有那个孟津言,也不是什么好人。” 孟皎作出愿闻其详的表情。 顾东林说:“他要是真像表面上那么安分,孟家这几年就不会动作频繁。和孟运杰没有血缘关系,两个人倒挺有父子缘分,都很会做表面功夫,甚至孟津言已经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一通分析完以后瞥见孟皎的脸庞,顾东林急得跳脚: “你那是什么表情?你不会以为我是笨蛋吧?” 孟皎端详对方的脸,说:“没有,很少见你和我提起这些内容。” 顾东林回忆,他以前都和孟皎说什么来着,大概就是“滚远点”或者和秦雨有关的话题。 顾东林咳嗽两声,赶紧移开目光,不再和孟皎对视,手掌心有点发潮。 “差不多时间了,我要去找外公,先走啦。”孟皎起身。 顾东林跟着站起来,思索片刻觉得人家去找家人,他跟着过去是什么意思,于是硬生生制止自己的步伐,“嗯”了一声。 帽衫跟着几步踩上台阶的步伐而上下微微翻飞,孟皎在他面前很少穿这么鲜亮的颜色,总是清一色的黑白灰。 他思考片刻想起来秦雨就是那样偏向素净的穿着。 他盯着那个身影好久。 过于明亮,过于晃眼。 太阳真晒。 他想。 等孟皎在医院门口集合找到孟振华时,老爷子的脸色不知道为什么阴沉沉的。 旁边的孟初正一脸兴奋地捧着手机在跟谁打电话。 孟皎和孟津言对视一眼,但从对方滴水不漏的表情管理之中窥探不出来什么。 孟初抱着手机,笑容绽放,很少见他那么激动的模样,简直比陈鸿信抱到金大腿时还要心情飞扬。 “爸爸,我不累的!我明天就去机场接你!” 哦豁。 孟初最大的靠山孟运杰要回来了。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23章 第 23 章 孟运杰在书里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 孟家掌握实权的继承人,全书里最疼孟初的慈爱父亲,孟初要天上的星星都能为他摘下来。 这回C市的生意出了点插曲让他耽搁很久才回来,风尘仆仆赶回孟家。 “爸爸!”孟初见到门口的身影,眼睛迅速泛起泪花,扑到对方的怀中,“不是说好让我去机场接你的吗?怎么又提前回来不告诉我。” “怎么舍得让你辛苦。”孟运杰含笑抚摸孟初的头发。 孟皎和孟振华对视一眼,孟皎模仿孟初过分婉转的音调。 “外公~” 孟振华差点呕出来。 “你不应该回我怎么舍得让你辛苦吗?”孟皎恢复了本身的音调,“看你的眼神,还以为你很羡慕这种亲情,想让你体验一下。” 孟振华没直说他的眼神实际上充满着地铁老人问号一样的困惑,只是冷笑一声:“要演戏找你亲爸去。” 忽然被cue的陈鸿信浑身一震,连忙挥手:“不敢不敢。” “爸。” 和孟初亲昵叙旧完以后,孟运杰走到孟振华面前。 孟运杰皮相还不错,儒雅中年男子,这张脸也时常出现在A市报纸上关于知名企业家的版头。 “嗯。”孟振华点了下头就当回应,父子俩的关系可见一般。 “鸿信、小皎也在啊。”孟运杰没有因为老爷子的冷淡而有什么特别反应,微笑着和另外两位打招呼。 原身从以前就很怕这位大舅舅,远远躲他,孟皎多冷淡都不算离谱。 陈鸿信倒出乎孟皎的意料,没有像从前那样当舔狗,很有礼貌地寒暄了几声。 上回孟皎把陈鸿信骂哭的那次,他回去反思很久。 虽然孟皎好凶,但那句“替大房进监狱”深深引起陈鸿信的警觉,毕竟他这人十分惜命, 而且他的工程已经跟进了一大半,不可能中途放弃,舔孟运杰也没啥用,自然而然就冷淡下来了。 孟运杰也感觉到那种态度上的诧异,眼底闪过诧异,但并没有放在心底。 “越年呢?”他问。 孟津言回答他,语气挺有意思:“他最近很忙,可能要准备搬出去了吧。” “是吗,挺好的,小辈就该多打拼,你俩什么时候也交流一下。”孟运杰做出了家和万事兴的总结。 孟运杰一回来,孟初仿佛找到主心骨一样,脸色瞧上去都红润不少,每天都像枝头乱跳的小鸟。 每天的吃饭时间,就是这对父子的父慈子孝家庭剧环节。孟皎和孟振华端坐其中,仿佛两位凑数的观众。 陈鸿信作为不折不扣的墙头草,但由于墙两边的风势均力敌,他暂时成为了一名骑墙派,又生怕自己卡着裆,于是更加努力地在工地住下,励志让自己成为搬砖第一人。 孟家的任何风吹草动对孟皎其实没有什么太大影响,只不过老爷子和这个儿子面不和心也不和,他除了学校的任务,每天就是跟陪老爷子斗嘴,把老爷子气得忘记和他儿子闹变扭。 只是有时候,他也会忍不住八卦:“外公,你就那么讨厌你儿子啊?” 这些细枝末节全都是原著里不曾提及的内容。 肩膀被孟皎按摩着,孟振华拿人手短,只好别扭地透出一句话:“做人要有底线,你别学他。” 再追问,大概就是老爷子觉得孟运杰在生意上的理念和他不合,过于激进,父子俩闹得不欢而散。 “行。”孟皎说,“别难过,一会儿我不去蹦迪,带你去夜跑忘却烦恼。” 能让老爷子留在家里的其中动力之一,就是孟皎虽然对他的那些爱好不感冒,但是偏偏什么都会一点,要么就是不会但是上手快,乐衷于尝试新事物。 虽然他嘴上老是嫌弃孟皎,但是一个嘴甜、聪明还孝顺重感情的乖孙谁不喜欢呢,他现在就是众多老头子的羡慕对象。 “你是想晚上溜出去吃路边摊吧。”老爷子心里很满意,嘴上就是不饶人,戳穿孟皎的小心思。 别说,上回那家的烤苕皮他也馋了。 见孟振华心情好了不少,孟皎也松了口气,不过他还是给出人生建议:“诶,老头子,你要真觉得烦,那就出去旅游吧。” 孟振华沉默:“我考虑一下。” 晚间的夜跑进行得十分顺利。 晚上十一点钟,爷孙俩擦干净嘴巴里的油回到家里。 “下回你别吃那么多了,赶紧去睡觉。”孟皎嫌弃老头子没意志力。 “运动回来都消化完了。”孟振华反驳。 房子内留了几盏小灯,他们说话也压低声音,孟振华忽然被一道白色身影吓了一跳。 “没事,是人。”孟皎扶住他免得他摔倒。 孟振华再定睛一看,原来就是孟初。 孟初见到他们也十分诧异:“爷爷、阿皎。” 威尼斯绘画大赛开始,孟初也在紧锣密鼓地筹备。听涂歌说,学校打听到这项比赛请了大佬来,报名的人都跟打了鸡血一样,孟初也不例外,隐隐含了焦虑。 到底是小辈,也没有犯过什么原则上的大错,孟振华柔下声:“你注意身体。” 孟初微笑应下来。 * 和孟津言约定的钢琴课程时间又到来。 孟皎准时准点拎了小盒东西进来递给孟津言。 “这是什么?”孟津言有点意想不到,拆开来以后是份提拉米苏。 “糖衣炮弹。”孟皎明晃晃表明希望贿赂的意图,“表哥一会儿别凶我。” “什么时候凶过你?”孟津言把盒子搁置在一边,“怎么会想着买蛋糕。” “上回吃过挺好吃的,也给你尝尝。”孟皎接过琴谱翻了下,“你要是不喜欢,就还给我,我安排上我的下午茶。” 孟津言忽然回忆起。 上一次他告诉孟皎开心的事情可以分享给他,孟皎表面上不以为然,实际上跟个探脑袋的小猫一样在试探。 他很少尝试甜品。 孟初早期为了调养身体,饮食清淡到极致,不加任何调味料,他陪着孟初一起吃,早已习惯那种滋味。 只是偶尔,偶尔在少年期,会在夜深感受到生长痛的时候想起孤儿院头破血流抢到的一粒糖,甜腻的糖精味,抓在手上因为掌心的温度融化而黏腻,但莫名又想再吃一颗。 “不喜欢啊。”孟皎凑近了点,鼻尖嗅了嗅空气里可可粉的香味,不明白孟津言的神情为什么那么深沉,“不然扔了?” “没事。”孟津言回神,“挺好吃的,只是太久没吃有点不习惯,一会儿我慢慢吃。” 孟皎换了个姿势,手撑着脸:“不喜欢可以直说,虽然我会不开心,但你毕竟是我表哥,我会大度地原谅你。” 孟津言扬起笑:“不至于骗你。” 行吧。 孟皎没再多说。 今日课程,钢琴小天才、钢琴界尚未出生就已经陨落的新星孟皎同学仍然在努力的路上中道崩殂。 “你能不能弹给我听?我还不知道你的水平。” 典型的小学生做不出来试卷质疑题目出错的无赖行为。 孟津言伸手想触碰孟皎的头发,恍然间意识到他很久没有对孟皎那么做过,可能显得冒犯,就落在空中轻微拂过对方的发梢:“怎么还质疑上我了?” 语气温和,夹杂着和孟初相处时一样的宠溺,纵容地把手指放在琴键上。 难怪原身真心把他当成一个可以依赖的兄长,年长感伴随的包容很容易一个没有安全感的人交付信任。 孟津言什么都会一点,毕竟是要上位的攻,配置特别高。 他的钢琴水平应该能得到顾东林的高度认可,当然如果真的认可了,那又是另外一个故事了。 嘶。 暴躁冰冷霸总1和斯文儒雅继承人1。 孟皎充分发挥胡思乱想的精神。 门外忽然传来敲门声。 孟皎起身打开门,管家告诉他:“二少爷,小少爷生病了,先生要您和大少爷去医院。” 孟初生病? 说实话孟初近日焦躁不安的模样确实随时可能进医院,毕竟他身上还有个病弱属性。 孟皎望了孟津言的背影一眼,轻声问:“我不去行吗?” 钢琴声的弹奏一如既往的流畅、热烈和无动于衷,似乎没有听到他们的谈话。 管家恭敬地做足了谦逊的姿态,但是语气的笃定却是不容拒绝的命令:“先生说,一定要您去。” 孟初生病,孟皎的确可去可不去。 可一定要孟皎前往的时候,潜台词则是一定要孟皎当血包了。 门口陷入片刻的沉默,管家些许紧张地看到孟皎露出有点玩味的笑。 挺有意思的啊。 叮。 身后的琴键被错弹了一个音节,分外刺耳。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24章 第 24 章 到了医院发现真是好大的阵仗。 孟家所有的人都到了,连在加班刚吃完盒饭的陈鸿信都被紧急召回。 孟初一旦生病就时常出现如此盛大的景象。 虽然人这么多一点意义都没有,但可能能够侧面衬托团宠的地位吧。 听说孟初是在绘画课上突然晕过去的。 “没事吧?”陈鸿信平静地问,想装一下紧张,但是由于社畜太过疲惫,他压根没力气装不出什么担忧的样子,直接摆烂不装了。 说实话他不太担心孟初能有这么毛病,毕竟孟家的财力摆在那儿,而且现在他凡事靠自己,孟运杰都没办法给他带来什么利益,他都懒得巴结大房。 孟津言和孟皎站在一块儿,目光落在远处的孟振华父子俩身上,说:“不知道。” “希望没事。”社畜没有感情地祝福道。 检查的结果出来,孟初本来就有先天性再生障碍性贫血,好好养着这么没有出事,结果因为这段时间情绪焦虑加上熬夜,需要输血。 大家不约而同地把目光落到孟皎身上。 只要在医院,孟皎就被默认不是个人,而是个血包。 直击降智抽血操作,医院血库刚好没血或者血不够,就必须得有个悲情炮灰献身,别问,问就是古早狗血文没有逻辑的标配。 孟皎轻轻挑眉。 说他道德感低也好,说他不在乎身体也罢,其实他早就料到有这么一天。 上辈子破产穷得吃不起饭的时候,他也想过去卖血,只是怕得上什么病才作罢。 孟皎打算发挥battle精神把条件给谈下来。 “知道了。”孟运杰似乎和那位医生很熟。 “还是和以前一样吗?”医生询问。 孟运杰回答:“嗯。” 医生走向孟皎叫了声“二少爷”。 “等等,你们找阿皎做什么?”孟振华不理解他们的操作,他才刚刚因为小孙子的身体放下心,结果他们下一步的走向却令他根本看不懂。 陈鸿信嘴巴闭得死死的,看天看地看椅子就是不看老爷子,浑身的汗毛都快竖起来,叫嚣着让他快跑。 孟初病发要输血的时候孟振华正在国外,所以孟振华从来不知道孟皎和孟初的血型相同,必要时会给孟初献血以备不时之需的行为。 一片死寂,那位医生磕磕绊绊地说:“需要二少爷的血。” 老爷子经历过那么多事,一句话自然就能把前因后果给串起来。 “血库的血不就可以了吗,怎么需要一个小孩的血?”孟振华沉声提问。 没有意料到孟振华会突然出声,孟运杰愣了片刻,解释道:“小初的血型罕见,一时半会儿找不到匹配的,正好小皎一样。” 孟振华也充满疑惑:“他又不是马上要死了,孟家家大业大,你白赚那么多钱,多联系几家医院调过来不就行了吗?” 孟运杰仍然是儒雅带笑的模样,仿佛在给不懂事的老人家科普:“只是一点血,小皎以前也这么做过,没有什么大问题,很快就好了。毕竟小初的病更要紧。” 孟振华知道这个大儿子宠孟初,但他确实没见识到跟封建余孽一样的宠法。 竟然不是第一次,从前也发生过。 “你疯了?当我耳聋吗?医生说的很清楚,只是急性发作,不严重,短暂输血治疗,A市那么多医院,你非要你亲外甥去献血?” 孟运杰似乎十分无奈,叹了一口气:“不然您问问小皎愿意吗?” 他微笑地看向孟皎,嘴角眼纹都是向上提的弧度,但是莫名僵硬可怖,像是一个训练有素的木偶。 本来是愿意的,但是看到老爷子那么维护自己,就不愿意了。 孟皎情感是淡薄了点,但不代表他狼心狗肺,辜负了老人家对自己的关切,而且孟运杰那副觉得老爷子无理取闹的表情让人看着就上火。 没等孟皎回答,老头子一把将他拉到身后,不让孟皎出面,自己充当输出主力:“问他?你现在当着面问他不就在道德绑架吗?” “爸,您怎么在这种小事上跟我闹起来呢?我们养着小皎,说句难听的,他回报我们一点根本就不算什么。”孟运杰头疼地按住太阳穴。 小事? 孟初生病也是小事,为什么非要扯上孟皎。 别听孟运杰的语气有礼貌,可他太清楚这个儿子的潜台词,养大孟皎根本不是因为亲情,他们到底把孟皎当什么了。 他开始只是以为孟皎和孟家不亲近,没有关系,人和人之间讲究缘分,没有缘分凑到一个屋檐下维持最基本的礼貌也可以。 没有想到他们已经高高在上到把亲人也能看成一个物件,一个手段,来成全他们感动至深的父子之情。 “你的钱也是从我手头来的,我能养他,不需要你来假惺惺。”孟振华额前的青筋都有些涨起。 早就知道这个儿子不是人,但还是头回见识到这样的畜生! 深呼吸片刻,他转头询问另一位当事人:“孟初,你也要孟皎给你献血吗?” 孟初从孟运杰和孟振华对峙起就白着一张脸,这会儿仿佛被孟振华吓到一般瑟缩了下,躲到孟运杰的西装后。 似乎不明白孟振华怎么会突然找上他。 短暂的沉默之中,听着孟振华粗重的呼吸声,他犹豫地说道: “之前都是阿皎,比较安全。” 孟振华难以置信地望着一脸纯洁的孟初。 原来这里还有个小畜生。 席卷而来的不解和愤怒涌上他的大脑,似乎压迫到他的视觉,对面的两个人从人形恍惚间成了鬼影一样扭曲的存在。 “外公。”孟皎脸色一变。 孟振华眼前一黑,直晃晃一头栽倒。 孟皎一把接住,老爷子的意外叫人手忙脚乱,余光里孟运杰正温声安慰仓皇的孟初。 * 夜间医院的灯光惨白又晦涩,孟皎面无表情地站在那儿,好似一桩漂亮又脆弱的小雕塑。 孟津言站到他跟前,他的手短暂碰过孟皎,只是那么几秒的接触,孟皎却感受到他的掌心竟奇怪的冷汗涔涔。 “你很冷吗?”孟皎问。 “你还好吗?”孟津言也问。 孟皎总是明媚清朗的,和医院格格不入,刚才他呆在那儿的破碎感令他心惊不已。 老爷子只是一时高血压才导致的晕厥,血压降下来以后就没什么大碍了,现在正在输液吸氧观察。 孟初和孟运杰自然待在一起,陈鸿信想跟来,但窥见孟皎的脸色过于难看,怕自己来找了孟皎的晦气,默默守在离他们比较远的地方,让孟皎有事叫他。 孟津言倒是一直陪着他。 孟皎仰头靠在墙壁,喉结锁骨格外凸显,精致又格外具有攻击性,睁开眼对上他的视线,脸上的表情有些嘲讽:“你不去看看孟初?” 孟津言莫名感到被刺了一下。 孟皎找了离他最近的一张凳子坐下,似乎累极,或者不想见到他,缓缓阖上眼:“我说过,我们从来都是不一样的人,你该去照顾孟初了。” 他孟津言存在的意义就是孟初,是所有人公认的事实。 孟运杰前头扫过来的一眼已经暗藏警告,仅仅因为他没有事事以孟初为先,他也应该去照顾孟初。 孟津言停留在原地,手心属于孟皎的体温快速蒸发,他最后没有再看一眼孟皎,低着头离开。 头顶上似乎悬了个时钟,孟皎可以听见秒针分针滴答滴答走动的细微声音,胸腔里的心脏渐渐合上频率共振。 他把穿书当做第二次生命,但多少没有上一次人生那么认真。因为他总觉得,等到他离开身边的环境,脱离和原著有关的所有内容以后,那样才算他新人生的真正开始。 可孟振华护住他的那一瞬间,他就知道一切变得不一样了。 行,孟家成功惹毛了他。 孟皎睁眼,打开聊天软件里和涂歌的聊天框,上条消息还停留在涂歌跟他的吐槽。 [烦死了,我都拉黑了孟初架不住他买通稿推到我首页,天天在那儿发为了比赛励志奋斗的微博,我倒要瞧瞧他最后能画出个什么名堂] 孟皎回复:[威尼斯绘画比赛的链接扔我一个] 那就从孟初开始动刀吧。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25章 第 25 章 [!!!] 生活在网线上的涂歌迅速显示出“正在输入中”,连发一串惊叹号飞快把链接给甩过来。 [要参加吗]他克制询问,但是很显然心情飞扬。 [时间有点紧,截止时间快到了,要的话得赶紧] [试试。]孟皎回复,打完字抬头,就发现江越年站在他面前。 似乎是赶过来的,额前一层薄汗。 “你去休息会儿,我看着。”江越年说。 “没事,反正我也睡不着。”孟皎感觉自己还挺清醒的。 江越年皱眉不认同,孟皎的皮肤本来就白,现在更是白到几乎透明。 “江老师,你要是想帮我。”孟皎开玩笑逗他,“就去给孟初和孟运杰邦邦两拳。” 前面孟振华晕过去的时候他太着急,忘记揍人了,现在回过味来觉得挺可惜。 江越年没听他的:“你嗓子有点哑。” 他的手碰到孟皎的额头,体温比正常偏热一些。 “不用叫医生。”孟皎知道自己的身体,一激动就会体温升高,把江越年拉到他身边,“江老师,你听我的。” 孟皎的语气特别霸道,江越年本来不想听他的,但是孟皎很轻地侧过头靠到他的肩上。 他的肩膀连带手指僵了一瞬,心跳重重跳了两拍。 “行,听你的。”江越年笑了声。 孟皎原先认为江越年是个没有爱情拔剑自然神的龙傲天,随意一靠就当他是个人型靠枕。 但是江越年那声近在咫尺的轻笑,震得他的耳有点痒。额头靠在手臂旁,衣料上皂角和酒精的气息浅淡萦绕,熏的人昏昏欲睡。江越年绕过他拿出手机刻意放轻的动作也很安心。 孟皎直起身,默默挪远一大段距离,觉得自己应该是熬夜久了心智不坚定,比较容易受蛊惑。 “怎么起来了?”江越年不理解孟皎的行为。 “江老师,你受伤了?”孟皎嗅到了一点血腥味,跟个小动物一样嗅嗅了两下,精准找到江越年手掌上的伤口。 “不小心蹭到了,不用处理。”江越年想掩藏起来,被孟皎拉住。 “等我一下。”他起身去要来碘酒、纱布和棉签,简单帮他清理伤口。 灯光太暗,孟皎离得近了些,脸蛋巴掌大,鼻尖和掌心只有一小点距离。 孟皎在观察他的时候,他也在观察孟皎。 孟皎喜欢可怜的,无害的,会对这类存在报以最大的耐心,并且不吝啬倾注感情。 所以要赢得孟皎的好感,得学会示弱。 静谧之中,江越年的电话响了,隔着信号,隋清声音没有从前的谨慎沉稳,喝了酒难免轻狂。 “要不要让于家更惨一点?我挺好奇于洋那个老家伙知道自己在美国最后的退路都没了会是什么样?” 哪怕听筒声音调到最小,仍然漏出来一点,孟皎能听见只言片语,但拼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江越年很平淡地说:“他们强势了点,但我们多努力协商一下,只希望他们别再咄咄逼人吧。” 隋清:? 怎么回的牛头不对马嘴的。 而且你快要逼死他们了,怎么又变成他们强势了。 隋清说:“对不起我打错了。” 江越年:“没关系。” “你忙生意啊?”孟皎问。 江越年揉捏了下鼻梁,点头:“遇到点小麻烦。” 电话又打了过来。 隋清嗓音清醒了一些,反复确认通话页面:“我没打错啊。” 江越年用低沉的声音说:“嗯,少喝点酒,早点休息,有什么事明天再说,你也辛苦了。” 隋清:傻比! 江越年疯了! 他被这么温柔的语调吓出一身鸡皮疙瘩,把酒都给吓醒了。 他忽然听见江越年身边窸窸窣窣的声音和温软的同护士交谈的声音。 懂了。 装无辜呢。 全世界就他江越年纯洁无瑕,被一群人针对,但他在黑暗之中仍然不懈奋斗,同时不忘关心下属。 …… 无语片刻,他晦气地挂断电话。 江越年淡定地单手将手机丢回口袋,原先拉开的间距因为包扎伤口不知不觉又消殆。 孟皎打了个哈欠。 “眯会儿吧。”江越年抬头瞧眼时钟,“快天亮了,一个小时后我叫你。” “行。”孟皎思索片刻答应。 孟津言过来看孟皎情况的时候,见到的就是孟皎依偎在江越年手臂旁的画面,脸小小的,不舒服但是很安心的表情。 江越年朝他微微一笑,转头对孟皎说:“上来点,靠着肩膀不会那么难受。” 孟皎闻言迷迷糊糊蹭到了肩头。 孟津言深深望了他们一眼,漠然离开。 一个小时后,江越年准时叫醒孟皎,孟皎对他没有擅作主张模仿偶像剧让他多睡儿表示满意。 孟皎起身帮老头子掖了下被角,试了□□温,然后溜溜达达到清晨。 新的一天到来,他伸了个懒腰,满血复活,拿出手机。 江越年觉得他很像在交代后事,但眼睛里的光过于明亮,比起要推进焚化炉的人他更像是焚化炉本炉。 孟皎在给顾东林发消息:[阿林] 正是顾东林要去上班的时间,对方肯定不会看不见,就是不乐意回他,过半天才矜持回个标点符号。 [。] 孟皎说:[请几天假] 霸总惜字如金,又只回复了一个[?],但充分表明自己的不满。 孟皎噼里啪啦打字给他甩脸色: [要扣钱随便扣,有重要的事,别来烦哥,懂了吗] 他回完站起身,孟振华已经从床上翻身坐了起来,拔完吊针打算出院回家。 孟皎把他扶起来:“老爷子,你好点了吗?” 孟振华点头。 一觉睡清醒以后,他也想通了。 他本来就对孟运杰的亲情不抱什么寄托,现在看清了,孟运杰和孟初是相亲相爱一家人,祝他们父子长长久久,他以后就当不认识他们。 他年纪大了还有钱,不求没人帮他养老,管孟皎一个人也足够。 孟皎再问:“好齐全了?” 孟振华被问得不耐烦:“臭小孩,有事说事!” 孟皎了然:“有力气骂我,看来好得差不多了,这几天照顾好自己,我得稍微忙一点。” “去做什么?”老爷子狐疑。 孟皎没什么感情地说:“去践踏某人的梦想。” * 孟振华以为孟皎的忙,是昏天黑地、不吃不喝。 但是实际上孟皎的忙,好像也没有那么忙,作息规律、三餐正常、偶尔还能熬夜打把游戏,甚至现在换了身衣服,下楼和孟振华说:“走,老爷子,钓鱼去。” 孟振华狐疑地望了孟皎几眼,嘴唇嚅嗫,扛起工具跟孟皎出门,终于还是忍不住问了: “你画的怎么样啊?” 因为孟初很重视那个比赛,所以他也有所耳闻。 孟皎突然参赛的事情就没有打算避着别人,甚至算公然和孟初打起了擂台。 “我不是要给你压力,我就好奇问问。”孟振华赶紧小心翼翼地补充,生怕孟皎听了心里不舒服。 他的外孙冲冠一怒为爱而战,他心里非常感动,至于结果怎么样,他也没有很在乎。 “还行吧,放心。”孟皎的心情似乎特别轻松,又架起了支架打算直播。 “钓鱼牛逼症”直播间迎来久违的第二次更新。 涂歌第一个赶来:[宝,你终于出现了!] 孟皎回了个“猫猫微笑”的表情。 涂歌上回特意要来一个直播间管理的位置,一介知名网红放着自己的事业不经营沉迷于一个小小的直播间,实在是因为直播间那该死的魔力,你永远都不知道下一秒可能钓出个什么来。 午后的气温使人又懒又困,涂歌坐在教室的空调下面,手速飞快地把直播间随意大小爹的人拉黑,油然而生一种神圣的使命感。 孟初坐在最后一排观察到涂歌的小动作,淡淡收回目光。可坐在他身边的曲闻同样偷偷摸摸塞着耳机在看什么。 “阿皎?”孟初通过屏幕里的身影认出来。 曲闻心虚地收起来:“推送到我首页了,我就随便看看。” 都怪他家长,他爸和他爷经过孟振华的宣传,看了孟皎的直播录屏回放并且指指点点,弄的他特别好奇,点下关注,刚好遇见更新。 他觑了眼孟初的脸色,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只是孟初生病才好,眼下有淡淡的青黑。 孟运杰有手段,把老爷子和他闹翻的事情瞒得严严实实。其他人都不知道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事情,只知道孟初因为太努力而住院了。 “没事,你看吧。”孟初大方地笑笑。 知道孟皎要参赛的时候他还紧张了一会儿。孟家三楼的画室主要是他在用,偶尔孟皎会光顾,他偶然窥见过孟皎的简单线稿。 可以看出来功底很深,但不知道对方具体的水平到哪儿了。 幸好这几天虽然孟皎说是要参赛,但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每天懒懒散散,不像是要做出什么成果的样子。 他内心的焦灼消散了一些。 他身体不好,被孟运杰劝去休息,不让他再那么投入地画画,能投进去的时间少了,进度就变慢了。不过他有信心,威尼斯大赛很多年少有华人入选,他一定能够赢得评委的青睐为国争光。 而且最近家里的氛围很奇怪,如果他能赢得奖项,或许爷爷也会对他刮目相看原谅他吧。 下课铃响起,他望了眼沉迷在手机的涂歌,拒绝了曲闻陪伴的要求,独自前往院系老师的办公室,他想问问老师的建议。 美院的楼是A大设计最出彩的地方,孟初熟悉地走到老师们的办公室。 门虚掩着,孟初敲门以后走进去:“老师好。” 老师们停下聊天,屋子里有三个人。 孟初微笑:“老师,我想请您帮忙指点下我的作品。” 老师欣然应允,看了下孟初拍的照还有描述完的状态,大致指了下方向。 他说完多补充了一句:“孟初,你崩的太紧了,画画不能太端着,容易限制自己。” 他还有别的没说,孟初在网上打着美术新星的旗号,但其实形式大于实质,他担心孟初走偏了路,越来越浮躁。 房间里顺着比赛的话题往下走,其中最年长的一位教授闲聊说道: “上回我遇到一个同学来学校装裱,不是咱们院的,说是业余爱好者参赛,结果一看,这水平竟然不是咱们院的,太可惜了。” 另一位老师笑道:“现在不都流行扫地僧吗?还有这么厉害的孩子,叫什么名字啊?” 孟初渐渐停下脚步。 老教授说:“叫孟皎,小伙子颜值还很高,我下意识以为是咱们美院的,功底很深厚,就是遇到瓶颈了,不过应该很快能突破吧。” 老师附和:“能得您的夸奖,我都好奇了。” 他给出了一句简单的点评,重重砸在孟初的心上: “才华横溢,灵气十足。” * 孟初这段时间一直失魂落魄,但周围人以为他是因为身体差,所以脸色才那么差。 办公室听到的那番话对他影响很深,他在美院呆了两年,从来不见那位德高望重的老教授很直白地夸过谁。 他沮丧地提起画笔给自己打气。 他不信,只是老师一个人的观点而已,他能得到那么多人的喜爱,自然不俗,老师说不定也有看走眼的一天。 为了赶稿,他向院里请假了好几天。 孟皎上完课和涂歌往教学楼外走时,涂歌低头摆弄手机,忽然嗤笑出声:“没时间上课,倒是有时间作秀。” 孟初静悄悄发了一条微博: “熬夜住院出院,我一直在努力着,剩下的都交给天意吧,希望老天爷对我好一些。” 评论区有很多人留言,也不知道一个个是不是孟运杰买来的水军,语气都特别夸张: [小初生病了还这么好看,呜呜呜照顾好自己啊] [小初一定会拿第一的!] [小初那么优秀没必要那么拼,稍微拿出点实力就行啦] [心疼初初,一个小比赛要是不给初初冠军说明有黑幕吧] 孟初挑了一个回复:[不管什么都值得我认真对待啦] 涂歌对此指指点点: “他那张自拍肯定化了素颜妆,打底、修容、唇釉一样没有落下。” “小比赛?上个世纪那些艺术大咖的棺材板都压不住了] “孟初要是能拿第一,老子在城北gay吧当众果奔。” 孟皎有礼貌地回答:“不用叫我,我不想看。” 帅哥一回应,涂歌迅速转变脸色,娇羞跺脚:“人家身材还挺好的啦,当过好几次美院的模特呢,煞笔前男友是个美术生都夸过我。” “前男友怎么了?”孟皎询问为什么有个不同寻常的前缀。 涂歌冷笑:“他为了帮孟初完成项目三天不回我消息,爸爸我在生日宴上把他甩了。” “在老子许愿的30秒,他是在担心不能为孟初两肋插刀完成舔狗任务,还是想着好好提升自己的技术和我年年岁岁在一起。” 原来还有这种刻进DNA里不为人知的故事。 话题就此打开,涂歌从前男友骂到了前前前男友,孟皎作为一名合格的听众时不时给予合适的反馈,走在学校的香樟道上短促地呼出一口气。 涂歌及时刹车,小心翼翼得问:“我烦到你了吗?” “不是,只是突然想到我的画,太久没动笔,找不回手感了。” 报名了参赛还那么闲,倒不是摆烂,只不过有点找不准从前的感觉。 他上辈子家里破产后,不再追求所谓的艺术,画板一背小板凳一拿就到街上或者景点附近批量生产作品卖出去,画多了就麻木了,他头晕得犯恶心,觉得再也不想拿起画笔。大学时期的老师了解他的境遇后要资助他继续读书,他接受了好意之后拒绝。 他已经不怎么能画出来了。 到了这个世界以后,手痒痒又慢慢捡起来,比之前要好些,但远远达不到他上辈子参加那些比赛的水平。 “啊?”涂歌不懂这些,但他见过孟皎的画,反正他觉得特别厉害。 “可惜我帮不了你。”他遗憾道。 孟皎拿手肘轻撞了下涂歌:“你平时压力大是去做什么?喝酒蹦迪?” “啊?”涂歌纯洁地说,“我一般找人做。” “做?”孟皎重复了一遍。 “嗯嗯。”涂歌睁着天真的大眼睛。 孟皎才反应过来是什么,难得哑然半天。 大名鼎鼎的网黄第一次担心把人给带坏,补充说:“哎呀,我就随便说说,那些艺术家不也经常通过□□探寻灵魂吗,不过咱们还是得找干净的男人。可惜我最近身边没有,不然可以推荐给你。” “自己留着吧。”孟皎对涂歌话里的尺度倒没有表示出什么,接受良好。 前世他在国外学画的时候确实有这种现象,有几个同学思路一迟钝就打开软件美名其曰出去寻找灵感。 孟皎东方面孔、明眸善睐,明里暗里接到过很多次暗示,都被他笑笑婉拒了。 有.欲.望是常事,只不过孟皎挑了点,怕麻烦。 涂家和孟家离得不远,两人快到家门口的距离才分别,涂歌单方面依依惜别。 厨师算好孟皎回来的时间上菜,饭点是孟家人短暂的相聚时间。 “江老师你来啦。”孟皎和江越年打招呼后,拉开椅子坐到他身边。 江越年和孟家的牵扯仿佛越来越浅,或者可能由于最近特别忙,这段日子他几乎不怎么回孟家住,住的那间房间都快成为空房。今天难得回一趟孟家拿东西,陪老爷子聊会儿天被老爷子挽留下来吃饭。 他和老爷子的关系不算太糟,为了给老人家面子就没有推脱。 “手好了吗?”孟皎问。 江越年伸出手,掌心有一小道和掌纹平行的很淡的白色伤痕:“差不多了。” 孟振华若有所思地盯住他们两个。 孟皎没有察觉,只在孟初落座时扫过一眼。 还真化妆了。 孟家气氛早就跌到冰点,一时无言。 孟运杰发现孟初几乎没塞几口,温柔地劝他多吃一些,才能有更好的体力,一口一口哄着孟初。 老爷子大受震撼。 这究竟是二十岁还是二岁? 但人家在表现亲情,他也想展示一下爷慈孙孝,调整出慈爱的表情也准备劝孟皎多吃点。 一回头发现孟皎快把面前的糖醋小排给扫荡一空。 孟振华:…… 给我留点! 别emo,容易没饭吃。 经过紧张的抢饭环节以后,孟皎扒完最后一口饭,和江越年一前一脚上楼。 江越年似乎在等他,配合他的步调把脚步给放缓。孟皎站在房门前,偏过头问:“怎么啦?” “那个比赛,你很看重吗?”江越年询问。 他不记得记得上辈子初赛的结果,但最终却是孟初拿到了冠军,孟家买了通稿和热搜把孟初给捧得风光无两。虽说孟皎的实力很强,但是艺术背后也有运作,他担心孟皎没有办法得到一个圆满的结果。 江越年低头说话时,小半张脸拢在阴影之中,只有眉目明晰,眼底的关心十分直白。 涂歌的话忽然在孟皎脑海中一闪而过。 干净的……男人? “是啊,很看重。江老师,我压力挺大的。”孟皎垂眼,睫毛浓黑,好像自带眼线,“其实他们说的我都听见了,但我就想帮爷爷出口气,凭什么他们上回那么气爷爷?” 仿佛找到了一个倾诉的人,孟皎好看的眉毛拧起,神色终于透露出些许苦恼: “而且我感觉到了瓶颈,卡在特别简单的一步,人物身上要有人体彩绘,但我摸不准皮肤和颜料到底该怎么融合,得先拿真人上试试才在呈现在纸上,自己身上又施展不开。” 孟皎晃晃手臂,内侧一小片揉搓过后的红痕,残余点青色颜料的印迹,上面一部分没有洗掉,明晰的很华丽的笔触。 “但是模特挺难找,莫名其妙一个陌生人上来要碰你大家都不怎么乐意,我在学校论坛上发的帖子都没人回应。” 一连串的“好难”、“好烦”、“好郁闷”,孟皎输出完毕。 倒计时三秒钟。 三,孟皎转过身要拧开房间的门把手。 二,他的衣摆轻轻被人扯了下。 一, 江越年的视线撇过他,白皙的耳尖缓慢变红:“你要不要试试我?” * 笔尖沾了颜料,感觉是冰冷的。 江越年的锁骨下有一块皮肤不太平整,小时和人打架时烫过留下的伤疤,孟皎在很费心思地把疤痕和图绘融合在一起。 “一会儿画完了可能颜色有点和现在不一样。”孟皎说话时的鼻息都喷洒在他的胸膛。 “因为颜料干了会变色吗?”江越年打起精神问。 “不是。”孟皎的声音含笑,“是因为你现在太红了,底色不一样。” 江越年本身就白,触碰过的冷白皮肤泛起淡淡的粉红,孟皎说完以后耳尖那点红像要滴血。 孟皎轻笑了声:“很紧张吗?” 江越年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很慌乱点过头。 “那就闭上眼睛。”孟皎轻轻说。 等闭上眼睛以后才发现是更加漫长的折磨。 眼睛蒙住了,蒙不了鼻子、耳朵和身体。 “要录下过程一会儿你拿去看看吗?”孟皎弯腰倾身捞过手机。 “不用。” 江越年下意识抗拒摄像头,总觉得衣衫不整的样子被记录很像从事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其实孟皎挺想拍,毕竟高岭之花面色潮红,看到他被折磨成这样是一件特别有快.感的事情,但是鉴于当事人拒绝,孟皎只能作罢。 画笔还在往下延伸,一条植物的根茎直接蔓延到了腰腹部。 孟皎今天穿的衬衫从袖边设计出一小条流苏一样的丝带,江越年不自觉将它绕在指尖再攥住,不知不觉用的力道把孟皎手腕那处的皮肤磨的一片通红。 孟皎停到腰侧,江越年也奇异般地反手抓住孟皎的手腕。 江越年低沉清朗的嗓音带上喑哑:“孟皎,你知道什么意思吗?” 很浅淡的呼吸声,孟皎停顿片刻,说:“知道。” 又过了一会儿,江越年说:“孟皎,有点疼。” “对不起,手重了点。”孟皎思考,总结了下原因。 “没关系。”江越年低声,手指按住他,好学地反问,“是这样吗?” 从房间出来时天空变成暗朦朦的橘色,江越年走出房间撞见了从楼梯走上来的孟津言。 他与孟津言没有什么话题可聊。 但孟津言死死盯住孟皎房间尚未关闭的那条空隙,有一瞬间表情立刻冷了下来。 江越年恍然大悟。 “孟皎,我的手表落了。”江越年偏头,扣上衬衫袖边的扣子。 门缝懒懒地伸出一只手,五指上勾住他的手表,指尖泛红,手腕处也磨了红痕,手背沾了滴深蓝的颜料。 “谢谢。”江越年说。 接过手表以后下楼,没有与孟津言打招呼。 擦肩而过的刹那,孟津言闻到黄昏里熟悉的浅淡柑橘香,他的手指握紧扶廊,同样没有看江越年一眼,只是久久伫立望着孟皎重新关上的紧闭的房门。 他突然很清晰地意识到: 孟皎可能会属于顾东林,会属于江越年,却唯独不会属于他。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26章 第 26 章 比赛时间截止那天,所有的人都松了口气。 孟皎把房间重新整理一遍,倒头先睡了一觉。打开手机发现许久没有见面的人也听闻消息找了上来。 [你都比赛结束了还不来找我?你好大的胆子?] 消息是上午发的,人是下午醒的。 金主确实很有道德地在他生活里消失了有那么一段时间。 孟皎慢吞吞地找了张光线好的地方随手拍了张自拍过去,黑发细碎,瞳色很深,皮肤却白,有种对比式的浓墨重彩的好看。 对面过了很久回消息:[你发自拍做什么?] [给你看看我的黑眼圈,才解放,睡一觉不过分吧。] 确实不过分。 但是顾东林不甘心,斟酌言辞准备继续谴责孟皎。 孟皎又发:[现在来哄你可以吧] 草,被哄到了是怎么回事 [行]顾东林回复。 身为霸总,顾东林的生活实在是乏善可陈,发了个商场的地图让孟皎过来。 [你不过来接我吗] 对面发了串省略号,最后纡尊降贵勉强回了个“好”。 孟皎洗了把脸以示对金主的尊重,出门去等车时遇到了孟津言。 孟津言眼前有淡淡青黑,温声说:“要出门?” “嗯。”孟皎点头。 孟津言又问:“和谁?” “打听这么清楚做什么?”孟皎笑,不打算回答。 他和孟津言在医院之后,关系又降回冰点。 他知道孟津言可能对他有点好感,这种好感可能是友人、兄长甚至爱恋者,但都不是很重要。 感情对他们而言不算什么特别宝贵的东西,而其中的分量又不足以让孟津言为此和孟家闹翻。 孟皎也不在乎这些,但他不喜欢孟津言皱着眉头觉得喜欢他就隐隐想要管教他的爹味。 孟皎的人生座右铭之一:禁止随地大小爹。 “走了。”他说了声。 孟津言想挤出一个微笑,发现自己的嘴角僵硬到根本提不起来。 老宅的空气里浮动红木古旧的香气,此刻家里空荡荡,他环顾四周,那种压抑窒息的无力感再次席卷全身,时时刻刻提醒他是这个家的附属。 如果他有权力能护住别人,是不是会不一样。 * 久未见到顾东林的扑克脸,孟皎多瞧了好几眼。 顾东林凶巴巴地说:“你干嘛?” “好久不见。”孟皎没被凶到,声音清甜,一下子抹掉几天的隔阂。 顾东林因为不知道回些什么所以乖乖闭嘴。 他们去商场,吃饭购物一站式服务。 顾东林漫无目的地在专柜之间走动,询问: “你们都喜欢什么?” 自从有回孟皎跟他分析过一通恋爱理论之后,他思索片刻觉得挺有道理,决定以后有情况可以考虑问问孟皎,孟皎逐渐还承担了感情顾问的作用。 虽然“你们”这个词语焉不详的,但孟皎聪明的小脑袋瓜子马上领悟他的意思。 “买给秦雨的?” 敬业替身当然得对扮演的白月光有一定程度的了解,孟皎马上就猜到了,秦雨生日好像就在近期。 “嗯。”顾东林点头。 孟皎表示知道了,转而给顾东林推荐了几样,又被一一否决。 老板总是难伺候的,孟皎没有丝毫不满,顾东林反而感到些许不爽。 怎么孟皎这么敬职敬责,一点嫉妒心都没有,放在以前肯定自卑地发疯了。 孟皎对情绪感知很敏锐,感觉到这点后在心里冷笑。 呵呵,虚荣心爆棚的狗男人。 但是表面上他依然用专业的口吻建议: “不然我再定制个八音盒,你给我张秦雨的照片,我也给他设计个Q版小人,和你还是情侣款。” 顾东林想也不想就拒绝了:“不行。” 孟皎很稀奇地看着他。 他能猜到顾东林应该挺喜欢那个八音盒的,但是没想到喜欢到拒绝有人同款的毒唯程度。 “说实话,你的真爱就是钢琴吧?”孟皎诚信发问。 顾东林咳嗽好几声,露出一副“你不懂”的表情:“送八音盒不就变成你送的礼物,就不是我送的了。” 这个时候倒很纯情小男生了。 孟皎接受了这个提议:“那再看看吧?” 没逛出什么名堂,孟皎倒是很快乐地消费了一堆东西。 每个专柜他们以后,柜姐们心照不宣地拿起手机: [本季度第二次两个人一起逛街] [是不是在一起了?] [舔到最后应有尽有啊!] [孟皎条件那么好,怎么能说是舔狗,明明就是深情] [是啊,他低头和我说谢谢的时候,我都迷糊了一下,顾东林经常对上那张脸,那不是得迷糊好几下吗] 半个小时后,顾东林拎着袋子咬牙切齿:“孟皎。” 孟皎两手空空非常潇洒,把东西全都扔给他了。 “哎呀,不好意思。”孟皎没有良心地道歉,“可我画笔拿久了手疼没力气,不然你先搁在一边吧。” 顾东林被一句话噎了回去。 人家都说成这样,他也不能丢回去。 “不然送我的这些,你也都打包一份送去。”孟皎想起自己的职责,建议道,“我眼光还是挺不错的。” 顾东林凉凉道:“他没有那么物质。” 孟皎一点也没有被羞辱到,恍然大悟:“说得对,那我继续买了。” 顾东林:…… 一阵高跟鞋哒哒的声音急冲过来,入眼就是顾夫人充满嫌弃和指责的一张脸。 “阿林,你在做什么?你怎么又和他在一起?” 她还以为顾东林对孟皎只是一时兴起,怎么过了好久的时间,他还在孟皎搅和在一起。 “阿姨好。”见到顾夫人,孟皎仿佛设定好什么程序一样,自动切换受气小白花模式,怯弱还娇滴滴的,听得顾夫人耳膜发炸。 “你们在做什么?”顾夫人打量他们两个,尤其是顾东林手上的一堆袋子。 她现在合理怀疑她儿子陷入了孟皎的小白花陷阱里。 “在挑送给秦雨的礼物。”孟皎有礼貌地回答。 ? 她有没有听错。 顾夫人看孟皎的眼神肃然起敬。 还没有嫁入豪门就已经有当家主母的容忍态度了吗,她对孟皎的认知又深了一步! 提起秦雨,她回忆到顾东林为了秦雨在家和她呛声忤逆她的模样。 出国之后没有听见秦雨的消息她高兴了好一阵,结果原来顾东林还是惦记着秦雨。 顾夫人边思索边上下打量孟皎,骨肉匀停,虽然站没站相跟吹拂过的柳树一样不招人喜欢,但对比起来孟皎至少没有顾东林的喜欢,是不是更好拿捏? 孟皎不太明白顾夫人的脑回路,但那种算计又满意的眼神他可太熟悉了。 “阿姨,你也来买东西吗?您试试D家的首饰吧,我妈妈以前就很喜欢。”孟皎上前一步热情推荐,忽然做作捂住嘴,“啊,您和我妈妈气质不一样,还是算了吧。” 精准踩中雷点,顾夫人的脸色僵住,粉底液快卡壳噗簌簌往下掉。 好拿捏又怎么样,在拿捏之前就能把她气死。 不行,她必须得加钱让孟皎离开他儿子! 顾夫人决定回去从长计议:“我先走了,你们去逛吧。” 孟皎长舒一口气。 好险,差点要失去一笔额外收入了! 顾东林没听出两个人话里的机锋,但不影响他生出一种怪怪的感觉:“你为什么要那么说话?” 怪矫揉造作的。 他的脑子试图理解这种行为,最后领悟到什么一般沉下脸:“别学孟初!” 他的语气笃定得仿佛“孟初”是个贬义形容词。 孟皎:哈哈哈哈哈哈 这三本书的主角还真是互相讨厌,一点都不和睦。 在经过某个国外小众但极其昂贵的手作首饰专柜的时候,孟皎知道今天他可以交差了。 “诶,你看。”他努了下下巴示意顾东林。 一条项链,吊坠通透,雨滴形状,盈盈如同一汪水。 顾东林眼神透露出满意,嘴上仍然不饶人:“算你有眼光。” 他毫不犹豫地买下打包,把丝绒盒子攥在手上的时候,眼里闪过欣喜的情绪和期待的光。 孟皎稍微倚靠玻璃柜,懒散地注视顾东林。 顾东林对上他的目光,不自在地收起笑。 孟皎看他怎么像看小狗似的? “你什么眼神?”他非常不满意,没有感受到金主应当得到的尊重。 “感叹的眼神。”孟皎做好表情管理,挂上专业的微笑。 如果他没记错,顾东林即将受到一个不大不小的挫折。但是年轻人嘛,总是要吃点苦头经历些磨难。 孟皎没有良心地说:“我一直没有和你提过我的加班费怎么算?” “加什么班?”顾东林奇怪。 孟皎深沉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再多说什么。 果然,五天后,三更半夜,顾东林一个电话打来,哭唧唧地说: “孟皎,我向他告白,他又一次拒绝了我。” * “又”字就特别灵性。 在此前,顾东林就尝试向秦雨告白过,都被秦雨以“我们不合适”、“我们差距太大”的理由拒绝,这一回同样也是。 他算准礼物送到的时间,在和秦雨说出生日祝福的时候趁机表白,满心欢喜以为这次一定可以成功。 毕竟距离产生美,说不定异国他乡隔着距离,秦雨会因为他的关怀感动而答应下来。 结果惨遭三杀。 俗话说“事不过三”,顾东林心态有点崩,深夜买醉,不知不觉就打通了孟皎的电话。 他才说了一句,孟皎回复完“知道了”就挂断。 ? 以往顾东林可能会发脾气,但是现在他就是好脆弱的一个男的,甚至有点想哭。 孟皎凭什么挂断他的电话! 不甘心地再打过去好几个之后,只有电子女声冰冷的“您好,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您在嘟声之后留言”。 孟皎关机了! 顾东林捂住眼睛,玻璃心破防。 他要和孟皎解除合约! 二十分钟之后,他总算接到孟皎的来电,他迫不及待地接起来:“孟皎!你完了!我要和你……” “看你右边。”孟皎说。 顾东林听见近在咫尺的声音和电话里延迟两秒的通讯几乎同时响起,他一转头,撞进孟皎含笑的视线。 孟皎白衣黑裤,身上还有沐浴露清新好闻的柑橘香,黑发半潮。 “你……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顾东林磕磕巴巴,不知道是不是酒意上头,舌头有点大。 他原先觉得自己没醉,看到孟皎的时候开始怀疑自己的意识是不是已经坠入梦乡。 他们正在郊区的一个户外赛车场旁边,离市区十万八千里,孟皎怎么找到他的? 因为孟皎知道这段剧情。 被拒绝事小,被拒绝了之后喝了点酒被一群公子哥拉去飙车撞断腿才事大。 顾东林酒吧买醉时,正好遇见一大帮富二代,其中就有上次在会所惹过顾东林的王轩。 顾东林上回结仇之后,给了王家一些小教训,但还没到天凉王破的地步。王轩一直怀恨在心,借机叫人怂恿顾东林来赛车,在那辆车上做了手脚。 顾东林在赛车途中发现刹车出了问题,强行改变方向撞到树上才避免了车子冲出山崖旁的护栏的结果。但他的腿却受到严重损伤,在医院修养很久,差点站不起来。 身为主角,虽然悲惨,但还是有点光环在身,最后肯定没瘸。经过读者们分析,这段情节应该是为了展现霸总一时低谷,白月光不离不弃,在照顾鼓励霸总的过程中两个人情愫渐深,白月光渐渐松动,开始敞开心扉不再计较两者间的家世差距。 孟皎没有什么破坏两个人感情的想法,但是明知一个认识的人要出车祸,他无动于衷任凭其发生,是不是有点缺德。 也算他对金主为数不多的善良吧,听到电话里伴随的风声时,他打了辆车来找顾东林。 顾东林现在挺好糊弄,孟皎没回答以后,他也没有继续追问。 明明前面千方百计要孟皎接电话让他倾诉感情上的不顺,但当孟皎真真切切坐在他身边时,却忽然什么都不想说。 就这样安安静静坐着也挺好。 山崖吹着呼啸的风,崖下海水翻滚,孟皎的头发凌乱吹散,额头光洁,轮廓清隽。 顾东林望得出了神,所以在孟皎转过头与他对视以后,他慌乱地脱口而出:“你为什么喜欢我?” 问完两个人都顿住。 他喜欢秦雨,不喜欢孟皎,他让孟皎当秦雨的替身,他从来不在乎孟皎的感受。 甚至他从前被孟皎缠得受不了的时候,说过那句老掉牙的话“你到底喜欢我什么,我改还不行吗”。 那时候孟皎回答了什么,他也不在意也不记得。 现在他坐在孟皎身边,竟然生出一点犹豫和忐忑。 “喜欢你什么,你就改是吗?”孟皎笑着反问。 不是的。 顾东林连忙要反驳。 可是孟皎接着往下说:“喜欢的是第一次见面的记忆,记忆是改不了的。” 他替原主再次说出这个回答。 骄矜的小少年出现,明亮又嚣张地赶跑了欺负他的坏人。 孟皎出现在这里,有大半的原因想替原身还这份情。 在原身懦弱又卑微的爱里,曾经许愿“希望那个人不要受伤,或者我代替他受伤,那样我们就扯平啦”。 “可是记忆是会褪色、消失的。”孟皎轻声补充。 顾东林嘴唇嚅嗫,脑海的本能反应催促着他应该说些什么,但是最终他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哟!这不是咱们顾少吗?”王轩准时准点上线跳出来挑事,打断他们的对话。 孟皎撑着手偏头瞥过他,轻飘飘的惊艳。 王轩被晃了一下,转瞬笑起来:“顾少可真有艳福,才一会儿功夫,小情人就巴巴跑过来陪他。” 顾东林不喜他语气的轻佻,皱眉:“嘴巴放干净点。” 王轩最恨顾东林高高在上斥责的态度,上回得罪过对方之后,顾东林还不肯收手,居然连他家里的生意都没放过,趁着这次机会他一定要给顾东林一点教训。 在孟皎没来之前,他们把顾东林忽悠到了赛车场来局比赛。 这群人向来无法无天,是圈子里最混混的存在,见到顾东林这种不屑和他们为伍的存在落单喝酒,马上萌生出要戏弄顾东林的想法。 王轩在蠢货们后头不起眼地推波助澜,完成了自己的目的。 “行了,让顾少和小情人再谈会儿心,说不定一会儿能发挥出更好的水平。”王轩隐藏好自己的想法,也不催促,生怕顾东林察觉出不对劲中途退出。 乌泱泱一帮人又走开。 顾东林站起身,向孟皎伸出手。 孟皎没扶,自己起来:“你要去参加赛车?” “嗯。”顾东林从前留学的时候挺疯狂,玩过不少次,知道那群人在激他,但男人的争强好胜令他也想反过来打他们的脸。 “哦。”孟皎跟在他的身后,落后他一步。 咚! 骨头砸在皮肉上的闷响。 顾东林“嗷”的一声捂住后脖颈。 孟皎还维持手刀的动作,很可惜地说:“不好意思没经验,我看电视剧里都是这么晕过去的。” 顾东林痛得酒醒了一大半,咬牙切齿地说:“你疯了?” 孟皎单纯又无辜:“只是想阻止你去赛车而已。” “为什么?”顾东林想跳脚。 “那个王轩贼眉鼠眼的,像是怀恨在心要对你动手脚,感觉要出事。我知道你肯定不会听我的不去飙车,就想着打晕了再说。”孟皎诚恳地解释。 顾东林一时语塞,竟然不知道该回什么,两个人并排慢悠悠地走在路边。 “他动了什么手脚?” “你的车是不是蓝色那辆,我前面过来的时候瞧见他在那儿转悠。”孟皎张口就来,随便编了个说辞,反正也没人能证明他说的是错的,那他就是对的。 以往顾东林很有可能对孟皎的话嗤之以鼻,但也许是今晚孟皎像神仙一样突然降临在他身边让他心生触动,难得的,他没有张口就反驳。 “但是还没出事,报警管不了他。等能报警了万一真出事了怎么办?不是叫人后悔吗?”孟皎和顾东林分享他考虑过的的解决方案。 顾东林喉结滑了下。 考虑的很周全,孟皎应该……真的很喜欢他吧。 “那你打算怎么办?”他盯住孟皎思考的脸。 孟皎神色淡淡:“还是报警吧。” “什么理由?”顾东林好奇。 孟皎拧起好看的眉毛,笃定地给出答案:“你要醉驾。” 把你关进去,从源头解决问题。 顾东林:…… 心里的粉红泡泡再次被毫不留情地戳破,他捂住眼睛稍微冷静了下。 人不能两次踏入同一条河流,但他顾东林却一而再再而三对孟皎有太多的期许! 他们停留在原地的时间稍微久了些,那些人担心出了什么意外影响计划,又指挥了几个人过来叫嚣。 “顾少,怎么还不来,不会是怕了吧。” 在不涉及白月光的情况下,身为霸道总裁还是有些基本的智商的,仔细观察确实能发现这群人色厉内荏的本质,还有王轩…… “挺怕的,毕竟有人想要我的命。” 那群富二代暗中打眼色,他们的确商量好了战术,一会儿比赛的时候围追堵截顾东林,让这位从来不把他们放入眼的总裁吃一顿哑巴亏,体验下碰碰车的感觉。 “比赛而已,倒没到要命的程度。”为首的人打哈哈。 顶多就是撞的头晕吧。 孟皎啧啧赞叹,顾东林平时到底有多招人恨,每个人的眼神都充满着熊熊怒火,难怪王轩没说两句,各位兄弟们就主动加入声讨大军。 顾东林越过人群盯住藏在后头的王轩,神色冰冷:“分给我那辆车检查下刹车和引擎,没问题我再上去。” 王轩对上他的视线后不由退后几步。 顾东林在看他? 发现了吗? 怎么可能! 为首的人皱眉:“顾少什么意思,不相信兄弟们。” “兄弟们?你们也配?”顾东林嗤笑一声,开大嘲讽。 一直默默在围观吃瓜的孟皎在这句话之后捂住脸,哀叹一声。 原本心头发慌的王轩也稳下心神: 蠢货,自己找死! 果不其然,本来就势如水火的纨绔们听见他的讽刺,怒向胆边生,撸起袖子要进行一场男人最原始的拼搏。 大战一触即发之际,身后传来一声嗓音很清朗的斥责: “顾东林,你是笨蛋吗?” 一下子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是谁!骂出了他们的心声! 先前孟皎和顾东林坐着聊天时,隐在顾东林身后,他们没太看清孟皎的长相,只能从轮廓里推测是个美人胚子。再加上王轩“小情人”的介绍,他们压根就没放在眼里,只以为是和顾东林厮混的什么小明星。 这会儿有了光,他们要为自己的判断说声“呸”。 只是漫不经心地站在那里,明艳精致的想让人捧在手心上,生出那种又着迷又怕灼烧自己的感觉。 “你骂我做什么?”顾东林今晚对孟皎的容忍度格外的高。 “不跟他们赛车,改要跟他们打架了?”孟皎冷笑,“就你现在这一拳能撂倒的样子,你一会儿怎么护住我?” 为首的人弱弱地承诺:“我……我们可以不打你。” 后排的人也都纷纷点头。 顾东林:? “哦,谢谢。”孟皎懂得礼貌地道谢。 富二代们害羞回复:“不客气的。” 顾东林:?? 当着他的面挖墙脚呢? 他想骂声“草”,被孟皎轻描淡写的冷淡一眼给吓了回去。 见大家都是特别讲道理的人,孟皎朝他们灿烂一笑:“是这样的哥哥们,他虽然傻了点,冲了点,但事出有因,你们给他安排的8号车有毛病,就等着他出点事。他出事当然大快人心,但是你们就成替罪羊了啊。” 顾东林因为那个“大快人心”整自闭了,富二代们被软言软语的“哥哥”迷惑心神。 这个弟弟说话这么好听,肯定是对的。 “查查8号车去。”人堆里有投资了赛车场的人,叫来负责人去查看。 十分钟后负责人面色凝重地过来,告诉他们的确如此。 “谁做的?”他们一听脸色也变了,让顾东林出点丑和闹出人命的性质可完全不一样,他们再怎么不喜欢顾东林也没必要拿自己的前途做赌注。 有人在算计他们。 “王轩,你利用我们?”他们扭头,抓住打算偷偷溜走的人,结合一行人的行为和顾东林的指认,还有什么不清楚的。 他们骂了声“草”一把揪过王轩的领子把他丢到地上。 先前要跟人打架被孟皎打断,失去耍帅的机会,这会儿蓄足了力,顾东林总算有机会说出那句硬气的台词:“天凉了,王氏该破产了。” 其他人气在头上,听见他的发言也没心情吐槽他脑残中二病,就把它当做屁给放了。 “王轩,不给兄弟们解释解释?” “兄弟?老子头一次见□□们两刀的兄弟。” “不给个说法今天你别想走出这片地儿。” 王轩呆呆地望着步步紧逼的一群人,双目赤红。 完了。 全完了。 不仅没弄死顾东林,还得罪了A市颇有权势的其他少爷。 王轩一步步退到阴影之中,忽然崩溃又绝望向顾东林冲去,手中不知什么时候握住寒芒:“那就一起去死吧。” 啪! “会不会打架?有什么狠话打完再说,少爷们。” 孟皎一熬夜嗓子就会变成沙沙的冷,眼睛眨都没眨,拽过王轩的手腕,一脚踢中他的膝盖弯,膝盖抵住王轩的后背,让他的额头死死压在地面上。 伴随一声杀猪一样的嚎叫,在场的少男们同时捂住胸口。 “好帅啊。” “我第一次觉得少爷这个词好宠溺dokidoki” “顾东林何德何能?” “我上去自荐行不行?” “我看行,我们公平竞争吧,反正顾东林除了有点钱,没我体贴没我强壮没我乖巧,我肯定能赢他。” 男人最懂彼此的小心思,明晃晃的雄竞思想藏都藏不住。眼神到处乱飞,落到孟皎身上的满是爱慕,落到顾东林身上则一言难尽的嫉妒和嫌弃。 这怎么能忍! 顾东林又气又急,愤怒地向离他说话最近的人挥出拳头。 邦。 顾东林被一拳击中应声倒地。 孟皎:?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27章 第 27 章 顾东林紧紧咬住下唇,不知道是要忍住哭声还是要忍住吃痛的叫声。 王轩被负责人带走解决后续的事情,孟皎坐在顾东林身边问鼻青脸肿的顾东林: “你们为什么突然打架?” 顾东林不敢回答。 要是孟皎知道了真相,一堆人要和他在一起竞争追他,凭他对孟皎的了解,场面很有可能会进入竞价模式,谁给孟皎的钱多,孟皎就会考虑谁。 反复被打击信心好几次,他都没自信孟皎喜不喜欢他了。 “没什么,我不爽他们原来要折腾我的想法,一时气上头。”顾东林打肿脸充胖子。 孟皎看上去似乎接受了这个解释。 “你怎么没提加钱?”可能是心虚,顾东林上道地说,“月黑风高的,你救了我,这要算加班费吧。” “算了。”孟皎说。 他来救顾东林也不是为了贪图钱,只是为了原主最后的那点执念。 孟皎居然不谈钱了,顾东林甚至觉得很恐怖。 “不行,你必须收着!我这条命值钱的很。” 孟皎像看傻子一样关爱地看着他。 行。 有人送钱他也挺乐意。 他捂住嘴巴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像扫动蓬松大尾巴的猫咪。 “没事了吧,我回家了。” 救赎套路不太适合他这种喜欢睡美容觉的人,下回再也不干了。 他又提前请了个假:“哦对,要是我过了比赛,复赛可能要出国,到时候继续请假啊。” “孟皎。”顾东林喊他的名字,只是单纯地想叫上一声,却没有具体的内容。 最后他干巴巴地说了句: “祝你比赛取得好成绩。” “会的。”孟皎没有转身,只抬起手扬了扬,姿态特别好看潇洒。 威尼斯艺术创作大赛初赛的结果快要出来。 很多人比当事人都还激动,孟振华已经偷偷每隔一个小时就望一眼手机,涂歌跟打了鸡血一样上蹿下跳,实时播报前方战况。 [威尼斯宣发组刚刚短暂上线了下wb] [报!它发了条通知说中午十二点出结果,后续给选手发邮件] 比出分前的高考生还要踊跃,孟皎回他:[你就没想过我落选了?] [呸呸呸,不许说丧气话。]涂歌宛如家长在怪不懂事的孩子,[你不行还有谁可以?] 一分钟后focus孟初特别紧的黑粉头子涂歌马上发现:[孟初直播了?] [嗯。] 就在一个家里,孟皎都能听见外头的动静。 今天阳光明媚但不刺眼,孟初正在用着设备坐在花园里直播。 “马上要出成绩啦,很紧张,但是想和大家一起见证。” 弹幕是大型彩虹屁的现场。 [小初好宠粉!爱你!!!] [小初家里的花园吗,好漂亮] [有钱好看还有才华,小初真是教科书式的王子] [加油小初,你一定可以的。] 夏日的光线恰到好处,毕竟是主角受,只要孟初不做出某些恶心人的行为时,孟皎也会很心态平和地认可对方是个病美人。 “大家不要夸啦,太害羞了,我只要证明自己的实力就很满足了。” “谢谢大家的支持。” “其实我表哥也有参加这次比赛,希望他也能取得好成绩。” 突然被cue到的孟皎:? 正在聊天同时收看直播的涂歌也发了个问号:[???他怎么就突然提起你为拉踩做准备了?] 孟皎好脾气地安慰他:[不喜欢就别看。] 涂歌拒绝:[你不懂,这叫舆情观测,方便及时作出回应,从你参赛的那刻起我就光荣地承担了身为你经纪人的使命!] 孟皎不太懂对面哪里来的如此坚定的信念感,但随他去了。 身边沙发下陷一定弧度,孟振华来到他身边,苦大仇深地盯住手机。 “别紧张,要是没结果,你也别难过,外公收到这份心意了,外公那张卡拿给你你随便刷。” 孟振华发誓这是他有生以来说话最温柔的一次,就是不争气的紧张。 不仅仅是要和孟初对比或者争口气,孟皎平时做事吊儿郎当,难得为了他努力一回,他单纯地希望能有收获。 孟皎看着孟振华微微在抖的手,没有嘲笑,默默握住老人家的手。 十二点的钟声敲响,挂在墙上壁钟里的小鸟准时出来报点。 一秒钟诡异的沉默之上,孟皎的手机屏幕亮起来: 涂歌在聊天软件上疯狂滴滴他:[皎!我滴皎!天神下凡!当代达芬奇!] 孟皎点开他发来的截图。 官网已经更新了威尼斯大赛初赛的入选名单,而多年以来的传统默认姓名顺序就是初赛的排名。 [哈哈哈哈哈哈哈孟初都到几十名去了!我把名单划拉到老后头才见到他!大快人心!我要开一瓶香槟庆祝!] 孟初点开官网之前,下意识抬头望了眼室内的孟皎,对方正托着腮眼带笑意地回复着谁,撞见他的视线以后微微颔首当做回应。 他的心忽然沉了下去,手指冰凉地刷新网页,嘴唇嚅嗫。 孟皎是第一名。 而他。 他往后翻了很久。 才在快接近尾端的位置找到自己的名字。 [怎么样?怎么样?] [出结果了吗?] [emmmm好像不太好,这个名单排名分先后吗,小初在很后面诶] [评委组没有眼光是不是黑幕啊] [第一名那个MengJiao是谁啊] 孟初瞥见最后一句话,突然掉下眼泪,呜呜哭出了声,说了声“对不起”匆忙关掉直播。 孟振华大受震撼地掏掏耳朵。 好精湛的哭技。 马上他又偏心地转为了不高兴:哭什么哭!孟皎得了好成绩,这可是天大的喜事!不给哭! “走吧。” 孟皎拉上孟振华。 听见哭声的孟运杰已经闻讯赶来,孟皎不想让老爷子对上他被气着。 孟振华忽然心一软。 其实孟皎是个特别乖巧的小孩,被他放上心的人能清晰感觉到那种偏爱。 “你刚才说要给我的卡呢?走,我们去商场!”孟皎回头。 孟振华瞬间铁石心肠。 * 复赛需要选手到达意大利现场创作,举办方承包选手们的机票钱以及食宿。孟皎和孟初都是A市人,工作人员征询了他们的意见以后为他们定了同一班航班。 白嫖的东西就是香,孟皎现在非常满意自己报名参加了这个比赛。 孟振华嘴上抱怨着孟皎小败家玩意儿,实际上比谁都在乎,又塞给孟皎一张卡让他在意大利使劲刷。 机场是见证离别分合的地方,孟振华对孟皎只有一句叮嘱“别惹事,别让意大利的警察也来抓你”。 孟皎;…… 应该不至于。 对比起来,孟初那儿就显得含情脉脉。 出了初赛结果以后,孟初关在房间以泪洗面很久,在众人的劝慰下打起精神。哪怕此刻,孟运杰仍然在温声安慰,声音一点都不收敛: “没事的,艺术时常遇到理念不合。” 孟振华在一旁,直接呛了回去:“阿皎,美是共通的,继续努力。” 见孟初脸上的失落还未消散,孟运杰压低了声音:“小初,没关系的,只是一次小挫折,你的老师告诉我,他也会出现在威尼斯大赛上。” 孟初抬头,眼中闪过惊喜:“你是说卡尔老师?” 孟运杰笑着点头。 老爷子年纪大了耳背,听不清他们嘀嘀咕咕在说什么,但是孟皎从只言片语里结合看过的情节大致能推断出他们在聊些什么。 所谓团宠,除了爱情、亲情、友情还有各种各样别的感情,比如师生情。 威尼斯大赛复赛的评委之一是孟初在国外的恩师卡尔。卡尔非常宠爱这位弟子,在决赛关头支持了孟初,还游说其他评委把手中的票给到孟初,并且在最后投出关键性的一票。 孟初的获奖有他极大的功劳。 孟初为恩师的即将出现感到欢欣不已,一下子快活起来。 “哥哥怎么没来?”他收拾好心情,东张西望。 “说有事要忙。”提到孟津言,孟运杰声调显然没有之前温和,养子毕竟比不过亲子,在他眼中什么事情都比不上孟初。 孟初赶紧替孟津言遮掩:“没事的,哥哥也是想帮爸爸,他提前跟我道过歉了,爸爸别生气。” “你就向着他。”孟运杰嗔怪。 父子相亲相爱一家人的场面格外温馨。 而孟皎拖着行李箱半点不舍得都没有,也不撒娇,孟振华不禁骂了句“小没良心的”。 孟皎围观身边互相嘱托彼此的殷切期盼的场面,若有所思,也提出自己的愿望,将“没良心”贯彻到底:“下回我想坐专机,我生日送我个私人飞机吧。” 孟振华想踹孟皎。 时间差不多了,他们即将出发,孟皎俯身抱了下孟振华,干干净净的少年气: “老头子,等我拿奖回来送你玩。” 孟振华哼了一声,嫌弃地挥挥手。 等孟皎的身影消失不见,他摸出手机火速开始搜索直升飞机。 * 工作人员可能考虑到两个人同为参赛人员,座位微妙地安排到了一起,孟皎和孟初又不可能有什么共同话题,上了飞机以后孟皎就摸出眼罩准备睡觉。 “阿皎。”孟初却没打算放过他,像做足心理准备一样开口唤了他的名字。 失策了,只要提前一秒闭眼就能装睡,现在装不成了! “这段日子心情不好,一直没有恭喜你得了第一名,祝贺你啊。”孟初委曲求全的声音幽幽飘进耳朵里。 “哦。”孟皎应了声当做回复。 “但是接下来我会为了复赛拼尽全力的!”孟初说。 “加油。”孟皎把眼罩卡在眼前,小脸快被罩没了,随意地敷衍一句,翻身作出要休息的姿态。 孟初保持原来面对孟皎的姿势,放空片刻。 孟皎总是那么轻飘飘的不在乎,又能轻而易举掠夺走别人的视线。 “你为什么要抢走我的东西呢?”不知不觉他就把心里的东西说出来。 孟皎一把扯下眼罩,没完没了不闭嘴是吧? “抢走什么?比赛第一名?”他皱眉问。 看孟初那欲言又止的表情,好像还不止这些,孟皎试探性又报了几个人名:“外公?江越年?孟津言?” 孟初的脸色说明他猜的没错,孟皎耸肩:“我可没胆子做犯法的事情。” 他友情提醒:“孟初,有心情伤春悲秋不如好好提升自己的实力,天赋不够努力来凑,但你也没那么勤奋。” 孟初娇生惯养惯了,再加上孟运杰担心他的身体,从来不让他为一件事耗费太多心神,他在绘画上花的时间比起某些取得成就的人根本不算多,只不过刚好赶上了流量时代,被捧了出来。 孟初被说得唇色发白。 他怎么会没有天赋呢? 从小大家就夸他绘画有悟性。 孟皎仿佛知道他在想些什么,翻身背过他:“也就小时候夸夸你,等你长大点还有夸过你什么专业性的东西吗?” 孟初一下子灰暗下来,心乱如麻,拼了命往回翻记忆但发现孟皎似乎说得很对, . 把人说自闭的孟皎解决了后顾之忧断绝孟初再找他说话的可能以后满意睡去。 到了威尼斯时他精神奕奕,反观孟初,憔悴得如同一只蔫掉的草。 “Adonis!”遥遥一声呼唤,孟初抬头。 金发碧眼,约莫五十岁的外国男人朝他打招呼。 “老师!”孟初飞奔过去。 “好久不见。”卡尔对这位东方学生十分亲切。 孟皎没功夫和他们耗,已经打车回酒店住下。 卡尔只短短出现一面,孟初却有了支撑力,不再是刚下飞机那副怀疑人生的样子,有精力打起精神去社交。 赛方贴心地为选手准备几天休息时间方便他们倒时差,住的酒店更是大手一挥的五星级,陆续几天选手们相互在下午茶时已经认识得七七八八。 孟初重新感觉到了在国内受追捧的感觉,他只要稍微透露他是卡尔老师学生的名头,大家都很乐意听他说话。而且意大利深目高鼻的帅哥极擅长甜言蜜语,睁着湛蓝眼睛冲他说话时,哪怕他心有所属也忍不住脸红心跳。 最重要的是,他很少碰见孟皎。 “MengJiao是谁?怎么从来没有见过他。”聚在一起下午茶的一位男生问。 第一名还是很受关注的。 但在场的几乎没有碰到过他。 “你们说的MengJiao是不是东方面孔,很漂亮,我见过他,他总是拎着各种购物袋。”其中一位女生说。 孟小皎独来独往,每天坚持不懈地往返在酒店和各大商场和免税店之间,确实很少有人能和他遇上。 “Adonis,你是不是认识他?”他们询问从一处来同为东方面孔的孟初。 孟初不想和孟皎再扯上什么关系,但是摆在明面上的事情藏不住,他只能斟酌着言辞说:“我和他是亲戚,但是他一向很傲,也不喜欢和我一起交流,我劝不住他。” “狂妄,这样的人注定失败。”那位跟孟初打得火热的男生皱眉。 孟初也希望如此。 初赛失利还有挽回的机会,复赛如果再不是他,他觉得自己会受到很大的打击。 “你们这么一说,我就有印象了。上回我出门晨跑,看见他拎着个鱼竿出门钓鱼。”其他人也纷纷想了起来,“我不觉得他孤僻,他见到他还跟我笑着打了声招呼,像阿波罗一样灿烂。” “钓鱼?他疯了?” 有人小声嘀咕:“威尼斯是水城,钓鱼也挺正常的啊。” 其他人:……确实。 有点离谱也有点合理。 一番讨论后,他们将孟皎定义为了一位特立独行、行踪成迷的奇怪帅哥。 到了某天黄昏,孟初才远远地在酒店前望见到孟皎。 孟皎穿了一身运动服,和一位头发花白微胖的外国老人在谈笑,气氛轻松愉悦,眼睛都弯弯的。 孟初走进一点,能够听见老人对孟皎不住的夸奖,类似于外国人常见的彩虹屁“你的钓鱼技术了得,每次都是大鱼”“你真是太美了,这么年轻钓鱼实力还这么好,你就是钓鱼男神吧”。 孟皎有点无奈的嗯嗯啊啊敷衍着。 不务正业。 孟初心中闪过轻蔑,走上前打招呼:“阿皎,怎么好久没见你?” “你应该也没那么想看见我。”孟皎有礼貌地回复。 他们说的是中文,外国老人在一边面带微笑地安静听着。 孟初转换成英语和老人自我介绍完,落落大方地说:“我是他的表弟,你和阿皎聊得怎么样,他没出过国,英语可能不是很好,需要我帮忙翻译吗?” 老外叫做诺曼,英文带有较重的口音:“啊没事的,我们不说英语。” “您会中文?”孟初疑惑。 诺曼摇头朝孟皎竖起大拇指:“他很厉害,陪我用意大利语沟通。” 孟初自信的表情卡住,像走在路上忽然被人迎面揍了一拳,青青红红:“是……是吗?阿皎真厉害。” 孟皎噗嗤笑出声。 孟初整理好表情,继续说话:“阿皎,马上就要比赛了,你怎么不多练习一下,好不容易走到复赛,至少也不能……” 他目光落在两手空空的孟皎身上,显然不认可他的玩物丧志。 “你也是威尼斯艺术比赛的参赛选手吗?”诺曼根据孟初的眼神大致猜到他们可能的聊天话题,询问道。 “是的。”孟初点头。 “加油。”诺曼笑眯眯地鼓励道,“每个人都有自己寻找灵感的方式,他这样也不错。” 孟初不作回应。 诺曼看出来孟初没有听进去: “哦,小朋友,你太紧绷了,艺术又不是硬凹出来的。” 不论是国内还是国外,已经不止一个人和他说过类似的话,仿佛他注定要失败一般。 不会的。 有老师的扶持和他自己的实力,他一定不会再离成功擦肩而过。 一瞧孟初的样子,孟皎就知道他没有把别人的好意听进去。 孟初这人比较喜欢当别人的老师,又不喜欢别人当老师来说教自己。 “诺曼,我先回去了。”孟皎转身道别。 诺曼彬彬有礼地行了个绅士礼:“和你认识很开心,下回钓鱼叫上我,作为回报,我可以带你赶海。” 孟皎欣然应允。 孟初听了也想笑,孟皎这样的野路子竟然也能打败正统学术出身的他,之前肯定是评委们看走眼了,现在有老师在,一切都会不一样,荣耀即将重新归还给他。 他冷着脸不再跟他们耽搁时间。 日子就在所有人打了鸡血一样的情绪中飞驰而过,孟皎除开比赛开始到现场完成一个周期的创作以外,继续独来独往,一个人把意大利逛了个遍,直到比赛结果出来的那天。 大赛的评审委员会除开为获奖者颁发荣誉以外,直接办了个画展,展示参赛作品,选手到现场以后就会发现自己的画的最终名次。 孟初特意换上西服,装扮一番到达画展的地方。 他的心情激动又忐忑。 昨天晚上,孟运杰还特意跨时区打来电话告诉他,已经安排好了记者拍照,第一时间传回国内发新闻稿庆祝他的成功。 评审全程保密,哪怕他的老师在,他也没办法探听到任何消息,这也是他忐忑感的来源。 展厅的门缓缓展开。 室内静谧,空调冷气打得很足,乍然进入激起人的一身鸡皮疙瘩。 孟初把手捂住心口,胸腔里隆隆作响的心跳声剧烈。 走进去的正中间,摆着一幅画。 孟初走上前,和一群伫立在它面前的人们一样抬头仰望,手掌渐渐攥紧胸前衣服的布料。 藏青、湖蓝等等深深浅浅的颜色,苍穹辽阔的大海和一只手搭在礁石边面容沉静宛如睡去的美人鱼。 极为震撼的美丽。 但不是他的。 是谁! 孟初强硬又失态地拨开人群,无视身边人愤怒的责骂声,把视线愣愣落在上头。 MengJiao, 金奖。 身边人的评价往他耳朵里钻: “这片海的色彩用的真好,地中海的确不总是绿色或者蓝色的,他连风浪平静处的鱼鳞状都画出来了。” “美人鱼在海中窒息,环保主题?好真实,看得我也呼吸不畅了。” “垂在礁石的那只手让我联想到米开朗基罗雕刻的耶稣的手臂。” “哇,旁边那幅是不是也是这个人的?” 孟初将目光投过去。 和那幅获得金奖的作品不同,这幅的风格阴暗诡异,灰黑色调,即将死去的人五官并不清晰,只依稀能瞧见闭上的双眼,以及紧紧抓伏住床单的干枯如树枝的手。 MengJiao, 《遗像》 初赛作品。 “听说评审组太喜欢这幅了,要选手从本国邮寄到展览图片上。” “应该是在医院去世的死者,身上有几处深红到干涸的颜色,可能刚做完手术,不知道和画家什么关系?” 孟初定睛一瞧,人物如黑洞一样的五官处如黑洞将人吸引,叫人喘不上气,仿佛如同在凝视的深渊,深远眉尾的小痣清晰地点上。 那分明就是孟皎自己! 他疯了竟然画自己的遗像! 他的呢? 就算没有金奖,或许只是棋差一招得了银奖或者铜奖。 “你的在这儿?”环顾四周时,孟皎站在角落前和他招手。 孟初感到自己的腿就像灌了铅,短短几步距离差点挪不过去。 “优胜奖,恭喜你。”孟皎脸上含笑,在孟初眼中显得无比嘲讽。 他一字一句地挤出来:“你在羞辱我吗?” 孟皎的笑容阳光明媚,根本不在意他的动怒:“生气了?那天我看到外公倒下比你现在生气一百倍,要么就识相点不要再来惹我们,不然我可以让你这辈子再也不想看见你心爱的绘画。” 片刻的对视,孟初从来没有见过孟皎脸上真正出现过冷漠的表情,但这一刻他清晰在孟皎冷静又居高临下的眼睛里看见瑟缩又卑微的自己。 “你觉得我的画怎么样?” 顺着孟皎的视线,孟皎在问他《遗像》那副作品。 “你疯了?”孟初觉得孟皎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无论是人,还是画,简直是为了比赛在哗众取宠。 纪实文学怎么还遭人骂了呢? 原主不就那么死的吗? 孟皎眉尾流露疑惑。 “亲爱的,我来给你介绍一下。”他听见有人在招呼孟皎过去。 孟初的眼神在空中飘忽很久很久,慢慢地移到谈笑风生的孟皎身上。 灯光下的宠儿。 他脑中不自觉闪过这个词。 嫉妒像蛇一样攀上他的心脏嘶嘶吐着信子。 忽然间他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瞪圆眼睛拉过身边也在参观的同伴:“那不是诺曼吗?” 同伴定睛一看:“诺曼也来了,我一会儿得去看看能不能跟他蹭个合照!” “他是谁!”孟初问。 同伴以为孟初能说出对方的名字一定是认识,突然又冒出这样的问题,有些疑惑地解答道:“诺曼是这个比赛的提议者,他现在几乎很少有画作流出,致力于创立各种艺术基金来帮助学习艺术的伙伴们。” 孟初咽了咽口水,急急说道:“孟皎和他认识,我见到孟皎和他出去过很多次,他们……” 同伴听出他的弦外之音,用质疑的眼光望向他:“Adonis,你在说什么?老师根本不是这次比赛的评委,他一向公正,你不能这样恶意揣度一个德高望重的老人。” “他不是这个比赛的主办方之一吗?他肯定很有话语权……”孟初不甘心,“你不知道孟皎有多会讨巧。” 孟振华不就是被孟皎的甜言蜜语所哄骗,恨不得给他摘星星送月亮。 同伴的眉头深深皱起,像是第一次认识到眼前满脸惶然愤怒的孟初:“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原先我也怀疑过孟皎的水平,但是展览之后我就不再那么自大地认为自己很优秀,他的水平确实胜过我们。” 再争执一番,同伴忍不住提高了声音斥责他:“你简直不可理喻!只有内心肮脏的人才会有同样肮脏的想法,无论是诺曼大师的清誉还是威尼斯大赛的荣耀都不能让你玷污!我真后悔认识了你!” 他生气地甩开孟初。 附近的人听见了同样指指点点避开他,极为不屑。 孟初在原地默默咬紧牙关,冲上前拦住孟皎。 “孟皎。”他不甘心地完整喊出孟皎的名字,直直地像是要看穿孟皎,“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诺曼大师,所以故意去认识他。” 一定是这样的,孟皎做什么都很有目的性,否则怎么会到了威尼斯之后每天都出去玩呢?说不定早就打听好了,特意去结识诺曼攀关系。 孟皎摇头。 孟初不相信,孟皎肯定在伪装! “不过我确实和诺曼提过一个建议。” 孟初的眼睛里燃起希望。 “我建议诺曼注意评委组评分的公平性。”孟皎低头,眼尾含笑。 孟初从里头看出几分戏谑,他退后一步,泪水从眼眶中夺眶而出。 身在异国他乡,旁边人诧异地看见哭泣的他却没上前安慰,只有最讨厌的孟皎站在他对面,他觉得自己被全世界都抛弃了。 他快步走出门,努力仰头让泪水消失,拨通他的老师的电话。 嘟嘟嘟。 电话响了很久之后都奇怪的没有被接通。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28章 第 28 章 画展开展了三天,孟皎参加完选手们一起举办的派对交换了联系方式,再和诺曼相约钓鱼一次、赶海一次以后荣归故里。 回去路上他没有再和孟初同一班航班。 因为孟振华兑现出发前的承诺,直接买了个专机接孟皎回来,并且多次强调此飞机是孟皎专属,外人免进。 上不了飞机的孟初又哭成一个泪人。 回国当天,孟振华穿上了精神的唐装,哪怕孟皎人就在他身边,他依然时时刻刻拿着电话跟人炫耀他那不争气的外孙得了国际大赛的金奖。 孟皎少见的生出一种无可奈何的情绪:“外公,你说得就差小区的狗不知道了。” 孟振华一拍大腿:“啊?小区的狗竟然不知道吗?我这是没通知到位啊!” 孟皎:? 但鉴于孟振华人逢喜事爽,高兴得饭都多吃了一碗,孟皎就不跟他计较了。 宣传就宣传吧,再怎么夸张他孟皎也受得住,老人家开心就好。 威尼斯艺术大赛的含金量极高,近几年更是有作为两国文化交流平台的趋势,国内艺术界始终在关注。尤其在听到金奖获得者是位华国人的时候,凌晨的国内媒体纷纷赶着发新闻。 孟初粉丝多,应该算国内最关注的一批群体,因此新闻一发出来就被他们搜索到。 [孟皎?不应该是孟初吗] [小编不严谨,名字都打错] [无语,扣钱吧,好好的一件大喜事都被这种低级错误搞得冲淡了喜气] 由于评论区过于信誓旦旦,吓得小编以为自己熬夜眼花。 他再次核对同事从国外传来的照片—— MengJiao对应孟皎,没错啊! 倒是评论里说的孟初,确实有这个人,不在金银铜的奖项范围之内,得的是优胜奖。 为了保住工资,他在评论区选了一条评论回复:[小编没有弄错哦!] 孟初的粉丝也满头问号,在正主多天在威尼斯发布日常的洗脑之下,又是和评委畅聊,又是跟选手们社交,他们已经坚定不移地相信孟初对于奖牌如同探囊取物,轻而易举。 怎么就不是了呢? 直到回国后孟初沉寂几天的wb在深夜忽然更新了动态。 [纵命运不公,已尽我自己所能] 一句话能让人浮想联翩。 孟初的粉丝群炸了。 [什么意思?有黑幕吗!] [小初是不是受委屈了啊,不哭不哭] [我快被气死了,就一个破比赛,小初为他准备了那么久,居然有暗箱操作] [大家快去看这个新闻,果然有内幕!] 甩出来的链接里是孟皎和诺曼坐在公园水岸边的背影,似乎相谈甚欢。 小号发的。 接下来又有几个小号推波助澜地补充这是威尼斯大赛金奖和威尼斯大赛背后的资方,再接着一个营销号转发后似而非似地评论:[想起前几天某参赛网红很委屈的暗示] 这位参赛网红又在深夜转发了这条:[没有暗示,可能他们只是认识吧。委屈.jpg] 清清白白、没有暗示的孟初这是公开要和孟皎撕破脸了。 比赛、黑幕、幕后大佬几个词完全踩中了流量热点,不再局限于小范围的内部讨论,引发了越来越多的关注。 浑水摸鱼的评论越发不堪入目。 [找了个老白男做靠山所以才能得奖吧] [丢华国人的脸] [太恶心了,艺术就这么被交易给玷污了] [难怪孟初敢怒不敢言,我真为这个叫做孟皎的感到羞耻] [@威尼斯艺术大赛,官方滚出来给个解释,我倒要看你们怎么编] 涂歌快要被这些东西恶心死了,扶着遮阳帽目露凶光,看上去像是要把屏幕敲烂,开着大号在各大评论区舌战群儒。 [那个网黄和上位骗奖的是一伙儿,我摸到了孟皎的账号,大家冲啊!] 孟皎wb的第一条是正在直播的链接。 本来天气好,他答应了直播间唯一管理的要求,线下带他体验男人的乐趣,结果涂歌到了现场把鱼竿往那儿一搁就开始玩手机。 “卧槽,怎么还要来冲直播间了?”涂歌紧张地活动手指,严阵以待,准备守护直播间的清净。 果然软件上显示的在线人数飙升。 他们点进链接之后,发现镜头是一个鱼竿正对着水面,水面平静无波,偶尔泛起一丝涟漪。 [???为什么是个钓鱼佬] [不是叫孟皎吗,难道同名同姓] [估计是,这个名字挺常见的] 孟皎慢悠悠地说:“走错直播间了吧。” 他的声音也像被太阳晒过,懒洋洋的,但很清爽,戴着耳机听像喝了一瓶解腻的小苏打气泡水。 [好的,对不起主播] [播声音真好听,我还以为是四十岁大叔呢] [不好意思误伤友军,主播钓鱼加油] 原先安安静静在看直播的水友们也发问: [发生了什么,怎么突然多了那么多人] [我们主播要红了吗?好激动!] [新来的小伙伴们点击关注就能看主播钓大鱼哦!] “没事儿,小孩找错人,我接着钓鱼了。”孟皎回答他。 可是他叫我们小孩诶! 一帮人训练有素地退出,临走前甚至还有送花道歉的。 涂歌:?好怪! 怪有礼貌的。 等到他们对着孟皎wb的链接反复点进退出确认好几次,发现没有跳转错误,才恍然大悟。 可恶!被驴了! 他们如潮水一般再度愤怒地涌向孟皎的直播间,发现对方已经下播战术性撤离,连人带老巢顺利撤退。他们只能继续返回孟皎的wb下发泄不满。 本来涂歌很生气,被孟皎空城计这一出弄得很想笑。 又生气又想笑。 孟皎拍了拍他的肩膀:“大明星,别不开心了,多大点事儿呢。” “我就看不惯他们骂你,说得太脏了。”涂歌忿忿不平。 当事人的语气倒是非常云淡风轻:“被蒙骗了吧。” 涂歌沉默片刻,没想到孟皎心肠这么软:“有没有人说过你是个很温柔的人?” “没有,你是第一个,但是恭喜你看到了我的本质。”孟皎称赞他,“而且很重要的一点,你几乎帮我都骂回去了,不需要我再二次发挥。” 哪有什么岁月静好,只不过有人当嘴替帮你负重前行。 涂歌:…… 但他得意洋洋:“那是,本人互联网嘴臭小能手。” “比赛官方是废物吗?这么久了还不发澄清声明?”不管怎么骂,涂歌那口气还是吊在那儿。 “他们那儿不就慢悠悠的速度。”孟皎见怪不怪,“不过应该快了。” 除开涂歌,其他人也很关注这件事,孟振华、江越年说要花钱压下去连顾东林上网看到消息以后,都象征性问了下孟皎是否需要帮忙,都被孟皎制止了。 脸还是要自己打比较爽。 在孟皎每条wb的评论底下翻了几页翻不完的恶毒评论,连带着威尼斯艺术大赛官方大赛的账号腥风血雨一片。 大中午的阳光最强烈的时候,比赛官方总算干了件人事,姗姗来迟的上线,发表博文: [鉴于近日网络上对威尼斯艺术大赛比赛结果的质疑,举办方秉持着公平公正的严谨态度深入调查,现公布调查结果: 评审组卡尔·布朗私下联络其他评审,输送利益为选手评奖开方便之门,在评审过程中及时查处,并未影响评审结果,我们深刻反思管理不到位的问题,将在今后加强赛事管理工作,后续情况将保持与外界同步 同时比赛奖项客观无误,很荣幸能收到各个选手的优秀作品,我们将继续为艺术之星们提供支持。] [什么?我怎么看不懂,怎么没孟皎的事情] [比赛结果无误,说明没问题吧] [所以另外有评委贿赂黑幕被抓,孟初完全是无妄之灾?] 涂歌第一时间赶到现场:[笑死,这都看不懂,让爸爸给你翻译一下,孟皎金奖实至名归,评委为某人贿赂未遂被抓个现行] [再给大家提供个消息,百度百科说的,不是我说的啊,“孟初,10岁起师从油画大师卡尔·布朗,深造多年,师生情深”] 接着他又刷屏一样转发了N年之前歌颂孟初和卡尔师生情的新闻。 孟皎也转发:[没有暗示,可能他们只是认识吧。委屈.jpg] 孟初看到这些消息的时候,正在房间里,手机没有抓稳刷碎到地上。 怎么可能? 走后门的不是孟皎吗?怎么又扯到老师身上了? 那天他没有打通卡尔的电话之后并未多想,以为老师很忙,后来忙着伤心,也就没有再联系老师,匆忙回了国。 孟皎爆出和诺曼有联系时,他开心了很久。 黑暗总会在阳光下无处遁形的,大众的眼睛也是雪亮的,那么明显的猫腻大家都发现了,所以他忍不住下场转发了那条微博。 营销号说得没错,孟皎那么会献媚,说不定真的跟网友说的一样有什么肮脏交易,之前是他太单纯了。 但是现在怎么事态急转直下,把火烧到了他的身上呢? 如果真的被证实老师的贿赂和他有关,那他一定会被钉在耻辱柱上。 他慌忙打电话给孟运杰,但手机被摔坏没办法拨出,他只能蹲下身呜呜哭泣。 …… 发澄清的时候孟振华正在和江越年坐在一起。 老爷子看到声明拍了下桌子,说:“好!” 这些天要不是孟皎稳着他,他真的会气得高血压又犯。 现在的小年轻怎么一个个嘴巴那么不干净。 江越年不动声色地稳住桌面上的玻璃杯,老爷子一用劲,杯子差点倒下,水泼洒出来一些,沾湿到他的手背上。 “没事就好。” 意识到面前还有小辈,老爷子收敛了些,但仍然长舒一口气:“他们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他们指的不止有孟皎,还有孟运杰。 他不相信孟皎忽然被全网黑的背后,没有孟运杰的手笔。为了他小儿子的心情,孟运杰什么混账事都做的出来。 别人的家务事,江越年不适合评判太多。 孟振华沉思片刻:“我错了,当初不该把公司交到他手上。” 权力滋养了野心,过分拉低了道德的限度,孟家迟早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那就再拿回来。”江越年慢条斯理地擦掉手上的水渍,纸团揉皱在掌心。 孟振华抬眼。 孟皎出国的这段日子国内没有什么大变化,唯独有一点不同。 江越年没有任何预兆一般的出现,报纸杂志上全是这位金融新贵英俊又冷漠的面庞。 人人称道他传奇一般的崛起,不再关注他和孟皎有什么关系,只把那个跟孟家的婚约当做江越年的边缘桃色新闻,好奇过他的未婚夫到底是个什么样的角色。 孟振华倒不奇怪,他早就知道江越年的隐忍,不然也不会想让外孙和他在一起,以后有个保障。 江越年的动静越来越大的时候,他就知道孟家留不住他,甚至前几天破产要跳楼的于家人,他都怀疑有江越年的手笔。 既然没有关系,孟振华就会换一种眼光看待他。 狼的掠夺,狐狸的狡猾,这样的人或许并不适合孟皎。 孟振华低头饮了一口清茶:“今天把你叫来,是想和你聊一聊,你和阿皎退婚的事。” 江越年顿住。 老爷子等半天也没有等到江越年的反应,抬头看向沉默不语的江越年:“怎么了?” “没事,只是头有点晕。”江越年敛下眼皮。 “哦哦,是不是低血糖了?”孟振华喊管家端来一杯蜂蜜水。 江越年从小吃苦,落下病根是很常见的事情。 他不禁感叹,于家人真是罪有应得。 缓了一会儿,孟振华再度开口:“好些了吗?你是个很好的孩子,只不过和阿皎没有缘分,我知道你跟孟家没什么感情,我们家就不耽误你了,所以提出这个要求,我们会补偿你的……” 江越年说:“不好意思,又晕了。” ? 你这血糖是根据“退婚”这个词随时降下去的是吧? 孟振华还是第一次见到江越年这副模样,以前怎么就没发现这么会耍无赖呢,跟他那位混账外孙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他犹豫地试探:“你喜欢阿皎?” 不然他想不出为什么江越年不肯退婚,他好言好语,还承诺会给予帮助,一个合格的商人当然清楚背后的利益置换是笔稳赚不赔的买卖。 除非这是笔爱情买卖。 难怪江越年一直没有彻底搬出孟家,时不时回来住一住,仔细对下时间,发现都是孟皎在的时候。 江越年说:“不是很清楚。” 他自己也很难定义对孟皎的感情,只是潜意识告诉他,如果没了婚约的联系,那么他们之间就是真的断了。 小年轻看不懂自己的心,孟振华很能理解,但也很难办。 他又不能强制退婚弄僵双方的关系,孟皎和他商量的一切前提,都默认了江越年肯定会答应。 “你也知道阿皎可能跟你只有友情,他不是现在还经常追在顾家那小子的身后吗?”孟振华尝试从一般男人都无法忍受的绿帽方面入手。 江越年表情没有一丝变化,他的手指轻轻敲击了下玻璃杯,指甲边缘圆润,没有发出什么声音: “没关系,他们不会有什么结果的。” 他猜到孟皎和顾东林可能有什么交易,毕竟孟皎看向顾东林的眼神有时还不如对着一桌子菜炙热。 他抬起眼笑: “总得占着个名分,是吗?” 在同一起跑线上,有名分的总比没名分的要理直气壮一些。 孟振华肃然起敬: 现在的年轻人思想觉悟竟然如此之高。 “麻烦您就当没提过,他要是问起来,就先掩饰过去,作为回报,我可以帮您找到孟运杰的一些资料,您要重新在公司掌权,应该很需要。” 孟振华捂住脸似乎在经历激烈的心理斗争,半晌后心痛地说:“成交。” 对不起亲亲外孙,但他给的实在太多了。 * 尚且不知道遭到队友背刺、被卖了个好价钱的孟小皎同学被顾东林叫了出去。 顾东林转了性,把地点约在一家D区的美术馆。 孟皎回国后他们第一次见面,尽管孟皎的脸色容光焕发,他还是出于关切问了句:“你没事吧?” 网上的污言秽语闹得太大,他都看不下去出手压了压。孟皎从小也算娇生惯养,忽然全网开黄腔谩骂,他都怀疑孟皎能不能承受住。 难得金主肯做人,好言好语地关怀员工,孟皎也不会不给面子,甜甜地回了句“谢谢”。 顾东林觉得自己应该是太久没见孟皎有点陌生,才导致他的耳朵没适应过来,因为这声道谢而酥麻麻的。 “怎么突然想去美术馆了?”孟皎询问。 按照顾东林的追求,去音乐会才比较正常。 顾东林不自在地摸了下喉结。 他只是没想到孟皎真的能得奖,而且从国外发来的照片上,孟皎笑眼弯弯的站在画作一边,比身后辽阔的海洋更加霸道得攫取住旁人的眼球。 他似乎从来没有了解过孟皎,所以想尝试着让孟皎分享他的世界。 那就从美术开始入手吧。 顾东林从小有受到过相关的熏陶,来之前又恶补了美术馆馆内作品的知识,进馆之后自信又专业地向孟皎介绍。 他比孟皎高些,孟皎抬头仰望他聆听的时候,好像是全世界最乖巧最温顺的少年。 他一激动说了一路,后知后觉地感觉到渴才发现自己应该把半年的说话量都要讲完了,而且孟皎本身就是这个领域的,他不是在专业人士面前献丑吗? “不好意思,讲太多了。”虽然道歉了,但是眼神却透露出孟皎敢嫌弃他就翻脸的意思。 “没关系,讲得很好。”孟皎回他。 顾东林暗戳戳找了个点想考考孟皎到底真的在听,还是敷衍他。 孟皎也没戳穿,一字不落地答了出来。 麻烦不要随便质疑一位打工人的职业素养,谢谢。 顾东林心里又感动又很变扭。 怎么说呢? 孟皎不杠他,反而有点不像孟皎了。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孟皎。 他很容易为这样的专注而心动,又特别防备孟皎下一句就让他心梗。 但是孟皎没再说什么。 仰起脸站在一副湛蓝纯净的画作前,仿佛跃入深海的人鱼。 顾东林轻声问,怕惊扰了那片宁静:“你为什么会喜欢画画?” 他记得曾经秦雨和他分享过爱上钢琴的心路,家贫打工时路过琴行,觉得那里的木质香是他的救赎,从此克服一切困难、勤工俭学也要学琴。 虽然不懂顾东林的心思,但瞧他忽然陷入回忆中无法自拔的表情,孟皎有礼貌地先问了一句:“嗯,你确定要听吗?” 是为了有才艺更好地骗大人们给礼物和压岁钱。 顾东林:“……算了我不想听。” 只要不在钢琴上死磕和孟皎互相折磨,体验感算得上十分愉悦,顾东林都不知道自己唇边一直勾着微微的笑意。 “顾总,好巧在这里能遇上你。” 脚步声和惊呼声一起响起向他们靠近。 顾东林回头,从记忆中搜寻出和来人有关的印象。 他上回在商场琴行遇见的秦雨的朋友陈木。 “是你。”顾东林微不可查地后退一点,礼貌颔首,“好巧。” 秦雨上次拒绝他以后,他难受好久,下定决定要抽离出部分感情,所以对于秦雨有关的事情他强迫自己不再去关注,更何况是秦雨的朋友,他更是敬谢不敏。 陈木察觉到他的抗拒,暗暗骂了一声。 他好不容易才打听到顾东林的去向,平时他又进不去顾氏,没有什么正当理由。 今天终于蹲守到对方的迹象,他排练了很久什么姿势看画好看,结果顾东林一路只顾着给孟皎讲解根本没有发现他,再不出现他们就要离开,他实在忍不住跑出来假装偶遇。 “好久不见啊顾总,我被Ero辞退以后。”陈木哀怨地望了眼害他丢掉工作的罪魁祸首,那种恨得牙痒痒的感觉再度袭来,令他不禁咬紧牙关才能发出可怜的音调,“我反思了自己的工作确实有不到位的地方,但我不愿意放弃自己的热爱,所以又找了家琴行工作。” 孟皎奇怪地看他。 陈木浑身一震。 来了,不管孟皎这回问他什么问题,他都可以对答如流! 但孟皎说:“你便秘?” 不然为什么说话跟硬挤出来似的。 顾东林总算找到了一个贴切的形容词,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陈木倒抽一口气。 他和孟皎注定八字犯冲! “有什么事吗?”顾东林解围,打破尴尬的气氛。 陈木找顾东林也没什么别的理由,只能从秦雨下手:“小雨也喜欢绘画,他……” “抱歉,不用说给我听。”顾东林抿唇。 用工作麻痹了自己一段时间,顾东林有时候会突然产生一个念头:要不然就这样吧,什么都可以算了,他对秦雨很多年的喜欢也可以算了。 所以他不想听见陈木说任何有关秦雨的消息,他怕他会忍不住动摇心软,又成了没有自我的追逐的人。 陈木僵在原地。 百试百灵的伎俩怎么不好用了? 为了和顾东林见面的那一天,他把所有钢琴知识倒背如流还复习了秦雨的喜好,结果顾东林竟然不乐意他提到秦雨。 顾东林揉揉鼻梁,不欲和陈木多相处,稍微垂下眼礼貌道别,阻止陈木接下来有可能的输出:“抱歉,先离开了,祝你观展愉快。” 连孟皎都想不到顾东林会速战速决,他都做好要跟陈木纠缠白月光这个话题很久的打算了。 “孟皎?还不走?”顾东林走几步回头。 “哦。”孟皎醒神跟上。 两个高个儿的身影,西服和短袖,出乎意料的和谐。 陈木又荒谬又难以置信,最后转变成一抹冷笑。 原来再怎么情根深种,也没有非秦雨不可。 他幸灾乐祸地发消息给秦雨: [顾东林都快要被人抢走了,你看着办吧] 顾东林的脚步越走越快,钻进车里关上车门启动引擎一气呵成。 孟皎倒不奇怪他的反应。 书里说过顾东林在第三次告白被拒绝以后会有一段时间短暂的沉寂,但是到时候一见到白月光所有的芥蒂瞬间消散。 总之他们的爱情就在你拉我扯之间修成正果。 就是顾东林关车门的声音太大,孟皎下意识因为带过的风而闭上眼睛。 顾东林缓和了下表情:“不好意思,没有控制好力气。” 不得不说,顾东林还是有长进的,饱受挫折的爱情使他成熟了一点点,犯错以后居然懂得道歉了。 “没事。”孟皎不在意。 顾东林小心觑了他一眼,注意到孟皎摸过手臂,默默调高车子里的空调温度:“我送你回家。” 两家也算有点交情,门卫认出了驱车的顾东林和坐在副驾的孟皎,远远就为他们打开门。 心里泛起嘀咕:二少爷和顾少的关系越来越好,怕不是水滴石穿、要修成正果了? 站在大门前就能见到道别的场景,孟皎从顾东林的车子上下来以后弯腰扶住膝盖的小臂,敲了下车窗,车窗慢慢摇下来,孟皎好脾气、语调温软地说了句“再见”,的确能让人期待下一次见面。 车子驶远。 孟皎回头,撞见在门口的江越年,神色淡淡。 他关切地询问: “江老师,你的脸色怎么不好看,不舒服吗?”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29章 第 29 章 孟皎的眼睛很会骗人,天生眼尾上翘,眼头处又偏向圆润,中和了狡黠的意味,卧蚕浅浅的,好看的弧度。 江越年望向他的眼,拿出屡试不爽的借口,笑了笑说:“有点头晕。” “啊?”他们边走边聊天,孟皎问,“你赶紧去休息下吧。” 江越年摇头:“没事,已经缓过来了。” “那就好。”孟皎再三确认江越年确实没事,虽然他觉得对方的脸色还是不太好看。 江越年压下孟皎头顶处几缕凌乱的刘海,认真地说:“对了,还没正式和你说过,恭喜你得奖,画得很好。” 他不说还好,一说这事孟皎就想起来自己赛前压力大诱拐纯情.处.男当模特的经历。而无论是初赛还是复赛的两幅画,实际上和江越年一点关系都没有,他严谨的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补上漏洞:“也要谢谢你,当时那副画还是进行不下去,最后全都推翻重来。” “没事。”江越年也客气地回复。 然后空气短暂地沉寂一刻。 孟皎难得感到微妙的别扭。 他和江越年的关系该怎么形容? 亲密了些,又有点尴尬。 主要是江越年过分生涩的表现让孟皎不好意思直接说出“我们是炮友,以后继续当普通朋友吧”这种话。 江越年不纠缠,不求负责的态度他很满意,偶尔露出的青涩和忍耐又让他感到些许愧疚。 错了。 当时鬼迷心窍。 不该哄骗处.男.的。 孟皎不敢看江越年的眼睛,伸手指尖微动,将对方部分翻折的衣领抚平。 江越年下意识握住他的指尖。 他们的动作倏然顿住。 骨节和皮肉的触感,像触发那天回忆的开关。 江越年偏过头很低地笑了声,轻轻缓缓地松开。 孟皎飞快眨了一眼,不知道为什么听到笑声时脉搏竟然快了几下。 他不动声色很自然地把手塞到口袋里:“对了,这个一直带在身上,想着见到你以后就还给你。” 他拿出一个藏了什么的手帕,仔细打开以后是一个手镯。 初遇江越年时就拿来威胁对方上贼船的手镯,也是对方母亲的遗物。 “物归原主。”他托在手心递给江越年。 江越年仍是那副清冷自持的模样,接过手镯,顺带抓过孟皎的手腕。 镯子晃悠悠地圈住孟皎的手腕,碧色衬托白皙的皮肤,还有江越年的手指抵住孟皎腕骨过分用力而留下的一抹红。 “江老师,有点疼。”孟皎提醒他,江越年的情绪似乎不太对。 “不好意思。”江越年瞳色深深,歉意地说,“我妈妈送你的,你收着吧。” 孟皎还想推辞。 “遵循她的遗愿。”江越年又说。 好吧。 人家说到这个份上了,不好再拒绝。 当初江越年的母亲确实要江越年好好履行婚约。 似乎由于提到逝去母亲的缘故,江越年的声调很失落,低下来的眼睛沉敛起来,长长的睫毛很直地垂下。 本来孟皎还想旁敲侧击婚约的事情,现在只能放到一边。 看来不能直接找上当事人,得先去旁敲侧击一下老爷子有没有向江越年提过。 他自然转向下一个话题:“你又回来住了?我以为你要搬出去了。” “你什么时候搬?”江越年反问他。 孟皎前段时间还跑去看了看快要装修完的宝贝别墅:“还要布置家里,得等等。” 江越年说:“我也是,暂时先住这儿吧,前段时间只是比较忙,所以没怎么回来。” 孟皎觉得有点奇怪。 其实江越年已经没有回来的必要。 但可能对方有什么自己的估量吧,也没有必要详细跟他交代。 “不过迟早是要走的。”孟皎环视这栋莫名散发古旧气息的宅子,心里没有任何留恋。 孟家分裂成了两个小家庭,同住一个屋檐下可以做到低头不见抬头也不见。 他们在聊天的间隙,孟初、孟津言、孟运杰就也在书房里谈话。 孟初的状态好上不少,周围朋友、家人以及死忠粉轮番安慰他,孟运杰再三跟他保证卡尔老师的事情不会牵连到他,使得他的心情逐渐恢复。 纵然网络上还有骂他的人,他逐渐释然了。 是,他的确误会了孟皎,可他只是说出了自己的怀疑,现在的舆论环境难道已经容不下一个质疑的声音吗? 而且他也很委屈啊,去意大利一趟什么都没有收获,比赛失利,交到的选手朋友单方面和他断联,网上铺天盖地的责骂。 那些人不明真相,被蒙蔽双眼以后伤害无辜的他,他们未必就是对的。 他依靠在孟津言身边,呼吸间全是对方身上淡淡的稳重的古龙水香气,心跳渐渐平和。 “就知道撒娇。”孟运杰见到他那副模样,嗔怪道。 孟初起身微笑坐到孟运杰身边:“那我来跟爸爸撒娇。” 孟运杰欣慰地拍着他的手背。 “爸爸怎么把我们叫来啦?”孟初询问。 孟运杰假装生气:“怎么,没事就不能叫你们来陪我说说话。” 孟初着急:“我没有这个意思。” “好了,逗你玩的。”孟运杰眼尾皱纹微起,眼风扫过在对面笑容柔和的孟津言,“把你们叫来是因为小初的事儿影响有些大,我们需要别的事转移注意力。” “对不起爸爸,我给你添麻烦了。”听到这些,孟初不禁撅起嘴。 孟运杰的脑回路和孟初如出一辙,笑道:“不会,都是那些人没脑子罢了。” “那是什么事啊?”孟初好奇地探究。 “需要一件引人瞩目的喜事。”孟运杰意味深长地停顿了一下,“我想了想,让你哥哥和你亲上加亲,订个婚吧。” 两道声音同时出声,一道惊喜一道惊讶。 “爸爸!” “爸?” 养子和亲子订婚,是他想到的不错的方法。 孟津言年轻有为,风评俱佳,只要订婚的消息放出以后再宣传上一波两人的故事,人们就会把注意力放在两小无猜的爱情上,对孟氏的形象也有利。 舆论向来容易引导,他从来不怀疑这一点。 “你们小年轻的心思我还看不懂吗?你看你哥的眼神早就不对劲了。”他调侃孟初。 孟初在经历最初猝不及防的诧异以后,慢慢地回过味思考和这件事有关的想法。 他确实很喜欢孟津言,之前分不清究竟是亲人间的崇拜还是恋人间的喜欢,但孟津言在他彷徨无助时,彻夜哄他入睡,工作再忙也陪伴着他,令他逐渐感觉到自己感情的明晰。 别人可能会抛弃他,可是孟津言一辈子都不会离开他。 “爸爸!”他害羞地拍了下满脸笑容的孟运杰,唇角止不住地翘起,不好意思地偏过头观察孟津言的反应,声音渐弱,“哥哥呢?” 孟津言眉心簇着,表情并不如他想象中那般喜悦,镜框滑落到他高挺鼻梁的中段,显露出眼皮上很淡的一小道白色的疤痕。 那是孟初小时候贪玩差点摔下楼孟津言为了护住他撞上栏杆而留下的。 孟津言没有笑。 也没有说话。 静静坐在那里沉默着,好像一个局外人。 哥哥的反应令孟初心寒不已,平白生出不好的预感。 “津言?”孟运杰的语气暗含威胁。 孟津言紧抿着唇,垂着眼说:“我只把小初当做弟弟。” 孟初脸上的笑容停顿住,变成了一张面具。 他难以置信地盯住孟津言低头沉默的英俊脸庞。 为什么不敢看他? 竟然只把他当做弟弟的吗? 那他们之前的相处都算些什么! 他的唇色发白,死死抓住沙发边的扶手。 他终于明白,原来最难过的情绪,不是来自陌生人的污蔑,而是最亲近的人的伤害。 “爸爸,你提得太仓促了,我们都没有准备,还是先算了吧。”还是不忍心上人为难,孟初勉强支撑起笑意。 孟运杰的目光沉沉:“既然如此,也好,是我考虑不周。” “抱歉。”孟津言的声音很干涩。 “没关系的。”孟初坚强地笑。 或许哥哥只是没有认清自己的感情,强扭的瓜不甜,他不能勉强,再相处试试也好。 “行了,小初,你先回去,我有事情要和你哥聊一聊。”孟运杰慈爱抚摸过孟初的头顶。 “什么事?”孟初疑惑还得避着他。 孟运杰说:“生意上的事儿,你想听要留下也行。” “算啦,我回去吧。”孟初站起身,他也怕自己喉咙哽咽出声当场哭出来会影响孟运杰对孟津言的印象,他现在十分需要一个独处的空间发泄。 “嗯。”孟运杰推了他一把,“去吧。” 门“咔哒”落了锁,脚步声走远。 房间里只剩下孟运杰和孟津言两个人。 双方都没有开口,陷入一片诡异的沉默中去。 直到孟运杰从沙发上直起身,抓起墙边倚靠的高尔夫球棍,狠狠地砸向孟津言的头。 孟津言像是早料到一般,不躲也不避,抬手擦掉快要流进眼睛里的血。 现在只剩下孟运杰尽量平静但仍难克制而透露出些许急促的呼吸声。 像个畜牲一样。 孟津言想。 “滚出去跪两个小时。”孟运杰说。 孟津言走出房间,还不忘礼貌地关上房门。 孟家的花园有一个不为人知的角落,光线隐蔽,地方窄小,刚好勉强容得下一个人。 孟运杰从小时候起要惩罚孟津言,就让他到这儿跪着思考错误,偶尔遇见孟运杰心情好些,能从跪变成站。 不过有什么区别呢,同样都把他当做狗来看。 一条从生到死都要顺从孟家意愿的狗。 孟津言的腰背挺得很直,额头那个血坑不断往下滑落血渍,来不及抹去的血液顺着脸颊渗进嘴唇,咸腥的铁锈味。 看来这次真的气狠了,从前一般都打在瞧不见的地方,现在根本不在意他会不会破相,只顾着发泄情绪。 孟津言一边想一边冷漠地凝望花园的景色。 夏季的下午过了太阳最刺眼的时候,光线变得疲懒,丛里花束蔫蔫的,花瓣忽然很沉地往下坠了一下。 雨滴打落,要下雨了。 别墅里佣人们似乎加快步履要把户外的东西收好。 天空一下子从暖色调转为冷色调,墙角不知道谁家跑错的猫儿惊慌失措地要乱跑,跳上墙头又迟疑地没有动弹,被黄豆大的雨点砸得喵喵叫。 孟津言眯眼,觉得它很孱弱得恼人,又觉得自己或许连它都不如,还让他联想到记忆里孤儿院的那只猫。 被驯化得没有了能力,不如跟只野猫一样当初死在孤儿院。 “小咪。” 很轻的也像猫一样的脚步声,然后是一道清脆熟悉的声音,孟皎仰头望向墙边,“下来。” 猫猫跟孟皎在对峙。 孟皎的手上还拿着摄像头,前几分钟他应涂歌的强烈要求打算拍一拍窗外的风景发到快要长草的wb上,撞见这只小猫时就改成了录像模式。 小猫应该是不远处独居老妇人家的,孟皎得到主人同意以后撸过它,小小的一只,眼睛是淡黄色。 结果忽然下雨,他急忙撑伞跑出来看看小猫懂不懂得躲雨。 小猫咪停留在墙边,尾巴一卷,毛发湿漉漉沾在身上,摇摇欲坠的姿态,谨慎地不肯下来。 孟皎尽量把伞够到它那儿,雨水淋湿身上。 轻轻模仿猫的声音也“喵”了一声。 不长不短、不高不低,像猫天然的撒娇。 小猫咪思索几秒钟眼前到底是不是同类,最后轻巧一跃,蹦到孟皎的怀里。 孟皎勾起笑意,撑着伞往回跑。 脚步迈过水坑不小心溅起水的声音,轻柔安抚低哄的声音。 没有被注意到的孟津言久久凝视空荡的花园,莫名其妙又不受控制地生出了嫉妒和期望。 * 和邻居家的奶奶打电话说明猫暂时寄存在他这儿,等雨停了就送回去,并且争得了摄影师的权利以后。 孟皎把猫收拾干净,毛巾包着小猫咪录了好几段录像,随意剪辑在一起上传完成kpi。 很多人的手机同时收到提醒。 江越年点开特别关注推送的视频。 在附近喝茶的陈鸿信好奇远远望了他好几眼。 江越年喜欢猫吗,怎么手机里传出猫叫时看见他笑了。 不过他跟这位年轻人不熟,不好意思问,收回视线专心致志地喝茶。只在江越年起身离开时,略微颔首当做打招呼。 这个家都是他得罪不起的人,他属于食物链底端。只有一个人独处的时候他能松口气。 下一秒,大门被推开,陈鸿信吓了一跳。 屋外滂沱大雨的水声立刻放大,浑身湿透的孟津言走进门,脸色苍白,额头上的伤口很深,不再流血,被雨水浸泡得发白。整个人一点都不似平常那样温文尔雅,透出一股疏冷乃至狠厉。 发现了陈鸿信,他走到陈鸿信面前,脚下迅速积起一滩水渍。 在陈鸿信僵硬的神色中,孟津言扬起笑:“我和你商量的事情,你一定能做到对吗?姑丈你放心,成功了之后你就能重新回到孟家的核心。” 陈鸿信回忆起早前孟津言要他做的事情,脸色刷拉地惨白下来。 他感觉自己仿佛被一个披着人的皮囊的恶鬼给盯上,全身慢慢止不住发抖。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30章 第 30 章 陈鸿信哭哭啼啼的声音持续了好久。 半个小时以前,孟皎的房间门被人敲响,打开以后是陈鸿信一张惨白如同见鬼的脸。 对方警惕地左顾右盼,似乎在确认周围没有人,左脚迈进房间的同时对上孟皎的眼神,不知为何,一滴豆大的泪滴从眼眶滚落。 孟皎大为震撼。 陈鸿信的泪水越来越多,模糊了视线,泪眼婆娑之间他望向孟皎,像望向最后一根救命的稻草。 他错了,曾经他以为孟皎是这个家最恐怖的存在,现在想想,孟皎简直就是天使。 别人都想要他的命,只有孟皎简简单单想要他的钱,甚至还瞧不上他的钱。 在陈鸿信呜呜咽咽的断续描述中,孟皎总结:“所以孟津言让你回到财务的位子,去做个商业间谍?” “这么聪明的事情我哪里会,我顶多就能去偷下公司的公章。”陈鸿信的抱怨声在孟皎移过来的目光中渐弱,“而且也不一定偷的出来。” 倒是对自己的能力认知越来越清晰了。 “擦擦。”孟皎把抽纸递过去给他。 “谢谢。”陈鸿信快被这样的温暖感动地更加泪水更加汹涌,但是鉴于孟皎的神色透露出些许不耐烦,他努力克制忍住了。 孟皎头疼地揉了下太阳穴,陈鸿信四十五度仰望天空忍住眼泪的样子太过辣眼,他一点都不想看。 “说实话,你把你现在的模样展现在孟津言面前,他肯定不会再让你做什么事。”孟皎真诚地给建议。 孟津言甚至会怀疑自己的智商,竟然找上了陈鸿信。 陈鸿信疯狂摇头:“不行,碰见他我就我害怕,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孟津言脑子是不是坏了?”孟皎思考。 再思考了一下,应该没坏,只是单纯判断错误找错人了,错在对于陈鸿信的印象没有及时更新。 换成从前的陈鸿信可能结果大不一样,愚蠢自私有野心,是个绝好的人选。 问题是,陈鸿信现在就是个工地民工,从来不考虑自己月薪以外的事情。 “走吧,你去老爷子说说。”孟皎起身要往外走。 公司的事情他也不懂,还是交给孟振华比较好。 陈鸿信大声吸了下鼻子:“啊?” “啊?”孟皎转头,偏了些角度,重复着他的语调。 陈鸿信浑身一震,害怕地解释:“没有没有,我只是没想到要去找老爷子。” 孟皎奇怪:“不然你找我做什么?” “我以为你能帮我跟孟津言求情就好了。”陈鸿信小声嘀咕。 虽然声音很小,但是孟皎听得一清二楚。 “我面子这么大?”他搞不懂陈鸿信的脑回路。 陈鸿信胆小怕事地肯定道:“挺大的。” 孟皎长舒一口气,微笑:“去不去,不去就滚。” 陈鸿信慌不迭点头如捣蒜:“去去去。” 孟皎不想掺和孟家公司的事情,找了个站门口放风的借口守在孟振华房门前。 二十分钟后,陈鸿信走出来,脸上的表情轻松不少,和孟皎说了声“再见”脚底抹油一溜烟儿跑走。 “进来。”坐在摇椅上的孟振华跟孟皎说。 “解决啦?”为了方便和孟振华说话,孟皎索性席地坐到地毯上。 “让他不用管,做好自己的事情就行。” 孟振华叹了口无奈的气。 一句话就能解决的事情,剩下的十九分钟五十九秒都安慰陈鸿信坚强点别再哭了,他总算明白了为什么孟皎刚进门的时候那种极度无语又松了口气的感觉。 他好几次利用摇椅战术后仰来纾解自己想揍人的情绪。 “不过孟津言竟然有这样的心思。”孟振华感叹。 他还以为老大那一家亲密无间,孟津言虽然是养子,但是一向很孝顺,和孟初相处得也很好,从来听孟运杰的话出色完成每次项目,所有人都肯定他的能力。 看上去是个完美的孟家人。 不过能理解,年轻人有野望,也挺正常。 “真乱。”他摇头感叹。 “外公,你要不要跟我一起搬出去住?”孟皎问。 孟振华摇头:“你先搬出去住吧,我再等等。凭什么是我走,这是我家,我得想办法把他们赶出去。” 孟皎要单独住的想法早就跟孟振华透过底,他老早就跟其他人交恶,只是放心不下老爷子。 挖肾的事情都能做出来,狠狠心要对付一个老人家也不是不可能。 “不行,赶跑他们的事情以后说,你得先跟着我,他们一个个怪疯狂的,我们文明社会的素质人还是得讲究点。”孟皎据理力争。 老爷子也同意大房那家每个人性格多多少少有点偏执,相处起来会折寿: “我不跟你住,我才不讨年轻人的嫌,我自己单独有房子,到时候搬出去。” 爷孙俩达成一致决定,双双要跑路了。 “跑路大计从长计议,你现在快去休息。”孟皎站起来,把老爷子从摇椅上扯到了床上,霸道地关掉灯,道声“晚安”。 煞笔事太多,导致老爷子最近脸上稍显疲态,他一定要早日搬迁让孟振华重新回到那个只知道钓鱼旅游的快乐小老头儿。 孟皎一边盘算着搬迁计划一边往自己的房间走,然后停住了脚步。 孟津言似乎在那里等了他一小会儿,跟他说:“我们聊聊。” 孟皎意外地挑了下眉,但很快接受,问:“去琴房?” 孟津言说:“就在这儿吧。” 走廊的尽头是个储物间,没有人开灯,只能借着户外微弱的光勉强看清人的轮廓。 “陈鸿信找你了?”孟津言说出的语调虽然上扬,但是语气很肯定。 “嗯。”孟皎点头。 孟津言应该是笑了下:“早知道他这么靠不住,没想到能到这种程度……” 孟皎对孟家公司没有兴趣,结果双方当事人都跑到他面前特别有倾诉欲,到了这个点他明明白白地把抗拒写在写在脸上。 孟津言从孟皎防备的姿态里感觉到他不愿意多听这些,停住未完的话。 气氛安静无声,晚间微风吹拂。 孟津言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开始很在乎孟皎的感受,总忍不住去揣摩,明明他之前从来不关心这种细枝末节。 “抱歉,没能帮你。”孟津言说。 两人彼此心知肚明是关于孟皎赛后莫名其妙被人造谣被人网络暴力的事情。 除了孟运杰不作他想,但不清楚总被孟运杰安排着去做事的孟津言在里面参与了多少。 “我没有劝住他。”孟津言解释,自己说完半句就停下来,自嘲地说了声,“算了。” 他想跟孟皎解释他无法反抗孟运杰,有很多无可奈何的理由,但没有帮上就是没有帮上,孟皎在其中切切实实因此受到了伤害,再怎么解释也没有用。 孟皎很大方地回应:“没关系,我自己也解决了。” 孟津言再次确认:“你生气了吗?” “没有啊。”孟皎说,宽大舒服的家居服下露出的四肢纤细,在暗处仍透着玉一样的冷光,靠在墙边,极为闲适的姿态。 “你有没有什么想要的?”孟津言希望能够补偿孟皎,“给你个美术工作室?” 他本打算送孟皎一套房子,但是那样就让孟皎更有理由搬离,他和孟皎见面的机会越来越少,他潜意识的不愿发生这样的场面。 孟皎偏头想了想:“太贵重了,就随便买几个包给我吧。” 明明本该很寻常很轻松的对话,孟津言却感觉到一点不对劲,孤儿院养成的情绪感知令他下意识去探寻,然后发现—— 孟皎根本不在意他。 关系疏远才会衡量利益和人情,会在乎礼物的价值,会拒绝超过心理界限的情感。 “孟运杰要我和孟初订立婚约,我拒绝了。”他本来不想和当事人以外的任何人提起这件事,但不知为何对上孟皎就自然而然地说出,仿佛急于要证明些什么。 “是吗?”孟皎思考了会儿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可能你没有认清自己的感情,先拒绝冷静一下对双方都好。” 孟津言仿佛被泼了一瓢沁心凉的冷水。 他还以为孟皎对他就算没有爱情,也有相识多年的好感,但是不是原来连最普通的朋友都不如。 几息的安静之中。 “我做错什么了吗?”他问。 看不太清五官,但孟津言身上失落的情绪显而易见。 孟皎忽然笑起来:“表哥,你和我一样,都长了张会骗人的脸。” 明明只有一分的喜欢,但能装到十分。 就比如现在,孟津言可能对他只是稍有好感,却表现出一副情根深种、备受打击的模样。要是放在定力一般的别人身上,早就动摇自己的心,感动地出声安慰他了。 感情骗子孟小皎八百年前就在用这招,现在都已经不用了。 孟初是顶级圣母,而孟津言则是顶级利己主义,无论他表现得有多么在乎你,爱自己永远都是第一位。原主和他一个屋檐下相处多年,竟然半点感情都没有要送原主去死,这样的人嘴里的感情实在叫人负担不起。 他不是墙角边孱弱等待救援的猫咪,他是野心勃勃兼挖肾预备役的一匹狼。 孟皎靠近窗边,路灯和月光探进窗前,刚好洒在他的身上,宛如画家笔下轻盈、明亮的笔触,也能清楚瞧见他眼底的戏谑和玩味。 孟津言高大的身材投下一团影子,又被墙缝、地砖的线条切割成扭曲的小块,他的声音干涩,低沉的哑意,很笃定地说: “阿皎,你讨厌我。” 他再一次错估孟皎关于他的感情。 “不至于。”孟皎挺客套的,只要孟津言不损害他的利益,不去伤害他外公,他能和他相安无事到天荒地老。 和人扯了半天的感情,孟皎有点累了,果断决定结束这段谈话。 “我要回房睡觉了,晚安。” 他走出几步,忽然想起什么回过头,夜色中的声音也朦胧:“伤口快点去处理吧。” 没去琴房是因为那里有灯,在这里光线黯淡,用头发遮掩住伤口就能让孟皎发现不了。 只不过孟皎还是闻到了一点很浅淡的血腥味,从发梢缝隙间窥见深色的部位。 “藏得很好,但小心别留疤了。” 连他受伤的理由都没有过问,平淡的、不在意的、随口说出的关心。 孟津言停在原地,不自觉抚上额头。 只进行过简单的消毒,都没来得及包扎。 他按上那处血肉模糊的地方,稍一用力鲜红的血液就再度淌落,好不容易愈合的组织撕扯开,痛得人眉头一皱。 太坏了。 太知道怎么让人心动,偏偏又不喜欢他。 这就是孟皎讨厌折磨他的方式。 * 和孟振华协商一致决定搬家,意味着人生又即将进入另一个新篇章。 孟皎最近鱼也不钓了,有空就跑到建材市场和家具市场挑选新家里合心意的装饰。 虽说总体上由装修设计师承包了,但刻进种花家人DNA里的买房装修基因使他闲不下来。 直播间的水友们都很生气,他们都牛逼上瘾,形成习惯了。 钓他们就钓他们,怎么能钓一半就逃跑了呢。 孟皎表示自己并没有很想钓一群中年老男人。 而且直播网站有奖励机制,综合主播每天在线时长、观众人数、观看时长等等进行评估上榜,前段时间孟皎的更新速度很勤,作为新兴账号竟然挤上了主播榜的末尾并且还在往上爬、 水友们纷纷表示:不行,必须得开直播间,他们的胜负欲要求必须稳住孟皎的江湖排位。 鉴于大家群情激奋,孟皎就开着摄像头索性记录装修过程完成直播任务,反正播什么还得他说了算。 [每日打卡,第一次见到离开水边走在陆地上的主播] 孟皎:?你这表述怎么这么奇怪 其余人也纷纷留言: [除了钓鱼,主播的审美也很不错] [是啊,好几样摆件我都特别喜欢,没想到主播一个小年轻已经具有了我们年长者的优良审美] 孟皎:……谢谢,那是替他外公挑的 [主播要搬家啦?送一波流星雨就当庆祝乔迁好了,好好生活!] [好孩子,叔叔很欣慰,有了新家就要负担起责任,要继续努力拼搏啊,当然有空还得劳逸结合钓钓鱼] 屏幕上响应着刷起了流星雨。 孟皎忍不住说:“谢谢大家,但是不用刷了。” [我久未说话的哑巴主播终于开口了!好感动,兄弟们继续刷一波] 孟皎之前的直播里只在开播时说句“大家好”,下播前说句“再见”,除此之外和评论零交流,多少人好奇点进来之后发现是一出哑剧又退出去,以至于平台里有个身残志坚的哑巴主播的传闻都传了出去,从此被大家调侃。 [主播既然说话了,能不能问下前头你买的那个沙发有链接吗?我老婆路过看见屏幕的时候很喜欢,也想买。] “行啊。”这对孟皎而言就是个小事。 装修的第二天,孟皎以为没人看了,结果出现了很多不一样的口吻: [哇,主播买的那个收纳似乎很有用,种草同款了] [下回我也要这么设计飘窗柜] [小朋友你的画是在哪儿买的啊?我很喜欢] 说的是孟皎摆到沙发上的一副自然风景油画。 “我自己画的。”孟皎回复。 对方迅速砸了一个“梦幻城堡”:[能给我也画一幅吗] “抱歉,暂时不接单。”孟皎温声说。 [好吧,太可惜了,我也想摆一幅在家里,看了心情很好] 直播第三、四、五天。 孟皎下播后,收到涂歌的信息。 [宝,有没有感觉你的直播间不对劲?] 孟皎思考了下: [有啊] 除了眼熟的观众以外还多了些别的游客,经常问他东西是哪里买的,而且有些固马这两天说话温柔了很多。 涂歌发给他一个链接,是一个主播的吐槽: [扒一扒突然很火,账号调性很奇怪的那个主播!] [听我细细说来,aa娱乐直播平台最近出了个专门钓鱼的哑巴主播,粉丝全是中年男人。众所周知,中年男人对于此爱好有多么狂热,好几天pk我都被比了下去,对面岁月静好,只有蝉在吱哇吱哇乱叫,而我又唱歌又讲相声就是纯纯一个笑话 这两天那个主播总算不钓鱼了!我观察了下,应该在走装修购物直播,我心里一喜,我总算能超过他了吧,结果才三天他的人气值飙升到我无法想象的高度,我以为他刷榜了我非常生气!举报走起一波! 但是平台告诉我没有问题,我以为他是平台的亲儿子,我差点要把平台都举报了 结果今天我终于发现了,我发现我妈我姨拿着我爸我叔的账号每天守在直播间种草家居好物,对他比对我还要亲切,一口一个“小孟今天推荐什么了呀”,还跟我打听怎么送梦幻城堡、玫瑰庄园,说要给小孟一个完美的家! 家人们我现在终于知道什么叫做命里带红/玫瑰凋零.jpg/] 孟皎:…… 难怪还有人要他穿秋裤,这就是妈妈一般的温暖吗? 可是大夏天的穿什么秋裤啊! 半天也不知道回什么,因为他自己都觉得有点离谱,最终回了涂歌一串省略号。 [当初劝你走颜值主播路线,是我狭隘了!] 孟皎从头到尾脸都没露,收割无数叔叔阿姨的心。 [不然你露个脸,再收割一下年轻人的芳心,丰富下粉丝年龄结构] 孟皎回:[不了吧,我要低调] 他现在也没打算把这些流量变现,更不想出名到人人都能认出来。 [哥哥,你就是低调的反义词,别想了] 行吧。 他先把打赏关了。 …… 很多关注孟皎账号的人都发现他的主页多了句“不用给我送礼物了,只要来看一看就好,谢谢大家” “给他送钱居然不要,是不是傻?”一个孟皎意料不到的女声小声嘀咕。 顾夫人偷偷摸摸地坐在沙发前查快递。 是的,她也在不经意间成为了孟皎直播间钓到的用户。 起因是她认识的一个富婆小姐妹在关注直播间,尽管没露脸,她马上听出了孟皎的声音。 她不屑一顾,果真是上不得台面,居然跑去做主播了,孟家那么缺他的钱吗? 什么北欧不知名表匠做的钟,什么花鸟市场最深处藏着的枝枝蔓蔓的陶瓷花朵。 多寒酸、多便宜她应该多么不屑但又多好看、多想拥有! 她的内心疯狂动摇。 而且在孟皎之前,她很少了解到这些小众还好看的工艺品。 小众意味着数量少。 他们贵妇圈暗暗较劲,争先恐后一定要抢到剩余的几件。 自己抢到的就是最香的! 而大家一致认为,最令人心动、最念念不忘的是孟皎自己画的画、随手拿颜料勾勒花纹的素白瓷杯还有随便一拧就是一朵绽放的玫瑰的钢丝。 可惜主播不接单也不露脸,连个人都找不到就别提砸钱要他帮忙创作了。 顾夫人得意洋洋自己和别人不一样,其他贵妇们还羡慕她,因为孟皎喜欢顾东林,有了这层关系,他们应该挺亲近的。 可是好烦,为什么是孟皎! 她和孟皎又不对付,认识了有什么用。 而且看了直播才知道,孟皎平时讲话根本不是在她面前那副随时要昏过去的娇弱小白花模样,而是轻声细语、微风拂面、有求必应。 气死谁了! 气死她了! 她对孟皎的态度就在虚拟的“他好温柔”和现实里“他好讨厌”之间反复横跳。 “妈?” 顾东林一进门就见到顾夫人一张脸上竟然能同时出现心花怒放和咬牙切齿两种表情,十分精彩。 “你在想什么?” “在想孟皎。”顾夫人无意识脱口而出。 等发现了顾东林,她迅速调整好表情,轻咳一声,恢复优雅贵妇模样:“咳咳。” 他妈怎么会想到孟皎? 顾东林疑惑。 顾夫人瞧了眼顾东林,听说她儿子和孟皎相处得越来越融洽。 原先她听到消息很有意见,现在嘛。 “他是不是画画很好?”顾夫人高傲地昂起天鹅颈,语气有点卑微地说,“能不能给我画一副?” “别透露是给我的。” 更卑微了。 顾东林没料到他妈会注意到这些事情:“是,他确实画的好,我试试。” 顾夫人眼前一亮。 顾东林察觉到母亲的转变,不由觉得好笑。他脱下西装回到房间的椅子上,让整个人放空。 不知什么时候起,“孟皎”这个名字开始频繁地出现在他的生活之中。 孟皎正在被他身边的越来越多人接受。 顾东林不知道这是不是件好事,但他能感觉到自己并不抗拒。 他没有焦点的视线落在桌子上的相框,他第一张和秦雨的合照,秦雨手捧他送的花束微笑,而他紧张不安地要再靠近一点。 顾东林犹豫片刻,把相框旁孟皎送他当做生日礼物的那个八音盒移过去,渐渐要挡住那张照片。 手机响起专属提示音,自那次告白被拒之后再也没有联系的秦雨破天荒地主动给他发了消息: [阿林,最近还好吗]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31章 第 31 章 孟皎忽然收到总裁莫名其妙的一条消息,要他收拾完行李跟他一起进行一场短途旅行。 这又是发的什么疯? 但公费出差去玩谁会拒绝,孟皎回:[好的,我可以带朋友一起去吗] 对方很大方:[行。] 这位朋友顾东林也认识,就是涂歌。 “你们出去玩,叫上我做什么?”涂歌推着个大行李箱询问。 “不知道,我就随口一问,而且你不是前几天就嚷嚷着要跟我去玩吗?我就想赶得早不如赶得巧。”孟皎诚诚恳恳地解释。 到底是有多懒,才能把两次旅行合并成一次还如此信誓旦旦。 涂歌叹了口气:“算了算了,让我跟着也好,孤男寡男的,我要守护好你的贞.操。” 涂歌多少能猜到孟皎和顾东林的关系,根据他纵横晋海文学城多年的老书虫经历以及圈内最近很流行的脑残的找替身风气,他能判断他的朋友是位职业替身。 但他又从双方相处的细枝末节之中,隐秘窥探到顾东林摇摆不定的感情。 呵呵,现在的狗男人。 算了,不说了。 “顾少好。”不管涂歌内心如何痛骂,见到顾东林的那一刻训练有素地挂起礼貌微笑。 “你们上回认识的?”顾东林问。 上回是哪回,说得很含糊。 “没有啊,才不是你被王轩压着打的那次认识的呢,我和皎皎是同学,早就认识了。”涂歌非要嘴贱戳顾东林不愿提起的年度丢脸时刻。 他家虽然家底不如顾家,但他爸妈早就跑去B市发展,大本营在B市,顾东林的手暂时没那么多闲工夫伸到那里去。 顾东林心头一梗,顿时明白为什么涂歌能和孟皎成为朋友。 他们前往的目的地其实就在A市下辖的以海景出名的小岛,差不多玩个三天就打道回府。 “海边有帅哥,我们去看腹肌吧。”涂歌表现得十分兴奋。 “你带那么一大箱行李做什么?”孟皎问。 “里面全是护肤品和泳衣啊,海边也得好好保养。”涂歌说。 男生去海边不就是大裤衩子? “唉,你不懂,我收敛很多,都没把蕾丝款的给带出来。”涂歌挤眉弄眼,“远离了孟初,我相信本次海边一定有属于我的艳遇。” 这是出门打野来了。 孟皎大为震撼。 好在顾东林相比起来就十分纯情,只是吹吹海风,让风吹走他的忧愁。 一看就知道在白月光那里受到了情伤。 “孟皎……”顾东林低低叫了声孟皎的名字,有未尽的疑惑没有说出。 他抬起头。 孟皎就在他前头约莫五步的距离,踩住海水,回头望他,风把他的白衬衫灌满,如同一只展翅的海鸥,背过海风他的黑发凌乱,一点柑橘气息被顾东林所捕捉。 顾东林忽然什么都不想说,不想提他的烦恼,不想提秦雨,就这么安安静静的也很好。 沙滩上有一个摊子,上面摆了个画架付费就能自由创作,顾东林产生出一种要将孟皎记录下来的冲动:“孟皎,我们去画画吧。” 孟皎不是很懂总裁的脑回路,但还是挑眉答应下来:“行。” 顾东林没有学过画画,他的技能仅局限于小学时期美术课上用蜡笔完成的涂鸦创作。 但孟皎不知道,因为顾东林信誓旦旦地一上来就要画人,而且语气笃定,他还以为顾东林特别会,就没怎么管。 他坐到小板凳之后完成自己的创作,先试试能不能调出眼前片海的颜色。 顾东林一边在纸张上图画一边偷瞄着认真的孟皎,暗恼自己为什么没有带手机。 只留给他一张侧脸,和平时的感觉不一样,哪怕此刻天空再怎么明媚,他却是疏离的、沉浸在自己世界里、无法抓住的。 顾东林忍不住出声:“孟皎。” “嗯。”孟皎懒散地从鼻腔里哼出一声当做回复。 顾东林随意找了个由头:“你可以送幅画给我吗?” 正好顾夫人拜托过他这事。 不等孟皎开口,他立刻上道地说:“不免费,开个价。” “其实开价都懒得画,不然我早拿这个赚钱了。”孟皎拿笔尖重重抹了一笔。 好不容易找回点手感,他怕又回到上辈子卖画卖太多导致看见画纸就生理性厌恶的情况。 顾东林听这话却听出了别的意思,听他妈说孟皎一幅画轻轻松松卖几十万,那要是有了这个赚钱来源,他和孟皎的合同不是岌岌可危? “不画也好,艺术不能被金钱玷污!”顾东林义正言辞地附和。 “没关系,你是特例,想要什么大致的方向可以跟我说。”对于金主,孟皎还是懂事地给点面子的。 顾东林最近安安分分的都没作妖,嘴巴也没有以前那么嘴臭,孟皎对这份工作很满意。 特例。 这个词汇莫名的好听。 顾东林扬起笑:“随便,都行,清新点吧。” “好。”孟皎答应了。 “怎么突然想出来散心?”孟皎象征性地询问了下。 顾东林含糊不清的:“就是想散散心,我把手机关机了不让别人找到我。” 孟皎了然地点出来:“不让别人,还是不让他?” 顾东林沉吟没说话。 有一刻他竟然不太清楚现在对秦雨是什么感情了。 可能还是喜欢,但不再那么浓烈,以至于能够退一步瞻前顾后、权衡得失。 少男的感情烦恼,爱情骗子孟皎也不是很懂。再加上他的替身身份问题,解释来解释去反而成了恶人,他才不愿意。 “那就见一面就知道了,坦诚好好说。”他拿出万能模板敷衍。 顾东林苦笑:“或许吧。” 孟皎没有再回应他,专注于水彩的调色,再停下笔时,一旁勾搭帅哥的涂歌都要朝他们走过来。 他瞥过顾东林的画板,震惊地问:“你画的是什么?” 画的比他的钢琴弹得还烂。 勉强有个火柴人的形状,很努力地在构建人体,脸上一抹渗人的笑,应该是想表达回眸一笑的概念,但是头快要掉了。 顾东林也沉默,不敢说是孟皎,指着涂歌说:“画的是他。” 涂歌瞪大眼睛,火一下子就冒起来了:“有没有人管管他啊?我长得这么好看,你的画是什么狗屎?” 顾东林冷笑:“谁能管我?” “皎皎,快上。”涂歌不甘示弱请外援。 孟皎管他? 顾东林忽然有点结巴。 涂歌一瞧就知道男人的小心思,冷哼了一声。 好在孟皎不掺和他们的聊天,远眺即将落日的夕阳。 咔嚓。 涂歌拿起挂在胸前的相机拍下来,马上献宝一样地凑上去:“快看我给你拍的,太好看了,一会儿我发给你,你发个朋友圈吧,展现我涂大摄影师的作品。” 能不能也发我一份。 顾东林在心里想,但是没说。 因为他刚和涂歌打完嘴仗。 晚间孟皎应涂歌要求果然发了朋友圈,文案简洁到一个字都没有,除了涂歌拍的那张单人图,还有孟皎在海边画的水彩和一些海景图。 顾东林眼疾手快保存了照片以后,才发现光是他能看见的给孟皎评论的共友就多到离谱。 [谢谢您,让我一打开朋友圈就看见帅哥] [谢谢帅哥今天下凡来普度众生] [这是哪儿呀,好想偶遇,好想见到真人] …… [六代神颜孟皎皎,老破、我的老破!] 老破是什么? 顾东林念了下半晌才反应过来而感到震怒。 而孟皎下面的留言更多,朋友、同学、亲戚纷纷捧场,江越年在凌晨回了句: [停州岛?] 孟皎回:[嗯嗯] 应该不会再有回复,孟皎丢掉手机去睡觉,早上迷迷糊糊地顶着乱翘的头发享受当地的特色早餐。 “我昨天拍的照片是不是反响轰动?”涂歌还在得意于自己昨天的抓拍。 孟皎顺毛夸他:“谢谢大摄影师。” “今天我还要给你拍vlog造福朋友圈!”涂歌坚定地立下计划,“孟皎皎,除了钓鱼,你也该多钓点人了!” 孟皎三言两语把踌躇满志的摄影师先赶去吃饭,总算能有片刻的清净刷刷朋友圈,凌晨江越年接着昨天的聊天以后又再次回复了他: [我也在附近,有空说不定能遇上] 这么巧? 孟皎心思转过一圈,手指刷过去,不再给什么回应。 但涂歌大惊小怪的声音才消停了一会儿又传出来:“卧槽?他们怎么来了?” 孟皎顺着他颤颤巍巍的手指望过去。 一身白的孟初和孟津言朝他们走过来。 涂歌整个人要爆炸了:“完了,老子的猎艳之旅出师未捷身先死,怎么又遇上他了,真是阴魂不散!” 但除开孟津言彬彬有礼地跟他们问好以外,孟初竟没有以往的活跃,见到他们的脸色也是冷冷的。 顾东林看到孟初心情也很不美丽,他向来不喜欢孟初,现在孟初又是一副幽灵的做派,他掩在咖啡杯下的嘴唇微动,骂了声“晦气”。 一瞬间,涂歌马上将他引为知己,短暂和顾东林站到同一个战线。 等到他们走远,涂歌摇着头感叹:“孟津言还是帅的,卿本佳人,奈何做贼,和孟初绑定了以后导致排名下降。” “什么排名?”顾东林好奇。 0圈名媛有个排行榜叫做“心动101”,顾名思义,是给pick的1做个排位。 孟津言在上面榜上有名,并且名列前茅,许多人都吃他这种斯文败类款,但架不住孟津言有孟初这个弟弟,他们合理怀疑孟初会在关键时刻跑到两个人的床边犯心绞痛。 听完涂歌大致的解释,顾东林没忍住问:“我排多少?” 应该是第一吧,他自信满满。 涂歌一瞧他的眼神就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因为每个探听排行的男人都会认为自己是第一名,都会露出一模一样的眼神。 “不记得了,十几名吧。”涂歌说。 “什么!”顾东林不敢相信,立刻提出抗议,“你们的排名不准,我怎么可能才十几名。” 光他有白月光就pass了,而且顾东林经常是冰山死人脸,偶尔破防以后又会表现出“男人致死都是智障”的情况,过分极端,他们名媛们才看不上。 他凉凉地火上浇油:“而且你的排名还在孟津言后面。” 顾东林冷静下来:“呵呵,完全不准,我不跟你们见识。” 男人恼羞成怒的惯常把戏罢了。 涂歌不以为然,专注于找网络上的美甲图片准备待会儿约个□□。 但顾东林还是先按捺不住,又问出了最在意的问题:“第一名是谁?” 涂歌说:“第一名空着,但是有第二名。” 说完以后孟皎都起了兴趣:“为什么会这么排名啊?” 涂歌偷偷摸摸瞧了孟皎好几眼,刚要解释,从酒店放完行李回来的孟津言和孟初在他们身边坐下,孟津言顺口一问:“什么排名?” 涂歌“刷拉”闭嘴,重重拖了下椅子离孟皎挨得特别近,全身心抗拒表示他的不待见。 孟初知道他是冲着自己,委屈地撇嘴。 孟津言扫过涂歌。 涂歌被里面的警告和寒意吓到,往孟皎身边缩了缩,小声嘀咕:“凶什么凶,回去就给你降排名。” 顾东林听见,向涂歌投去“孺子可教”的眼神。 多降点,排到他的后面去。 几个瞬息,电光火石,交战数回。 孟皎感到有点头疼,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 虽然他也不是,但出来旅行还是能省则省。 停州岛离A市近,游艇、出海、海景房那些样样都有,那些富贵公子哥儿们常常会来搞一场轰趴。 “我带小初出门散散心。”孟津言解释会在这里遇见的原因。 孟皎有点想笑。 让他伤心的不就是你吗? 而不提还好,一提涂歌就火冒三丈:“我有没有听错,该散心的不该是无辜被黑了三四天的皎皎,某人做了亏心事更建议去寺庙里拜拜,祈求佛祖不要惩罚这个罪人。” “你……”孟初瞪大眼睛,“阿皎经历那种事我心里也很不好受,但不代表你可以随便污蔑人!” “是那种捂着嘴巴偷偷发出笑声的不好受吗?”涂歌不怕死地揭孟初的丑。 “涂先生。”孟津言打断他,“没有证据的事情麻烦不要胡乱揣测。” 涂歌嘲讽上头了:“有一个绝世好爹和绝世好哥哥,我们平民百姓哪里能有什么证据?” 还是孟皎拉了他一把,他才回过神。 卧槽,他说了啥,不会遭到孟初的报复、当场挨孟津言的揍吧! 难道他要连夜出走A市,放弃他的快乐老家和狐朋狗友们只为躲避孟家的追捕? 但他听见孟皎对孟津言说,声音轻轻的:“带人走吧,每个人有自己的想法,闹起来不好看。” 涂歌抬起头,惊讶发现孟初眼中闪过的难堪以及孟津言的沉默背后的些许落寞。 “好,不打扰你们了。”孟津言说。 孟初不情不愿地站起身。 世界恢复清净。 但顾东林从直言片语中发现不对劲:“孟皎,你之前被骂,是孟初干的好事?” 涂歌狂点头。 顾东林的眉头皱得像要能夹死苍蝇:“怎么这么恶心?也亏孟家能做出来你可是他们有血缘关系的亲人。” 涂歌为顾东林的耿直点赞:“放心,回去我就号召大家投你,把孟津言逐出心动101!” 顾东林高兴了会儿,还是坚持不懈地追问:“所以第二名是谁?” 孟皎感觉到涂歌又望了他一眼,莫名其妙的。 反正不可能是他,大家撞号了,但可能跟他有关系。 但很快就见到了这位传说中的第二名。 “你忙完工作了?” 孟皎在看到江越年说他也在停州岛时就有预感两个人可能会碰上。 果然,傍晚的时候在海边餐厅他们就相遇了。 还是孟皎先看见江越年和一个平头眼镜的年轻男人商谈完什么,礼貌送别了男人以后转身发现靠窗坐着的他。 “吃过晚饭了吗?”江越年的眼睛闪过讶异和惊喜,拉开孟皎对面的位子。 孟皎摇头:“在等人来点菜。” “他们家的拿破仑不错,你应该会喜欢。”江越年推荐。 孟皎欣然接受安利:“好。” 五分钟后,涂歌和顾东林到来,远远就发现孟皎在和人攀谈。 “光看背影就觉得很英俊。”涂歌感叹。 顾东林感叹:“你的眼睛该治治,我可以帮你免费挂号。” 等走近一看,两个人的脸色均一变。 涂歌飞快蹿到孟皎身边最近的座位。 “第二名……”涂歌用气音和孟皎示意。 ? 原来是江越年。 难怪涂歌老看着孟皎,毕竟孟皎是江越年名义上的未婚夫。 “怎么评出来的?” “皮相好,骨相绝,气质佳,让人想扒.光.衣服。”涂歌解释,“扣分就扣在已经有了婚约,但是大家都觉得你们的婚约不会真正进行。咳咳,你别生气啊。” 所以把第一名给空了出来,等一解除婚约,就马上从第二名上位第一名。 “没事。”孟皎觉得评得还算客观。 “你好,第二名,啊不是,帅哥,我叫涂歌。”涂歌自我介绍。 江越年温和地微笑:“你好。” 比起涂歌的激动,顾东林就显得微妙。 顾家和孟家两家的小辈从小就有来往,顾东林自然也知道借助在孟家的江越年。但总归是两个世界的人,不会有什么交集,他和江越年之间顶多算知道名字的陌生人。 但这段时间江越年的风头无两使他渐渐有了姓名。 顾东林重新给江越年安了个定义,勉强能算自己的竞争者吧。 而且还有一个不太重要的一点。 孟皎和江越年的婚约。 他盯住江越年清俊的面庞。 未婚夫。 真是个难听的头衔。 “我们要吃饭了,你不走吗?”他出声赶人。 “既然加了一个人,不介意再加两个人吧。” 还没解决眼前的问题,又来了两个麻烦。 孟初应该是被哄好的,情绪好了些,只是特意选在离涂歌最远的位子。 然后现在桌上变成了奇怪的六人行。 顾东林1V5,打不过只能加入,但是一顿饭吃得非常生气,脸臭无比。 更生气的是,孟皎竟然毫无所觉,津津有味地品尝美味,甚至一眼都没有看过他。 一餐完毕,散场之后走到孟皎身边,顾东林忍不住发脾气:“孟皎,你可真能啊,惹来这么多人。” 这脾气来的莫名其妙的。 “江老师是刚巧遇上的。”孟皎好脾气地说,“至于孟家两个兄弟,你又没把停州岛给买下来,立个牌子不让他们来玩,有什么办法?” 知道自己没有理由,顾东林只能把冒的火硬生生往肚子里吞。 走在前头的江越年低头轻轻踢开路中间的小石子,很轻微的不会打扰到人的弧度。 他的手机屏幕闪了下,隋清给他发消息: [我演的不错吧?] [我真是服了你了,虽然我是你名义上的助理,但没人跟我说要陪你演戏早早守在那里装模作样地谈生意,麻烦给你的合伙人应有的尊重好吗!!!] [加钱]江越年回了两个字。 对面马上说:[使命必达,下次要演继续叫我!] 江越年按下息屏键没再回复,周围只剩下海边的带灯灯光。 他们正在往沙滩上走。 顾东林赶不走其他人,涂歌又盛情邀请江越年一起去玩,六人行的团队暂时无法解体。 七八点是海滩开始热闹的时候,穿着花花绿绿的衬衫举着啤酒撸点小串,附近驻唱歌手在弹唱着悠扬的民谣。 涂歌玩嗨了,又往这里带了几个帅哥美女:“我们今晚不醉不归啊!” 顾东林尝了口啤酒皱眉:“太难喝了,我只喝博兰庄园的红酒。” 涂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顾少爷,你能不能别喝了现在去倒立把你脑子里的水倒出来汇入海洋。” 江越年被逗笑,篝火的火光映衬得他的眼里也窜动很小簇的温暖的橘黄色的光点。 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和孟皎并排坐。 两大神颜。 涂歌默默磕了两个人的脸,端过酒杯:“你们也多喝点啊。” 灌帅哥喝酒是他们的酒桌必备传统恶习。 江越年很给面子地一口闷完。 涂歌又转向孟皎:“皎皎你怎么不喝,上回没把你叫出来太可惜了,我倒要见识一下千杯不醉是什么酒量?” 孟皎在涂歌话说到一半时就意识到什么,想制止不成,对方跟倒豆子似的叭叭全说完了。 他第一次骗江越年脱衣服的时候,可是装醉装得炉火纯青,没想到会在这里翻车。 江越年果然也反应过来。 “千杯不醉?” 他慢条斯理地重复了一遍,微微挑眉。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32章 第 32 章 “嗯……”孟皎拖延时间。 涂歌意识到自己可能说错了话,戳穿孟皎说过的某个谎言,赶紧很有义气地补救:“不是,我喝醉酒记错了,千杯不醉的是我,他一杯就倒。” 江越年也没说话,只是“唉”了一声。 很轻的叹息。 叹得孟皎心口发慌,快速动脑要编出一个完美的解释。 但是顾东林叫走了他,不容抗拒的命令口吻:“孟皎!过来!” “等下和你说。”孟皎先离开,临走前仿佛听到江越年又叹了一声。 走到顾东林面前时,孟皎还在想借口。 “魂儿都丢没了?”顾东林冷笑。 孟皎皱眉:“你阴阳怪气的干嘛?” 脸上的埋怨令顾东林非常不爽,但是调子不高,嗓音还软,顾东林气都没处撒,慢慢往肚子里吞,又瘪了回去。 “把我叫来什么事情?”孟皎问。 一问完,顾东林就失落地低下头: “他刚才打电话给我了。” 原来是要来诉苦的。 孟皎迅速拿出自己的职业素养:“你们聊的怎么样?” “说听说我上回差点被王轩算计他很担心,还说让我注意照顾自己,还说自己过得很好,秦雨,你为什么不喜欢我?” 忽然之间人称转换,孟皎借着并不明亮的光源仔细观察顾东林脚边散落的酒瓶子。 前面还在说不好喝,现在倒是给自己灌了那么多。 喝醉了把他当秦雨了? 孟小皎带你沉浸式体验如何当一位替身。 顾东林还在执拗地问,一把抓住孟皎的上衣边缘,用的力道留下了褶皱:“为什么不喜欢我还要来找我?” 孟皎作为一名有素质的替身,不会在这个时候说正主的坏话,思考了下回答:“还是朋友,得关心你。” “朋友?我又不缺朋友!”顾东林毫不犹豫地否认。 啊,可是我觉得你好像真的没什么朋友。 你到底哪里来的自信? 但表面上孟皎仍然温温柔柔地说:“要生份到连关心都不接受了吗?” 几个呼吸间的沉默,顾东林颓然松开手: “明明最开始你也算热情,什么喜好都一致,但后来渐渐的,你对我爱搭不理,可是我下定决心想离开的时候你又会出现让我回头,太折磨人了。” 顾东林心酸地在发表舔狗宣言。 孟皎了然,这位白月光实际上也深谙海王钓鱼的精髓啊。 顾东林抬起头,对上孟皎的眼睛,他的眉目和秦雨最为相似,眉梢的小痣暧昧含糊,连低头的弧度都和秦雨一模一样,但孟皎的眉眼更深,眼珠在昏暗之中仍然清亮,像此刻挂在海上的月亮。 “我有时候总觉得你变了。”顾东林喃喃自语,不知道说给谁听的。 孟皎笑,可能觉得这话有些幼稚:“人不可能总是一成不变。” 鉴于舔狗还需要自己的安慰,孟皎加大力度给对方灌心灵鸡汤,例如“维持一段稳定的关系首先得接纳自己”“爱自己是终身浪漫的开端”“两个人相处总得经历磨合,相爱总不怕晚”之类的。 勤勤恳恳输出了半天,他决定结束这次聊天。 “少隔着网络聊天了,多见面多相处吧。” 孟皎看过剧情,知道秦雨后续会回来,给醉鬼打一剂强心针。 打量了下顾东林,不太想把他给架回去,他果断地放弃送佛送到西的打算:“你醒醒酒,我先走了。” 潮水又一次涌向岸边,撞击礁石发出低沉又辽阔的声音。 “你是谁?”身后顾东林忽然冒出这个问题,又清醒又迷茫,也不知道酒醒了没有。 孟皎想了想,敬业地演到最后:“是秦雨。” * 给别人当心灵导师当得心力交瘁,孟皎疲惫地回到住处。 快走到地方的时候,他在门口的花园摇椅上见到熟悉的身影。 唉,差点把正事给忘了。 江越年走到他面前,观察了他的神色:“很累?” “你住哪儿啊?”孟皎问。 “退房了,本来要离开,可惜发现惨遭欺骗,得要个说法。”江越年抬手拨开孟皎被风吹乱遮住眼的刘海。 “你要不要跟我回房间,等我洗个澡再听我狡辩。”孟皎努力弥补撒谎的后续连锁反应。 江越年微微挑眉:“行。” 他们住的地方是个民宿酒店,直接建在海上,房间白蓝色调。 灯光是一种很黯淡的难以看清的冷白。 水声淅淅沥沥和潮水绵延的声音混在一起,不是很能分得清楚。 江越年盯着床边台灯投下的一小束光柱很久,才恍然回过神,发现自己心不在焉。 洗漱间的房刷拉打开,孟皎顶着湿发披着毛巾走出来,发尾湿漉漉的水珠承受不了重力往下坠,渗入深蓝色的毛巾中马上消失不见。 对上江越年的视线,孟皎老实道歉:“江老师,对不……” “头发先吹干了再说。”江越年淡淡地打断他。 艹。 好不容易酝酿好的说辞没说完,彻底打乱他的节奏。 吹风机轰隆隆的声音里,孟皎胡乱抓了两把,本来前面他打算直接道歉,声泪俱下地挤出几滴鳄鱼的眼泪求得原谅,现在因为江越年的体贴,他难得生出点不好意思的情绪。 毕竟江越年也算作他的朋友,对朋友和对其他人相比,要多点坦诚。 孟皎放下吹风机,带着一身潮湿的热汽坐在床上,对着对面沙发上的江越年,低头说: “对不起江老师。” “那个时候我和你还不熟,但特别想画你,所以说谎了。” “千杯不醉是有多能喝?”江越年忽然问。 “嗯。”孟皎小心觑着他的脸色,“大概就是那天的酒我能再喝好几瓶。” 江越年的表情有点无奈:“你不用假装,我也会答应你。” “那我不是害怕失去你嘛,我现在知道了,以后一定不说谎骗你!”孟皎听见对方语气里的松动,马上顺杆子往上爬。 甜言蜜语不要钱一样地送出去,一点也没在乎当事人听了心里的感受。 孟皎感觉到江越年的视线停留在他身上很久,最后似乎妥协了一般:“陪我喝几杯吧。” 酒店里供给客人的酒水度数也不太高,平时孟皎就当饮料一样。但江越年想喝,他当然要奉陪。 “我骗了你有点多。”孟皎认为择日不如撞日,今天一口气把所有的错误都给承认了。 放在平时孟皎才不会承认把别人当工具人的行为,但江越年特殊在是他来到这里以后算得上第一个朋友。 但是江越年仿佛不在意了:“你开心就好。” 一句话把孟皎的忏悔堵死,卡在那儿不上不下的,只能恨恨猛灌一口酒味饮料。 “少喝点。”江越年瞥过他一眼,劝他。 孟皎笑,习惯性地调侃:“这样都不生气还关心我,江老师,你是不是喜欢我?” 无心之言,却使江越年垂眼沉默下来。 要承认吗? 承认了肯定不会有回应,因为孟皎暂时不想拥有恋爱关系。 承认了就意味着要承担风险,可能就再也当不了朋友。 可是不管怎么样,他都想贪心地留在孟皎身边。 在江越年没有回答的过程里,孟皎渐渐收起来唇边的弧度。 其实他当然能感觉到江越年可以隐藏起来的好感、平时相处的退让和过分纵容,他心知肚明。 所以当时找人疏解压力时,他几乎没有犹豫把第一个目标放到江越年身上。甚至想过要是江越年拒绝,他就那么算了,懒得再找别人。 如果他保持着缄默,就能继续享受江越年的偏爱。 他不想恋爱,珍惜这份友情,可江越年显然不需要友情,这种感情显得又当又立。 可能酒精对脑子还是有点危害,他用半开玩笑的口吻问出不该问的问题。 在孟皎打算耍赖撤回时,江越年说: “是。” 好像听见心里重重叹了一声气,孟皎没有犹豫地回复: “对不起。” 江越年盯住孟皎低下的头:“没关系,早就料到了。” 他又问: “你出国前我们的那次算什么?” 找遍整个脑子都翻不出一个文雅的词汇,孟皎老老实实承认:“炮.友。” 唉,这话一说,他和江越年今天算是玩完了。好好一个正直的高岭之花,哪里经受的起这种屈辱。 沙发和床之间的间隔距离很窄,江越年倏然靠近他,修长清瘦的手臂撑在孟皎身边: “那我们之前的炮.友·关系还能继续吗?” “江老师?” 你崩人设了,孟皎想提醒。 但是江越年的呼吸绵长炙热地喷洒在他的皮肤上,脸侧、脖前,熏得他不太清醒。 对方侧过脸的角度,离他的嘴唇只有咫尺的距离,用眼神询问他的意见。 老实说,一个长在你审美点上的大帅哥对你自荐枕席,你很难拒绝。 孟皎下意识眨了下眼,只在闭眼的一瞬间,他还没反应过来,对方吻了上来。 平时多聪明的一个人露出这副单纯懵懂的样子,很容易催发人的攻击性。 一触即离。 但也到此为止了,江越年渐渐看见孟皎的神色恢复了清明,带上一种审视的眼光看向他。 从说出上一句对话开始,主动权又到了孟皎的手中,完完全全。 孟皎的身边可以有朋友、可以有随时可以弃之不顾的追求者,但很难忍受对他有觊觎和需求的复杂关系。 江越年飞快地闭上眼睛,心中了然,现在才是他和孟皎关系的关键,只要他有一句话没有答对,那么接下来就连朋友都没有办法继续做下去。 很多东西都可以演,唯独对孟皎,他想要光明正大地对他好,不如赌一把。 “江老师,很喜欢我?”孟皎问,手指尖摩挲上江越年的唇瓣,湿润柔软的触感。 “嗯。”江越年从喉结之中轻哼出声。 不管孟皎现在还相不相信,他仍然伪装出一副示弱的模样讨价还价,把自己包装成一个彻头彻尾没有攻击性的追求者。 “你找我是因为没有灵感是吗?你还在画画,我还能继续帮你,你不要找别人,但你不要夺走我追你的机会,如果等你想彻底断开的那一天,我就出局。” 绘画对孟皎很重要,算得上为数不多的执念,也是可以突破的口子。 江越年又补充: “你不用有任何负担,我算不上自讨苦吃。” 是他自己妄想偷来一点甜意,怎么可以怪孟皎? 面对孟皎不能耍太多的心眼,把所有的赌注都摆到台面上来以后,只能像一个赌徒一样等待庄家宣布输赢。 江越年坐在离孟皎很近的距离,两个人的呼吸可以缠绕,他一手就可以揽过孟皎。 白色纱帘外的月光照见他们,孟皎半垂着薄薄的眼睑,指尖轻轻点在大腿的布料上,思考的姿态。 多温柔的、天生含情的眼,却不带一丝感情的在权衡利弊。 “不要让别人知道。”孟皎最后说。 好渣。 但江越年如释重负地露出笑意,擦掉孟皎颈间薄薄的一点汗意,不轻不重地碰过他的喉结。 “所以皎皎,你现在有需要吗?” * 天光破晓之时,江越年从孟皎的房间走出来,下到一楼撞见同样晨起的孟津言。 “早上好。” 江越年心情不错,破天荒和孟津言打了声招呼。 孟津言没有理他。 服务员看到他们相识,于是把早餐摆在同一张大桌子上。 没有管孟津言什么脸色,江越年自然落座享受美食。 孟津言握住餐刀,同样慢条斯理地切割着面前一小块牛排,忽然说: “你和阿皎的婚约,应该不作数了吧。” 昨天江越年出现后,他才发现孟皎和江越年其实关系很好,江越年从前不是非常厌恶未婚夫这个身份吗? 江越年彬彬有礼:“我觉得挺好的,而且也轮不到你来管。” 孟津言提醒:“孟皎对谁都没有感情。” 只不过孟皎很容易给人留下他和自己很亲近的错觉。 江越年停下,坦荡地认同了他的观点: “我也觉得,但主要是有对比,他跟你连话都不想多说。” 更别提有什么亲密行为。 孟皎跟很多人都交情泛泛,不喜欢也不讨厌,保持中立,对孟津言的观感似乎在中立偏向厌恶。 孟津言厌恶江越年那种看输家的眼神。他的目光却突然凝住,望向江越年竟然有些皱巴的衬衫领,意识到江越年本身不是来旅游的,却在这个酒店住下。 “你昨晚住在哪里?” 江越年似乎不解他为什么要这么问:“住在他的房间啊,为什么会突然问这个问题?” 孟津言的房间特意就订在孟皎房间的对面,离的很近,只知道孟皎昨天似乎挺早回房锁上了门。 路过的客人隐隐约约抱怨着民宿的海景房隔音不好,昨晚一直能听见窗外的动静。 江越年作出恍然大悟的模样: “隔音太差吵到你了?” “那我下次尽量叫得小声点。”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33章 第 33 章 孟皎醒来时全身像没骨头一样,典型的爽过头的后遗症,连指头都懒得动一下。 睡得久了,脑子清醒了点,昨晚的一幕幕比电影还要清晰得在回放,全是江越年低沉的声音: “我没有房间可不可以留宿一晚?” “你既然叫我老师,我来教你点别的。” 江越年简直玷污了老师这个神圣的头衔! 他懒散地爬起身,发现身上很清爽。 算了,总归他是爽了,而且江越年跟他约法三章,他只要享受不用负责。 这种好事一般人很难拒绝,贪心的孟皎更难拒绝。 已经快到中午饭点的时间。 涂歌、顾东林纷纷都给他留言,但他当时在沉睡之中并不知情。 涂歌盛情邀约他晒太阳浴未果,先跑去看帅哥。 而顾东林叫魂一样发了很多条短信催他起床,最后把自己给搞生气了,冷冰冰地表示自己要一个人出海。 随便吧,反正对方伤春悲秋的肯定是去听海哭的声音,孟皎要是醒着也不会去凑那份热闹,让他一个人寂寞去吧。 现在就剩下一条留言没有看,孤零零的一个小红点。 江越年留言: [帮你预留了W餐厅的午餐,醒来可以去吃,我要处理公司的事情先回A市] [。] 不知道回复什么的时候真的很有效。 对方秒回: [醒了?有什么不舒服吗?] 这要怎么答? 这人讲话挺不矜持的。 但孟皎有一个重大的美好品德就是诚实。 孟皎回:[不错] 对方说:[知道了,再接再厉^_^] 江越年讲话有个特点,就是熟练运用各种的正经的话说出不正经的感觉,以及一些颜文字。 孟皎难得的,竟然一时之间不知道回些什么。 反正不回追求者的消息也不算不道德,就先不回了。 他出发前往定位的W茶餐厅,是个装修精致的网红店,但味道出乎意料的好。窗边海水湛蓝,店里复古唱片机播放着舒缓的轻音乐。 可惜美好的宁静没有享受多久就被打断。 孟初一脸倔强地找到孟皎。 他应该自认为自己的表情十分坚毅不屈,但孟皎看了十分倒胃口。 孟初继续倔强。 孟皎放下叉子,孟初以为他愿意和自己谈话了,刚刚张开嘴巴。 孟皎招手叫来服务员:“你好,这是我的桌子,没有经过我的同意,我不希望有人拼桌。” 服务员望了眼孟初,训练有素地麻烦孟初先离座到别的空位上去。 孟皎竟然敢这样羞辱他? 孟初“嚯”得起身,狠狠盯住孟皎不放:“孟皎!你连跟我对视都不敢!” “不敢。”孟皎摇头,转头朝着服务员,睫毛眨了一下,“我好害怕,麻烦你快点把他带走吧。” 服务员表情随之一肃:“这位先生,如果您再打扰客人用餐,我们可能要对您进行劝离。” 孟初难堪地跺了好几下地板,引来旁边客人不满的注视。 他捂着脸跑了出去。 孟皎舀起一勺椰子冻,笑眯眯地向服务员道歉:“不好意思,麻烦你啦。” “没关系。”服务员因为他的微笑心情也十分美好,感觉足够开启他接下来一下午的好心情,“祝您用餐愉快,有需要随时可以找我们。” 吃完之后,他打算回酒店睡个回笼觉,结果刚迈出门口几步,孟初阴魂不散地蹲在那里,见到他以后摇摇晃晃起身:“孟皎!我要向你宣战!” ? 孟皎怀疑自己听错了。 青天白日的,怎么会有如此震聋发挥的言论出现,一定是他没睡醒,得赶紧回去睡觉。 见孟皎依然头也不回,孟初焦急地上前,抓住孟皎的衣袖。 “松手。”孟皎冷下声音。 孟初吓了一跳,连忙松开,但片刻间又给自己壮了胆子,明明是孟皎不理他在先,怎么能反过来怪他没有礼貌呢? “孟皎。”孟初又重复了一遍,“我要挑战你!” 上次的失败只是一时的,他不可能次次都输,孟皎也没有能力次次都赢。 最重要的是他要证明他自己。 当他希望散散心和孟津言独处,孟津言提出要来停州岛然后见到孟皎的那一刻,他的心凉了半截。哥哥分明就是冲着孟皎来的,他希望的二人独处世界再次落空。 孟津言和孟家没有任何血缘关系,他可以喜欢孟津言,那么孟津言也能喜欢孟皎。哥哥拒绝婚约的理由之中,是不是也有一部分是因为孟皎。 他不甘心! 也许哥哥只是好感孟皎,他还是有机会的,他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发光发亮,哥哥就会将视线重新移回到他的身上! “你要挑战他什么?”顾东林远远发现孟初和孟皎在交流,走近时听见了这番脑残言论,忍不住发声。 没想到两个人的对话突然介入了第三人,孟初慌了一秒钟,马上收拾好情绪:“各个方面我都会做足努力的。” “比赛前不久还输给孟皎,长相也不如他,爱好没他丰富,不如比谁吃得少吧,他平时吃挺多的,这点赢不了你。”顾东林诚恳地建议。 “东林哥!你怎么!”被顾东林从头到脚损了一遍,孟初不敢相信,明明他和顾东林从小就认识了,他怎么站在孟皎那里说话! “我怎么了?”顾东林双手抱臂,居高临下地俯视孟初,不耐烦地朝前方命令,“快点把你弟弟带走。” 孟初回头,原来是孟津言来了。 像找到主心骨一般,孟初委屈地喊了声“哥哥”。 但不知为何,他感觉孟津言的心情不怎么好,以往温和的脸上嘴角抿成一条线,颇为冷漠地站定在他身边。 “轮不到顾少对我们的家事指手画脚。”孟津言说。 “家事?谁感兴趣啊?要不是因为孟皎,谁乐意……”意识到自己的表达过分亲密,顾东林的声音渐弱。 “多管闲事,该注意的管不到。”孟津言冷笑。 孟皎感觉到对方说话时有一瞬间是将眼神落在他身上的。 顾东林就不是一位好脾气的主儿,一听孟津言的语气火气噌得一下就上来了,本来知道孟皎前段时间被骂有孟家的一份功劳,看他们几个人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现在孟津言轻蔑的语调,他直接拉下脸:“什么意思?” “说你蠢的意思。”孟津言也有点奇怪,避也不避,火药味特别冲。 下一秒,顾东林一拳打在孟津言那张贵公子的脸上。 孟津言后退了两步,抬起头,连血渍都没有揩掉,挥手打了回去。 两个人扭在一块,孟初不住地尖叫,奋不顾身地扑上去:“你们别打了!不要打我哥哥!” 孟皎没看错的话,顾东林的脸还被孟初的指甲划了好几道,“嗷”了一声。 一点都不想拉架,好想笑。 两个人都憋着一股哑火,皮肉连着骨头的拳击声叫旁人听了牙酸,但他们如同听不到一样。 “行了。” 他们听见孟皎格外平静冷淡的声音:“有人拿出摄像机了,不嫌丢人吗?” 两个人滞了一秒,松开手,反而是孟初突然没有了支撑点,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孟津言整理凌乱的衬衣,拉起孟初,对孟皎说:“皎皎,跟我们回家。” 顾东林抬头:“孟皎……” “今天结束了就回家,你先跟我走。”前半句回答了孟津言,后半句则是对顾东林说的。 顾东林得意洋洋地哼了声,跟上孟皎的脚步。 “哥哥,我们也去处理伤口吧。”孟初弱弱地说。 孟津言望着他们离开的背影沉默。 又一次,孟皎没有选择他。 孟初同样望着孟津言的脸,感觉自己的心都碎了。 跟着孟皎走的顾东林心情一样十分不美妙:“怎么明天就要走了?我还安排了明天坐滑翔伞!” “没心情了。”孟皎淡淡地说。 顾东林问:“因为我们打架?明明是孟津言先撩者贱,你怎么还怪到我身上了?” 孟皎向前台要来棉签和碘伏,坐到大厅的沙发上,把药往顾东林的脸上重重一压。 嗷! 顾东林喊疼:“你轻点!这么凶做什么?” 孟皎没有表情的时候,唇角的弧度依然微微上扬,但是眼睛却垂了下来,顾东林多瞟了好几眼以后默默闭嘴不敢再提什么要求。 “你别生气,我不是故意要打你表哥的。” 没生气,没表情是因为怕自己会哈哈大笑。 孟皎长舒一口气平复心情,免得笑出来让顾东林恼羞成怒:“知道秦雨为什么嫌弃你幼稚了吧,多大人了还可以跟小学生一样当场打起来。” 要是往常有人那么说教,顾东林肯定会发飙,但是换做孟皎他能忍一忍,斜开眼睛撇嘴:“你懂什么?这在捍卫男人的尊严。” “行,我本来就不太懂你。”孟皎随口回了句。 他没那个意思。 顾东林心里想,最后嘴巴一闭什么也没说。 反正说了也没意思,多提一嘴好像在解释一样,他不会干那种没面子的事情。 涂歌路过大厅时发现了他们俩,凑过来,诧异道:“顾总跟谁打架了?” “孟津言。”顾东林没好气地说。 涂歌震惊:“皎皎,你录像了吗!我竟然错过了这种绝世大瓜!” “没。”孟皎在顾东林的死亡射线之下摇头,“对了,我明天就想回去。” “回吧回吧,孟初一来我感觉我的桃花运势就不一样了,下回去个孟初找不到的地方。”涂歌无所谓。 二对一。 顾东林的意见被无情忽视。 他最后的倔强就是问:“下回能不能叫上我?” 涂歌愣了下,下一秒哈哈大笑,每一声笑声都是对顾东林无情的鞭笞和嘲笑。 顾东林瞬间脸黑如碳。 * 短短的旅行过去,孟皎再次回到孟家却是来打包行李。 先帮孟振华搬,把孟家看顺眼的东西都拿走,毕竟本身都是孟振华买下来的。接下来孟皎自己的东西更是少得可怜,一个背包一个行李箱完全搞定。 孟津言和孟初也从停州岛回答,孟初躲在房间里不知道捣鼓什么。 孟津言站在孟皎的房间门口,静静地旁观孟皎收拾东西,一件一件把印迹抹掉。 “又不是要死了,没必要那副表情。”孟皎偏过头,笑意盈盈的。 除开那天晚上储物间前孟皎对他的冷言冷语,阴翳散开后,他恢复了表面上的相安无事,平淡的,偶尔可以开玩笑的。 孟津言很少有后悔的时候,但有那么一刻,他后悔过那天晚上不该去和孟皎聊天,他们的关系是不是就可以继续假装得很完美。 “呆了十几年,没有一点感情吗?”孟津言问。 孟皎笑起来,和窗外郁郁葱葱明媚的景色很相称:“好像你有什么感情一样?” 那样的了然几乎刺痛了孟津言。 究竟是感情还是利益大家心知肚明。 孟津言接过孟皎的行李拉杆箱:“我来吧。” 有免费的苦力不要白不要,孟皎退了一步给他腾位置。 陈鸿信在客厅见到他们下楼,想上去搭把手发现压根没有自己发挥的地方,局促地把手收回口袋两侧。 都走了,他也好想走啊! 当初抱着孟皎来到孟家想求得一顿安稳,这些年他几乎把这里当做大本营。结果现在心态一转变,发现呆得真没意思。 他甚至不好意思说“常回家看看”,因为这严格意义上不算他的家,他没资格说这话。 孟皎不喜欢他当爹确实很有道理。 他一定要努力搬砖早日实现经济自由!把钱也分给孟皎让他在外头也生活得好好的。 不知道陈鸿信脑补了什么,但是莫名激动的样子,孟皎好心情地和他说了声“拜拜”。 陈鸿信全身一肃:“你放心,我会好好努力的!” 孟皎:? “加油。”他善良地回复。 涂歌友情充当司机,看见孟皎的身影在外头按了下喇叭。 “走了。”孟皎几步跳下门口的台阶。 还是像那阵柑橘一样清爽的风。 之时这次不是经过,而是告别。 他接过孟津言手里的行李,轻轻说,充满玩味的: “表哥,祝你前程似锦。” …… “你跟孟津言说了什么?我很少见到他那种表情。”涂歌听不见他们的谈话,但远远窥见了画面,“特别悲痛,跟没了老婆一样。” “对他们这种人来说,升官发财死老婆不是好事吗?”孟皎漫不经心。 涂歌赞同地点点头:“确实,所以得从源头断绝他们有老婆的可能性。” 孟皎给他点了个赞。 涂歌稍微扭了点角度瞥了孟皎一眼。 “怎么了?”孟皎示意他有话直说。 “孟津言好像对你有那方面的意思。”他说出自己的猜测。 凭他纵横晋海文学城多年的经验,孟津言的反应很不对劲啊! “哦。”孟皎应了一声当做朕已阅。 涂歌思索完也觉得他的反应很正常,喜欢孟皎不是很正常的事吗,喜欢孟皎是他孟津言的荣幸! 他不再纠结,踩下油门启动,快要出小区大门的时候,一辆车和他们正对驶过。 涂歌看了一眼似乎明白过来:“这时间点卡得可真微妙,是不想让你入镜所以等你一搬走就来拍吗?” “拍什么?”孟皎好奇。 涂歌耸肩:“拍孟初的纪录片啊。” 涂歌玩得开,再加上做自媒体的,在影视公司有点人脉,早早听说西瓜娱乐要为孟初拍一部纪录片。 拍摄充分展示孟初的美好、播出、买热搜、洗白,一系列流程用脚趾头都能想出来。 “反正本网络喷子蓄势待发,他要是敢踩你,我一定喷死他!”涂歌在空气里模拟出用键盘叱咤风云的模样。 “应该不会有我出现。”孟皎持相反态度。 果然孟初一朝被蛇咬,十年怕孟皎。 孟皎有天发现自己收拾的时候忘记把画室里的画给拿出来又回了趟孟家。 开门的管家却谨慎地回头望了眼,孟皎从中窥见微妙的不乐意,但介于孟皎还算名义上的二少爷,他退了一步:“您进来吧,麻烦快些,小少爷一会儿还需要录制。” 老宅里各处都安装了摄像头,上到三楼,钢琴声叮叮咚咚震耳,还有孟初甜蜜的夹子音介绍:“哥哥小时候一直陪我练琴,那是我最开心的一段时光”。 孟初听得头皮发麻。 管家也跟防贼一样寸步不离,低声说:“二少爷,实在抱歉,情况特殊。” 孟皎不为难打工人:“行,马上就走。” 但马上摄像机甚至架到了学校的课堂上,孟皎走进来被这么大的阵仗搞迷糊了,在后排的涂歌跟他遥遥挥手致意。 “抱歉拍摄打扰到同学,我给大家买了奶茶。”孟初羞涩地站在讲台上说了声。 台下有孟初的托儿,顿时一片叫好。 “小仙男好大气啊!” “小初真善良,同学互帮互助不算打扰的。” “谢谢小初。” “这是搞哪一出?家庭生活还不够他拍?怎么还要跑到学校来?”涂歌不解。 孟皎分析:“展现人物好好学习的精神风貌,学霸可是个加分项。” 涂歌端详了孟初那边阳光正好、自带氛围心机感的座位:“不对,还有一点,还可以展现他在学校生活里的舔狗。” 孟皎望过去,镜头确实若有似无对着和孟初交谈的曲闻还有几个男同学,长得都不错,很有吸引力和话题度。 “上课吧。”孟皎没太在意,拍了下涂歌的肩膀示意他回神。 两个院有很多合作教学的课,对孟皎来说挺有吸引力,再加上老师讲得好,大家都沉浸其中。 跟拍孟初的导演特写拍够以后,开始拍摄教室的全景。他发现一张熟悉的面孔,那不是网络知名网黄涂歌吗! M机构本来出名的就那么几家,涂歌不仅是网红还投资了一部分。 虽然涂歌和孟初不对付,但凭借涂歌在网络上血雨腥风的体质,出现在镜头就是天大的话题度啊。 他不动声色地移转镜头,假装不经意扫了过去。 涂歌身边的那个男生似乎对上镜头一眼。 导演停住。 仿佛透过镜头看向了背后的人,很难不心动。 职业病令他蠢蠢欲动,偷偷又拍了一小会儿孟皎,反正孟初的题材已经拍够了。 不过他也清楚,这些片段不可能被放出来。 毕竟是孟初的纪录片,把孟皎剪进来,他们前面各种找角度对孟初的摆拍就白费了。 喧宾夺主。 导演只能想到这个词。 等下课铃一响,导演将东西交给副导演,在后门拦住涂歌和孟皎。 “你好。” 涂歌准确认出了他:“郑导,找我们什么事?” “刚才在课堂上拍摄拍到了你们,想要询问下你们的意见?” “孟初的纪录片是吧,我没意见,一定要把我给放出来,我要买我艳压他的热搜。”涂歌张开嘴咧出微笑。 导演:…… 在他的设想里,他们可能会拒绝出镜,他顺理成章提出来能不能单独约拍。 涂歌看穿他的想法:“郑导,心眼子没那么多就不要侥幸想耍心眼。” 被人戳穿,导演支支吾吾了半天:“那可以和你们约拍吗?” “不是想约我吧。”涂歌就是个大明白人,“我就是个顺带的。” 导演把期望的视线放到孟皎身上。 孟皎摇头:“没什么兴趣。” “可你真的很上镜,试试吧。”导演急忙推销自己,“我挺擅长拍人的,肯定能让你满意。” “我有镜头恐惧症。”孟皎礼貌拒绝。 涂歌一听就知道他在随口胡诹,知道孟皎喜欢偏向幕后的工作,他给面子地帮忙转移话题:“郑导,只能说缘分没到别强求,我好像听见了孟初的声音,你去看看,说不定有什么问题。” 涂歌的耳朵灵,更何况是孟初这位和他相杀已久的人的声音,应该不会听错。 导演再赶回教室时,教室里只剩下他的拍摄团队和孟初。 孟初愤愤不平,胸膛快速地起伏着:“不是说好不准拍他,你们怎么违背合同?” “拍谁?”导演迷糊,不明白孟初哪里来的那么大脾气。 孟初一字一顿:“孟皎!” 孟家和他们提出拍摄要求的时候只有一点,就是家里的二少爷和小少爷孟初关系不亲近,希望不要出现他的镜头,整部纪录片只围绕着孟初。 结果孟初刚才上来检查相机时发现了孟皎,不禁大动肝火。 副导演也火大:“他一上来就夺了相机要删,把我们之前拍的也全都删掉了。” 导演恍然大悟:原来他就是孟皎啊。 “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他是孟皎,拍周围同学的时候多拍了一会儿,不会在片子里放出来的。” 双方僵住。 副导演脾气爆,气极了反而笑出来。 她算明白了,要真的是什么不谙世事的天真人设,就不会莫名其妙连问也不问直接抢相机。 团队里的人看孟初的眼神也怪怪的。 孟初气消了之后,后知后觉地察觉到自己的失态,偃旗息鼓,局促地抓住熨烫平整的衣摆:“不好意思,我失态了,我只是……” 只是什么? 说他怕孟皎抢了他的风头吗,那样不是显得他很小气吗? “编不出理由就别想了。”副导演冷冰冰地出声。 导演脾气很好,但现在口气也挺平淡,带着社畜浓浓的疲惫:“素材没了得重拍,麻烦你明天再配合我们一下。” 孟初哑口无言,心里一阵不舒服。 他们什么眼神,他又不是故意的! “把这段也给录进去呗,最好的冲突素材,丰富下人设。”副导演冷笑着阴阳怪气。 由于心累,导演也不出头当和事佬,静静摆弄着相机不再出声。 * 虽然纪录片拍摄的过程曲折了一些,但是播出的效果却很好。 孟初本来就有粉丝基础,再加上孟运杰为他造的势,纪录片发出去后联动营销号宣发,瞬间微博涨粉几十万。 [是新粉!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完美的人啊] [家里人又宠,朋友也对他好,这就是团宠的日子吧] [有奖竞猜那些朋友里究竟里多少是暗恋小初的!好宠呀!] [不要因为小初本人讨人喜欢就忽略了他的努力啊,他每天都坚持画画,专业水平也很厉害,家里那一片奖杯墙就是证明] [呜呜呜偷偷说一句,哥哥好帅啊,哥哥我可以!] [不行!哥哥是小初的!] [楼上什么意思?他们不是兄弟吗?] 话题稍微歪了下,马上有了开了栋楼科普孟津言的出身。 孤儿院长大,孟家领养,名利场温文尔雅的公子哥。 [kswl和我们家小初好配啊!] [孟家这是给小初找了个童养夫吧/偷笑.jpg/] [这俩肯定有戏,小初看哥哥的眼神亮晶晶的,哥哥也很包容小初] 孟初直接用大号给那些言论点赞,心中止不住的甜蜜。 群众的眼睛果然是雪亮的,哥哥什么时候可以回应他的心意呢。 偌大的讨论热度果然掩盖住之前孟初在威尼斯比赛之中的负面新闻,对上次风波有记忆的网民问“他老师为他贿赂评委的后续还有吗” 这条wb的评论区被冲了 [不是吧阿sir这都21世纪了怎么还搞连坐这套?] [你弄错啦,麻烦删掉谢谢,我们小初清清白白] [你都说了是他老师贿赂的,跟他有什么关系啊] 啊这,世界上竟然有如此牛逼的甩锅逻辑。 那个博主头铁,把那条wb置顶以后在评论区又留了一条评论:[@卡尔大师,你看这口锅他又黑又沉,就仗着你看不懂中文] 孟初不会在意这种小细节,但最近刷新的一条认证却使他笑脸凝滞: “听说有网红在拍摄,我凑热闹也拿着相机来,结果网红也就那样吧,倒是发现了一位超帅的小哥哥。无美颜无滤镜,捞一捞大帅哥,小哥哥走太快没联系上,如果不愿意的话联系我我马上删除” 那个博主隔着窗外的玻璃拍的,孟皎的侧脸居多,唯一一张正脸也模糊,但架不住所有人发现美的眼睛。 [挥手绢,小哥快出来认领啊~] [那位网红一直吹自己氛围感,这个才是吧dokidok [楼上好好舔颜别拉踩哈] 这条很快成了同城的热门,再加上一些热度,就能上热门wb。 孟初咬嘴唇。 其实他大可以不必管这条,本身这次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他才是近日的主角,所有人都在赞美他关注他。 但孟皎已经成为了他的心魔,但凡有点风吹草动他就会惶惶不安,生怕孟皎再一次盖过了他的风头。 他焦躁地刷新着页面,自虐一般看别人对孟皎的赞美,终于刷到一条自己粉丝——算是个大粉的评论: [这谁啊?别蹭小初的热度了,想红想疯了吧] 孟初给他点了赞。 对方回复了他:[啊啊啊啊小初赞我了,你放心绝对不给这种人一点眼神] 大粉的行动力很果断,马上纠结了一群粉丝劝删。 本来就要上热门的东西,双方一吵起来以更快的速度上了热门。 孟初粉丝和单纯舔颜结果无辜被骂非常不爽的那波人打得天昏地暗。 后来匆匆赶来的路人迷茫:这就是你们不给眼神的方式吗?真特别 孟初粉丝基数多,而且纪录片吸引来的新粉正处于上头的时间,战斗力特别足,把另一方追着骂,宛如互联网蝗虫,连带着要烧到了孟皎的身上。 直到副导演小姐姐转出来大粉的其中一条言论[谁不知道小初不希望打扰同学,所以特意要求不要同学出镜,这人脸皮好厚不是蹭热度是什么],她正面硬杠: [@孟初Adonis别TM撒谎了,是不是不发火就把人当傻子啊/黄豆再见.jpg/]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34章 第 34 章 副导演小姐姐是个非常杠的富婆,直接把违约金打到孟初账户上以后开撕: “我真的忍很久了,某人从拍摄起就针对大帅哥要求删掉对方无意间出镜的镜头,现在还白莲兮兮地引导粉丝网爆大帅哥,不就欺负别人没你水军多吗?我都想买个火盆给帅哥跨了。” 孟初的粉丝们没有想到副导演竟然反水,并且内涵孟初,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小姐姐舌战群儒。 [身为副导演,你怎么一点职业道德都没有,等着被封杀吧] ——[是呢是呢,骂完你们家孟初我就回家继承家产] [你是不是也想出名想疯了] ——[还好啦,没有你们家割割想红,毕竟你们家割割看见我们没有P到头发丝都要生气/玫瑰.jpg/] [好刻薄,真是白瞎了小初对你的信任] ——[嗯嗯,我才没有像小初那样善良,伸手抢弱质女子的东西差点摔了镜头还笨笨地删掉了所有摄影呢] 骂得尽兴了,她就公开二机位视角的孟初回看相机忽然发现孟皎在其中脸色一变,立刻抢夺手机的视频。 视频里的孟初远不像平时那么岁月静好,推搡副导演的时候手上的力道可一点也不见收敛,脸色铁青,腮边的肌肉不自觉地在抽动,声音模糊也能听见些许破音说“你们怎么可以拍他!”。 和纪录片里单纯善良美好情绪稳定的模样大相径庭。 他的粉丝顿时沉默了,刚喜欢上的默默地转身离开,但喜欢上一会儿正处上头期的那一批选择性眼瞎,继续追着骂副导演不道德,被小姐姐怼回去之后他们被骂蔫了,转而攻击孟皎。 孟皎暂时不知情,但是知情的涂歌:? 真是把“欺软怕硬”明晃晃写在脸上,真当他是hellokitty了。 孟皎要画画最近在闭关不怎么看手机,他发誓一定要守护孟小皎内心的平静,给他一个安静舒适的环境。 直播吸引来的那些叔叔阿姨粉们肯定靠不上了,他们对电子产品的使用度没有那么熟练,也不如当代年轻人能嘴炮,爱养生,怎么看都不是战斗的料子。 涂歌撸起袖子要联系认识的娱乐公司的水军。 孟初的粉丝也很头疼。 不能攻击孟皎的脸,因为现实中A大见过都夸帅。 不能攻击孟皎没才华,因为没才华的孟皎不久前还拿了大赛金奖。 他们绞尽脑汁、殚精竭虑地翻阅孟皎的各个账号,终于找到了黑点: [他粉丝那么多用户xxxxx的ID头像都是天空、莲花什么的,一看就知道是买的,不红倒是爱蹭] [听说他搞钓鱼和装修的,老土冒一个能有多少粉丝] [就是!那粉丝数买的离谱,都快赶上小初了,这么focus小初你也比不过他] 不怎么玩wb的叔叔阿姨粉们见到如此盛况,果然大惊失措,找上了管理员询问情况。 他们只是懒得改名字,怎么就变成了水军了呢! 涂歌干劲满满地安抚着他们:[有人在针对主播,大家不要慌,不需要回应] 但他们表示也想为孟皎做些什么,艾特涂歌: “我旗下有家娱乐公司,可以压下热度” “啊,我只有钱,管理你看看钱能拿来做什么吧” “我也是,唉,有钱真是没用,关键时刻也解决不了喜欢的人被骂的问题,唉,好难过” 涂歌:hello? 鉴于孟皎连直播间的礼物都不想收,涂歌婉拒了他们的好意。 粉丝急了。 自发组织了在评论区努力回复。 [请不要骂孟皎,他是个很好的孩子baba一堆情真意切让人别骂脏话的说教] ——[滚,老子讲脏话要你管?管好你自己] [继续一堆baba的说教] ——[半天了才回一句,是水军钱没给够,还是你家的网络是清朝的] [不好意思,我打字慢只会手写] 涂歌:…… 直到当天晚上,事情开始出现转机。 起因是某位ID用户ID467867的水友忍不住回应了一位网友: [你好小朋友,首先我要声明我不是水军 其次,如果我没认错你微博的照片的话,我应该是你妈妈] 那位网友噼里啪啦回复:[笑死,你算哪根葱敢冒充我妈] 他漫不经心地点进去,发现那个账户最新的一条发表的照片和他妈昨天烧给他的菜一模一样。 我、应、该、是、你、妈、妈 网友:??? 网友:!!! 他连滚带爬赶回去道歉,发现他妈把他的联系方式拉黑了。 受此启发,群友们似乎找到了新的方向! 类似的情况屡见不鲜,还有人直接评论区寻娃: [寻找儿子,没有特征,见到我的主页判断我是否是你爸爸,然后向主播道歉,否则我断你接下来的零花钱,不给你买答应你的游戏机] 好狠! 一场网络大战转眼间成为了家庭战争。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血脉压制吗? 恐怖如斯! 涂歌错愕地望着混乱不堪互认爹娘的评论区。 看上去很离谱。 不过放在孟皎身上。 倒也正常。 孟皎完成画作出来的时候,世界一片祥和宁静,如同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除了娱乐组多了几条可能和他有关的帖子 “扒一扒网红圈最年长最离谱的粉丝群体” “不战而屈人之兵,分析本次某网红被黑事件背后体现的战术” “我笑疯了,从今往后网红们纷纷开始重视大爷大妈粉丝群力量,传媒的同学们毕业论文的题目有了” 不是很懂大家在说什么,经过涂歌的表达大致明白应该是孟初来挑事又被撅了回去。 “走吧,请你吃饭,谢谢你。”孟皎知恩图报,把涂歌给约出来。 帅哥相约,涂歌兴奋地洗头喷香水表示重视,和孟皎约在一家西餐厅。 “你忙完啦?”涂歌边切牛排边询问。 “嗯,最近比较有灵感。”孟皎点头。 “前段日子不是还在压力大没思路吗?突然就开窍了。”涂歌很为孟皎高兴。 孟皎停顿了下。 灵感可能来源于和江越年的鬼混。 他含糊道:“就突然来的。” 涂歌危险地眯起眼睛:“凭我的情场经验,你肯定有情况。” “有点,但我不想说。”孟皎理直气壮。 “好吧。”涂歌充分尊重帅哥的隐私,只是提醒,“反正我不允许是顾东林那个傻狗!也不允许是孟津言!” 孟皎淡定:“放心。” 还是忍不住八卦的心,涂歌搜寻可能和孟皎走得近的男生。 校草?还是帅哥模特? 孟皎好整以暇地咬着吸管看涂歌跟报菜名一样一个个猜过去。 “江越年!”涂歌惊呼。 孟皎吸了一口空气,被呛得小声咳嗽。 明明没必要做贼心虚,但他下意识以为涂歌发现了什么。 结果涂歌抓住他的手腕疯狂摇晃:“江越年身边那位是谁啊?” 孟皎闻言转身,江越年还真的在那儿,和另一个男生一起。 “好像是他的合作对象?”孟皎回忆,上回在海边餐馆和江越年谈话的也是他。 “你喜欢这种的?”孟皎打趣,“和你之前的体育生艺术生男友都不一样。” “是啊,可他又瘦又有男人味,考验颜值的平头发型他都抗住了,就是黑框眼镜不太行,等我以后劝他换成金边的。”涂歌捧着脸。 他整理了一下头发,自来熟地朝他们挥手:“江越年,嗨!吃饭了吗,要不要一起啊!” 江越年转身见到他们后眼中闪过一阵诧异,偏过头给隋清递了一个眼神,向他们走来。 叫服务员再加了几道菜,涂歌坐到孟皎身边,把对面的位子留给他们。 “好巧。”江越年说。 “是啊是啊。”涂歌迅速拿出完美演技,“你身边的那位是?” “你好,我叫隋清。” “我叫涂歌。” “孟皎。” 尽管早就被江越年给烦死,隋清还很有义气地演出了不认识对方的模样:“第一次见面,你们好。” 孟皎莫名觉得这样很像在相亲。 涂歌对江越年的称呼很快从直呼其名到“江哥”,只不过眼睛从来没有放在过江越年身上,黏在隋清身上扯也扯不下来,就差扒过去了。 “听说你和江哥是合作伙伴?你已经毕业啦?是A市人吗?” 别的问题好回答,第一个问题不好说,得跟江越年通个气。 江越年替孟皎切牛排,说:“隋清之前跟我谈合作,后来要入股加入我的公司了。” 懂了。 隋清心领神会,接着往下说:“本来就是出来试着玩玩,但是觉得越年公司的方向很对我胃口,我就顺势应聘了。我是A市本地的,但大学在K大读,刚毕业一年。” “年轻有为。”涂歌笑得春花烂漫,仿佛立刻陷入了爱情。 孟皎不忍直视地飞快眨了下眼,抬眼间看见江越年脸上的神情。 “你在笑什么?”孟皎问。 原先没有觉得,最近发现江越年还挺经常笑,和别人的大笑不一样,他的笑是敛着的,很淡,嘴唇抿紧,眼底有闪烁的光,特别会蛊人。 但孟皎总觉得他这样一肚子坏水。 江越年把刀叉递还给孟皎示意他吃切完的牛排:“没有,觉得他们挺有缘。” 隋清抽空听了一耳朵只想冷笑。 “一会儿要不要一起去看看外公?”江越年问。 “我自己能去。”孟皎委婉拒绝。 把自己划定在追求者的身份是一个很不明智的事情,这意味着弱势、等待和被选择,尤其是孟皎这种从小到大身边追求者无数的人,当朋友他还会关注你,当追求者他就没那么多耐心了。 但江越年想有名有份地呆在孟皎身边,默默付出那种苦情戏码他一点也不喜欢。 江越年并不在意:“我只是作为一个小辈的身份去看外公,和你顺路,顺带追求你。” 好厚的脸皮。 孟皎没忍住揪住江越年的脸:“江越年,看错你了。” 清风明月根本没有那么纯粹明亮。 江越年整张脸被孟皎扭在一起也不生气:“怎么不叫江老师了。” 孟皎笑:“某些人不配。” “你们?”涂歌弱弱地出声打断他们,眼底的火热尚未消失又被倒了一瓢油蹿起,惊觉自己发现了什么。 “我们怎么啦?”孟皎理直气壮。 涂歌似笑非笑,一副老子看透你们的样子:“你们不会要说‘我们只是普通朋友你不要误会’吧?” 太低级的绿茶语录,江越年不会用。 江越年淡淡解释:“我惹他生气了,所以这样。” “这么暧昧?”涂歌不甘心。 江越年疑惑:“我朋友不多,这样相处不对吗?” 圈子里吃江越年的颜就是因为他的皮相和骨相还有气质完美糅合,清俊脸庞跟疏离平静的感觉,格外具有欺骗性。 涂歌被迷惑了一下带偏,心想江越年的确从小到大没有朋友。 隋清感觉自己拳头硬了,好想邦邦给上司两拳。 孟皎则冷笑两声,被江越年无奈的一眼给堵住。 那口气一直堵到了他们道别,两个人要前往孟振华的家里。 “挺会骗人的。”孟皎点评他。 如果不是知情的当事人,他可能也会被骗去,孟皎忍不住复盘之前江越年究竟说了多少谎。 江越年身子稍微倾斜,没有靠太近,身上浅淡好闻的皂角气息传来,替孟皎系上安全带。 他慢慢坐了回去:“明明你不让我公开,我就帮忙隐藏,好没道理。” 孟皎眼睛也没眨:“没道理也要听我的。” 孟振华住的地方孟皎不在一个区,是从前他跟他关系好的老家伙们买的,现在住过去也算滋润,邻居大部分都是旧相识。 孟皎过去的时候他正在楼下的小花园遛弯儿。 “你们来做什么?” 还挺不欢迎他们的。 最近孟振华找到了新的乐趣打太极和下象棋,都没那么热衷拉上孟皎去钓鱼,没了需求自然就恢复狗嫌人憎的模样。 孟皎戳穿他:“前两天也不知道是啥睡前突然说很久没有见到我,因为我没有带他旅游而愤怒谴责。” 孟振华哼哼两声,表示懒得跟孟皎一般见识。 三个人就着一桌茶具落座,孟皎泡茶,孟振华和江越年分别执子下棋。 孟振华感觉现在的气氛也很不错,三个人挺好的。 而且前面瞧见孟皎和江越年一起过来,他合理怀疑两个人的进度突飞猛进,江越年攻城略地的方式他在名利场上见识过,说不定在感情上也不逊色。 孟皎翘起二郎腿坐在椅子上,听茶水的声音咕噜咕噜。 他阖上眼睛一边嘴里哼哼几句气息悠长的黄梅戏,一边指尖点在桌子上。 一副大爷做派。 孟振华看他不爽,要张嘴斥责他没有坐没坐相,江越年“啪嗒”吃掉了孟振华的“相”。 “他熬了几天夜,难得放松,让他休息一下。” 明明是自己亲外孙,老爷子依然忍不住阴阳怪气:“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他丈夫了呢?” “在努力。”江越年回复,眼中有淡淡笑意。 “丈夫”这个词听上去就很美好。 受不了小年轻纠缠的把戏,老爷子及时装傻充愣当听不懂。 钢琴伴奏的电话铃声响起,孟皎眼睛也没睁划开手机开了免提。 一位外国人抑扬顿挫的英语balba跟个大喇叭一样: “亲爱的,你又得奖了,告诉我你最近这么有创作欲的秘诀吧。” 短短一个月,孟皎把所有画过的画投稿各个比赛,有的是上辈子画过的复刻出来,有些则是新的作品,把自己的身价从一幅几十万抬到了一幅上千万。 不论是国内还是国外,纷纷重视起这位异军突起的新人,尤其在今天他拿下这些比赛中最有含金量的一位,马上能预见接下来的彩虹屁。 “诺曼,谢谢你。” 诺曼是上回威尼斯大赛的投资商,被人误解成包养孟皎的白种老男人。之前没有及时澄清,造成孟皎名誉受损他很愧疚,再加上威尼斯钓鱼的交情,两个人仍然保持交情。 同时,诺曼除开绘画天赋,还特别有商业嗅觉。艺术背后的运营这些年他钻研的了如指掌,不影响自己的同时还能赚钱的事为什么不做。 他现在差不多充当了孟皎经纪人的身份。 “没事的,遇见你是我的荣幸,相信我,很快这么完美的艺术品就会千金难求。最近可以不用那么频繁参赛,有名头的奖项基本你已经拿到了,如果你还想接触更多的人,我可以帮你安排其他的活动,我把邮件发给你,你挑几个参加就好。” 孟皎挂完电话,没有回看孟振华和江越年的表情,立刻又拨出一个电话。 “嘟”声之后接起。 对面没有声音。 但孟皎把挑衅发挥到极致:“嗨,或许看到最新的新闻了吗?我又拿奖了哦。” 孟初干涩的声音回答他:“你为什么要来找我?” 不得不说孟皎很有大恶人的潜质,轻蔑地说:“这都看不出来,来落井下石炫耀自己嘲笑你的呀。” 他歪头夹住手机,将滚烫的水淋在茶叶上冲泡,还是那个气死人的语气: “你说你学了一二三四五……快十五年了,被我短短一年就超过是什么滋味?” 虽然孟小皎也努力了很久,但是放狠话的时候要适当美化自己才能更好地贬低别人达到效果。 果然,那头跟自闭了一样,只有跟破风箱一样的呼吸声。 电话那头的孟初正浏览着网页。 “天才”“灵感”“敏锐”“老道”的词汇堆砌成关于孟皎的赞美。 而搜索他的名字,“污蔑”“贿赂”等等的词汇深深刺痛他的眼睛,翻了好几页只有一些画家批判他的笔触稚嫩“出走半生归来仍是少年”。 曾几何时,孟皎那样的荣誉是属于他的! 孟皎没了嬉皮笑脸的语气,忽然淡下来,冷得孟初能听见其中的警告: “孟初,你纵容别人来骂我,不会真以为我是软柿子吧?” 孟初好像打不死的小强,一直不能闭嘴,老是在那里蹦跶。 行,孟皎抓着他见他一面打他一次,给他打蔫了,省得再来烦人。 仿佛被扼住喉咙一般,孟初死死按住脖子,大口大口如同上岸翻白肚一样的鱼呼吸,防止自己晕过去。 坚强!一定要坚强! 他不会那么简单地被孟皎打倒的! “西索艺术大赛,我要向你下战书!” 江越年看见孟皎忽然想到什么,手机退到邮箱的页面快速浏览了下,脸上露出一个得逞还嘲笑的笑容。 怎么就那么巧呢。 “西索艺术大赛?本来不想去的,好吧,看在你的面子上我会加入。” 孟初一喜,西索艺术大赛他参加过好几年,一直和赛方保持着良好的交流,可以说评审组就偏好他的画风。 孟皎幽幽补充一句: “以评委的身份。”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35章 第 35 章 西索艺术大赛不算公认的最权威的比赛,但投资方财大气粗,这几年靠高昂的奖金吸引来不少佳作。所以很多选手愿意一试,可能不能镀金,但可以实打实地拿到真的金子。 它在诺曼发给孟皎的备选名单之上,邀请孟皎去当评委。 并且给得实在太多了。 错乱的呼吸声之中,电话被对方仓促挂断。 孟振华默默竖起大拇指:“牛。” 孟皎最近心态平和很多,差点让他忘了这是个一醒来就拿保温杯差点给人脑袋开瓢的人才。 “不过,他跟孟运杰一哭,你可能会有麻烦。”老爷子语重心长地提示,满脸写着“快来求我我勉强考虑帮帮你”的消息。 “没事。”孟皎抿了点还带涩意的茶水,“他不会说的,他应该不会参加的。” 孟初疑神疑鬼,一方面担心孟皎会羞辱他,一方面又担心比赛打分不公平公正,他的担心为他自己不参赛找了个绝佳的借口。 既然没有结果,那不如一开始就放弃。 孟振华承认孟皎说得对:“他被他爸爸养的……” 他感叹了一句,也没再说什么,心里没有多少惋惜。从孟初在医院怯生生地要孟皎当血包开始,他就同时放弃了这个没什么道德的孙子。 孟振华之前亲情观念淡薄,是因为他的亲人都不太正常,没必要处出什么感情活活气死自己。 孟皎还坐在茶具那儿和诺曼讨论工作。 孟振华拿气音跟江越年说话:“我的亲人就剩这么一个,你要追他没有问题,别使那些不入流的手段。” 虽然他对江越年还挺放心的,但谁年轻时不是一个霸道总裁,见证过其他霸道总裁的强制爱。要是谁敢那么对孟皎,他拼着老命也要把对方的祖坟给掘了。 江越年的棋风霸道又剑走偏锋,把人往死路上逼,和清隽外表不符,谁知道内里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江越年点头:“放心。” 老爷子年纪大了喜欢絮叨,话里话外全是威胁,这点和孟皎特别像,极度擅长阴阳怪气。 结果江越年无奈地抬头看了眼他。 孟振华浑身起鸡皮疙瘩:“你那是什么眼神?” 就跟哄人一样的。 江越年又看了眼孟皎,那眼神比刚才看孟振华还要叫人起鸡皮疙瘩。 “去去去,你们呆够了吧,赶紧走。”孟振华受不了那种腻歪。 “连饭都不留我们吃。”孟皎惊讶,“外公你也太见外了吧。” “看你们就烦。”孟振华说。 “下回给你画幅肖像画。”孟皎回。 孟振华迅速改口:“要吃什么?我找厨师做了送过来。” 孟皎露出得逞的笑,眼睛弯成月牙笑得意气飞扬。 江越年唇角也跟着上翘,露出一小排整洁的牙齿。 孟振华觉得,日子过成这样也挺好。 最近的一段时间,孟皎认为自己的心情非常舒畅,尤其在西索艺术比赛上,没有烦人精,卖出去了几幅画入账千万以上,周围老一辈对小辈的鼓励和彩虹屁层出不穷,选手对他这位新锐也十分友好,收割了一大堆的联系方式。 孟皎宣布,本次大会取得圆满成功! 刚巧金主老板又高深莫测地发了个句号过来,孟皎少见的第一时间回复:[什么事啊?又要去音乐会了?] 顾东林是个标点符号达人,回了串省略号。 难道他说错了吗?顾东林十次 找他有八次是要去参加音乐会。给顾东林当替身的为数不多的收获之一就是认识了很多当代音乐家和名篇乐章。 [为什么每次都是我找你?你不会找我吗?]顾东林发来抱怨。 这逻辑。 哪里有打工人主要找老板要求完成工作的,他脑子又不傻,当然不会这么做。 但是合格的打工人懂得揣摩老板的意思。 [好吧,顾先生,请问您现在有空接受我的邀请吗?]孟皎回复。 很奇怪,明明文字是平面的,但对面的人面对这样一句话,却能想象出说话人狡黠的少年气。 半个小时后,顾东林和孟皎出现在约定地点面对对方相互皱眉。 “你穿的是什么?”孟皎打量顾东林的白衬衫黑西裤,满头问号。 怎么会有人工作结束了还换上一件崭新的白衬衫出来蹭灰? 顾东林也眉头紧锁:“你带我来的什么地方?” 他以为孟皎第一次约他的地点会在浪漫的江边,再次一点就是游乐场,为此特意换上了新买的衣服,结果—— 他嫌弃地环顾四周,过分明亮的路灯,油烟冲天的烧烤摊还有坐在小板凳上的人喝酒猜拳的声音。 “你就把我约到这里?”顾东林觉得自己就是一个笑话,尤其是西瓜摊上的小朋友睁着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盯着他好半天悄悄和他妈妈说“妈妈,这个人好奇怪”。 顾东林快要气倒,但不至于和不懂事的小孩子呛声,只能把脸转过去对着孟皎。 看到孟皎的脸,把气又给忍了回去。 孟皎在顾东林短短一分钟内变幻莫测的脸色中窥见他丰富的内心活动。 嚯,还挺有仪式感的。 但他也不怕顾东林,找了个小板凳坐下:“不是说我邀请你吗?邀请你的地方当我我做主了,你以前找我的时候可没有问过我的建议。” 这招叫做倒打一耙。 顾东林全身的毛孔都在叫嚣着不适应,没有心情理会孟皎的话,正在努力抽纸把桌面上的黑色印记给擦掉。 孟皎把菜单点完,提醒他:“这是多少年的烟熏出来的,怎么可能擦的掉,别费劲了少爷。” 顾东林遂放弃,转而用谴责的目光看着孟皎传递自己的不满,以及对孟皎堕落的恨铁不成钢。 “你居然喜欢这些?”顾东林鄙夷。 孟皎反问:“什么叫做这些?” 附近是美食一条街,这家烧烤摊子虽然是苍蝇馆子,但便宜卫生还好吃,是他淘了好久才淘到的。现在分享给顾东林,他居然敢不领情? 意识到极有可能会得罪孟皎,顾东林噤声,自己生闷气了。 直到店主带着一身烟火味的热气端上一个铁盘放在他们的面前,金灿灿的肉串撒上一大把葱花,引人垂涎三尺。 孟皎先拿起一把:“吃不吃?” 顾东林感觉身体在自动分泌需求,他瞥了眼又移开,说: “不吃。” 偶像剧里不是男主角说“不吃”,女主角执著果断地把东西塞到男主角嘴巴里,男主角就真香了吗? 他决定孟皎要是这么做,他就勉为其难地尝尝。 谁知道孟皎没有任何思索的时间,马上改口:“行,那我点份小龙虾,反正你闲着也是闲着,帮我剥下小龙虾。” 又不按照套路出牌,顾东林想拍桌子:“凭什么?” “啊?这还要什么理由吗?上回我和江越年出来,他帮我全剥了,我还以为大家都是这么照顾同伴的 。”孟皎故作无辜,睁着眼睛说瞎话。 果然,好拿捏的男人一下子被激起攀比心,又马上蔫了下去:“那个……我没吃过小龙虾,不会剥。” “所以就吃。”孟皎心情好,不计较顾东林的狗,真当他不知道顾东林内心的小九九吗,懒得拆穿而已。 吃了几串以后,他闭不上他的嘴,语气暗戳戳的:“你和江越年经常来啊?” “只来过一次。”孟皎眼皮都没有抬。 那他也跟孟皎来过一次了,不算输。 “下回你再带我来吧。”顾东林兴致勃勃地提建议。 那样他积累了两次,就可以超过江越年了! 虽然他一直没怎么把江越年放在眼里,哪怕知道孟皎和江越年之间有婚约,但圈里人大都将它当做玩笑对待,未婚夫夫的名头就是个虚名。 但毕竟同在一个屋檐下生活了这么多年,孟皎从前提起江越年是十分厌恶的口吻,现在则像朋友一样轻松,隐隐透出一些亲昵,顾东林的脑中不由自主地产生了些许危机感。 “下次的事下次再说吧。”孟皎没有马上答应。 今天是他心情好,刚好遇上顾东林来找他。下回吃路边摊还得跟老爷子一起夜跑的时候吃才最香,享受那种偷.情一样刺激又罪恶的感觉! “好吧。”顾东林自信满满一定会有下次,就没注意到孟皎的话语陷阱。 他们沿着江边往下走。 “下次还是听我的。”顾东林再次强调本次约会的不满。 孟皎可能对浪漫过敏,追求浪漫还得靠他。 孟皎似乎看穿他的心中所想,嘲讽道:“你不会以为你每次吃完饭去音乐会的安排很浪漫吧?人家缺你一个饭搭子吗?缺一个死命压着你逼你学钢琴的家长吗?” 顾东林:…… “那怎么办?”他气弱地询问。 “你给他送过花吗?”孟皎先提问。 顾东林思索片刻,从回忆的犄角旮旯里总算翻出与此相关的片段:“有啊,他有次钢琴比赛拿了季军,我上台给他献花了。之后还有几次,我都送了!” 孟皎:…… 孟皎有点头痛,这种傻狗还能得到爱情的确是自身硬实力过关以及书中作者垂怜。 见孟皎表情不对,顾东林赶紧挽救:“我知道他最喜欢百合,所以才在比赛结束以后送的。” “玫瑰呢?”孟皎在江边的台阶上站定,在高了的几级台阶之上和顾东林对视,低下头的脸部线条清晰好看。 顾东林知道他的意思,玫瑰象征着爱情,多少带有暗示,可以从中品出几分秦雨的态度。 “经常和生日礼物一起送的,但他从来都是感谢礼物,没怎么提过玫瑰。”顾东林感到沮丧。 之前不想逼秦雨,他就没有追问。 “别那么看我,我也没什么办法,我不掺和你们的事情。”孟皎笑着转过身,正对江面,不再和顾东林讨论。 顾东林走上台阶,站在孟皎身边。 江边的人很多,漆黑的树影在水面上微微摇曳,和荡开的波纹融为一体,远处的月光洒在粼粼江面之上。 “好多人……”顾东林边抱怨边偏头看向孟皎,声音渐弱。 孟皎时常带着一种很出挑的与人疏离的氛围感,反而牢牢吸引住别人的视线令人忍不住想要靠近。 有些时候明明很烦躁,但孟皎含着几分不经心的笑意和他讲了几句无关的话,心就会平静下来。 “开始了!”一声惊呼将顾东林从沉思中拉 了出来。 紧接着“砰砰”两声。 夜空中盛开一大片璀璨的烟花,火树银花。 孟皎回头笑,明亮又皎洁。 因为过分嘈杂的环境,他的声音并不清晰,但顾东林依然捕捉到了: “十二点有烟花盛典,顾少爷,喜欢吗?” 这才是孟皎把他约出来的原因。 顾东林说不出话来,吵闹的人声之中,他的目光没有焦点地放在空气里,也没有看烟花,也没有看江面,也不敢看孟皎。 其实他能感受到。 孟皎对身边人很好。 当然有个前提,那个人没有触及到他的底线。 那种好是出于骨子里的教养,是一种普世意义上的好,只要呆在孟皎身边或者路过就能体验到。和孟皎本人外表的明艳不同,那样的帮助过于温和反而更容易触及到心灵,好像心尖忽然被不轻不重地撞了一下,酥酥痒痒的发麻,又忍不住心软。 比如孟皎请他看烟花,可能只是单纯分享,只是凑巧。 但那个被凑巧的人却控制不住自己的心而开始沉沦。 “喜欢。”顾东林低低地回复,没有人能听见。 胸腔里炙热汹涌的心动和热意令他忽然很想把孟皎拥入怀中,但他知道孟皎不太喜欢别人的触碰。 犹豫再三,他轻轻牵住孟皎的衣角,极为轻微的力道,轻飘飘的像个羽毛一样。 抓住了。 “怎么了?”孟皎还是感受到了,转身询问。 顾东林摇头:“没有,人多了,怕走丢。” 孟皎好像很无奈地笑了一声,冷清的表情一下子鲜活灵动,眼睛里倒映的烟花余影还没消散,亮晶晶的一片。 顾东林没有再抬头看烟花,而是垂眼望着被牵起的衣角。 听不见人声鼎沸,只感觉到孟皎的存在,心里被翻滚的仿佛是喜悦一样的感情所占据。 有那么一瞬间,他想问孟皎: “如果我送你玫瑰,你会喜欢吗?” * 大学的期末季总是猝不及防地“哐当”一声砸在每个大学生的头上。 A大是个充满人性化关怀的学校,之前孟皎去参加比赛要请假全都爽快地批假,还鼓励孟皎追求自己的梦想。 系里那么给面子,孟皎总不能用门门挂红灯的成绩回报他们,天天挑灯夜战没日没夜地进行大学生常规操作之一天预习一本,无能狂怒地把知识塞进脑子里。 涂歌安慰他:“别怕,大家都在预习,我们的起跑线是一样的,加油,孟小皎,我相信你!不行还能补考,不嫌丢脸哈。” 谢谢涂歌的安慰,孟皎差点把憋着的那口气给卸下去要摆烂,重新给自己打了好久的鸡血才能坚持到最后一门结束。 “解放啦!”涂歌跳到他的面前,手舞足蹈。 “你哪天过得不舒坦,还需要解放?”孟皎笑着把笔盖给阖上。 “话不能这么说。”涂歌反驳,“这是放假的仪式感。” 他又问:“你放假打算做什么啊?直播间的都催促你赶紧开一场,我帮你解释了你要参加比赛和准备考试才安抚下他们。” 一个个多大年纪了在那里念念叨叨“富贵了就抛弃糟糠钓鱼直播间,是嫌他们钓鱼佬不够气派说出去没有面子嘛?” 而等着好物分享的小姐姐和阿姨们则温柔得多,表示一定会等到孟皎回来,他们也祝福孟皎勇敢追求自己的梦想。 双方你一言我一语的来回拉扯,涂 歌看得头都疼了。 “啊?好,那我接下来有空就上线。”孟皎答应下来。 “你一会儿要去做什么?”涂歌询问。 “顾东林叫我去吃饭。”孟皎把书包背在身上,“本来想回家换身衣服,想想算了,直接去吧。” “这样啊。”涂歌点头,“多吃点。” 孟皎笑了笑就当回应。 说实话,他不知道顾东林抽的哪门子疯。 跟他说今天很忙能不能改天,他说不行。跟他说能不能吃点别那么高档的餐厅,吃点简单的中餐,他也不听。 但工作了难免遇见难伺候的老板,孟皎提出建议以后老板独断专行,他也就算了。 顾东林约的那家餐厅之前去过几次,侍者引导之后,孟皎熟门熟路地坐到位子上。 看样子是个烛光晚餐,比以往布置得更精致一些。 对方为数不多的优点之一就是守时,但今天奇怪地迟到了。 孟皎点开手机问他:[你在哪儿] 对方不回。 不会是在路上出车祸了吧。 出于关切,他打了个电话,对方没有接听。 连播几个之后,孟皎收手。 OK. 到时候要是真出车祸了醒来诘问为什么不关心老板,他也能凭借这个连续好几个未接的聊天记录交个差。 关掉手机,孟皎淡定地让服务员先上菜。 天大地大都不能饿着自己。 但一直关注这里情况的经理欲言又止。 “怎么了?有什么不方便吗?”孟皎疑惑。 经理为难,不明白安排了东西的主角为什么不登场也联系不上,令他一个人拿不准主意:“顾先生还安排了一些别的东西。” “这些东西没出来就不能吃饭吗?”孟皎反问,“那就先拿出来吧。” “这……”经理犹豫。 “是给我的吗?” “是的。” “没有关系,他如果生气了我帮你说话。”孟皎让他放心,“反正是要给我看的,目的达到了就行。” 毕竟顾客就是上帝,而且孟皎是另一位当事人,经理思索半天犹豫了。 灯光半暗下来,餐桌附近的舞台上,钢琴家在动情地演奏。 孟皎扶额。 就这? 真是躲不掉的音乐会。 但平心而论,音乐家和乐曲是十分美好的,孟皎静静欣赏完,轻轻克制地鼓掌,和笑容满面的钢琴家交流完两句,问经理:“请问现在可以上菜了吗?” 熟悉的犹豫的表情再次出现在经理的脸上,不知道顾东林卖的什么关子。 可是孟皎不是很在乎,他的脸蛋充满欺骗性,变成了猫猫眼:“真的很饿了,我才考完试大脑消耗太多,拜托你。” 顾先生特意从法国空运了一束红玫瑰过来暂存在他们那边,告诉他们等到餐后再拿出来他要送给孟皎。 结果现在送花的人没来,被送花的人急着吃饭,没人教过他要怎么处理这种事故啊! 最终经理不敌孟皎的猫猫眼攻击:“好,您稍等,马上给您上菜。” “谢谢你,你放心我会跟他解释的,吃完饭就给你五星好评!”孟皎小小吹了下彩虹屁。 可惜吃饭的时候很容易招致不速之客,坐在本来应该是顾东林坐的位子,眼镜下的桃花眼深邃,明知故问: “一个人吃饭吗?” 孟 皎顺着他的话往下说: “被放鸽子了。” 孟津言丝毫没有鸠占鹊巢的不适感,打量了桌上的玫瑰和烛光,心中闪过庆幸和对顾东林的讽刺。 左顾右盼、举棋不定,竟然还藏有对孟皎的妄想。 “秦雨回来了。”他对孟皎说,紧紧盯住孟皎的表情,“现在,顾东林应该在机场吧。” “他不会来了。”他不甘心地又强调了一遍。:,,.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36章 第 36 章 孟皎顿住舀沙拉的手。 啊,剧情已经要进展到这里了啊。 “表哥,那是别人定好的位子,你擅自坐在那里很不礼貌。”孟皎却先这样回应。 “不难过吗?”孟津言执著地试探上一个问题。 孟皎淡定地把沙拉送到嘴里,细嚼慢咽完:“你不是早就知道我是替身了吗?” 孟津言这人就是爱演,孟皎不惯着他这个臭毛病,能在他面前提起秦雨肯定是个知情人。 “我觉得你们不像。”孟津言回复。 他没说谎。 原先他以为孟皎真的很喜欢顾东林,前几年的追求和迷恋做不得假,但过往几个月的微笑和热切却是虚伪的。 酒桌上有人说漏嘴告诉他顾东林听了建议和孟皎签订替身协议的时候,他心里同时泛起窃喜和怒意。 顾东林真是个不折不扣的蠢货。 “别啊,还是有点像的。”孟皎反驳。 毕竟这可是他吃饭的东西,不能随便把饭碗给砸了。 孟皎随意的态度令孟津言放下探究的心思,他组织了下言辞:“之后呢?你要跟他分手呢?” 越过长桌,他的目光和孟皎的撞在一起,短暂又漫长的对视。 “和他分手的话说不上,毕竟从来没有在一起过,估计领完工资就到头了吧。”孟皎噗嗤笑出声,“表哥,你知道吗?现在你挺像一条狗的。” 巴巴地望着他,好像因为吃不到骨头而狂躁。 为了避免太猖狂,他补充:“没有骂你的意思,只是突然想到了这个比喻。” 孟津言滚了下喉结,自嘲地笑了笑。 “是啊,流浪狗。” 比败犬更难堪的是无家可归。 孟皎望向他的目光很平和,完全无法和他内心的焦灼感同身受。 孟津言从来没有感受体会过这样的感受,他一向不对什么投入太多感情。 和现在的孟皎一模一样。 可是一见到孟皎他不受控制的心就会生出欢喜,屡教不改,但因为孟皎不喜欢他而备受折磨。 他的人生太湿漉漉了,他迫切需要阳光。 “不至于是个流浪狗,孟家是你的家。”孟皎回他。 毕竟他也是孟家的继承人。 孟津言抓住手边平滑的桌布:“那江越年呢?我和他有什么不一样,为什么你对他比对我好?” 凭什么孟皎可以和江越年相谈甚欢不设防,甚至有了更亲密的举动。 江越年和他一样寄人篱下,一样隐忍伪装,凭什么? “不知道。”孟皎干脆利落地回复,连找个像样的理由敷衍安慰他都不肯。 他喜欢的人对他有全世界最硬的心肠。 孟津言讨厌孱弱的事物,可是他无比希望孟皎顺从,再顺从一点就好了。 孟皎依旧明澈得像一片池塘:“表哥,退回去吧。” 孟津言知道孟皎是什么意思。 退回平常相识的亲人,敬爱礼貌的兄长和崇拜尊重的弟弟。 回不去了。 孟津言感觉到喉咙深处的血腥味,笑了笑,说:“好。” * 机场人来人往,无人在意的角落处,两个年轻的男生姿态亲密。 秦雨长途跋涉,因为晕机整个人恹恹的,轻微倚靠在顾东林的肩膀。 他们很少有如此亲密的时候,顾东林先全身一僵,再慢慢强迫自己放松下来。 “谢谢你能来接我。”秦雨小声道谢。 顾东林好像叹了一声气:“你和我说什么谢。” 秦雨的手抓住他的袖口,抬起头,低落地说:“我以为我们再也回不去了。” 回去是回哪儿? 回到他漫无目的地追逐,永远望着秦雨的过去吗? 顾东林很想问一问,但是碍于秦雨脸色苍白,他怕争论起来秦雨人不舒服,所以按捺下来闭口不谈,只是多望了两眼手表。 秦雨临时回国今天才突然告诉他,他本来想和孟皎吃完饭以后再来见秦雨,让秦雨先回住所,但是秦雨一下飞机就打电话给他,语气虚弱,说本来不想麻烦他的,可他实在难受坚持不住了。 终究是他放在心上喜欢了那么多年的人,照顾他已经成为一种习惯,他立刻前往机场,结果半途手机没了电,没有办法跟孟皎解释。 秦雨感觉到他的焦灼:“有事吗?” 顾东林停顿了一下:“和……人有约。” 秦雨的眼中闪过一点暗色的光。 他知道是孟皎。 甚至知道顾东林和孟皎邀约的时间,才赶上了这班飞机。 上次陈木告诉他顾东林的近况之后,他拜托陈木再多关注一些顾东林的动态,陈木准确打听出了顾东林想做的事情。 烛光晚餐。 听到这个安排他的心非常不是滋味,但发现顾东林不敢光明正大提孟皎的名字的时候,就说明了他还有机会。 “啊?我耽误你了,对不起。”秦雨捂着胃部叹气,“实在是不好意思,麻烦你再帮我端杯热水过来吧,我站不起来,之后就不麻烦你了,你去做自己的事吧。” 顾东林皱眉:“你这样我怎么可能抛下你,休息吧,那边就……先算了。” 好好和孟皎解释,对方应该可以理解,就算孟皎闹点小脾气,他也能可以接受,毕竟是他迟到在先。 每多问一点,秦雨的内心就更加安稳。 顾东林放不下他,他在顾东林心里的位置或许有过片刻的动摇,但是只要他回国,他相信他们之间的关系一定能够重回到圆满的状态。 半个小时后,秦雨轻轻碰了碰顾东林的手:“阿林,我好多了,我们走吧。” “我先去帮你取个行李。”顾东林起身。 路过引导台的时候,他向工作人员借来一根充电线,先弹出来的是几通未接来电,不是来自孟皎的,而是餐厅的经理的。 正巧新的一通电话播来,他接起。 经理松了一口气的声音透过听筒分外明晰:“顾先生,总算拨通您的电话了。” “他呢?”顾东林问,不知道为何忽然之间他竟然有些不敢面对孟皎了。 “孟先生一个人吃完了晚餐已经离开。”经理思索了下,还是没有把孟津言中途出现的事情告诉顾东林,毕竟孟津言只是短暂地停留片刻。 “哦。”顾东林应了声。 “那顾先生。”经理问,“那束玫瑰花应该怎么处理?” 孟皎已经走了,错过了送出去的时间,可能没办法再送出去了。 顾东林摩挲了下指腹,抬眼望见电子大屏幕上密密麻麻的航班号,心里生出无所适从的茫然。 “扔掉吧。” 他说。 “阿林?”秦雨见顾东林很久没有回来,找到了他。 “还有别的事吗?没有的话就挂了。”顾东林问经理。 “没有了。”经理挂断电话,铁血打工人的职业素养使他表现得得体完美,但出于正常人的情感使他在挂断电话的那一刻不自觉撇嘴猜测出了大概的事实。 这边在餐厅订花给孟先生,结果一言不合就放人鸽子和另一个男人在一起。 可恶的渣男! 顾东林翻找到孟皎询问他怎么还没来的留言以及wx上没有接通的电话,手指在打字界面犹豫很久,光标不断闪烁跳跃,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回复什么。 告诉他秦雨回来了? 还是他因为秦雨失约。 顾东林通常不在乎别人的想法,但是他此刻非常纠结于一个还没得到的回复。 孟皎究竟会是什么反应? 他不敢猜。 “阿林,我们走吧。”秦雨催促道。 好像瞬间有了一个借口,他把手机塞回口袋,决定以后再联系孟皎。 “走吧。”他替秦雨拉着行李箱,启动车子以后询问,“你去哪儿,我送你。” 秦雨仍然那幅虚弱的模样:“我不想回家,你也知道我家……之前住的出租屋出国前也退了,你随便帮我放在一个酒店吧。” 顾东林皱眉:“怎么回来得这么仓促?” “放假了就想回国嘛,虽然不想家,但是这个城市还有我很多留恋的东西。”秦雨说这话时紧紧盯住顾东林,暗示的意味很明显。 但顾东林专注开车看向前方,虽然余光能感觉到秦雨的注视,但他没有多想,以为秦雨只是单纯的礼貌,讲话要对着人。 毕竟和孟皎呆在一起要学会的第一课,就是不要轻易自作多情。 见顾东林没有什么反应,秦雨咬了下嘴唇。 “这次回国我可能会呆的久一些,顺便参加几个亚洲区设在国内的比赛。”他轻轻柔柔地分享。 就算是开学他也要请假继续呆在A市,直到一切都重回他的掌控之中。 “好,有什么需要就告诉我。”顾东林的语气一如既往的照顾。 顾东林把秦雨安置在顾家名下最好的酒店里。 “有什么需要可以跟他们提。”顾东林交代完酒店负责人以后对秦雨说。 秦雨点头:“我知道,从前我离家出走,你也带我来的这里。” 提到往事,顾东林的神色也不仅柔和了许多。 “我先走了,你……” 秦雨打断他:“阿林,跟我去房间吧?” “我就不上去了。”顾东林摇头。 秦雨笑:“可是我给你带了礼物,大庭广众之下打开行李箱似乎有些不雅。” 顾东林停了几秒:“好吧。” 礼物是秦雨花了大功夫从欧洲淘到的老旧琴谱。 “借花献佛,我记得你很喜欢塞尔金的曲子。” 顾东林似乎长长舒了一口气:“下次不要这样了,太费功夫,照顾好自己更重要。” “你也重要。”秦雨笑得甜蜜。 似乎不知道怎么回应这样的甜言蜜语,顾东林有些慌乱地道了声别离开。 秦雨躺在床上,口中随意哼着一串小调,接起手机的电话。 “照片拍到了吗?”他问。 陈木回他:“放心吧,拍到了,要现在发给孟皎吗?” 秦雨转了个身:“可以再攒一攒,毕竟以后的亲密可不止那么多,积累起来对他的刺激说不定更大。” 陈木在笑:“没想到小雨你也挺有心机的。” 秦雨不喜欢这么负面的形容词:“只是帮某人认清自己。谢谢你小木,多亏了你告诉我东林的行程。” 陈木在电话那头翻白眼:“没事,小事一桩,我们是朋友嘛。” 各自怀揣着小心思的朋友挂断电话,盘算起自己的未来。 * 做好心理准备要跟孟皎坦白的顾东林却被他的父亲一通电话叫去公司。 公司可能有对家的商业间谍,他父亲需要他处理,他瞬间陷入无休止的忙碌之中,焦头烂额,没办法进行原来的计划。 这两天,他加班到深夜时好几次拿起手机又放下。 他只在要加班前,姗姗来迟给孟皎发了条保平安的信息:[我没有事,最近忙了点,等结束我们见一面] 孟皎回:[好] 再等等,处理完那么糟心的事情以后留出完整的时间去找孟皎,到时候孟皎要发脾气或者什么的,他都可以接受。他会再订束玫瑰花亲手交到孟皎的手中,当做赔礼。 这回真的是他的不对。 抱着自我安慰且逃避的想法,他又苟了一个晚上。在公司坐了一个早上以后,下午回家取文件顺便简单稍作休息片刻。 每天下午是顾夫人的下午茶时间,在客厅见到她顾东林并不意外,简单点了个头当做招呼准备上楼。 “你站住。”顾夫人却重重放下茶杯。 顾东林在台阶前停下脚步,回过身:“什么事?” 前段日子,顾东林帮顾夫人向孟皎讨来了一幅油画以后,母子间的关系和谐了一阵子,他挺久没有听见顾夫人这么严肃的语气。 “秦雨回来了?”顾夫人明知故问。 顾东林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 顾夫人很不喜欢秦雨。 起初顾东林对秦雨一见钟情时,顾夫人还不知道秦雨的存在。 直到顾东林对秦雨的追求轰轰烈烈到她也听到了消息,和很多俗套剧情一样,顾夫人强烈地表示反对。他能感觉到,秦雨说要出国的那段时间,顾夫人开心地多刷爆了一张信用卡。 没有想到她的消息这么灵通,秦雨才刚回国,她就知道了。 提起这个话题,意味着无休无止的拉锯和争吵。 顾东林不再询问顾夫人为什么那么讨厌秦雨,她不就是看不惯秦雨出身贫寒,更想要自己的儿子和别人商业联姻吗? “出国了又回来,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找你,当初在我面前装得多么贞烈和义正言辞,说不会贪图你的钱,还不是打脸了吗?”顾夫人冷嘲热讽。 她有预感,秦雨回国以后顾东林又会一头栽进去。能让顾东林那么喜欢他,跟吊着肉骨头的狗一样追着他不放,秦雨怎么可能没有手段,也就这个傻儿子当局者迷, “阿林,适可而止吧。他不可以,你要找他,还不如找孟皎。”提到孟皎,顾夫人语气微妙得暂停了一下。 她也没说错,孟皎虽然很气人,但是气人中又带着些顺眼,很怪,她可以多看几眼。 无论是“适可而止”还是“不如”都令顾东林感到厌恶。 在顾夫人的观念中,人可以是商品,可以是选择,可以是一切能够衡量价值的东西,但唯独没有被当做人来尊重,只要不入她的眼,那人那事物就会被贬损得不值一提。 “妈,为什么您总要擅自左右我的想法。”顾东林的语气中透出浓浓的疲惫。 顾夫人盯住眼前好比陌生人的儿子,忽然笑道:“阿林,你有没有想过,我能左右,是因为你的想法本身就不坚定。” 顾东林不欲再跟她争执,深深望了她一眼,不再说什么。 母子间的冷暴力嘛,双方都很擅长。 顾夫人不以为意,但深觉接下来是场漫长的硬仗,将杯中的茶一饮而尽,犹豫了一小会儿仿佛下定决心一样打开手机。 …… 孟皎收到顾夫人的信息时是在傍晚,刚收到的时候他差点以为是诈骗短信给拉黑了,最后还是顾夫人按捺不住一个电话打过来:“孟皎!我不是骗子!我们约个咖啡厅见一面吧。” 意识到语气过于颐指气使在孟皎这儿是行不通的,她调整了一下语气,谨小慎微地加了句“好吗?” 孟皎扬眉答应了。 有点奇怪。 该找他的顾东林不来找他,反而是顾夫人先找上了他,顾夫人现在不应该先找秦雨的吗? 孟皎根据这些年看过为数不多的几部电视剧和推荐大胆推测: 无事不登三宝殿,顾夫人可能打算一锅端,把他和秦雨一次性给打发了! 世间的美好环环相扣,赚钱的方式源源不绝。 如果真是这样,孟皎一定要凭借三寸不烂之舌把打发的金额抬高一点。 按时到达咖啡厅时,顾夫人已经早早坐在那儿,墨绿色丝绒长裙,耳环项链样样齐全,看上去贵气逼人,阵仗特别大。 孟皎感觉自己猜对了。 “阿姨。”他走过去坐下。 “你来了?要不要喝点什么?”顾夫人问。 一个礼貌至极,一个和蔼可亲,放在不知情的外人眼里可能以为会是一对关系极为和睦的小辈。 “谢谢阿姨。”孟皎点了杯冰美式。 “这么迟还喝咖啡啊?晚上睡不着对身体不好。”顾夫人捂嘴笑。 ? 他怎么觉得顾夫人怪怪的。跟被人夺舍了一样。 但秉承和顾夫人杠,她就能更讨厌自己,开出更高的价钱的可能,他拒绝了顾夫人的建议:“没事的,阿姨,我就喜欢喝。” 但顾夫人一点生气的迹象都没有,温柔地感叹:“你别怪阿姨多嘴,阿姨只是关心你。” 演是吧。 孟皎陪她演,吨吨吨一杯咖啡下肚,接下来充分把一个我行我素跟她不对付的小辈演得淋漓尽致、入木三分。 终于,顾夫人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硬逼自己挤出一点笑容,说:“我今天找你来,的确是有点事。” 她从包里拿出一张支票。 “五百万。” 离开我儿子。 孟皎在心里替她补充完。 “让秦雨离开我儿子。”顾夫人说。:,,.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37章 第 37 章 “我还以为夫人会让我离开?”孟皎说出了心里话。 钱果然不好挣。 给钱让孟皎离开他儿子和给钱要孟皎赶秦雨走,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 前者孟皎只要收拾包袱款款离开顺带拉黑顾东林的一切联系方式就能完成,但后者还得花费巨大的智力以及脑力活动。 不划算。 非常不划算。 顾夫人仍然是那幅循循善诱的模样:“傻孩子,我让你离开做什么?我看秦雨更不顺眼。” 但孟皎不接茬,露出孟初的标志性的羞涩笑容。 渐渐的,顾夫人也品味到其中的潜台词,收起笑意,语气也没有之前柔和:“你不愿意?” 孟皎摇头,素着一张小脸:“阿姨,这个太有难度了。我有自知之明,怎么可能比得上秦雨呢?” 倒也很有道理,孟皎之前一直追着顾东林跑,直到秦雨出国了才有机会上位,恐怕他自己也清楚两者之间在她儿子心中地位的区别。 “你应该也知道秦雨回国了吧?”顾夫人翘起二郎腿,幽幽叹了一口气。 孟皎和她玩文字游戏:“现在知道了。” “那你准备怎么做?”顾夫人问。 孟皎做足了一副委曲求全的姿态:“阿姨,我能做些什么,我只能默默陪伴。但既然秦雨回来了,可能等阿林一句话,我就要离开了。” “你就不会不甘心吗?”顾夫人轻轻点了下桌面。 啊,他有什么不甘心的。 但孟皎遵循人设,只是苦笑。 顾夫人心领神会,出声宽慰道: “秦雨确实不好对付,我之前给过他两百万要他离开东林,他拒绝了。可真有心机,知道嫁进顾家以后可以得到的更多,还没进门他要星星要月亮东林就肯给他,进门了以后岂不是闹得家宅不宁。” “但你不一样,你和阿林门当户对,阿姨看好你,得到双方父母祝福的婚姻才能长久。” 她在那儿给孟皎画大饼,引导对方畅享未来的婚事。 “阿姨,你分析了这么多,其实你也清楚,你怎么可以把风险转嫁到我的头上呢?”孟皎的喉结滚了滚,白净脸庞上闪过难过,“你是不是欺负我没妈妈啊?” 虽然人充满脆弱感,但声音中气十足的,咖啡厅附近的桌子的人都听见了,交换着眼神对顾夫人指指点点。 又来了。 顾夫人浑身一震,从前被孟皎支配的恐惧再次袭来。 ??? 你把你这个技术放到秦雨身上保证你百战百胜,战无败绩。 而且原先她觉得男人哭哭啼啼的样子一定很丑,但是孟皎侧过一点脸,眨掉泪光的样子却很好看,如果不是对着她,那就更好看了。 “不然你就去东林面前这样吧?”顾夫人鬼使神差地说。 他们既然是母子,相信肯定有一定的审美共同之处。 孟皎坚持将恋爱脑贯彻到底:“可是东林不喜欢我笑,也不喜欢我哭。” 霸总那句“你笑起来就不像他”的发言振聋发聩,现在变成了孟皎的借口。 平心而论,顾夫人想: 她儿子是不是有病啊? “算了吧,阿姨,一切顺其自然。”孟皎一句话为今天的见面总结陈词。 一句话:我不愿意,您另寻高明。 知道这次的谈判即有可能又要谈崩,顾夫人维持贵妇的最后一点体面:“小皎,感情的事的确不好掺和,秦雨刚回国你的心也要乱上一阵,这样吧,等你冷静下来,我们再谈一谈。” 只有看到顾东林对秦雨的态度以后有了对比,如果孟皎喜欢顾东林,肯定会和她联手。 某些时候,孟皎会感叹这俩不愧是母子,那份自信真是如出一辙。 但他没有再怎么嘲讽,仿佛沉浸在顾影自怜的伤感之中,长长的睫毛掩住了眼底的情绪,坐在那儿,有一种绵长又温柔的感觉。得仔细看,才会发现,和秦雨的长相几分相像。 当然,前提是别开口气她。 顾夫人对比了下和秦雨见面的场景和孟皎见面的场景。 见秦雨时她趾高气扬,甩出支票,尽管遭到对方的拒绝,但见到秦雨那种屈辱又倔强的神色的时候,她感觉非常爽! 但是碰到孟皎,她又要唯唯诺诺地演戏又得安抚对方的情绪,还要接受来自别人的白眼,她都遭的什么罪啊! 不想再想了,再想下去,她要怀疑今天出来见孟皎到底正不正确? 顾夫人拎起小包丢下一句“下次再见”,踩着高跟鞋哒哒哒逃跑。 孟皎撑手拖着腮,没来得及叫住她。 无辜的支票还静静躺在桌面上。 所以他是收下呢?还是不收呢? * “你最后收没收?”涂歌听完孟皎的叙述好奇发问。 “没收,给她寄回去了。”孟皎边画着速写边回复。 “啊?”涂歌听上去十分可惜,“她都送到你面前了,你怎么不收下啊?” 有钱不要,孟皎看上去也不是那种傻子啊。 “赚钱是一项风险投资,收了钱不就得办事吗?我不想管。”孟皎耐心地解释。 也是。 任何扯上三角关系的破事,一不小心就会惹上一身腥。 再加上孟皎现在的身价,的确不是一笔划算的买卖。 涂歌是知道顾东林和孟皎那份替身合约的少数群体,所以格外关注顾东林的反应。 “狗男人这几天怎么跟你说话的?” “就说了一句他在忙,没有后续了。” 冷暴力啊。 涂歌翻白眼,又问:“秦雨呢?” “秦雨为什么会来找我?”孟皎反问。 涂歌复盘了一下,发现也对。 替身协议又没公开,白月光确实不会知道替身的存在,是他本身知道情况先入为主加上身边人的讨论,一时昏了头。 秦雨一回来,身边的好几个少爷都在八卦。毕竟谁不知道顾家少爷对灰姑娘爱得轰轰烈烈,多年爱而不得。八卦着八卦着,就牵连到了孟皎身上。 “曲闻那个大傻帽,突然来了句孟皎怎么办啊?”涂歌快气死了,“结果大家就在那儿拱火,还有几个傻逼喝大了下注说你会不会被抛弃,被我骂了一顿。” 孟皎很认真地转过脸对涂歌的维护道谢:“谢谢。” “干嘛这么正式?我们是朋友嘛。”涂歌反而不好意思起来。 孟皎笑起来,露出一小排洁白的牙齿:“是朋友所以更要好好回应啊。” 涂歌被笑意晃了下眼,几不可闻地嘀咕:“顾东林真惨。” 为什么惨呢? 因为当孟皎的朋友很好,当恋人也很好,顾东林的做法让他两者都不是,却享受了那份好,他有预感,顾东林不会那么轻易地割舍。 马上他又否定了这个观点。 顾东林那个狗男人能认识孟皎已经是多大的造化,没什么好可怜的。 “各自有各自的生活,别来影响你就行。”涂歌刷着手机感叹,“诶,A市电视台到了。” 他们有堂课并不以考试形式考察,而是要求去电视台学习最终交份心得体会。 相当于一个很短期的实习。 涂歌和孟皎被分到的项目是电视台里一个专栏访谈节目,主题有关传承,请了同领域德高望重的长辈和年轻的有一定成就的青年进行交流,象征着艺术家之间代与代的沟通。 “怎么不请我俩呢?我觉得我们也挺青年才俊的。”涂歌开玩笑,马上他又否定了自己,“不过请我的话,新网红和旧网红,谁肯承认自己过气了啊,肯定聚在一起撕逼毫无传承可言。” 孟皎被他描述的画面逗得笑容满面。 负责带领他们的老师很随和跟着他们一起笑,再加上涂歌的自来熟很快征得了工作人员允许他们可以四处逛逛。 “今天只是先熟悉一下环境,一会儿访谈开始了,你们站在导演组那儿看看就好。” “老师。”涂歌好奇,“今天的嘉宾是谁啊?我知道有一位是傅川老师,我爷爷特别喜欢他。” 老师回答:“另一位钢琴演奏者刚从国外回来,叫做秦雨,一会儿你们要是感兴趣可以和他们见一面。” 涂歌猛得顿住脚步,扭头望向身后的孟皎。 * “怎么了?”孟皎扬眉,脸色平静。 “没事。”涂歌见他那样,心里也安定下来不少。 就是一时之间想吐槽这个世界竟然那么小,竟然这么早就让孟皎和秦雨碰面了。 秦雨同样没有想到会在此刻遇见孟皎。 他只在照片上见过对方。 孟皎的照片很少有正脸直视镜头的,或和周围人谈笑或被别人抓拍的侧脸,就足够符合了美学的标准。 在演播厅的那一刻,他却第一眼就认出了孟皎。 挺拔又随意地站在那儿,没有和人谈话时很清冷,细碎黑发落在眼睫前,旁边的小痣若隐若现。 和他像吗? 如果不是时机不对,秦雨都想拿个镜子来仔细比对。 但节目录制马上开始,他先收起心神。 这个访谈是他好不容易争取到了,先前在国外知道了有这个节目以后,拜托顾东林帮忙拿到名额。那个时候他刚去国外,是顾东林最舍不得他的时候,他一提顾东林什么都愿意做,马上就做好了。 他一边在心中忍不住得意地回忆,一边面上努力聆听扮好一位谦逊上进的小辈。 出国只是镀金,他真正的重心还是在国内,这个节目或许会是个很好的契机。 台下的涂歌的眼睛正紧紧盯住秦雨不放,毒唯心理上身:“就他?” “专心学习。”孟皎拍了下他的后脑勺提醒他。 对于白月光的回国,孟皎的反应平淡从来不是装出来的。 先前和顾东林的合约攒够了启动资金,现在他的钱也赚得差不多了,随时都可以解除合同。 没有了顾东林,他们发展的方向也大不相同,没有利益冲突的前提下可以保持相安无事。 “哦。”涂歌听孟皎的话,乖乖噤声。 访谈的最后流程需要两位嘉宾当场弹奏,涂歌和节目组的人打过招呼以后兴致勃勃地举起手机录制了傅川老师的视频准备等节目播出以后再发给爷爷炫耀。 其实他也不太听得懂钢琴,只是依稀感觉到大师就是大师,流畅和情感投入的确会比秦雨好上一些。 到秦雨表演完毕以后,他问孟皎: “他弹得好吗?” “挺好的。”孟皎肯定,“就是错了几个音。” 这可是白月光吃饭和谈恋爱的行当,差不到哪儿去,毕竟秦雨的水平经历过钢琴狂魔顾东林顾总的专业认证,并且使他坠入爱河。 “我想问问错在哪儿了?”一道声音插入他们私下的谈话,一下子把私语公之于众。 秦雨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台上下来,径直走到他们的面前。 瞬间把所有人的视线给拉了过来。 孟皎没有被人抓包的尴尬,淡定地和秦雨对视,慢慢地对自己原先相安无事的理论打上了个问号。 挺有意思的啊。 秦雨不清楚孟皎的心理活动,继续追问:“你会弹钢琴吗?” 孟皎很诚实:“不会啊。” 秦雨的脸上适时出现委屈的情绪:“既然不会还随意点评,会对演奏者造成很大的困扰。同学,你下次不要再这样做啦。而且这个曲子我练过很久,都已经形成肌肉记忆了,麻烦你不要随便的质疑,演奏者也有自己的骄傲的。” 涂歌也反应过来了。 这是怎样一个对艺术有着孜孜不倦追求所以要誓死捍卫尊严的钢琴界白莲花。 秦雨要是不认识孟皎,他把头拧下来给人当球踢。 工作人员皱眉,没有想到会出现这种事,准备出来打圆场。 “不会弹,但会听。”孟皎笑起来,偏头敲了敲自己的耳垂,看起来灵动又乖巧,“你弹得是文森大师第五叙事曲的展开部,刚开始的右手跳音和弦的指尖力给错了。然后第二部分不知道你是记错了谱子还是不小心分神了,碰错了两个八度音,你应该自己也感觉到,所以慌了一下,技法错了几秒钟又恢复过来了。总体而言还是很好的,如果我的发言给你造成困扰,实在抱歉。” 大家听得云里雾里,只有秦雨知道,孟皎竟然真的说对了。 他还以为孟皎因为看他不顺眼不懂装懂,在朋友面前贬低他,所以才特意挑明,给孟皎一个下马威。一个实习生和一位嘉宾,电视台肯定会维护后者。 没给秦雨想好说辞的机会,涂歌马上接过话茬,茶茶地捂着心口:“我们私下交流是我们的不对啦,但音乐应该也要沟通才能进步吧。秦先生真好学,我们在这么犄角旮旯里都能听到我们的话找到我们,真是有缘。” 注意到这儿的傅川老师慢慢踱步过来劝慰:“小失误挺正常的,不要吵架,和气生财嘛。” 涂歌噗嗤笑出声。 得了,大师盖棺定论。 孟皎淡淡扫了秦雨一眼,说了句“加油”以后离开,仿佛并不将刚才的小插曲放在心中,也没有对秦雨这个人作出什么特殊的反应。 秦雨呆在原地,忽然间就愣神,他听见导演沉声和身边的人说“后期把错误的地方剪辑一下”,一股羞耻感涌上心头,臊得他脸上发热。 他听见走远的涂歌掩饰都不掩饰,仿佛就是说给他听的:“哇,他什么意思,又没礼貌又没素质。” 还听见孟皎清清冷冷的回答:“说不定只是没文化。” * 收到孟皎发来的“我们见一面吧”的信息时,顾东林刚刚从繁忙的项目之中挣脱出来,眯了一小会儿脑子不太清醒,但见到消息的瞬间他立刻魂飞魄散,从床上跳起来。 怎么这么突然,他订的花还没有到! 紧急洗了个澡喷了些香水,他赶到预定的雅间赴约。 雅间的纸糊窗户上隐隐绰绰倒映出端坐的人影,顾东林深呼吸一口气,在门前踌躇了很久,莫名其妙生出了“近乡情怯”的感觉。 他跟缩头乌龟一样躲着孟皎那么多天,也没有怎么见秦雨,埋头活在工作堆里,就是不知道如何处理秦雨回来了的事情。 换在以前,他肯定不会那么纠结,替身就是替身,正主回来了以后当然要毫不犹豫地让替身打包滚蛋,但是现在,他的想法悄悄改变。 也不知道孟皎知不知道秦雨的消息。 但孟皎愿意主动发信息找他,应该没有什么大问题。 他决定进去之后,先为上次放孟皎鸽子的事情道个歉,再根据后续的发展见机行事。 胡思乱想了一大堆,他拉开门坐下。 “好久不见,上回吃饭没有去的事情是我错了,我当时手机没电,来不及通知你……” “我们的合同取消吧。”孟皎打断他的话。 空气静止,但茶水袅袅上升的热气又昭示着这一切似乎是真实的。 朦胧的雾气中,孟皎的神情平静得不能再平静。 顾东林怀疑自己是不是没有睡醒,还在梦境之中,直到他慌乱地下意识抓住什么,茶杯滚烫的杯璧烫得指尖的皮迅速发皱。 “你说什么?”他的大脑控制他说出一句没有意义的反问。 “秦雨回来,你不再需要替身,我们到此为止。”孟皎再重复了一遍。 面对时常失了智的老板,员工给予点耐心也没什么,好聚好散嘛。 “我不同意。”顾东林渐渐回过神,立刻反驳,他下意识不希望结束这段关系。 孟皎似乎早就意料到:“当初合同里规定过一条,单方可以单独结束合同。” 这条其实还是顾东林加上的,他怕孟皎这个替身当得不如他的意惹他烦,所以给自己一个可以反悔的机会,没想到正好合了孟皎的意思。 “我哪里不对,我可以加钱,双倍、三倍!”顾东林的脑子胡乱运转着,声音急促中带着些沙哑。 “顾总,我来友情提醒一下你订立合同的初衷,你需要替身,签订合同,秦雨回国,我夹在你们中间,我还没有那么不知好歹。”孟皎解释,“你已经不需要我了。” 顾东林发了好一会儿呆,抬起眼睛时眼眶些许泛红,执拗地盯住孟皎:“你撒谎,明明是你不需要我了,你赚够了钱可以抽身。” 对方非要当个大明白,孟皎确实没什么办法,挺无情地点头:“如果你一定要直面真相的话,的确是这样,还有一点,管好你的白月光,不要让他影响到我的生活。” 提到秦雨,顾东林咽了下口水:“你们见面了?” 何止是见面,孟皎的手机里还收到了好心人发送过来的两个人亲密照片,也不懂什么意思?孟皎仔细揣摩了下,估计想让他破防吧。 他友情回了对方一句:[陈木,答应我,下回发匿名信息记得买张新的电话卡,好吗] 对方没有回,但是应该把他拉黑了。 “见过一面。”孟皎回答。 顾东林却忽然生出一点希望:“孟皎,你在逼我做选择吗?” 孟皎奇怪地看着他:“顾总,你不合时宜的普信心理怎么又冒出来了?” 他站起身,今天出门他只负责通知顾东林,不负责充当解决情感问题的心理咨询家,所以到此为止就够了。 出门的前一秒,顾东林的声音从他身后闷闷地传过来: “孟皎,你还喜不喜欢我啊?” 孟皎想了想:“如果我之前的行为给你造成了这种错觉,我向你道歉。” 屋外的阳光已经到了黄昏时分,顾东林的手上被烫过的地方起了一个透明的水泡,钻心地疼。 孟皎走了很久,他才好像喝醉了一样摇摇晃晃地回到家,一头栽倒在沙发上一睡不起。 睡吧,睡醒了,或许还有转机。 但顾东林是被体内散发的热意叫醒的,他摸了下自己的额头烫得惊人,眼睛有些睁不开,高烧使他的感官逐渐麻木,感觉不到先前烫伤的疼痛。 他躺在沙发上把高大的身材蜷成一团,摸到手机打给孟皎。 还好,还没有被拉黑。 电话接通,孟皎说了句“你好”。 可能因为生病了太脆弱,顾东林听见孟皎的声音竟没由来的委屈:“孟皎,我生病了。” “嗯。”孟皎不冷不淡地应了一声。 “我生病了!”他再次强调,反正感冒本身鼻音很重,他不再刻意去掩饰自己的哭腔,“我给你加钱,你来照顾我。” 他哆哆嗦嗦着手,在不太清晰的视线之中调出银行卡的转账页面给孟皎转了一百万。 通话还没有挂断,他却仿佛有了底气:“你看到钱了吗?拜托来看看我吧。” 对面只有很浅淡的呼吸声,几秒钟之后挂断。 顾东林呆呆望着手机的页面,直到通话的界面消失返回到手机的主界面,他都呆愣愣的。 孟皎会不会来看他? 应该会吧? 到底会不会呢? 他的脑海中翻滚着这几个问题,辗转反侧,感觉自己头疼得快要裂开。 意识快要陷入沉睡的时候他仿佛听见了一串鸣笛声和敲门声,他赶紧从沙发上爬起来,欣喜地拉开房门。 几个白大褂在门口:“你好,是顾先生吧,有一位孟先生说您需要救护车去医院。” 顾东林茫然地被强制压上救护车拖去了医院。 直到挂上了点滴,迷迷糊糊睡上一觉,他都没有见上孟皎。 只有孟皎的一条短信留言:[有病就找医院治,救护车费用和医疗费用已帮忙支付,钱从你转的钱里扣,祝早日康复] 医疗费一万,他转给孟皎一百万,孟皎净赚九十九万。 顾东林后知后觉地气哭了。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38章 第 38 章 也许顾东林卧病在床没有精力或者是被伤透了心,他没有再联系孟皎。 再加上电视台的实习结束,孟皎没有别的要忙的事情,正式进入悠哉悠哉的假期生活。 天太热不想出去钓鱼,窝在家里开了几场画画的直播,直播间取名为“分享生活,爱看不看”。 现在直播间的人都被磨得没有了脾气,骂了几声孟皎“不孝子”“不孝侄子”,诚实地追了下去。 唯一能让孟皎出门的,只有太阳下山以后,凭借着对孟振华的爱,关爱孤寡老人的信念,哪怕遭孟振华的骂也风雨无阻。 孟振华的门锁录入了孟皎的指纹,他来去自如,相当于第二个家。 “老爷子,你是不是得给我颁发一个世界上最孝顺的外孙的奖状?”孟皎拎了外头打包的糖水过来。 客厅里除开孟振华,还有一位客人。 “整天没个正形。”孟振华条件反射一样得怼了回去,把早早准备在桌边的干净毛巾递给孟皎,“过来喝口凉茶。” “还好,今天不太热。” 夏日的这段日子雨水很多,空气中满是水汽的因子,孟皎站到江越年身边的时候,他仿佛也感受到外头那种潮湿的气息,像雨季前即将降落地面而擦肩的蝴蝶。 “江老师来得挺勤快,差点就要把我比下去了。”孟皎打趣看,“好巧。” 和江越年达成的又一默契就是,在老爷子面前他们是互相熟识的好朋友。 “不巧,我快要走了。”江越年笑着回。 雨停得七七八八,但天空依然阴沉。 孟振华望了眼窗外:“越年,今天是你母亲的忌日,帮我献上一束花吧。” 孟皎侧目。 “好的,谢谢您。”江越年点头。 孟振华摆摆手,转头询问孟皎:“都是小辈,你要不要去?” 这时候拒绝是件很没情商的事情,而且孟皎本身并不抗拒,一口答应了下来:“好。” 城南的公墓周围景色秀丽,沿路被雨水打湿的树木在天色的映衬下显露出一种更深沉的被洗刷过的绿意。 孟皎跟随江越年的脚步在一块墓碑之前停下。 照片上的女人双眉微蹙,隔着照片也能感受到本人淡淡的愁绪。 等江越年把花放在她的墓碑前后,孟皎也弯腰献上一束。 “有什么话想跟她说吗?”孟皎询问,“我避开。” 江越年摇头:“不用。” 他盯着碑上的照片,眼神暗淡。 很长一段时间的安静之后,江越年忽然开口说:“她死在我面前。” “啊?”孟皎下意识发出一声短促的疑惑。 后来回忆起来相关的剧情,江越年的母亲是自杀的,正好被回到家的江越年撞上,成了他一辈子的心理阴影。 他轻微碰了下江越年的手背:“没事的,说不定他们已经变成了幸福又快乐的小姑娘,以后肯定不会遇到渣男。” “他们?”江越年探究。 孟皎凝视着墓碑:“我是说我的母亲。” 纸片人的感情只局限在作者的叙述里,作者没有提过原主的母亲,孟皎也没有相关的记忆,他提到的是上辈子的母亲。可能气氛刚好,他不自觉地说了出来。 江越年问:“她是个怎么样的人?” “她很好很温柔,可惜去世了。”孟皎回忆,“有时候庆幸幸好她走得早,免得跟我们也是吃苦。” “很辛苦吗?”江越年问。 孟皎回忆了下前世的经历说:“有一段时间很辛苦,但不太想提了。” 就是破产那一段,渣爹爆出出轨之后母亲心脏病发作抢救无效,正逢家中家境中落,天之骄子坠落云端。 最苦的时候孟皎的画板被附近眼红生意的其他人抢走摔碎,他揉着一天下来因为疲惫微微抽搐的手蹲在桥洞下,觉得人生好没意思。 孟皎不喜欢歌颂苦难,也不喜欢美化苦难,但记忆会让他渐渐淡忘。 江越年握住他的手。 孟皎诧异地扬眉,没有挣脱,反而笑着反握回去。 明明孟皎只是单纯的安慰,江越年反而陷得更深。 但被人珍视的感觉,准确来说是被孟皎放在眼里的感觉太过美好,他甘愿飞蛾扑火。 哪怕孟皎对他的感情可能也只到安慰为止了。 “如果一会儿打算送我的,再把我送回外公家吧。”坐上车以后,孟皎系上安全带。 江越年扭过脸看他,有些怔愣:“我以为你要回家。” 孟皎是专门陪他跑了一趟吗? “怎么那么惊讶?”孟皎扬眉,有种调侃的意味,“我不至于那么冷血。” 他的眼睛含笑,盯了江越年的脸庞一小会儿,不知道多少真心劝诫和假意调笑:“江老师,只是朋友间的一点礼节,不用放在心上。” 江越年听懂了他的潜台词。 不要那么容易心动。 他也扬起笑,清俊的眼线条舒缓,一副油烟不进的模样;“我知道,所以如果有需要,我会在别处报答回来的,你放心。” 孟皎哪儿都没红,可能已经对言语有了免疫反应:“行,加油。” “谢谢,会更用力的。”江越年启动引擎。 没用“努力”反而换了个“用力”,用在什么地方心知肚明。 都哪儿学的,污染了语文老师的耳朵。 …… 两个小时内,见到孟皎去而复返,孟振华同样诧异:“你怎么又回来了?要住我这儿?” “不回,就住你这儿了。”孟皎摇头,“这两天下雨,怕你关节疼的毛病又犯了,住得近点好关照你。” 孟振华下意识咧开一点笑,然后控制好过于上翘的嘴角才能气呼呼地反驳:“谁要你照顾了啊,你没听过一个词语叫做老当益壮吗?” 孟皎捂起耳朵当做没听见,熟门熟路地推开客房的门。 客房的布置相当于另一个主卧,甚至于更加华丽,什么值钱的贵的都往客房里堆,充斥着那种纵容溺爱的气息。 口是心非的小老头。 屋子里的东西一应俱全,孟皎不需要准备什么东西。 一觉睡到大中午,拉开窗帘,天空果然下起了湿漉漉的小雨。推门以后,孟振华又在跟人聊天。 孟皎心里泛起嘀咕。 这么热闹,难怪每次都赶他走,原来每天都要接待不少客人,一点都不会寂寞。 另一位坐在沙发上的人声音温润:“阿皎。” 什么风把孟津言吹到这里来了。 和江越年来的时候放松着的姿态不同,孟振华现在明显端着很多。 孟皎用眼神询问孟振华。 孟振华言简意赅:“生意上的事。” 哦。 孟皎没再问。 洗漱完望了眼时钟,要到午饭的时间,孟皎准备点一家私房菜的外卖。 “要一起吃饭吗?”孟皎询问孟津言。 孟津言的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为孟皎温和的态度。他又很快反应过来,对待任何一个来到这个家的客人孟皎应当都会表现得有礼貌。 “好。”孟津言答应。 老宅的桌子是一条长形的桌子,这会儿老爷子单独一个人住,偶尔招待一个孟皎,厨房的圆桌小而温馨。 给老爷子吃的东西得养生一些,孟皎严格按照健□□活的视频点了些青菜、肉类和一些海鲜。 两个人似乎没有聊完,又在餐桌上继续前面的话题,大致是孟津言凑巧在公司帮了孟振华,才有了这番对话。 孟皎拿了手套默默地帮老人家剥白灼虾。 手指修长的人做什么都有种不一样的感觉,几下剥去晶莹的虾壳,摘下手套后,指甲的尖端粉粉的。 孟津言不经意地收回视线。 “聊完了吗?吃饭吧。”孟皎说。 “比不上孟家,寒酸了一些。”孟振华和孟津言客套。 孟津言摇头。 孟皎把那盘虾移到孟振华面前:“吃吧,我的劳动成果,得用一艘游轮来换。” 孟振华倒没有计较孟皎的敲诈勒索行为,十足十地把孟津言当做客人来看,解释了孟皎护食一样的行为:“不好意思,两个人吃饭习惯了,所以没怎么注重餐桌礼仪。” 孟皎偏了偏头:“没关系,表哥对虾过敏,不会在意的。” 孟津言拿筷子的手几不可查地停住片刻。 他像一头被驯化的狗,只要孟皎一说话他就会探寻背后的意味。 比如这次应该是听见他帮助孟振华以后,变得态度温和的感谢。 孟津言的喉结微动,却从简单的一句话中尝到了甜头,同时又酸酸涩涩的。 通常情况下,孟津言是个很有分寸不会发疯的人,现在也没有什么刺激他的因素,所以顺理成章,吃完饭后他就识趣地道别,不影响爷孙俩接下来的活动。 只是在离开前接了个电话,脸色一变,更加快步离开这里。 “他告诉我他拒绝了和孟初的婚约,得罪了孟运杰,所以想得到我的庇护。”孟振华用最简短的语言和孟皎概括。 孟皎点了点头:“你信他吗?” 孟振华笑起来:“有什么好信不信的,有共同的利益,那就是暂时握手言和。” 好歹孟振华也是上届的商斗冠军,孟皎捧着脸无脑吹捧:“我外公真棒么么哒。” 雨声渐大,孟皎起身要去关窗,却停在窗前。 “怎么了?”老爷子好奇。 他站起身,和孟皎并肩站在窗口。 知道了孟津言为什么急着离开这里的原因。 “阴魂不散啊。”孟振华感叹。 孟初竟然追到了这里,并且似乎一路淋雨撑伞,像来要钱的依萍。 孟初死死抓着孟津言的手腕,身上滴的水迅速浸湿孟津言的袖子,深灰色西服水渍斑斑,他哭着说:“哥哥,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啊?” 孟运杰回家以后大发脾气,摔碎了家中好几个花瓶,嘴里骂着“养不熟的狗”“背叛的贱人”,把他吓了一跳。他私下追问秘书和管家之后才知道,原来孟振华和孟津言联手,分割了孟运杰在公司的部分权力。 孟运杰为了掌权汲汲营营多年,自以为脱离孟振华的掌控,结果一朝再次遭到否定,对于这种刚愎自用的人无疑是个发疯的打击。 虽然平时温柔慈爱的父亲变成这样他很害怕,但是孟运杰是对他最好的人,他马上就想找孟津言讨一个说法。 他一直认为孟津言和他们是一家三口,孟津言的做法分明就是背叛。 打听孟津言在孟振华家里后他就迫不及待地找来,但见到孟津言的那一刻,他望着面前仍然俊美斯文的哥哥,甚至怀疑起了其他人的判断。 孟津言将伞大部分都分给他,俨然一副好哥哥的姿态;“怎么不撑伞?” “忘记带了,家里很乱,所以我就跑出来。”孟初一阵委屈,“哥哥,他们都说……”、 “都说我是个白眼狼是吗?”孟津言补上他的话,过分直白。 孟初反而因此胆怯,不知道应怎么接上。 孟津言的面上云淡风轻:“他们说的没错。” 孟初震惊地抬起眼,潜意识立刻为孟津言辩解,或者在说服自己:“因为爸爸提出了我和你的婚约,你不高兴了?” 孟津言没有言语,静静注视孟初。 其实他从小陪着孟初长大,很清楚孟初的性格,极擅长粉饰太平来维持他生活的安定、无暇和高枕无忧。 现在孟初也一样,央求道:“哥哥你回家跟爸爸认个错,剩下的我帮你解释。” “可我不想回去。”孟津言极小幅度地摇头,眼中有浅淡的光:“能当人谁想当畜生呢?” 孟初没有听见后面半句,但明白了孟津言的拒绝。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一夜之间他引以为傲的幸福家庭分崩离析,父亲和哥哥之间互相仇视,成为了仇人一样的存在,他夹在中间并不想到做出选择,一个是最疼他的亲人、一个是他喜欢的爱人。 孟初的语气忽然充满仇恨:“是因为孟皎吗?” 都是孟皎,孟皎回来以后,所有的东西都变得不一样了。 “小初。”孟津言沉下声,攥过孟初的力度很大。 但孟初却仿佛忘记了疼痛,愣愣地望着孟津言冷下来的笑,好像被触碰到了逆鳞一般:“不准去打扰他,懂了吗?” 哪怕是维持表面上的和平,也是他好不容易达到的结果,他不允许任何人再破坏。 孟初嘴巴微张,怔怔往下掉眼泪,如同第一次认识孟津言一样。 孟津言低头,“乖乖当孟家的小儿子,我的弟弟,什么事情都不会牵扯到你。” 孟初害怕地倒退好几步,慌乱点头。 “回家吧。”孟津言摘下溅上雨水的眼镜,回头朝孟振华家中那个窗户望了一眼,窗帘紧闭,仿佛没有人注意到他们的这儿的场景。 …… 楼上当然不可能听见楼下两个人的对话,只能看到孟津言背对他们的身影和孟初张张合合哭诉的嘴巴,孟振华瞧了就觉得心累和辣眼睛,示意孟皎把窗帘给拉上。 他慢慢踱步回到沙发:“孟运杰应该会肉疼消停很久,不会来打扰你什么,我名下还有一些小资产,知道你对这方面不感兴趣,到时候变卖了折合成现金流给你,你自己爱怎么折腾怎么折腾去。” 总结一句话:钱给你,随便花。 “世界上最帅的男人说出了最帅的一句话。”孟皎笑眯眯的,“但是,我怎么感觉你话外有话,一副吞吞吐吐的样子呢?” “嗯……”孟振华延迟了几秒钟,“我有点想出去玩玩。” “那就去啊。”孟皎被他逗笑。 “不是那种普通的去玩,是去远一点的地方玩。” 孟皎的神色不变:“我知道。” 本来老人家就喜欢自由地全世界到处游览,在A市耽搁了那么久,有一部分原因就是被孟运杰气到,留下来整治下他,给孟皎撑撑腰。现在孟运杰暂时没有了声音,生活趋于平稳,老爷子的心也闲不住了。 “但是……”孟振华又担心他一走,孟皎被人欺负怎么办。 别看他平时总说孟皎是个小祸害,可他实际上跟个被害妄想症一样,时不时就担忧小祸害被人给祸害了怎么办? “放心,我都多大人了,而且你才帮我搞定了烦人精,给了我一笔巨款诶。”孟皎眼睛弯弯的,“这不该奖励自己出去玩一下吗?准备去哪儿啊?” 端详确认孟皎真心为他出门散心而感到高兴,老爷子扭扭捏捏地说:“没有想好。” “哪里都太热了,不然去南半球避暑。”孟皎兴致勃勃地给建议。 孟振华渐渐被孟皎带动得忘记了乱七八糟的担忧,加入到目的地的寻找之中来。 短短两三天,从确认旅行计划到买机票、酒店再到乘飞机,一系列打包落跑动作行云流水。转眼间就到了分别的时刻。 除了孟皎,陈鸿信也放下了手头的砖来给老爷子送行。 孟振华很后悔无意间让陈鸿信得知了这个消息,面对眼前哭哭啼啼的大男人他非常闹心。 “别他妈哭了,你在诅咒我呢!”孟振华暴脾气地骂道。 陈鸿信瞬间噤声。 谁能想到孟振华刚来的时候他吓得躲在被子里哭,孟振华走的时候他居然还哭。 只不过两次的原因不一样,前者是因为害怕孟振华,后者却是因为孟振华走了他没靠山了,在这其中他经历了太多,但仍然是个不懂得派系斗争的中年智障。 “老老实实呆在位子上干你的活,没有人能抢你的功劳,自然而然就能加薪了。”孟振华头疼地指点。 陈鸿信含泪点头:“爸,出去了照顾好自己啊。” 总算说了句人话,孟振华心累地将视线转向偏头抱臂、一片闲适的看好戏的孟皎,冷着脸张开怀抱。 孟皎噗嗤笑开。 他外公真是个老年霸总。 他走上前俯身拥抱孟振华:“好好玩,不用担心我,我每天都会给你发信息的。” 孟振华是孟皎和这个世界开始有的也是为数不多的联系,是他放在心上珍重的长辈。 不管孟振华如今有多失望,孟运杰和孟初都是他有着亲近血缘关系的人。一想到后面还有孟初要□□的情节,孟皎也不希望老人家再处在闹哄哄的闹剧之中心力交瘁,又被气晕过去,所以老爷子这时候出国,是个很好的时机。 老人闻到青年身上浮动的清新的橘子气息,酸酸甜甜,翩跹的少年意气,心情跟着飞扬,但夹杂一些不舍。 “拜拜。”孟皎笑着推了他一把。 目送孟振华进了安检口,只剩下孟皎和陈鸿信。 陈鸿信立正:“我上班时间请假溜出来的,我回去工作了。” 似乎不好意思,他憋了半天哼哼哧哧地说:“有什么困难可以找我帮忙,或许我能帮得上。” 话说完他觉得自己好不要脸。 孟皎应承下这份谢意:“好,那你有什么困难尽量别来找我帮忙,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了。” 陈鸿信:呜呜呜 …… 生活里一点点小动静都能成为大家闲余时间的谈资。 孟家老爷子痛刺自己儿子一刀,给外孙留下一大笔钱财潇洒出国的事情各家都听说了,只不过关注点各有不同。 受益者孟小皎目前手头的钱财数量可观。 有钱了自然会有借钱的人。 涂歌找上孟皎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话的时候,孟皎主动问:“要借钱吗?” “不是,但是差不多,我想建个娱乐公司,想要拉你入伙。”面对别人涂歌可以吹得天花乱坠,用糖衣炮弹忽悠,虽说他本身就是个网红比较熟悉运营,而且认识的朋友也有这方面的人脉,但是对上孟皎,涂歌吧啦吧啦掰扯了一堆风险事项。 “没关系,你去做吧,我投资就好。”孟皎听完以后没有改变主意,“我不太懂,只能出钱,你得多辛苦一点。” 延续上辈子的眼光,他手上的钱投了不少,给他的回报也不少,帮一个涂歌的忙顺便涉及文娱领域是他能够接受的风险范围之内的事情。 涂歌感动得眼泪汪汪:“给钱的就是金主好吗?我的金主爸爸!” 他贴着孟皎一路狂吹美神降临、财神驾到、天使转世,黏糊得孟皎不住地把他的脑袋用手给撇开。 “行了,别吹捧了。” 他们要去往大厦商场的三楼,现在到了目的地。 孟皎趁着按电梯的功夫让涂歌站直。 电梯楼层缓缓下行,在他们面前停住。 打开以后,顾东林和秦雨在电梯里和他们对上了视线。 对方两位的神色同时僵硬。 涂歌瞥了眼孟皎的脸,露出挑事的笑容:“这么巧啊。”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39章 第 39 章 电梯里的两位似乎各有各的尴尬,孟皎坦坦荡荡的,在电梯门快要关上的时候,问:“不打算出来吗?” 秦雨先回过神,转头看见了顾东林还在失神,勉强扬起笑容出声提醒:“阿林,我们该出去了。” “哦。”顾东林快速地低下了头,和孟皎擦肩而过的时候,忍住很大的力气才没有回眸看他。 生病以后,孟皎始终没有来,反而是秦雨知道消息以后主动来照顾他。 细心又体贴,不知道比孟皎强上多少倍。 而且他的很多回忆都和秦雨有关,他从前也很喜欢秦雨。 生病了找孟皎是出于这段替身时间里的惯性依赖,下意识就把电话给打了出去。 没有孟皎他的病也能好,他的世界照样旋转,总而言之,他才不会喜欢孟皎,吃回头草那种没有面子的事情,他一定不会干的! 在心里把这些话快速过了一遍,顾东林迈出步子和孟皎擦肩而过,柔软清新的气息往他的鼻子里钻,莫名其妙竟然呛到了他。 孟皎明明知道他刚生完病,竟然连一句关心都没有。 没了钱,就什么都不是了吗? 电梯门合上之前,秦雨热情又大方地向他们道别:“好巧,有机会下次再见。” “阿林。”他叫了声顾东林。 顾东林目光探寻:“你认识孟皎?” 秦雨没忘记自己给自己的设定,他不应该知道孟皎替身的事情,暂时不能表现出什么一样。 “之前电视台录制节目的时候,他是我那档节目的实习生,所以认识了,他还指出了我弹奏的错误,我当时挺不好意思的。” 就算上回挑衅失败,他照样一张嘴能把自己说得清清白白,反正没有人手上有什么证据。 “这样啊。”顾东林有些心不在焉,但强打起精神专注和秦雨的聊天。 “嗯,这次节目我收获了很多,他虽然不会钢琴但也很厉害,有机会说不定可以多交流一下认识认识。”秦雨同样言不由衷。 孟皎的钢琴知识全是被顾东林灌输进去的,拿出去糊弄别人倒是绰绰有余。 顾东林就很烦,怎么他的生活到处都能有孟皎的影子,躲都躲不掉。 “阿林。”秦雨摇晃了下顾东林的衣袖,“怎么啦?感觉你突然很暴躁,我哪里说错话了吗?” 顾东林低头,收拾好表情,意识到一切都和秦雨无关,至少秦雨在这段混乱混沌的感情之中是无辜的:“没事,不要往心里去。” “阿林成熟了一些。”秦雨忽然评价。 这倒不是虚伪的夸奖。 别看顾东林现在还有些狗憎人嫌的模样,但年少的时候比现在还要狗憎人嫌一百倍。 幼稚、轻狂、以自我为中心,很容易脱离掌控。 和孟皎呆在一起最大的进步,就是顾东林被孟皎嘲讽得放下了无用的自信心,肯耐下心听人话了。 说实话,秦雨其实不是很介意顾东林和别人玩一玩,他想要顾东林的心中一直有他,在和别人的对比之中不断凸显他的好,稳固着自己在他心里的地位。也想要磨一磨顾东林的性子,更稳重也更听他的话。 当然只限于玩一玩,要是动了真心就是另一回事儿。 但他怀疑顾东林对孟皎有后者的迹象,这就是他不能容忍的了。 好在孟皎知情知趣地离开,顾东林的隔断反应在他的意料范围之内,不过他能让顾东林喜欢上他一次,就能让顾东林再喜欢上他一次。 所以这段时间,他把初遇时的那些招数全都用上,掺杂着从前的情谊和几分愧疚,顾东林对他的态度十分软化。 “我们接下来去做什么?”他笑着询问顾东林。 他们刚刚从楼顶的拍卖会上得到了一份名贵的乐谱,或许按照流程,接下来应该去吃饭。 顾东林心念一动:“我带你去吃饭吧。” “好。”秦雨应下。 车子渐渐驶向偏僻而充满油烟味的地方时,秦雨的脸渐渐僵住。 满头大汗的热气和烧烤摊的烟熏味让他的笑容根本支撑不下去。 为什么不是他想象中的红酒牛排烛光晚餐站在八十八层楼顶俯瞰城市夜景? “有人教我说过喜欢不要独占,可以考虑分享。我感觉这里很有烟火气,想要分享给你。”顾东林认真地在践行着这个理念。 有人? 那不就是孟皎咯? 秦雨快要气笑了。 谁能告诉他为什么孟皎把顾东林从一只洋气的哈士奇教成了一只纯种小土狗! * 上了电梯的孟皎和涂歌顺利进入商场。 孟皎和顾东林断清关系以后,涂歌从此看他也是个路人,连提都不想多提一嘴,所以都就不拿这个话题在孟皎耳边逼逼赖赖,担心孟皎嫌晦气。 “你准备买什么?”孟皎问。 假期闲着也是闲着,涂歌只是想逛一逛,所以拉上了孟皎来参谋。 “不知道,随便看看吧,有什么衣服或者什么的看中了就买。”涂歌百无聊赖。 “你和隋清怎么样了?”孟皎问。 提起隋清,涂歌幽幽叹了一口气:“难搞。” 隋清很对他的胃口,但是和涂歌之前交往过的象牙塔里只有体力没有什么脑子的男大学生不一样,总给他一种深沉的、捉摸不透的感觉。跟他聊天明明在打直球,硬生生被聊成了打太极,能把急性子的涂歌给折磨疯。 “你怎么会突然问起他?”涂歌奇怪,明明孟皎很少过问朋友的感情生活。 “因为远远瞧见他了,按照行动轨迹,我们一会儿应该会遇上。”孟皎扬了扬下巴。 隋清正从四楼的扶梯上准备下到三楼来,似乎注意到有人注视着他,他同样回以视线。 刚刚还在抱怨的涂歌瞬间改口:“转角又遇见了我的爱情。我觉得是上天给我和他的缘分,你说呢?” 孟皎不是很懂,但是给予朋友支持,挥手和隋清“嗨”了一声,然后落后一步藏在涂歌身后半个身位。 隋清见到他们,走过来招呼:“好巧。” 果真和涂歌说的那样,隋清一副过分谨慎又寡言的模样,涂歌吧啦吧啦说了一大堆,他木讷地回复了一句“哦”。 但架不住涂歌喜欢,眼睛里快要冒出爱心桃。 “你来做什么的啊?”涂歌问隋清。 隋清回:“买东西。” 涂歌:“买什么?” 隋清:“领带。” 涂歌:“哦哦,我知道一家店,我推荐给你。” 隋清:“不好意思,已经买完了。” 多听几句,孟皎都想捂住耳朵,这到底是什么社恐努力寒暄的尴尬场面,能把涂歌这种社牛的人都给逼得哑口无言。 终于,连涂歌都没有办法尬聊下去:“你是不是要走了呀?” 隋清点头:“嗯嗯,江总还得让我回去给他加班,不好意思,我先走了。” 说完脚底抹油开溜。 涂歌也长长舒了一口气,感觉自己跟战后废墟一样急需补充能量重建。 “他经常偷看你,宝,他是不是喜欢你啊?”他捂着心口默默心碎流泪。 如果真这样的话,他得马上寻找下一春换个人喜欢。 “不是的。”孟皎拍他的头。 怎么讲呢,隋清看他的眼神清清白白,又带了点打量和思索以及感叹。 很复杂。 他怀疑江越年跟隋清说了什么。 但他也懒得去追问,十有八九江越年会拿谎话来骗他。 …… 买完领带回去的隋清回到附近酒店的宴客厅。 领带不是给他自己买的,而是给江越年买的。 有人不小心泼了江越年一身酒要投怀送抱,被江越年避开,但还是殃及了领带。反正隋清也不想喝酒,就借口帮忙跑腿溜出去透透气。 “我遇见孟皎和涂歌了。”他轻声和江越年说。 江越年冷淡疏离的样子似乎总算有一点人气:“在哪儿?” “商场遇见的。”隋清回答。 “嗯,好。”江越年点头,“辛苦了。” “没事。”隋清客套。 就是觉得上司太精神分裂,想要一点补助金。 根据隋清对自己冤种上司的猜测,别看对方现在挺冷静,估计一会儿就要巴巴地拿出手机找孟皎了。 隋清端着酒杯,周围香槟杯碰撞的声音清脆,到他的耳朵里却显得麻木。 公司要上市,各方资本都在试探,每天一个局,累得慌,但总比从前烂在泥里朝不保夕的生活要好。 “阿姨快出院了吧?”江越年和他闲聊,“恭喜。” 提到母亲,隋清的气息温柔很多:“嗯,状态好很多,都有精力催我找对象了。” 江越年顺着提:“涂歌好像……” 提到涂歌,隋清岔开话题:“自己的事情都管不好,别管别人家的了吧。” 他和江越年还是朋友,才敢直接怼。 江越年顿住了一下。 隋清脸上明晃晃写着“不磕假糖”。 江越年的唇角也勾起,眉眼弯起:“我不就要提一下涂歌吗?你急什么?” 两个人对视一眼,同时移开视线。 明面上两个人合作的是一家科技公司,尽管是新锐,但也吸引来不少的橄榄枝。 一个儒雅的中年男人举起酒杯找到会场内的两位要来碰杯:“江总。” 对方是江越年公司的投资人之一,表面上的面子还要给的:“陈总,合作愉快,您是长辈,叫我越年就行。” 隋清站在一旁,深切感受到江越年身上的那种矛盾感,游刃有余又漠然疲惫。他有时克制不住成功的喜悦难免忘形的时候,江越年却很冷淡,好像一切只是设定好的程序,他在没有惊喜地按照程序向前。 但外人瞧不出那么多,只知道江越年相貌出众,外表清俊冷冽实则圆滑有手段,是一个极好的合作对象。 陈总笑呵呵的:“要不是我家小孩年龄不对,我都想给你介绍对象了。肥水不流外人田。” 这位陈总应该人缘不错,旁边人听了也加入打趣的行列:“老陈爱给人做媒的臭毛病又出来了,别理会他。” “千里姻缘一线牵嘛,我做个牵线的中间人,还是有成几对佳偶的。”陈总回话。 “那不也栽过跟头吗?”那人挤眉弄眼地调侃,“顾夫人让你给小顾总介绍几位,不就都黄了吗?” “小顾那是情况特殊,早早就有喜欢的人了。”听上去陈总和顾家十分相熟,陈总的语气很放松,寥寥几语又透露出了一些信息:“唉,本该不该我说别人家的不是,但孩子们有自己的追求,家长就不该过问,现在都什么年代了。” 可能喝多了,陈总的话比以往要多上一些,嘴巴也没那么牢靠,感慨道:“我听说东林喜欢的人回国了,到时候估计又有的闹了。” 说话间对上了江越年的视线,江越年自然要给一些反馈:“小顾总是?” 陈总回答:“是东林,你们说不定遇上过。” 江越年作出恍然大悟的模样,漆黑的眼眸之中一片真诚:“是遇到过,顾总很优秀,我该向他学习。” 没人注意的地方,他的指尖愉悦地敲击了一下酒杯的玻璃。 “陈总您有些醉了。”隋清说,“宴会也快散场,要不要帮您叫辆车?” 对方确实感觉到自己酒意上头,再呆下去可能嘴巴没把,什么都往外说,感激地朝他们两个投去一眼,说了下回见面详谈之后道别。 他们两位刚好也趁机可以离席。 隋清一回头,就发现江越年站在路灯旁,手机屏幕的幽光照亮他脸庞英挺的轮廓。 他撇嘴,一瞧就知道肯定在跟孟皎聊天。 …… 快要回家的时候,孟皎收到了江越年的信息: [隋清说他遇到你了] 果然江越年会拿这个当开场白,孟皎前面就有所预料。 [好灵通的消息]孟皎凉凉地回复。 [他刚好跟我说了,所以我就拿着这个借口来找你,你别生气]江越年似乎很无辜。 [不至于生气]孟皎回。 对方反省:[对不起,我太黏人了] 孟皎很大度:[下次注意] 哇,这是什么绝世大渣男的发言。 江越年很快发来了下一条:[刚刚在跟他们应酬,他们又抽烟又喝酒的,很烦,我不喜欢酒辣辣的感觉和呛死人的烟,但是还得努力工作] [哦]孟皎无动于衷。 江越年:[你讲话好冷漠,好像我从来不曾让你开心过] [我有点醉了,你能来接我吗] [。] [不能] 绿茶遇上渣男,渣男胜。 孟皎都怀疑江越年是不是喝大了,能发出这种神志不清的黏糊得要起鸡皮疙瘩的发言。 “皎皎,你跟谁聊天呢?”涂歌问。 “怎么了?”孟皎抬起头,顺便按下手机的息屏键将手机扔回口袋里。 “你在笑,笑得怪好看的。”涂歌指了下孟皎嘴边的弧度。 “是吗?”孟皎把笑容扬得更大了一些,“可能我天生微笑唇。” 可拉倒吧。 涂歌长了心眼,知道孟皎一定有情况,只不过没有被他撞见过。 “回家吧,过几天诺曼会来中国,他挺擅长营销这方面的,如果你有需要,我可以介绍你们认识。”他拍了拍涂歌的肩膀。 涂歌感动得眼泪汪汪:“世界上最帅的男人竟然还有最美丽的心肠,我的上帝,是谁呢?是我上天入地绝世罕有的皎皎宝贝!” 孟皎给面子地笑出一小排整齐洁白的牙齿。 搬家之后,孟皎的住处就和涂歌的家南辕北辙,谢绝了涂歌送他回家的好意,他随手招了一辆出租到了目的地。 独栋的小洋房背靠山川,到了夜晚树影倒映,胆子小点的人一个人住可能会感到害怕。 孟皎的脚步渐停,门口倚靠着房门的那个人影直起身子,声音哑哑的:“喝懵了,就来这儿了。” 信了你的邪。 孟皎没回应他,径直按上自己的指纹。 房门打开。 后头的人倒大摇大摆地登堂入室,啪嗒关上门,拉过孟皎抵住。 西装领带,炙热酒意瞬间贴近,掠夺的气息强烈。 孟皎也没有躲,攀上江越年的脊背,被含住的唇瓣空隙,舌尖稍微探进去点,恶劣地往上颚碰了下,痒痒的勾人,等对方要回应时牙齿又退出来些向下用力,轻轻咬过对方的下唇。 江越年闷哼了声,孟皎趁机推了他的肩膀,拉开距离:“来我这儿耍酒疯吗?” 黑暗中江越年的眼睛依然明亮,但那股侵略性慢慢地掩藏起来:“没有喝醉。” 孟皎反问:“前面不是说喝醉了吗?” “前面只是说有点醉。”江越年的逻辑倒挺清楚的,“而且今天有点高兴,多喝了点。” “什么那么高兴?”孟皎顺口一问,他还保持被抵在墙边的站姿,伸出手臂反手压下开关。 啪嗒。 江越年快要靠在他的肩头,眼睛上那道双眼皮的褶子绵延,唇边有撕扯过的水渍,和平时不太一样,显得分外多情。 好像真的挺开心的。 “一身酒气,客房也有洗浴间,去那儿。”孟皎嫌弃地推开他,捞起沙发上的遥控器打开中央空调,踩着拖鞋也要往浴室里。 家里装修完客房以后一直空置,几乎都是孟皎独居,唯一登堂入室的人赖在主卧不肯走,往往那个时候孟皎累得懒得赶他,而且有一个人形抱枕睡眠质量的确有所提高,孟皎也就随他去了。 江越年出来的时候一身藏青色睡衣,头发已经半干。 循着吹风机轰隆隆的声音打开主卧,清瘦的身影侧对着他。 孟皎的头发长长后一直没剪,发尾还在滴着水,银灰色丝绸布料洇开一块,扣子很随意地系上几颗,露出胸前大片白皙的肌肤。 “我来。”江越年接过吹风机,把指尖穿插进他的发梢。 孟皎就着侧坐的坐姿懒散地躺下,枕在江越年的大腿上,眼睫毛长长的盖住了眼睛,也不知道有没有闭上眼。 江越年的心好像被软软地戳了一下,调小吹风机的音量,蜷在他怀里的那位散发着温热的清新的洗发水的橘子气味,破坏气氛:“江Tony老师会不会剪头发?” 看上去似乎要图方便直接找江越年了。 “会一点。”江越年不敢保证自己这方面的水平可以让孟皎满意。 孟皎幅度轻微地颔首:“那就交给你了。” “剪坏了怎么办?”江越年问。 孟皎小小地皱了下鼻子,顶霸道的口吻:“没有剪坏这种选择,懂了吗?” 江越年答应:“行。是要开始画什么了吗?” 孟皎一画画跟宅男没什么差别,再漂亮的宅男也是个宅男,作息颠倒,三餐不规律,而且犯懒可以连着几天都不出门。 “嗯,试试别的风格。”跟要睡着了一样,孟皎回得很含糊。 但江越年知道孟皎不可能睡着,他对声音很敏感,半夜时有点动静也会惊醒。 “涂歌跟隋清说他想开公司,是不是拉你加入了?” 微风细拂,把柔软的黑发吹得干燥温热,乖乖趴伏在孟皎的额前。 孟皎眼睛半阖:“嗯,文娱方面的吧。” “要我帮忙吗?”江越年关掉吹风机。 “不用,陪朋友玩玩而已。”他并不是很在意。 江越年垂下眼睛,语气有几分自嘲一般:“你有什么是认真的?” 孟皎睁开眼,扬起脖子,盯着江越年的下颌线片刻,起身后慢吞吞地说:“怎么,不喜欢玩玩,可以去找认真的。” 一躺一起,扣子扯得更开,灯光下皮肤散发着莹润的光,玉一样的冷。 脾气真不好,偏要做出一副乖小孩的样儿。 江越年也被气得差点说不出话来。 什么叫找别人去。 他也没说错话啊,但对方动了真感情听见这话确实会伤心,孟皎善良地退后一步:“你去客房睡吧。” 江越年瞧对方的眼神,就知道孟皎还挺骄傲今天做了件好事,因为太晚没赶他走用客房收留了他。 江越年真走了。 孟皎扬了下眉钻进被窝。 其实本来按照发展,他应该要睡江越年的,结果现在好了,人去了客房,今晚没有生活,不如早睡。 半夜迷迷糊糊,感觉空调的凉意沁到骨头里,但孟皎这点有些怪,就喜欢空调开得低,然后被子裹得厚厚的,但身体又扛不住,第二天早上起来手脚冰凉。 他随便摸了下没摸到空调遥控,抵不过懒就此作罢。 算了,大不了明早感冒。 困意再次席卷的时候,有热源靠进他把他揽过来,捂着他的手脚。 孟皎蜷进对方的怀里,勾住对方的脖颈,拿嘴唇蹭了蹭,小猫撒娇一样。但对方一有进一步的动作,他马上翻脸皱眉,啪得打在那人手背上。 江越年想笑。 睡着了渣男人设也不倒。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40章 第 40 章 一觉好眠,屋子里窗帘拉得紧实不知道今夕何夕,但墙上的挂钟显示已经快到了中午的时间。 孟皎把被子团巴成一团抱在怀里,下巴搁在上面,头发凌乱微翘,茫然地盯住空气中的某一个点放空自己。 刚醒的时候他通常就是那种很懵的状态,也许因为昨天晚上后半夜陷入了深度睡眠之中,更觉得整个人懒散得要没有骨头。 随意换了件睡衣洗漱完准备往画室走,卫衣领子被人一把揪住。 “先吃饭。”江越年沉声说。 不知道为什么孟皎有种被家长抓包住的心虚感,乖乖地踩着拖鞋啪嗒啪嗒坐到餐桌前,舀了一勺沙拉问:“你今天没有工作吗?” 往常江越年在他家留宿鬼混完以后,第二天一早就要去公司,所以今天他以为跟平常一样,江越年早就走了。 “下午再去。”江越年眉眼淡淡。 “哦。”孟皎应了一声,想到这人昨晚毕竟贴心地充当了他的物理意义上的暖床工具,虎牙尖尖抵住嘴唇,露出一点点粉色的牙龈,眼睛弯弯的,“谢谢江老师。” 得了好处以后进行一个简单好使的卖乖。 但江越年很吃这套,长长的睫毛敛下,眼睛飞快眨了下,那种淡然的神情也没再那么冷。 “你今天一天呆在家准备做些什么?” “画画、散步、和老爷子视频,之后几天都这样。”孟皎思索了下自己乏善可陈的假期,“嗯,可能还会跟涂歌出去购物。” 说丰富还挺丰富的,说无聊也挺无聊。 银质餐叉上叉了一小块切好的桃子递到孟皎的嘴边,孟皎下意识垂眼望了下粉色的果肉。 一般情况下,他对浪漫过敏,会直言自己有手,然后夺过餐具自己吃下去。 但是吧,由于江越年的表现过于良好,他给面子地探出齿间咬过来。 “吃完了?去忙吧,我收拾一下。”江越年起身收拾碗筷。 孟皎理直气壮:“还想吃桃子。” 江越年无奈地笑:“一会儿端给你。” 房子的面积挺大,孟皎更是专门腾出了一个大房间变成了工作室,一旦有了灵感就没日没夜地呆在这里。 午后有微风,吹起床边的白纱,在木质地板上留下细碎跃动的光斑,江越年端着盘子过来看见了一室的静谧。 孟皎穿了一身朦朦胧胧的粉红色,衬得皮肤粉白,跟蜜桃一样。 江越年见过孟皎的衣柜,和他的颜料板一样,除开黑白以外,孟皎热衷于购入各种各样的颜色的衣服,明亮的、柔和的、浅淡的,还跟强迫症一样按照色系和颜色的浓淡分门别类,特别有意思。 反正江越年是这么觉着的,他看孟皎觉得哪里都可爱。 他把盘子搁置在离孟皎手边不远也不近的距离,问:“要喂吗?” 孟皎在试调一种红色,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之中漫不经心地颔首,仰头一片桃片到了他的嘴边。 他回神,笑着咬住。 果肉很软,清甜的桃子香气在口腔里溢开,他顺势抓过江越年在眼前的手腕,往下一拉,抵着他的额头稳住他。 一次完全由孟皎掌控的亲吻。 一手扣住江越年肌肉漂亮的后背,一手抚上他的后颈,江越年半跪在地上,温热潮湿的带着桃子甜味的气息在交换。 “还生气吗,江老师?”孟皎侧开一点角度偏离,只有鼻尖亲昵地蹭了下。 江越年眼尾的深褶,滚了下喉结:“没有。” 孟皎说的也没有错,他的确是因为孟皎想玩玩所以才能呆在孟皎身边的,但他更在意的并不是那个。 不过好像不重要了。 撒娇这套对于江越年很管用。 孟皎感觉江越年已经被哄好了。 哄好了意味着可以继续惹他生气,循环往复。 “我要画画了,江老师去工作吧。”孟皎下起了逐客令。 江越年攥在腰上的手先不甘心地紧了紧,全身的细胞还在蠢蠢欲动叫嚣着进攻,但最后颇为无奈地在心里叹了一口气,站起身关掉房门。 “耳边沾上了一点红色的颜料,记得洗掉。”孟皎友情提醒。 他弯腰再往画布上加上一点颜料,调出了想要的颜色。 一抹冷调的淡红。 跟江越年刚才眼尾的颜色很像。 * 孟皎的绘画进度不太顺利,他这段时间花下去的功夫大概就是让自己回到了上辈子状态最好的时候的水平,但他上辈子就维持了这个水平很久迟迟没有办法突破,相当于又进入了一个画什么都觉得不顺眼的平台期。 只不过比起上辈子,孟皎虽然不出意外的感到烦躁,但是冷静了不少。 还能拾起画笔就是件值得庆祝的事情,他怕把自己逼急了又陷入恶性循环里。 有客自远方来,孟皎久违地出了门。 机场内一位白发外国老人拖着行李箱从VIP通道出来后向等待的孟皎伸出怀抱。 “亲爱的,我都不用东张西望,人群中最好看的一位一定是你。” 孟皎习惯了诺曼夸张的彩虹屁,淡定地回抱了一下。 和孟皎保持长期良好的沟通关系之后,诺曼被孟皎描述的日常生活的美食和风景吸引,于是没有抵挡住美食的诱惑,决定亲自飞来A市尝一尝,顺便处理一些工作。 “我看你的画技又精进不少,或许下一步我们可以考虑办一个个人的画展。”诺曼朝孟皎眨眨眼。 “现在正在原地踏步了。”孟皎耸了耸肩。 诺曼了然地安慰:“没关系的,一位画家可能要画出成千上万幅画才能得到一幅满意的作品,你现在取得的成就已经很值得骄傲了,剩下的可以交给时间来沉淀。” 孟皎觉得他说的挺对,索性就当了个导游陪诺曼玩遍A市。 秦雨和顾东林是在一场拍卖会结束之后,见到的孟皎和诺曼。 其实是秦雨先发现的。 漂亮的青年和西装革履的中老年外国男人满脸笑容地交流着,再加上拍卖会本身浓浓的金钱属性,他下意识就联想到了在国外读书时一些被包养的同学。 “东林,你看。”秦雨叫了声顾东林的名字,示意他往孟皎那儿看。 顾东林没有想到A市这么小,这样也会遇见孟皎。 但孟皎没有注意到他,他犹豫着是要上前打招呼还是就此避开,不要再见面。 孟皎的笑意很轻快,像枝头灵动的云雀,灿烂又俏皮。也不知道说了什么,惹得旁边那位哈哈大笑。 从前孟皎呆在他身边的时候偶尔也会这么活泼,眼角眉梢都像写意的泼墨画。 “他身边的人是谁啊?”秦雨忧心忡忡地询问,“那个人看着……” “什么?”顾东林回过神,用眼神询问吞吞吐吐的秦雨。 “只是想到了我在国外念书的时候,很多同学都跟这样子的男人牵扯,有些不清不楚的关系,可能是我多想了吧。”秦雨叹了一口气。 他本意是想暗戳戳地踩孟皎一脚,顺便展示一下自己在国外留学生活的冰清玉洁。 没想到顾东林忽然冷下了脸,冷冰冰地说:“你确实想多了。” 顾东林从来都对秦雨言听计从,第一次直言不讳地反驳了他的话,甚至眼神也变得审视。 秦雨没有料到事情意想不到的转折,心中慌乱了片刻。 “那是他在威尼斯遇见的一位画家,两个人很投缘,所以亲近了一些。”顾东林替孟皎解释,“你为什么会有这种的想法?” 秦雨在他的心目中从来都是高挂在天上纯洁明亮的月亮,他愿意默默地守护着眺望着,但是刚才的这番话却让他产生了怀疑。 可以随意、不负责任地揣测别人,表面纯善下又暗藏了多少的恶意。 秦雨背后的手渐渐攥紧。 为什么你会对孟皎的事情那么清楚?你自己的心里又藏了些什么呢? 秦雨在心中无声地反问。 尽管拒绝过顾东林很多次,但他对顾东林并非没有感情,相反的,他早早就把顾东林视作自己的所有物,他也不允许顾东林有任何的动摇的迹象。 “我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秦雨低下声调,“那不就是因为他之前就做过这样的事情吗?” 他仰起头,撞进顾东林的眼睛里:“阿林,你告诉我,我出国的这段期间,你和他发生了什么?” 顾东林的眼中闪过惊讶:“你知道了?” 他以为秦雨一直不知道的…… 秦雨挤出一点笑:“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你既然做了,就迟早会被我知道。” “这次回国,是因为我发现,我对你确实是有感情的。但你居然给了我这样的惊喜,名义上孟皎是替身,你和他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不敢猜。”风一吹,秦雨的眼睛泪光闪闪,声音沙哑。 “我随便猜测他,是我不好,是我冒犯他了。可是阿林,我只是心里太乱了,我莫名奇妙成为了那个被替代的人,莫名其妙遭到了孟皎朋友的刁难,你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你们的那段关系,我应该怪他还是怪你。我不舍得怪你,我只能把他想成一个重视金钱的人才能安慰自己。” 顾东林被秦雨完完全全的受害者姿态给绕了进去。 秦雨确实是无辜的,至少完全是因为他,才会有一段三角关系。他喜欢的明明是秦雨,先招惹的也是秦雨,现在却因为孟皎忘记了初心,无意间伤害了秦雨。 “不用怪他,都是我不好。”顾东林听见自己的心跳很乱也很疲惫。 秦雨几乎气得想笑。 到现在都在维护孟皎吗? 但至少他刚才的那番话成功转移了顾东林的注意力,从对他的印象分大打折扣到完全洗白自己,反而让顾东林陷入自我怀疑。 秦雨擦掉脸颊上不知不觉掉落的眼泪,努力扬起一抹笑:“我们冷静一下吧,我也需要反思我不该出现的嫉妒心,我也觉得我现在这样也很不好看。” 他一边说一边掉眼泪,轻轻用额头抵住顾东林的肩膀。 顾东林犹豫几秒钟,僵硬的不熟练的搂过他的肩膀。 秦雨好像抽泣了几下,渐渐的才慢慢消了声响,再次抬起脸时满脸泪痕。 原来他无声哭泣了很久。 “我先回去了。”他说。 “我送你。”顾东林赶紧提议。 本来今天出门来拍卖会就是顾东林搭载了秦雨,替秦雨拍下一份大师生前的琴谱手札。 秦雨默认了他的行为,只是回去的路上不再和他说话,沉默在车内蔓延,直到到了秦雨住的酒店要道别时,秦雨也没有跟他说一声再见,只是躲开他的视线,避免红肿的眼睛被他看见,轻轻地挥了挥手。 等人走远以后。 顾东林愤怒地砸了下方向盘。 他都干了些什么事情! 懊恼地皱着眉头,他驱车没有回家,反而来到了一家酒吧,径直找到坐在吧台上和调酒师沟通的一位青年。 对方也很快注意到了他,夸张地“哎呦”了一声邀请顾东林入座。 “什么风把顾少给吹来了?” 顾东林一屁.股在他身边坐下:“老陈。” 这位陈大少,就是当初给顾东林提建议签订替身合同的那位人才。 青年打量了一下顾东林:“怎么?心情不好?” 他没说的是,顾东林那张臭脸连酒吧那么炫目的灯光都阻挡不了,跟上门讨债的□□一样,能吓得他晚上做噩梦。 “我问你,你从前跟我说过的替身合同,现在惹出麻烦来了怎么办?”顾东林怒气冲冲地询问。 青年见状不好,这是翻旧账来了啊。 找麻烦之前得探听一下对方的底细,顾东林拿手肘捅了对方一下:“你之前也签订了个替身协议,结局怎么样啊?” 就是眼前这位,看到小明星和从前追求过未果的白月光神似,所以和小明星签了个协议,还到处吹嘘小明星有多乖。 不提还好,一提也让青年挂上了苦涩的笑脸。 “唉,我喜欢上那个替身了,但是他说明码标价,喜欢上他就是我的不对了,要我付违约金。” 发现朋友类似的困境,顾东林感觉追问:“然后呢?” “我现在死缠着他解除了合约,重新开始追他。”或许是感慨颇深,他一时之间说出了心里话说漏了罪,“替身协议,世界上最操蛋的脑残玩意儿,我怎么会想着签这个呢?” 顾东林深有同感地点了点头,很快反应过来。 ??? 所以你自己实践的结果也是稀巴烂,居然当初跟我说得天花乱坠,现在跟我说后悔了。 你这操蛋玩意儿,我真是信了你的邪! 顾东林倒抽一口气,拳头蠢蠢欲动,很想一拳砸在陈大少的脸上。 最终理智战胜了情感,他选择借酒浇愁: “给我开瓶威士忌。” “诶诶诶,别。”青年拦他,跟调酒师说,“随便来杯鸡尾酒就行。” “你做什么?”发现要挨打的人还拦他,顾东林的拳头真的很硬了! 青年笑呵呵地打圆场:“喝酒伤身体,你还得留着脑子解决问题呢。” 其实他是怕顾东林喝醉了发酒疯趁乱打他,那他多不划算啊,小明星说了他除了钱也就这张脸还能看看了,得好好保养! “你跟我说说怎么解决?”顾东林今天好不容易逮着个知情人,就赖上他了。 陈大少硬着头皮往上顶:“合同解除了吗?替身纠缠你了?” 这个答案显而易见,顾东林回:“解除了,没纠缠。” 青年感叹:“那可是个非常合格的替身啊!” 顾东林语塞片刻,被这个感叹弄得十分混乱,思考了两秒钟抓住重点:“但是合同让小雨知道了,小雨很生气。” “啊?他生什么气?”青年简单的逻辑发挥了作用,“你又不是跟他签的合同?这合同跟他没关系啊?” 顾东林被噎了一下,狠狠地拍了下他的脑袋:“你脑子里都是什么?正主知道自己有个替身不膈应吗?你连最简单的礼貌都忘记了?” “哦。”陈少没想到有一天还能被顾东林说笨,捂住脑袋,“不好意思,我白月光已经结婚,我也不喜欢他了,我现在喜欢的是替身,所以忘记白月光的感受了。” 他赶紧捧一捧顾东林,免得他发飙:“没想到兜兜转转,你还是那么喜欢秦雨。” 喜欢小雨吗? 他的脑中闪过秦雨刚刚哭泣的脸,明明内心在强制大脑只能出有关秦雨的画面,但中枢指令似乎不听他的话,闪现过了不该出现的一个人漫不经心的一眼。 “嗯……”顾东林从喉咙里随意溢出来一声,当做回应。 陈大少鬼扯了半天也累了,迫不及待想要把顾东林打发走: “哥,你找我也没用,我自己都焦头烂额呢,不然你去找别的经验丰富的兄弟出出主意?” 顾东林从小走曲高和寡路线,目空一切,所以现在得承认:“没有别的兄弟了。” 唯一的兄弟服气了,只能再出一个馊主意:“哥,你找我真的没用,去找你身边最聪明最厉害人缘最好的人求助吧,放过我吧哥!你不怕我这猪脑袋又把事情给搞砸了吗?” 顾东林若有所思。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41章 第 41 章 除开孟皎,他想不到身边有谁更适合。 在当替身期间,孟皎好几次都提醒他该怎么跟人相处,效果确实不错。 总算找到跟孟皎交流的借口了! 他的心里飘过这句话。 受陈大少怂恿,经过了一夜的辗转反侧,顾东林尝试点开了和孟皎的聊天页面,发了个句号。 很好,依然没有被拉黑。 顾东林发送:[我们见一面吧!] 下一秒,显示消息无法发送,一个鲜红的小感叹号跃入他的眼帘之中。 ??? 什么意思!他发消息不是为了提醒孟皎拉黑他! 顾东林恶狠狠地盯着那个小感叹号很久,快要把屏幕给盯住花来。 半分钟后,他给孟皎的常用账户转了一百万,备注:[麻烦帮我从黑名单里放出来,谢谢] 他再次等待半分钟,试探性地发了个句号。 果然这回成功发送。 孟皎回:[?] 这样的聊天画面令顾东林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曾几何时,他也是这样和孟皎说话的,但是孟皎从来能不在意那些标点符号,自顾自地回复,只不过偶尔会和他呛声,他还以为孟皎对他的感情没有什么变化,只不过转变了相处的方式。 没想到结果全都是假的,只有钱是真的。 [我们见一面吧]顾东林重新发送。 对面很疑惑:[什么话不能线上说] 顾东林二话不说,麻木打钱:[见面费] 果然他和孟皎之间只剩下来纯粹的金钱交易。对面矜贵地回应:[行。] 孟皎这几天没怎么呆在家里都在外面跑,收到顾东林消息时正在一个展出的艺术展,他跟顾东林定下距离艺术展很近的咖啡厅,等时间快到了再不忙不慌地步行到约定地点。 顾东林已经坐在那儿等待。 孟皎懒洋洋地往椅子上一靠。 许久不见,顾东林从送钱的冤种变成了更加金光闪闪更傻缺的散财童子。 “找我什么事?”孟皎没有寒暄,直接进入主题。 本来开场的第一句套路化的招呼是“好久不见,最近过得好吗?”,但介于孟皎的面色红润,不用问也知道过得十分滋润,话到嘴边又知道他把话给咽下去了,于是话题有了十几秒的空白。 孟皎也不急,但友情提醒了一句:“顾总,你打了那么多钱,是要来我面前当哑巴的吗?” “小雨知道了你当替身的事情,替他很生气。”顾东林边开口边组织着措辞,“我请你来,是想要让你帮忙当一个感情顾问,帮我出个主意向小雨道歉、处理下我和他之间的关系。” 先是替身协议,再是感情顾问,天底下的送钱方式竟然有这么多种,现在有钱人花钱的花样真是越来越多了。 孟皎稀奇地望了眼顾东林,不明白这人的脑子怎么跟崭新没有用过一样,每走一步路全是通往错误的道路。 但有一点他很好奇: “他真的才知道我是替身的事情吗?” 顾东林下意识反问:“你什么意思?你怀疑他?” 反应过来自己的话有点冲,他本身并没有什么责怪的意思,停顿了一秒钟调整好语气:“整件事情里,或许我和你有错,但只要他清清白白,什么错都没有。” 孟皎觉得好笑:“顾总,聊生意得有诚意,你告诉我,我怎么就有错了?” 顾东林立刻像蔫掉的树叶一样:“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没关系。”孟皎扬了扬尖尖的下巴,“继续说吧,你的要求。” 一夜没睡好,加上脑子乱七八糟的,顾东林的声音很低沉:“我太笨了,我很难猜到他的想法。我们签一个合同,有什么感情问题我就问你,你来解答一下。” “我不同意。”孟皎打断他摇头道,“我结束和你的合同,就是不想要掺和到你们的感情中去,你现在又把我拉进来,是什么意思?” 找上孟皎之前,顾东林就有被拒绝的预感。 孟皎从前肯答应他,是缺少起步资金。但现在虽然不清楚孟皎手上可以置换的资源到底有多少,但老爷子出国前留给他的巨额资金以及孟皎自己在绘画上的身家,的确可以不在意这笔额外的收入。 第一步签合同就被卡死,顾东林再度陷入苦闷的情绪。 一个没有脑子的帅哥忧郁低头,对面还有另一个精致的帅哥惬意地在喝水,这样的组合有意无意地吸引路过人的注意力。 不要急,孟皎肯来见他就还有回旋的余地。 “你开个价吧。”顾东林稳住心神说,“或者你还有什么想要的吗?” 除此之外他也没有别的办法了,放在从前他可能还会威胁几句,现在的话他学乖了。毕竟是他有求于人,他也不希望和孟皎拉锯得太过难看,连最后一点情面都消散得一干二净。 孟皎偏了偏头,好像在思考。 他看他的眼神,像在看一个乐趣,并且思考着这个乐趣值不值得他再耗费时间。 那种漫不经心的、很混沌的姿态或许才是孟皎最本质的模样, “可以,按次数收费,顾总拟完合同给我看。以及你打算把追人的战线拉多长?一个月?还是两个月?” 孟皎询问。 顾东林跑了下神,心中有点疑惑:“为什么人的感情可以用别的东西来轻易衡量?” 和秦雨不染尘世不同,孟皎时时刻刻都在沾染着金钱铜臭,俗气至极。和他一直以来的审美观完全不相同,从他对了爱情有了朦朦胧胧的感知以来,秦雨才完美符合他的想法。 再和孟皎相处一段时间吧,或许抛开替身的关系,孟皎的冷言冷语能够让他从对替身的幻想和沉溺之中挣脱,一心一意地好好对待秦雨。 相处了一段时间,孟皎多少可以猜到顾东林的脑子里闪过了什么霸道总裁水晶一样的爱情准则。 他毫不掩饰的笑了一声:“顾总,先来衡量的人是你,我只是顺着你的话往下问,你反而把罪一股脑儿归咎到我的头上了吗?哪里来的一朵清清白白的绝世大白莲,跟孟初学的?” 在孟皎了然的目光之中,顾东林垂下头,不敢跟他对视:“我就是不太理解,我没有怪你的意思。” 感情顾问的工作还没开始,孟皎没兴趣解答对方的十万个为什么,干净利落地总结道: “打钱的时候附上问题,我会给你解答,也有可能你和秦雨很快就能和好如初并且珠联璧合,到时候记得给我送上一笔感谢费。” 他端起玻璃杯,遥遥作出和顾东林桌上的咖啡杯相碰的祝福姿势: “期待你们俩能够结成正果,百年好合。” 顾东林强调:“只是缓和我和他之间的关系,以后的事情说不定呢。” 孟皎就是一个顺便把钱赚了的围观乐子人,并不在意:“那就想好自己的诉求,再来找我。” …… 艺术展没有看完,顾东林离开之后,孟皎又回到了原先的展厅。 先前和负责人以及几个画家忙于交流,没有时间好好欣赏作品,现在有了独处的时间他一个人静静地驻足在每一幅画作前。 直到几声童言稚语吸引了他的注意。 “哥哥,这是我的画。” “下回我也要用那么大的画框装我的画!” 孟皎循声望去,意外地见到了孟津言领着几个小孩。 他们站着的一块展板前面孟皎有听负责人介绍过,是附近孤儿院的几个对艺术感兴趣的小孩的作品,他们收录过来想给予小朋友们鼓励。 “阿皎。”孟津言与他对视。 小朋友们用好奇的目光注视着陌生的漂亮哥哥。 室内太安静不方便交流,他们走到了室外。 黄昏时分,枝头的树叶边缘闪着金光,展馆外墙巨大的玻璃通透得映照着光,像垂直的流动的河流。 孟津言给每个小朋友买了一根棉花糖,让他们在附近的旋转木马那儿玩耍,然后也递给孟皎一个草莓味的。 “前面负责人跟我介绍的时候说有小朋友的作品,说有好心人支持小朋友们追梦,没有想到好心人就是你。” 棉花糖蓬松快要把孟皎的脸给遮住,他努力地不让黏糊糊的糖霜沾到嘴角。 孟津言觉得可爱,递给他一张手帕。 “毕竟是从那儿出来的。”他淡淡回复孟皎的上一句话,“难得有空,带他们出来。” “挺好,放松身心。” 听说孟家公司内部的派系斗争很激烈。孟运杰上回栽了一个大跟头,自然不可能就此罢休。老爷子多年根基在那儿,孟运杰的第一把刀当然会落在相对弱势的孟津言的头上。曾经和睦的养父子奇怪地没有明面上撕破脸,但人人都知道他们维持的平衡不再。 对事不对人,也不用太对心。 孟津言实实在在地做了好事,孟皎不会也没必要去探究他背后有什么目的。 小朋友们哒哒哒绕了一圈,又乖乖绕回到他们的身边。 孟津言介绍:“这个哥哥叫孟皎,画画很厉害。” 一个活泼的小女孩“哇”了一声,问孟皎:“哥哥,你看到我的画了吗?” “你叫什么名字?”孟皎蹲下身,拿孟津言给他的干净手帕擦掉小姑娘嘴边蓝色的糖霜。 小女孩奶声奶气地说:“我叫黄朵朵。” “好的,黄朵朵小画家,如果我没记错,你画的是一幅有笑脸的小猫咪。” 剩余的几个小孩听完一下子也起了兴趣,一窝蜂围住孟皎。 结果说出名字以后,孟皎真的把他们的名字和画作一一对应起来,没有出过错,并且诚恳地给出了彩虹屁,几个小孩深深感觉到A市艺术届未来的重任就负担在他们弱小又稚嫩的肩头。 “要一起去吃顿饭吗?”气氛正好,孟津言趁机发出邀请。 孟皎摇头:“一会儿我要和画展的主办方吃饭,你还是和他们一起吧。” 他动了动指尖,抬手和几个小孩告别:“拜拜。” “要说再见哥哥,说不定我们还能再见。”小女孩纠正他。 孟皎噗嗤一笑:“好的,再见。” 他直起身以后也跟孟津言挥了挥手说过一声“再见”,然后转身离开。 虽然态度和对孩子的亲昵有区别,但至少是个好的开始。 好心人? 当个好心人的感觉确实不错。 完美的社会形象,包装的风评名声和意外得到的孟皎温软的笑脸。 孟津言感觉到自己的衣摆被小孩扯了扯,他们兴高采烈地分享着: “哥哥,我喜欢那个哥哥。” “是啊,他好帅!” “他还好厉害!” 孟津言笑着回答: “我也喜欢他。” * 当顾东林的下属一定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拥有着龟毛以及加班狂魔的上司。要不是顾氏还算稳定没那么轻易破产以及给出的资金足够优渥,估计顾东林能被无产阶级追杀。 电话接通的时候,孟皎的声音有种奇异的沙哑,和耳膜相碰后产生一种酥酥哑哑的微醺后的质感。 “半夜十一点,顾总有何贵干?” “打扰你了吗?我以为你没有休息所以……”顾东林因为孟皎的一句诘问忍不住慌张。 他知道孟皎平时没有那么早睡才敢打过来的。 “说吧。”孟皎打断顾东林可能展开的长篇大论,明明语气浅淡,但是莫名让顾东林生出一种计时器倒扣的紧张感。 “就是,我一直跟他道歉,但是他不理我,已经一周了,我应该怎么办啊?” “他不理你的话,你就也不要理他。”孟皎坐在床尾,推开接近另一边耳朵的炙热的吐息。 “啊?为什么啊?你不是说冷暴力不好吗?”顾东林诚恳发问,像上课时举手提问的小学生一样认真。 “因为你有想解决问题的想法,但是他还没有,那就退一步给他时间。”给了钱,孟皎当然会多解释两句。 “一昧的纠缠会让人烦躁,而且顾总你真的挺闲的。”孟皎友情提醒,“多赚点钱,我的薪水你多问几句,可能付不起了。” 顾东林有了危机感,这段时间确实他感觉自己只有净支出,并且花费巨大。 嗯,虽然追着要找秦雨道歉,但是绝大部分钱都花在了孟皎的身上。 不太明白孟皎提这个是什么意思,但顾东林生怕孟皎觉得自己没钱付不起他的工资,连忙作保证道:“你放心,我只是最近的工作不太忙。” “嗯。”孟皎从鼻腔里哼出一声,短促地叹了一声气,刚刚推开的人换了个地方,舌尖顺着脖颈的线条向下,柔软湿热。 孟皎抓住了凑在跟前的短短的扎手的黑发。 “孟皎。”可能是对方的回应还算温柔,顾东林大着胆子问,“下回可不可以见面聊。” “嗯。”还是一个音节,孟皎的气息错乱且若有若无地停顿了几秒钟,明明隔着话筒,顾东林却奇异地感受到了房间夜色里的潮湿和缠绵暧昧中升温的柑橘气息。 顾东林的喉结滚了滚。 孟皎用眼神警告缠上来作怪的那个人。 “你在……做什么吗?” 顾东林问。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42章 第 42 章 “没事。”不等孟皎回答,顾东林说,“我听错了。” 孟皎似乎没有理会他这两句额外的话,只继续往下说:“不找他五天,他会来找你的。如果到时候他问你发生了什么,你就说工作日在上班就行了。” 至于理由,他不会解释,多解释两句,顾东林说不定还要怪他抹黑白月光的形象。 “哦。”顾东林乖乖应下。 好像也没有理由再讲下去,他和孟皎重新建立起来的关系就是以局限的感情沟通为基础,他干巴巴地说:“那不打扰你了,晚安。” “晚安。”孟皎声音柔和。 电话挂断,通话页面停顿一秒钟自动退回主屏幕。 孟皎扭过头,直视江越年的脸,没对上视线之前,江越年用吻遮蔽了所有的感官,掠夺着呼吸。 再停下的时候,孟皎漂亮的眼睛威胁地望着他,随着起伏的呼吸声而水光盈盈,只有月光探照进来的室内像一小片荡开的涟漪。 “别凶我。”江越年拥着他,“我被人打扰了还挺委屈的。” 孟皎不轻不重地推了一把,没有推动,窝在江越年怀里还挺舒服,就没执着。 “他时间掐得挺准的,你该谢谢他。” 顾东林一个电话打过来的时候,江越年隐忍的眉眼间头一回出现了懊恼的神态,有种小男生一样的稚气,看得孟皎想笑。现在回忆起来也还是,慢慢地又溢出了一点笑。 什么气氛都没有了。 “谢他什么?”身体是烫的,但是江越年的嗓音却是冷的。 气氛破坏大王、破坏和谐生活的罪魁祸首有什么好谢的。 “嗯,没有再迟一点打过来。”孟皎思考着回答。 江越年的声音变得很可怜,抱孟皎的姿势像是抱着很喜欢的玩偶熊,把下巴搁到孟皎的肩窝处:“都那个时候你还要接吗?” 孟皎很正经地说:“赚钱更重要,说不定呢?” 当然他也觉得自己不会接,并且会在事后回拨过去痛骂顾东林一顿,但这个情况没有发生,所以这个假设不成立。 “你和他是不是又签了什么协议?”江越年试探着问,怕孟皎生气,他连忙补充,“我猜出来的,先前的那个我也是猜出来的。” “挺聪明。”孟皎敷衍了一句。 对方知道不奇怪,毕竟孟皎也没有刻意去瞒着什么。 从刚才的对话中,也能听到孟皎在教顾东林怎么做,有脑子的人听几句就能猜出个大概来了。 江越年的吻又落了下来,发丝、脸颊侧、眼下的小痣,或轻或重,含糊地说:“那赚他的钱,养我吧。” 孟皎第一反应是想笑,转过身一点后发现江越年的眼睛里全是笑意,他哼笑了声:“这话你怎么好意思说出口的?” “我和他不一样,他一出生就家境好,我怎么努力都到达不到他的高度。” 孟皎的腰很细,他的手掌一手就能覆住,腹部有紧实的线条,他很轻的若有似无的拂过之后慢慢往下探:“唉,不想努力了。” 但孟皎瞧他现在倒是挺努力的。 到后面孟皎没力气了,迷迷糊糊感觉到江越年帮他清理,抱回床上拥住他,哄着他把最后一点的清醒赶跑。 睡意占据整个大脑之前,他听见江越年好像在他耳边问: “我努努力,可以让我养你吗?” * 房子的窗帘常年拉得密不透风,白天也是昏暗的,只有房间飘窗那儿的没有合上的一点空隙,阳光倔强地探进来要叫醒床上睡懒觉的人。 孟皎拥着被子起身,空调调到了不冷也不热的温度,餐桌上有做好的早餐。 某位田螺先生是个非常聪明的田螺先生,处处试探着底线,处处保持着分寸,但无形中侵入了生活。 温水煮青蛙。 但某位青蛙王子一无所觉,吃完饭后拿出手机开始呼朋引伴安排日程。 今天是诺曼在A市待的最后一天,孟皎陪他一起去了一趟艺术品拍卖会。 诺曼早年实现财富增值的方式之一买入艺术品作为投资,到现在没那么热衷,但还有购入的习惯。不过这次的拍卖会倒没有那么功利,只是能和孟皎多些相处的时间。 他相信很难有人会不喜欢、不欣赏一位专业素养极强还能聊到别人心坎上的天才,并且长了一张纳西索斯一般的脸。 想跟他搭上关系的人很多,他还是选择了孟皎。 纳西索斯穿了一件灰蓝色的衬衫,饱和度不高,衣领和袖边的扣子都松松地没有系上最后一颗,露出来的手臂支在桌边搭在脸侧,眼睛懒懒地凝视着桌子上的雕塑,穹顶上洒下来的光像是琥珀一样柔软通透,像是要把这个美人给包裹起来。 “下一站要去哪儿?”美人抬眼询问,一下子仿佛从画中走了出来。 “再在华国待一会儿,去别的城市转一转,D市不错,有一望无际的原野,我打算去看看。”诺曼回答,顺便也提出了建议,“灵感总是在旅程之中得到的,有机会你也可以试试。” 他能感受到孟皎的放空里多少含着几分拧在一起的思索,都是过来人,从前他困在画笔之中时也是同样的困顿。但可惜旁人是无能为力的,只有自己才能走出来。 不希望小年轻出门了还愁眉苦脸,诺曼转移了话题:“有你喜欢的吗?” “对那幅柳雀图挺感兴趣的,有缘就拍下。”孟皎浏览过展品介绍。他还打算买一个宋拓孤本,放到孟振华的家里。 虽然家空了,但是也要给老爷子装点一下门面。 他反问:“你有吗?” 诺曼说了一幅墨竹图。 孟皎点头:“行,我拍下了送你。” 没等诺曼拒绝,他笑着说:“国外的那些藏品都是你帮我拍下的,我当然得谢谢你了。” 手头有了闲钱之后,孟皎同样进入了艺术品市场,但有时候身处国内不方便,多亏了诺曼的帮忙。 不过今天的进程似乎并不顺利,先是那幅柳雀图和孤本,分别超过两百万之后,孟皎不再想喊价,收了手,神色淡淡。 诺曼远远瞧了眼拍下的那位年轻人,浅灰色西装,金边眼镜,朝他们微笑致意。 “一会儿我说的那张墨竹,我心里的估价是三百万,超过了就没有意义了,亲爱的。”诺曼对孟皎说,他怕孟皎因为是送给他的,所以一定要拍下,最终给出超过预期的价格,那样对他而言就失去了购买的意义。 果然,最后的墨竹图仍然没有被他们拍下,而是流入同样一位青年的手中。 而那位青年在结束后直直地向他们走过来。 诺曼闻弦歌而知雅意,原先以为是竞争对手或者是仇人,现在看这个模样:“你的爱慕者?” 进入卖场没有多久,孟皎就见到了孟津言。对比起最近成为网友的顾东林,孟津言反而更频繁地出现在他的生活之中,只不过没有想到孟津言会看中他想要的作品。 不等孟皎回答,孟津言在他们身边站定之后大方地点头,承认了爱慕者这个身份。紧接着他边注视着孟皎边开口,像是要观察孟皎有没有因为刚才的小插曲而感到不快一样:“阿皎,这是送你的。” 被送礼物的那个人倒是骄矜的很,挑了挑眉,但还是表面温柔地说了声谢谢,扭头对诺曼说:“借花献佛,知道这个成语什么意思了吗?” “沾了你的光,那我就收下了。”诺曼乐呵呵地说,“也谢谢你。” 大家都不是差钱的人,不会那么刻意的客套来客套去,而且也不涉及什么人情往来,诺曼没有负担地接受下来。 “嗯,我的荣幸。”孟津言笑着点头。 出乎诺曼意料的,孟津言不是这个领域的人,但对这方面却并不陌生,闲聊之中也能够对问题发表一些见解,而且发言并不幼稚尴尬。 是个肯下功夫的有野心的年轻人。 初始印象的确很加分。 不过他加分也没有用,这可不是他的感情生活。 识趣说要回到酒店收拾行李,诺曼先行和他们道别,告诉孟皎有什么事线上联系。 “送你回家吗?”孟津言询问。 免费的司机孟皎没有拒绝的理由。 “谢谢表哥。”他象征性地表示了感谢。 孟津言修长的手停留在空调的调温按钮上,回复道:“不用叫我表哥,我们本来没有血缘关系。” 里面的意思也挺明显的,他不想只当孟皎的表哥。 孟皎不软不硬地回了句:“没听说你要和孟家脱离关系啊?” “如果这是你希望的话……”孟津言接过来。 “打住,我没有希望。”孟皎说,“我只是单纯地在阐述一个事实。” 他的声音天生尾音轻柔,很冰冷的撇清关系也显得没叫人感到难堪。 “孟初最近怎么样?”他问。 似乎疑惑孟皎居然会提起孟初的名字,孟津言透过后视镜瞥了一眼孟皎的脸色,没有什么表情,真的只是简单地问一问,但他却拿不清该怎么回答:“挺好的,和以前差不多。” “那就行。”孟皎偏了点头,“孟运杰呢?” 孟初可能还有几句说的,但对孟运杰,孟津言实在没有什么话,只淡淡道:“还没死呢。” “继续保持。”孟皎鼓励他。 如果讨厌有优先级,孟皎最讨厌的不是初阶版的孟初,而是头号大叉烧孟运杰,没有任何的良心、羞耻心,整颗心都黑透了。 斗得越厉害,就越没工夫出来作妖恶心人,为此,孟皎对孟津言寄予了厚望。 而且根据老爷子跟他简单的介绍,孟津言的手段确实不错,至少股民还没有探听到孟家内部的消息,孟家公司的股价因此十分稳定。 孟津言道:“阿皎,我不会让他们再来打扰你。” 孟津言是个极为擅长蛰伏的人,可以从小忍受孟运杰的暴力,只为了留在孟家攫取权力。但他成年之后第一次的无法再等待,是因为那天孟皎在医院坐在走廊蓝色的椅子上,唇色苍白,很破碎的,拂开他的手告诉他“我和你从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如果不是那对父子俩,他或许还能维持一个美梦。 从那天以后,他们有意掩盖的腐臭的伤口暴露在阳光下,而他只能想办法剜掉伤口。 男人的承诺,耳朵听一听就行,没必要往心里去。 孟皎纵着他,温温柔柔地应了一声。 快要到达住宅,孟津言之前没有来过,车灯探照着路况时,他问:“只有一个人住吗?” “嗯。” 孟皎的这栋别墅背靠着山,房子和房子之间也隔得很远。因为附近配套的商场等设施暂时没有建起来,所以购入了房产的人也没有搬进来的打算,相当于孟皎一个人住在了深山老林的感觉。 不过也没事,孟皎正好图个清静的创作环境,要是想热闹了就驱车去跟朋友们玩,从来没有耽误过什么。 “但我不太欢迎客人。”孟皎把孟津言可能说出的话给挡了回去,任性地表现出拒绝。 孟津言按捺下“江越年你就欢迎了吗”的反问。 没有必要在独处的时候提另外一个人。 哪怕他嫉妒得发狂。 “如果下次有机会,可以邀请我进去喝杯咖啡吗?”他敛起心神。 画饼嘛,谁不会。 孟皎反向给他画:“如果哪天传来孟运杰倒大霉的消息,我很乐意邀请你来碰杯。” 讨厌是有优先级的,孟皎目前最讨厌那个中年油腻男。 孟津言笑:“会的。” “走了。”孟皎跳下车。 刚好有电话打进来,他接起来加快了进入房门的步伐:“嗯,你说我在听。” 孟津言捏了下太阳穴,拿起手机留言的信息: [哥哥,你回家了吗?家里只有我一个人,我很害怕] [要回了]孟津言回复。 还没到老宅前就见到了那个等待的人影,等到视线可以瞧见彼此的轮廓,孟初喊了一声“哥哥”以后冲上来,仰头乖乖地注视孟津言。 孟初身上有着户外潮湿的闷热的水汽,孟津言拍了拍他的后背示意他一起往回走:“等很久了吗?” “没有,等多久都不算久。”孟初落后孟津言一步,让孟津言的影子覆盖住他的影子,生出一种说不出来的安全感。 他仰望一步之遥已经成长为男人的存在,宽阔的后背令他想要倚赖。 “吃饭了吗?”孟津言问。 “吃过了。”孟初小跑一步上前和孟津言并肩,“哥哥今天去拍卖会买了些什么?” “一些字画而已。”孟津言没有细说的想法。 “哦。”孟初跟随着他的步伐来到孟津言的书房。 孟振华、孟皎搬出去之后,陈鸿信更情愿去住公司的员工宿舍,老宅子又重新回到只剩下三个人的状态。 可是有些再也回不去了。 可能孟津言顾忌着从小一起长大的情谊,从没有在孟初面前和孟运杰发生过什么冲突。可是孟初还是在社交媒体的新闻之上还有其他人或避开他或幸灾乐祸的当面谈论之中明白: 他的家再也回不到从前温暖幸福的那个样子。 孟初很迷茫,他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些什么挽回。 而且他连他自己顺风顺水的职业发展都无以为继。 学业和生活都一团糟,这是他前二十年的生活之中从未经历过的,他感觉都自己像被强迫从象牙塔之中走了出来,但是只能呆站在原地束手无策。 “小初,其实你也清楚,我和爸爸的矛盾很深,但一直不希望牵扯到你。”孟津言的脸上闪过一丝温柔的疲惫,“你快快乐乐地画画吧,谁都动摇不了你小少爷的身份。” 孟初低下头,看不清眼中的情绪,闷闷的“嗯”了一声,似乎在克制自己的哭腔。 他要的不止小少爷的身份,他想要和孟津言在一起,想要在领奖台上享受所有人的敬仰和掌声。 他坐在书房的沙发上,陷下去小小的一块地方,感觉全身心给要快要陷在孟津言求而不得的温和之中。 “抱歉。”孟津言的手机铃声响起,他和孟初说了一声之后,走到窗边的位置聊天,没有刻意避开。 声音不受控制地往孟初耳朵里钻,大意和公司的事情有关。 “嗯,标书在我电脑里,我一会儿发给你。” 简短的五分钟之后,他们结束了通话,孟津言坐到孟初身边,拿起桌面果盘上的一个橘子剥开,酸涩清爽的味道一下子在周围的空气之中溅开。 很好闻。 但是孟初不喜欢,会让他联想到孟皎。 他转移话题一般提起来:“哥哥这么忙吗?下班时间还要处理事务。” “嗯。”孟津言似乎没有打算瞒着他,“爷爷把一个项目交给了我,团队里的人都想拿下来,所以加班了。” 孟初“哦”了一声,不再追问。 孟津言正在认真地撕掉白色的橘络,他的鼻梁高挺,唇形很薄,手指修长,做什么事情都透出认真专注的赏心悦目。 孟初呆呆地望着他出神。 他想起孟运杰对他说过的话。 其实孟津言口中谈到的跟孟振华合作的项目,孟运杰也向他提到过。 那天孟运杰满身疲惫地回到家中,他担心孟运杰的身体冲泡了一杯蜂蜜水递给他。 孟运杰却望着空气久久出神,回过神发现孟初在身边之后感叹:“他们联合起来要对付我,老爷子年纪大脑子也不好了,居然为了夺权相信一个外人。小初,爸爸只剩下你了,只有是和爸爸血脉相连的至亲”。 听孟运杰骂多了,孟初当然知道外人指的只有孟津言。 他哭着抱住孟运杰不知道安慰对方还是安慰自己的时候,孟运杰抚摸着他的头说:“他对你还有一些感情,如果可以,帮爸爸打听一些你哥哥的竞价好吗?都是孟家公司的事情,无论谁拿到那个项目都很好,不会对你有任何的影响,但是爸爸现在真的很需要这些信息。” 孟初虽然不明白生意,但也多少清楚,投标文件的报价是商业机密。 孟运杰要他想办法偷出来,分明是背叛孟津言。 孟初咬住嘴唇讷讷不敢言,听见孟运杰接着说:“你在意你哥哥,就不在乎爸爸了吗?而且小初,换个方向想,爸爸拿回话语权才能压制的住你哥哥,让你们两个在一起。不然,你哥哥不是很喜欢那个孟皎吗?你们还有机会吗?” “打压了你哥哥,让他回到我的掌控,我马上就宣布你们俩订婚的消息。” 孟初泪水涟涟,只能感觉到孟运杰殷切的期望。 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孟运杰终结不舍得逼他,叹了一口气不再提起。 但今天却恰好地撞到了他的眼前。 孟初感觉到自己的心微弱地动摇着。 就像孟运杰说的:一个可以拥有孟津言的绝好机会。 孟津言把剥好的橘子递给他。 他边摇头边小声拒绝:“哥哥,我没胃口。” “那就去休息吧。”孟津言没有勉强,劝他道。 “好。”他好像游魂一样慢悠悠地站了起来,关掉房门之前,他最后深深望了眼孟津言,还要办公桌前的那台电脑。 莫名的,心跳咚咚如同擂鼓。 …… 房门“咔哒”一声落了锁。 孟津言抬起头,目光从孟初离开的房门口移动,同样落在木质桌面的那台深灰色电脑上。 手上的力道没有控制好,橘子果肉迸溅出的汁水沾了他一手,他抽了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去,把剩下的橘瓣塞进了口中咀嚼。 镜片后的眼睛弯了下来,他短促地笑了一声。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43章 第 43 章 孟皎在门口接起的电话是顾东林打来的,理所当然的是来汇报他和秦雨之间的进度。 经过四天的顾东林单向沉默,秦雨终于来询问他是不是出事了。 虽然不懂好像一个两个都觉得他没动静就是出事,但秦雨总算是理他了,顾东林也按照规划好的那样,抱歉地告诉秦雨他忙于工作。 只要双方开□□流,先前的隔阂暂时一笔勾销。 “接下来要做什么啊?”顾东林询问。 他偶尔会觉得这样很丢脸,什么都问孟皎会不会显得很幼稚,但是他真的不知道应该如何处理。 “你觉得该做什么呢?”孟皎又反问了回去。 “啊?问我吗?”顾东林感觉自己好像时刻时被老师突然点起来回答问题的小学生,“我、我不知道啊。” 孟皎仿佛被他的慌乱取悦到,隔着听筒发出了一声轻笑。 顾东林摸了下另一边耳朵,觉得声音的传导真神奇,有一瞬间他的大脑都陷入了目眩神晕的感官之中。 “你觉得秦雨喜欢你吗?”孟皎问。 意识到不可能从孟皎口中直接知道答案,顾东林老老实实地思考:“我说了你不要骂我,但我真的感觉他对我不是没有感觉。” 孟皎确实没有骂他,冷静地说:“那你想过他喜欢你什么吗?” 顾东林陷入沉思。 没指望对方给出回答,孟皎接着说:“你们的事我不太清楚,但我是随便猜猜,他如果最怀念的是刚见面的时候的你,那你就回到那个状态吧。” “刚见面?”顾东林重复了一遍。 他和秦雨的见面伊始,在从前的回忆之中翻阅过千百遍,后来渐渐的却发现,明明秦雨还在现实之中,记忆却越来越模糊。 “简单的说,就是有好感但是不过分追逐,你的生活除了他还有自己的爱好和工作。”孟皎说。 上辈子孟皎看原著的时候一目十行,实在是因为每章的套路他都熟悉了,无非就是双方之间的极限拉扯,攻每天“他到底喜不喜欢我”,受每天“他今天还追我吗”诸如此类的描写。 他每天追更的最大动力就是看评论区说话好听的读者们因为各本书的主角谁最受欢迎而展开八百字的小论文。 可是明明剧本之外还有人生。 让自己的生活牢牢牵系在另一个人身上本来就算一段不怎么健康的关系。 而且孟皎没有拆穿纯情小土狗的幻想。 短暂的见过几面之后,孟皎察觉出秦雨没有表面上那么高风亮节。但当着别人的面议论别人的心上人很容易导致一些意外事故或者人生危险,还是不开口比较好。 “哦,那我就忙工作,把他当成普通朋友那样是吧。”顾东林理解了一下,“其实他肯原谅我,事情就解决一大半了。” 秦雨来找他的那一刻,他的心放松了不少。那种放松不是因为和好之后两个人关系会更融洽而产生的,而是因为减轻了自己内心的愧疚。 说实话,他甚至没有什么再询问孟皎的必要了,但除了这个理由,他就再也找不到借口可以跟孟皎说话了。 他听见孟皎很沉稳的声音:“顾东林,说实话,你有那么忙吗?之前有空盯我练琴的时间,你自己都可以练出一节不朽名篇了。” 顾东林想反驳没有找到反驳的理由。 好有道理哦! 难怪孟皎总觉得他招人嫌,回想一下确实很烦! 他支支吾吾,感觉脸颊腾得冒出一点热意。 “别把自己的喜欢寄托在别人身上。”孟皎的声线很冷淡,但是咬字时不自觉地翘舌,让人错觉其中含了一些笑意,“钢琴老师。” 顾东林心里一下子晃神片刻,匆忙丢下“不打扰你了,晚安”急忙挂断电话。 他总算明白:每次的心跳加速和他的身体无关,只和孟皎有关。 * 假期快结束的时候,涂歌呼叫孟皎出来玩。 涂歌之前天天出门泡吧,但前段日子消停了很多,为了创业的事情付出了艰苦卓绝的努力,每天作息固定,到了今天才有放松一下的打算。 孟皎依约到达订好的专门用来玩的别墅,客厅的地方布置得和酒吧没有什么区别,除开之前一起玩过的大少爷大小姐们,涂歌早早在那里等候,身边围着几个青葱大学生年纪的帅哥,并且尊称他为老板。 孟皎怔愣一下:“你拿我的钱做了什么非法的买卖吗?” 怎么跟开了个鸭店一样。 涂歌招呼他坐过来:“我签了几个小网红,刚好有几个是在A市,所以把他们带出来让你看看,这回就当公司团建一起搞了啊,你也认识点新人,别总窝在家里不社交。” 几个小男生整齐划一地又喊了声孟皎“老板”。 孟皎淡定地颔首,倒挺适应的。 旁边一位大小姐打趣:“你们俩好大的排场。” “欢迎投资啊。”涂歌乐呵呵地和她碰杯。 孟皎也微微挑了下眉一饮而尽。 一直呆在家里面对画板,他感觉自己快要丧失语言能力了,得缓缓才能重新进入社交状态之中。 “你怎么每次出来玩就只喝酒?”涂歌问道。 “不喝酒还能做什么?”孟皎又空了一杯。 “蹦迪跳舞那些我都没有见你起来过。”涂歌说。 感觉孟皎在酒吧就是个拥有年轻人酒量的老年人,对世俗的律动不感兴趣,只对着杯子里的五颜六色的液体给点反应。 他望了眼孟皎很快空了一桶的喝法:“又不顺利了啊,我今天一定让你松快松快,释放所有的压力。” “诶,在这儿!”门口传来开门的响动,他起身挥手和他们打招呼。 “你的朋友是他们?”孟皎抬眼,无奈道。 什么时候涂歌和隋清还有江越年那么熟悉了。 他合理怀疑这趟是涂歌想要泡帅哥才组织起来的局子。 把眼风扫向涂歌,涂歌却“嚯”得起身热情迎接,马上蹭到了隋清身边,暗暗朝江越年竖起了大拇指。 其实原先没有打算叫这两位的。 但涂歌早上组局的时候发了个朋友圈说“晚上轰趴局,速来!” 得到了一堆人的响应之后,他筛选了一下人选,结果见到了江越年给他的留言: [他有去吗?] 他指谁当然不言而喻。 涂歌其实挺看好江越年去追孟皎的,不管怎么说江越年也是个优质的交往对象,心动101榜单的第二名。 [有。] 江越年马上回复:[我可以来吗?] [我可以叫上隋清] 涂歌就此单方面宣布:江越年就是他拜把子的异父异母的好兄弟! 来玩的几位都是社牛,硬生生把只喝酒的孟皎衬托成了社恐,但他坐在那里安静不说话,眉眼弯弯的模样也很夺目。 隋清被涂歌缠上不停的讲话,江越年问孟皎:“昨晚熬夜了?” 不用问,观察孟皎的状态就清楚了。 “嗯。”孟皎的指尖点了点额头,“没休息好。” 江越年下意识想揉上他的太阳穴,但意识到不是什么隐私的环境,收回手。 孟皎注意到他的动作:“没事,缓会儿就好了。” 原先江越年也和其他人一样,认为孟皎是个天才,但只有身在孟皎的身边,才会明白天才背后蕴含的意义究竟有多么重大。 孟皎一旦开始创作就会不眠不休,有回江越年实在看不下去出声提醒他多休息一会儿,孟皎愣愣的半天才回神。 那个时候江越年其实都做好孟皎发脾气的准备。 但孟皎什么都没说,搁下画笔之后对着画板眼睛红红的,说“好累,不想画了”。 比发脾气更加难应付的情况,是孟皎的眼泪。 措手不及的心疼。 “江老师别露出那副认为我生活不能自理的表情,之前都顺利活了那么多年了,没必要。”孟皎开玩笑,潜意识中回避了江越年漆黑眼眸中的过分深情。 “皎皎,来玩牌吗?”涂歌招呼他们过来。 人多的局,涂歌作为组局者已经总结出来了一套流程,先大家聚在一起玩玩相互脸熟一下,接着再分散成四五人的小团体玩得自在一点。 其实之前也都相互听说过,或者彼此之间是朋友的朋友,唯独江越年常在圈子里其实和他们差不了几岁,但是总感觉比他们成熟很多。 先前他们对江越年的印象,无非是从家中年长几岁的哥哥或者姐姐口中或是尊重或者不屑的口吻中听见。但自从江越年异军突起之后,反倒是家中长辈把他当成他们的正面教材在耳边耳提面命。 但现在接触起来,倒觉得没有传说中的那么恐怖。 江越年可能赌运不太好,就没有赢过几次,一圈人过去几乎每个人都赢来了他的砝码。 对方英俊的脸上也没有什么输家的恼怒,有种钱没那么重要,大家玩得高兴就行的云淡风轻和从容感。 马上他们就单方面把江越年纳入了这个圈子里,“江哥”、“越年哥”的喊开了。 隋清倒是心知肚明江越年的操作。 这点钱确实对江越年来说不算什么,花钱打开孟皎的朋友圈,江大生意人的算盘倒是在暗里打得噼里啪啦的响。 “打麻将吧!”涂歌提议。 孟皎对上涂歌的视线以后迅速理解。 麻将是四个人。 孟皎、涂歌、隋清、江越年四个人刚好组成了一桌,方便涂歌交流感情。 好朋友的面子不能不给,孟皎率先答应:“好啊。” 涂歌一听就知道孟皎明白了自己的意思,递给孟皎一个感激涕零的眼神。 别墅里的麻将桌就一张,其他人要么回家要么继续吹酒要么打台球,刚好他们四个人占了一个房间。 孟皎给自己的定位就是个围观别人爱情或许顺便还能赚点钱的壁花,打定主意接下来不出声,见机行事。 “听说伯母出院了?”涂歌边理好麻将边询问。 隋清“嗯”了一声:“昨天出的。” “啊,有空我去看看伯母。”涂歌说,“最近太忙了。” “没事,不麻烦你跑一趟了。”隋清挺有距离感。 涂歌才不听他的,小声说:“反正你天天上班,我趁你不在的时候去,上回我去医院看望伯母,我感觉伯母还挺喜欢我的。” 一直沉默的孟皎忽然问:“伯母住院?怎么了?生病了吗?” 意外于孟皎的出声,隋清愣了一秒解释:“生了一场大病,抢救过来以后现在还在慢慢恢复。” “是啊。”涂歌补充,“伯母真的很幸运,接下来一定能身体健康的,你别担心。” “是吗?抢救及时的话的确很幸运。”孟皎把手里方块一样的麻将点在桌子上,顿了一下丢出去。 隋清感觉孟皎似乎深深望了他一眼,含着几分思量。 他误以为是自己的错觉,但江越年的目光从孟皎身上移到了他的身上,甚至用审视的眼神注视了他两秒。 好吧,不是错觉,孟皎肯定看他了,不然江越年不会是这种乱吃飞醋小气吧啦的样子。 不过孟皎此刻又回复到壁花的模样,隋清也没有察觉到什么不对劲,只当孟皎是随口关心了一下。 “皎皎,你怎么老是赢!”几局过后涂歌发现孟皎的运气好到逆天,“运气也太好了吧,连着几轮做庄了!” 虽说只是个娱乐局,他们也不太在意钱,但是输多了涂歌的胜负欲还真就上来了。 男人也不想泡了,就专注于搞钱! “浅浅听个牌。”他双手合十,“希望你们能感受到我的心愿,给到我想要的牌。” 隋清不动声色地亮出来。 “诶!谢谢亲爱的!”涂歌一高兴,开始随口乱叫,三秒钟后反应过来自己喊了些什么慢慢咳了一声,“啊,不好意思。” 隋清似乎没有什么反应,但是耳朵尖有点红。 孟皎觉得,看别人谈恋爱,还怪有意思的。 下半场两个人跟开窍了一样,虽然不是情场上开窍,而是赌场上开窍,暗暗戳戳地对视一眼,也不知道怎么做到的能互相对上暗号,联手坑江越年。 加上前面玩牌的筹码,江越年一个晚上输了几百万出去。 “打工人的崛起。”隋清调侃江越年,“谢谢老板额外给的补贴。” 涂歌和江越年嘴上说着是兄弟,实际上还没那么熟,头一回感觉到钱有点烫手:“江老板,你这牌运是不是有点差,要不要去庙里拜一拜啊?” “没事。”江越年眉眼都没抬一下,感觉只把钱当成一个数字。 散财童子还想散财,无奈被一个电话叫走。 “那就结束吧,我去休息了。”孟皎说。 涂歌道:“好,哪儿休息啊?他们外头还在嗨皮说要醉到后半夜,会不会吵到你?” “我前面看了,三楼有个放映室,我去那儿看看电影。” 涂歌精力旺盛得没处发泄,让孟皎把桌子上的酒水和果盘再带到放映室去,他拉上隋清一起去K歌。 半个小时后,江越年才挂了电话姗姗来迟: “孟皎呢?” “在三楼看电影呢!你可以上去看看!”面对又是送钱又是助攻的江越年,涂歌非常给面子地挤眉弄眼。 “谢了,我上去看看。”江越年说。 三楼估计只有孟皎一个人,安静的过分。 推开放映室的门,屋内只有投影仪和电影画面的光线,孟皎斜躺在沙发上。 江越年走进了才发现,孟皎应该是睡着了,脸上还挂着家里带出来的毛茸茸猫咪式样的眼罩,把巴掌大的小脸遮得七七八八。 下巴尖了不少,显然没有乖乖吃饭。嘴唇的弧度微微上翘,形状好看。接吻时很软,还会变成艳丽的红色。 很想亲下去。 “孟皎?” 他喊了一声名字,在外要掩饰两个人的关系,他总连名带姓地称呼对方。 “皎皎?” 但现在只有两个人,他更喜欢这么称呼。 “睡着了吗?” 其实他也不确定自己这样的话语有什么意义。 睡着了亲下去也不太礼貌。 没睡着的话…… 总而言之没有孟皎的允许他什么都不敢做。 喜欢孟皎就是一个和自己的欲望对抗的过程。 没有回应,应该是睡着了。 他发呆了一秒钟判断,隔空用手指勾勒对方的轮廓。 他是个没有艺术细胞的人,不太懂得画家笔下的缠绵,却懂得了什么叫做难以抑制的爱。 “你这么喊。”蒙着眼罩的人的声音突然响起来,慢慢悠悠的边拉下眼罩露出眼睛,暮色中也掩不住的调侃和笑意,对上的视线跟有小勾子一样,“睡着了也会被吵醒了。” 江越年难得生出一股窘意:“对不……” “起”字的音节还含在舌尖,一股力拽住他的衣领向下,撞到孟皎的跟前,一厘米的距离。 孟皎仰起头,吻了他一下。 飞快的,眼罩的毛茸茸的感觉。 江越年却愣在原地。 “发什么呆?前面在那儿叫我不就是想亲我吗?”孟皎把眼罩挂到脖子上方便讲话,语气倒有点嫌他大惊小怪的意思。 可是江越年觉得不一样。 除了床上以外的地方,孟皎从来界限分明,没有和他接过吻。 “你之前喂牌喂的那么明显,隋清都忍不住看你好几眼。”孟皎戳了下他。 后半程涂歌和隋清表现出想赢的想法之后更是摆烂,算出来谁要什么牌就给谁。 谁看不出来江越年的打算。涂歌是孟皎关系最密切的朋友,和涂歌打好了关系是个好策略,策略玩得挺溜的。至于隋清,那是给员工下班了还要兼职的慰问金。 “输得这么惨,江总真是大方。”孟皎嘀咕了一声。 这个追人的迂回手法真是下了血本。 奇怪的是,江越年始终没有反驳,一直盯住他,漆黑的眼中不知道有着什么样的情绪。 终于,孟皎感觉到一丝不对劲,但江越年笑了一声,倾身上前,贴上他的嘴唇。 “那我下回再赢回来给你。” 孟皎道:“谁要管你的钱?” 那管人也行。 好像喝了橘子味的苏打水,心里咕噜咕噜的有气泡上升再破开,让江越年心里忍不住的有了轻狂一样的喜悦。 为了孟皎自己也没有察觉到的亲昵和撒娇。 “皎皎动心了吗?” 轻描淡写的吻渐渐深入,江越年抓住孟皎的手轻轻按在孟皎的胸腔前,仿佛要感受到孟皎的心跳,像质问也像求证。 “动心了,我就不算输。”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44章 第 44 章 江越年有点危险。 这是大脑处理后反馈给孟皎的讯息。 一般这种情况下,孟皎会选择拉开一段适当的距离让彼此之间升高的温度冷却。没有刺激神经的多巴胺和荷尔蒙的作用,孟皎很快就能冷静下来。 别墅结束以后他就打算这么实行的。 但天不遂人愿,孟振华的一通越洋电话打破了他的想法。 孟振华需要他作为代理人去找江越年签个字。 “不用费脑子,签个字就行。”孟振华说。 反正孟皎也不懂,就说:“好。” 他顺便询问:“玩得开心吗?” “挺好的,看看海看看雪山,觉得内心都涤荡了不少。”根据孟振华中气十足的声音也能判断出来他的这段旅途过得不错,“还是得出来才舒坦,有什么不开心的烦恼马上就能消解。” 孟皎挑眉:“发生什么了?能让你在国外还能不开心。” 他联想了一下:“国内?孟家?公司?” “啊,没事,说了你也不懂,你好好学习、好好画画,给你的钱不会少的。”孟振华不欲和他多说这件事情,“过几天给你打笔钱,你多买几辆车,出行方便点。” “最近没什么出行需求,算了吧。”孟皎说。 孟振华要给钱才不管那么多:“行,不多说了,我去冲浪去了。” 嘟嘟嘟挂断电话。 孟皎调出江越年的wx。 拍了拍他,说:[老爷子叫我来你公司一趟] 应该是两个人先前通过气,江越年回复:[嗯,老爷子跟我说过了,要去接你吗] [不用] 江越年公司的地址江越年之前就给孟皎发过,但是冷漠无情的孟小皎一次都没有去过。 按着导航的指引上了电梯,电梯门打开,没有见到前台,江越年已经站在那儿等着。 孟皎满意地点头:“我好大的排面。” 江越年穿了身白衬衫,没有那么正经严肃,透出随意的隽永。 “突然发现我还没有送你什么开业礼物?”孟皎跟他并排,打量周围的环境。 “把你的画随便给我一幅让我挂在办公室里就行。”江越年说,“大画家的画价值连城。” 很简单的事情,孟皎不会拒绝:“行,放办公室的,我现画个聚宝盆或者招财猫给你。” 江越年露出笑容,身上糅杂了青年的禁欲感和意气风发。 路过的员工偶然窥见都瞪大了眼睛,马上把老板带了一个大美人来公司并且笑得春花烂漫的消息传遍了私人小群。 隋清为人随和,也潜伏在这些小群里,旁观了八卦。 [有情况吗,是江总的亲戚还是什么] [能嗑吗能嗑吗,如果不是亲戚嗑学家就要上线了] [不禁要献出里的经典语录:我从来没有见过少爷笑成这样] 有人艾特他:[别暴露我们八卦老板的消息啊!] [好的,放心] 隋清一边打字一边吐槽: 江越年估计恨不得全公司都知道这个消息,把孟皎和他绑在一起。 大家要是多祝几句百年好合,高岭之花的江总可能会昏聩地给人涨工资。 因为隋特助就是这么涨工资的o(∩_∩)o “我外公那儿发生什么了吗?”进了办公室,孟皎想起孟振华前头聊天的内容,“他好像不肯跟我聊这个。” “你外公叫我不要跟你说。”江越年回。 但显然面对孟皎的要求,江越年不可能不说。 “一个挺重要的项目被孟运杰拿走了。”江越年尽量简洁,“孟运杰能借此得到部分股东的支持。” “他有点怀疑孟津言,但是没证据。”江越年补充。 “哦。”孟皎寻思孟振华前面的语气,对方应该能兜住底,反问江越年,“最后一句话不是你自己加的吧?” 江越年愣了一秒钟,笑着说:“是。” 孟振华这次赢得很恶心,给出的标价只多出了一万,赢得竞标,明晃晃的昭示着你那儿有我的内鬼,第一时间就让人怀疑孟津言。 也有人觉得这么明显反而不是孟津言,只是为了挑拨孟津言和孟振华的合作关系。 其实老爷子才不管是不是,他和孟津言没有亲情,临时的相互利用关系,不会寄托情感,既然失败了,他就承担结果,谈不上失望,只是不会有接下去合作的机会。 但在孟皎面前上眼药的机会江越年不会放过。 “没必要。”孟皎说。 “哦。”江越年理解了孟皎的意思,答应下来,“那我还有别的情敌吗,我再提防提防。” “这话还能问当事人吗?”孟皎问。 “当然。”江越年俯身,和孟皎对视,他很喜欢这样近的距离,“当事人可以决定我到底有没有情敌。” 当了正宫以后就能做到全网无情敌了。 孟皎没那么轻易地被拿捏:“当事人驳回这种小聪明,江老师继续努力。” 江越年笑得怪蛊人的,眉眼间细细碎碎的光,轻轻啄了孟皎的嘴唇,马上退后适当的距离: “鼓励不能只有口头上的。” 孟皎觉得对方大胆了很多,想装生气的样子又没有什么情绪给到,索性就懒得装:“把文件给我,签完我就要走了。” 对方拿出文件以后,闭着眼睛在白纸上签字:“走了啊。” 刚升起来的欣喜因为孟皎油盐不进无所谓的态度有了些挫败。 江越年落后孟皎一步:“我送你。” 门外的吃瓜群众们伺机而动: [速报!大美人是孟家二少爷以及国内新锐画家,身价不比江总低] [收到,再探再报,大美人跟江总说了什么,江总出门以后怎么没有那么意气风发了,是不是受伤了] [江总那张脸你居然能瞧出那么多情绪,佩服佩服] [合格的员工就是要懂得揣摩大老板的心思,你多学着点] 隋清本来想出声制止下群里的讨论,但大家作为知晓分寸的打工人,只摸鱼聊了两句,点到为止,没有再多说什么。 正巧江越年回来,他从屏幕前抬起头调侃:“老板心情好吗?好的话我就现在跟你讨论工作,不好的话我就一会儿来。” 江越年对他可没那么和颜悦色:“进来吧。” 隋清撇嘴: 就装。 * 孟皎后来才知道失去那个项目的影响挺大。 因为很久没有蹦跶的孟运杰又开始出来蹦跶了。 得志便猖狂简直是他的完美写照,打开金融新闻就能见到他那张假面一样的脸。 陈鸿信偷偷摸摸给孟皎打电话:“好像孟津言要和孟初订婚了。” “哦。”孟皎回了一声当做已阅。 “他好恐怖啊,项目到手以后在孟津言面前耀武扬威,知道孟津言和老爷子的合作关系结束以后当面不给孟津言面子,然后要求孟津言和孟初订婚。” 陈鸿信现在回忆起孟运杰拿着雪茄快戳到孟津言身上的轻蔑和阴狠还会不寒而栗。 “和你又没关系,你怕什么?”孟皎不太理解。 陈鸿信深沉地说出两个成语:“兔死狐悲、唇亡齿寒。” “你觉得你的身份定位够得上那么重要的角色吗?”孟皎凉凉反问。 是哦。 真有道理。 果然打电话给孟皎是个正确的选择,听孟皎骂他一顿以后心里就好受多了,陈鸿信说:“谢谢你,祖宗,我最近攒了点钱,过几天去4S店提辆车给你吧,就是没有你的其他车那么华丽。” “不客气,谢谢你的通风报信。”孟皎说,“以及顺便提一句,孟津言现在就坐在我的对面,我懒得拿起手机开了免提,你跟我说的话他听得八九不离十了。” 电话那头如同惊弓之鸟,说了声“卧槽”火速被挂断。 孟皎收回手机,孟津言放下咖啡杯,几分轻嘲:“他倒是和你关系不错。” “我和很多人关系都不错。”孟皎说,“还没祝贺你,乘龙快婿,这个成语是这么用的吧。” 孟津言苦笑:“他威胁我让我扫地出门,还说要给孤儿院撤资,你知道那里是我第一个家,而且我坚持了这么多年,我输不起。” 说到“输”,孟皎晃神想到某位有自己一套输赢逻辑的人,片刻后收回想法。 孟津言多么细心的人,当然察觉到孟皎并不在意的神游。 “不用跟我分析你的心路历程,这对我来说不重要。” “阿皎,你为什么对我又这么冷漠?因为那个项目我搞砸了吗?我承认我的能力不足,孟运杰报出来的标价有问题,可我真的没有背叛爷爷。” “孟津言,我怎么知道,现在的结果是不是你想要的?”孟皎的咬字轻轻软软的,清冷还柔软,“或许这些就是你按部就班的算计呢?” 孟津言的表情很茫然:“你在说什么?” 孟皎并没有因为自己的冒犯而感到不好意思,只是笑:“只是我的猜测。” 孟津言颓然地问:“你在心里已经给我定罪了吗?” 孟皎好心劝诫:“别人的心里什么想法,你没有必要在意,那样多累。” 孟津言的眼周渐渐些许泛红,似乎一时的疲惫和情绪上来,整个人带着湿漉漉的颓废感:“我只在乎你。” 孟皎的眼睛很多情,对上他的目光不闪也不避:“知道在乎,就别来烦我,欣赏你的人有很多,但我不会是你的那位观众。” “你来是为了通知你的婚讯的话,目的已经达到了,可以离开了吗,我的画还没有画完。”孟皎礼貌赶客。 本来他坐在窗边画街景素描画得好好的,别破坏他的手感。 和孟津言这种八百个心眼的人相处起来太累了,对比起来顾东林都变得十分顺眼。 孟津言走后,收到顾东林的信息,汇报了下他跟秦雨出来吃饭了。 孟皎公事公办回复“这种细节没必要跟我透露”之后发了个“猫猫发呆”的表情。 顾东林受宠若惊:“感觉你今天对我讲话的语气有点温柔。” 温柔的跟从前替身付费模式一样。 好吧,然后孟皎不再理他了。 温柔短暂到过分。 严格按照孟皎的指挥,他只在周末有空,所以秦雨周末相约要不要一起吃个饭,他同意了之后,订下了一个高级餐厅。 上回带秦雨去了路边摊之后,秦雨嘴上没有说什么,但是他感觉到秦雨似乎不太喜欢那个环境,他也不再勉强,按照秦雨的心意选了这家餐厅。 秦雨询问:“阿林,你在和谁说些什么吗?” “我在和孟皎聊天。”顾东林回答。 秦雨僵滞住,难以置信地盯住对方。 顾东林竟然敢在他的面前公然提及孟皎的名字?不再是之前遮遮掩掩的样子。 这意味着孟皎不再是藏在黑暗中的影子,顾东林想要光明正大地在人前提及他。 像是被侵占领地的冒犯,秦雨握紧刀叉的手微微发抖,使他不得不放下刀叉把手藏在了桌下。 他想直接问: 顾东林!你什么意思! 但是不可以,那样会崩人设。 秦雨快要被自己框定的人设折磨疯掉:不能发火、不能嫉妒、不能质问。 上次知晓顾东林找了孟皎做替身以后的爆发是因为他的善良、自尊和清高,现在呢?现在企图发作的脾气是因为什么? 嫉妒吗? 秦雨快要被自己框定的人设折磨疯掉:不能冷笑、不能发火、不能质问。 用尽全身的力气演出一副失落的样子,他说:“你和他怎么还有联系啊?” 顾东林很难去形容自己砸钱才让孟皎肯跟他说话的丢脸事实,想了想换了个措辞:“其实聊得不多,我当时不太尊重他,他也不怎么理我了。” 秦雨苦笑:“是吗?你的毛病真是一直都改不了。” 这样用温柔的语气贬低顾东林的弱点的事情他一向得心应手,顾东林通常听完会有片刻的不舒服。 但这回顾东林却点头,很抱歉地说:“当时不顾你的意愿追逐你,我也很对不起你。” 秦雨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为什么顾东林讲的每一句话都是意想不到的走向? 为什么顾东林要在没有必要的地方讲礼貌? 为什么顾东林不按照霸总的人设继续往下走? “当时你也是孩子气,没事,我从头到尾就没有生气。”他听见自己的嘴巴挤出来这样一句话。 “嗯,现在也算成熟了一点。”可能觉得自己说自己成熟,仍然是幼稚的表现,顾东林咧嘴笑了笑,“可我觉得你当时挺烦我的,放心吧,以后不会这样做了,得尊重你的想法。” 他的唇线不笑时向下,所以总给人一副不近人情的感觉,但笑起来却意外有了点大男孩的灿烂。 秦雨简直想把红酒泼到顾东林那张过分诚恳的脸上。 顾东林还在诚恳地观察他,不确定地问:“小雨,你生气了吗?” 怎么会生气呢? 他觉得自己做得还挺好挺对的啊! 顾东林的自信又冒出来了。 秦雨困难地吞咽了一下口水,重新拿起刀叉以后发现自己手抖得连牛排都切不动。 “不好意思,我去下洗手间。” “好。”顾东林配合地放下餐具,作出等待的意思。 他拿出手机给孟皎发短信骚扰孟皎: [西餐厅好没意思啊,还得遵循餐桌礼节什么的] 然后悄悄抛出自己的目的: [下次还吃烧烤吗?我请你] 超过一分钟,孟皎没有回复。 变得玻璃心的小顾总又踩着两分钟的撤回时效,悄悄撤回了这两条消息。 估计孟皎也不会回,唉。 正巧秦雨回来重新落座,顾东林收好手机。 两个人都食不知味,白白糟蹋了一场好宴。 “送你回家吧。”顾东林说。 秦雨的房子也是顾东林帮忙找的,所以知道地点。 夜晚街边仍然川流不息,秦雨偏过一点角度就能看见顾东林英俊的侧脸。 “你是不是下周有场比赛,我订束花给你捧捧场。”顾东林开口聊天。 也算他们相识后的一个习惯了。 “你不来吗?”秦雨抓住话里的另一层含义。 “是周三吧,不好意思,那一天要陪我爸去签一个合同。”顾东林不好意思地说出自己的安排。 把时间分回部分到自己身上以后,顾东林反思从前的生活方式的确不太正确,公司没有倒闭也全靠他祖辈的家底足够丰厚。 “你从前……” 从前不管忙什么,顾东林都会推开所有的事情来观看他的表演。 秦雨后悔他当初出国的选择了。 那么多借口,本质上就是顾东林变心了。 “怎么了?”没等到秦雨说出完整的话,顾东林用眼神表示疑惑。 秦雨深呼出一口气:“没事。” 到了住所之后,目送顾东林离开,秦雨面无表情地推倒手边的花瓶。 瓷器碎地的声音让他更加烦躁。 他翻找到孟皎的联系方式拨出。 没接通。 笑死,孟皎根本不接陌生人的电话。 他狂怒不甘心地再次通话,多打了几个以后—— 他被拉黑了。 手机不能砸,之后还有节目组要联系他。 他发疯一样坐到钢琴面前按动琴键,烦躁得根本不成章节,五线谱也陌生得让他作呕。 深夜楼下传来一声清晰的怒骂:“有病吧,大晚上不睡觉扰什么民啊。” 难堪和愤怒交织,秦雨不想再维持什么人淡如菊的人设,抬高嗓音骂道:“关你屁事。” 还不能让人委屈了吗,为什么不能包容一下他? 对方不甘示弱:“哪里来的噪音狗这么没素质,没素质的人就别碰高雅艺术了,别跟我说什么触景生情,这个成语你只占了两个字。” 每一句都骂在秦雨的心坎上,他那么努力地结识别人、获得顾东林的喜欢就是为了脱离过去的家境,做一个人上人,竟然现在还在被人骂没素质。 他一拳重重地砸在钢琴上。 钢琴发出了极为震响也极为沉闷的一声哀鸣。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45章 第 45 章 秦雨的手受伤了。 大半夜的顾东林正在沉睡时收到秦雨的消息,人都还没醒眼睛半睁不睁的,怕自己开车会出车祸,于是打了辆车到了秦雨在的那个医院。 医院到了后半夜急诊的地方仍然灯火通明,顾东林赶到时离秦雨到达也没有差距多久。 秦雨的手背血肉模糊,见到他来的时候像是撑不住一般泪水涟涟,握住他的手哀哀叫了一声“阿林”。 “这是怎么了?”顾东林见到伤口关心地询问,“不是送你安全到家了,怎么会受伤成这样,有谁欺负你了吗?” 哪怕顾东林的脑子现在清醒了不少,他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来怎么样的操作还会造成这样的伤口。 “不小心撞到了。”秦雨含糊过去。 刚和邻居吵完架,顾东林要是真去追问上门算账怎么办? 可是看伤口分明就是握紧拳头砸出来的。 但秦雨不愿意多少,顾东林只能当傻子。 另一只牵住顾东林的手紧了紧,秦雨哭着说:“阿林,我好痛。” 多年的情谊在,顾东林的脸上也露出不忍的神色:“忍一忍,很快就过去了。” 快要处理完时,他询问医生:“大概多久可以恢复啊?” “两周左右的,我开个药每天换药。”医生推了下眼镜,又跟他们叮嘱了一些注意事项。 秦雨的眼泪刷得又落了下来:“可是我还要弹钢琴,怎么办啊?” 顾东林安慰:“好好养伤,不要再多想了,你的手最重要。” “可是真的很重要,每一场比赛对我而言都意义非凡,我……”秦雨哽咽,“我太难受了。” 先前急着发泄愤怒,脑海中全是不管不顾的发泄,全然忘记之后的安排。 上节目还能沟通取消演奏环节,但是之后有一个钢琴大赛含金量很高,他还指望参加了之后提高自己的知名度。 “没事的小雨,实力和名声摆在那儿,错过了之后还会遇到更好的机遇。”顾东林仍然不厌其烦地安抚他的情绪。 秦雨没有忍住,扑到了顾东林的怀抱中:“阿林,我只有你了。” 顾东林没有意会到这句话之中的依赖和撒娇,而是思考了一下: 秦雨这点确实跟他很像,没有什么朋友,特别孤寡。 “你不是还有个朋友叫做陈木吗,接下来多交点朋友就好,小事。”他友情鼓励。 秦雨:…… 他现在重新总结出一套和顾东林相处的法则,就是尽量忽视让自己心梗的部分,主动提出自己的诉求:“接下来我的行动可能会有些不方便,如果你有空的话,可以接送我到电视台吗?” 顾东林犹豫片刻,下意识想推脱,但是秦雨包扎过后的手腕不经意在他的面前晃了晃,他也不好意思再拒绝:“行。” 毕竟也是朋友。 * “顾东林那条狗真的跟秦雨勾搭到一起了?”涂歌跟孟皎八卦。 “不知道。”孟皎诚实地回答,“怎么了?有什么消息吗?” 他们正在A大校园内。 按照A大他们院的教学课程安排,大一大二已经密集地把大部分的课全都修完,这学期开始他们也没有什么课,很多同学开始了自己的实习,只需要把没修满的选修课学分补上就行。 孟皎的课上的差不多,但思考了片刻,认为人还是不能脱离社会,一直呆在他那个深山老林的别墅里面也不太好,向学校申请借用了画室来这儿画画,至少能感受一下青春的气息。 涂歌一下课以后就奔到画室来找他。 涂歌把手机屏幕分给孟皎看。 “秦雨是不是跟孟初找的一家营销公司啊,这个营销的文案真是大差不差。” 长相帅气、年轻有为的钢琴师,留学归来,家境贫寒但自强不息。 非常完美的形象。 一时之间受到很多人的追捧。 偶尔有人提出质疑说:[啊,没人发现盲点吗?乐器这烧钱的行当还海外留学,你管这个叫家境贫寒?] 马上就有人怼了回去: [人家有伯乐的支持,你就别酸了,管好你自己] 反正涂歌浏览了很多页,各个营销号出动带动大家的情绪,他尝试分析了一下:“秦雨这次回国以后不打算回去了吧,这么给自己造势,肯定是要长居国内,不然不是白公关了。” 而涂歌判定顾东林和秦雨在一起是因为一个涉及了节目录制的博主的爆料: [QY每次节目都有一辆豪车来接送诶,他说是他的朋友,但是说的时候满脸甜蜜真是kswl!后来在后台我见到了这位传说中的神秘的朋友,竟然是顾氏的太子爷!这条不知道会不会被删,大家且嗑且珍惜!] 自古以来,只要能嗑的地方就会有嗑学家们出现,秦雨目前的形象非常好,顾东林的身份也足够优秀,大家津津乐道: [钢琴师*总裁确实很般配] [知情人,小顾总前几年就一直追着秦雨跑了,所以去后台接送不奇怪,不知道小顾总什么时候能抱得美人心] [原来已经追了好几年了吗?这是什么里的忠犬攻啊!] [希望秦雨赶紧看看我们小顾总,几年前我就开始关注这对了!每次秦雨比赛小顾总都会到场,这就是不想错过你的精彩瞬间吗] [但听说顾东林也被拒绝得很惨吧,大家别贷款当事人的感情了] 熟知顾东林德行的涂歌看完能被笑死:“忠犬攻?只有犬字说对了。” “攻字不也说对了?”孟皎正低头调色刀,顺口回道。 涂歌沉默片刻:“但我还是无法接受忠犬攻跟顾东林那个傻缺玩意儿联系在一起,这样我以后看就会想到他那张狗里狗气的冰山脸,很难受。” 孟皎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他要接受现实:“都当老板了,你得多锻炼一下自己喜怒不形于色的功夫,稳重点,大老板。” 涂歌笑嘻嘻的:“我哪是大老板,我这不是在给你打工吗?你放心,我只在你面前这样。” “行,小老板,别把我的钱都给赔穿了。” “你放心,我努努力,帮你把你的老公本给赚来。”涂歌调侃,“不过你也不需要老公本这玩意儿,别人就上赶着入赘了,比如说那个江谁谁。” 上回在别墅轰趴,双方当事人之间那种若有似无的暧昧感和情感变化,他旁观了一晚可真是深有体会。 至少他敢肯定江越年不是单方面的剃头挑子一头热。 “他的钱跟我有什么关系?”孟皎反驳。 “我看上回他一晚上输了几百万,你好像挺不乐意的,都已经管上了,还不叫心疼。”涂歌挤眉弄眼的。 孟皎没作声,不理他了。 涂歌没再逗人,围观孟皎的画板,感叹道:“宝贝,你也太勤奋了,是要参加比赛吗?” “有一个比赛,挺想参加的,多练练找找手感。”孟皎道。 过于专业的事情,涂歌也不太懂,拍了拍孟皎的肩膀说:“加油!” 另一头,秦雨也在刷新着网络上的消息。 发现网友中的风评都不错以后,他松了一口气,维持着谦和有礼的笑容谢谢工作人员,然后快步走到顾东林面前:“阿林,辛苦你等我这么久了。” 晚上八点钟,他又结束了一档节目的录制,特意叫上顾东林提前来接他。 这段时间,他拜托顾东林的接送给大众造成了他们十分亲密的错觉,渐渐的,会有越来越多人将他跟顾东林绑定在一起,一方面能让业内的那些人清楚他有靠山对他尊敬点,另一方面他也希望更多人支持他们在一起,这样的假象令他看了就十分欢喜。 顾东林眨了下眼,目光还流露出几分沉思。秦雨凑到他眼前时,他情不自禁地将身体微微向后倾斜,有一点防卫的态度。 放在以前,秦雨播出的节目他一定一集不落地守着,但最近没有那份心,他只是偶尔刷到认识的人给他发的链接或者网络上推送的视频。 秦雨在节目中谈论留学的风景、学校的名气、老师的咖位,没有掩饰昭然欲揭的野心。 不是说野心不好,但是顾东林总觉得对方似乎找不到那份热爱了。 当然一切可能只是他错误的臆测,他反复告诫自己不要被自己片面的判断而误解别人,不要那么自以为是。 毕竟他就因为自以为是伤害过曾经的孟皎。 可是他刚刚就站在镜头后面,望着摄像机的小方格里,秦雨化了精致的妆,参加着与专业没有任何关系的娱乐节目,在别人夸奖他是“钢琴天才”的时候保持羞涩的笑,在主持人询问他的手的伤势时解释说受伤是因为练琴。 可是顾东林知道他的伤口出现明明不是因为这个原因。 “好,我们走吧。”顾东林按捺下内心翻滚的情绪。 不要把自己的爱好强加到别人的头上。 把孟皎告诉他的话在心里默念好几遍,他感觉自己冷静了不少。 或许秦雨的憧憬不仅在钢琴上,他没有资格提出任何指责。 下节目前和主持人和在场的几个明星交换了联系方式并且相谈甚欢,秦雨的内心洋溢着喜悦。 几天的出演费就胜过了他从前的收入,他更加坚定自己要往高曝光的娱乐圈发展。 “阿林,谢谢你这么照顾我,我请你去看电影吧。”秦雨笑着提议,“不许拒绝,这是我的的谢礼,我知道你什么都不缺,我只能力所能及地还给你一些。” “嗯。”顾东林点头。 快要上车之前,他们感觉到闪光灯亮了几下。 顾东林皱起眉,停住拉开车门的手,像是要去寻找拍照的人。 秦雨阻止了他:“没什么,拍就拍,我们清清白白的,能造谣出什么?快点啦阿林,我很久没有看过电影了,很期待。” 说到这个份上,顾东林只能作罢。 没有提前订票,电影院剩下的电影场次并不多,就剩下一部恐怖片和一部爱情片。 秦雨指着爱情片,说:“选这个吧。” 他的笑容有点调侃:“你胆子小,怕那些。” 顾东林其实都无所谓:“好。” 这部电影不是什么顾东林感兴趣的题材,比起来隔壁的哥斯拉和奥特曼大战更吸引他的注意,但都坐到座位上了,他耐着性子往下观看。 大致是个学渣攻和学霸受的校园爱情故事,竟然和他们俩很像。攻的家境好为了追受放下骄傲跟在受的屁.股·后面跑,闹出了很多笑话。 秦雨跟着一起笑,用怀念的眼神看着屏幕。 他和顾东林的相处的确很功利,他不喜欢顾东林高高在上的家世,也不喜欢他一掷千金的狂气,他觉得顾东林随时可能离开。所以知道顾东林喜欢他以后,他第一反应不是答应,而是重新规划自己的人生。 顾东林是可以填补他欲望沟壑的人,但不可否认的,顾东林也是带给他喜悦的回忆的人。 他想,他肯定是动心了。 电影的结局,主人公终于修成正果,幸福地走进婚礼殿堂,婚礼进行曲的旋律每个人都烂熟于心,但都被氛围给打动。 顾东林感受到秦雨的手覆盖在他的手背上,一转头,秦雨的眼睛亮晶晶的,充满期待、羞涩和大胆。 他突然就懂了秦雨的暗示。 此刻的他应该说,和之前很多次的告白一样:“小雨,我喜欢你很久了,我们在一起吧。” 但是他垂下眼,默默地抽回自己的手。 秦雨听见自己的心摔到地上的声音。 之后他们不再说话,电影散场、顾东林驾车、秦雨到家,一串熟悉的流程,心知肚明的沉默在他们之间蔓延。 秦雨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小区的门口,顾东林在驾驶位上,车灯闪烁,一明一亮好像呼吸,盯久了就让人渐渐地放松下来。 顾东林知道这样不好,但是他突然特别想不顾一切地去见孟皎。 孟皎的房子就是他帮忙找到的,自然知道地址。 没有理由,可能无功而返,但他就是想要见到孟皎。 循着记忆来到装修好的别墅,他忐忑地按响门铃。 铃声响过一遍没有人来。 不在家吗? 顾东林犹豫要不要再按第二次,但门下一秒被打开。 不是孟皎。 江越年的头发散乱微湿,白色浴袍,皱眉询问他:“有什么事?” “你为什么在这里?” “轰”得一般心脏被引爆了一样,所有纷乱复杂的想法全部空白,顾东林咬住牙齿,牙齿不自觉地打战令他的下半张脸有些抽搐。 “你和孟皎……” 江越年注视着顾东林的反应。 对顾东林和孟津言要有不一样的策略。 比如对孟津言那种聪明人随便有点简单的暗示就能让对方领悟,但是对顾东林这种类型的,就得直白地戳破。 他慢悠悠地接上顾东林的话: “是啊,我和孟皎睡了。”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46章 第 46 章 “孟皎呢。”顾东林失魂落魄地重复孟皎的名字,再往前一步想要走进屋子里亲眼见到孟皎,“我要见孟皎。” 江越年挡在门口拦住了他:“他很累,睡着了,不要影响他。” 顾东林抬眼的时候眼底猩红,从嘴里挤出一句话:“这是我送他的房子!” 江越年竟然以一副主人家的姿态阻拦他。 凭什么! “哦。”江越年很平淡地说,“现在是皎皎在住,也是他邀请我来的。” 邀请? 他注意到江越年的锁骨上有指甲刮擦过留下的红印。 愤怒、不甘各种各样的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急于要找到一个发泄口,在他张口大声喊孟皎的名字之前,江越年冷下脸,眼里淡淡的调笑的光也收了起来,一字一顿地说: “顾东林,我说了。不要去打扰他。” “不管是你现在跟个丧家之犬一样见到他质问他,还是你怀着一个左右摇摆的心要见他,你都没有资格。” 顾东林的大脑还是麻木的,反问道:“你有什么资格?” “当然有啊。”江越年笑起来,“我干净。” “干净”这个词含在唇齿间,特别暧昧不清。 顾东林觉得那个笑格外刺眼。 “大晚上的,不要在这里发疯吧,回去冷静一下。”江越年很友善地给出建议,“你还有一个白月光在等待着你,有什么烦恼可以跟他说说。” 被江越年带偏思绪的下一秒,门不留情面地关上。 顾东林像只斗败的困兽困在大门前的方寸之前,无用又愤怒地徘徊了几圈,不知道自己怎么回到的车上。 他狠狠地按下方向盘的喇叭,感到心里一阵茫然。 …… 夜深人静,喇叭声在寂静的郊外格外刺耳。 江越年在房子内听得一清二楚,皱着眉来到主卧。 好不容易有点困意的人又坐起了身,拥着那床被子,见到他以后问:“顾东林?” “嗯。”江越年坐在床边把人揽在怀里,熟练地哄睡,“没事,已经走了,不影响,你继续睡。” 孟皎多少能根据声量的大小判断一下顾东林的情况:“你又刺激他了?” 江越年回答:“我也想和他好好说话,可他老是误会我,我怕我吵不过他,就把他先赶走了。” 孟皎:…… 大半夜的,江越年又开始胡言乱语了。 他有点想把“搅事精”这个称呼贴到江越年的脑门上。 “他知道这儿的地址,会不会还来骚扰你?”江越年暗戳戳地问,“你有没有想搬,我看这里也不安全。” 孟皎捂着嘴小小打了个哈欠:“算了,想搬的时候会搬的,先住着吧。” 好吧。 江越年只能作罢。 “睡吧。”他轻轻揉按着孟皎的太阳穴。 “江老师,你最近很大胆。”孟皎哼哼唧唧地说。 原先和人对峙什么的都是暗戳戳的,现在都不怎么在他面前掩饰了。原先说好的只是单纯的□□关系,只不过勉强留他睡一觉,第二天乖乖的就离开去上班,现在留宿的时间越来越长,把生活用品留下越来越多。 孟皎看到眼里,哼在嘴里。 江越年挺淡定:“我的胆子都是你给的。” “说话就说话,手别停,别心虚啊。”孟皎抬眼,笑盈盈的。 江越年愣住,也笑着摇了摇头:“不行,我紧张,没什么出息。” 因为窝在江越年的怀里,对方笑声传递来的震感很明显,孟皎嫌影响睡眠,自动又换了个更舒适的位子。 江越年盯着没良心但很乖巧的脑袋一会儿,说:“不说话了,睡觉吧。” * 尽管那天晚上江越年拦住了顾东林,但孟皎知道顾东林肯定会想方设法见他一面。 接到顾东林的消息后他就直接让顾东林来找他。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画室的门被重重推开,顾东林气急败坏的声音响起: “孟皎,你们到底怎么回事?” 孟皎正背对着顾东林,拿着画刀改不满意的旧画,凑到画布前细细雕琢近景。听到他的动静之后被打断了思绪,下意识缩了下肩膀。 被吓到了。 顾东林的怒火因为这个小动作忽然奇异般的消了不少。 他拖了一张凳子在孟皎的身边坐下。 孟皎一扭头就是他气鼓鼓的模样,可能昨晚没睡好,眼睛里有红血丝。 他诚恳评价:“你现在有点像只青蛙诶。” 轻飘飘的、漫不经心的口吻却让顾东林成功破防。 顾东林:??? “你有没有良心啊,我这样是因为谁!” “因为谁?”孟皎微微一笑,“和我有什么关系吗?” 又是这样撇清关系的反问,顾东林感觉备受折磨:“你和江越年,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为什么那个点出现在你的……” 一句完整的话都问不下去,其实他早就清楚发生了什么,就是非要执拗地听孟皎亲口说出来, 说出来之后呢?他要做些什么?他也不知道。 孟皎认真思索了一下,觉得炮友关系着实不太好听,于是选择了一个委婉的说辞:“他是我的未婚夫。” “你在开什么玩笑,谁都知道你们的婚约不作数,前十几年你讨厌死了江越年……”顾东林慌不择言,“你以前不是很喜欢我吗?” 他的声音减弱,在孟皎安静的凝视之中慢慢地沉寂下去。 孟皎的眼睛很干净漂亮,从前认真注视他时怯懦却明亮,现在注视他时依旧明亮却冷淡。 但他好像不该提从前,一个人沉溺于过去是很失败的行为,可如果不回头看,他就再也找不到他和孟皎关系亲密的证据。 “你也说了是以前。”孟皎回,“你以前也很喜欢秦雨。” 听到这句话之后,顾东林就明白,其实孟皎一直以来就心知肚明,清楚他藏在内心最深处的喜欢,清楚他口不对心的掩饰,清楚他在回忆和现实之中的摇摆不定,但从来没有戳破。 是怕麻烦吗? 他的双手扶着膝盖,盯住画板风景画上黑色的凝结的死水,心也像被泡进去一样。 “你昨天来找我是不是发现自己不喜欢秦雨了,这也正常,喜欢是会被耗尽的。”他听见孟皎这么说。 孟皎对他的喜欢也耗尽了。 顾东林愣愣地想。 没有特别生气的情况下,孟皎一向奉行着好聚好散这个原则,说话的声音依然平稳地放轻:“不要来打扰我了,也不要玩电视剧里的那套幼稚地去对付江越年了,不然我们也没有什么好说的。” “你关心江越年。”顾东林紧紧攥住拳头,仿佛忽然开了窍一样窥见了对方隐秘的自己都察觉不到的心思,“你喜欢上他了?” 对方很少关心任何人, 孟皎思考了一下,不知道怎么回答。 顾东林的心渐渐沉了下去。 “他没有我有钱,也没有我……”他幼稚地想要攀比着什么,结果发现找不出什么可以对比的点。 男人的自尊心让他没办法承认别人的优秀,但是孟皎眼底的似笑非笑让他把话给吞了回去。 “他比你胆子大。”孟皎说。 顾东林忽然就什么都说不出来。 因为他的确是一个不敢承认自己喜欢、怕说出来以后就清楚知道自己到底失去了什么的胆小鬼。 他呆坐在那儿,愣愣看完孟皎所有改画的过程,改的是一幅玫瑰花田。 他还想送孟皎玫瑰花,但是还没送出去。 孟皎又看了他一样。 像被驯化的狗一样,他竟然立刻明白了这是希望他离开的意思。 他僵硬地站起来,回到自己单独的住所,把酒瓶开开一次性地喝了个底朝天。 借酒浇愁,他翻遍了家里的每一个角落。 上一回生日孟皎送给他的八音盒被珍贵地抱在了怀里,旋转了发条,钢琴声不停。 他拿起来又放下,怕自己醉醺醺没有控制好力道弄坏了它。 弄坏了就再也得不到了。 门铃声忽然响起,他想装作没听见,但碍不住对方锲而不舍地按响,他只能跌跌撞撞地去开门。 酒精蒙蔽了他的视觉,他仿佛见到了孟皎,声音带着哭腔道歉:“对不起,我以前不应该那样对你,你不要不理我。” 秦雨被很大的力道拉入了怀中,在只言片语之中明白了什么。 孟皎明明是他的替身。 现在他竟然成了孟皎的替身! 秦雨的愤恨无法抑制,几乎要一巴掌扇在顾东林的脸上。 他紧盯住顾东林,脑子却从未有过的清醒起来。 见到顾东林之前,他就知道了顾家那个喜欢钢琴、眼高于顶的少爷,是他能够触及到的最好的一个目标。那时候他在酒吧卖酒,和王轩攀上关系,王轩只是一个暴发户的富二代,手中随便漏出的资源就够他不用努力很久,那么顾东林呢。 精心设计了第一次的邂逅,所以的走向都像他的安排那样如愿,顾东林爱上了他,他得到了从前从未能得到的机遇和资源,脱离了原身家庭,成为所有人羡慕的对象。 他不在乎过程,只在乎结果。 只要能得到顾东林。 他打算模仿孟皎跟他说话的样子,虽然没见到过他们的相处。 但孟皎天生就长着一副狐媚子的讨好人的样子,讨好人的方式应该也大差不差。 他柔下声,更用力地回抱住顾东林:“没事的,我理你。” 他摇摇晃晃地揽着比自己高了一个头的顾东林往里走,准备再把他灌醉一点,生米煮成熟饭。 顾东林却重重推开了秦雨,相互作用的力道使他一屁股坐到沙发上,他的手慢慢捂住脸,无比清醒地说: “你不是他,对不起,我喜欢的是孟皎。”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47章 第 47 章 在画室度过的日子飞快而平静,孟皎抽空画完了说好要送给江越年挂在他办公室的作品。 一幅圆滚滚的、憨态可掬的招财猫。 虽然觉得江越年不会挂出来,毕竟这个画风要是放在江越年办公室不知道会不会因为画风过于童真幼稚而劝退顾客,但是管他呢,反正大画家就乐意画这个。 除此之外就是反复的练习、尝试。 三年一度的星空艺术大赛即将到来,和之前的比赛有所不同的是,它是最权威的赛事之一,诺曼都特意打电话过来跟他聊了聊这个比赛。 对更加卓越的追求,是每个怀揣梦想的人心中的执著。 孟皎也不例外。 日复一复没有水花的生活总算迎来了一件不一样的事情——孟初和孟津言要举办订婚宴。 没有收到孟津言的邀请,但是收到了孟初专门寄过来的请柬。 这两夫夫还怪有意思的。 把玩着请柬,孟皎身为乐子人的心思许久未出现,现在终于冒了出来。 这个热闹得有他一份。 毕竟算豪门的婚约,而且孟初是个网红,而孟津言在上次孟初拍摄的记录片里也算在网络出道了,网络上的吃瓜群众也挺多,只不过反响一般。 除了部分粉丝送上祝福以外。 知道经历过孟初反复被打脸的路人们都觉得孟初配不上孟津言。 孟津言在网络上的风评比孟初要好上很多倍,年轻有为的英俊总裁、温文尔雅懂得回报的慈善家,几个标签一贴,无数人在底下叫老公。 孟初因为前几次的折腾,粉丝默默流失了一大半,再加上前几次粉丝的作为以及他本人暴露在互联网上的恶意,多出了很多批判的声音。 但不管网络上怎么说,孟家还是大办了这场订婚宴。 别墅、别院、户外草坪,还有请来的录像和记者。 孟初身穿白色西装,站在光线最好的地方,挽住孟津言的手臂笑得甜蜜无比。孟津言则一身黑西装,儒雅斯文之中又多了几分沉稳庄重。 几台摄像机面对他们闪光不断。 孟运杰正在一边笑容满面地接受记者的采访:“小年轻们情投意合,不在乎早晚,不如早点在一起,小初是我最疼爱的孩子,津言从小知根知底,把小初交给他,我放心。。” 好大的一个作秀舞台。 孟皎啧啧赞叹。 本来还想把现场画面直播给海外的孟振华看,但是被孟振华痛骂一顿,嫌弃地问是不是特意给他找晦气,孟皎只能作罢。 宾客三三两两,大部分都是熟悉的面孔,孟皎正打算走到年轻人在的那一块儿地方。 还是孟初先望见了孟皎,拉上孟津言走过去,谨慎地停在孟皎一米以外的社交距离。 孟皎很大方地送上祝福:“订婚快乐。” 孟津言微微皱眉,望了眼紧贴他的孟初。 孟初有些紧张,他邀请孟皎的确没有经过孟津言的同意,但把孟皎叫来就是为了让孟津言死心,也警告孟皎今后不要再来掺和他们的生活。 大庭广众之下,孟津言也不好斥责他们什么,孟初有了些底气:“谢谢。” “哥哥,怎么不说谢谢,那样多没礼貌。”他壮大胆子希望孟津言也给出回应。 这场婚礼是他强求来的。 孟津言对他不设防,之前他就知道对方一些设备的密码,把文件复制下来再抹掉记录以后交给孟运杰。 孟运杰果然借此翻身,重掌话语权,将孟津言打压到极致,并且按照从前说的那样,没有经过孟津言的同意,就宣布了孟津言和孟初的婚约。 孟初如愿以偿,但他每天都活在背叛的不安以及生怕被发现的恐慌之中。但几次试探之后,孟津言还是那个好哥哥,似乎从没有怀疑过他。 他的心渐渐安定下来,人总是这样得陇望蜀,他安了自己的心就想得到孟津言的心。 他努力温柔地安慰孟津言,似乎有了些效果。 今天把孟皎叫过来,就是为了宣示主权。 明明他才是今天的主人公,大早上的就起来做造型,可是和孟皎近距离接触,对方那种美得毫不费力的对比很容易把他给压垮。 一对新人表情肃穆对着另一位客人,这样的场景很容易引起注意。 孟皎今天是来看热闹,不是让自己成为热闹的,聪明地告别纷争源: “我先走了,你们招待别的客人吧。” 顺手取过一杯香槟,他走向草坪的另一端,准备找找涂歌有没有在那儿。 没找到人,倒是见到了另一张熟悉的面孔。 曲闻也见到了他,瞪大眼睛,手抬起来似乎想打招呼,但是可能考虑到两个人关系一般,没到能这么亲切的份上,又放了下来。再想想招呼打一半不打了很没礼貌,又抬起了手。 抬抬放放,跟个卡壳的机器人一样。 孟皎“噗嗤”笑出声走了过去。 不懂孟皎为什么笑得那么明媚,曲闻呆住半晌,手忙脚乱地把招呼给打完:“嗨,好久不见。” “伤心吗?”孟皎故意逗他。 毕竟曲闻喜欢孟初多年,身为知名舔狗居然还坚强地来参加订婚宴。 曲闻的神情有些怔愣,认真思索了下这个问题:“其实还好,我的感觉就像……。” 比起失恋一样的心脏难受,更多的是自己的这段感情就这样迎来结局的怅惘感。 “就像高考结束以后我的高中生涯结束一样的感觉。”他把这种感情说完。 人对自己的情绪变化最为清晰,其实孟初的几次操作下来,他感觉到自己没有那么喜欢对方了,偶尔恍然回想,还会疑惑自己当初为什么会喜欢上孟初。 见到站在他身边的孟皎,他更在意的是另一件事:“上回他们讨论秦雨回国的事情我脑子一抽就提到你了,可能给你造成困扰,对不起啊。” 那群阔少吃饱了撑的,一个个游手好闲,嘴巴也没什么教养,谁都不乐意成为他们酒后的谈资。一听见孟皎的名字,马上就对三角关系大肆讨论,涂歌当场就跟他们大吵起来,曲闻为此很愧疚。 再后来遇到了那些人对孟皎下流的臆测,曲闻没忍住,直接跟他们打了起来,一人对上多人,群殴之下,他的脑袋又被开了一瓢,又去医院缝了好几针。 但是他头铁这件事是孟皎验证过的,出院以后听见谁再说孟皎,他继续包着纱布打。打到那些人见到他以后不知道是怕他还是嫌他烦,反正消停了不再说了,只是骂骂咧咧问他是不是变成孟皎的舔狗了。 他才不是孟皎的舔狗呢,他只是想在孟皎面前好好重新做人。 孟皎听涂歌说过曲闻的事,关心了一句:“好好休息。” 明明伤口其实还有点疼,曲闻一下子跟打了鸡血一样:“没事的。” 但是。 他环顾了四周。 顾东林没有来。 “你现在跟顾东林怎么样啊?” 他没有别的意思,要是孟皎还执着顾东林,他就打算以身现法劝一劝他舔狗没有什么好下场。 “断了。”孟皎回复。 瞧上次跟顾东林见面的那副样子,应该会默默抑郁几天避开和他的见面。 “哦哦,那就好。”曲闻松了一口气,还打算跟孟皎多聊几句。 一道高大的身影拢住孟皎的影子,完全的占据的姿态。 “你来了?”孟皎的语气也很亲近。 那人正儿八经的:“送祝福这种事情,本人到场才显得有诚意。” 孟皎可能自己不知道,但别人看来他笑得很好看。 曲闻眼睁睁望着两个人远离了他要单独聊天。 毕竟是孟皎的未婚夫。 曲闻心里挺不是滋味的。 * 订婚宴还是没有结婚典礼有意思,缺了最重要的那一环神圣的庄严的宣誓,就变得更加像一次记者发布会。 孟运杰上台致辞,底下的人们都维持着礼貌又虚假的满分微笑。 孟皎也一样。 哪怕他多么看不惯孟运杰,同样在结束以后献上了热烈的掌声。 江越年静静注视着孟皎,心里忽然生出一种奇异的想法。 他要对抗的、要在乎的,或许不是别人对孟皎的渴求,而是孟皎自己对于这个世界近乎于无的归属感。 孟皎很多时候都像一个局外人。 可是孟皎本身不是这个世界的,的确是个局外人。 他猛然攥住孟皎的手腕。 孟皎也没生气,只是偏过头,好脾气地问他:“怎么了?” 江越年渐渐回过神,摇头:“没事。” “真的吗?”孟皎觉得对方脸色莫名有些苍白,漆黑的瞳孔中压抑着别样的情绪。 “嗯。”江越年松开手,又揉了揉孟皎被抓红的皮肤,轻柔地打转。 这回的订婚宴风平浪静地结束,孟皎的热闹也看完了,只剩下举杯交流的商业氛围。 “走吗?”江越年问,他知道孟皎不喜欢套着假面的寒暄场合。 “等等,我回老宅取些东西。”孟皎示意江越年先回车上,自己顺着人群的逆方向回到孟家大门,找到了管家。 “过两天我再找人来这里一趟,把我原先画过的画给搬走,还有几样家具。”他跟管家说。 陈鸿信突然冒出了一个大脑袋,积极举手:“不用找人,我就能帮你!” “行。”孟皎打量了他一眼,“我回头列个清单给你。” “好嘞。”陈鸿信狗腿子一样笑嘻嘻地应下来。 他和孟皎一起上楼,在那边邀功:“我上回还看见孟初鬼鬼祟祟地从你房间出来,我就叫管家把你的房门给锁了。” “这个家就是孟初的,锁了孟初也能要到钥匙。”孟皎不忍吐槽他过分单纯的大脑,“而且……” 一般来说,陈鸿信在背后说别人坏话一定会抓包。 孟皎下意识转身一看。 孟初果然出现在走廊的另一头。 陈鸿信也跟着转头,发出一声果然如此的哀叹。 孟皎很想笑。 不过还好,陈鸿信的胆子在经历几次历练之后变得大了一点点,他观察了下孟初的目光,发现人家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只盯住孟皎,他了悟了之后,准备脚底抹油开溜,仅存的义气让他小声跟孟皎低语“他身体不好,要是装晕,你赶紧喊我我给你作证”。 孟皎瞥了他一眼,言简意赅:“滚吧。” 陈鸿信:QAQ “好的。” 孟初当然清楚陈鸿信防备的目光,他努力让自己无视这样的对待,张了张嘴:“孟皎。” “什么?”孟皎应下。 其实他没想过孟初居然还敢来跟自己搭话。 “你和江越年在一起了吗?”孟初站在台上的时候,一眼瞧见人群中足够闪耀足够般配的两个人,江越年的眼神宠溺,孟皎也没有那么的有攻击性,整个人柔软了下来。 年少时他也喜欢过江越年,就算后来确定了自己的心意,见到这样的场景心中还是会有些不舒服。江越年原先一个清高到倨傲的人竟然也会折腰。 这样的感慨在发现孟津言的目光同样注视着孟皎之后变成彻头彻尾的苦意。 不等孟皎回答,他接下去说:“我也祝福你们。” 孟皎听出来其中的意思:你祝福我们,我也祝福你们,我们不要再有任何的感情牵扯。 孟皎不惯着对方那种什么都知道却爱装不懂的天真感,抬脚打算走进自己的房间。 孟初的脸色却忽然一变,紧紧跟在了孟皎身后,密切关注着孟皎的动作。 见到孟皎只拿下了书架上的那一小盆多肉以后,悄悄松了一口气。 “你要参加星空艺术大赛吗?”他锲而不舍地不肯离开。 孟皎的耐心已经隐隐快要告罄了:“当然。” 孟初咬了下自己的嘴唇,扯动嘴角挤出来一点笑:“是吗?挺好的。” 孟皎怀疑他是不是有点脑子不正常开始胡言乱语了,这样的表现过分奇怪。 谨防对方碰瓷,他选择离开这个战场。 结果走了几步,在大门口遇见了孟津言和孟运杰。 孟皎感觉自己像个触发场景的npc。 孟运杰望了他一眼,脸上虚伪的笑容露出比年龄更加苍老的老态:“小皎。” “您去忙吧。”孟津言开口,语气里含着命令。 出人意料的,孟运杰脸上虽然有被忤逆的气恼一闪而过,但是没有像从前那样爹味地爆发出来,苍白面皮上挂着淡淡青黑的眼袋,看着像一个青天白日下的鬼:“你们聊。” 他和孟津言可没有什么好聊的。 孟皎抬腿就要走。 “阿皎。”孟津言叫住他,从孟皎细微的神情之中窥测到对方快要发火的迹象,选择了直接切入主题,“我知道你和江越年的关系很好。” 说到“好”字的时候,咬字格外重,嘲讽意味十足。 “但是他是个很擅长伪装的人,你要小心。” 孟皎依然头也不回地向前走。 孟津言的心中闪过了怒意,为孟皎对江越年真心的信任。 孟皎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底为了江越年放宽了多少底线。 “他在对付孟家的公司,他一直都记恨着在孟家的遭遇。”孟津言的声音很急,“孟家有爷爷的心血,你不在乎我们,你不在乎你的外公吗?” 孟振华是孟皎和孟家唯一的有感情的联系。 孟皎果然停下了脚步。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48章 第 48 章 半个多小时以后,孟皎才回到江越年车上。 “怎么去了那么久?”江越年问。 孟皎神色淡淡:“被烦人精拖住了。” 可是如果只是被孟家的那几个人拖住,孟皎通常当场怼回去,不会有什么别的情绪泄出。 但现在孟皎却有种心烦的平静感。 江越年的眼神带上几分探究。 孟皎大方地对视回去,黑白分明的眼睛十分清亮:“看什么?” 江越年懂事地收回视线。 “对了,你一会儿把画拿走。”孟皎说。 江越年打着方向盘:“这么快?抽空敷衍了我一下?” 孟皎拧了他一眼,献出渣男经典语录:“你要是这么想,我也没有办法。” 江越年慢悠悠地笑起来。 孟皎有个习惯,上了熟人的车以后就会调好电台和温度然后闭目养神。 江越年不再吭声,扫过对方放在大腿上轻点的手指问:“在想什么?” 孟皎的节奏错开了一拍,然后继续。 在想孟津言刚刚跟他说过的话。 说江越年对孟家的报复,他对于孟家一直怀恨在心,和孟皎婚约造成的言语侮辱、寄住在孟家导致的歧视、暴力事件,江越年从来没有忘记过,更何况江越年的母亲间接因此而死。 孟皎当时就笑了:“你不会以为孟家随便花了点钱提供了一个住所就要人家感恩戴德了吧,怎么脸这么大?” “什么叫养大江越年?这些年大家对江越年什么样你不清楚吗?那种施舍江越年根本不稀罕。” 孟皎就看不惯孟津言高高在上抱怨江越年狼子野心的爹味。 话不投机半句多,他没跟孟津言纠缠径直走了出来。 但有一点确实值得孟皎在意。 毕竟孟家有老爷子的心血在,真要打起来,他该站哪边。 他有限的金融知识无法解决这种商业难题。 很烦,江越年的嘴巴里肯定撬不出什么,得回去旁敲侧击一下老爷子。 孟皎的眼睛没有睁开,闭上的弧度形成一条弯弯的微微上挑的线:“我们的婚约要不要解除啊?” 江越年握住方向盘的手紧了紧,喉咙突然有些干涩:“为什么突然提这个?” 孟皎道:“他们总议论你的过去,你过去有什么好提的,现在能提的不就我一个丢人未婚夫和那个婚约吗?我让老爷子给你出个声明,就说尊重青年才俊的意愿,去除封建糟粕,恋爱自由,保持友好合作关系。” 江越年沉默了一会儿,安静到孟皎忍不住睁眼好奇他在做什么,他才回答:“没必要,已经过去了。” “哦。”孟皎没再执着。 这只是他知识有限的大脑想出来的不是办法的办法,的确不会起到任何作用,那些喜欢议论江越年的人怎么样都能议论起来。 到家之后把那副画递给江越年,孟皎觑了眼江越年的脸色:“你不喜欢啊?不应该啊,你不觉得这猫有点像你家的月亮。” “没有。”江越年闻言缓和了下神情,“在思考别人看见了怎么跟他解释我的品位,而且我家的比这幅画可爱多了。” 江越年养了一只猫,叫做小月亮,前段时间孟皎就发现江越年身上沾上了猫毛,嘲笑了江越年挺久。 但是江越年似乎挺喜欢那只猫,把头像都换成了那只小布偶,孟皎画的画就是这只布偶躺在金银珠宝的堆堆上,他自我感觉寓意特别好。 “跟他科普一下我现在的身家,参加完那个星空杯的比赛说不定还能再涨涨。”孟皎开玩笑。 “好。”江越年应下,“那个比赛什么时候?” “都交了,过几天要出结果。”孟皎回答。 …… “皎皎,那个星空什么比赛结果是不是出来了?”涂歌也问。 他们正在连麦直播打游戏,孟皎正一枪爆掉了躲在草丛里的玩家的头。 他瞥了眼右下角的时间:“是,差点忘了。” “直播揭晓结果怎么样?”涂歌特别喜欢凑这种热闹。 孟皎无所谓:“都行,也没什么好看的,只是预赛而已。” 而且他的平台期还没有过去,自己也拿不准,艺术这东西又有各人的审美,所以比赛的名次升升落落都挺正常。 “也是,我们关了直播再看吧!”涂歌马上改口。 直播间里蹲着的观众马上不乐意了: [别啊!别抛弃我们!] [见外了是不是,为什么不带上我们一起看] 孟皎很佛系地打开了邮件。 第二名。 “第一名是谁啊?”他下意识问了一句。 “卧槽!”涂歌甩给他一个链接,“居然是孟初。” 毕竟是个大比赛,国内对它的关注度也很高,评审组先给选手私发邮件之后,现在把全体的结果也给公示了出来。 孟初的名字和作品赫然列在孟皎之上。 涂歌倒没有什么输不起的意思,只是单纯表示了自己的惊讶。 孟初多少年在自己的领域没有取得什么进步,突然之间怎么就异军突起。 孟皎好像也有这个疑问,小声问了句:“孟初这个……是自己画的吗?” “什么意思?”涂歌询问。 他瞥了眼直播间里对结果的讨论,以及针对孟皎刚才那句话的疑惑,感觉到人多嘴杂,在公开场合讨论这些并不合适,说了声“今天就播到这儿,先下播了”以后,眼疾手快地退出直播间以后,打给孟皎:“你刚才说的那话什么意思啊?” “孟初的画抄袭的意思。”孟皎挺淡定。 “啊?他疯了?”孟皎说得那么笃定,涂歌当然不会怀疑。 但他不太懂孟初的脑回路,好不容易在网上沉寂下来没有什么人骂他了,为什么要铤而走险做这种事情,而且但凡有点追求的人都不屑于去做这种为人所不齿的事情。 孟皎道:“侥幸心理吧。” 涂歌的脑袋转了转,又发现一个盲点:“不对,你怎么知道他抄的?他抄的谁的啊?” “等等!”他的语气忽然一变,从单纯的不解变成了全然的愤怒,“有病吧,怎么又来黑你了!” 孟皎自带的腥风血雨体质比某些娱乐圈明星还要夸张。 起因在于之前爆料秦雨和顾东林的内部八卦博主,暗戳戳发了条“我的cpBE了”的消息,引得不少人在底下猜测,从娱乐圈的明星到知名网红夫妻,最后有人提到“不过是秦雨和小顾总”吧。 博主给那条评论点了个赞。 好了,既然破案了是哪对当事人,接下来就发展到了探究原因的进度。 [有什么好猜的,成年人体面的分开不是很正常吗,而且这对根本就没有在一起过,是大家之前太上头了] [是啊,一直在歌颂什么神仙爱情,说不定顾发现秦一直吊着他,幡然醒悟了呢] [暗戳戳踩秦雨做什么呢?为什么不能是秦雨坚定拒绝了顾东林] 除了路人以外,各有各的偏向和说法,但还只是小打小闹。 直到一个刚刚注册的账户不声不响地发了一些照片上来,留言“真假自辨”。 附图是孟皎和顾东林见面的一些照片。 辨什么? 就是引导大家辨一辨是不是有插足者呗。 但是很快这条就被和谐掉,根本没有水花。 直到刚刚又有人把孟皎在直播间里质疑孟初的话给发了出去,并且把之前被删的那条和顾东林相关的照片截图出来,非常委曲求全:[不知道这条能留多久,且看且珍惜,知名大画家不仅当小三还恶意揣度同行,早就看他不顺眼了] “有病啊?”涂歌翻着又开始发酵的舆论。 几个跳脚的显然是职业水军: [有背景的欺负平头百姓了是不是?] [早就看不惯他,每次装无辜,真要是那么清白就不会有事情找上他] [我之前还在嗑神仙爱情,顾东林也太没定力了吧] 除此之外,还有一批人显然是经历过大世面的: [大家别急着骂啊,就我所知,每次有人想踩孟皎,最后都是那人倒大霉] [是啊,前几次反转的我脸都被打疼了,大家谨慎吃瓜] [盲赌孟皎说的没错,不为什么,就因为之前每次我不信孟皎的教训] 幕后的人发现大家不上当,似乎水军下得更狠,企图搅起腥风血雨。 但是仍有理智的人准确抓住了重点: [感情生活不好定论,现在最重要的是孟初的画到底怎么回事吧] 不止孟皎注意到了,另外一个当事人孟初也见到这些消息。 但他并没有什么喜悦感,到底是谁让这件事情发酵的? 孟皎说的没有错,他的确就是抄袭了。 抄袭的就是孟皎的画。 某天他进到孟皎房间以后发现孟皎房间还有一些没有带走的练习稿,从生涩的灵气到老练兼具技巧和情感,他痛恨自己能清晰瞧见对手的成长。 其中一幅版式不大的作品一下子就吸引了他的眼球。 没有署名。 温柔圣洁的西方神明像。 他的心重重地跳着,像见到了潘多拉魔盒一般,不由自主地走进那幅画。 他心想,这些都是孟皎不会用的废稿,他拿走了也不会被发现的。 再然后,他临摹了类似的作品之后,望着星空杯的参赛要求,鬼使神差地将作品提交了上去。 之前见到孟皎又回到孟宅的房间,他的心砰砰狂跳,生怕孟皎发现不对劲。 偷东西的人总怀着各种说服自己的侥幸心理,但他没有想到得到的成绩竟然会如此之高,高到了让他害怕摔下来就是粉身碎骨的地步。 就算孟皎发现了,但是没有证明,孟皎练习的原作也在他这里,不会有人发现的。 他望着现在网上讨论的风向,他也想跟风去踩一踩孟皎,只要把孟皎打成心怀嫉妒、没办法接受别人胜利的形象,他或许就能翻身。 可是他害怕。 每一次他以为孟皎会就此跌到谷底的时候,得到反噬的永远都是他自己。 他犹豫再三,抓住手机敲响书房的门。 孟津言和孟运杰都在书房里。孟运杰坐在沙发上,孟津言则在书桌前的椅子上。 “怎么了?”孟津言问。 孟初在孟运杰的身边坐下。 孟运杰碰到他的手吓了一跳:“小初,发生了什么吗?” 孟初不用伪装,脸色就惨白得像个鬼一般,嘴唇因为紧张而干涸起皮,僵硬地说:“网上有人在骂孟皎,骂得很难听,毕竟是家人,哥哥要不要处理一下?” “是吗?”孟津言拿起手机翻阅。 “和我也有关系。”孟初接着说,“我也不想被大家议论,哥哥和爸爸想办法压下去吧,最近好不容易开心了一点,我不想再破坏大家的心情。” 他背在背后的手紧紧攥成拳头,指甲嵌进肉里。 如果孟津言询问他抄袭的事情是否是真的,他该怎么回答? 不过孟津言竟然没有细究,温和地说:“好,我知道了。” 然后就没有任何表示了。 虽然认识了十几年,孟初却感到自己根本不了解孟津言,猜不到对方的心思。 但他知道,他提完这些话就该离开,不该继续打搅。 “那我不打扰你们了。”他起身。 门关上以后。 孟运杰皱着眉,为孟津言为孟初的冷遇而感到不喜,但没有多言。 别人不清楚,但是他这段时间却明白了,孟津言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 先前和老爷子争夺的项目,他在孟初的帮助之下自以为分裂了孟津言和孟振华的联盟。 没有想到孟津言找到了他,分享给他一段视频。 视频里是孟初慌乱地窃取电脑资料的片段。 他终于才知道,他一直以来对孟津言“畜生”的谩骂根本没有错。 孟津言想当坐收利益的渔翁,不希望孟运杰或者孟振华任何一方占上风。 项目孟振华没有得到,孟运杰也落下了把柄。 “我不敢保证孟初在你心里的地位,所以……”孟津言对他说,又给了几段视频。 是孟运杰家暴的录像。 镜头正对着孟运杰,把他那张因为暴力而扭曲导致丑态毕露的面庞展示得一清二楚。 他一直以为孟津言活在他的掌控之下,乍然揭开真相以后他发现自己才是小丑的事实令他无法接受,盛怒之下却无可奈何。 撕开假面,孟津言冷漠到可以把自己都当做棋子。 他原先以为孟津言对孟皎的感觉不一样,但现在孟津言在知晓了孟皎遭遇的一切后,却全无反应。 “你也出去吧。”孟津言抬头,温和礼貌。 他的屏幕页面还停留在营销对孟皎的扒皮。 他们翻找出了校园论坛里同学对孟皎的偷拍,不太清晰,但是透过照片也能感受到灿烂热烈的感觉。 他不打算压下新闻,甚至还想推波助澜。 风筝飞得太高太远随时有断线的可能,还是要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才安全对吗? * 孟皎第一次感到生气。 不是因为别人的污蔑,而是因为他的人生因为这些破事和烂人被影响得乱七八糟的。 每一次他们的动作都像在侮辱他们的智商。 但凡可以联系到他的方式都被一些正义人士泄漏出去,他还刷到了娱乐记者在别墅门口直播的画面。 涂歌发消息说:[有人爆出来你的地址,先别出门,不行就报警] 孟皎觉得自己修身养性了太久,久违的坏脾气现在蠢蠢欲动,回: [一分钟就把他们解决] 他推开门,门口摸到他家蹲守的记者果然嚯得站起来,一股脑儿冲上前,又在离孟皎一米以外的社交距离生生刹住脚。 孟皎那张漂亮又贵气的脸上环绕了他们一圈,微笑着说:“谁在直播?” 除了扛摄像机的几位,其他好几个都拿着手机,但是吓得胆怯得往后头缩了缩。 “往前走点。”孟皎不耐烦。 他们又齐刷刷地举起手机。 凑近镜头的孟皎瞬间和直播间谩骂的水军和吃瓜的观众们打了个照面。 [拿当小三的钱买的别墅吧,破坏别人的感情有意思吗] [我只想问问为什么要污蔑别人抄袭!] 两条弹幕刷得过去,然后弹幕忽然一片空白,跟被清空了一样,然后飘过了一条粉色桃心泡泡边框的弹幕。 [两军交战不斩嗑颜狗,嗨,靓仔,你好帅哦!] 孟皎笑了声: “秦雨,等着律师给你发法院传票,让全世界都见证你跟杀猪盘一样的神仙爱情吧。” “还有孟初,你是不是觉得从我房间里拿到的那副画没有署名就以为我没有你抄袭的证据?” 无论是在现场的,还是在线上的都不敢吭声了。 他们有预感,这时候随便说什么,脸都会很疼。 “我确实没有,毕竟我也没办法替作品原主伸张正义,只能表达一下谴责。” 直播前的孟初“腾”得起身,椅子和地板发出刺痛耳膜的凄厉尖叫。 “你就没想过我为什么没署名吗?” 孟皎没有掩饰自己的嘲讽: “因为那副画是诺曼借给我模仿的,等着诺曼来起诉你吧。”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49章 第 49 章 真一分钟内解决。 所有声音立刻偃旗息鼓。 孟皎直播间怼脸的片段被单独截出来放在wb上,重复转发,半个小时之内空降热搜。 掺杂在“他好酷我好爱”、“孟皎原来正脸长这样”的评论之中,大家后知后觉发现了仅仅两句话的信息量。 整个热搜被霸榜,竟然是同一件事: “秦雨杀猪盘” “孟初抄袭” [我好像瓜田里乱窜的猹,根本看不过来] [所以孟皎是不是犯小人了,同时被两位白莲花盯上白白挨骂] [孟初抄袭诺曼的事情很清楚了,但是秦雨那个杀猪盘什么意思啊?] [顾氏集团发澄清了,大家去看看] 顾氏集团长草的官微出来发了一条极为简单的澄清wb: [顾东林先生的恋情传言没有事实根据,针对相关谣言,将持续跟进其法律责任] 大伙儿在那儿分析: [那追求秦雨也是假的吗?] [反正肯定跟秦雨不是一对儿吧,我就纳闷了,都不是恋人关系哪里来的小三] [害,都是假糖] 顾东林发现他和孟皎的照片偷偷被人上传之后,哪怕他的脑子不太给力,也发现了有人似乎要造谣孟皎。 没有等他联系叫人删除,那条新闻就不知不觉地沉了下去,应该是别人出手了。 这个时候,顾东林才翻到了之前网友们对他和秦雨的议论,追求多年、至死不渝的神仙爱情之类的,几乎把他和秦雨完全绑定在一起,他就是秦雨的所属物一样,看着就令他感到嘲讽。 他让公关把以往的那些新闻、消息全都删了。 他想打电话给孟皎道歉,发现所有的联系方式都被孟皎拉黑了。 顾东林可以感觉到,孟皎这次真的生气了。 对方正在气头上,肯定不想见到他,他只能先去解决问题。 顾夫人一通电话过来把他骂得狗血淋头:“你是不是脑子有坑,公司的负面新闻全靠你输出,秦雨是个搅事精,你也是!我看孟皎遇见你都得嫌你晦气。” 顾东林一边狼狈地把音量调小,一边安抚顾夫人:“妈,你别闹了。” “我警告你,不要影响公司,你自己看着办吧。”顾夫人余怒未消,挂断电话。 秦雨的住所是顾东林名下的一间小公寓,他打算找到秦雨当面说开,让秦雨帮忙发一条澄清。 电梯门开了以后,站在电梯口就能听见拐角门口传来的争吵声。 一个是秦雨的声音,另一个也有些耳熟,顾东林想了想是秦雨的朋友陈木的。 “秦雨,我按照你说的做,现在号被封了,直接有律师联系到我说法院传票肯定给我,你说吧,我应该怎么办?我可是因为你才这样的。” 秦雨的声线听上去也不太稳定:“孟皎那边的人就是疯狗,你等等,让我想想办法,问问阿林。” “还阿林叫得那么亲切?顾东林真的会帮你吗?”陈木快要止不住流露出来的恶意,“要是让顾东林知道你买水军炒作你们的恋情,还花钱污蔑孟皎是小三,他怎么可能帮你?” 秦雨不假思索地反驳:“孟皎难道不是小三吗?如果不是他,我和阿林怎么可能走到这个地步。” “你怪孟皎?说句公道话,我还真觉得他挺无辜的。”陈木冷笑,“今天这样难道不是你当初养狗养蛊一样让顾东林喜欢你又拒绝他的策略翻车了?被顾东林拒绝了之后发疯吗?” 像被戳到痛点一样,秦雨的声音变得很尖利,顾东林差点认不出来。 他听见秦雨没有反驳回去,而是讽刺陈木:“我训狗?你呆在我身边不就是为了馋狗留下来的肉骨头吗?” 陈木揪住秦雨的衣领:“是啊,我承认我不安好心,但总比你这种披皮的白莲花好吧。我告诉你,你必须负责我后续的律师费再赔我精神损失一千万,不然我们谁都别想好过。” 两个人似乎扭打到一起,短暂时间里空气里都是气喘吁吁的咒骂声和喘息声。 这对从来在顾东林面前相亲相爱的好朋友扯下所有的伪装。 顾东林站在原地。 慢慢地消化刚才的话。 好恶心。 他的过去、他的追逐,是训狗一样的笑话。 全都是假的。 直到下一个来到坐电梯来到这里的住户被站在电梯口的顾东林吓了一跳,犹豫地看了他一眼,觉得这人很奇怪,但是善心使她多询问了一句。 “小伙子,你的脸色很难看,需要帮助吗?” 那边争执的声音在听见了这句话之后陷入诡异的、僵硬的平静之中。 秦雨扯开陈木的手臂,跌跌撞撞地跑出来,对上顾东林漆黑的眼睛。 “阿林……”他的脸上还有陈木留上的抓痕,“阿林你听我解释。” 剧烈的恶心忽然席卷过顾东林,那样难受的感觉从胃部通到心脏,整个人就像一个空壳,他扒过一个垃圾桶止不住地想要呕吐。 什么都没有吐出来。 * “抱歉,又给您找了个麻烦。” 江越年打开别墅的门时,孟皎正坐在客厅的地毯上,手机摆在桌面开了免提和诺曼通话。 见到江越年以后,他微微扬眉,但是没有关掉免提。 诺曼回复:“没事的,亲爱的,剩下的交给我这个惨遭抄袭的过气画家吧。没必要因为小人的事情而委屈自己。” “您可不算过气,他随便抄了一幅画就得了第一名。”孟皎开玩笑。 诺曼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亲爱的,你迟早能超过我,至于你说的瓶颈问题,我还是建议你离开现在的环境,换一点心情。” 孟皎没有注意到,江越年的脸色听到这句话之后忽然沉了下来。 两个人简单聊了两句以后挂断。 诺曼的动作很快,特意开了个账户发律师函艾特孟初。 连星空杯官方知道这个乌龙之后都赶紧出来道歉,表示要严厉追究孟初的责任。 孟皎关注着动态,忽然感觉到脚边被什么东西蹭了蹭。 他惊讶地低头。 发现了一只小奶猫在蹭他的裤腿。 小心翼翼地抱起来,他抬头看江越年:“怎么忽然带过来了?” “怕你心情不好,带过来让它安抚一下你。”江越年说。 “哦,谢谢。”孟皎弯下腰狠狠吸了一口。 小猫抗拒无果,马上躺平。 但是孟小皎的渣对人如此,对猫也是一样。 “但你一会儿还是把它带回去吧,我……” 我家没有它的用品这句话没有说完。 江越年忽然问:“你要走吗?” 孟皎愣了下,回顾了下,应该是听见诺曼给他的建议之后知道的。 说实话,他确实有点想离开这个环境一会儿去呼吸下外头的新鲜空气,免得乌烟瘴气的影响情绪。 可是,这样的沉默对于江越年却是难熬和默认。 从喜欢上孟皎以来,他一直有着藏在心底的惶恐,那就是孟皎不属于这个世界,随时都可能离开,没有人能留住孟皎。 尤其在孟振华出国以后,那样的感觉愈发浓烈。 “我可有可无,怎么样都没办法让你留下来对不对?”江越年轻声问。 孟皎察觉到不对劲,抬起眼。 江越年俊美的脸庞在屋内并不明亮的光线中暧昧不清。 “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孟皎问,心里已经有了一种奇异的预感。 江越年也平静地回复:“因为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他还以为自己会永远藏着这个秘密到老,到老了的某天突然说出来吓孟皎一跳。 但或许那也只是一个美梦,因为他从来不确定孟皎是否会停留,他的未来里还能不能有孟皎。 空气很安静。 小猫柔软地舔舐了下孟皎腕上的皮肤。 孟皎从上辈子就觉得开启一段亲密关系,会让两个聪明人都变成傻瓜。 它意味着冲突因为感情的动摇难以规避,意味着理智被恋人的双眼蒙蔽,径直跳入争吵的陷阱。 哪怕孟皎不想说出来,他还是开了口,像是要用故作平静的风平浪静来让自己占上风一样:“穿越有什么奇怪的,你不也是一样的吗?准确的说,你是重生的。” 特别荒诞的像戏剧一样的对话。 江越年艰难地问:“你为什么会知道?” “因为隋清的母亲。”孟皎说。 他曾经怀疑过江越年的一些不对劲,比如提前出手对付于家,比如没有像原著里对他那么厌恶。 但是因为他自己的加入搅乱了剧情,江越年那些和原著里的差异也可以解释为蝴蝶效应。而且江越年也没有表现出任何知道剧情的意思,又或者是孟皎下意识的逃避,不希望去追究那点奇怪。 但是隋清不一样,那天在别墅里他们谈及隋清的母亲时,孟皎突然就回忆起了相关的内容。 书里龙傲天的得力助手好像就叫隋清,他的母亲无力救治而去世导致了他的黑化,找到江越年谈合作一起掰倒了于家。 隋清是和孟家无关的、完全单独出来不会受到孟皎影响的剧情。 但是现在这条支线完全变了。 只有知道朋友苦难的人才会在重生以后帮助朋友修补遗憾。 再联系江越年曾经问过他“你没有觉得自己不一样”的问题,孟皎立刻就明白了。 明白了也没有表现出来。 也不是什么大事。 他打算什么时候喝醉了酒拿出来吓一吓江越年。 江越年又问了一遍:“你为什么会知道?” 他的声音有了哑意,语气好像快要疯掉。 孟皎定定地和他对视,忽然就明白了他未尽的意思。 如果孟皎只是简单的来自另一个世界,为什么会知道原定轨迹里会发生的事情? 他不应该知道隋清的母亲本来会去世。 孟皎却表现得知道所有没有改变的未来。 江越年是个聪明得过分的人,马上抓住了那点不对劲。 孟皎飞快地眨了眨眼,回望过去,感到眼睛的干涩,他又闭上了眼睛,组织着语言: “如果我说,我们的生活可能是个故事……” 这样的叙述太过离奇,他很难找到合适的表述,如果有人突然告诉孟皎他在的世界是本,孟皎可能会真诚地劝他去精神病院。 “而你是看过故事的人……” 孟皎惊讶地抬头,江越年似乎轻而易举地接受了这个说法,但是情绪更加不稳定,半张脸隐在黑暗之中,眼眶有了隐隐约约的一圈红。 他从来没有见过江越年这个样子。 孟皎似乎不明白江越年的身上为什么会突然有一种浓郁得要把人吞噬的悲伤情绪。 穿越和穿书有什么不同? 当然不一样。 意味着他自己只是一个轻飘飘的书中人物,而孟皎是误入其中的上帝。 一时之间,空气里只剩下沉重的呼吸。 孟皎想上前抓住江越年的手。 江越年第一次往后退了一步,把整张脸沉浸在阴影下,低头说:“我先走了。” 再不走可能会失态,他不想伤害到孟皎。 “江越年……”孟皎唤了声名字,对方没有听见。 和来的时候,江越年走得也很安静。 孟皎站在原地很久,一瞬间仿佛一座孤岛。 腿上的酸胀感迟钝地传递大脑,他才慢慢坐到地毯上,柔软的触感包裹着他的小腿,像一片温柔的漂浮的水拖住了他。 他的思绪也像漂浮在水上一样茫然。 两个人都留足了余地,连是不是一场吵架都没有办法盖棺定论。 江越年很生气。 这是确定的。 他和江越年。 是不是就这么结束了? 这是他不确定的。 猫咪喵喵呜呜的声音传来,孟皎才像回魂一样如梦初醒,把小猫抱起来:“你的主人气到把你都忘了。” 他轻轻抵着小猫柔软的毛发,自言自语:“会不会也要忘了我啊?” 感情是很珍贵的存在,江越年更甚。 他之前都不知道江越年喜欢人会是什么样子,但是江越年对上他的眼睛让他知道,江越年真的很喜欢他。 可是对于江越年所在的现实而言,他才是虚拟,知道真相以后会不会觉得他是个异类呢? 手机铃声关了静音,嗡嗡嗡振动着又响了起来。 孟皎不打算理,但是实在烦,又接通了起来。 陈鸿信小心翼翼地说: “我知道你不喜欢听,但是孟初刚刚突然昏倒住院了,好像挺严重的。”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50章 第 50 章 孟皎的呼吸声很轻。 陈鸿信甚至怀疑他睡着了,又出声试探了一句:“孟皎?” “知道了。”孟皎很清醒地回复。 “哦,好的,如果有什么消息我再跟你说。”陈鸿信决定贯彻落实自己传声筒的身份,“不过他挺活该的。” 他亲眼见到孟初站在大厅,手机里循环着孟皎说那幅画是诺曼画的,等着诺曼让他吃官司的警告,嘴巴里喃喃说着“怎么可能”,跟要疯了一样,然后在疯了一会儿之后昏了过去。 陈鸿信立刻倒退了好几步,骂了声“晦气”,连忙指挥佣人们把他抬起来送到医院,再通知孟家的另外两位。 本来以为孟初跟以前一样在作秀,没有想到这次好像真的病得挺重的。 对此,比较缺德的陈鸿信还是想评价一句—— 报应。 大家在医院团团转的时候,他抽空出来给孟皎打了个电话。 如果孟皎没有猜错的话。 孟初这回病倒,应该就是他有史以来病的最严重的那次。 肾衰竭,需要换肾,然后漫天狗血开始泼洒,查到孟皎的□□和他匹配,开始漫长的拉锯战。 孟皎骂了一声。 听上去就很烦。 如果放在原先,孟皎还能跟他们缠斗上三百回合,曝光他们道德绑架的虚伪作态,如果他们还敢有什么违法边缘的行为,直接送他们坐牢。 但是他刚跟江越年进行了一场不算吵架的吵架,变成了一个非常脆弱的玻璃心,非常的没有斗志。 孟皎终于再次思考起来,要不要跑路。 跑路是他刚刚穿进书里非常坚定的念头。 和原书的垃圾剧情彻底告别,就是让原身这个身份消失。 现代社会假死比较难。 不像什么古代修仙一样跳下山崖还有武功秘籍和绝世美男等着人。 孟皎想了下自己可能会摔成稀巴烂果断pass了这个选项。 思来想去半天,又看了几本。 Pass了什么假死药之类的离谱操作以后,他只剩下了最后一个选项。 火葬场嘛,一把火烧个精光也不是不行。 孟皎现在住的地方,小别墅连着小院,有植被很容易烧着,但是因为独栋离别的房子很远,小院外面马上就有一圈人工湖隔断,不用担心会影响到别人。 就很适合一个房子安安静静地自我燃烧。 彻头彻尾的凶宅。 孟皎:…… 不知道该不该谢谢顾东林,但总而言之确实得说声谢谢比较礼貌。 借着那次火死遁,是当时孟皎可以想到的比较可行的计划。 后来因为有了羁绊,外公、朋友还有江越年,那样的念头渐渐在孟皎的脑海中淡去。 到现在快到故事的节点时,他才惊醒。 不管死不死遁,他一点都不想真的英年早逝上新闻成为本次事故唯一的伤亡! 孟皎又吸了一口猫,等待刚刚点的猫咪用品的外卖送到,开始骄奢淫逸地和猫猫一起生活,顺便把家里的重要的东西搬走。 环顾一周家里。 不知道是不是潜意识知道不会久住,他甚至觉得这些都能舍弃。 但只有江越年的一些生活用品,孟皎拿不定主意。 他发消息给江越年,要约着见面聊聊,有什么问题当面解决。 但江越年不肯理他,一句话都没有回复过他。 孟皎的脾气也有点上来了,恶狠狠地抱起小猫。 小猫的肉垫反抗得推在孟皎的脸上,孟皎强猫所难,感觉心情好了很多。 “你主人惹我生气了,你来赔罪吧!”他哼哼唧唧地说。 猫咪睁着无辜的圆眼睛水汪汪跟他对视。 其实孟皎也不算生气。 不知道怎么去形容那种感觉。 就是闷闷的不舒服。 宅了好几天以后孟皎才走出房门透透气。 手机设置了来电拦截,他清净了好几天,但是一出门他就想立刻关上门。 孟初神出鬼没地站在那儿,像枯萎了一样,见到孟皎,眼中充满恨意,语气阴森森的:“我生病了。” 孟皎被他这种仇恨的模样逗笑:“看你现在这副样子也知道。” 孟初下意识摸上自己的脸。 他知道自己憔悴又面黄肌瘦。 而孟皎只是站在那里,脸色光洁,泛着很柔和的光。 “来找我做什么呢?”孟皎回头看了眼自己的门牌号,“我这也不是医院啊。” “我在做血液透析,但是我需要换肾。”孟初克制不住自己的嫉妒。 意识到自己可能身败名裂后他晕厥过去,他以为只是跟从前熬夜透支身体一样的小病,没有想到从旁人怜悯又嘲讽的目光中他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偷偷跟在孟运杰身后听见他跟医生的谈话。 他如坠冰窟。 他这么年轻,还不想死。 他崩溃地大哭引来孟运杰的关注,孟运杰安慰着他,一定会找到合适的□□。 “明明你就是最合适的人,可是哥哥竟然瞒着我不肯告诉我。”孟初的语气如同鬼魅。 孟家一直以来都有体检的传统。 原身作为血包,之前体检的项目详细到变态,医院里的数据一调出来就什么明白了。 “孟初,你有没有搞错,脑子不用你就留着当遗产吧。不管瞒不瞒,我都不会捐给你。”孟皎嫌弃地皱起眉毛。 “你跑来找我除了找骂,还有什么作用?跪下来求我,让我帮你换肾,然后再动员身边人、发到网上去,让大家谴责我怎么这么狠心,连家人的一条命都不救?你依然是纯洁无瑕的圣母,所有人都怀揣着爱与和平来当一个刽子手。” 孟初讷讷:“你不可以这么残忍,只要你肯……” “孟初,先不说亲人为什么要接受道德绑架,但是你和我可是仇人。”孟皎打断了他,“我唯一的仁慈就是你死了以后我不奏响庆祝的乐章。” 车辆驶来停住的声音明显,孟津言下车跑向他们,抓过孟初的手臂:“跟我回去。” 孟初用力甩开,崩溃地说:“我不走,你又要偏袒孟皎?你要看着我去死吗?” “你死了他就是唯一继承人了。”孟皎闲闲地煽风点火。 “阿皎。”孟津言抬头。 孟皎抬手:“别再过来了。虽然我打过狂犬疫苗,但我挺怕你们的。” 今天应该是出不了门了,本来孟初再纠缠下去他打算报警的,现在孟津言来了正好能把他带走。 看出来孟津言想跟他说什么,但是孟皎不打算理会,退回别墅关掉门。 刚刚穿过来住在医院的时候,开始昏迷的几天,孟皎几乎都要重复着梦境,就像原身死前的回马灯一眼。 孟初无辜可怜的脸、孟津言英俊冷漠的脸、其他人道德高点的议论,弄得孟皎醒来心悸无比,特别想吐。 现在那股恶心感又卷土重来。 跑。 不跑不是中国人。 之前让诺曼帮忙进行的投资使得他的资产暂时转移到了海外固定,倒是方便了他。 剩下的就是交代后事。 孟皎打电话给孟振华,交代了自己的计划,老爷子年纪大了经不起信息差,万一听到了之后一口气没提上来,他上哪儿哭去。 孟振华淡淡回道:“知道了。” 孟皎“啊”了一声表示疑惑。 作为年轻时经历过大风浪的老年霸总,孟振华接受新鲜事物的能力很强,而且火葬场这事自古以来就有。 孟振华表示他能帮忙安排。 “什么日子你有选吗?”孟振华问。 孟皎翻了翻老黄历:“就大后天吧。” 黄历上写着诸事不宜,多他一件不宜也没关系。 孟振华好像想说什么,但孟皎问“怎么了”之后他又摇头,说没什么。 接下来就是涂歌。 他给涂歌发了一条信息: [本是千娇万宠小少爷,却被奸人所害,亲人弃他,爱人怒他,他只想逃离。火花四起之时,或许不是死亡,而是他生命的重新开始!] 涂歌回了个问号,问:[被盗号了?] 孟皎道:[没事,给个预警,有什么事情别大惊小怪就行] 相信纵横多年的并且很爱虐恋情深狗血情节的涂歌到时候一定能够领悟。 主要是提前告诉涂歌,涂歌这人很容易说漏嘴。 最后是江越年。 江越年不肯回他消息、不肯接他电话。 孟皎决定采用最原始的方式,拿了张纸条改来改去,最后写道: “没死,躲那几个渣渣,顺便出去透个气” 他把字条塞到小猫新买的挂在脖子上的吊坠里,把猫咪交给隋清。 “你们怎么啦?”隋清八卦。 “吵架了,看不出来吗?”孟皎回。 当然看出来了。 江越年表现得就像没了老婆一样,整个公司都低气压,隋清感觉自己随时可能因为左脚迈进公司而扣工资。 “你不亲自交给他?” 孟皎都到他们公司楼下了,居然只是把他叫出来,隋清出门的时候感到身后的目光好像能把他刺杀。 “他都不回我,肯定不想见我,不讨人嫌了。”孟皎抬头,大厦玻璃反光照得人恍惚,他收回目光耸了耸肩。 隋清虽然有帮老板说几句好话的心,但无奈不了解前因后果,心有余而力不足。 江越年之前不是很会吗,现在怎么当哑巴了。 他只能拎着宠物太空舱,回到江越年的办公室。 瞟了眼江越年的电脑,都已经太久没用进入息屏模式了。 隋清冷笑,把小猫给抱了出来。 猫咪被养得很尽心,干干净净的,甚至还胖了一点。从隋清的怀里跳到江越年身边。 “明明心都飘出去了干嘛不去?”隋清问。 他看江越年跟要强制戒断的病人一样,硬是折腾自己,特别不理解。 江越年望着被还回来的猫,喃喃道: “他要走了。” * 日历撕过几页,很快到了那天。 天气很闷,极为干燥。 A市从上一个夏天到这一个夏天过得特别快。 好像一眨眼,竟然就过去了很长的时间。 顾东林醒得很早,准确来说辗转反侧一夜没有睡着。 然后又心不在焉地工作,从白天快要纠结到傍晚。 孟皎今天生日,他想跟孟皎说声“生日快乐”。 但是孟皎肯定不会理他。 他愁得不知道怎么办,在老宅来回踱步。 顾夫人本来就看他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现在烦得对他横眉竖眼:“你在做什么?” 顾东林停下脚步:“没有。” 母子俩矛盾很深,秦雨的真面目暴露出来后,顾夫人更是冷笑不止,翻旧账一样地把顾东林从前为了秦雨忤逆他的事情一件一件拿出来。 顾东林当然跟她又吵了一架。 可两者的共识就是不放过秦雨。 秦雨原先的资源都仰赖于顾东林的给予,收回、斩断关系、让律师追究责任,杜绝一切秦雨可能见到他的可能。 顾夫人嘲讽。 她这个儿子。 不喜欢了倒是脑子清醒了。 “后天晚上有空吧,给你安排了一顿晚餐。” 顾东林低头,强硬回绝:“我不去。” 亲母子。 懂得对方的痛处。 顾夫人拿茶杯挡住笑起来的红唇,不软不硬地说:“你不去?秦雨没可能了,你不会惦记着孟皎吧?” 顾夫人最气人的地方,就是懂得怎么样才能精准踩在别人的痛点上: “从秦雨污蔑孟皎的那一刻起,你就彻底出局了。” 顾东林沉默地离开。 他的衣兜里有一个丝绒盒,放了个月亮形状的戒指,当时一见到这个挂饰,他就毫不犹豫地拍了下来。 怕孟皎怀疑他图谋不轨,他又掩耳盗铃一样地串了个链子当做吊坠。 孟皎肯定不会见他,但是他想把生日礼物悄悄放在孟皎的家门口。 知道秦雨的算计后他恶心了很久,放在以前他可能要沉寂很久。 可他只是恶心,心中有滤镜破碎的难受,但是没有崩溃。 思来想去,因为是跟孟皎呆在一起充分提高了自己的心理承受能力。 有时候他会想,如果没有孟皎,他可能沉浸在秦雨编织的谎言之中,一辈子活在童话里,当个心盲眼盲的傻子。成了以秦雨为中心的工具,生命的意义就是奉献给秦雨。 不知道那样他是否开心,他也无法证明这个悖论。 他找陈大少买醉时,陈大少问他,同样要了钱,为什么孟皎和秦雨不一样。 孟皎是来救他的人,他到现在都难以忘怀当初崖边公路旁,孟皎出现在他身边要他回头看。 像他开车一路疾驰时愿意停下驻足欣赏的夕阳。 越靠近别墅,顾东林开得越慢,特别忐忑,找到停车位以后换成了步行,慢吞吞一样地挪过去。 虽然他就在外面偷偷看一眼,要是万一遇见孟皎了,他该说些什么。 傍晚的天空霞光万丈,天边的火烧云像打翻了橙红色的颜料。 孟皎特别擅长调配出类似的浓郁的颜色。 联想到这些,他的心情仿佛一样飞扬地起来,加快了脚步。 橙红色仿佛迷乱画笔下肆意生长的作品,穿破空间的阻隔,透出滚烫的炙热,画布上出现不和谐的滚呛的黑烟。 渐渐嘈杂的人声和呼救,高声喊着:“着火了!快报警!” 远远望去,房子燃烧,一束玫瑰花掉落在距离房门不远的地方,火舌迅速舔.舐过花瓣,枯萎融化。 像是疾驰的风,顾东越跑越快。 孟皎。 孟皎还在那里。 警戒线外有人死死拦住了他:“你们疯了吗?一个个都不要命的跑进去。” 还有谁? 孟皎出来了吗? 他从来没有这么惊慌过,火场的哔啵炸裂的声音和细微的风声无线放大,快要炸裂他的耳膜。 他要甩开路人的手向前,不小心跌倒,膝盖蹭破一大片血,源源不断地渗出来。 他错了。 他可以不要孟皎喜欢他,只要孟皎平平安安。 他机械性地爬起来要往里面冲,又被人拦住。 受伤的膝盖在挣扎中跪到地上,热意攀升的水泥地烫得伤口的血肉又起了一层皮,发出作呕的肉味。 他眼前迷糊的视线里好像见到了从火光中慢慢走出来的江越年。 江越年的身后没有孟皎。 他的脑子乱得不足够他分析江越年独自从火场出来的原因。 是孟皎不在,还是孟皎救不出来了? “孟皎呢?”他问,嗓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哑成一片。 江越年身上有火星灼烧过的痕迹,清俊不再,十分狼狈,手臂上留下了被什么砸下来烫到的伤痕,说了句他听不明白的话: “原来是这么走的。” 对方的眼眶因为熏烟而红得吓人,但是眼睛漆黑,空洞洞的,仿佛被抽离了灵魂,没有把任何东西放在眼里。 江越年面对他们时披着彬彬有礼的皮狡猾戏弄,却从未如此刻一般,失神得如同一个局外人。 “孟皎呢?”顾东林又一遍询问,抓住江越年的裤脚,好像跪到了江越年面前一样,但他顾不上那么多,“孟皎是不是不在里面?” 江越年低眼看他,忽然一脚踹在他的肩膀上。 顾东林四肢伏到了地面上,像一只打断了腿的狗,不能运转的大脑无意识,却促使身体不断重复:“孟皎……” 这会不会是一场可以醒来的噩梦。 “还有人在里面吗?”赶到的救援人员呼喊着,担架匆匆抬走一个昏迷的人。 顾东林在逼仄的目光中望了一眼。 好像是孟津言。 江越年冷漠地扫过那边一眼,说: “死了活该。”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51章 第 51 章 所有人都知道孟皎没有死。 但所有人也知道了孟皎的意图。 不想任何人来烦他。 涂歌得知慌神了很久,又突然联想孟皎发给自己的那条信息。 孟小皎平时还嫌他纯爱看多了荼毒脑子,没想到他自己直接把戏台搬到了现实里。 叹为观止! 他听说那天火刚烧起来的时候,江越年和孟津言前后脚到的,想也没有想直接冲了进去。应该是没有发现孟皎的踪迹,江越年折返出来,孟津言却吸入过多烟雾昏迷过去,多亏了救援人员。 涂歌特别感动,他终于是孟皎放在心上的人了!没想到孟皎策划这种大事居然肯告诉他! 但是他没料到孟皎居然没有告知江越年。 要是告知了,江越年怎么会不顾生命危险冲进去。 嘶。 他看不懂这两人的关系。 不过涂歌肯定无条件站在孟皎这里,反正男人那么多,他支持孟皎不吊死在一棵树上。遇到江越年之后,也总是以一种同情的、陌生的眼神注视,并且三缄其口。 美丽的误会越来越深。 但短短几次见面,涂歌能清晰感觉到江越年的变化。 脸上没了笑,变得很冷。 原先疏离的清俊变成了几乎阴郁的冷漠。 从前和别人讲话时会含着几分笑,面对他们这些孟皎的朋友时,更加柔和,现在眼角眉梢都写着冷戾,涂歌和他碰面以后都会默默裹紧衣服。 好可怕。 近距离感受里的黑化场景。 他和隋清见面后忍不住:“江越年精神状况还好吧?” 隋清被他过于耿直的问句问语塞了,只能抛回去:“你觉得呢?” 涂歌“啧”了一声:“顾东林精神状况就一般般,来找我打听孟皎消息被我骂痛快了以后拉黑。” 顾东林腿上的伤还没好,又大病了一场,能让他挣扎着起来的,就是对秦雨的起诉。 杀猪盘。 孟皎当初总结得非常正确。 年代过于久远,感情和金钱纠缠在一起,很难判断,也没法给秦雨追责。但是顾东林恶心,恶心到可以为了撕开秦雨的假面,把自己从前被耍得团团转的故事都说出来,为了打碎秦雨讲述给所有人的他们情投意合的谎言。 大家吃瓜吃得应接不暇。 [总结捞男和少男心但智商不好的总裁] [暗黑现实版格林童话,给爱看童话书的恋爱脑顾总上了深刻的一课] [天呐,小顾总真是蠢到我流泪] 放在从前,顾东林肯定忍受不了别人那么议论贬低自己。 但是现在。 他真的很蠢。 孟皎可不可以也来骂一骂他。 孟皎很多次都跟他说过“管好你的白月光,不要来影响我的生活”,他听进去了但是没有预设过后果。 可是孟皎竟然会走得那么决绝。 顾夫人嫌他丢人影响公司股价,把他从病床上拉起来逼他去相亲。 顾东林一怒之下要跟家里断绝关系。 总之一地鸡毛。 涂歌把知道的吧啦吧啦全都分享给隋清听。 隋清默默把柠檬水推给涂歌让他润润嗓子。 涂歌端起来一饮而尽,分享欲差不多到头了,只是最后嘲讽了一句: “孟津言居然会去救,倒是没有想到。” …… 私人医院很清静。 孟津言已经休养了很久,维序生命的冰凉点滴顺着重力流入血管,涨涨的疼。 孟初坐在他身边,满脸担忧。 孟津言的脸色比生病的孟初还要难看,眼下淡淡的青黑。 “哥哥,你休息一会儿好不好?”孟初的声音有了哭腔。 孟津言很多天没有睡着,一闭眼就是满目的燃烧的烈火,他置身其中,怎么样都找不到孟皎。 孟初迷恋地望着孟津言清瘦的面庞,心中的酸涩和痛意翻滚。 孟皎怎么不死了呢? 他愤愤地诅咒着。 他同样也想不到孟津言会不顾一切地去救孟皎。 孟津言作为不折不扣的利益至上主义者竟然会为了孟皎不再权衡,竟然一秒钟的犹豫都没有。 孟津言不说话,病房里只有孟初抱怨的声音:“也不知道爸爸在忙什么?都不来看看我们。” 孟运杰得知孟津言住院之后,心中大为欢喜,忙着趁此机会铲除孟津言的势力。 孟津言当然清楚他的打算,心中一片冷嘲,任凭孟运杰像跳梁小丑一样的做法。 都是小丑。 他自己也是小丑。 窗外绿意盎然,景色很好。 他拔了针,挥开孟初的搀扶,扶着楼梯慢慢往下走。 除了吸入过量的烟雾造成呼吸道的损伤,他的后背和腿上有被房梁砸下来的伤痕,腐烂流水的伤口反反复复地结痂、撕裂,就算愈合以后也会留下丑陋的疤痕。 他缓慢地下了一级台阶,远眺外头的阳光。 树梢探到窗边,坠了一颗橙色明艳的小柑橘,风一吹,很清新的味道,混杂了草木的香气。 孟津言却仿佛呼吸不过来一般,一只手捂住胸口。 局促的呼吸导致狭窄的视线,阳光在空气中散开,成了虚幻的光影。 孟皎在光影很安静地坐在那儿画画,眉目秾丽,画板上正是那个小小的橘子。 柑橘突然成了零星的火苗,渐渐铺展在他的视网膜之中。 孟皎的脸也很快焚烧殆尽。 他连忙松开另一只抓扶梯的手要去抓,却因为没有支撑,身体前倾,咕噜噜滚下楼梯。 周围很安静,没有来往的人。 楼梯间里只有他难听的粗重的呼吸声,孟津言拿手捂住眼睛,忽然有人拿脚尖踢了他一下。 江越年居高临下地俯视他,评价道: “真狼狈。” 孟津言挪开手臂,直起身,倚靠着墙面。 刚刚要慢慢站起来,又被江越年一脚踹到地上: “有人在帮秦雨,那个人是你?” 这就是孟津言可笑的令人作呕的喜欢。 “是啊,我想把他留在我身边,只能这样了,不过可惜没有成功。”他仰头对上天花板,粉刷的白色刺眼到人的眼睛忍不住流泪。 “唯一值得庆祝的是,孟皎也抛弃了你。”孟津言擦掉唇边的血,嘴角咧得很大,眼睛里嘲讽十足,等待江越年有什么不一样的反应。 他得不到孟皎。 江越年也没有。 回应他的是江越年砸到脸上的拳头和一句“那又怎样”。 不影响江越年追究伤害孟皎的人。 * 漫长的飞机行程,孟皎醒醒睡睡好几次,总算呼吸到了新鲜自由的空气。 孟振华把所有的都安排好了。 老爷子这几年虽然到处在玩,但是玩的时候也没有含糊下来,置办了好几处产业,让孟皎拎包入住,先呆上一会儿,适应了之后就背上行囊去自由流浪。 奇怪的是,本来在国外的孟振华反而回国了。 孟皎询问他原因的时候,他还语焉不详,只说回去处理一些事情,让孟皎自己一个人好好玩。 听老爷子的语气,事情似乎很急,而且确实要在国内呆很久,孟皎懵懵地应了下来。 等了几天孟振华都没有回来,孟皎没有再等下去,独自出发。 之前就有过留学的经历,他对这趟旅途十分适应。 没有烦人的苍蝇,感觉前所未有的静谧。 诺曼知道孟皎在国外的消息,时不时就有跟孟皎联系,闲聊着天气、风土人情还有金钱:“亲爱的,你的眼光真好,你投资的那几个全都涨价了。” “最重要的是你自己的身价涨了。”诺曼充满笑意。 A市的那场大火,新闻报道了没有人员伤亡,但是有些小报记者报道了某位艺术家的画没有来得及救出来,并且那位艺术家也不知所踪。 大家扒了扒发现那不就是孟皎的住所,一边惋惜那些画作一边好奇孟皎去了哪里。 但消息三人成虎,从A市通过网络传到国外,就成了“惊!艺术家火场之中离奇失踪!大火烧完竟然没有遗体!” 有些人活着,但是好像已经死了。 突然成为都市传说的孟皎:…… “艺术在死亡之前涨价。”诺曼说,“你流通在市场内的画又升了很多。” 这群外国人就很鬼扯,孟皎有点无奈:“我服了大家的脑洞了。” 诺曼哈哈大笑:“生活总要有些乌龙才奇妙,你的旅程如何?” 孟小皎整个人透出一种心灵的涤荡:“不错,感觉手上的功夫也突破了。” 果然开心的生活就是创作的来源,远离烦恼,别的不提,孟皎风景画的能力拔高了不少。 “是件好事。”诺曼总结,又详细和孟皎聊了一些关于拍卖会的情况。 谁也不会嫌自己的口袋里钱多。 孟皎愉快地聊完一番以后,顺便盘点了一下自己的账户。 不错,有钱,还能随便造。 大约飞了几个月,他在一个欧洲的庄园定居。本来孟振华还打算浮夸地给孟皎买个爵位,被孟皎给拒绝了。 他每天在两百米的大床上醒来,管家会安排好他一天的行程,包括但不限于绘画艺术、奢侈品鉴赏、和当地贵族社交、打高尔夫以及葡萄酒制作等农家乐项目。 再多呆一会儿,孟皎自己做的葡萄酒都快能喝了。 世外桃源,不过如此。 日子过久了,人成了懒骨头,又会感到生活舒适到有些无聊。 就在孟皎纠结自己要不要再出去兜一圈然后回到国内,还是继续赖这儿享受咸鱼生活。 一条短信打破了他平静的生活。 一条银行转账的提醒。 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千万…… 孟皎头一次对看数字看到头晕目眩。 他以为是谁的没品恶作剧,结果打开户头,真的有那些数字静静躺在账户里。 他赶紧拨打孟振华的电话:“外公!有人要害我!” 孟振华被孟皎严肃的语气吓了一跳:“怎么啦?” 孟皎如实把一番经历说给孟振华听,分析道:“是不是有人洗钱弄错了账户,想送我吃牢饭啊?” 孟振华道:“那就是你的钱。” “啊?你洗钱了吗?我要替你去坐牢了啊?好吧。”孟皎没有反应过来。 孟振华:…… 是不是该感谢你的孝顺? 他深吸一口气,又好气又好笑:“正当来历,你现在应该是A市首富了。” 孟皎:?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52章 第 52 章 孟振华和孟皎科普了一下他回国这段时间都做了些什么。 知道孟皎要以那样的方式来国外以后,老爷子随便一打听发生了什么,才发现原来有人要联手搞孟皎。 他很生气。 居然又欺负到孟皎头上了。 虽然期间孟皎也没吃什么亏,但是孟振华眼里对上外孙就自带凄风苦雨小白菜滤镜,觉得孟皎肯定受了天大的委屈。 于是孟皎出国,他回国。 先前孟振华和江越年就达成了交易。 江越年先用大量的资金狙击了孟氏手下的几个重要项目,背后实际上还有孟振华的手笔。 孟运杰这些年做生意手头并不干净,随便查查就是黑历史。证据收集全了直接告,孟运杰失去了对公司的所有控制权。孟振华他们再收购债权以债转股,加上本来有的份额,把孟运杰给赶出公司。 而有次孟振华叫孟皎去江越年的办公室签了一堆文件,帮老爷子开的会,都是关于股权转让还有股权收购的一些内容。 孟皎的心思飘了飘。 孟津言之前说江越年在对付孟家,原来是这个对付法。 除开出国之前老爷子给孟皎的股份。 剩下的老爷子也打算立个遗嘱全给孟皎,或者等孟皎回国以后开个会转给孟皎。 孟振华说了自己的打算:“现在你才是老板,我们是给你打工的。” 孟皎马上蹬鼻子上脸:“老孟啊,叫声老板听听。” “滚。”孟振华不客气,嘴上没什么好话,但语气柔和了一些,“在外面吃得惯住得惯吗?” “挺好的。”孟皎回,“你还打算出国吗?” “没那么快吧,扫扫尾。”孟振华没好气,“我这么累是为了谁?” 孟皎笑意盈盈:“谢谢外公,爱您!您真厉害!” 不知道是不是默契,夹杂在两个人对话里频繁出现的第三个名字一直没有出现。 孟皎其实有点心痒痒,想趁机问出江越年怎么样,但是话还没问出口,老爷子就挂断了。 行吧。 孟皎作罢。 靠在椅子上一会儿,拉出了抽屉里的一部手机。 他出国以后换了部手机和手机号码,心想既然要断就断个彻底,再也没有拿起来过。 他充上电慢慢等待页面的电池从零到百分之三,然后开机,打开聊天软件。 积攒的消息太多,小红点99+,页面甚至卡了一会儿。 孟皎慢慢往下看。 除开一些相识的人问候问平安的话。 有涂歌的: [我服了你了孟皎皎,你可真能啊!] 涂歌后来拿到他的新手机号就没再这个号上留言了。 还有顾东林今天还在发的: [你还会回来吗] 以及孟津言的: [阿皎,你还好吗] 每个人都发了不止一条消息,孟皎懒得点开,甚至想设置个自动回复: 麻烦不要把我这里当做每日打卡谢谢! 但是从头翻到尾。 就是没有江越年的留言。 江越年和他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半年前孟皎单方面问他要不要见一面。 他把消息给了江越年之后,江越年可能觉得他没死就可以了吧 懂了。 彻底掰了。 孟皎又把手机给关掉。 心里的思绪像要解开猫咪玩过的毛线球,莫名其妙得特别烦,心气不顺。 本来还想搜搜国内的新闻,现在也不想看了,趴在床上打了个滚,感觉憋了一肚子气。 沮丧的情绪很快被孟皎强行压下去。 一段没有开启就结束的感情,他可以接受的。 江越年都可以舍弃,凭什么他不能舍弃。 如果做不到,他就多转移转移注意力,一定可以忘记的。 他选择拿着新号戳了戳涂歌: [玩游戏吗?] 世界上最给力的还得是朋友,涂歌立刻回复:[来了来了] 今天的孟皎把涂歌都给杀沉默了,代入之后替对面的队伍感到一阵寒战。 涂歌隔着网线都能感觉到孟皎的那股子杀气。 “宝,我们玩点别的吧。”涂歌小心翼翼地提建议。 孟皎心里的鬼火越烧越旺,没有半点烧退的迹象,吐出一口浊气之后说:“行啊。” 涂歌随便挑了个童年回忆森林冰火人联机跟孟皎玩。 两个人开了麦顺便聊天。 “你什么时候回国?你还打算回国吗?”涂歌问。 孟皎回:“不知道,没有想法。” “唉,咱要不要换个游戏,我看见那个红色的冒火小人就发怵。”涂歌幽幽地说,忽然反悔不想玩这个游戏了。 孟皎道:“你又没见到现场,怕什么?” 其实计划还是出了一点意外,老爷子连灭火的措施都帮忙完善到位了,那地方平时也不会有人。 谁知道孟津言竟然跑进去还受伤了,孟皎也是后来才看新闻知道的。 让一场安安静静的自生自灭变成了鬼火森森的都市传说。 孟皎一点都不同情孟津言,反而还有点嫌弃他多管闲事。 “我是没有,但我想象力丰富啊。”涂歌嘤嘤嘤了好半天,“吓死人家了,还好人家够聪明,参透了你留下来的暗号。” 这种大聪明事件他要刻在记忆里轮回喝孟婆汤了还要记得跟别人炫耀。 “除了我,你还告诉谁了啊?”他兴冲冲地希望孟皎多讲几遍,展现孟皎对他的爱。 “就你,我外公,还有……”孟皎顿了顿,觉得没有必要提江越年的名字,没再说下去。 “好兄弟!”涂歌开心得要上天。 “行了,好好打游戏。”孟皎出声示意他克制一点。 因为涂歌的走神,小人已经死了好几次一直卡在前面几关。 涂歌不依了:“呜呜呜,皎皎你哪里来的气为什么要撒到我身上啊?” 孟皎战术后仰,耳机传递出对面窸窸窣窣的声音还有一声关门声、拖鞋走动的声音。 “你家里还有别人吗?”孟皎询问。 涂歌家长不在A市,他大学了也没有住宿舍单独搬出来住,现在听身后的动静怎么感觉不像自己一个人。 孟皎这话一出,涂歌反而支支吾吾起来。 背景音里传来一个遥远的疑问“今天吃糖醋小排吗”,隔得远、很小声。 孟皎想了一会儿,辨认出来应该是隋清。 可恶! 莫名其妙又吃了一嘴狗粮。 没想到出国半年多,国内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这两位都已经在一起了。 孟皎匆匆抛下一句“你们聊”以后下线。 涂歌‘诶诶’两声挽留不成,转身怒瞪隋清: “没看见我跟人聊天吗?有事不能一会儿说。” 隋清很委屈:“快到饭点了,只是想问下你吃饭吃什么?” 涂歌也不是一个好脾气的主儿,非常刁蛮地不讲面子:“这还要问,你自己领悟不就行了。我警告你,你别当二五仔。” 他没忘记隋清和江越年的交情,为此孟皎走了之后,他自觉和江越年单方面绝交朋友关系,连带着追求隋清的心思都冷了下来。 后来还是隋清又找到他。 呵呵,臭男人。 涂歌掰开隋清的手,准备跟孟皎解释去了。 隋清无奈地立在桌前,摸出了口袋里的手机:[他和我家的今天联系了] [别让我家的知道] 虽然当二五仔很不地道,但是隋清还相信另外一句话: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 孟皎自己玩单机游戏。 他注册了一个小号,打开直播间。 国外不比国内热闹,一个个沉默寡言全是社恐到孟皎一找他们聊天,于心不安害怕打扰到他们。找的伴游又过分油嘴滑舌,被孟皎给辞退了。 直播间虽然不露脸不发声音,但是技术不错,误打误撞每天吸引来几十个观看量,大家也不管主播,在弹幕上唠嗑,偶尔才和孟皎聊聊天。不如他以前的钓鱼直播间热闹,但是大家说的中文和国内流行的口癖让孟皎挺怀念的。 听着键盘噼里啪啦地响,有人问: [主播心情不好吗?] 弹幕上认出了来人,热烈欢迎: [榜一大哥来了。] 直播间统共就几个人,大家都相互熟识了彼此的ID号码,所谓的榜一是系统自动分配的一串中英文乱序字符,不好取昵称,但他是这个直播间的榜一,于是大家都叫他榜一大哥。 这位榜一大哥在孟皎开了直播间一会儿误入的,国外深夜的时间,孟皎熬夜玩游戏,发现多了一个僵尸号关注。 他以为有人误点了,结果后面几次,僵尸号时不时来看看他,还砸了点礼物。 孟皎震惊,问:[哪家小朋友,点错了?] 对方回:[不是小朋友] 孟皎这直播间没人花钱,送过一次礼物对方就成了榜一,为了聊天时候称呼方便,孟皎也尊称他为“榜一大哥”。 后来孟皎忍不住想说中文的念头,跟他搭话,他们才渐渐聊了两三句,聊天区会有榜一大哥的温馨提醒: [天冷记得加衣] [夏威夷防晒指南] [熬夜的一千种危害] 孟皎看得特别亲切,榜一令他联想到他从前直播间的那些钓鱼佬老大叔们,闲钱多得无处挥霍,笨拙地关心一下他。 [嗨,好久不见。]孟皎打招呼。 榜一大哥回复:[嗯,最近看得少,在戒掉那个瘾] 孟皎鼓励:[挺好的] 其他水友反向劝道:[有什么戒掉的啊,人生在世谁还没有个爱好了,而且宝藏主播虽然是个哑巴,但是他技术好人也好,值得喜欢] 孟皎笑着回了一句:[人家有自己要专注的东西也挺好的,把时间浪费在我身上不值得] 弹幕一片嘘声。 榜一大哥回复:[你经常这么拒绝别人吧] 看着火.药味意外地有点冲,孟皎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但他没有回复,弹幕也没当回事,都安静下来看孟皎闯关。 有误入直播间的其他人在问:[主播不上班吗?怎么总在阳间时间摸鱼] 孟皎解释:[在国外] [哦哦,那还回国吗?] [回吧,悄悄回一趟]孟皎打字很快。 涂歌前面提醒他了他才想起来。 他逃是逃了,但是还得回大学完成毕业答辩还有手续的那些东西。 都得本人到场,所以说什么都得回去。 房可烧,人可逃,学历不能丢! 等到毕了业他再出国申请一家国外的学校好了。 [为什么要悄悄啊,主播在国内有什么仇人吗]弹幕上哈哈大笑。 孟皎回:[有不想见的人] 弹幕虽然好奇,但是很有分寸地没有起哄让孟皎多说一说。 榜一大哥砸了点礼物以后默默离开。 孟皎都来不及跟他多说几句。 孟皎把单机的密室游戏给通关以后,点开和榜一的私聊,之前他旁听了一个大学的动漫课程之后有个软件问题不会,挂在直播间,大哥私聊给他详细介绍了解决方案,帮了孟皎的大忙。 为了不显得疏远,孟皎加上了他的账号。 [大哥,号给我一个,我把钱转给你] 对方过了一会儿才回:[不用] [戒网瘾就得戒得彻底点,别给我花钱了,把这些钱用在自己身上吧] [我就乐意,你管得着吗] 孟皎确定大哥讲话真的挺冲。 孟皎再回。 嘿。 他被拉黑了。 大哥这脾气真不好。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53章 第 53 章 连着几天直播,榜一大哥都没有来到直播间。 也不知道是生孟皎的气,还是真的做到断网了。 网络情缘就是如此的虚无缥缈,孟皎只能在远方为这位大哥献上祝福。 转头他就忙起了自己的事情。 他一边写国内的论文,一边提前准备作品集,物色着下一个学校。 经过一年的友利他发现了自己这种没有什么冒险精神以及追求的人,还是得给自己找点事做才不会觉得无聊。 替这边通过诺曼联系上他的主顾完成了外墙的壁画以后,他订了一张回国的机票。 其实他在A市也没有呆上多久,但飞机降落时他却生出了重归故土的奇妙感觉。 “宝,我太想你了。”早早等候的涂歌第一时间飞奔向孟皎,眼泪汪汪,小鸟依人地埋到孟皎的怀里。 孟皎贴心地让他抱了一分钟以后推开他:“行了啊,再多戏就过了。” 涂歌依依不舍地抬起头,上下打量了孟皎:“宝,你竟然容光焕发成这样。” 每天吃了睡睡了吃,孟皎的脸颊上长了点肉,皮相丰盈了些,打破了面部的凌厉,和肉肉的唇珠一起给整个人添了几分娇憨的味道。 “你这过得也太好了,和某些人形成鲜明对比。”涂歌点评道。 孟皎忙着抬行李顺口问:“谁啊?” 涂歌噤声,再开口说:“就那些不可说的男人呗,说明A市的风水不怎么养人。” 孟皎没当回事儿,“哦”了声。 “你现在住哪儿呢?”涂歌系上安全带,他来就是为了给孟皎当司机的。 “没决定好,先住在酒店吧。”孟皎感觉自己呆不了几天,连房子都懒得找,他打算看看后续的时间安排,如果需要住超过一周以上,那他就让人把从前买的公寓给打扫出来。 他钻进涂歌的车里,报了酒店的名字,简单洗了个澡,盖上帽子去找孟振华。 孟振华原先多喜欢到处跑的一个人,现在竟然每天老老实实去上班开会。 孟皎特别感动,拖过椅子,把自己那张笑得跟花儿一样的脸蛋捧在手心上:“老孟,老板来慰问你了。” 孟振华被欠得想把文件甩到孟皎的脸上。 孟皎扬起笑脸,睫毛眨了眨。 孟振华抿直的嘴唇慢慢松懈,提起了些弧度。 毕竟算了下日子,他们也一年多没见。 孟振华放下钢笔,端详了下孟皎,想模仿电视剧里心酸地感叹一些什么,发现无从下嘴,只能幽幽感叹一句:“长开了。” 孟皎哈哈大笑。 “你什么时候可以休息啊?”孟皎问。 “快了,谁叫你什么都不会。”孟振华回复,“还得我一把年纪了兢兢业业。” “没办法,天生艺术家。人不能赚自己认知以外的钱,但可以让好外公帮我把认知以外的钱赚过来。”孟皎撑起手肘,指尖抵住头,心情特别好。 “管理层大换血,我前段时间一直物色人选,不过这也不用你操心,我自己能解决。”孟振华简单概括了下进度,问,“你这么光明正大的,不怕别人发现你回来了吗?” 孟皎态度懒懒的:“怕什么?本来他们就知道我没死,我也没想着隐姓埋名。那段时间想走是因为心里烦,现在调节回来了,来一个我打一个。” 孟振华满意地点头。 孟皎在孟振华的办公室赖了一个下午,塞着耳机继续玩新的密室解密游戏,和直播间的人 插诨打科。 常驻的几位观众询问:[怎么好几天没见榜一大哥了?] [断网了吧,大家不要沉迷网络,还是得多多关注现实。] 孟皎前面登入的时候还特意看了看,那位大哥的头像还是灰色的。 大家大呼讽刺:[天天玩游戏的人竟然说出这种话,太假了] [那是因为我的现实有人帮我关注了,而网络世界还需要我的开拓]孟皎瞎聊着。 无法无天,也没人能管管他。 专心工作的孟振华受不了孟皎的悠哉,赶他出门:“公司来刺激我了。” 出于尊老的美好品德,孟皎收了手机按了电梯向下。 写字楼的一楼的一隅角落被租来当做艺术展的场地,孟皎这一年逛的艺术展不下于百场,其实没有多大兴趣了,主要是为了不招老爷子的嫌弃。 逛得差不多到点,孟皎跟涂歌约好去吃饭的地点,转身要离开。 几个穿着西装的人迎面向孟皎走来,为首的那个人头发长了些,烟灰色西装,漆黑色的瞳孔,轻轻扫过孟皎。 那道目光停留在孟皎身上的瞬间仿佛因为人为的分秒的细碎切割而刻意拉长,以至于孟皎可以清晰分辨出其中不掺杂质的没有任何感情的静默内容。 然后是移开。 擦肩而过。 像乘车时飞驰而过的景色在视线内留下模糊的色块,还有心脏宛如引擎一般轰隆隆的吵闹振动。 落后他半步的隋清先是眼睛瞪大,然后脸色扭曲,好像喝到了非常苦的中药,眼睛扫过前面那个人的后脑勺再落回孟皎身上,身子已经转过去了头还没转,头身分离。一向沉稳的人头一回露出这种喜感。 发现隋清这样,跟随的那帮人也好奇地望过去,姿势同样格外扭曲,引得旁边人围观。 孟皎微微挑眉,对上隋清的眼睛。 隋清吓得立刻回头。 手心不知道什么时候出了一层薄汗,孟皎翻转手掌,让空气迅速把潮湿的感觉蒸发,低头给涂歌发消息: [直接去酒吧] * “怎么了这是?借酒消愁啊?”涂歌询问。 从坐到这儿开始,孟皎已经跟他碰了好几杯,闷头没有怎么说话。 孟皎端起酒杯:“我没喝不醉,酒精没这作用。” “没否认愁字,看来是真的愁。”涂歌用自己的专业素养分析,“你明明是去见你外公的,你见到谁了?” 孟皎又不是自己没长嘴,打算说出江越年的名字。 结果涂歌一拍大腿:“见到谁都不重要!让我来为你排忧解难!” 然后点了几个男模。 孟皎:…… 几个身材高大长相俊朗的男模很快站到他们面前,涂歌热情招呼:“嗨,让我看看你们的腹肌好吗。” 那几个男模大大方方地撩起衣服:“还可以摸。” 涂歌抛了个媚眼,恭敬不如从命,摸了好几下。 “皎皎要不要试试?”涂歌热情邀请。 孟皎委婉拒绝:“你自己开心就好。” 他自己有,还摸过手感的更好的,没什么兴趣了。 涂歌不在意孟皎的拒绝。 “你有对象了吗?这么做不怕他生气。”孟皎靠在皮质沙发上询问。 据他观察,隋清的醋性估计也挺大的。之前涂歌追求隋清的时候就抱怨过,现在两个人确认关系了,隋清可能管得更多。 “唉 ,爱好自由,只是摸一摸也没什么的,你别告诉他哈。”涂歌乐呵呵的。 孟皎耸了耸肩,示意他放心,怎么样孟皎都会站到他这边。 几个男模有眼色知道孟皎对他们不感兴趣,主动坐到涂歌身边。 只有一位挨着孟皎坐下,阳光体育生型的,抿嘴羞涩地笑,紧张问:“我可以和你喝一杯吗?” 孟皎举起杯子和他的杯子撞了一下。 虽然顺从了他的言语,但是从表情就能窥见他的疏离和兴致缺缺。 “你叫什么名字啊?”对方问。 “孟皎。”尽管回得很冷淡,但酒液的浸泡让他的声带不自觉有了朦胧挠人的哑意。 涂歌扫过这儿就知道,又是一个希望栽到孟皎身上的“受害人”。 男生绞尽脑汁地寻找话题:“你喝了那么多,不会醉吗?” “我酒量挺大的。”孟皎回道,思绪不自觉地闪到自己从前装作喝醉酒骗人的模样。 “那可以多跟我喝几杯吗?”男生以为找到了一个话题,可以顺着碰杯时多聊一些。 孟皎回:“行啊。” 等到涂歌和旁边的两位男模叽叽喳喳说完八卦以后,发现孟皎身边那个男生喝上头,话都说不利索了,孟皎还向他们点头示意。 “辛苦了,你们带他走吧,好好休息,小费稍后给你们。”孟皎跟他们说。 都是混着的人精,知道虽然哄着涂歌,但是主话人还是孟皎,他们没再纠缠,搀起那个喝醉的男孩跟他俩告别。 涂歌眼见着那个男生被人架走前眼睛还黏在孟皎的身上,啧啧赞叹了一声。 “皎皎……”他叫了声孟皎的名字。 孟皎脸上有一层薄薄的红意,转过头问他:“江越年这一年怎么样?” 大家都不长嘴也没关系。 他自己长了嘴,能问。 涂歌惊讶:“你……你怎么主动提江越年啊?” “怎么就不能提了?”孟皎疑惑。 而且他也好奇,涂歌经常在他面前叨叨顾东林、江越年还有孟初怎么样,但是从来绝口不提江越年。 涂歌自以为自己的觉悟很高,惊讶道:“前男友这种生物不是一般默认已经死了吗!” 孟皎:…… “我又没跟他官宣过,他也没有正经告白,不算前男友,更没有分手。” “啊?那不就更不值一提了?”涂歌下意识地理着逻辑。 孟皎沉默,马上涂歌就换成嬉皮笑脸的态度,怪模怪样地拖长了腔调:“皎皎动凡心了啊。” 多么难得的机会,才能在感情上逗一逗孟皎,他得抓紧多逗几下。 不过他还是靠谱的,没有把话题扯开多远,回答了孟皎的问题: “他在你离开以后,休息了一段时间,然后也不跟我们来往了。不过我听周围的那几个纨绔子弟们聊天说,他和你外公联手在整孟津言和孟运杰,顺便踩了几脚顾家的生意。” 这些孟皎都听过,他抓了一个重点:“休息什么?” “不知道,不过经历过火灾休息一下也没什么吧,毕竟我没经过现场都慌了好几天才晃过神。”涂歌回道。 孟皎皱起眉:“火灾?” 涂歌拿酒润了下嗓子:“对啊,就你给自己放的那把火,他跑进去又跑出来,受了点伤。” 孟皎放下了酒杯:“他跑进去做什么?他好好的那天怎么会来我家。” 江越年那段时间跟他在冷战,消息都不回,莫名其 妙跑到他家做什么。 “那我就不知道了。”涂歌思考,“可能那天是你生日吧。” “啊?”孟皎从没想过这个原因。 被气昏了头,忘记日子,就记得那天老黄历写的诸事不宜了。 难怪他听说顾东林和孟津言那天也有去他家的时候还觉得奇怪,这两个人怎么跟约好了似的。不过没心没肺地总结出来的结论就是老天爷都要吓一吓他们,没想到吓到了江越年的头上。 坏事了。 某种意义上来说,还真算诸事不宜。 “你原来不知道,我以为你都算好的,怎么样下刀才能达到最好的效果。”涂歌哭笑不得。 孟皎沉吟着用指尖点上额头。 “那你现在要和江越年复合吗?”涂歌眼神里闪着吃瓜的光芒。 孟皎思索了片刻,先前喝酒的时候没感觉,结果该动脑的时候大脑就开始罢工,转不过来,但他顺寻着心脏的跳动说:“要。” 涂歌恨不得立刻点上一盘瓜子开始嗑起来。 孟皎没给他机会,站起身,没有继续发表什么感情宣言:“我回酒店了,你也喝了酒,叫隋清来接你吧。” 涂歌撇嘴:“我自己能回去。” “这是闹变扭了?”孟皎了然,“那行,我帮你叫个代驾。” 涂歌摆手:“我自己能行,放心吧,到家了我跟你报平安总行了吧,我再喝会儿。” 确认涂歌神色清明,孟皎拿起手机先离开。 出了酒吧门口挺远,走在马路边上,孟皎的步子越来越慢,渐渐停在一个路灯下,划开手机屏幕轻点几下。 晚风一吹,孟皎身上的酒气就散了不少,但拨出去的电话没有打算挂断。 播出之后孟皎开始计时,也不知道第几通电话江越年会接起来。 或者江越年也有可能直接把他给拉黑了。 播出到挂断总共要五十六秒。 孟皎数到五十四秒的时候,感觉到手机的触屏变了一种感觉,轻轻振了一下耳膜。 户外的蝉鸣和风吹树叶声响在左耳,江越年安静的呼吸声在右耳。 孟皎没想过接通,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些什么,话在舌边轻轻转了一圈,最后问: “你的伤口还疼吗?”:,,.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54章 第 54 章 江越年没有回答。 孟皎也没有办法从几近于无的平静呼吸声之中判断出他的情绪。 蝉鸣声过于嘈杂了,他甚至不清楚江越年有没有回答他。 下一秒电话就被挂断了。 孟皎望了眼跳转回页面的手机,心情没有多大难过。 江越年能接都算他的意料之外,没讲话就挂断却是他的意料之内。 他真的没有想到江越年会再去他的别墅,或许那一天是去跟他和好的? 但是发现他迫不及待地跑了以后,觉得两个人没可能了,所以就再也不找他了? 孟皎七七八八地猜测了一大堆,最后甩甩脑子决定不想了。 至少他过去时不时晃神想到和江越年相处的瞬间,证明了他喜欢江越年。 他是一个遵循自己心意的人。 喜欢就去试一试。 …… 江越年握着手机,手肘撑在车窗旁。 手机屏幕一片漆黑,明晃晃倒映着他出神的面庞。解开手机屏幕以后他对着昨天晚上孟皎打给他的通话记录发呆。 昨天发现来电了以后,他几乎以为自己看错了。 走神的瞬间,就错过了十几秒,回过神接起来,对面寂寂的风声让他也感到茫然。 然后是孟皎的一声“伤口还疼吗”的问句。 为什么要突然问这个呢? 是知道他在计划之外曾经跑进火场里去找自己而受伤之后产生了一些愧疚和于心不忍吗? 那一瞬间他很想问孟皎:没有受伤你就不理我吗? 但语气太冲,他不舍得说出来。 下午极为偶然和孟皎相遇时,他的脑袋空白,惯性又机械地移开视线。 过去一年里,他无数次设想过要怎么见到孟皎。 处理完国内的事情飞去找孟皎,装作不经意地出现在孟皎面前,两个人绝口不提过去的一切。 可是既然孟皎那样决绝地离开,说明他不想跟他们任何人有瓜葛。 孟津言有句话说得很对。 孟皎对他和对他们没有什么区别。 都是不喜欢,不管程度或深或浅,反正都没有办法得到和拥有。 那他再次纠缠上去的举动除了徒增孟皎的烦恼以外毫无意义。 不如就当没有见到,孟皎再离开以后他也不会那么难受。 挂断了电话却辗转反侧一夜没有睡着,他揉了下太阳穴,沉沉舒出一口气。 下了车远远看到了写字楼门口一束悬空的艳丽玫瑰,把清瘦的人完完全全挡在后头。 路过的人纷纷注视,然后露出了然祝福的笑。 估计又是谁在高调地追求别人,这样的把戏江越年一年差不多能遇见十几次。 江越年迎面准备错开距离和那人擦肩的。 孟皎突然从玫瑰花后面露出一张饱满的笑脸,红色映照得他的脸颊更加明艳,灿烂地打招呼:“嗨!” 江越年愣了愣,顿住脚步,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办。 孟皎把花递给他:“送你的。” 江越年蹙眉,嗓子太干涩,让他一时之间没有办法开口回答,怕漏了怯。 他的目光移到花上,玫瑰馥郁的芬芳幽深,舒缓着他疲惫的神经,令他错觉自己是不是根本没有醒来。 放在孟皎眼里就是江越年不肯回答他也不肯接受。 里的惯常套路,男主惜字如金高冷莫测。 其实这也是孟皎对江越年的初始印象,毕竟当初里形容过江越年随着年纪越发深沉。之前江越年茶言茶语的时候孟皎都怀疑他基因变异了。 不过这些在孟皎的眼里都不算事,他跟上江越年的脚步。 边走边介绍:“你可能很久没见到我忘了我了,我叫孟皎,今天开始想追求你,希望你能接受。” 江越年低头和人发消息的手顿住,摩挲了两下,乱打出一片字符,他慢慢地又一个一个删掉。 孟皎的声音还在耳边响着,脆脆甜甜:“今天是我送出的第一束玫瑰,比较正式,所以想要亲自送出去。你办公室有花瓶吗,可以放进去养几天,这个品种的玫瑰味道很好闻。” 送玫瑰是为什么? 知道着火那天他抱了一束玫瑰去孟皎家想要和好但是得到一场空以后的愧疚补偿吗? 江越年感到一阵心酸和嘲讽。 孟皎开始科普养玫瑰的注意事项,并且更进一步说:“如果你嫌麻烦的话,我可以每天准时报道帮你浇浇水。” “孟皎。”江越年打断了孟皎,“能不能安静一会儿。” 不要再说话,不要再动摇他。 孟皎果然安静了下来。 两个人一束花就把电梯逼仄的空间挤占得差不多。 花束很大,花瓣娇艳欲滴,孟皎捧着它站在电梯的角落,乖小孩模样,白白净净清清爽爽的,眼睛垂下来,没再盯着江越年,而是看着花。 孟皎是个从来都被宠着的人,没受过委屈,也忍不了脾气。 他刚才这么凶,估计孟皎马上就会放弃了。 江越年判断着孟皎的想法,同时感觉到有双手似乎在揉捏他的心脏。 他说安静就安静,为什么不可以多哄哄他呢。 很多情绪在江越年的心里翻滚。 患得患失到让自己都瞧不起自己。 叮。 电梯停留在到达的楼层。 孟皎应该也要安静地离开了。 这次拒绝了以后,他可能真的见不到孟皎了。 江越年的步伐沉重。 另一个很轻的脚步声却没有直接呆在电梯里乘坐离开,而是跟在他身后。 孟皎声音闷闷的,带点不服气:“一会儿是多久,我能不能说话了啊?” …… 电梯门打开,从第一个见到江越年和孟皎的前台开始,消息飞速传递。 [速报!江总带着一个大帅哥过来了,大帅哥还捧着一束玫瑰!] 大家纷纷开机摸鱼! [什么帅哥啊?不知道有没有一年前江总带来的那个男生帅] [好像就是之前那个帅哥诶] [卧槽,还真是!] [没想到兜兜转转还有后续,我以为没可能了] [是啊,公司老人,感慨万分] 隋清都在群里回了一句: [唉,感慨万分] 嘴上说着感慨万分,实际上心里骂骂咧咧。 就在刚刚,江越年紧急让他把挂在办公室的那幅孟皎画的招财猫的画撤下来。 狗情侣。 诡计多端的吵架方式。 他都要服了这两位了。 要复合还是彻底掰了能不能给个准话,不要伤害无辜群众。 昨天在写字楼下见到了孟皎,虽然转瞬即逝,风平浪静。但隋清的心里疯狂拉响了警报声。 他生怕江越年从自闭黑化模式,解锁到了疯批偏执模式。 好在江越年神色如常地签完文件后回到办公室不再见人,看样子暂时没有突破自闭模式。 同样是该死的昨天,涂歌无意间发现他一直以来都在给江越年通风报信以后还跟他吵了架。 昨晚涂歌就报复性的去夜店看男模,被他揪到之后也没有给他好脸色,他又气又难受,好不容易才把涂歌给哄顺服了。 现在这两人可别再作妖了吧! 心里飞过一大串吐槽,但表面上隋清维持着专业素养,帮他们打开了办公室门后紧紧关上。 锁死了,没有解决问题麻烦不要出来,谢谢! 孟皎听见身后门“咚”的一声,莫名感到了隋特助的怨言也很大啊。 他环视了一圈,刚好找到一个空置的花瓶,熟门熟路地给花瓶装满水,把花剪掉末端的根茎,把花给塞了进去。 “修剪以后还能多活几天,明天我再带一个花瓶来,放别的花,当然,你如果不喜欢,可以送给公司的其他人。”孟皎回头跟默默注视着他的江越年说。 江越年收回视线,拿起桌上的钢笔在文件上随便画了几笔。 “哦,你没有挂那幅画啊?”孟皎打量了下空荡荡的墙面,有些伤心地说,“好吧。” 江越年手上的动作顿住,冷冷回答:“没有。” “我也没说是哪幅?”孟皎回。 江越年张了张嘴,然后紧闭成一条线。 知道再逗下去对方可能会真的生气,孟皎正色,做了个拉上嘴巴的拉链的动作,但介于他的眉目过于顾盼生辉,天生就有一种潇洒的渣男感觉。明明在认真追人,但是很有可能被误认为追到手了就会甩掉别人。 担心江越年更气闷,孟皎见好就收:“我先走了啊。” 不指望江越年有什么回应,他推开门,跟身边的隋清说:“你送送我吧。” 隋清不情不愿地从座位上站起来。 怎么不多聊一会儿? 隋清心里嘀咕。 “我想请教一下。”孟皎站在电梯前等待楼层的数字跳转到他们这一层,闲聊一般问起隋清,“他办公室里墙上的那个钉子是挂画留下来的吧,之前挂的是什么画啊?” 隋清浑身一凛。 孟皎那么细心的一个人,怎么可能没注意到那幅被搬走的画。 隋清胡诌道:“我不懂艺术,只知道是一幅窗边往外眺的风景画,但是他前段时间不太喜欢了,所以先撤下来了。” 孟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是吗?凭他的财力消费,作品还是窗边往外眺,还是意大利的摩西大师的作品吧。” 隋清知道个头啊。 反正多说多错,他紧闭着嘴,只说:“不好意思,我不懂艺术。” “没关系,他的作品太明亮了,放在办公室确实有些跳脱,不符合公司的气质。”孟皎似乎没有什么怀疑,诚恳地给出了建议,“要是有拍卖会可以看看别的风景画,一个钉子光秃秃地杵在那里也不太好看。” “嗯。”隋清深沉地点头。 “谢谢你,明天再见。”孟皎走出电梯踏上大理石地板,笑着和隋清道别,笑得明艳动人、叫隋清全身发毛。 隋清目送孟皎上了一辆嚣张的红色跑车离开,转身以后突然猛得停下脚步。 他摸出手机搜索:摩西、窗边 这位画家的确擅长以从窗内眺望窗外的视角进行绘画叙事。 不过画出来的内容阴恻恻的,树枝扭得像鬼手,树影漆黑得像个黑洞,跟明亮一点都不沾边。 这个世界物欲横流、冷漠无比、毫无信任可言! 孟皎果然又在诈他! 这种浑身上下八百个心眼子的人能不能远离他这样单纯的吃瓜路人! 江越年在留言里说:[他叫你去做什么?] 隋清冷笑。 这两人倒是他来他去,非常默契。 隋清觉得自己必须给老板兼好朋友一个下马威,让他知道自己不是好惹的。 [你完蛋了!] [什么意思?]江越年问。 因为唯一站在江越年阵营的他要当一个双面二五仔。 隋清给孟皎发消息: [之前一直挂的是你送的那幅,你来的前五分钟才拿下来] 孟皎发了个酒瓶干杯的emoji。 [谢谢] [不客气,帮我在涂歌面前多说点好话] 谁没老婆一样,他老婆还是完完全全站在孟皎那边的,做老公的不能不识时务。 [好的,放心]孟皎很讲义气。 隋清满意地收起手机,昂首挺胸回去混底薪。 路过老板的办公室,门没完全掩上。 江越年正站在玫瑰前,轻轻碰了下它的花瓣。 呵呵。 隋清冷笑。 他倒要看看江越年能演到什么时候!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55章 第 55 章 隋清风轻云淡地回到办公室座位上,中间还摸鱼跟涂歌邀了个功,表示自己弃暗投明。 涂歌发了一连串的问候过来: [皎皎真去找江越年啦?] [江越年竟然没有立刻答应?] [岂有此理!] 隋清赶紧安抚他: [我觉得离答应也不远了] 为了哄男朋友开心,他甚至缺德提议: [我们可以赌一赌他们多久能和好] 虽然缺德,但是他不管了,他遭受两位的心灵折磨必须从别的方面补回来才能安慰受惊的心灵。 涂歌:[啊?那样不好吧?我赌一周吧。] [我赌一个月] 缺德小情侣开始商量起赌注应该是什么。 内线上江越年还在询问:[为什么说完蛋了] 涂歌敷衍:[孟皎这回要动真格了,感觉你要完蛋了,只是一种过于激烈的语气词] 江越年回了隋清一串省略号。 …… 公司最近大家上班打卡的热情特别积极。 就是为了第一时间围观到老板和艺术家的感情发展。 都说艺术家浪漫,孟皎每天蹲守在公司门口,捧着一捧花,鲜花趁美人,而且这位美人极具审美,穿的衣服颜色都和花束配套。 梵高的蓝、莫奈的紫、畅宇的粉,有些过于张扬特别的颜色放在他的身上却格外协调。 大家每天跟看奇迹xx一样期待孟皎的时装秀,以及偶遇孟皎以后孟皎对他们笑容满面的招呼。 今天孟皎同样跟着江越年进了公司,嗓子放甜:“你家公司下面垃圾桶的那束花和我昨天送你的好像,宝宝是不喜欢雏菊吗?那我今天送你郁金香好不好?” [听见了吗!已经发展到叫宝宝了!下一步宝宝就要生出来了吧(bushi)] [听见了今天送的是郁金香,公司要成花园了,难道江总就是传说中的花园宝宝] [我玛卡巴卡要上去跟江总认亲吗] [要被小孟笑死,这是哪里抄来的台词,江总从来没有扔过花吧] 隋清暗戳戳补充一句: [何止没扔过,合理怀疑那些花凋谢了江总都会特意挖个坑立个墓碑把它们给好好安葬了] 大家纷纷点赞隋清: [隋特助也是吐槽的一把好手啊!] 上班时间到了,大家很有素质地关闭页面开始干活。 江越年也转身对上办公室里的孟皎,耳朵尖有淡淡的薄红,深吸一口气,说:“我没有扔,垃圾桶的我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啊?”难得江越年肯跟他说话,孟皎一瞬间没有反应过来,对上江越年静静的视线,“嗯”了一声。 前方内线隋清同志报道,江越年每天都有把那些花都带回家,孟皎都知道。 他只是想起江越年从前的绿茶语录,对标下来也想用一用而已。 没想到效果这么好,江越年怕他误会都肯跟他说话,他都想多用用了。 “我不信,你多跟我解释几句。”孟皎轻轻地挑眉。 江越年一瞧他的模样就知道对方在开玩笑,迅速收敛了神色,留给孟皎锋利的眉、高挺的鼻梁和淡粉的唇组成的低头剪影。 唉,还不能逗。 孟皎叹了一声气:“你工作吧,明天是休息日,我可以和你吃饭吗?” 江越年翻阅文件的手摩挲了下纸面,回:“看安排。” “希望安排给我点面子。”孟皎深沉地又叹了口气。 江越年抬起眼,似乎希望从孟皎的表情中分析出孟皎叹气的原因,但马上被孟皎抓住后忙慌慌地移转视线。 孟皎抿了下嘴,防止自己因为被可爱到而露出笑意。这样可能会让江越年恼羞成怒。 “明天联系你,拜拜。”孟皎说,马上换了个说法,很有仪式感的,“再见。” 每天问好、再见,生活好像变得充满憧憬和期待。 江越年耳朵上的薄红到现在才慢慢消退,回神发现自己在白纸上画了很多个月亮。 * 每天早上给江越年送完花之后,是孟皎的自由安排时间。 他一般会在公司附近的咖啡店打发一下午的时间,对着街道的景色拿着纸笔画速写。等到太阳再偏一些,没有那么晒的时候,他会坐到路边开放公园的长椅上安静地观察路过的行人。 这样的重复他乐此不疲,总比一直窝在家里没有人气要好一些。 没有特别的创作压力时,他还挺喜欢出门把热闹肆意的背景音当做白噪声。 最后一笔收束,孟皎合上了速写本。 暖黄的阳光令他的瞳孔颜色变得了暖融融的透明棕色,细碎的黑发随风扬起,露出光洁的额头,路过的人都为这份静谧忍不住放缓脚步。 孟皎像只露出肚皮晒太阳的懒洋洋的猫,微微眯起眼睛,播出了一个电话:“你看我挺久了,有什么事吗?” 对方被惊得立刻挂断。 一分钟后,顾东林从长椅对街的咖啡厅里灰溜溜地跑出来,站定在孟皎的面前,双手紧贴在大腿两侧,老实地像在罚站。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跟踪你的,我、我就是……”他支支吾吾说不出来话,结巴了半天莫名其妙地眼睛慢慢红了。 怎么解释似乎都是他的错。 “什么时候发现的?”孟皎仰起下巴问。 顾东林仿佛失了魂,机械性地回答:“前天,在一个画室周围。” A市的画廊和艺术博物馆孟皎都去过了,他那天只是经过那儿去旁边的花坊预定明天要送出去的鲜花,却被坐在落地窗边面对画板一筹莫展的顾东林撞见。 天边的光落在孟皎的侧脸上,摇曳着细碎动人的光影。 顾东林的画笔啪嗒掉在地上,咕噜噜滚了几圈又滚回他的脚边。他应该弯腰去捡,但是他的目光近乎贪婪地要把那道身影镌刻到脑海中。 等到孟皎走出他的目光所及范围后,那股狂热如同潮水一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他的全身的血液凝滞,然后就是从指间开始的颤抖,他佝偻一般蹲下身触碰到脚边的画笔,可是手抖得根本没有力气拿起来。 孟皎回来了。 这不是一个梦。 可就算是现实,他也什么都不能做。 孟皎是因为讨厌他们才离开这座城市,他再去打扰孟皎,只会再一次给孟皎造成烦恼。 他不可以出现在孟皎面前,但是却像瘾.君.子一样私下里偷偷多看孟皎很多眼,也像小偷一样借着偷来的碎片到梦中回味。 没有想到孟皎注意到了他的窥视。 现在孟皎就站在他面前,他的心跳得又沉又快,愧疚、想念的难受让他不敢和孟皎对视。 孟皎倒还好。 经过一年多的心灵净化,他现在超脱到了一定境界,再次回归百毒不侵的精神状态,遇见顾东林不至于有什么不开心的情绪。 而且当时他选择离开,顾东林算其中之一的原因,不算主要原因。 这位虽然烦人,还没到他心目中最讨厌的地步。 所以孟皎可以以闲聊的语气询问:“你怎么会去画室?” 顾东林跟个设定好的机器人一样,有问必答,就是讲话磕磕巴巴:“我报了个班学画画。” 消磨时间的一个行为,也是怀念孟皎的一种方式。 奈何顾东林的技能没有点亮在绘画上面,画出来的东西惊天地泣鬼神,同在画室学习的小朋友画的都比他好,他还得遭受来自小学生的嘲笑。 “我就想能画出一幅你的画像,我就不学了。”顾东林交代。 不过根据进度,似乎这个出师要求很难达到。 将心比心,他总算明白了当初逼着孟皎学钢琴有多么不人道。 他把乱七八糟的感受分享给孟皎听。 孟皎戳破了他的感性:“倒也没那么痛苦,毕竟那时我的工作职责所在,当初学钢琴你可是付钱的。” 顾东林语塞。 太久没花钱,忘记曾经挥金如土的风光从前了。 他低低地“哦”了一声。 沉默着把微微发抖的手背到了身后。 “行了。”孟皎下逐客令,“看够了吗?可以走了吧。” 顾东林因为孟皎刚才平和态度而升起的欣喜瞬间被浇熄。 “不要刻意跟着我,把你叫过来是想说清楚别再有下次,免得浪费警局的公共资源。”孟皎脸上自然又平静。 顾东林苦笑,果然是孟皎的作风。 滴。 不用顾东林再仔细斟酌怎么样体面的道别。 几步以外响起了喇叭声。 孟皎循声望去,站起来抱着速写本,小跑奔向那辆车。 风从领子微微灌进孟皎的领子,鼓起的衬衫后背的蝴蝶随之晃动,仿佛即将挣脱着飞走。 顾东林透过摇下的车窗,见到驾驶位上的江越年。 江越年,就是孟皎回来的原因吗? * 孟皎自然而然地拉开车门坐上副驾驶的位子,张嘴就侃大山:“一天居然能见到你两次,谢谢老天爷让我赚到了。” 江越年淡淡道:“路过发现路边有人挡道所以按了喇叭,没想到是你们。” 他顿了顿,面无表情:“你和他聊得还挺开心,是不是打扰你们了?” “江老师什么时候去进修了?”孟皎侧过头微微仰起看后视镜映出的江越年的一双清冷眼,“阴阳怪气学。” 放在从前,一样的话肯定江越年不会说得那么冷淡,而是换成另一种委曲求全的语气,就变成了泡茶学。 江越年没有回应。 “既然这么巧,反正也到晚餐时间,要不要一起去吃个饭?”孟皎提议,“你要是不吃的话,就送我回酒店,我随便塞点外卖。” 果然,江越年接受不了他不好好对待身体的吊儿郎当的生活态度,默默调转方向盘去往一家餐厅。 只有金属刀叉碰撞声和细微的咀嚼声,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吃饭就是吃饭。 没有延伸出任何的交谈、调笑或者什么。 孟皎低头吃完最后一口牛排,才问:“下回可不可以去吃路边摊,我想吃小龙虾。” 他不太喜欢这家店隔得很远的桌子,讲话又得压低声音,跟练听力似的。 也不知道江越年是没听见,还是装没听见,低头在慢慢地咀嚼着,没有回他。 江越年的吃相很文雅,吃出了一股子矜贵的感觉,孟皎托腮看他也觉得挺好看。 一餐结束,孟皎笑眯眯道:“我来付钱。” 江越年瞥了他一眼,沉默着递出了卡。 唉,爱上一个没有嘴的男人,注定是一种伤。 他怀疑之前江越年追他的时候可能把这辈子要讲的话讲完了,才会现在这样。 孟皎回到酒店后还在感慨,挂上直播间以后跟线上的水友闲聊: [喜欢的人不跟我说话怎么办] 底下回复: [主播居然有喜欢的人啦!那人不喜欢说话还是不喜欢和你说话,如果是后者变相劝退] [世界上没有不喜欢说话的人,只有不喜欢你的人] [哎呀,你们别那么打击主播啦,或许他就是不善言辞吧,主播加油,我男朋友也是话废,我追到以后他就变了个人] [只做不说也挺好的] [前面的原谅我想歪了] 刷了半天感受到大家的好心,但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建议,孟皎叹了声气,按了下跳跃键跳过游戏设置的陷阱。 有人扣响房间的门,叩叩两声。 “谁?”孟皎起身。 门外的声音彬彬有礼:“您好,您的外卖。” “啊?”孟皎奇怪,“我没点外卖。” 对方看了眼订单:“有人帮您点的小龙虾。” 孟皎本来起了提防心把这个当成一场骗局,听到小龙虾以后又改变了主意。 “谢谢。” 他开门接过来。 还真是一份小龙虾。 只有吃饭的时候他和江越年提过小龙虾。 他愉快地端着盆,跟直播间的人留言: [吃小龙虾去了,下播,吃完看心情再决定播不播] 吃饱喝足,他洗完手给江越年拍了张照片过去。 附言:[没人给我剥,我手都烫红了,好疼,疼死了] [哇哇大哭.gif] 随手一拍,照片有点糊,指尖的最末端血色极浓,漂亮得像艺术品。 发完孟皎过了一小会儿没等到江越年的回复,就又回到了椅子前面。 江越年登上“用户xxxx”的那个号时,孟皎在玩一个经营类的游戏。 可以卖烧烤之类的,但是孟皎只卖小龙虾。 氪金开发了所有的菜谱。 麻辣的、蒜香的、十三香的。 卖完了又自己去河里钓。 留言区闪过一群问号。 [主播吃完小龙虾外卖就飘了,从刺激战场到模拟人生,发生了什么] [可能吃的不是外卖,是爱情] [隔着屏幕我除了能闻见小龙虾的香味还有陷入爱河的酸臭味] [爱河里有小龙虾吧,我看主播钓小龙虾一钓一个准,那手法绝了] 江越年嘴角抿了抿,最后还是没有忍住笑出来。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56章 第 56 章 直播系统会自从显示有“用户xxxx”加入了直播间。 孟皎钓小龙虾的同时抽空瞥了一眼屏幕. 来来往往就这么几个人在看,小团体还挺有萍水相逢的感情,立刻热情招呼。 [好久不见啊大哥!] [我们都以为你要抛弃主播了!] [是啊,主播粉丝那么少,你很重要的] 孟皎也打招呼:“嗨,好久不见。” 大家闪过一串问号。 [????主播忘关麦了!] [主播你的声音原来这么好听,我以为你是个邋遢死宅,不好意思] [主播你为什么不多多说话,凭这声音你肯定能红] 孟皎愣了一下,发现电脑上麦克风的红色小标识在闪烁,发现自己刚才可能确实不小心点开了,马上点了闭麦,打字输入。 [不好意思啊,忘关麦了] 由奢入俭难,水友们群起抗议: [开麦讲话啊] [你不说话才真的对不起我们!] [呜呜呜主播我们相识相知了三个月了,你居然见外到这个地步!我们的关系在你眼里就这么不值一提吗!你连讲话都不肯跟我们讲!我真的破防了!我真的发疯了!谁懂!] 一连串的深沉的“我懂”。 明明只有十几个人,短时间内跟打了鸡血一样吵出了几百人的阵仗。 直到榜一投了一个豪华游轮,附言:[大家尊重他的意思] 好吧。 大家消停了下来。 继续看孟皎钓小龙虾。 孟皎回他:[谢谢] 当时在国外新开直播间的时候东西都没有到,只要一台电脑玩游戏,他就没有置办麦克风那些外置设备,观众们也没有提出反对,他就索性一直延续着不开麦的传统。 接下来开不开的,也得看他的心情吧。 孟皎趁机下了播。 他笑了声,没有去找江越年,而是在发现软件的聊天页面上榜一的头像亮了起来后上去打招呼:[嗨~你加回我啦!账号给我一个吧,我把钱还给你!] 对方人狠话不多,一如既往地拒绝:[不用] 唉。 再推来推去的也没什么意思,孟皎只能作罢,转向闲聊模式: [断网瘾很有成效,我们都好久没有见到你了] 对方回: [不是网瘾,是别的] [但快要失败了] 孟皎发了个“猫猫惋惜”的表情包,并且尝试给出点建议: [如果那个爱好无伤大雅,或许不是什么大问题] 对方几分钟后说: [不是爱好,是对我很重要的人,因为太重要不敢去触碰] 孟皎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转而说: [大哥,你是在A市吗?要不要见一面啊?] 对方隔了几分钟才回复:[你怎么知道的……] 孟皎露出狡黠的笑,虎牙微尖的地方碰着嘴唇:[你头像的风景照是在A市的摩天轮上吧,我去过] 跟江越年一起去的。 [好巧啊。]他慢吞吞地打出这句话。 顺便把备注改成了江蜗牛。 缩在壳里不肯出来。 是不是该换个策略呢? …… 江越年望着屏幕确认孟皎不会回复之后,抛下手机,颓然地用手臂挡住眼。 光线遮蔽,视野暗了下来,先前停留在视网膜上的光源幻化成一片跳动的白光,朦胧地流淌着。 那样静谧的环境中,他却感觉到自己的心脏仍然躁动不安。 这个账号是他拜托隋清帮忙打听到孟皎新开了直播间以后注册的,他静静地看着画面上冲锋陷阵的小人,可以想象出屏幕前面的孟皎应该很懒散地操纵着鼠标和键盘,就像之前他呆在孟皎的别墅之中见到的场景一样。 他做不到明明知道这是孟皎却什么都不说,终于用送礼物的动静吸引来孟皎的注意力。 孟皎极为客气地谢了他一声。 往后就是偶尔的交流。 这是为什么? 伪装一个陌生人又有什么意义。 他不知道。 但他收到孟皎回复的那一刻,所有的渴求的确有了片刻的缓解。 他只知道自己病的不清。 世界上没有那么多的巧合,只有他一个人的处心积虑。 没有见到孟皎的每一天里,他都在反复演练着如果见到孟皎,到底要怎么克制住自己才显得不那么失态,不会给孟皎带来困扰。 他甚至有一回偷偷跑到了国外…… 在时隔这么久终于第一次见到孟皎的那天,熟悉的很明朗的身影,他全身的血管之下血液逆流和脉搏跳动的动静,眼前却和浮光掠影一般的扫过了孟皎。 很成功的一次伪装。 哪怕后来他和人签合同的时候也没人发现他的手快要没有力气抬起来握笔。 然后就是孟皎忽然找到了他,问了一句“你的伤口还疼吗”,第二天抱了一大束玫瑰。 他一边因为孟皎的甜言蜜语而感到快乐,一边又疑心是否是孟皎对他受伤的补偿。 那样的患得患失让他根本不像自己。 孟皎对他而言从始至终就是一阵风,他等待着孟皎经过,许愿孟皎停留,但害怕自己的心愿束缚了孟皎。 他不动声色地试探孟振华关于孟皎会在A市留多久的问题之时,孟振华用一种了然的明晰目光揶揄着他,最后耸耸肩,让他自己去问孟皎。 没问之前他就在预设,孟皎现在还住在酒店,是不是随时就要离开。听隋清说,孟皎还有可能毕业了就继续出国深造。 江越年移开手腕,叹了声气。 猫咪轻巧地跳到他的腿上,自动窝成一团,他顺了顺它的毛发,摸了下它脖子上的吊坠。 贝壳样式闪着银色的光泽,取取戴戴的,都要抛光了。 “小月亮,我再勇敢一次好不好,至少如果在他离开前,不要给他那么不好的印象。” 小猫咪盯着自言自语的铲屎官一会儿,喵喵叫了两声像在骂人。 * 孟皎今天暂停了亲自送花的业务,直接订了束拜托花房那儿帮忙送到办公室。 早上他有自己的事情要忙。 过去在国外游历的时光,他除了吃吃喝喝玩玩以外,也算做了些正事。 自身横空出世足够大的名气,以及从上辈子到这辈子积攒出的一些经验,孟皎结交了不少艺术家,并且凭着刷到的好感打开渠道,再认认真真谈判利益关系。 他们同意将自己的画给孟皎拿来展览。 周围都是生意人,耳濡目染也学到了一些生意经,也有点手痒痒,想去试一试。 孟皎给自己的下一步目标就是开设一个画廊。 这两天他签了两三位从前参加比赛时认识的很有潜力的艺术家,联系了国外的几位,接着就要定下展览的规模。 忙起来还挺忙的。 他在场地确认时,正好接到涂歌打过来的电话,在聊天之中把自己的安排说给涂歌听。 涂歌非常支持:“加油,皎皎!搞事业的男人最帅气!” “后续需要宣传、联系媒体……” 孟皎话没说完,涂歌马上把胸膛拍得梆梆响:“你放心,包在我身上,我经营多年都是为了你啊!” 知道对方戏瘾又犯了,孟皎笑了声,道声“谢谢”。 两个人在电话里简单敲定完一些大致的流程,涂歌转入闲聊环节:“你这样,打算留在A市了?” “嗯,重要的人都在这里,以这里为重心嘛。”孟皎点头。 “一想到我就是那个重要的人我就心花怒放。”涂歌很有自知之明,尾巴要翘上天,“不过另一位重量级人物没见到你本人听说一天都低气压。” “隋清跟你告状了?”孟皎揶揄了回去。 涂歌嘀咕:“是啊,你让江越年对我男人好一点,我男人胆子小,经不起吓。” 孟皎因为那份小情侣的腻歪拿远了话筒:“是吗?我感觉他胆子随你,也挺大的,你俩是不是拿我们当赌注了。” 果然上回试探追人进度的时候说漏嘴被孟皎复盘察觉出不对劲了,涂歌企图蒙混过关:“哎呀,我和隋清只是太关心你们啦,小赌怡情,给你们的和好之路增加一点小情趣嘛。” 孟皎戳破他的话语漏洞:“那是你俩的情趣吧。” 涂歌耍赖闹了起来:“什么你俩我们的,别那么阵营鲜明的,多见外啊。” 孟皎低低地笑起来。 涂歌被笑得耳朵发烫,嘀咕道:“江越年怎么挡得住的啊!” 已经超过他下注的一周时间,江越年竟然铁石心肠至此,真令他难以理解! “皎皎,你怎么发现自己喜欢上他的?”涂歌询问。 孟皎思索了一下。 起初是在国外时不时回忆起江越年的碎片。 那个人温水煮青蛙一样占据着他的生活。 对他好的人有很多,不一定非要江越年一个。 可本身,江越年是个独立的足够优秀值得喜欢的一个人。 望向他时明亮出现少年气的眼睛,探究他喜好时的谨慎小心,工作时的沉稳包容。 孟皎没有细说,只是笑了声:“就那样啊。” 涂歌叨叨了好半天,询问:“你要打算在A市安定,老住酒店也不是事儿啊,房子找好了吗?” “嗯,过几天就搬出来。”孟皎回道,刚好下车,和孟振华的司机的说了声“谢”。 涂歌疑惑:“你怎么速度那么快?搬去哪儿了啊?过几天我也去。” 孟皎报了一串地址。 涂歌记了下来。 直到听筒传来孟皎和人打招呼的声音:“咦,江老师?” * 住的酒店离江越年公司的写字楼也不远,让司机在停靠点把他放下来,他在酒店附近的路灯旁见到了江越年。 “这么迟才下班吗?”孟皎问。 “加班了。”江越年的回答彬彬有礼,仿佛他们真的只是偶然遇到而停下寒暄的朋友。 “找我有什么事吗?” “你的手。”江越年拿出一管药膏。 昨天孟皎的照片手烫得很红,但只是一时的,现在已经恢复了白白净净。 孟皎也挺好意思,大方地伸出来:“不然,你帮我涂下。” 江越年愣了下,挤出白色的药膏抹匀在对方指尖。 天色尽黑,照亮两个人的光源只有路灯的灯光。 光线朦胧,刻在骨子里的本能让孟皎琢磨起了构图和人物,进而注意力和创作欲望慢慢偏移。 平时都在早上见他的江老师,大白天的,不会起什么念头,但夜晚自带的旖旎缱绻的氛围感,让孟皎的目光变得不一样。 江越年的西装剪裁得体,布料包裹着宽肩长腿,因为贴着皮肤而皱褶的线条彰显了有力的肌理。 还有眉目如画的脸、锋利又柔软的唇。 孟皎不是一个委屈自己的人。 “江老师,可以提前透支一下不太过分的未来的利息吗。”孟皎忽然说,骤然逼近了江越年,手臂穿过江越年腰侧和手臂间的位子,把对方抵在旁边的墙上。 温软的触感、带着香味的呼吸,熟悉的柑橘和橙花香调,暧昧的甜意。 然后孟皎自言自语地回答:“我觉得能。” 像口蜜腹剑的赌徒和早早赌徒看上的嘉奖,孟皎做了个类比,愉快地扯下江越年衬衫的领子。 过去双方对彼此的探索和渴求瞬间卷土重来,令他们立刻就找准了最契合的姿势。 可孟皎只是拥抱了下江越年,说:“搬了一天的画,好累哦。” 阵仗过于来势汹汹,没料到当事人这么轻描淡写。 江越年手的惯性下意识还压在孟皎后背上的骨头,要更加深入,却被孟皎退后了一步。 他望向孟皎的眼神有隐忍没藏好的爱意。 “不行哦。” “步骤跳得太快不太好。” “绅士一点,江老师。” 江越年张了张嘴,一时之间不知道应该拿孟皎怎么办。 孟皎眨了下眼睛:“严格按照追求步骤来,我们还在刚开始的阶段,不过下回你累了,可以抱回来。” 纯情男孩科普了下进度流程,和江越年说了声再见。 江越年既然慢慢吞吞闹变扭,他就也适当拖一拖进度,看看对方会不会忍不住钻出蜗牛壳。 他洗漱一番登上了直播间。 接着钓小龙虾。 开了之后玩了十几分钟游戏撇了眼直播愣住了。 满评论区的“我总算找到你了”的谴责,观看人数飙升到快十万。 吓得他以为江越年买了水军来抱怨他。 再细看一些长句: [就是他!他在游戏里钓小龙虾的样子跟他从前现实钓鱼一模一样!] [呜呜呜主播!抛弃糟糠钓鱼佬!] [小皎,阿姨没别的意思,就是催催更] [和朋友去吃饭,点了一条鱼,朋友问我为啥只吃鱼头,我说因为鱼身要留着和你一起过,可你却爱上了小龙虾] 孟皎:……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57章 第 57 章 离开之前,孟皎在原先的直播账号上写了句“停更,归期未定”。 而且他逃出A市虽然不如原计划一般低调,但要再高调登上直播,他真是离开了个寂寞。 所以过去这段时间他就把那个直播间给搁置了。 没想到昨天不小心开了个麦,就被人揪住了。 上个直播间的水友呼朋引伴、群情激奋,就等着孟皎上线来蹲他,在评论区凄风苦雨地哭诉着,仿佛孟皎特别不孝顺。 “别哭了,最近忙,没空,只能玩两把游戏。”孟皎开麦解释。 评论区火速回应: [在意的不是你的忙,而是你的瞒!] 居然还对仗上了。 [你在忙什么,不忙了就跟互联网叔叔姨姨们唠嗑一下可以吗] 孟皎趁此机会打了个广告:“在忙画展,到时候开始了请在A市的叔叔阿姨们可以来捧个场啊!” [狡猾的男人,有事相求语气都乖了] [哎呦,好可爱,放心阿姨会去的] [不是A市的也可以飞去看你] 只有现在这个直播间的那批原始观众稀里糊涂了一会儿,不知道关注的小糊主播怎么突然就成了绝世渣男,差点义愤填膺举报了直播间。 然后静静吃了会儿瓜才知道,原来这位原先是个另类大主播。 不是很明白叔叔阿姨们的疯狂,但他们加入了自己的诉求。 [是谁陪你度过了你在国外的漫漫长夜,苟富贵,不要忘了打游戏啊] 评论上各方都在打架争人,孟皎氪金把大排档游戏玩到一百多关以后打了声招呼潇洒地点击退播。 网上的热度不会影响到他的线下进度。 孟皎白天照例出门找人签合同规划场地,勇当商业精英。 中场休息的时候他坐到写字楼一楼的休憩区,江越年给他回短信: [收到花了,谢谢,很喜欢] 孟皎抿了一口锡兰红茶。 不知道江越年是自己想通还是什么,慢慢开始回应了。 [不客气,希望你别再扔啦] [不然我会伤心的] 他边皱眉打下这些话逗人,嘴角边向上翘起来,要不是顾及在外面,他可能会笑得东倒西歪。 逗人太好玩了。 不知道对面的江越年估计也也在休息,回的速度特别快。 发的他家猫猫制作成的表情包。 “再说,就不里猫了.jpg” [真的没有扔!被我放回家里了!] 少见的都发感叹号了! 孟皎噗嗤笑出来,默默保存了表情包,接着在几页的表情包之中挑选着哪个适合发回去。 “阿皎。” 一道身影挡住了投在白色桌前和孟皎身上跃动的光斑。 这么称呼他的人只有原先的孟家人。 孟皎脸上过分好看的笑意没有消,但有了几分漫不经心,把选好的图片发出之后,才从容地抬眼。 孟津言面色上有一种苍白感,瘦削了不少。 他一瞬不瞬地盯着孟皎,眼中晦暗:“好久不见。” “也没有很久。”孟皎耸了耸肩。 孟津言垂下眼笑:“毕竟你一辈子都不想见我,现在就见到我对你的确算太早。” 过于体面的一番对话。 体面到了孟皎原以为自己会因为又被打扰而生气,实际上却心中一点波动都没有,甚至主动和孟津言开启了话题,语气清淡: “之前孟初污蔑我抄袭、还有秦雨造谣我的时候,舆论发酵的那么快,你是不是在后面助推了?” 孟津言帮助孟初给自己泼黑水,还可以用是恶臭一家人来解释,但是孟津言居然顺便还推了秦雨一把。 在孟皎看来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只要把孟津言当做脑子不正常的变态,一切确实都解释得通了。 孟津言注视着自己从手腕到指尖的细微颤抖,扬起微笑说: “是。” 孟皎还以为孟津言会巧言令色地粉饰一番,如同从前他做了任何利己害人的事情之后那样为自己找到完美的借口。 虽然孟皎不会听,但孟津言没有这么说确实令他感到几分意外。 不过也没什么差别,不影响接下来孟皎对他的态度。 回去找靠山,搞他! “可以自觉离开吗?”孟皎温和地提出要求,笑意已经完全收了起来,“快到饭点了,我怕倒胃口。” “还有话没有说完。”孟津言发现了孟皎的变化。 他不动声色地把放在桌上的手收回桌底,攥成拳头在抑制胸腔处传来的空荡荡的疼。 好像当初的那把火又重新烧了起来。 孟津言说: “再来一次,我还会选择算计、谎言和陷害。” 孟津言很清楚地知道着自己的卑鄙,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坏人,他不懂得正常的亲密关系如何建立,他的喜欢、他的爱甚至不配称之为爱,而是一种扭曲的征服欲和摧毁欲。 那天是孟皎的生日,哪怕他做了对孟皎不好的事情,仍然要堂而皇之地出现在孟皎面前庆祝他生日快乐。 孟津言感觉自己的喉咙干涩得有刀在刮:“我的人生就是这样,重来多少遍,我都不会有任何改变。” 他幼时被抛弃,少时来到孟家被当做孟家的一条狗,忍受着殴打和谩骂,他像攀附的藤蔓,病态地汲取着孟家的养分等着绞杀他们。 他一点都不后悔自己的所作所为,那是他的立场上必然会做出的选择。 真的。 不后悔。 “嗯,所以呢?”孟皎掏了掏耳朵,并不在意,“叫完了吗?” 见孟津言还没走。 孟皎不在意地挑了挑眉,询问道:“难道需要我夸奖你的坚定吗?” 他的语气一如既往的温和,不论是离开前还是离开后。 只有不放在眼里,才会这样表现,这对极为自矜的孟津言而言,是最难接受的状态。 如果孟皎恨他,至少他在孟皎的心中也算有点存在感。 可孟皎对他顶多只有普通的厌恶,天知道他努力卑躬屈膝往上爬,就是为了摆脱普通的范畴。他也确实做到了,但在孟皎面前,他怎么努力都不会得到对方的一眼。 孟津言骤然松开攥住的手,平静又礼貌地站起身道别。 离开,驱车,回到家中,在外人眼中,就算近况不好,他也仍然是孟家翩翩有礼的大公子。 宅子里的管家和其他仆人见到他,略微犹豫瑟缩了一下,向他问好:“大少爷。” 孟津言微笑地点头回应,上楼走回自己的房间关上房门。 他的房间以浅蓝和白色为主,当初在孤儿院时为了塑造出一个沉稳又不失阳光的形象,他刻意提出自己喜欢这样无害的颜色。 他打开抽屉,拿出了放在最深处的几个药瓶,安静地每样倒出几粒在掌心。 叩叩的敲门声,门只是掩着,孟初透过见到孟津言的动作,“啪”得冲了进来。 孟津言皱眉告诉孟初:“这样很不礼貌。” 孟初夺过他的其中一个药瓶。 瓶子上写的是英文,翻译过来。 致幻。 孟津言安静地盯着手中的药片细数。 这个药可以安抚情绪。 这个药片会让人昏昏欲睡,但是会让人陷入梦境。 不会一闭眼就有火光,而是一大片枝头橙花、柑橘的香气。 他面无表情地抓起药片,要向下吞服。 孟初崩溃地上前打掉孟津言的手,哭着说:“哥哥,你不要再乱吃药了,这样对身体很不好。” 发现孟津言的不对劲就在不久之前。 他本来以为孟津言出院之后情绪和缓,没有再受任何的影响,和之前一模一样,孟津言就算喜欢孟皎,也就到喜欢为止了。 他知道孟津言最爱自己,不会为任何人停留,他可以接受孟津言不喜欢自己,只喜欢利益,这样他就可以用利益绑住对方。 他甚至能接受孟津言喜欢孟皎,因为孟津言绝无和孟皎在一起的可能,他可以借此安慰自己。 没有想到某天他撞见了孟津言在吃药。 明明根据医嘱已经停止了服药,为什么还在吃呢。 结果竟然是这样。 孟津言根本就没有走出来。 孟津言反握住孟初的手腕,力道越来越大,攥得孟初痛呼出声,害怕得发抖。 “滚出去。” 他夺回药瓶,甩开孟初,没再看摔到地上的人一眼,继续固执地拧开药瓶拿出药来,脸上慢慢挂起了平静的微笑。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58章 第 58 章 做画廊的工作不是说着玩玩,孟皎也没有玩票的心思,认认真真地招聘人员组成了工作室,正式投入运营。 孟皎走到工作室时,遇到了在门口捧着一次性塑料水杯坐在外头沙发上的顾东林。 见到孟皎之后起身:“我看见了你的招聘,我来帮忙的。” 孟皎走进门,回头问他:“你家公司呢?” 顾东林不吭声。 孟皎瞧他窘迫的样子,问:“离家出走了?” 应该是嫌离家出走这个词过于低龄幼稚化,他美化了一下:“出来闯荡闯荡”。 “不要钱,帮完我就走,你放心。”顾东林现在时时刻刻把“你放心”放在心上。 也不知道安的谁的心。 “行啊。”孟皎坐了下来。 送上门来的不要白不要。 而且顾东林在感情方面脑残了一些,自身实力还是没问题的。顾东林原先积攒下来的人脉和经验在这一行的确能够派上用场。 “面试吧。”孟皎起身。 “你去哪儿?”顾东林赶紧问。 “把面试官叫进来,还是要考核的。”孟皎笑眯眯的,一点都没有留情。 面试官进来后跟顾东林大眼瞪小眼。 他当然认得顾东林是顾氏集团的少爷,业内八卦,这位少爷跟家里仿佛跟家里闹翻了,没在总裁集团里呆着,跑了出来。 但是怎么跑到孟皎的工作室来当社畜啦? 顾东林就没有面试过,但是简单了几个问题,他都能答得上来。 面试官敬业地提问:“资薪方面?” “不要钱。”顾东林诚恳表示。 面试官一口水差点呛了出来:“啊?” “上班时间也很灵活,我都可以。”顾东林补充道。 他只想尽自己所能弥补下自己内心的遗憾。 这究竟是卷王还是冤种,令人竟然一时分不清。 面试官极有素养地维持着微笑:“这样不合适,显得我们太过苛刻,我们会按招聘公告上的工资给您算的,之后和您签合同。” “我现在就能帮忙。”顾东林连忙表示。 要是顾夫人在一定又会对他破口大骂,被他这份给别人赚钱的积极给气死。 顾东林少说工作了也有些年份,手里有些积蓄,所以顾夫人暂时拿捏不到他,只能跟业内打声招呼说让人看笑话了,再远程骂一骂。 接下来就不是面试官的事情了,她说了声稍等走出门,一会儿又走进来,拿来了一小叠资料,领着顾东林到了工位:“您好,您先看看这些。” 顾东林翻阅了一番,是一些已有的宣发以及场地的信息,方便他读完以后上手项目。 由于有孟皎在,顾东林干劲满满,累了就偷偷借着玻璃格挡窗偷偷看上孟皎一眼。 孟皎在跟人聊电话,用着英语交谈着,隔了点距离顾东林听得不是太清楚。 但从孟皎的笑意之中可以得出两人相谈甚欢的情况。 顾东林的笔顺手在纸上勾勒着,希望用浅薄的线条勾勒出孟皎的侧脸。 回过神定睛一看。 他的画技数十年如一日的惊天地泣鬼神,赶紧把纸张给揉成团。 孟皎聊完几个电话就准备离开。 顾东林默默探出头:“啊?你要走了啊?” “嗯。”孟皎点头,“去搬家。” “要不要我帮你啊?”顾东林主动请缨。 孟皎礼貌回复:“不用。” “好吧。”顾东林悻悻地坐了回去。 孟皎的新家是孟振华帮忙找的,条件是要给老爷子画一幅精神抖擞的肖像画,孟振华问他有什么诉求,他想了想就说离孟振华的家近点。 孟振华听了很满意,反问要不要离江越年家近一点。 孟皎说可以。 孟振华答应下来,剩下的孟皎就没管,他到时候只要拎包入住就行。 结果一到地方一看,是一个单身公寓。 对门应该也是新搬来的,大敞开着门。 孟皎在门口认证指纹锁的时候,对门的邻居刚好走了出来。 熟悉的脚步声,熟悉的很淡的古龙水香味。 孟皎转过身:“嗯?是你啊。” 他以为孟振华说的离江越年近,就是两点之间两个小区不算太远,没有南辕北辙,可是现在怎么转眼之间就成了邻居。 而且江越年在A市本身就有固定的住宅,为什么突然会搬家。 孟皎开动聪明的脑袋瓜想明白了。 他外公这个大奸商,肯定两头分别给信息然后要好处。 估计江越年也提出来了和孟皎一样的要求。 江越年乍然见到也愣住,手指下意识摩挲一下:“好巧。” 两个人都知道其实挺不巧的。 “收拾了多少啊?”孟皎询问,感觉江越年比他提前到了不少。 “差不多了,需要我帮你什么吗?”江越年问,望了下孟皎的身边,奈何孟皎两手空空,没有什么可以发挥的地方。 “没呢,我先有张床就行,剩下的陆陆续续再买。”孟皎关上门再次试了下指纹打开,抬脚要走进去。 江越年在身后叫住了他,试探道: “要来我家吃饭吗?” 两间房的布局差不太多,灰白经典大理石设计,江越年已经把原先家中一部分的东西挪了过来,厨灶上的餐具摆放得七七八八。 江越年原先就会做饭,遇上孟皎以后变成了特别会做饭。 孟皎一忙就没有胃口可以不吃饭,一直以来改不掉的坏习惯,他就要想方设法地让孟皎填点肚子。 江越年起身备好猫粮盯着小猫乖乖到饭碗那儿,开火简单炒几样家常菜。 孟皎正在那儿跟小猫斡旋,小猫闻到陌生人的气味有些敏感,孟皎不敢贸然上前,隔出了一段安全距离让它渐渐适应他的存在感。 江越年把菜摆到桌前,说:“过来吃饭吧。” 孟皎朝小猫挥了挥手,坐到餐桌前,拿起勺子。 孟皎吃饭的时候习惯性咬着汤匙塞进去,然后细嚼慢咽,两颊鼓起来像个可爱的小松鼠。 江越年贪婪地多望了他好几眼,心不在焉地塞下一口饭。 孟皎开了个闲谈的话题:“我工作室开张了,最近会比较忙。” “恭喜,我能帮你什么吗?” “没事,已经在运作了,目前先忙一个画展。” 之前他们相处时就不习惯在饭桌上多说什么。 但江越年觉得,孟皎好像被他凶到了。 讲话还是带笑,但跟以前那种放松感不一样,他形容不出来那种感觉。 这不是他原先期待的画面吗? 可他的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他一边观察着孟皎的神色,一边也分享生意上的事情。 但他的语气平静,商场上那些更是乏善可陈,他自己都认为无聊,怕孟皎嫌烦,边说边注意着孟皎会不会漏出不耐,有的话他立刻刹车。 孟皎边吃饭边偶尔回应他,示意自己有在听。 吃完饭,小猫就习惯了孟皎的气味,滚到孟皎身边露出肚皮,但时不时又会给孟皎来上一爪子。 孟皎露出笑容,揉了揉它。 “你脾气越来越大啦。”他夸奖的语气,“我以前和你玩过好几次,你还跟我住了我几天,我送过你东西,你不记得我了。” 他记得刚来的时候它瘦得孱弱,特别黏人,救助站的说是家猫有病被弃养,被江越年领回了家以后,对人类习惯性讨好。 但是现在气性变大了,特别好,说明没那么害怕了。 他把手蹭到猫咪的下巴那儿,挂着他送的那个吊坠项圈,指尖勾了勾,寻思要不要设计一批口水巾什么的打扮下毛孩子。 江越年收拾着碗筷,听着他们的对话觉得洗碗槽前的水流声也很动听。 如果时间可以停留在此刻…… “江越年。”孟皎突然叫了声他的名字。 江越年回头,孟皎漆黑明亮的眼睛小猫咪无辜的大眼睛一同望着他,手上举了一张纸条,贝壳项链严丝合缝的一条线竟然能沿着打开。 “原来你一直没有发现过?” 江越年的脑袋里闪过了什么,慢慢地走了过去。 同手同脚。 他的嗓子紧了一下,眼睛也很酸涩,走过来半跪在地板上。 盯着那张纸条,有点发傻。 字条的黑笔字迹油墨感已经褪去不少,他认出来是孟皎习惯写的字迹。 “没死,出去躲那两个渣渣,顺便透个气。” 猫咪不会经常挂着那个有吊坠的小项圈,要是摘下来他就放在盒子里小心收藏着。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莫名的傻愣愣的。 孟皎说:“你那个时候什么都不回我,我看着聊天框就不开心,所以就把这玩意儿写了张纸放在项圈吊坠里,吊坠是多了的东西,贝壳的形状能藏东西,我以为你会发现的。” 他就不太理解江越年为什么一副躲着他的样子。 原来是走进了自己“死也要逃离他”的错误谬论里。 他又好笑又感到心脏像被软软地戳一下。 江越年其实是个很没有安全感的人,有这样的误会,难怪会自闭成这样要封心锁爱。 江越年却陷入了一种更深的不安之中。 如果孟皎并没有那么抗拒他。 本来在孟皎回来以后能好好和孟皎在一起的机会,被他这段时间的患得患失、庸人自扰、自以为是的逃离全都搞砸了。 换句简单通俗的话: 转正机会没了。 孟皎正哭唧唧地仗着借口撒娇,掺杂着部分没心没肺的心理推到江越年身上:“呜呜呜你自己没注意,你还在我回来以后冷暴力我。” 虽然他得承认,这事儿他要是聊天软件上说声或许就没什么问题了,有一部分他脑回路的锅。 江越年张张嘴,感觉喉咙塞了一团棉花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半天才挤出来一句话: “对不起,皎皎。” 因为慌乱,他来不及掩饰好自己的情绪,表情自然而然透出一股委屈和可怜: “再给我一次机会。” 失去一个千万的合同或者失去一个上亿的项目,都没有他现在的懊悔。 他自己绕来绕去绕丢了人。 孟皎倒是从乌龙里走了出来,变成了铁石心肠的角色:“事已至此,我们还是循序渐进吧,反正都在重新开始嘛。” 放在从前,江越年会因为逐步建立亲密关系的进度而喜悦,可是现在却有了个鲜明的对比,明明孟皎一回来他就能光明正大地以恋人的身份站到孟皎身边。 江越年垂下头,很小声地说:“那你之前说追求我,还算数吗?我答应你,我们可以不可以……” 他可能第一次说出这种不好意思的要求,敲碎了冷面的伪装,薄红从耳朵蔓延到了脖颈,小心翼翼地觑着孟皎的脸色,手指想上前牵住孟皎的衣角。 孟皎淡定地跟他掰逻辑:“我说追你,是在和你见面第一次吧,你没答应,那不就算了。” “那你给我送花,算不算还在……” 掌握了主动权,孟皎耍赖的技术比他高:“那我也可以给别人送……” “不要!”江越年反驳。 孟皎深沉地叹了声气:“我最近在搞事业,只有搞事业的男人才能独美。等我搞完事业再跟你说。” 他没在开玩笑。 按照孟皎的理解,他和江越年的关系有点乱。无论是出国前由性和爱.欲滋养出来的心动,还是如今双方相互喜欢但彼此内心有防备和顾虑的心意,都不适合建立一段稳定的恋情,得花时间慢慢掰扯开。现在他很忙,没有功夫处理,得推后再说。 他感觉江越年的恋爱观比他的还要混乱。 荷尔蒙支配的爱意让江越年像只盲从的兽,失去分辨能力,谁知道将来会不会越发展越畸形。 江越年非常听话。 听话到忍耐得咬住了牙,也没有再说出什么话。 整个人一个劲儿的低头,透露出一股失魂落魄的可怜劲儿,嘴唇干涸,脸色颓唐,逼迫自己和孟皎不要再和孟皎讨价还价。 那样孟皎肯定不会喜欢。 孟皎移开眼:“走了,回去工作了。” 江越年不情不愿地站起来,全身仿佛过电一般麻痹,跟个游魂一样跟在孟皎身后送他出了房门,跟在孟皎后头走到孟皎家门。 “回去吧。”孟皎说,作势要关门。 江越年乖乖转身,走过自己家门槛时绊了下。 咚得发出巨大声响。 孟皎在自家听见了动静,透过猫眼见到江越年茫然捂着头直接坐在地上好一会儿,望了眼他的家门,才慢慢一瘸一拐地站起来,然后不舍地离开。 孟皎抿了下嘴唇。 有点想笑。 * 孟皎的工作室位于A市的一个公园附近,办公环境挺舒适。 顾东林元气满满地坐到了自己的工位上,开启为孟皎打工的第二天! 然后就看见了自己的老熟人捧了两束花进来。 顾东林和江越年一直不对付,这些年江越年又发展成了没了老婆的死人脸,还抢过顾家的生意,两个人简单的对视后移开,相互间的不待见连旁边的人都看得出来。 都是金融新闻上常出现的面孔,昨天那位面试官认出了江越年,试探地喊了声:“江总。” 这是怎么了,什么风把这一个个都吹到这个小庙来了。 顾东林紧紧盯住江越年。 江越年只注视着员工,面容俊美又苍白:“你好,我是来送花的,可以放在工作室吗?” “好的,您放在那儿吧。” 孟皎人气高,工作室刚开有一堆人送花,专门开辟了一个地方放花儿,大家对有人在送花习以为常。 顾东林故意在电脑后把键盘敲得噼里啪啦响。 “他在这里做什么?”江越年问。 刚好是昨天面试顾东林的那位员工,解释道:“他是工作室新来的员工。” 江越年自然地说:“哦,好的,那我也来应聘吧。” 面试官:你们这届总裁是不是有病?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59章 第 59 章 面试官不知道怎么面对这样的局面,而且孟皎也不在场。 刚起步,孟皎本人的主要重心在于挖掘和培养新晋的艺术家,需要到处跑,不在工作室呆着。 “这……”她犹豫道,“您稍等一会儿好吗?” 江越年不欲让她为难:“我在这儿坐一下,打扰你们了。” 刚好那话只是顺着顾东林的话往下说,他有预感,如果真的放弃自己工作跑到孟皎工作室来,孟皎很有可能觉得自己不负责任过于幼稚,到时候自己的印象分又减了。 “啊,好的。”小姐姐松了一口气,回到自己的工位上跟孟皎汇报。 一时之间工作室的气氛有点诡异。 工作室的风格是孟皎和设计师一起敲定的,色彩很清透灵动,处处细节都有着小巧思。 他有关注过孟皎的想法,之前最早和孟皎相识时,是给孟皎进行金融课程的补习,那个时候孟皎就有跟他浅浅聊过艺术与商业的关系还有艺术商业的浪潮。 孟皎在本身艺术领域得到一定稳定的发展之后往这方面尝试他并不意外。 这也是他喜欢孟皎的地方。 自由、坚定、探索。 而他在自己的领域按照前世的发展按部就班地壮大时,他已经能够感觉到那种对于一眼望得到头的人生的发展,并对此感到百无聊赖。 人总是具有趋光性,靠近孟皎总能令他感到安心。 顾东林忽然瞥了江越年一眼,幸灾乐祸道:“你做错事儿了?” 他也算得上是了解这位情敌。 江越年眼高于顶,仗着孟皎对自己的那份不一样的特殊从来不把他们放在眼里,现在居然巴巴地跟他一样跑到办公室来。 指定有什么不对! 江越年没有理他。 “活该!”顾东林笑容满满,非常开心。 江越年不顺心,就是他的开心,他今天能凭借着这股劲儿加班到凌晨。 顾东林阴阳怪气:“你怎么不说话?恼羞成怒了。” 江越年回道:“早就出局的人,不用在意这些。” 顾东林梗了一下,露出死猪不怕开水烫的表情: “我是出局啦,但我看见你成了局外人还是很高兴的。不允许局外人旁观啦,不然我给你腾腾座位。” 江越年的手收紧,垂下来的睫毛挡住了神色。 顾东林难得有了嘲讽情敌的机会,抓住时机多嘲讽了两句:“孟皎呢,很好,你错过了他,你亏大啦!” 越说他声音越小,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他也亏大了。 他自动悻悻闭了嘴。 一时间,都是沉默和紧绷感。 其他工位上的人戴耳机、敲键盘,假装没有听到这段对话,心里直呼哇塞,这是他们能听到的吗? 直到孟皎回来,他们才松了一口气。 办公室里的人先听见了行李箱滚轮的声音,然后是两个人的交谈声。 这几天经常有新锐艺术家来到办公室交流,所以大家并不意外。 但这位走进来之后,就展示出了不同。 外国人,身材高大,金发碧眼,和孟皎相谈甚欢,双方显然是认识而且关系亲密的。 “丹尼尔,坐,晚上我请你吃饭。” 丹尼尔是诺曼的弟子。孟皎在国外时经过诺曼的介绍认识了他,还领着孟皎去他的学校蹭了好几堂课,要是按照亲密点的说法,孟皎可以叫他师兄。 他也是孟皎这次画展要主推的艺术家,因为他最近钻研的方向在于中西方元素融合的绘画。 “不该我请你吃饭吗?”丹尼尔身上有着典型的艺术家的气质,尽管衣着精致讲究,但人透出着不羁和自由。 他祖母是华国人,所以语言交流起来没有什么障碍。 “我是东道主,怎么能让你来。”孟皎反驳。 “好吧。”丹尼尔耸耸肩,“我的荣幸。” 孟皎把丹尼尔介绍给了办公室的众人。 丹尼尔礼貌地微笑问好,随后注意到角落的两位。 “哇哦。” 丹尼尔的视线从顾东林身上移过,又落在了江越年的身上,轻轻碰了碰自己的脸颊。 顾东林几不可闻地哼了声。 江越年垂下眼,把手边一沓A4纸的折角抚平。 “你们工作室真是藏龙卧虎。”丹尼尔的用词能力突飞猛进。 孟皎知道他嘴贫,跟着笑了笑,相互介绍了双方。 到江越年时,他用眼神询问江越年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儿, “来送花,想见一见你。”江越年说。 顾东林发出一声很大的哼声。 丹尼尔则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哇哦”。 其他人感觉办公室里充满着阴阳怪气的分子。 “见到了就可以走了?”丹尼尔说。 孟皎:“今天比较忙,不好意思。” “没关系。”江越年听出其中的意思,知趣地拿起西装外套离开。 步伐渐远时,能听见屋内的对话。 “行了,你坐着歇会儿,一会儿我领你去吃饭。” “不用,我们现在就能交流画展的细节,我的画随后就到,过几天你就能看到了。” 两个人进到孟皎办公室内说话,其他人也进入了工作状态,尤以顾东林为典型,愁眉苦脸地当起社畜。 江越年站定在电梯面前,微微走神,目光落在跳动的楼层数上,电梯门开了又关,他也没有发现。 * 涉及专业问题,孟皎和丹尼尔都不是喜欢弯弯绕绕的人,直接切入主题,再加上之前线上的联系,沟通得还算顺畅。 孟皎不打算第一天谈太多,叫上丹尼尔起身,顺便告诉大家提前下班。 没人起来。 因为顾东林还冷着脸在噼里啪啦,特别唬人。 孟皎看出来其他几个员工压力大,临走前安慰道:“没事,别紧张,你们保持自己的节奏,正常上下班,劳逸结合,不用管别人。” 大家松了口气,眼泪汪汪的。 妈的,还好老板给力,不然能被人卷死。 顾东林抿了抿嘴,不情不愿地收拾书包,恶狠狠瞪着丹尼尔的背影。 丹尼尔似有所感回过头,顾东林下意识收回目光一秒钟,又马上抬了起来。 “前面你工作室那两个人,你的追求者?”坐上饭桌,丹尼尔夹了一筷子鱼,询问道。 孟皎听他的语气就知道对方的八卦劲儿出现:“不会又要开始了吧?” 在意大利的时候,丹尼尔就特别关心他的感情生活,热衷于给他介绍青年才俊,拉他去参加大学学院的联谊会,明明二十多岁出头的小伙儿藏了一颗七大姑八大姨的心,孟皎不理解为什么。 “感情是艺术创作的源头,我希望你能时时富有创造力。”丹尼尔说道,“你当时不是瓶颈期吗,所以我才给你介绍认识的人的,激发想象力。” 丹尼尔在孟皎没有来到意大利之前就从诺曼那儿关注到了孟皎,很欣赏孟皎的作品,等到孟皎游历到意大利时,特意联络上诺曼带上他去认识孟皎。 认识了之后,几次三番的和孟皎交流画技,但孟皎那时候就想放松出来玩,不想以竞争为目的提起画笔,所以用自己在瓶颈期婉拒了。 结果丹尼尔因为期望孟皎可以早点摆脱困境,所以努力想办法。 无非就是那些,酒精、赛车、性。 但是孟皎都不要感兴趣,顶多和诺曼去钓了几次鱼。 丹尼尔知道孟皎的心思以后就放弃,乖乖当起了陪玩。 孟皎把餐盘往丹尼尔那里推了推,示意他多吃点饭少聊些。 丹尼尔耸耸肩。 “你就留在国内,不出去留学了?”他憋不住询问。 “嗯。”孟皎点头。 本来摆在他面前的就是两条路,一条创业一条留学,他跟孟振华还有诺曼那些长辈聊了聊,渐渐偏向了商业化。而且留学这件事他上辈子也做过,另一条全新的道路对他的吸引力更大。 “好吧。”丹尼尔似乎很遗憾,“还以为我们能做同学的。” 孟皎回:“或许过几年我又想深造了。” 丹尼尔知道孟皎只是友善的回复,不让他的话茬落在地上。 他低头笑了笑,不熟练地用筷子夹起饭菜。 拒绝不了丹尼尔要送他回家的想法,孟皎在快到家的距离才把丹尼尔劝返到酒店休息,再走几步江越年换了身卫衣在楼栋下面看小孩子们打球。 鬓边有圆润的汗珠,应该还当了会儿专业的陪练。 看到孟皎回来,他赶紧起来,跟在孟皎身后。 走了几步,忍不住问:“你们吃完了?” “嗯,你呢?饭后消食吗?”孟皎反问回去。 江越年“嗯”了一声,然后轻轻改口:“是在等你。” 孟皎回头望了他一眼。 但他们的脚步太轻,楼道的感应灯只亮起前面,走过的路程灯再次熄灭,江越年的脸庞隐在将熄的明亮之中,很模糊,只是身上那股不开心的感觉十分明显。 孟皎觉得,江越年有点回到从前那种味道了,他也不确定江越年有没有演戏。 “我到家了,你也回家吧。”孟皎打开门和江越年道别。 “拜拜。”门落锁之前,江越年低落的声音从门缝中飘了进来。 孟皎顿了顿,看了眼手机的时间决定再直播一场,用的小号。 大号账户的密码太过复杂,他忘记了,还得通过账号申诉还有邮箱链接找回来,面对这种小事,孟皎往往会产生一种懒劲儿,往后拖一拖。 最近爱上了玩逃脱密室的游戏,动动脑子感觉挺解压的,边点鼠标边和水友们闲聊。 “白天在上班,所以没空也挺累的,晚上没有精力去钓鱼了。” [没关系,孩子长大了拼搏事业很好] [好吧,注意劳逸结合哦] “嗯嗯,就是在忙画展。” “我自己的画展,作品没有那么多,攒攒再说,现在回头看以前的作品觉得有些部分没有表达好。” 他跟大家闲聊着,时间很快飞走。 原来的榜一不是榜一了,不过进来了以后送完礼物重回榜一。 孟皎道谢后专注找解锁的工具,但结束了直播照例点开和他的私聊。 [谢谢礼物。] [不客气的] 两个互相知道身份的人装陌生人聊天,确实有种奇妙的感觉。 孟皎光明正大地试探了起来。 [你说有喜欢的人,进度怎么样啊] [#黄豆哭泣.jpg#] 头回见江越年连话都不说上来就哭的。 孟皎愣了下,打字道:[别哭啊,没事的,说不定不严重] [很严重,他说不定不要我了#黄豆哭泣.jpg#] 开始孟皎想过,江越年是不是因为知道聊天的另一方是他,所以在卖惨。 可是经过一大片黄豆流泪emoji刷屏还有好几个哭泣的表情包以后,孟皎感觉—— 江越年可能是真实情感地仗着孟皎当他是陌生人在耍赖发疯,也不知道屏幕前面的人有没有跟着在一起哭。 孟皎皱眉盯着那些表情包,再把他们安到江越年那张矜贵英俊的脸上,抿了下嘴,没忍住噗嗤笑出声。 五分钟后,为了验证江越年的情绪,孟皎按响了对门的门铃。 门没有马上开,过了挺久才被拉开。 江越年似乎刚洗了把脸,脸上湿漉漉的水珠没有擦干净,如果不是孟皎的错觉,眼眶细看有点红。 “刚洗了个脸,才听见。”江越年解释。 孟皎好整以暇地问:“洗脸不至于把眼睛洗红吧。” 江越年沉默片刻:“还做了夜宵,切蒜的时候被熏到眼睛了。” 孟皎长长地“哦”了一声。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60章 第 60 章 “我可以尝尝夜宵吗?有点饿。”孟皎顺势询问。 江越年犹豫一秒,将门推开一些做出邀请的姿势:“不好意思,手抖多放了点盐,所以全倒了。你要吃的话,我可以现在做给你。” 孟皎摇头拒绝了:“没事,我只是想蹭一下现成的,如果没有的话就算了,快睡觉了吃太饱也不太好。” 江越年:“好吧,如果想吃了可以跟我说。对了,你前面找我有什么事吗?” 孟皎眼睛眨都没有眨:“你有新的眼罩吗?我搬得急,忘带啦。” 江越年取来一个全新的眼罩,问:“还有什么需要吗?” “不用啦,晚安。”孟皎笑起来。 “晚安。”江越年回答。 “我怎么感觉你急着赶我走?”孟皎刁难道。 “没有。”江越年连忙解释。 孟皎饱含深意地回:“没事,你注意保护眼睛。” 转头回家,孟皎仿佛听见了江越年极为短促的一声呼气声。 他背对着门,慢慢嘴角上翘,露出了一小排的牙齿,哼着歌儿再戳了下直播账号上的江蜗牛:[刚刚出门有事找了下邻居,不好意思没有回,别哭了啊,作为陌生人,我只能说声加油] [没关系的,谢谢你]对方回复。 还挺有礼貌。 孟皎被逗笑的好心情和一点恶趣味延续到了第二天,连丹尼尔见到他也发现了这一点,询问:“昨晚怎么了吗?” 孟皎:“没有。” 丹尼尔:“你今天特别开心。” 着重咬字在“特别”上面。 “嗯,也是正常现象。”孟皎跟他打太极。 丹尼尔盯着对方一会儿,孟皎的眼瞳中满是明媚坦荡,他在孟皎回视之前收回目光,摇头笑了笑,也不知道在笑些什么。 “对了,你看见了吗?网上在传我们的关系。”丹尼尔转了转笔。 “什么?”孟皎在翻阅别人递来的作品集,头也没抬地问。 丹尼尔把手机页面递给孟皎看。 应该是早上把画展的消息放出来以后,感觉有流量可蹭的营销号开局一个合同公告就开始编,而且加入了一些事实,还编得还挺有模有样,还点出了两人因为诺曼大师而结识,惺惺相惜,两位艺术家之间的浪漫爱情,最后直呼kswl! 孟皎扫了一眼就没什么兴趣关注,丹尼尔倒是兴致勃勃地多刷了好几条,看得笑容满面的。 然后再一刷新,词条没了。 “啊?这个软件是不是坏了啊?”丹尼尔疑惑,不甘心地又刷新了几下。 结果还真没了。 孟皎用笔尖轻轻在他面前的桌面敲了敲:“没了就没有,我们也不需要这样的新闻增加热度。” 丹尼尔撇了下嘴:“好吧,我们一会儿去吃什么呢?” 丹尼尔本性是个玩心很重的人,从前跟人合作,就被人评价为不好合作的对象,要不是顾及到孟皎,他肯定不会老老实实地呆在办公室。 孟皎反问这位贪玩的客人:“你有什么想法吗?” “我想去你家吃你做的。”丹尼尔露出招牌的灿烂笑容。 关系比较相熟,不用太客套,孟皎回绝了:“我不会,换个念头。” “好吧,那就随便找家店铺吧,我挺你的。”他沮丧地收敛起表情。 可惜孟皎专注于自己的事情,根本没有注意到一位少男的心路变化历程。 “你天天陪我累不累啊?”丹尼尔走出办公室的时候问孟皎。 无论从合作角度还是朋友的角度,孟皎都应该尽到地主之谊:“怎么了?你累了?之前你在国外不就是这么领着我玩的?” 丹尼尔观察孟皎漂亮的眼睛,里面坦荡且大方,笑着摇了摇头:“没事,担心你嫌我烦。” “你工作专心点,我就特别谢谢你了。”孟皎笑。 丹尼尔也将嘴唇咧得更开:“有点困难,我小时候有多动症,除了画画其他时候我一直都坐不住。” 两个人说说笑笑,一路到预定好的餐厅。 落座上完餐,丹尼尔远眺窗外城市的夜景:“气氛真好,可惜吃的人不对。” 孟皎根据最直白的逻辑回话:“西餐厅不都是这样吗?你对我有意见?” 当时诺曼把丹尼尔介绍给孟皎之前,就告诫过孟皎,丹尼尔思维跳脱,理解不到没关系,随便回两句就行。 丹尼尔长长地叹了一声气:“有时候我真觉得我太迟认识你了。” 孟皎嘴里的食物没有吞咽下去,只能无声用眼神询问。 丹尼尔知道自己玩得挺花,而孟皎偏偏有点洁癖。他对孟皎短暂且炙热的心动以后,立刻明白了两个人绝无可能,马上归位到朋友上,但偶尔有些时候,那股不甘心还是会蠢蠢欲动。 “没有早点认识你这种优秀人才不应该惋惜吗?”他说了句俏皮话带过。 孟皎笑眯眯地竖起大拇指表示点赞。 …… “不然我们先走?”隋清小声问几乎一顿饭没怎么吃的江越年。 技术部刚出了个成果,江越年和他请几位员工吃饭,结果到店了发现孟皎离他们好几张桌子远时,他以为又是江越年刻意偶遇的那套,毕竟这位早上才让人撤掉了孟皎的绯闻。 但发现江越年本来平和的没表情面孔变成了沉重的没表情面孔,他就知道还真是个巧合。 问了问,原来孟皎之前就挺喜欢这家的味道,两个人来过好几次。 偷偷望了眼那儿的场景,隋清“嘶”了一声。 这家餐厅没有很安静,每张桌上都有交流声,他们桌上也热热闹闹地敬了江越年一杯酒以后埋头苦吃。 似乎察觉到把老板晾在那儿不是很好,一位小哥抹干净了嘴巴开口:“江哥,怎么最近没有见到亲自送花的那位啦?” 隋清扶额:天呐,家人们,你们还是好好吃饭吧! 但一群社交恐怖分子并没有领悟到这层意思,也一起附和着,他们对孟皎很有好感,所以多说了几句。 “是啊,每天看他我的心情就up!” “对啊,我还关注了他的直播!” 隋清咳嗽两声圆场:“他要办画展了,所以很忙。” 大家“哦哦”两声表示了解。 江越年没有表露出什么,起身说:“我去趟洗手间。” “好嘞。”一群人没心没肺地跟他挥手。 水龙头水流强劲,泼到脸上满是凉意,睫毛沾了水珠沾在一起,安静的空间里只有他的呼吸声。 有人站到了他的身边洗手,江越年伸手抹了把脸准备离开。 “嗨。”丹尼尔的讲话腔调特别具有标志性,很好认出来。 江越年顿住了手。 “前面你们进来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你们了,可惜皎皎背对着没有发现。”丹尼尔的语气极为熟络,仿佛下一秒就能哥俩儿好的跟江越年勾肩搭背。 江越年:“我们没有熟悉到这种程度。” “你是皎皎的朋友,也算是我的朋友嘛。”丹尼尔一副你太客套的样子,“要不要一起去跟皎皎打个招呼,我没那么小气。” 江越年偏过头:“你不用在我面前装。” “没有装啊,我和他同一个方向,有共同的话题,你呢,你算什么?” 江越年思绪一沉。 是,他确实算不了什么。 但在丹尼尔面前他不会表现出来什么,只是脸上的不耐之色越来越明显。 丹尼尔扫了他一眼,扬起嘴角:“怎么?又要打架吗?” 江越年转身离开。 隋清在他落座之后,悄悄把椅子挪了一些。 瞥到丹尼尔也离开桌子时,他就有预感按照经典情节,两个人一定会在洗手间相遇进行一些不友好的交流。 他谨慎提议道:“不然?你喝点醋冷静冷静?” 江越年把手边的酒一饮而尽,起身和他们说:“我一会儿来结账,你们不够接着点单,大家辛苦了。” 隋清没来得及问“你干嘛”,就看见江越年光明正大地走到了孟皎那一桌,拉开椅子坐到孟皎身边。 隋清没忍住“卧槽”了声,吸引来全桌人的注意力,全员眼睛瞪大,可惜就是听不到声音。 “刚才遇到丹尼尔,他邀请我来打个招呼,所以我就来了。”江越年向看向他的孟皎解释。 丹尼尔脸上的笑僵了一瞬间。 谁他妈邀请你了,你听不懂阴阳怪气的话吗? 江越年窥见他的脸色,皱眉道:“怎么?你说的是假话吗?我以为外国友人都特别诚实的。” 一句外国友人之后,瞬间反客为主,重新划分了阵营。 孟皎微微挑眉,集中注意力对付面前的那盘牛排,没有插手他们的打算。 江越年好像真的抱着交朋友的心思来的,说话的走向把丹尼尔都弄懵了,因为他真情实感地在夸奖:“上回见到你之后我查了你的资料,你很优秀,很羡慕你们这些有艺术细胞的,我不太懂艺术,只能努力补补。” 说实话,孟皎也想听听江越年到底在讲什么。 丹尼尔把这些话照单全收:“当然,艺术上灵魂的共鸣胜过所有。” 暗示自己和孟皎有共鸣。 仿佛等到对方踩进了陷阱,江越年笑眯眯地提问:“但你们都会遇到停滞的时候吧,我想请教一下,你是怎么寻找灵魂的共鸣的?我还挺好奇。” “共鸣”两个字咬得很重。 丹尼尔总算意识到不对劲,他的搜寻页面除了作品还有小道媒体津津乐道的桃色新闻。 江越年分明在内涵他。 他冷笑:“与你无关,既然你不会涉足,也没有必要探究吧。” 江越年没再纠缠,放弃了这个话题。 但接下来,丹尼尔讲话他唠嗑,丹尼尔八卦他都说。 丹尼尔没忍住:“你到底会不会说话!你不觉得自己没有礼貌吗?” 江越年无辜询问:“我哪里给你造成误解了吗?我一直在很积极地想要招待你啊。你怎么这么生气,是不是我哪里得罪你了。” “我和你不熟,你没资格。”丹尼尔的口吻彻底冷下来。 “可你之前跟我说了,我是皎皎的朋友,也是你的朋友。”江越年作出一副疑惑思考的模样,似乎惊讶于对方大惊小怪的原因,“当然,我除了是他的朋友,还是他的追求者,不过这点和你没有关系吧。” 一直安静吃饭的孟皎忽然问,打断他们的聊天:“吃完了吗?那就走吧。” 丹尼尔真的被江越年气到,抱歉地跟孟皎说:“我出去抽根烟。” 江越年果然露出“你居然还抽烟”的单纯表情,感叹道:“不知道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的。” 孟皎清楚江越年什么德行,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江越年瞬间慌乱地敛起神色,什么样儿都不敢装了。 “有意思吗?”孟皎问。 江越年低头:“没有。” 两个人就这么冷了下来,一时之间在外人看来竟然形成了对峙的姿态。 隋清和那帮同事尴尬的不懂要不要上去打招呼。 还是孟皎先注意到了他们:“你们好,好久不见。” 他们尴尬挥手;“好久不见。” 吃得太饱加上无意吃到了老板的瓜,他们神色讪讪。 孟皎的笑容和熟稔态度冲散了些尴尬,简单和他们寒暄了好几句。 “我们走吧。”丹尼尔从未外头进来,环视一圈,“这么热闹?” 但扫到江越年他的脸色马上暗了下来,他的心理阴影还没完全消除。 大家也没心情跟他认识,倔强地闭嘴不跟他对上视线。 孟皎主导了局面:“那我们下次再见吧。” 一群人马上条件反射地挥手作别。 江越年却在结账以后又跟上了孟皎的步伐。 丹尼尔烦了:“你又做什么?” “回家。”江越年说,“我跟他是邻居,顺路,公路不是你建的吧?” 孟皎在启动车,不知道他们又对上一回。 江越年说完这句这会儿安静得不再开口,撞开丹尼尔,按下车钥匙,车子发出响应。 丹尼尔一个踉跄,用英语骂了一声。 同样要来地库开车的隋清在悄悄跟涂歌分享:[战况激烈,目前看不出谁输谁赢]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61章 第 61 章 丹尼尔在酒店门口下车之前,特意不解安全带跟孟皎东扯西扯多说了很多话。 孟皎看穿他的意图,这人报复心挺强,无非就是想让江越年误会些什么。 “丹尼尔,废话有些过于刻意了,回去吧。” 丹尼尔投给孟皎一个哀怨的眼神:“无情的男人。” 说完就利落下了车,只是临走之前专门找到了江越年的车子在的位子,朝着那儿露出一个嚣张挑衅的笑容。 孟皎在自家小区的车库和江越年再次相遇。 两个人分别停好自己的车,不知不觉并肩站在一起。 “对不起。”江越年道歉,他在丹尼尔面前过于咄咄逼人,完全忘记了这本来是孟皎和丹尼尔的饭局,丹尼尔是孟皎的客人。 地库空旷阴冷,显得人的声音也变得低而冷。 孟皎说:“原先不是都不会说话了,怎么又妙语连珠起来了呢?” 江越年瞥了眼孟皎的眼色:“对不起,因为感觉有威胁。” 他这茶言茶语的技能,只有面对情敌的时候才会被动触发。之前他确定了顾东林和孟津言不在情敌的名单上,所以就没怎么说。现在一见到丹尼尔,又不受控制了起来。 孟皎一时之间不知道该不该夸奖他的诚实。“啧”了声,不说话了。 江越年心里闷得慌,诚恳保证道:“下回不说了。” 乱七八糟的念头在脑袋里发酵,他落后孟皎半个肩位,孟皎低他半个头,穿着件纯黑丝绸衬衫,只要伸手的距离就可以贴近孟皎。 他轻轻碰了下衬衫的边角,丝滑的、无重量的触感,却不敢再有任何下一步动作。 照例的走出电梯、分别,孟皎抛给他一句话: “不要老是钻牛角尖,路别走窄了。” 这什么意思? 他还能继续茶吗? * 日历又撕过几页,转瞬间就来到画展当天。 诺曼特意又从世界上某个犄角旮旯的大峡谷之中飞到A市给孟皎捧场。 无论是丹尼尔这位颇有家学渊源的艺术家,还是话题度爆表的孟皎以及给孟皎捧场的老师们,场子本身就足够热。 而且记者发现在场的很多面孔以中年人为主,一进门就朝着孟皎走过去。 孟皎热情招呼:“叔叔阿姨们好。” 他们激动回复:“小皎啊,终于见到真人了。” 得了,线下水友见面会。 诺曼揶揄孟皎:“根本不需要我。” “那不行,还得是您这位伯乐才能撑撑场面。”孟皎将话筒递给他。 诺曼给面子地上台,他老狐狸一样的话术把彩虹屁说得优雅无比,听得孟皎在下面啧啧赞叹。 “不管选谁,你的画展都能顺利开展。”丹尼尔忽然明晰了自己的定位。 孟皎总能在他洋洋得意的时候让他知道人外有人,甚至于他其实借托了孟皎的名头增加了自己艺术品的传播力度。孟皎选他,其实算相识的优待了。 “不该白吃白喝你的,那些饭都得我来请。”丹尼尔幽幽叹气。 “是吗?那就当欠着了,多画几幅画孝顺我。”孟皎开玩笑。 丹尼尔又叹了声气,把孟皎的鸡皮疙瘩都给叹出来了,环绕了在场的年轻面孔,这其中很有可能就有即将毛遂自荐的青年艺术家们。 他就是孟皎展示给这些人的诚意。 “只闻新人笑,不见旧人哭啊。”丹尼尔感叹,“下一位要办展的是谁,你决定了吗?” “已经决定了。”孟皎回复。 “谁啊?”丹尼尔没想到孟皎在负责他的这段时间居然还找到了下个目标,“皎,你太让我伤心了,至少等我办完了再这么诚实嘛。” “在和你接洽之前就定好了,准确的说,你还算后来者。”孟皎回得公事公办。 “好吧。”丹尼尔被这位无情的男人伤透了心,捂着心脏要去找诺曼。 不明白这位大艺术家的心思,孟皎环视全场,自言自语道:“老爷子呢?” …… 孟振华停在门口。 他出门前换了好几件西装,还仔细搭配了配饰,务必做到体面,为此甚至拒绝了孟皎要过来搭载的想法。 当然他不会告诉孟皎自己在打扮,就说自己睡迟了。 好不容易紧赶慢赶到了门口,他没见到人,先见到了一个鬼鬼祟祟的人影。 他虽然年纪大了,但眼睛仍然很利。 “孟初,你在做什么?”他喊住那个人。 那个身影僵住,慢慢转过来脸,果然是孟初。 “为什么不在医院?”孟振华问。 其实他不太懂孟初,明明生病了,但经常跑出来歇斯底里,那样不是对病情更加不好吗? 他抬头望了眼前的展馆,渐渐拧起眉头: “你又想去找孟皎?” 孟初因为污蔑孟皎不成反而自己吓得昏倒进医院以后,被查出了肾衰竭。 孟振华知道以后又怒又哀,到底是有血缘关系的存在,他跟医生沟通之后,确认孟初的病情可以稳住,如果后期恶化,就需要肾移植。 这样的说法其实说明有很大的回旋余地。 可是后来不知道哪里来的消息,孟初知道了孟皎和他的□□配对。 孟振华很想问一句:他们养着孟皎到底是为什么?到底是养育还是豢养? 普通的体检从来不会查询器官的匹配度。 以前把孟皎当血包,现在又要强要一个人的肾,他们眼中仿佛从来没有“人”这个概念。 孟皎出国躲开了孟初的纠缠,孟振华回国整治孟运杰这个泯灭人性的儿子。 现在孟皎回来了,孟运杰碍于老爷子不敢再有什么动静,可孟初又要缠上来了吗? “我为什么不可以找孟皎,明明他能救我,他为什么不救我!”孟初尖声质问。 孟振华解释:“你不会死的,我问过医生,你心平气和好好休养,病情就不会恶化,肯定能够治好。” 孟初只喃喃道:“我病了,我要死了。” 他的目光流连在不远处的大理石门口内驻足欣赏的看客,嵌着画框的洁白内壁,闪烁着极为微小的星光一般的光芒,却深深刺痛他的眼睛。 那样的荣耀本来就应该属于他的! 天之骄子,出类拔萃,众人夸赞。 孟振华戳破了他的想法:“你除了珍惜自己的生命,是不是还想看见孟皎倒霉啊?” 孟初从来都觉得世界要围绕他转,只要不顺他的意思,那个人就是错的。而那个人是孟皎,他就更想借着这个机会将他拉入泥潭,啖其血肉。 孟振华的目光令他无处遁形。 孟振华告诉他:“孟初,你自己一直在选择错路。” 如果不抹黑、不抄袭、不作假,孟初现在依然能够画画,人有突破不了的困境很正常,大家也很愿意给予他等待的时间。他仔细回想,在他作品没有进展的那些年,仍然以鼓励的声音为大多数。 孟初退后了几步。 没有办法接受自己毁了自己人生这个说法。 “你不管我,我还是你的亲孙子啊?你为什么这么狠心!”他换了个方式指责。 孟振华反问:“我什么时候不管你了?” “你敢说你没有不管我!你连家产都不会分给我,只想给孟皎,我还要钱治病,你要眼睁睁看我去死吗?” 孟振华定定望着他,老人家年纪大了,再坚定也难免露出一点疲惫:“我一直在帮你打听□□,你的医疗团队,可以去打听打听,也是我请过来的。” 生病不是小事,孟振华对孟初如何无感,也要为了一条生命而尽力。 “我还询问过孟皎的建议,专门开辟一个你这个病的公益基金会,他没有任何犹豫就同意了,很支持我。” 孟振华的目光令孟初感到不敢回望,对方话中的信息令他感到茫然,不自觉地又后退了好几步。 “你一直帮我们当做外人,我跟你不亲近,但也把你当成需要帮助的小辈。” “我自认为我能做的已经做到,我没有什么问心有愧的地方。” “而孟皎呢,如果你没有惹到他的头上,他从来就不会来影响你的生活。” “回去养病吧。”孟振华摆摆手,已经无话可说,他的教养令他不想纠缠,转身离开。 “爷爷!”孟初哭着尖叫一声。 从孟振华搬离孟家之后,他就再也没有叫过孟振华爷爷。 他觉得他和孟运杰、孟津言才是一家人。但后来发现,孟津言从来都不在乎他,而孟运杰忙于争名夺利,每次来看他像是完成任务一般步履匆匆。 哪怕他找遍所有借口,他也要不甘心地承认: 能让他体会到一点温情的竟然来自于孟振华。 甚至于不喜欢他的孟皎都为他留了一份体面。 他蹲在原地,不敢再上前一步。 …… “来得好迟啊。”孟皎一眼发现进门的孟振华,迎了上去,撒娇式抱怨。 “睡太迟了。”孟振华轻描淡写。 “嗯嗯,我知道,梦里换了好几件穿搭呢。”孟皎连连点头。 孟振华立刻开始和孟皎斗嘴,刚才心中的不郁消散殆尽。 孟皎搀着他给他介绍画作的整体和细节。 时不时路过几个人注意到他们后会点头“哦,是外公啊?” 孟振华开始还疑惑这些人怎么叫得这么亲切,后来想想应该是从前直播间的老观众,连他的脸也认识。 “没想到有一天我会以这种身份让人知道。”他感叹。 “也没有很丢脸吧。”孟皎回。 他笑道:“嗯。” 孟皎眼睛弯弯。 “孟皎。” 两人慢慢在展馆内散步时,顾东林找了过来。 见到孟振华,顾东林垂下眼问好:“孟老好。” “怎么了?”孟皎询问。 顾东林应该是有话单独对他说,所以摇头要离开:“我一会儿再来找你。” 孟振华说:“没事,我一个人就可以逛。” “好。”孟皎示意顾东林跟上。 这实际是一间艺体馆,顾东林把他带到了楼上的音乐室,坐到钢琴前面。 应该是准备演奏给他听。 顾东林真是跟钢琴杠上了。 孟皎有点无奈,但鉴于顾东林工作得非常卖力,他乐意给顾东林一个面子。 那么喜欢钢琴,顾东林的演奏水平当然出色,比他的绘画水平、比孟皎的弹奏水平,都要强上一百倍。 孟皎坐在角落的白色椅子上。 流畅的钢琴声响在教室内。 孟皎认出这是贝多芬第二十六钢琴奏鸣曲,但是顾东林做了一些改编。 倒着弹了。 原曲分三个乐章,告别、缺席、重逢,从哀到喜。 顾东林总是玩世不恭,不把很多东西放在眼里,但他现在全心全意地演奏着。 见到完整的、健康的孟皎,重逢的喜悦。 再也不能靠近孟皎,缺席的孤独,靠着回忆怀念。 最后告别。 他把手指放在钢琴上。 转身对孟皎,有点哭腔:“我要走啦,所以最后认真地跟你说一次对不起。”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62章 第62章 “要走了吗?”孟皎颔首。 “嗯。”顾东林把手搭到双膝上,局促的坐姿。 “我打算继续去学钢琴。”顾东林说。 “你家里不同意吧。” “所以我不会要家里的钱,去那边半工半读。” 顾东林清楚家里可能带来的阻力,要脱离家中窒息的环境,就必须断开。 他不清楚这样的想法算不算幼稚。 从小窒息的环境逼迫他不能继续钢琴那条路,他因为欣赏秦雨对钢琴的追求而渐渐喜欢上了他,秦雨离开他又去找替身,遇到了孟皎。 他兜兜转转绕成了一个糊涂的圈子。 那就脱去建立在财富之上的傲慢,去撞一撞他从前摇摆不定的梦想的南墙。 钢琴家都是年少成名,他这个年纪其实也求不到什么名利,说他躲避也好,说他懦弱也罢,他只想认清自己的心。 “这次帮你工作拿到的工资,刚好可以支付一张机票。” 把他带离孟皎身边的机票。 他自我安慰地想:也算孟皎为他他花了一次钱。 顾东林从怀中拿出一个红色丝绒盒子,里面静静躺了一个流光溢彩的吊坠。 着火那天就希望可以送给孟皎,但一直没有,拖到现在快要两年。 “我知道你不会收。”顾东林还学会了抢答,“可是太喜欢了,所以希望你也看看,看完了我就捐了。” 太喜欢了。 也不知道指的是什么。 “对不起。”他诚恳地道歉,“从前我做错了,践踏真心,是不对的。” 他的真心被秦雨践踏时,才知道究竟有多痛。他从前非常非常不喜欢孟皎的时候,他明明可以严词拒绝,却像跳梁小丑一般玩弄着对方的真心。 不是因为喜欢上孟皎发现从前的过错于事无补才懊悔,而是因为遇见孟皎后知道了从前的自己有多么无知荒唐才道歉。 孟皎垂下眼睛,没有回答。 顾东林的这声道歉不应该由他来选择原谅。 “孟皎。”顾东林低低叫了孟皎的名字,沉静的呼吸声中,他在组织自己的措辞,“有时候我希望我是台钢琴。” 孟皎肯定要笑话他了,顾东林想。 什么烂比喻,孟皎本来就经常吐槽他的真爱是钢琴。 可是不是啊,他应该更喜欢孟皎。 但是孟皎没有笑,清亮的眼睛认真注视着他。 顾东林磕磕绊绊地说:“我希望我是台钢琴,你不需要我就安安静静地呆在那儿当个你生活中不错的装饰品,偶尔要是有需要,我就给你弹几首好听的乐章当做bgm。” 他被自己的形容都快逗笑了,但孟皎依然认真。 顾东林在咧开嘴角的同时,模糊的眼前掉下眼泪。 可是不可能了呀。 …… 为期一周的画展结束后,按理就应该是庆功宴。 派对小王子涂歌早早就揽下这个活儿,一手包办。 孟振华婉拒了他们的邀请,非常明白年轻人们嘴巴上的客套,很给面子地说自己要回去休息。 于是孟皎工作室的员工、圈内和孟皎关系不错来捧场的朋友还有隋清、江越年又到了一个轰趴别墅之中。 隋清环视了一圈,凑到涂歌的耳边:“孟皎呢?” 涂歌擦掉嘴边残留的香槟液:“他跟丹尼尔不知道去哪儿了。” “啊?”隋清忍不住提高了声量,“主人公不在?” “诶呀,我也不知道,皎皎跟我说出去一趟,丹尼尔也没来,估计临时有事吧。”涂歌掏了掏耳朵。 隋清马上讨好地捏捏他的耳朵表示歉意,压低声音:“他们干嘛去了啊?” 涂歌摇头。 其他人也问:“我们的主角呢?怎么不见人了。” “两位主人公都不见了,这是做什么了?” 显然这群人也听说过孟皎和丹尼尔的绯闻,而且人性天性八卦使然,不自觉地露出了揶揄暧昧的笑容。 涂歌翻白眼:“吃饱了撑着在背后瞎猜,一会儿当事人回来了直接问去就行。” 大家有被他凶到,吆喝着要报复,上来灌他酒,却被隋清一杯杯都挡了回去。 酒酣耳热之际,他们两人的目光默契地落在坐在沙发角落独处喝酒的江越年。 “我喝得眼睛有点花了,他身边酒瓶子有几个啊?一二三四五……” 隋清眯眼:“五吧。” “可真能喝,居然也没发酒疯。”涂歌感叹。 隋清解释道:“都是练出来的,孟皎走了之后他就经常自己一个人喝,越喝越凶,开始会喝醉,后来就喝不醉了,只伤身。” “那么伤心,皎皎回来了要跟他和好为什么不答应?”涂歌不理解了,企图用思路不太清晰的脑子理清其中的内容。 隋清酒喝得比涂歌还要多,脑袋还算清醒,但处理不了这种过于哲学复杂的爱情问题,摇摇头表示回答不了涂歌的问题。 他俩又同时转头不再看江越年。 这问题太难了,考虑起来头疼。 后半场就跟从前的宴会一般,小情侣搂着互诉衷肠,其他人吹牛的、玩牌的、玩游戏的。 孟皎站在客厅中央四顾一周,笑着谢绝了一些人叫他加入大富翁买地的乐趣,踩上楼梯到最顶层的电影播放房间。 果然江越年在里面。 黑白默片镌刻着时光的痕迹,江越年很安静地望着投影,听见门开的动静以后扭头,和孟皎撞上视线。 酒意总是潮湿的,所以他的眼睫、呼吸、唇瓣也是潮湿的。 孟皎锁了门坐到地毯上,紧挨着他的身边,一起抬头观看影片。 “你刚才去做什么了啊?”江越年问。 “和丹尼尔……”孟皎扭头,凝视着江越年漆黑眼中的隐隐不安。 他回过头,补全上句话:“去了机场,送他离开。” 江越年被汗水沾湿的掌心松开,后知后觉地感觉到黏腻。 明明知道没有多大可能,他还是会忍不住设想,万一孟皎和丹尼尔一走了之怎么办? 孟皎能清晰感觉到江越年身上松下来的弦,和那种“走了就好”的庆幸,不免觉得好笑。 “这么急?”江越年假意地说。 孟皎道:“我看你挺高兴。” “是啊。”江越年也承认了。 丹尼尔的机票是临时定的,连孟皎都以为对方应该会多玩一段时间。直到展会结束以后,孟皎才收到丹尼尔要回国的消息,于是去机场送了丹尼尔。 丹尼尔坐在孟皎的副驾上,告诉孟皎:“皎,我一直没有决定什么时候走,如果你愿意我留下,或许我就不会走了。但一段时间相处,我想我可以没有留恋地离开。” “一路平安。”孟皎祝福道。 “真伤心。”丹尼尔用夸张的语气说道,然后和孟皎一起微笑。 他和孟皎聪明地保持了成年人之间不戳破做朋友的分寸。 空荡的国际航站楼,丹尼尔拉着行李箱意有所指:“我输给了你对他的偏心。” 他们都知道他指谁。 “这是一趟很不错的旅程,除了他给了我点气受。”丹尼尔总结道,“所以我也要给他找点不痛快,当然,说不定,事后他还得感谢我。” 孟皎把从丹尼尔那儿听到的话复述给江越年,问:“丹尼尔说,他之前就见过你,是什么意思?” 江越年的睫毛微微颤动。 他以为丹尼尔不会说出来,以至于他没有打好腹稿。 孟皎注视着他,等待他给出一个答案。 “我去找过你……”他用最干涩的语言开启一个不怎么高明的开头。 很多个孟皎不在的日夜,他都在学习如何忍住思念。但在早先的时候,他的学习能力还过于生涩,并不足以付诸实践。 所以在直播得知孟皎在意大利以后,他冲动地买了一张前往意大利的机票。 其实他根本不知道孟皎具体的地点,每天只能在热门景点和知名的艺术院校之间碰碰运气。 他的运气总在走极端,有时极好,有时极差,他怀疑这回算作极差。 意大利的冬天古典宁静,他在异国他乡漫步着格格不入,直到听见一群很年轻的、兴奋的谈论声。 仿佛有什么敲了下他的心脏,他猛然回头。 孟皎走在路的最里侧,跳了跳抖落肩头的雪,扬起头跟身边人说了些什么,笑意盈盈。江越年隔着那么远的距离依旧能看见孟皎手指上不小心沾到的颜料、呼出的热气遇见空气结成了白蒙蒙的一片、冻得通红的耳朵。 灵动、喜悦、自由,像一片从南到北轻快流畅的雪,在他眼前远远经过。 没有注意到他。 雪光反射的冷白光照在他的脸庞上,像一个苍白的静默的雕像,有路人不时擦肩后回望这个穿着黑色风衣的寡言男人,孟皎身边的男人也注意到他,在孟皎离开他的视线后去而复返。 那人上下打量着他,皱眉傲慢地询问他在做什么。 那人就是丹尼尔。 他很讨厌对方宣誓主权一般的态度,但也许只是他太敏感的借口,总之他无法忍受。 两个聪明人间对上眼色就明白,两者存在着对同一个人的竞争。 像兽类抢夺的斗争,他们挥了拳,没有分出胜负,只是江越年更加不要命,让丹尼尔退却了一步,离开前丢下一句:“别像个小偷。” 江越年擦掉唇角的血,听见那句话笑了笑,想: 要是真是个小偷,就可以不用顾及道德偷走孟皎。 如果不是因为孟皎不喜欢,那他一定会选择成为人人启齿的小偷。 孟皎回忆:“那个时候我应该在去教堂修缮壁画,我没有看见你。” “嗯,因为我逃走了。”江越年躲闪视线。 “我知道在你看来,是我不告而别,但从我的视角,是我出国以后再也没有接到你的消息,我打开手机发现唯独没有你的留言,回国以后你也要远离我。”孟皎今天和他摊开了说。 “我留言了……”江越年极轻地说了声,含糊不清,孟皎“嗯”得疑问了一声,他才提高声音,换了句话,“远离是因为,我以为你烦我。” “不要岔开话题,你说你留言了?”孟皎因为江越年拙劣的转移话题能力逗笑,揪了下他的耳朵,被江越年反手一手裹住。 孟皎忽然想到了什么,登上了直播app他原来经营的大号。这个账户上的留言特别多,乍然加载负荷,手机的页面闪了一下。 太多人的消息,打广告的陌生人、把这里当做树洞的粉丝,轻易淹没一个人的留言,根本不会被注意到。 江越年目睹孟皎的操作,忽然酒醒了一般,手上温度快速流逝。 “你知道了?” 他从头到尾都不希望孟皎发现那个账号背后就是他。 孟皎安静地输入江越年的那串ID,单方面关注的关系,然后点开了两个人的聊天框。 账户有自动回复的功能,其他人一般都是偏向卖萌可爱的语气,孟皎设置了一条挺公事公办的自动回复。 [这是一条自动回复,对方正在接收中] 当然他不看私信,永远不会接收到。 他们的聊天页面是这样的。 开始是关注后的回复:[谢谢你的关注] 时间很早,显示在这个直播账号创建没有多久。 接着下一次就是聊天就是两年前。 絮絮叨叨分享着A市的天气、近日的生活。 [今天和你外公见面了] ——[这是一条自动回复,对方正在接收中] [碰到了涂歌,我们都假装不认识对方] ——[这是一条自动回复,对方正在接收中] [我很想你] ——[这是一条自动回复,对方正在接收中] …… 无聊的、笨拙的、淹没在人群中的想念。 “为什么不跟我说呢?”孟皎一字一句地读完很长很长的私信。 江越年仿佛自暴自弃一样叹气:“说了,你会觉得我是个偷偷摸摸的变态。” 打听行踪、假装偶遇,这些都是追求者容易陷入自我感动的把戏,稍有不慎,就到了给当事人造成困扰的边缘地带。 江越年顶着那张冷峻英俊的面庞承认自己是个变态,很难去形容旁观者的感受和冲击力。 孟皎噗嗤笑出声,又渐渐的敛下笑容。 囚禁欲、侵犯欲,把孟皎占有,强留住孟皎,江越年不是没有在脑海中想过,好几次甚至到了失控的边缘。 他清楚自己的缺陷,没有遇见孟皎之前,他的人生迟早会因为迷失在复仇完成的空虚后,在平静中静静脱轨。 “孟皎,这是一种很可怕的想法。”江越年很郑重地说,“我没办法接受。” 没办法接受可能会伤害到孟皎的自己,所以他选择把自己放逐。 孟皎也认真反问:“那你现在可以控制这种想法了吗?” 江越年说:“可以了。” 爱让人自我怀疑,也让人勇敢坚定。 他想对孟皎好,想成为这个世界上对孟皎最好的人。 他们的手还牵在一起,江越年不敢用力,只能攥紧按在地板上的另一只手。 “孟皎,我爱你,这样说可能会给你造成困扰,但是……” 他还是希望可以陪伴在孟皎身边,即使孟皎身体健康、事业顺利,完全可以不需要他的照顾。还是报着孟皎可能答应他的幻想,等到孟皎的拒绝,他就退回守护者的位子。 孟皎说:“你有没有想过,我当初本身对你就挺有好感的,所以才让你照顾我。” 江越年的心脏停滞了一秒。 孟皎仰起下巴,歪着头轻轻在对方的唇上啄了一下。 太干燥、太轻飘、什么感觉都没有。 也最纯粹。 黑白电影的光线明明暗暗打在两个人的面颊上。 江越年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从未体验过的紧张麻痹了他的大脑,胸腔剧烈的跳动却强烈提醒他这可能是一次不能错失的机会:“你愿不愿意和我在一起?” “愿意。”孟皎说,“一起学习如何恋爱吧。” 作者有话说: 要收尾啦,解决下孟运杰和孟津言就差不多了感谢在2022-07-3015:27:28~2022-07-3116:02:4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无花果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63章 第63章 涂歌真没想到自己办的聚会居然有如此重大的意义。 上一秒江越年还在为爱买醉,下一秒就成了人生赢家、春风灿烂。 过了好几天他才好不容易才找到和孟皎独处的时间,吐槽道:“我服了,江越年恨不得买下所有520把自己和你沾在一起。” “他没安全感,以为在做梦,所以才这样。”孟皎表现出了适当的容忍,“今天以后不会了,我给他的梦醒时限就是这么久,把他赶回去了。” 江越年同样见好就收,做情侣也要有情侣的分寸感。 “算了,虽然不舍得你,但是总算不折腾了,也挺好。”涂歌宽容地理解道。 小情侣刚在一起嘛。 他们会面除了闲聊,还有因为孟皎没有歇多久就要准备下一次画展,仍然需要涂歌的帮忙宣发。 他头回发现孟皎竟然是个隐藏的工作狂。 “不是故意刁难你。”孟皎解释,“只是这个展定的时间想要赶一个六一的巧,所以才显得有点紧。” “你放心,你也知道我这个人就是喜欢嘴上说说,包在我身上。”涂歌拍着胸脯。 孟皎道:“资料我发你了,辛苦你了啊。” 涂歌比了个“ok”的手势。 “都这个点了,要不要再坐会儿玩玩手机,等下我们一起去吃饭?”他提议道。 “不太行。”孟皎遗憾地摇头,“我要去找我外公。” “好吧,大忙人,那下次再说。”涂歌拿这位大忙人朋友没招了,挥手示意他赶紧走。 孟皎笑着做了个飞吻的动作。 孟振华也没有具体告诉孟皎究竟要做些什么,反正他这段日子经常被叫到办公室签文件,办公室算是他的常去地点之一,公司上下也认识了他。 推开办公室门,除开孟振华,还有几个西装革履的严肃面孔。 “怎么了?”孟皎朝他们颔首着礼貌招呼,拉开孟振华身边的位子,询问,“这么正式?” “趁着我还没有老糊涂,把遗产给分了。”孟振华波澜不惊地说。 孟皎同样淡定,这样的做法挺常见,脑子一转,说:“择日不如撞日,不然我也立一个,节省效率。” 孟振华忍无可忍,给了孟皎后脑勺一拍:“一天不打,浑身痒痒是吧。” 下手没多重,孟皎顺便用黑发蹭蹭孟振华的掌心:“开玩笑嘛。” 旁边两位律师都跟着有了点笑意。 其实孟振华早就跟孟皎交过底,年纪大了,本来只想守成安享晚年,结果孟运杰硬生生折腾出幺蛾子逼他出手。 孟振华无比的坚定。 他只想留给孟皎,其余的都用作慈善。 一分钱都不会给孟运杰。 把孟皎叫来就是做个见证,到时候立完了再去公证处上双重保险。 “爸,这么重要的事情,怎么不叫上我,让我缺席呢?” 孟皎脑子里刚闪过“重要时刻可能会有反派登场”的定律,果然孟运杰就不请自来。 孟运杰和孟皎比较少有交集,两者更是很少碰面,原书里是孟运杰自诩上位者不屑于见孟皎,现在则是孟运杰落了下风,在公司七零八乱,没机会见到孟皎。 很久没见到孟运杰,才发现对方的形象也发生了变化,原来是儒雅的商人,可惜孟振华收走他的权力他碰了几次壁以后,现在那种阴邪的感觉从面相中透露出来。 孟津言站在他的身后,仿佛局外人一般,就是不懂他的内心藏了什么心思。 孟运杰这人就跟狗皮膏药似的,仗着和他同一个姓作威作福,孟振华真是厌恶他到了极致。 “和你没有关系,出去。” “怎么没有呢,我是你的亲儿子,家产没我一份,不应该吧。”孟运杰的声音阴恻恻的,像小刀在骨头上刮,“爸爸。” 孟振华道:“我和你之间,实在称不上父子。” 没有哪家父子仇视到这个地步,孟运杰估计恨不得孟振华和孟皎都死了好继承遗产,而孟振华则希望孟运杰早早进到监狱度过余生。 他这个儿子经手的事情多少都带点脏,但为人阴险,每件事都找好了措辞借口和替罪羔羊,所以他们翻出来他那么多黑料让他伤筋动骨,他还能非常坚强地在蹦跶。 “没办法,我们还在同一个户口本上,我本来就该是你的第一顺位继承人,结果你留给了一个——”孟运杰瞥过面容姣好的孟皎,不免咬牙切齿,“外人。” “而且他什么都不懂,管不了公司。” 从孟皎住进孟家的那天起,他从未预见过未来会因为孟皎而跌了如此大的跟头。 孟皎孱弱、怯懦,他答应让陈鸿信和孟皎住进孟宅,是为了表现的亡妹的关切和感谢,感谢他的妹妹不选择继承家业,否则根据老爷子的想法,所有人都能有在公司试一试的机会。 权力不能集中在他的手中的感觉使他深恶痛绝。 可后来,到底是什么时候发生变化的? 是孟皎和孟振华关系渐好、是孟皎和孟初起了冲突还是孟皎自己取得了瞩目的成就?一桩桩一件件,明明和孟家的生意没有关系,他却感到自己因此一步步被挤出了公司。 孟皎笑出声。 他到现在还能被定义成外人,在孟运杰眼里他未免也混得太惨了吧。 孟皎耸耸肩:“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不知道可以找别人打理家产吗?格局大一点。” “那又不是自己家里人。”孟运杰惺惺作态。 一般人跟孟皎对话都讨不到什么好,孟运杰也不例外,孟皎站起来走到孟运杰面前: “我一个外人,再找别的外人来,挺合理的吧。” “滚出去。”他平静地给孟运杰下通知。 哪儿来的从哪儿滚,别又惹得孟振华生气。 孟运杰没有跟孟皎对上过,此刻才察觉到年轻人身上的锐气几乎要灼痛他,身体不自觉要向后退,他咬住牙关才把自己钉在原地。 但孟皎恶霸一样推搡了把他的肩膀,挑衅道:“要不要打架?” 孟振华真是服了这小子了。 被轻视到这种程度,孟振华经不起激的人立刻蠢蠢欲动,结果下一秒他后颈的领子就被拎了起来,跟钳制住的狗崽子一样,一道声音从他头顶的高处轻飘飘落了下来:“打吧。” 又来了个助纣为虐的,孟振华扶住额头。 “这么欺负人,不太好。”孟皎往后走回椅子上。 “行。”江越年也松手。 瞬间卸了力道,孟运杰差点一屁.股跌到地上。 在场的所有人几乎都把他当成一个笑话,他为这一认知而感到羞愤,尤其在对上孟津言嘲弄的视线时。 他得不到财产,孟津言更加不可能,孟津言有什么资格讽刺? 他短促地接连吸入空气来抑制来自胸腔缺乏氧气的窒息感。 “爸,既然如此,我会跟你打官司的,属于我的那份,我不会放弃。”孟运杰理好褶皱的衣领,维持勉强的礼仪。 孟振华压根没有赏他一丝眼神,径直对律师说:“就按照我之前说的,麻烦了。” 孟运杰的眼神如同一条冷戾吐着毒信子的蛇,由孟振华的身上移到了孟皎身上。 孟皎同样没有注意对方的无能狂怒,抬头问江越年:“你来做什么?” 江越年作无辜状,轻声说明自己不是刻意又黏着孟皎:“律师有了,我觉得外公还缺个保镖,我就自告奋勇。” 外公外公叫得特别顺口,要不是有外人在,孟振华真想给蹬鼻子上脸的江越年翻个大白眼。 孟津言瞥过一眼他们,眸色深冷,晃在孟运杰的身后离开。 “他来做什么的?”孟振华问。 指的是孟津言。 “你都不知道,那我更不可能了。”孟皎回,“看热闹的?” “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爱看热闹。”孟振华好笑。 没了闯入者,剩下的文件签字花不了多少时间。 “外公,去吃饭吗?”孟皎问。 孟振华注视着江越年:“行啊,我们三个人吃一顿吧。” 他的外孙和这位小辈终究还是在一起了,尽管熟到不能再熟了,他依然不放心,仍要把把关。 孟皎和江越年离得近,对方绷紧的紧张也传导给了他。 他仰头看看江越年,又转头看看孟振华。 孟振华有点气,这什么眼神,他又不是棒打鸳鸯的坏家长。 三个人走出电梯。 黄昏在高楼大厦的遮蔽中显露出,水泥路上也笼着一层淡淡的黄光。 意外的,孟皎发现孟运杰竟然还没有走。 在他目力所及之处,孟初和孟运杰似乎动作牵扯,孟津言双手插兜,一如既往充当着漠视的姿态,扭过头也许见到了孟皎,站姿没那么懒散,但也没有走过来。 挺奇怪的,但跟他没有什么关系。 孟皎打开车门坐进去。 * 那天的饭桌上孟皎低头专心当个干饭人,然后身边两位简短交谈了几句,格外和睦。 就这?他还以为会有什么唇枪舌战。 然后吃到最后,老爷子就淡定地问江越年还能不能接受入赘。 江越年淡定地说可以。 只有孟皎差点被茶水呛到。 老爷子说“行,你通过考验了”。 孟皎端详孟振华半天,竟然分辨不出老爷子说的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还是等江越年走了,他朝孟皎哼了声,说他只是想让江越年当个财产管理人,而且不会只有江越年一个,鸡蛋不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 孟皎喜欢江越年,他可没什么感觉,他只是为了孟皎。 孟皎感动得眼泪汪汪,准备给孟振华安排上了最高规格的画框和颜料,并且写一篇八百字作文歌颂他。 孟振华笑着赶他去谈恋爱。 …… 恋爱有点特别,却也没什么特殊,双方都在寻找彼此之间磨合的方法。 江越年每天会接孟皎上下班,两位消磨时间,晚高峰时会改成步行。 牵手成了江越年近日最喜欢的一个举动。 孟皎答应他的告白时,有那么一瞬间,江越年恍然间感觉全世界颠倒。 不知道是梦境还是他下一秒又要重生的戏剧。 但孟皎紧紧握住他的手,温热的体温源源不断熨帖他的掌心,再传递向四肢,把他拉回了现实。 恋人交握交换温度的亲密感温柔又惬意,走在街道上踩着地砖看月亮。 江越年忽然回了下头。 “怎么了?”孟皎问。 江越年不确定地皱眉:“感觉有人跟着我们。” 孟皎活动了下手指。 江越年也把线条绷紧。 前方会经过一片树影遮蔽、夜色下乌漆嘛黑的公园,放在以前孟皎会选择亲身钓鱼、江越年也会直接把那人揪出来,结果都是直接莽上去,受不受伤全凭天意。 但显然彼此此刻都不认同对方的做法。 两人僵持三秒钟。 江越年低声说:“不想你受伤。” “唉,谈恋爱的麻烦。”孟皎感叹。 他们绕了圈路,在靠近派出所之前,江越年转身追逐,黑影吓得丢了刀跑掉。 “孟运杰搞的?” 除开孟运杰,孟皎想不到还有谁那么恨自己。 他出了事就意味着老爷子没有了继承人。 “他还没有认清,我出事了,老爷子会把财产全捐了,脑子怎么那么不好呢?”孟皎疑惑,脑子换了个思路,“还是单纯看我不顺眼,我感觉我还挺顺眼的啊。” “我跟老爷子联系,这几天会有保镖跟着你。”江越年眉间有了怒气。 “行。”孟皎答应下来。 怎么还有送上门来逼人扇他的? 不理解,但是可以交给靠山们打。 孟振华得知后,孟皎成了重点保护对象,几个彪形大汉常驻工作室。 风平浪静了好几天,孟皎的工作室迎来一位意想不到的客人。 许久未见的陈鸿信一贯的胆小,在门口就被保镖们吓得脸色发白,坐在孟皎面前抱着热水惊魂未定。 “怎么了?”孟皎示意他有话快说。 看这样总不可能是被孟运杰派来当什么打手搞暗杀的吧? 陈鸿信从兜里摸出一个U盘,鼓起勇气:“我要搞孟运杰。” 孟皎:? 陈鸿信重复一遍:“干倒他!”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2-07-3116:02:40~2022-08-0115:14:0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潇潇暮雨4瓶;Mo、团果果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64章 第64章 陈鸿信后来也搬出了孟家,留另外三个人甜甜蜜蜜一家亲。 真正和他亲的只有孟皎一个人而已,虽然孟皎压根不承认他。 他改邪归正,老老实实当着一个爱岗敬业的打工人。 结果孟运杰忽然来告知孟振华要分财产。 告诉他干嘛?关他屁事! 难道他还能从老暴君手里抠出什么钱来吗,孟振华怕不是能马上把他压在五指山下,是不是欺负他傻啊? 他没办法接受孟运杰又搞什么幺蛾子,破坏他的平静生活,还要拿他来害孟皎。 而且几个月的观察,调查的人来来去去,孟运杰居然甩得干干净净,孟皎曾经骂他那句等着替大房坐牢的话真是诚不欺他,幸好孟皎把他骂醒了救了他好几条狗命。 他决定要奋起! 孟皎听完陈鸿信长长的铺垫,总算抓到了部分重点。 孟运杰早年没那么老狐狸的时候在外以自己名义开了个空头皮包公司,并且诚邀陈鸿信入股。 陈鸿信现在胆子这么小,以前胆子当然更小,自然不可能同意。 但是,对于要害他美好生活的人,他勇敢地燃烧起了报复心,凭借对当年微薄的记忆还真给他找出来证据,翻出来以后马上找孟皎投诚。 孟皎欣然收下并且抄送给孟振华和江越年。 两个人回复:[收到] “谢谢。”孟皎说出感谢。 陈鸿信连连摆手,受宠若惊:“我也没帮什么。” 他清楚自己从来没有做好任何身份,丈夫、父亲或者别的。 或许现在胆小地龟缩在一隅也未必是件坏事,只是回首,也会为从前被愚蠢裹挟野心作出的事情而感到羞愧。 “嗯,礼貌客套一下。”孟皎称赞他的自知之明。 陈鸿信抹了把汗,眼色机灵地说再见。 某种意义上,陈鸿信算是立了大功。 成功让孟运杰不再出现在金融新闻之上,而出现在了法治频道。而且孟运杰的事情独立于公司,不会对孟振华造成任何影响。 孟运杰还呆在家里做着如何聘请专业团队来征得孟家财产的时候,毕竟A市最顶尖的律师被老爷子签去分配遗产了,而他刚花出去一笔企图对孟皎下黑手的钱,账上过分紧巴。 现实多艰苦也不影响他做些美梦,对周遭的声音充耳不闻,比如孟初对他的斥责。 直到公安局的人敲响他的门把他押送上车,他还在思考着要不要再支出一笔让老爷子消失的钱款。 车子驶离老宅,他后知后觉感到惊慌:“我要见律师!” “好的,稍后我们也会通知你的。”警方回复道。 孟运杰愣了。 他明明都做得很干净,到底是哪里出了错。 除非…… 除非年轻时找到陈鸿信让那个孬种知晓了他和境外洗钱的事情,陈鸿信连连拒绝,却知道了这件事情。 当他听见理由后,脸色铁青,他竟然栽在了他最瞧不起的人身上。 脑子里亿万家产众人追捧的梦骤然破碎。 他颓丧地窝进椅子之中等待着讯问。 * 金融圈内发酵的孟运杰相关事件和新闻给大家科普的各色金融骗局都没有影响到这个安静的一隅。 电视机里小小的屏幕正在播放小猪佩奇。 孟皎周围围了一大堆小朋友在说话。 “哥哥,看我的画。” ——“哇,真棒!” “哥哥,我也想学佩奇踩水坑。” ——“可是今天没有下雨啊,下次下雨了就可以穿上雨衣出去了。” “哥哥,这个透视我不会。” ——“已经很棒啦,我一会儿再帮你改一改。” 某次画展中见到了小朋友们的画作,还在事后和孟津言撞见后和他们玩闹了一会儿,并且给小朋友画了些大饼,也算一次羁绊。 画的大饼里就包括要是孟皎要是未来很厉害,就想办法给他们的奇思妙想提供一个展示的平台。 他现在也算有了能力,所以他和原来的承办方商量,希望把这样公益展给延续下去,所以他的第二次画展就定在了六一儿童节,把小朋友们的画作展出。 至少要当个说到做到的大人。 孟皎本身就有讨人喜欢的能力,上辈子他还短暂兼职过画室的老师,什么孩子都见识过,这群小孩简直是天使。 小孩子对大人的情绪很敏感,意识到这位好看的哥哥眼角眉梢的笑意并不作假,由初见的拘谨被感染到,渐渐放开声量叽叽喳喳黏着孟皎。 “哥哥好。”坐在小椅子上的小朋友注意到来人,欢快地提高声音,“哥哥好久没来了啊!” 大家的目光均被吸引走,孟津言站在门口,目光落到孟皎的身上。 他倒是真的没有预料到会遇到孟皎,难得的没再往前踏一步。 孟津言很久没来,是因为他自顾不暇。 他的资本本来就依托于孟运杰,通过掠夺孟运杰的资源来发展自己。在某一个阶段,他和孟运杰甚至算得上一个共同体,孟运杰退出孟氏,孟津言也讨不着什么好。 而孟津言自己试水的公司有了孟运杰的前车之鉴不敢那么嚣张,上回花钱黑了孟皎以后,自然被挡了回去。 他的能力出众也暂时斗不过孟振华这个老狐狸和江越年带了重生bug的存在。 孟津言疲于奔命,自然将用来维护形象的孤儿院抛在脑后。孤儿院院长打电话询问时他差点绷不住直接挂掉电话,但出于放空自己的目的,他选择驱车过来。 结果是一次意外之外的相遇。 小孩们和孟津言打完招呼,又乖乖回到位子上画画,打算画完了再和孟津言说话。 孟津言坐到孟皎的不远处。 两个人自然没有什么可以聊的。 “上回你也看到孟初和孟运杰在撕扯了吧。”孟津言说,“因为我发现了一个秘密还告诉了他们。” 神神叨叨的。 孟皎在帮小孩改画,并不想听,背着小朋友们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孟津言往下说:“和孟初血型匹配的,除了你,还有孟运杰。” 孟皎忽然明白了这句话的意思。 孟津言发现这点也感到嘲讽。 如果不是孟初执意去找孟皎,而医生建议家属都可以去查一查匹配度时孟运杰表现出来的不正常,他也不会感到奇怪而查到这些。 孟运杰担心牺牲自己,才会树个靶子吸引火力,孟皎就是他的替死鬼,还能假仁假义地全了他慈父的名声。 孟津言想折断孟皎强留在身边,却不想孟皎死。 当初他对孟皎心动的片刻,就是因为那抹鲜活。 跳动的心脏和活跃的生命是基础。 他就是如此矛盾。 当然,也许也是因为刀没有扎在自己身上,他才能隔岸观火。或者他已经置身火海,不介意火再烧得大一些。 “疯子。”孟皎说了声。 也不知道在评价谁。 药物使孟津言的脑袋中还没有从混沌中彻底苏醒,他出神地远眺。 原先杂草丛生的断垣残壁翻新修建,还有小孩们的手绘涂鸦,墙角绘了一只灵动的猫。 率先画完的小孩哒哒哒跑了过来:“哥哥为什么好久不来了呢?” 因为他的人生烂透了。 因为他自以为是地断送了前途。 因为他被自己给算计了进去。 当初还不如留在孤儿院。 孟津言张嘴要倾倒这样的恶意。 孟皎转头淡淡地截断他的话题:“因为他很忙啊。” “有多忙?”小孩问。 “就像你要写作业、画画、看小猪佩奇、还要和小伙伴踩水坑,一天结束了就呼呼大睡,他也是这么忙着的。”孟皎说。 “好的。”小孩理解地点头,然后跑开。 孟皎警告:“小孩子面前,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你也该清楚。” 孟津言深深望着他。 脑子的迷雾渐渐拨开。 他不喜欢这样的出生,拼了命要逃脱,不择手段往上爬。 他最自傲也最自卑。 他以为孟皎不喜欢他的自尊、不喜欢他的算计,可明明江越年和他多么相似。 他和江越年的不同,就是江越年守住了底线。 错了。 从一开始就错了。 错误的开始不会有正确的结局。 不知道孟津言顿悟了什么,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准备离开。 小孩们匆忙围住他,问他下次什么时候来。 他嘴唇干涩地说:“可能得很久。” “好吧。”小孩们不舍地跟他告别。 孟运杰不干净,他替孟运杰做了那么久的事情,一样会有所牵扯,估计要不了多久,被带走的就是他了。 他回头最后望了眼孟皎,然后走进了暮色之中。 …… 孟皎的第二次画展同样顺利开展。 没有名家的光环,但大众依旧买账,意味着孟皎渐渐的站稳了脚跟。 当然,这是一条很长的需要逐步建立去沟通桥梁的过程。 有人因此质疑孟皎会不会因为过分的商业化而失去本身的创作力。 直到三年一度的星空杯再次来临,时隔三年孟皎终于得到了第一名。 这幅作品,孟皎花了一年的时间完成。 风景油画,通过反复的色彩调整来达到和谐的效果,细看之下,由于层层叠叠的颜料,反而让走进的人更能感受到迷人之处,如同置身浩渺的星空。 好了,现在大家没话说了。 之前第二、现在是第一,说明人家不退反进,于是开始催促孟皎赶紧麻溜儿地开自己的画展吧。 自己给自己办画展算是个新奇的体验。 孟皎想来想去以名字的“皎”字定了个月亮的主体,把展馆的灯光设置成了月球灯,以月亮的起源、月亮的潮汐等等串起主线。 人来人往的,孟皎应接不暇,不知不觉手上就塞满了明信片。 到了晚间,他才有空歇一口气。 孟振华、江越年、涂歌、隋清等早就纷纷到场,涂歌特别有仪式感,拜托了摄影师为他们合影一张。 江越年说了声稍等,然后递给孟皎一束花。 大家起哄。 之前给江越年送花,这个习惯一直保持了下来现在也依旧在送,没有想到江越年今天也带来了一束花。 孟皎仔细端详。 发现花束里的每支花都是永生花,花瓣远不如从前鲜艳,但永不褪色。 “我之前送你的?”他辨别着花枝的名称。 “嗯。”江越年解释,“留了一朵鲜花做成了这样想要永久保存,今天借花献佛了。” 孟皎捧住那束花,笑得很甜:“谢谢,我很喜欢。” “皎皎快过来拍照。”涂歌招呼道。 孟皎拉上江越年跑过去,站到中间时所有人约好了一样,一堆庆祝的礼物堆到了他的手上,他差点没有管理好表情,最后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三、二、一。 咔嚓。 画面定格。 灯光照耀在他们微笑的脸庞上,背景是孟皎专门开辟的一个版块,经过大家同意以后放的肖像画。 给孟振华面子,把老爷子挂在正中间,乍一看老爷子都要被唬住,别扭了好久然后决定大大方方地大家看。 毕竟孟皎确实把他画得很精神很帅气。 其他人也画得无比好看,让人能感知到画家笔下的真诚,路过时不免会心一笑。 版块叫做“海上生明月”。 天涯共此时。 今晚也是皎洁的一晚。 明天会是晴朗的一天。 作者有话说: 全文完 到这里完结啦,再说一些话 孟津言的结局思考了怎么处理,最后选择点一下他自食其果,会受到孟运杰的牵连 接受大家的批评和建议,但评论区之前有部分涉及人身攻击的内容让我看了心里很难受,刚好遇上痛经人不舒服,情绪内耗很严重,我不是一个擅长调节自己的人,所以就只在后台贴文设置存稿箱,没有及时关注评论区作出回应 这篇文写得不够好,后半段争议很多,暴露了我写作方面的不足,写到这里,是希望至少画上一个句号,这个句号不够尽善尽美,但是如果断更、弃坑,或许就还要辜负继续追更的读者,所以这段时间撑着让自己写完,把每个人的结局都交代清楚 为了调节情绪,还是不怎么看晋江,明天晚些时间我会登上后台给留言的读者发红包或者研究一下怎么设置抽奖 祝大家生活顺利、平安喜乐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