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鱼女大变身年代文炮灰后》 1. 穿越! 《咸鱼女大变身年代文炮灰后》全本免费阅读 [] “...唉,就是说嘛,你说我那侄女是不是傻,那知青有什么好的,一个个瘦瘦巴巴的,肩不能挑手不能提,哪是过日子的人啊?也就一个城里人的名头罢了,现在还不是在咱们这地里刨食...” “可不是嘛,哎,他们小年轻不懂事,看着那长得白净的觉得人家好,这不是得咱们这些老的给掌掌眼嘛..” “那可不!我这做了多少年媒了,啥人没见过啊?就去年北庄村老庆头你认识不,就他闺女...” “...” 什么人在说话啊?不知道这是静音车厢吗,真没素质...沈彦半阖着眼,迷迷糊糊地想。 乘务员怎么不来提醒一下呢,其他乘客也都不出声,啧啧啧,这满车厢返校大学生就是这点不好啊,都不好意思开口... “哎哎哎让一让让一让啊!” “哎小心点啊!这包里有鸡蛋呢!” “...” “我去——!”仿佛被什么东西电到一样,沈彦刷的一下坐直了身体,终于彻底从半梦半醒的状态中清醒过来。 不对,不对,她这是在哪?她不是在寒假结束返校的高铁上吗!这又是哪里—— 跟长凳一样的靠背座椅,挤挤挨挨堆着大包小包行李的过道,对面坐着的两个中年妇女身上穿着她只在电视剧里见过的棉袄,窗外传来哐当哐当的响声,从外头的山丘移动速度来看... ——这根本不是她坐的那趟高铁! ...甚至,这里根本不是她出生长大的那个时代。 对面那两个聊天聊得正火热的妇女嘴上还在絮叨着八卦,眼神却在悄悄打量着对面这个刚从睡梦中惊醒,却好像不知道自己在哪里,有点惊慌地四处张望的年轻女孩。 沈彦意识到自己这幅神情引起了别人的注意,赶快将脸上的表情压下,装成一副刚睡醒反应有点慢的样子,又闭上了眼睛,捏着膝盖上放着的包袱的手指却紧张地捏紧。 虽然生在红旗下,从小接受马克思主义教育,是一名坚定的无神论者,但今年刚满二十一却有十年小说阅读经验的沈同学,已经猜到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 谁懂啊家人们!她仿佛好像应该大概是穿越了啊! 暗暗做了几个深呼吸试图让砰砰乱跳的心脏恢复平稳后,沈彦发热的脑袋也渐渐冷静下来,虽然手还是在控制不住的发抖,但好歹恢复了一点思考能力。 这大脑一开始运转,就发现了一些不属于她的东西。 二十几年的记忆从她的脑海里呼啸而过,只留下一些印象深刻的场景,沈彦默默整理和消化了这些信息。 在原主的记忆里,她发现了一个十分眼熟的人,原主的邻居哥哥,现任老公——林向东。 根据记忆中和林向东有关的画面和相关信息,她觉得,此人应该和她穿越前正在听的那本年代文里的男配林向东,是同一个人。 她努力回忆了一番所看的小说内容,终于从一些角色的对话中发现了原主的踪迹——林向东那个为了和下乡男知青在一起,而和他离了婚的前妻,沈燕。 整合了原主的记忆与书里的内容,沈彦在脑海里拼凑出了一个围绕自己和林向东的比较完整的过去,又梳理了一些未来会发生的情节加深了印象。 其实这本年代文就是这几年某看文网站上很火的后妈重生文,女主是个农村姑娘,爹不疼娘不爱的,被姑姑介绍给妻子难产去世留下一个孩子的男主。 女主因为出身农村,嫁给青年才俊男主,内心十分自卑,结婚多年一直唯唯诺诺谨小慎微,怕男主嫌弃自己,怕别人说她这个后妈虐待孩子。 还被男主的极品妈PUA,觉得自己能嫁给男主那是前世积德了,必须努力做一个贤妻良母,自己省吃俭用,给男主和继子准备的都是最好的。 结果男主看不上她畏畏缩缩的样子对她十分疏离,继子也瞧不上她出身农村还没读过多少书,加上那个极品婆婆在一旁挑拨离间使劲撺掇他们一家子的关系,导致女主不到四十就一场病去世了。 女主死后变成一缕游魂在世间游荡,见过了人世百态,接受了一些新思想的熏陶,终于醒悟过来。 大彻大悟的那一刻,她重生回刚嫁给男主的1978年,然后智斗极品婆婆,教育继子,和男主发展感情线甜甜蜜蜜,更是凭借先知的金手指, 2. 过去 《咸鱼女大变身年代文炮灰后》全本免费阅读 [] 这本小说的背景是虚构的,原型应该是我国南方沿海地区。 文中男主雷振和男配林向东都是海军军官,他们团平时驻扎在南湖省的一个海岛上。 原主沈燕和林向东出生的南岭村则是隔壁海西省的一个小渔村,当然,现在已经改名叫南岭生产大队了。 海西省的大部分地方都是丘陵地貌,适合种茶树、果树,沿海的平原虽然肥沃,但面积有限,靠海的村镇则受海洋的影响,多沙土地,适合种西瓜,却不适合长庄稼。 因此,有许多村子都是将有限的土地拿来种地瓜之类高产量又顶饱的粗粮,再由大队组织村民出海,将海货卖给公社,换来大米等细粮,有多的还能换点油票,或者少量工业票。 南岭生产大队正是这样一个靠山面海的小村庄,只不过背靠的山只能算是个小山包,山上只有很少一部分零零碎碎的土地,并没有种什么茶树或是果树,只有孩子有时会跑上山去摘点野果子吃。 村里的大部分人家,都是世世代代以打渔为生的渔民,男人下海,女人织网,或是在海滩边捡点蛤蜊淡菜,螃蟹海螺,虽然辛苦,但只要一家人都勤快肯干,日子都能越过越好。 只不过,大海既是天然的宝库,海上的风浪与变幻多端的天气也是夺人性命的杀手,每年都会出现渔民外出打渔却再也回不来的事故,即使是最有经验的老渔民,也不敢保证每次出海都能平安归来。 林向东的父亲,就是在他10岁那年,因出海遇到风浪去世的。 林向东的父亲林大海和沈燕的父亲沈富贵是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好朋友,两个人小时候一起满村疯玩,上山摘果子,到海边捡螃蟹,长大后又和村里的另外两人一起打了条船出海,不是亲兄弟胜似亲兄弟。 事故发生的那天,几个人照常结伴出海。 因为收获不佳盘算着走的远一点碰碰运气,结果遇上了天气突变,风高浪急,海面下还有会吃人的暗涡。 颠簸之下沈富贵一个不注意差点被甩出船去,是林大海眼疾手快把他拽了回来,结果又一个浪头打来,伸手去拽沈富贵的林大海重心不稳,反倒被甩下船去。 另外两人试图控制住已经失控的船,沈富贵则趴在船边朝林大海伸手,林大海的水性很好,即使在这么恶劣的环境下依然在努力地向渔船靠近,然而一个浪头过来,他被卷入水下。 再一个浪头,他便被裹挟着远离渔船,向一个旋涡而去了,再也没有冒头。 沈富贵见兄弟不见了急红了眼,还是另外两人还留着理智,生拉硬拽着才没让他也跳下去。 就这样,剩下几人强撑着等风浪过去,直到后半夜才重新掌控着渔船的方向向岸边去,天色微明时,终于回到了南岭村的海岸边。 林大海的爹娘早年便去世了,仅有一个大哥前几年也因海上事故去世了,大嫂带着唯一的侄女改嫁了,现如今他为了救沈富贵而葬身海底,林家只剩下他媳妇吴秀和年仅十岁的儿子林向东。 沈富贵因为兄弟为救自己而死愧疚至极,在林大海的下葬那天,当着村干部和几个德高望重的老人的面保证会照顾林家母子。 吴秀自从知道丈夫没了以后一直浑浑噩噩,全靠村里宗亲帮忙才把林大海的身后事办下来,眼见着人要入土了,嗷的一声大哭出来,被沈家媳妇许凤萍拉着才没跟着一起下去。 她在山上哭了一场,被人抬下山后回到家里又痛哭了一晚上,第二天一早揉揉哭干的眼睛,开始干活。家里只剩下他们娘俩,她得撑住这个家。 后来,吴秀照常上工赚工分,林向东也能干些队里分配给孩子的活,或者跟着其他人一起去赶海补贴家用,在村里还有沈家的帮扶下,林家母子的生活不说特别好,但也还算过得去。 许凤萍感念林大海救了沈富贵,有事没事就给林家送点东西,做了什么好东西也都让孩子给林家端一碗。 沈家老大沈虎比林向东大一岁,两人关系本就铁,这之后更把林向东当自己亲兄弟,每次给林家送东西都十分积极,和林向东一起出去玩或是干活时也很照顾他。 而此时的沈燕才四岁,什么也不懂,等她长大一点了,才知道东子哥的阿爸对自己家有大恩,他是为了救自己的阿爸才去世的,因此她也觉得是应该对东子哥好一点。 但是林大海死后的林向东变得有些沉默寡言,往常和沈家兄妹一起玩时多是沈虎在说说笑笑,而沈燕后来在村里也有了几个同龄的玩伴,虎子和林向东他们越大越需要帮着家里干活,沈燕渐渐地就和他玩的少了。 在林向东十五岁那年,上头来征兵,此时已经由南岭村改成的南岭大队也分到了几个名额,吴秀找到了大队长沈有财,想送林向东去当兵。 林大海兄弟俩都把性命丢在了海里,吴秀无法接受自已唯一的儿子再像他的父辈一样在海上讨 3. 结婚 《咸鱼女大变身年代文炮灰后》全本免费阅读 [] 时间就这样一年一年的过去了,林向东很少回来,即使回来探亲也待不了几天就得归队。 沈燕只偶尔从吴秀与许凤萍的闲聊里,或是大哥虎子那里听到关于林向东的消息:东子提干了,东子当连长了,东子被推荐上军校了...... 转眼八年过去了,六七年冬天,林向东来信说自己从军校毕业要回原部队,可以休几天探亲假,准备回家过年,年后归队。 吴秀收到信后拿去沈家请虎子给他读信,得知林向东可以回家过年后高兴得眼睛里直泛泪花,沈家人在一旁听了也十分高兴,许凤萍揽着吴秀的肩膀拍拍她,沈富贵虽然没说话,但神色也是肉眼可见的开心,虎子更是兴奋地直跳。 此时的沈燕已经是个十七岁的大姑娘了,她坐在一旁收拾一早上赶海捡来的海获,听说东子哥要回来,也露出了浅浅的笑容。 距离他上一次回来已经几年过去了,回家过年更是从他入伍那年起就没有过的事情,往年他们家不忍心秀伯娘一个人过年,想让她和他们一起,但秀伯娘不愿意,她觉得自己一个外人大过年的怎么好意思去打扰沈家一家人,好说歹说都不同意,许凤萍只好让虎子和燕子兄妹俩多跑跑林家,给吴秀送吃的用的,也能在那陪陪她。 吴秀是看着沈燕从娘胎里长成大姑娘的,她只有一个儿子,曾经也是很想要个女儿的,直到林大海去世都没能如愿,因此十分疼爱乖巧听话的沈燕,有时比沈燕的亲娘许凤萍还要疼她。 沈燕也十分亲近吴秀,经常上林家去陪她说说话,帮她干点活,大了点学了针线活之后,除了给自家爹妈做东西,还给吴秀也做了件衣服,连亲哥沈虎都得排在吴秀后面。 因此听说林向东会回来过年,她心里很是开心,今年秀伯娘终于不用一个人过年了。 但她万万没想到的是,林向东这次回来会给自己的生活带来怎样的冲击。 林向东是腊月二八那天下午出现在村口的,聚在那里玩耍的孩子和聊天的大人一见到他就知道是林家那个当兵的东子回来了,一些人围上去招呼他,另一些人赶快上林家去报信。 林向东这次回村受到了极大的关注,村里人都知道东子这小子在军队里干的好,上了军校,还升了官,刚回来那几天总是有人上林家去,找借口和他聊上几句最好,没说上话看看也是好的。 后来还是大队长沈有财出面赶人,林家才消停下来。 家里围着的人走了,林向东就收拾了带回来的礼物和吴秀一起去沈家看望沈家人。 沈家人想着林向东刚回来需要休息,就没去林家凑热闹,这下见林向东这么快就上门来也是高兴得不得了。 许凤萍张罗着要留他们吃饭,虎子搭着许久不见的兄弟的肩膀不停地问东问西,沈富贵也在一旁时不时地搭话,吴秀坐不住,也去厨房帮忙。 沈燕本来是出门找小姐妹说话,听说林家母子来了,赶快往家里走。 结果刚到门口,就听见她阿爸沈富贵的声音说“...两个孩子都大了,要不就趁东子这次回来定下来吧,东子今年也二十多了,再拖就晚了。..” 沈燕刚要迈进门的脚顿住了。 这是...这是在说东子哥的婚事吗?那自己现在进去是不是不太好呀... 就在她犹豫的档口,就听见屋里传来吴秀的声音: “会不会太着急了点,东子这次回来也待不了几天。” “不着急,可以先下定嘛。现在开始准备准备,过了年就可以办,我看初五的日子就挺好的。” “也是,东子他们部队要结婚是不是还得打报告啊...” 沈燕在门外听着她阿爸和秀伯娘你一句我一句的都开始商量日子了,心里像被挠了一般痒痒的,想知道和东子哥定亲的对象到底是谁。 听他俩的口气,应该不是东子哥部队那认识的人,那只能是村里或者公社里的了,到底是谁呢... 这么想着,门里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帮她把心里的疑惑问了出来。 “阿妈,沈叔,你们在说什么呀?谁和谁定亲啊?” “你这孩子,说的你和燕子啊!”吴秀笑着说。 “什么?!”“啥?!” 门里门外传来两个不同声线但同样充满震惊的声音。 门里那个粗嗓子是坐在一旁的沈虎发出来的,门外这个...... 沈富贵和吴秀转头向门外看去,只见沈燕站在门外,瞪大了圆溜溜的眼睛正一脸吃惊地看着他们。 “你这孩子,躲门外干什么呀,快进来呀。”吴秀连忙招呼沈燕。 沈燕反应了一会儿,才有点僵硬地走进门来。 一进门,就注意到了屋子里那个穿军大衣的身影。 林向东穿着一身军大衣,即使是坐着也能看出来他身形挺拔,两只手端端正正地放在膝盖上,和旁边靠着他的虎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皮肤虽然因为常年训练而显得黝黑,但并不粗糙。从小村里的大爷婶娘们都说,林向东的长相净挑着着他爹妈的好处长了。 高挺的鼻梁,眉眼深邃,虽然不符合时下主流认为的英俊长相,却没有人会说他长得不好。 尤其是进了部队,又上了军校之后,整个人像是一把收敛了锋芒的利刃,沉稳而不失锐气。 沈燕一抬头就对上了一双明亮深沉的眼睛,跟被烫着似的一下挪开了眼神,只盯着沈富贵看。 “阿爸,你们在说什么呀,我们...我们怎么会......” 她心里紧张,一秃噜就问出了口,结果越说越羞臊,声音一下就小的听不见了。 虎子也在一旁着急的帮腔问道,林向东刚刚一时情急开口问了一句,此时则是坐在那儿没说话,眼神确实盯着他妈吴秀,想知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其实这事说起来也并不复杂,沈富贵和林大海是多年的好兄弟,当年沈燕出生的时候,林大海知道兄弟家生了个女儿,就曾半开玩笑半是认真地和沈富贵商量着要定娃娃亲。 后来林大海去世之后,沈富贵又和吴秀提起这件事情,一方面是觉得这是林大海生前提过的事情,另一方面也是想着结了亲之后,将来也能更名正言顺地照顾帮扶林家。 再说了,东子和燕子两个人从小一起长大,即使现下年纪小还没开窍,将来长大了结了婚,感情也不会差。 两家的事就这么说定了,想着万一告诉孩子了他俩会害羞避嫌,就没跟他们说。 于是,就变成现在这样,定亲的日子都选好了,当事的两个人才刚知道有这门亲事。 听完事情的来龙去脉,堂屋里一阵沉默。 沈虎是不知道该说啥好,他刚刚出声是因为实在太惊讶了。 现在冷静下来仔细想想,就觉得这门亲事还挺好的,一个是他唯一的亲妹子,一个是他的好哥们,知根知底的。 再说了,东子是和他一起长大的,人品那是没的说,这么些年在部队混的也好,东子也不是那种有了前途会嫌弃燕子的人,想来真是再好不过了。 林向东也是坐在那没出声,好像在思考,又好像没有。 沈燕站在那儿尴尬的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亲事来的太突然了,她完全不知道自己现在该说些什么或者做些什么。 吴秀看她一脸无措又紧张的样子,便站起来说,“行了行了,没提前跟你们说是有点突然了,没事儿,燕子你和你爸妈好好说说,咱不着急。” 说着就将话题扯开了,沈富贵见此也出声让她去厨房给许凤萍帮忙,总算是把她从僵硬中解放出来。 这顿饭就在一种被掩饰过后的尴尬氛围中吃完了,沈燕全称低着头吃饭,林向东也是一贯的沉默,只有几个大人和虎子聊的开心。 吃过饭后林家母子就告辞了,沈燕帮着许凤萍收拾完家里,就被她拉到房间里,问她对这门亲事是不是有啥看法。 沈燕一下羞红了脸,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4. 决定 《咸鱼女大变身年代文炮灰后》全本免费阅读 [] 再之后的记忆,就好像电影被按了快进键。 他们结了婚,林向东没几天就匆匆归队,她一个人留在了林家,时间长了村里又开始传出一些风言风语,说她不得林向东的喜欢,这才被留在家,不然据说这干部家属是可以随军的呢。 沈燕承受着这样的流言蜚语,潜意识里也觉得自己好像配不上林向东,她本身又是在家里人的呵护下长大的,并不是什么心性坚定的人,即使吴秀对她很好,家里人也时不时的来看她,她依然在日复一日的自我怀疑中逐渐崩溃,整个人的状态越来越不好。 而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在沈彦看来,其实更像是原书作者为了给林向东塑造点美强惨人设而故意编出来的情节。 快入冬时,南岭村又新来了一批知青,很快就把村里人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 其实这几年村里陆陆续续来了几批知青,刚开始众人还会兴致勃勃地去围观这群“城里人”,后来发现他们除了刚来时看上去更白净点,大多数看上去就是个读书人以外,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以后,也就不再关注了。 更何况,这城里来的年轻后生,什么活都不会干,不管男的女的都多多少少有点娇气在身上,也让从小就帮着家里干活、成年之后更是一年到头都没法闲着的村里人在面对他们时,隐晦地生出了一些优越感。 看吧,城里人怎么了,现在还不是和我们一样在地里刨食,海里挣命的,他们还不如我们呢。 只是,新来的这一批知青和之前的略有不同,他们看上去更傲气,吃穿用上也比之前来的知青更讲究。 在沈彦看来,其实就是城里普通人家出身的,和家里有点地位的区别。 也正因此,这一批知青比之前来的老知青更难适应乡下的生活。 干活时挑三拣四,对村里的生活更是怨声载道,从吃的粗糙到旱厕没法用,连洗衣服得去村口的井那打水都觉得麻烦。 村里人自然也看不惯他们这幅看不起乡下的做派,你是城里娇生惯养的大小姐大少爷,那就别来我们这穷乡僻壤的地方待啊。 家里厉害?家里厉害怎么不把你们弄回城里啊。 很快,就有知青和村民因为农活的分配起了冲突,知青们觉得村里故意让他们干脏活累活,村民们觉得这活谁都能干你们咋就不能,又不是天天让你们干。 一来二去的,这群知青在村里的日子就更不好过了。 尤其是过完年开春了,地里的活比年前多了不知道多少,女知青还能帮着干点收拾海获或者补补渔网之类的活。 男知青们对打渔那是一窍不通,根本没法参加渔民队,队里也不敢让这群愣头青上船,于是他们能干的只剩下种地的活了。 其实下乡知青谁不干这些活呢,只不过在南岭村,村民们可以参加渔民队,出海一次不仅能分到精细粮票,还能分到点公社不收的小鱼小虾,出海一次回来还能休息,比一刻不停赶着农时的翻地、播种什么的,看上去轻松多了。 可是男知青们也知道,队里不可能让他们上船出海的,理由都是现成的,他们一群一点经验也没有的城里人,先不说拖累整个渔民队了,万一不小心出点意外,再把命丢了怎么办。 毕竟是知青,出了事那不是给队里找麻烦吗。 所以即使眼馋渔民队的好待遇,他们也没自找没趣的想掺和。 结果,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事情发生了。 一个叫向前的男知青,和村里的一个姑娘好上了! 这姑娘不顾家里人的强烈反对对向前死心塌地,两人结了婚之后还让家里的阿爸哥哥把向前带进了渔民队! 队长虽然不乐意,但是姑娘她阿爸找到队长说,结了婚也算自家人了,还有他和姑娘的哥哥带着,慢慢也就上手了,不会给队里添麻烦的。 将来成了熟手了,也能给队里帮忙。 于是队长便同意了。 相比起村里人对知青和当地人在一起这件事的议论纷纷,知青队伍里的震动更在于,向前竟然通过这种方式进了渔民队! 虽然平时不出海时他还是得上工干活,但是有他对象家里人的帮衬,他的日子那是肉眼可见的好多了。 于是,即使表面上都是一副看不起向前为了过的好点搭上自己的婚姻这种行为,暗地里,不少人都对这种做法动心了。 在乡下的日子实在是太苦了,娶/嫁个当地人,是他们能让日子过的好点唯一的方法了。 就这样慢慢的,越来越多知青选择在村里找个对象结婚,他们虽然干活不行,但也有不少人看上他们读过书,或者生活上处处讲究的那种高人一等的感觉。 赵明峰就是小说里那个勾引原主沈燕的人。 按理来说,沈燕作为已婚妇女,还是村里唯一的军官林向东的媳妇,是绝对不在知青的选择范围内的。 但这个赵明峰不知道是吃错药了还是怎样,偏偏就看上了长得还不错、丈夫又常年不在身边的沈燕。 他看出了沈燕的精神状态不太好,以此为突破点靠近她,安慰她,跟她成为了所谓的“知己”。 再慢慢给她灌输要追求自由恋爱、真正的爱人之间应该有灵魂共鸣之类的思想,引导她把自己承受那些流言蜚语而痛苦不堪的根源联系到她和林向东的婚姻、以及林向东这个人身上。 而沈燕,也跟被灌了迷魂汤一般,对赵明峰敞开心扉,对他说的话深信不疑,渐渐地开始相信,自己现在的生活十分不幸,只有和林向东离婚了,才能脱离苦海,而温柔体贴的赵知青,就是上天派来拯救自己的那个人...... 于是她开始谋划着要去部队找林向东离婚。 至于为什么不等他休假回来探亲时再说这件事,一方面她知道不管是吴秀还是沈家人都绝对不会同意他们俩离婚的,要是等他回来在家提离婚,是不可能成功的。 另一方面她其实有点害怕林向东,她怕如果他在村里,会看出来自己和赵明峰之间的事。 其实她在和赵明峰之间有了不正当的关系之后,每次想到记忆里林向东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里所有阴暗的眼睛,都不自觉的想发抖。 要说服吴秀和沈家人让她出门并不难,只要说她想去随军就行。 家长们其实也觉得两人长期分居不是个事,一年到头见不上一次面,这还怎么过日子,而且林向东的职级也是能申请家属随军的。 只是沈燕自己一直不愿意。 两人虽说是结了婚做了夫妻,实际上没相处几天林向东就归队了,何况这几年两人的接触并不多,沈燕一想到要到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和林向东单独相处,就觉得害怕。 而且,沈燕没敢说的是,她其实更怕到时候去随军了,会因为自己是个啥也不会的农村姑娘给林向东丢脸,万一被欺负了,远在老家的家里人可是鞭长莫及。 于是在商量婚事,包括婚后林向东准备回部队前那段时间,提到随军这件事时,沈燕都表现得很抗拒。 吴秀体谅她刚结婚,又从小在村里长大,去过最远的地方是县城,不想更不敢离开家,也就没舍得逼她。 这下一听她愿意去随军,简直大喜过望,二话没说就答应了,给林向东写了信之后,立刻着手替沈燕收拾行李。 沈家人得知沈燕愿意去随军之后,也很是高兴。 考虑到沈燕一个年轻女人独自出门不安全,还打算让沈虎送她到部队。 沈燕是准备去离婚的,打算找的借口还是林向东对她不好、甚至在外头有人,当然不能让沈虎和他见上面了。 她一面说火车票贵,何必白白浪费一张让沈虎去了又回,一面又谎称林向东会请在铁路上工作的老战友帮忙照顾她,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让沈家人打消了这个念头。 在准备去部队这期间,沈燕又和赵明峰见了两次面,她含羞带窃地暗示他自己这次去了部队很快就会回来,回来之后的她就能毫无后顾之忧地追求真正的幸福了。 赵明峰听了,不管他心里是怎么想的,表面上都是一副我虽然舍不得,但只要你过的好我怎样都可以的样子。 他甚至还劝沈燕,如果林向东对她好的话,就留在部队跟他好好过日子吧,不用担心他。 这人玩的好一手以退为进,沈燕果然被感动的泪眼汪汪,对他更死心塌地了,信誓旦旦地表示自己很快就会回来。 沈燕都想好了,到时候如果林向东不同意离婚,她就闹。在部队里他肯定不想闹大吧,万一闹大了被他的战友领导知道了,多丢人,说不定还会影响他将来往上升。 等林向东同意了,就直接打报告,她知道军官结婚要打报告,那离婚肯定也要,她就在他身边看着他打报告,等手续全部办完了再回南岭村。 等回来以后,再随便找点理由跟吴秀和家里人解释,比如说去了部队以后林向东对自己不好啊,嫌弃自己啊,自己适应不了部队生活之类的,实在不行就暗示他们林向东在外面有人了。 反正婚都离完了,林向东也不在,就算吴秀写信去求证而林向东不承认也没关系,这种事情谁会认呢,只要她哭的够惨,大家都会相信她,可怜她的。 这样一来,她不但能摆脱和林向东的婚姻,还能得到所有人的同情。 此时的沈燕,在赵明峰日积月累的暗示和“剧情”这只大手的控制下,和原来那个淳朴善良的沈燕已经完全不是同一个人了。 在原文的情节里 5. 火车到站 《咸鱼女大变身年代文炮灰后》全本免费阅读 [] 就这样,在打定主意之后要干什么以后,沈彦从刚刚醒来就一直紧绷着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点。 当然,她是万万不敢完全松懈下来的。 即使是刚刚来到这个年代,记忆里南岭村的人也大都淳朴,沈彦也知道这个时候的长途出行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情,和上辈子安全舒适的动车高铁是两码事。 在路上的时间长是一回事,安全难以保证才是更重要的原因。 穿越前沈彦的老爹是学法律的,年轻时也曾跟着上级坐火车出差,据沈父说,他们当年坐火车的时候,即使同行的几个都是大小伙子,也是完全不敢放松警惕的, 重要的东西随身带着,上厕所打热水和晚上睡觉都是轮着来,必须时刻保证有人醒着。 这时候,火车上什么人都有,偷钱的,倒卖东西的,拐孩子的,就连趁着人多浑水摸鱼占女同志便宜的也不在少数。 被发现了嚷嚷出来,往人群里一钻,滑不溜手的。 更可怕的是遇到那带着刀的,或者是长期盘踞在火车上人多势众的团伙,那是连嚷嚷都别,一个不小心受伤都是轻的,要是丢了性命那才是得不偿失呢。 沈彦一个年轻女人独自出门,在这年头本就少见,更得时刻警惕着低调行事,不惹人注意。 否则要是遇上坏人出点什么事,那也不用等将来改什么剧情了,直接完蛋。 好在原主虽然是个拧不清的蠢蛋,好歹还是知道自己这样一个人出门很危险。 又有家里人在她出门前的各种嘱咐在前,她现在身上穿的是件半旧的灰棉袄,冬天的衣服厚实,算是遮住了她曼妙的身形。 她还带了一条吴秀的破头巾用来包头,脸上也故意蹭了点墙角的灰泥,黑一块黄一块的,一下把她本来还算清秀的长相盖的平平无奇。 即使有人扫过她的脸,也只会觉得脏兮兮的。 即便如此,沈彦依然窝在座位上一动也不敢乱动。 肚子饿的不行了,就从抱在怀里的包裹里摸出几根又冷又硬的地瓜条啃一啃。 火车上其实有供应热水,但她不敢随便出去走动,生怕引起不必要的关注。 再说了水喝多了还得上厕所,在这火车上,女同志要是没有信得过的人在外面看着,可不敢自己去厕所。 啃完地瓜条后沈彦也不再闭着眼睛装睡了,她在心里稍微计算了一下路程,应该今天下午会到达南湖省的金岩市,也就是说她还得在车上忍饥挨饿强打精神地再过三四个小时。 沈彦想想都觉得头疼。 这还是在部队和他们村是隔壁省,路程算不上太远,且需要过夜的前半段都是原主在熬的情况下。 林向东他们驻扎的那个海岛本来是金岩市临礁县下辖的一个岛,后来在岛上建了军用码头,大半个岛就被划给海军某旅的某个师了。 来随军的家属们也是住在岛上的家属院,周围还有一个小村子,村民们主要是以打渔为生。 因此沈彦需要在金岩市下火车,然后坐车从金岩市到临礁县,再从临礁县的码头坐船上岛。 出发前吴秀给林向东拍了电报,告诉了他沈彦出发的时间和坐的哪班火车,但直到沈彦出发那天都没有收到回信。 要说不想让她来应该也不至于,毕竟写信过去说这件事情的时候林向东是答应的,还很快办好了随军申请,拍了封电报让沈彦过来。 吴秀平时和林向东联系都是托人写的信,电报虽然快但是按字收费的,只有在比较着急联系的时候,会拍电报传一些简单的消息。 这次没收到回音,吴秀怕沈彦心里不舒服,就安慰她可能是林向东那有事耽误了。 沈彦也不太在意,只是她在金岩市人生地不熟的,如果没人来接的话,可得费一番功夫才能上岛。 她决定下车之后先在车站等一等,找找看林向东会不会来接她。 如果没等到的话,她也不摸黑上路,先在市里招待所住一晚上,收拾收拾,休息一晚,明天一早再打听一下去岛上该怎么走。 驻扎在岛上的部队规模不小,都得从金岩市经过才能上岛,打听一下怎么走应该不难。 沈彦的座位在最里面,靠着窗户。 大冬天的火车上的窗子都关的严严实实的,没怎么擦过的玻璃上斑驳点点,模糊了外面的风景。 虽然是正午十分,天色依然有些阴沉,白惨惨的阳光透着冷冽的意味。 沈彦看着窗户发了一会儿呆,耳边是嘈杂的人声,脑子里漫无目的地想着事情,又好像什么也没想。 再过几个小时,最多到明天,她就要见到林向东了。 他是个很优秀的军人,对危险与异常的感知能力应该比常人要好。 沈彦其实有点担心他会发现这具身体的不对劲。 虽然原主和林向东的关系算不上亲密,哪怕成了夫妻,也并没有比之前好多少,原主也因为害怕、尴尬或是害羞之类的原因,一直避免和他有太多接触。 林向东本身又是个沉默寡言的性子,两个人的交流少之又少,沈彦很确定,他们对现在的对方并不了解。 可是,林向东和原主,毕竟是从小一起长大,还做过几天的夫妻。 沈彦本人和原主的性格,除了情绪稳定以外,也几乎没有共同点。 沈彦情绪稳定,是因为她不在乎; 曾经的沈燕情绪稳定,则是因为不敢发脾气。 她到部队之后,是要和林向东朝夕相处的,而且不出意外的话,很长一段时间里她都会和林向东一起搭伙过日子,根本不可能在他面前一直伪装成另一个人。 沈彦没这个能力,也绝不想活的那么累。 那就只能先装成原主的样子稳住他,之后再一点一点潜移默化地改变,卸掉伪装做回自己。 如果林向东有所怀疑,就说,是之前和他不熟悉,才表现的那么拘谨。 现在随军了,两个人在一张床上睡着,一个锅里吃着,她慢慢放松下来了,有点变化也是很正常的。 再说了,穿越这种事情,即使是在各种穿越题材网文盛行的将来,也没多少人会相信它真的存在,更何况是七十年代的现在了。 林向东又是个信仰马克思主义的党员,怎么也不会想到是这具身子换了个灵魂吧? 至于其他的,沈彦才不怕他查呢,她的身份经历一点问题也没有,就是在火车上睡了一觉就换人了,林向东就是翻个底朝天也找不出什么不对来。 嗯,她可以的!她可是继承了原主记忆,还熟知未来和小说剧情的人! 沈小彦,只要你自己不心虚,不承认,谁也拿你没办法,加油! 沈彦暗暗捏了捏拳头,给自己打气。 在沈彦的翘首以待中,火车吭哧吭哧地在金岩市站停下了。 金岩站是个大站点,在此处上下车的人很多,过道上挤挤挨挨的都是人。 有些年轻人等不及排队了,窗户一拉,先把行李包裹往站台上一扔,人一下就跳出去了。 沈彦老老实实抱着行李挤在等待下车的人群里,一边防备着被人趁乱偷了东西或是占便宜,一边看着那些从窗口跳出去的人啧啧称奇。 这应该是独属于这个年代的情景了吧,再过个几十年,那高铁动车都是全封闭的了! 终于挤出火车踩上站台的那瞬间,沈彦只觉得松了一口气,真是太挤了! 众人又都是在火车上待了一天,甚至更长时间的,根本没法保持头发衣服的干净。 虽然沈彦自己也是其中的一员,但是被裹挟在各种味道里的滋味实在是过于酸爽了。 下了车,她先四处张望了一下,并没有在人群中发现熟悉的面孔。 沈彦也不着急,顺着人流慢慢地往外走,边走边仔细观察着周围。 于是,一走出出站口,她就看见了一块悬浮在众人头顶的白布,上面用蓝色的墨水大大地写着“沈燕”两个字。 沈彦:...... 这是在等我吗......不是吧......这也太丢人了吧...... 举着人名字接站这种事情沈彦之前也不是没见过,接站的人不认识被接的人,只能用这样的方式找人,这很正常。 可是谁能告诉她这好像浴巾一样的大白毛巾和这斗大的字是什么情况! 沈彦能感受到周围不管是出站的乘客还是来接人的人,都被这块布吸引了目光,甚至有人和身边人小声讨论了起来, “沈燕,谁啊这是......” 沈彦只觉得自己的手脚都要僵硬了,往外走的步伐渐渐变慢。 又往前挪了两步,她终于看见了让这块布这么“高高在上”的罪魁祸首了。 一个穿着战士训练服的高个子兵,正高高举着这块接站牌,腰板挺的直直的站在那儿。 要不是他的一双眼睛滴溜溜地转着,从每个走出来的人脸上划过,沈彦都要以为他是什么执勤战士了! 站的那么昂首挺胸的。 见到举牌的人穿着军装,沈彦已经大概可以确定这是来接自己的人了。 她现在又饿又累,只想快点休息,即使心里十分抗拒,依然拖着步子走到小战士的面前,和他对上了眼神。 高个子战士见眼前走来一个直盯着自己看的年轻女人,迟疑着开口道:“同志你是......林副团的家属吗?” “我是,我是林向东他媳妇沈彦。请问是林向东让你来接我的吗?” “啊...是是是,嫂子,嫂子好,我叫高兴,副团长派我来接您回去!” 这个人如其姓目测得有一米八几的小伙子一边手忙脚乱地把举着的布卷起来收好,一边抢过沈彦手上提着的行李,领着她往外走去。 在这个大多数人都吃不饱的年代,能长得这么高个子属实是少见,难怪举着那块布就跟飘在半空中一样,比所有人的头顶都高。 沈彦实在是累了,也没和他假客气,只是诚恳地道了谢。 高兴听了连忙说没事,这是他应该做的。 沈彦走在一旁惊讶的发现,他的耳朵似乎比刚见面时红了不少。 真是个腼腆的小战士啊,沈彦想。 高兴边走边和沈彦解释林向东没有亲自来接她的原因, “师部在市里开大会,全体副营以上的军官都要到场,还得连着开好几天。通讯兵收到嫂子发来的电报的时候副团长他们已经在来市里的路上了,就没给回电。这次的大会比较重要,副团长他没法请假,就安排我来接嫂子先去招待所。等明天会开完了,就来接您一起回去。” “来接我?他不用和其他人一起行动吗?” “没事的嫂子,这会开完了就解散了,其他领导应该也 6. 初见 《咸鱼女大变身年代文炮灰后》全本免费阅读 [] 高兴给沈彦开的是个单人间,在二楼,要从前台右后方那儿的楼梯上去。 楼梯是木头做的,踩上去咯吱咯吱响。 那姑娘一边走一边和沈彦说着注意事项, “屋里脸盆热水瓶都有,每层楼尽头有洗衣池和水房,早上五点到晚上十点供应热水,每间房间都有个小厕所,上厕所洗漱什么的都行,但是要洗澡的话得到一楼澡堂,是额外收钱的。” 走到一间房间门口,她从钥匙串上找出一把钥匙,开了门也没进去,就站在门边最后说了几句。 “屋子里的东西坏了得照价赔偿,这钥匙一共两把,这把给你,收好了啊,有事到前台找我。” 沈彦连忙和她道了几声谢,高兴也在一旁说着麻烦了。 那姑娘挥挥手就转身下去了,高兴将手上提的行李放在进门的地上,也没进来,就要和沈彦道别。 沈彦赶快拉住他,虽然这房间里只住了她一个人,不好让高兴进来坐坐休息一下,但是人家辛辛苦苦去接自己一趟,总不能连口水都不给喝就这么让他回去了。 正好马上要到饭点了,沈彦打算请他出去吃个晚饭谢谢他。 “不不不不用了嫂子,这都是我应该做的!您别跟我客气!” 沈彦照着想象中“沈燕”和人客套的样子劝了几句,高兴死活不同意,只说还得赶回去跟领导报告,一溜烟就跑了。 跑到楼梯口那儿,又转过头来跟沈彦说副团长明天上午开完会就来找她。 沈彦冲他挥挥手,表示自己知道了,想出声让他慢点跑,又觉得不符合人设,憋回去了。 转身关了门进屋,沈彦终于长处一口气放松下来,终于可以休息了! 屋子里的摆设很简单,就是一张单人床,上面铺着绿色的床单被罩,靠墙的地方有个脸盆架,上面放着个白色的盆子,地上还有个红色的热水瓶。 地是水泥地,看上去还是挺干净的,整间屋子就是这样简简单单的。 沈彦看见床,只想扑上去大睡一场,但是又想到自己这一身又脏又臭的,只好强忍着休息的欲望,从行李里翻出洗漱用品来,拿着脸盆和热水瓶向外走去。 到了走廊尽头,沈彦看见左手边靠墙是一排水池,而右手边只有一个水龙头和下面的池子。 她走上前去拧开,流出来的水看上去并不是热水,又等了一会儿,水就变烫了,冒着热气看上去就暖和。 对这个出热水的速度,沈彦还是挺满意的,毕竟这是七十年代的招待所,不是穿越前的星级酒店。 招待所给的水壶和脸盆看上去挺干净的,但是沈彦还是用热水烫了一下才敢用。 她把暖水瓶装满热水,又用脸盆接了一点,端到洗衣池那开始洗漱。 简单地漱了口,又洗了把脸,把脸上的灰尘汗渍通通洗干净了,沈彦感觉整个人的精神都好了不少。 刚刚一走过来,她就发现洗衣池边上的墙上,竟然挂着一面镜子。 不是那种一整面的大镜子,小小一个,跟之前摆在沈彦桌子上那面梳妆镜差不多大小,但已经是个意外之喜了。 沈彦从穿过来到现在,还没照过镜子呢,也不知道自己现在这张脸到底是什么样子。 洗完脸走到镜子面前,沈彦打量着镜中这张脸。 在原主的记忆里,是很少有照镜子的片段的。 她出嫁前家里没有镜子,只有沈虎买给她的一个小小的拿在手里还没有手掌大的镜子,她十分珍惜,很少拿出来用,生怕一不小心打破了。 嫁到林家之后,林家置办的结婚用品里倒是有一面跟墙上这个大小差不多的镜子。 但是她觉得自己长得并不好看,每次照镜子时看见镜子里平平无奇甚至显得十分粗糙的自己,都觉得更配不上林向东了。 因此即使镜子就摆在他们房间里,她也很少去用。 现在镜子里的这张脸,和记忆里“沈燕”那张脸有八/九分像,秀气的鼻子,小小的嘴,眉形是天生的远山眉。 单从五官来看,沈燕这张脸并不难看,还算是清秀,只是皮肤有点粗糙,还有点黑。 海边风大,他们又从小帮着家里干活,这时候的人也没什么保养皮肤的概念,变糙变黑在所难免。 但是沈燕定亲后就开始被人说配不上林向东,嫁人后更是承受了很多流言蜚语,整个人十分自卑,每次出门都低着头,不敢与人对视,渐渐的就变得有点畏畏缩缩。 都说相由心生,心境对人的长相气质是有很大影响的,沈燕的胆小畏缩让她整个人看上去毫无存在感,好像恨不得和边上的土墙融为一体,显得十分小家子气。 但是现在这具身体里的灵魂换成了来自二十一世纪,从小备受家人宠爱、朋友喜欢的沈彦,此时镜子里的人一双乌黑发亮的眼睛直直的看着自己,透出一种柔和又自信的光芒,整个人一扫之前的晦暗。 脸还是这张脸,却只会让人想到随和、温暖这样的形容词。 沈彦看着镜子里的人,仿佛是在自言自语,又好像是在和原来的那个“沈燕”说, 放心吧,我会好好活下去的。 简单收拾一番之后,沈彦摸着咕咕叫的肚子,决定先去吃点东西。 她把装着介绍信和钱的包带在身边,锁上门收好钥匙,转身下楼。 前台坐着的还是那个姑娘,大概是觉得沈彦是军属,不好得罪,她的态度不算热情,但还是不错的。 现在的售货员、服务员什么的都是铁饭碗,牛气得很,目中无人或是冷言冷语的情况多了去了。 这个姑娘肯好好回答问题,已经比沈彦之前想的好很多了。 她向姑娘问清了澡堂的开放时间,又打听了一下附近距离最近的饭店在哪儿,谢过她以后快步朝着国营饭店的方向走去。 她已经饿的不行了,进了饭店就点了一碗面一盘菜,一共五毛钱。 上来之后埋头苦吃,吃饱喝足后又买了几个大包子,准备带回去明天早上吃。 现在的饭店吃饭,不仅要花钱,还要粮票。 出门前吴秀就给她的包里塞了不少林向东寄回来的各种票,里面就包括了一些很难得的全国粮票。 平时他们能拿到的粮票一般都是当地粮票,只能在本地用的,只有这种全国粮票在全国各地都能用,所以全国粮票是很难得的,私下里淘换都比普通粮票贵上不少。 林向东寄回来的一般都是全国粮票,吴秀平时用不上都攒着,这次全都拿给原主了。 吃饱喝足之后沈彦慢慢走回招待所,稍微休息了一下就带着衣服毛巾下楼洗澡去了。 招待所的澡堂从下午六点开门到晚上十点,一次一毛钱,相当于现在买两个馒头的价钱。、 在一些人看来花两个馒头的钱洗个澡实在太贵了,可是沈彦不这么认为,她痛痛快快地把自己从头到脚洗了个干净,还顺便用澡堂里的热水把贴身的衣服一起洗了。 大件衣服她没打算洗,怕干不了,准备等明天回了家属院再说。 洗了热水澡回到房间后,沈彦只觉得眼皮子直打架,哈欠连连,便等不及头发干了,上了床到头就睡,前后没一分钟,就开始小声地打起鼾来了。 第二天沈彦一觉睡到自然醒,睁开眼睛时窗外的阳光已经投过窗帘将屋子里照的亮堂堂,看来今天是个大晴天呢,沈彦想。 毕竟是年轻人,饱饱地睡了一觉之后,所有赶路的疲惫不适全部一扫而空,沈彦只觉得身心舒畅。 今天她也没什么事情要做,只需要在招待所里等着林向东来接她就行。 初来乍到的,她暂时没打算出去乱逛,就打算待在招待所里。 洗漱完了之后,她又打了点热水,就着热水把昨天买的包子吃掉了。 冬天温度低,包子放一晚上也不会坏。 国营饭店的大厨手艺不赖,做的包子个大肉多,分量十足,即使放了一晚上了依然很好吃。 吃饱之后,沈彦又把昨天从包裹里拿出来的东西收拾了一下,全都装好,方便等下提了就走。 然后,她就决定下楼去找人打听打听消息,一楼前台里坐着的还是昨天那个姑娘,正在嗑瓜子。 这姑娘和林向东是陌生人,沈彦不怕在她面前露馅,不用再装成胆小的沈燕,沈彦很快和她聊起天来。 这姑娘叫李玲玲,今年二十,高中毕业就被家里安排进招待所工作了。 李玲玲家里的条件还不错,她高中一毕业就进了招待所工作,体面又稳定,因此平时还挺傲气的。 只是眼前这人虽然看起来像是从乡下来的,但言行举止很是大方自然,一点不像她之前见过的那些乡下人,要么畏畏缩缩的,要么粗俗不堪。 再加上沈彦她好像天生有种能让身边人放松下来的能力,又有意和李玲玲攀谈,很快就让她放下戒备谈起金岩市的各种情况了。 比如市里有两个百货商场,离招待所最近的那个叫第一百货,另一个在城区另一边的叫第二百货,第一百货卖的东西多,第二百货卖的东西贵,华侨商店也在那里; 再比如市里还有几个国营大厂, 7. 反差 《咸鱼女大变身年代文炮灰后》全本免费阅读 [] 本以为到码头还要一段时间,结果没多久车子就停下来了。 沈彦奇怪地向外看去,发现车子停在了昨天自己吃饭的那家国营饭店门口。 “下车吧,吃了饭再回去。” 林向东说着打开车门下去了。 沈彦愣了一下,赶快跟着他下车。 等她走进饭店时,林向东已经站在服务员面前抬头看菜单了。 国营饭店每天提供的菜都不一样,花样也不多,林向东听见沈彦走到自己身后站定的声音,也没回头,直接问道, “看看想吃什么。” 沈彦也抬头看了看菜单,心想,我想吃红烧肉。 但她没敢说, “都行...你点就行。” 林向东听了之后没说什么,只是偏头瞥了一眼她,然后顺着她的眼神又看了看菜单,说道, “那就一个红烧肉,一个蒜苗炒豆干,一份鸡蛋汤,再来六两米饭。” 利落地点了菜,交了钱和粮票肉票,他带着沈彦找了个位置坐下。 虽然正是饭点,但这时候能吃得起国营饭店的人并不多,店里的客人只坐了不到一半的位置。 菜很快就上来了,国营饭店大师傅的手艺还是很好的,分量也给的足,一盘红烧肉油光发亮,散发着诱人的酱香。 沈彦悄悄咽了咽口水,虽然早上起得晚,吃的也晚,结果现在还是被桌上的菜馋饿了。 菜上齐后,林向东端起碗,说了声吃吧,然后就率先夹了一筷子菜吃了起来。 他吃饭的速度很快,但没什么声音,也没什么吧唧嘴之类的坏习惯。 沈彦也跟着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只是,她虽然很馋,但是顾忌着自己的拘谨人设,不敢大口吃饭,更不敢去夹那盘看上去就非常好吃的红烧肉,只能默默地吃着摆在自己面前的蒜苗炒豆干。 林向东看上去吃的很专注,其实眼神一扫就能看见沈彦小心翼翼的样子。 他也没作声,只是伸手把那盘蒜苗炒豆干拿起来放到自己面前,然后很自然地就把红烧肉推到沈彦面前了。 沈彦:肉都送到我面前了,那我就不客气了! 她赶快伸手夹了一块肉放进嘴里,只觉得肥肉入口即化,瘦肉软烂入味,香而不腻,实在太绝了! 她在心里默默流泪,这也太好吃了吧。 其实穿越前的她并不喜欢这种油腻腻的菜,可是不知道是这具身体留下的肌肉记忆太深刻,还是穿来后在火车上饿的只能啃地瓜条的经历太惨痛,她现在只觉得这种浓油赤酱的五花肉简直是人间美味。 当然,也不排除是现在的猪都是纯天然慢生长的,大师傅的手艺又顶呱呱的缘故。 沈彦一边吃着红烧肉一边克制着自己不要露出什么太兴奋的表情。 殊不知表情可以控制,眼神里流露出来的满足与陶醉却根本藏不住。 林向东看似只盯着自己眼前的饭菜,实则已经瞟到了她幸福的小眼神。 他心里好笑,面上还是一派正经,只是趁着扒饭的动作,拿碗挡住了自己上扬的嘴角。 一顿饭在沉默但和谐的氛围中结束了,沈彦依依不舍地放下碗,又悄悄摸了摸自己的小肚子,祈祷着可千万别打嗝,不然可太尴尬了。 林向东仿佛没看见她的小动作一般,起身往外走去。 “走吧,再晚赶不上船了。” 沈彦连忙站起来,小跑两步跟上他。 上车之后,依然是一片沉默。 但不知是刚刚那顿饭吃的太舒服了,还是已经习惯了这种不说话的氛围,沈彦觉得比刚刚出发时放松多了。 车里弥漫着安静又轻松的气氛,林向东开车又十分稳当,一来二去的,她竟然感觉困意上涌,有点想睡觉了。 悄悄用手掩着嘴打了个小哈欠,她转头看向车窗外,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 结果前面开车的林向东好像背后长了眼睛似的,突然开口道, “离码头还有一段距离,要是累了可以睡一会儿。” 他突然开口,又把沈彦惊了一下,只是现在她已经有了林向东突然开口说话的经验了,能很好的藏住自己的惊讶。 只不过,她觉得自己和林向东还没有熟到可以在他面前睡觉的程度。 再说了,林向东在前面开车,她一个人坐在后座本就不太恰当,再直接睡着了岂不是真的把林向东当司机了? “没事没事,我不累。”沈彦强打起精神回答道。 话音落下以后,林向东也没再出声。 简单对话之后车里又回归沉默,沈彦说着不累,便转头看着窗外,只见两边的建筑逐渐变得低矮简陋起来,应该是在慢慢离开城区中心的繁华地段。 车身摇摇晃晃地,催眠一般,晃得沈彦不知不觉就靠着车门睡着了。 感受到身后的人变得缓慢悠长的呼吸声,林向东终于回头瞥了一眼后座。 只见刚刚还说着不累的姑娘歪着头睡得正香,阳光透过车窗撒在她的眼角眉梢上,小巧的鼻子随着呼吸小小地翕动,像某种暖呼呼的小动物一般,让他心底的某个角落不由自主地发软。 林向东收回眼神,把注意力放回路上,神色却不由自主地柔和下来,脸上冷硬的线条都变得温柔起来。 “......燕子,燕子。沈燕同志,下车了。” 沈彦睡得迷迷糊糊地,只感觉身下坐的汽车已经停止晃动了,耳边传来林向东说话的声音,才反映过来他们已经到了。 她坐直身子,思绪还没回笼,下意识活动着有些酸痛的脖子。 过了大概十几秒,才后知后觉地发现...... 她刚刚竟然睡着了!睡着了! 意识到这一点的沈彦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向脑门冲去。 明明嘴上说着不累,结果竟然睡了一路! 沈彦啊沈彦,你是猪吗! 林向东会不会在心里笑话她啊! 也不知道刚刚有没有打呼噜磨牙什么的,沈彦崩溃地想,又悄悄用手背摸了摸嘴角,还好还好,没有流口水。 还坐在驾驶座的林向东从后视镜里看见了沈彦突然变红的脸和摸嘴角的小动作,差点憋不住要笑出声了。 他轻咳两声,开口道, “车子没法上船,得停在这里,离码头还有一段距离,我们走过去。” 他肯定是在笑话自己!沈彦愤愤地想道。 别以为她没听出来,他肯定在心里笑话自己呢!沈彦的脸越发红了。 林向东还在等着她的回答,沈彦只好动了动嘴角,艰难地挤出几个字, “好...好的。” 下车以后依然是林向东提着大件的行李走在前面,沈彦抱着她的背包跟在后头。 林向东的腿长,步伐大,但他有意识地放慢了脚步,因此沈彦跟的还算轻松。 只是她还沉浸在刚刚车上的尴尬之中,一直低着头不敢看前面的林向东。 “当心,看路。” 一个不留神,差点撞到前方的电线杆子,还是林向东好像提前预判了一般,回身伸手一把拉住了她。 沈彦被吓了一跳,整个人差点往后仰去,又是林向东用手在她背后托了一把,才稳住了身形。 看她站定了身子,林向东绅士地把手收了回去。 “没事吧?” “没......没事,谢谢。” 沈彦故作镇定的向他道谢,实际上心里已经发出了尖锐爆鸣,救命啊这也太尴尬了吧!怎么办!谁来救救她! 林向东看着她一时间四肢僵硬得走不动的样子,终于忍不住轻轻笑出了声。 本来就尴尬的想就地挖个洞把自己埋进去的沈彦听了,直接恼羞成怒了。 自己这么紧张赖谁?还不都赖他!板着一张脸吓唬谁呢!现在还在这边嘲笑她。 笑笑笑有什么好笑的!没见过人走路摔跤啊! 沈彦真想骂人。 但她不敢。 脸都憋红了,也只是憋出了一句小小声的,“你...你别笑了!” 话一出口她就咬一口咬掉自己的舌头,这是什么语气!撒娇吗?! 林向东听了她的话不禁挑了挑眉,又见她这幅说错了话后悔不迭的样子,脸上的笑意更大了。 “行,我没笑。只是你还能走吗?”林向东忍笑问道。 “能......”沈彦憋着一口气回答道。 有什么不能走的,她只是一时间没看路而已,又不是真的摔倒了,林向东这问的什么破问题。 林向东见她这幅被欺负了气鼓鼓的样子,又想笑了,只是怕她生气,硬生生憋住了。 “那个...那什么,真的还好吗?” “......我好得很!” “那我们快走吧,不然要赶不上船了。” “......行。” 林向东觉得,沈彦看起来更不高兴了。 其实他这么问只是想岔开话题,总不能两个人就那么尴尬地站在路中间不动吧。 更何况上岛的船也确实快开了。 是看起来他找的这个借口并不是很好,沈彦看起来更生气了。 两人继续一前一后地往前走,谁也没再说话了。 林向东一面往前走,一面在心里回味着刚刚发生的事情,又回想了一下见面以来的情形,只觉得和自己想象中的见面场景大不相同。 沈燕从小就十分乖巧听话,渐渐长大之后在他面前更是莫名其妙地紧张,结了婚以后更甚,甚至连和他对视都不敢。 林向东对此也觉得十分无奈,只是他知道,自己从小就因为家里的事比较沉默寡言,不像其他孩子那般爱笑爱闹,参军以后又几年几年的不着家,沈燕和他不亲近也是正常的。 再加上他本来入伍时的年纪就比较小,长相又不算粗犷,提干以后担心镇不住手底下的兵,总是肃着一张脸面无表情,天长日久下来,身上总有种让人望而生畏的气质。 从其他人在他面前的表现和战友上级的打趣中,他也知道了自己的样子看上去不太好惹,就算回家面对亲人时有意收敛,也总是显得严肃板正。 因此即使意识到了新婚妻子对自己不甚亲近,甚至有些害怕自己,他一时间也没什么办法,只想着日 8. 新家 《咸鱼女大变身年代文炮灰后》全本免费阅读 [] “前面就是码头了,普通人上下岛都从这里走。” 沈彦正想的入神时,前方传来林向东的声音。 由于刚刚羞恼的情绪还没完全消失,又对林向东的表现完全摸不着头脑,沈彦听见他和自己说话,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表示知道了。 她两眼只是前方,好像在认真大打量这个码头,一副拒绝交流的样子。 林向东在前边站定,看着沈彦向自己走来,一边观察着她的表情,发现她仍然不肯看自己。 但不是之前那种因为害怕而不敢直视他,而是带着点赌气的意味,好似还在为刚刚他的逗弄生气一般。 是的,虽然觉得不可思议,但林向东不得不承认,自己刚刚,好像有点故意逗她玩的嫌疑。 但他绝不会在沈彦面前承认自己是这般幼稚的人,只能假装什么也没发生。 他刚刚只不过是正常的关心差点摔倒的妻子罢了,他有些欲盖弥彰地想。 等沈彦走到和他身边后,林向东继续领着她向售票口那儿去,边走边若无其事地开始介绍码头的情况。 “每天来往岛上和市里的船有四趟,早上两趟,下午两趟,七点钟和两点钟的船是从岛上开到市里,九点钟和四点钟这两趟是市里回岛上的。” 林向东到招待所去接沈彦时已经十二点多了,中途两人又吃了饭,还到部队靠近码头的一个驻点停了车,再走到码头,已经差不多三点半了。 其实刚到码头沈彦就看见了那艘正停靠在岸边的船,应该就是他们一会儿要坐的了。 岸边有一个延伸出去的栈桥,是由木板搭成的,栈桥的最外边紧挨着船身,上面放着个梯子,能看见有人正从这个梯子登船。 挨着栈桥的是一间小木屋,窗户那儿是售票口,现在已经有三四个人在排队买票了。 林向东和沈彦两人接到队伍最后排着,很快就轮到了他们。 窗口边贴着价位表,大人一张一毛钱,一米二以下的小孩免票,以上的半票,并不是很贵。 林向东付了两毛钱,换来了两张火柴盒大小的船票。 沈彦还没见过这时候的船票呢,有点按捺不住自己的好奇心。 她想着,自己刚刚那和林向东赌气的行为,其实已经不符合原主的形象了,只是目前来看,林向东好像对这种不同接受良好,没有表现出质疑或者警惕的情绪。 当然,也可能他怀疑了,但是隐藏的很好,但沈彦还是更倾向于前一种可能性。 这么看来,计划外的初次试探误打误撞地还算成功。 既然如此,她也就不必再绷的那么紧了,可以适当的按着自己的想法做点不出格的事情。 比如说现在,她就偏着头小声地问林向东能不能给自己看看船票。 想着沈彦这是第一次上岛坐船,好奇也是正常的,林向东就大方地把两张票都一起拿给她了。 这时候船票用的还是普通的白纸,不是后世那种厚厚的印花纸,有什么防伪之类的功能。 当然,也没什么人会去伪造这么个小渡口的船票,一两毛的事情,根本无利可图。 更不用说这岛上还驻扎着军队,一般来说军队、政府之类代表着国家权力的机构在百姓眼里是很有威信的,在这些机构附近连混混都会少一点,想干坏事的人更是绕着走。 沈彦把手中的票前后翻了翻,发现上面只是十分简单地印着金岩市到蒲花岛的字样,中间写着成人票几个字,而最下方,则是今天的日期,1972年3月11日。 她记得很清楚,穿越前那天的日期,是2023年的二月十号,还没出正月,她结束寒假准备返校。 竟然不是同一天啊,沈彦心想。 所以她到底是为什么会穿来这个世界呢?仅仅因为和原主类似的名字吗...... 打住打住,她及时打断了自己的思绪,现在想这些有什么用呢,既然已经来了,想想该怎么好好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 至于之前是怎么来的,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回去,并不是当下最需要考虑的问题。 为了转移注意力,沈彦又把手中这小小的船票仔细看了看。 这船票......简陋到她都可以在家自制了,她在心里悄悄嘀咕。 当然,这只是随便一想罢了,她可没那个兴趣和胆量。 不过,沈彦也是这时候才知道,原来这座岛叫蒲花岛。 虽然时间还没到,但是现在已经可以上船坐等开船了,林向东领着沈彦朝栈桥走去。 走到桥头,遇到了一个四十来岁的安检员大叔,要检查他们的船票的身份证明。 本来在买票时不用出示身份证明,沈彦还在奇怪怎么上岛查的不严呢,原来是在这儿等着呢。 林向东身上还穿着军装,整个人又带着一种不好惹的气质,大叔也很有眼力见儿的没查他,只是看沈彦一幅外来人的样子,让她出示一下介绍信。 沈彦只好又从包里翻出介绍信来,那安检员看过之后很痛快的放行了。 只是船票又被他收走了,还在上面用笔画了条线,表示作废的意思。 这本就不是什么正经轮渡,距离不远半路上也没人会查票,也就没有留票根之类的说法了。 “上岛查的比较严,尤其是带着包裹行李的,会要介绍信看看。平时去市里买东西什么的,一般不会检查。” 林向东怕沈彦觉得岛上管得严出入麻烦,开口解释道。 其实沈彦知道,那位安检员查的严,是因为自己的穿着打扮和长相都像是外来的乡下人。 岛上的村民常年住在这儿,检查的人一般都认识;军人有工资,家属过的都不差,也很好辨认出来。 因此值得注意的也就是自己这样的外来人口了。 这还是有林向东陪在身边,要是真是自己四处打听着从市里过来,说不定还得被细细盘查一番呢。 上了船之后两人找了个位置坐下,没过多久,就听见油门发动的声音,船开了。 这种短途的载客船没有密封性一说,开动起来柴油味儿直冲脑门,还摇摇晃晃上下颠簸的,晃的沈彦有点头晕想吐。 好在路程短,不到二十分钟就靠岸了。 林向东看见她脸色不太好,也知道这船坐着不舒服,一只手提着行李,一只手轻轻在她背上拍了两下,道, “我已经叫高兴来接了,很快到家。”声音里带着些安抚的意味。 沈彦也不是那么娇气的人,只是第一次坐这种船有点不适应,下了船之后很快就缓过来了。 “我没事,咱们快走吧。” 说着,就看见不远处停着一辆车,昨天见过的高个儿小伙高兴正站在车边朝他们挥手。 没走近呢,他就小跑着迎上来,先向他俩问好。 “副团长好!嫂子好!” 说着还敬了个礼。 林向东用空着的手给他回礼,然后就见高兴热情地把他手上的行李接了过去。 林向东的手一下空了,他也没阻止,只是转身把沈彦手上的小挎包给拿去了。 “哎....我” 其实她想说,这么点东西我自己来就行,但转念一想,林向东想体贴,那就让他体贴吧。 男人嘛,不能惯着。 现在和他们客气,以后他们就理所当然地犯懒了。 这么点小事,没必要推来让去的。 上了车,高兴在驾驶座开车,林向东就把行李放在了副驾驶的位置,自己和沈彦一起坐在了后面。 沈彦注意到,高兴小战士在他们俩上车并排坐在后座时,好像忍不住偷偷向后看了几眼。 还一副十分惊奇的样子,那小眼神好像在说,震惊!副团长竟然跟女人坐在一起! 沈彦脑子里一下子出现了他一身黑西装的管家装扮,泪眼朦胧地说出那句经典台词,, “这么多年了,我还是第一次见少爷和女人坐在一起!” “咳...咳......” 她被自己脑补的情景逗的憋不住笑了,咳了两声掩盖憋不住的笑声,又强行把咧开的嘴角按回去,整张脸努力的都有点扭曲了。 一旁的林向东疑惑地上下打量她,用眼神问她“怎么了,有什么好笑的?” 沈彦摇摇头表示没事,然后迅速地把脸背对着他。 这要怎么说?说我把你脑补成了不近女色的龙傲天少爷,而高兴是看着你长大的管家?这怎么说得出口啊! 不能想了,再想就憋不住笑了。 虽然车里的氛围有点奇怪,林向东也觉得沈彦有点莫名其妙的,但当车子驶入家属院时,他还是尽职尽责地向她介绍了起来。 “这就是家属院大门了,门口有卫兵轮流站岗,不用担心安全问题。刚刚那条路继续往前走是军营,出入更严格,要是有什么事找我可以打电话。” “左边是卫生院和学校,部队自己办的有幼儿园和小学,初中得去市里上。” “右边这是供 9. 做饭危机 《咸鱼女大变身年代文炮灰后》全本免费阅读 [] 这片平房前后有好几排,高兴把车子停在了中间靠左的一栋房子面前,林向东率先打开车门,沈彦很期待新家的样子,下车的动作都显得有点急切。 她对新家的位置还是很满意的,既不会太靠近前面的楼房显得吵闹,也不会太靠后离供销社菜市场太远。 林向东将她的行李拿下车,然后对驾驶座的高兴说, “辛苦了,回去吧。” “不辛苦,那副团、嫂子,我就先走了,有什么事随时叫我啊。”高兴说到。 副团长的房子刚分配下来不久,高兴就跟着他过来收拾过,打扫了卫生,添置过家具,因此知道自己不需要跟进去帮忙。 再说了,现在最关键的是,不要打扰副团和嫂子两个人独处,单身狗小高战士心想。 虽然他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他可知道副团长夫妻两人刚结婚就两地分居了,这下终于见上面了,肯定想好好说说话,亲热亲热,他杵在旁边多碍事啊。 一想到他们夫妻两可能会想拉拉手抱一抱什么的,高兴就觉得自己的脸上有点热。 林向东和沈彦没注意到他突然变红的脸,更不知道自己在高兴心里成了“猪肉”,挥手送走了高兴之后,沈彦迫不及待地看着林向东掏出钥匙,打开了院门。 进门就是一条通向房子门口的石板路,右边是一块空地,可以看出来之前也是片菜地,垄沟的形状还在,就是光秃秃的,只长了些杂草。 不过问题不大,不需要重新规划,收拾起来很快。 左边则是一块平地,上面是一个简单的装置,看起来像是个压水井。 在这个大多数地方只有公共水井,甚至连水井也没有只能去河流湖泊里打水的年代,在自家院子里有这样一个压水井可以算得上奢侈了! 这意味着他们今后的用水十分方便,不必到很远的地方提水,也不用跟别人抢水用。 而且据沈彦所知,井水通常都是冬暖夏凉的,无论是冬天洗衣服还是夏天冰西瓜,都十分好用。 见沈彦盯着路两边的菜园子和水井看,林向东开口道, “想种菜的话开了春我把地翻一遍,再买点种子回来。水井的水质还不错,我之前来检查过了。” 他果然很靠谱! 沈彦在心里给林向东狂竖大拇指,微笑着说, “辛苦你啦。” “没事。” 林向东听了很高兴,面上却还是一本正经,一副惜字如金的样子。 沈彦不以为然,才不管他心里想的什么面上又表现什么,她只知道自己的这个便宜丈夫不是个在家连油瓶倒了都不扶的家伙,这就再好不过了。 目前来看是个眼里有活的,能给她省下不少功夫。 是的,在来的路上她就已经打定主意,要把林向东往“三好丈夫”的方向培养。 既然是两个人的家,那就得两个人共同经营,她是来随军的,不是来给他做保姆的,家务活什么的,可不能让她一个人干。 具体怎么分配,两个人可以商量,毕竟林向东要工作要训练,有时候还得出海执行任务,几天甚至几个星期不回家。 而她将来是全职在家还是出去工作也还没确定,可以视情况多承担一部分家务,这是没问题的。 之前她还担心林向东会不会大男子主义作祟,只想在家做个甩手掌柜,甚至认为男人做家务太丢人。 到时候免不了要费点心思、用点手段和他斗智斗勇。 现在看来,可以少费很多功夫了。 沈彦很满意,这个未来的合作对象身上的优点真是越来越多了。 站在房子门口,林向东又掏出了另一把钥匙开门。 进门后的左手是客厅,现在暂时只摆了一张桌子和几把椅子,墙边立着一个柜子,显得有些空荡荡的。 “这些大件家具是部队分配的,我之前添置了一些小件,又把坏的换新了。你看着缺什么,再买。” 林向东在一旁补充道。 沈彦听了点点头。 右边是一个小小的餐厅和厨房,餐厅位置不大,靠墙摆了张小桌子,差不多能坐两三个人这样。 走进厨房,沈彦发现里面也只有些基础用具,比如灶上的大锅,地上放的炉子之类的。 “厨房现在可以用吗?”她问到。 “炉子和煤都准备好了,锅碗瓢盆那些也有,还有些大米油盐,其他东西看你需要什么,再买。” 林向东之前一直住的军营里分给军官的单身宿舍,吃的是食堂,这次也是想着沈彦来了可能会在家开火,才把厨房收拾出来了。 沈彦听了心里一跳,这才发现自己之前忽略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那就是原主会的东西,她不一定会呀! 她表面上故作镇静地点了点头,实际上脑子已经开始疯狂转动了。 原主是个从小就会帮着家里干活的农村姑娘,日常的家务活她基本都能做,此外还跟她妈许凤萍学了不少处理海鲜干货、缝补渔网之类的活。 后者她目前来说用不上,暂时不用担心,至于前者...... 洗衣服洗碗打扫房间这种事不需要学,她以前也都做过,虽然不是特别熟练吧,但结合原主的记忆也不会露馅。 像之前想的侍弄蔬菜水果这种,她不会,但是只要跟着记忆里的步骤做,即使种不出来,也能把锅推给天气、土壤什么的背。 但是做饭可跟其他活不一样,这玩意儿可不是你看看就能学会的东西。 穿越前她在网上可见过不少这样的人,跟着手把手教人做饭的美食视频按部就班地做下来,结果煮出来的东西不能说一模一样吧,只能说是毫不相干。 更有甚者,明明是相同的操作,做起来状况百出,把做饭弄得跟打仗似的。 这样的人,通常会被称为厨房杀手。 沈彦很担心,如果自己是个隐藏的厨房杀手,那即使有原主的肌肉记忆在,也会搞得乱七八糟。 穿越前她还在上大学,从小家里就没让她进过厨房,离家读书也是吃的食堂,根本没有动手的机会。 而原主呢,当然也是会做饭的,虽然不见的多好吃,但她确确实实是在林向东面前做过饭的,林向东应该也知道她做的饭是个什么味道。 做饭可不像种地,换了个地方就做不出来了,总不能怪锅换了吧? 嗯......实在不行的话,可以说自己做饭挑锅吗?睡觉还会择席呢,做饭择锅什么的,也是有可能的......吧? 她一边装模作样地检查厨房里的东西,一边想着自己这么说的话,林向东相信的几率有多大。 这么想着,手就无意识地向灶上大锅的锅盖伸去,却听见林向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这口锅太大了,我们两个人用不了,平时可以拿来烧水。这几天做饭先用炉子凑活一下吧,等下次休息我再让人来砌个小点的新灶。” 炉子?沈彦只觉得灵光一闪,一个绝妙的主意...或者说绝佳的借口出现在她脑海里。 她调整了一下自己的表情,让自己看起来显得困惑且羞涩.....算了,羞涩什么的她真的做不来,总之就是一个有些为难的表情,转过身去朝林向东道, “炉子......我之前没用过这种炉子呀。” “......啊,没事,我教你,很简单的。”林向东说道。 不知道是不是沈彦的错觉,她甚至从中听出了一点小心翼翼意味,似乎是怕不会用炉子这件事伤害到她的自尊。 ......她是不是该夸他一句心思细腻呢?沈彦略有些无语地想。 林向东走到放在一旁的煤炉子面前同她讲解起来。 其实这炉子的用法很简单,沈彦一听就大概明白了,但是她只能假装不懂,一副这东西也太复杂了吧用不来用不来的样子。 她一边皱着眉头,一边底气不足地说,“嗯......我应该是会了吧。” 其实从脚趾到头发丝的每一个细胞,都恨不得冲林向东大喊,“我不会我不会!我不会用这个炉子!更不会用它做饭!” 林向东见她这幅模样,轻轻皱了皱眉,说出口的话却仿佛天籁之音, “算了,这几天先吃食堂吧。这炉子确实危险,这几天你先看我用就是了。” 他这么说着,语气也很柔和,似乎是怕沈彦误会自己看不起她觉得她学不会,他又补充道, “煤炉子小,用来做饭也确实不方便。你坐车辛苦,这几天先好好休息吧。” “嗯,好。” 沈彦顺着他的话点点头道。心里除了为危机暂时解除而感到一阵轻松以外,还升起了一股奇怪的感觉。 就好像林向东这个人,离她之前从书里、原主的记忆里看到的、感受到的那个林向东越来越远了似的。 并不是说之前的记忆和感受出了差错,而是越相处,她越觉得自己之前对林向东的了解太过片面。 不管是原文里眼光卓绝、品德高尚的男主上级,还是原主心目中寡言沉稳、如刀剑般冷硬的邻家大哥、新婚丈夫,都不是全部的林向东。 真正的林向东会在她走路差点摔倒时及时扶住她,然后小小地调笑几句,也会在她晕船难受时拍拍她的后背安慰她,更会小心翼翼的试图维护她初来城里可能会有的敏感情绪。 10. 相知 《咸鱼女大变身年代文炮灰后》全本免费阅读 [] 林向东拿着抹布从卧室门口经过时,沈彦正坐在床上将包里的衣服收拾出来。 听见脚步声,她下意识地抬头朝门外看去,就这样对上了林向东的眼神。 其实林向东只是想看看她在做什么,没别的意思,但沈彦还是飞快地低下头,不敢和他对视。 她怕自己一看见他,脑子里就会冒出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就这样,两个人一个在卧室收拾,一个在客厅和厨房擦擦洗洗。 林向东把客厅和小餐厅的桌椅都擦过之后,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就拿上饭盒,来叫沈彦去食堂打饭。 这会儿时间,沈彦已经冷静下来,并且意识到自己刚刚的行为在林向东眼里有多莫名其妙了。 拜托,林向东又不知道你在想什么,要不要这么不打自招啊沈小彦! 她在心里悄悄唾弃了一番自己,调整好心情,若无其事的和林向东一起出门了。 她们要去的食堂设在家属院到军营中间的那条路上,据林向东说,规模没有部队里的食堂大,但大师傅的手艺很好。 傍晚的家属院里十分热闹,尤其是前头那个操场上,到处都是成群结队玩耍的孩子,边上站着几个聊天的家属,楼房上传来叫孩子回家吃饭的喊声,满是热热闹闹的生活气息。 夕阳西下,在天边晕染出大片大片的绚烂晚霞,沈彦慢慢悠悠地走在林向东身边,脑海里突然出现了一句毫不相干的话,朝霞不出门,晚霞行千里,明天看来也是个适合出门的好天气啊。 他们是新搬进来的,在家属院几乎不认识什么人,因此一路走来既没有和人打招呼,也没有停下来寒暄,很快就走出了家属院大门。 一出大门,就见迎面走来一个年轻军官,高高瘦瘦,长得十分斯文,见到他们脸上扬起了热情的笑容。 “东子!你怎么在这儿啊?” 不等林向东回答,又立刻转过头来和沈彦打招呼, “哟,这是弟妹吧?哎呀看我这记性,东子今天没跟我们一起回来就是要去接你吧,我都给忘了!这是已经搬进来啦?” 眼前人的热情超乎沈彦的想象,她有点反应不过来, “啊,你好你好,这是......” 沈彦戳戳林向东的手臂,示意他给自己介绍一下。 对方见了好像想开口介绍自己,结果被林向东截住了话头。 “许阳,许参谋长,我战友。这是我媳妇,沈彦。” 他秉持了自己一贯的寡言风格,简单介绍了两句。 “啧,你这家伙,多说两句话会憋死你啊。”许阳不满道,转过头对着沈彦又是笑靥如花的样子。 “弟妹,我和东子那是从新兵连就认识的交情了,过命的兄弟!我媳妇林琳前年也来随军了,到时候一起吃饭介绍你们认识!你初来乍到的不熟悉,有事可以找她,不用客气!” “行,麻烦嫂子了。”沈彦笑着说,心想这许参谋长这么热情,他媳妇该不会也是这种性格吧?要是的话,应该不难相处。 “行了,等收拾好了请你们吃饭,快回去吧。”林向东在一旁出声打断看起来还想再唠两句的许阳。 许阳虽然自来熟,可不是什么没有眼力见的人,他话音一转,表示自家媳妇等着自己回去吃饭呢,说着就和夫妻俩告别,兴冲冲地走进家属院了。 “走吧,肚子饿了没?许阳就是话多,下次不用理他。”林向东招呼沈彦往前走。 “还行,不是很饿。他不是你的好兄弟嘛,不理人家不太好吧?”沈彦奇怪道。 “没什么不好的,你想和谁打交道不想和谁打交道,都看你自己,不用顾虑我。” “......嗯,好。不过他人挺好的,挺热情,我没有不乐意。” “嗯,那就好。他媳妇林琳不是坏人,不过你要是处不来,也不用委屈自己。” 沈彦听了略觉诧异,她还以为林向东会说看在他的面子上和人好好相处呢。 她听出了林向东这番话里的意思,是说以后在家属院和军属们相处,不用考虑他和她们男人的关系。 就算许阳是他的好兄弟,如果自己不愿意,也不用勉强和他媳妇交好。 虽然沈彦之前没结过婚,甚至连恋爱也没谈过,但她也是见过她爸妈是如何对待双方朋友,以及朋友家属的。 简单来说,就是即使我其实很讨厌你,也得看在你丈夫/妻子的面子上和你处好关系,再不济也得维持个面子请。 这是很正常的人情世故,但是看林向东的样子,似乎并不需要她牺牲自己的喜好来替他进行一些“夫人外交”啊。 沈彦心里微微一动,她在交际方面确实属于比较被动的类型,很少主动和人交朋友。 虽然因为性格平和包容度高,和大部分人都能处得来,常常让人误会她很擅长和人打交道。 但她本人其实很讨厌和自己不喜欢的人虚与委蛇,哪怕只是维持表面的友好,也会让她觉得很累。 她还以为结了婚就必须为了另一半的交际网牺牲一点自己的交友喜好呢,尤其是林向东这也算是穿越前所说的体制内的工作吧? 即使他本人素质过硬,部队里也是实力说话,但有个好相处的家属传出去对他的名声也会好一点吧? 但他说不用委屈自己。沈彦想。 林向东不是那种会说场面话的人,他这么说了,肯定就是这么想的,这让沈彦有点感动。 听多了要求伴侣为了自己牺牲喜好、牺牲事业甚至付出一切的,他这样的更显难得。 虽然只是很小的一件事,但沈彦莫名觉得自己被戳中了。 其实林向东的想法很简单,他只是觉得,沈彦是他的妻子,他有责任让她过上好日子。 不仅是吃喝无忧,更希望她能过得顺意开心,不受委屈。 他也知道关系好的军官,家属也会自然而然地接触更多,形成一个个的小圈子,职位低的也会吩咐家里人对上级的家属态度好点,千万别惹恼了人家。 更有甚至,会要求家属去讨好上级的家里人,以此为自己争取更多的机会。 但他林向东向来对这种歪门邪道不屑一顾。 参军打仗是为了保家卫国,为人民服务的,他年纪轻轻当上副团长,还能让大部分人心服口服,靠的是实打实的功绩。 他是真正从枪林弹雨里走过来的,身上挂过彩留着疤,流血流汗,一步一步地才走到今天,不需要沈彦为了自己忍气吞声。 只要沈彦不欺负别人,她想怎样都行,自己就是她的底气。 当然,他也不觉得沈彦那个性子会主动欺负别人,他只怕她会受了欺负不敢还手,因此今天才抓住机会嘱咐了几句。 看沈彦的样子,应该是听进去了,林向东放心了一些。 很快,食堂就到了。 沈彦走进去以后,感觉自己梦回高中食堂。 虽然摆着的桌椅不是塑料而是木质的,打饭窗口的透明玻璃也换成了不透明的木板,只有靠近窗口才能看见里面摆着的饭菜。 但这在窗口前排成一溜等着打饭的场景还是让她感觉十分亲切。 虽然看不见菜色,但是墙上挂着的黑板上写了今日菜单。 林向东问她想吃什么,她也没客气,点了个土豆烧鸡和清炒南瓜。 一共四个窗口,每个窗口的菜都是一样的,林向东就让她去找个位置坐着,自己拿着饭盒去排队去了。 饭点已经快过去了,食堂里的人不多,沈彦还看见有人端着满满的饭盒急匆匆的往外走,应该是打了饭准备回家吃的。 她坐在那无所事事地四处张望,发现来吃食堂的人还挺杂的,有女人独自带着孩子的,也有一家人一起的,穿着军装的父亲正黑着脸教训不好好吃饭的儿子,声音不大但看起来很严肃,孩子吓的立刻老实巴交地坐下来扒饭。 沈彦见了微微一笑,孩子吃饭不听话这种现代常见的问题,在这个物质条件并不充裕的年代可真是少见啊。 在原主的记忆里,农村那些家庭的饭桌上,饭菜都是抢着吃的,手慢了可什么也没有。 也就是在家属院里,大家的条件稍微好些,家家户户都能吃饱饭,才能见到这样的场景。 眼神一转,她还看见有穿着军装的战士自己一个人来吃饭的,她想了想,感觉应该是军官。 等林向东打饭回来,她一问,果然是这样。 普通战士是不能随便进出军营的,军官们则是可以出来,但要离岛 11. 财政大权 《咸鱼女大变身年代文炮灰后》全本免费阅读 [] 回到房间关上门,她从衣柜里拿出自己带的包来,准备仔细清点一下自己里面的东西。 之前在火车上连从包里掏点地瓜条吃都小心翼翼的,回到招待所之后为了保险起见,也没有把包裹的严严实实的钱票什么的拿出来。 好在平安到家,这家属院的房子再安全不过了,沈彦终于有功夫看看自己现在有些什么了。 她还记得原主收拾行李的时候吴秀和许凤萍都来帮忙了,她怕被发现异常,收拾的很仔细,各个季节的衣服都挑了比较好的几件带上了,吴秀还说让她来了之后再做新的。 至于最重要的钱和各种票据,她也带了不少。 钱主要是林向东寄回来、吴秀拿给她的那一半,以及结婚时林家给的聘礼钱。 沈家人向来疼女儿,沈富贵许凤萍两口子又勤劳会经营,在村里条件算得上很不错的了,干不出时下很多人家会干的那种,拿嫁女儿的钱给儿子娶媳妇的事。 除了常见的家具、被褥之类的嫁妆,他们不仅给沈燕准备了一笔丰厚的压箱底钱,还把林家给的彩礼也全部让她带回去。 而这些钱,吴秀和林向东也没要,就相当于是她自己的钱。 而且原主的哥哥沈虎,虽然年纪比林向东还大一岁,但因为某些原因迟迟没有结婚,也把自己这些年攒的钱全部偷偷塞给了妹妹。 林家给的彩礼有五百块,这在南岭村,甚至是整个公社都是极少见的多。 因此沈家也咬咬牙陪嫁了三百块,林向东每个月寄回去的工资有二十,她拿一半就是十块,结婚两年多了,到现在一共是三百块。 加上沈虎给的一百块,沈彦现在有的钱都超过四位数了! 一千块在现代算不上什么,在七十年代这个一碗带肉的面四毛钱的年代,可是一笔货真价实的巨款。 原主是来离婚的,就把彩礼钱和林向东寄回来的那部分都带来了,又是第一次出门,生怕遇到什么事,就把沈虎给她的钱也揣上,只有沈家给的那三百块留在家里,因此沈彦现在手上有大概七百块钱。 沈彦从包里以及之前穿的那身衣服的各个角落里把钱都掏出来,认真地数了一遍。 虽然已经知道原主手上大概有多少钱,但是真的实打实手握一大把大团结时,她还是差点乐出声来。 天哪天哪,她要发财了呀。 简直是天降横财,让她提前实现经济自由啊。 沈彦对物质的需求并不高,这笔钱足够让她舒舒服服地生活好几年了。 再过几年政策放开之后,可以自由买卖房产时,她再买点房子,将来美美当个包租婆,或是成为拆一代,直接实现咸鱼翻身! 更不用说还有各种票据了,除了粮票、布票,还有乡下很少见的工业票,平时买点水壶脸盆什么的,都得有工业票。 这些票大部分是林向东寄回去的,吴秀大都踩着快过期的时候用,因此攒下了不少,这次全都让她带过来。 刚刚把各类票据都清点完,还没来得及收起来时,门口传来了轻轻的敲门声。 “门没锁呢。”沈彦朝门口道。 下一秒林向东推门而入,看见床上散着的各种钱票时,他明显一愣。 “这是?” “哦,我点一点钱,看看有没有丢什么东西。” “应该没丢吧?” “没有,都在呢。对了,这些票是临走时阿妈给我的,基本都是你之前寄回去的,我们在村里也没什么需要花的地方,都攒下来了。她让我带过来用。” 沈彦说着将手上的一叠粮票布票递给林向东。 但林向东没有伸手接, “这些就是给你们用的,你拿着吧,以后慢慢用。” 思考了几秒钟,沈彦把手收回来。 “行,那先放在我这里吧。” “嗯。” 林向东应了一声之后,像是想到什么,走到衣柜那儿,打开他那边的柜门翻找了一会儿。 然后走过来递给沈彦一本小本子。 沈彦接过来一看,竟然是存折。 “这是?”她明知故问地抬头看了眼林向东。 “我从入伍到现在的工资,除了每个月寄给阿妈的,还有之前结婚取了一点出来,其他的都在这儿。” 沈彦打开一看,好家伙,有将近两千块! 这个年代结婚,男方给的彩礼里除了现金,还得有各种家具、日用品什么的,讲究的是“三大件”,也就是手表、缝纫机和自行车。 林向东当年是置办齐整了的,手表被原主塞在包里带了出来,只是路上不敢拿出来用,此时正戴在沈彦的手腕上。 缝纫机就放在林家,而自行车呢,因为当时的沈燕不会骑,也很少出门几乎用不上,林家就把买自行车的钱折成现金给她,就在那五百块里。 这林林总总下来,林向东为了结婚应该花了少说得有一千五百块,村里人埋头苦干一辈子也不见得能攒出这么多钱的,应该绝大部分是他自己出的。 就这样,他还能剩下这么多钱! 沈彦震惊了,她本来以为自己手上的那笔钱已经超越这个年代的大多数人了,没想到身边这位才是隐藏大佬呀。 “......今年提了副团,一个月是八十五块钱,粮票工业票也是按月发的,都在中间抽屉里,你要用随时拿。” 他简单交代了一下自己入伍以来的工资情况,最后指了指窗户下那张书桌。 沈彦正被手上这笔巨款砸的晕乎乎的,没去看他指的方向,而是用一种飘飘忽忽地声音问道, “你是怎么存下来这么多钱的啊?每个月喝西北风吗......” 林向东一下子被她逗笑了,他掩饰性地揉了揉鼻子说, “我平时没什么花钱的地方,衣服都是部队发的,吃食堂也很便宜,每个月配的粮票一般都够。其他的就没什么花钱的地方了。” 他又认真想了想,补充道, “对了,有时候会和战友吃顿好的也要自己出钱,或者给人随份子。有时候遇到战友或者手底下的兵家里困难的,也得帮一把。” 说完,他又悄悄观察沈彦的表情,见她听见自己给别人钱时没有露出什么不悦的表情,心里一松。 他就知道,沈彦不是那种小气的人。 沈彦也确实不在意,林向东不抽烟不喝酒,什么不良嗜好都没有,简直不要太完美。 至于给战友帮忙这种事,她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毕竟穿越前她也是个拿了奖学金会捐一部分给山区女童援助组织的人,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给予别人一些帮助,也是她受到的教育的一部分。 而且她之前也听说过,现在很多农村出身的兵,身上都背负着一大家子的生计,即使结婚有了小家,也会被要求往家里寄钱什么的。 总之,是有不少这样的军官,工资不低,日子却也过的紧巴巴的。 更别说那些普通小兵了。 林向东很显然不是他们中的一员,他攒钱的能力简直超乎沈彦的想象。 不过,这钱再多,也是林向东的钱,沈彦可没脸皮厚到一来就要求他上交工资什么的,他们可不是什么走正常程序感情深厚的夫妻。 在沈彦看来,他们现在的关系连恋人都够不上,顶多就是个合住伙伴。 说起来令人难以置信但事实就是,原主和林向东虽然已经结婚两年多了,但婚后的相处时间满打满算不过半个月,其中大半时间她还躲着林向东。 作为穿越过来的人,沈彦很庆幸本应和原主十分亲密的丈夫竟然和原主并不熟悉,不然可能两个人一照面她就会被揭穿。 之后等待她的可能是无尽的监视囚禁,审讯拷问,甚至是被拉上实验台剖开看看...... 想想她就脊背发凉。 但站在原主的角度,这又是一件很可悲的事情。 沈彦虽然觉得原主婚内出轨的行为令人不齿,但她也确实罪不至死。 先是被流言蜚语和自己的软弱毁掉了婚姻,又在众叛亲离中走向死亡,很难说原主的经历里面没有被剧情控制的因素在,所以沈彦其实是有点同情她的。 话又说回来,无论是原主还是沈彦本人,都不敢觉得林向东拿出存折是要交给自己的意思。 应该只是让自己看看他有多少钱?沈彦猜测。 “这存折里的钱我一半存了定期,一半随时可以拿出来用,以后有什么需要大笔用钱的,你就从这里取。日用的零钱和票证在那个抽屉里,随时可以用。” 沈彦“......” 不是,大哥,你说真的啊? 沈彦震惊了,她没听错吧? 林向东就这么把这么一大笔钱交出来啦? 她瞪大双眼看着林向东,没说话,但眼神里明晃晃地写着几个字—— 这么多钱,你认真的吗? 林向东觉得她瞪大双眼的样子很像小时候上山时会碰到的一种松鼠,在树林间蹦蹦跳跳,总是睁着一双圆溜溜、黑黝黝的眼睛看着来人。 林向东觉得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挠了一下,脑海里蹦出一个形容词——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