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明欢》 1. 又活了 《晏明欢》全本免费阅读 [] 景熙二十年,冬。 安国公府秋爽居一片银霜素裹,院内两旁竹叶被厚厚的雪压弯了枝桠,挂在廊下的鸟笼只剩下鹦鹉红色的羽毛在晃荡。 半夏手里捧着一盏刚从小厨房做好的桂花酒酿圆子,掀了帘子进来,朝着内屋走去。 “姑娘,酒酿圆子,茯苓刚做好的。你尝尝看。” 江晏和躺在摇椅上,身上盖了一件毛色雪白的狐狸皮,脑袋从中钻了出来,一把将扣在头顶的话本子给扔到一旁,懒懒道:“现在这些话本子,真是越来越无趣了。尽扯淡。” 半夏瞄了一眼被扔到一边的话本子——“风流状元与娇蛮小郡主”。 江晏和咬了一口圆子,酒香与桂花香融合在一起,于嘴里化开,味道一绝,感叹道:“茯苓姐姐做的这个桂花酒酿圆子真是一绝。” “好吃也不能多吃,你自金陵回来才半个月,府里存下的桂花都快被用完了。” 江晏和皱着眉头反问:“这么不禁用?” 半夏郑重地点了点头:“这东西太甜了,吃多了不好。” 这么一说,江晏和好想是发现自己最近却是吃多了,摸了摸肚子,好似也大了些。她思索了一下,还是把碗里的吃完,才放把碗放到一边的茶几上。 “对了,刚夫人派人来传话,说明日天气好,约了燕国公府的夫人小姐们去龙德寺上香呢。” “我也要去?”江晏和问道。 半夏点点头说道:“夫人再三强调,姑娘你一定要去。” 很好,不用仔细想,江晏和都知道她母亲在打什么主意,为的就是给她和燕时牵线。 “燕时自金陵回来了?” “说是这几日估摸着要回来呢。准许明日就碰上呢” 行,能回来没死就行,这婚反正迟早要退。这定婚文书,她也迟早能偷出来。 第二日,江晏和一早就被江潆从被窝里拉出来,然后匆忙洗漱一番后,直接上了马车昏睡。 江潆则坐在一边看着江晏和买回来的话本子,没错就是昨日江晏和看的这一本,越看脸色越不对,一掌拍在茶几上,吓得江晏和以为来贼了,惊醒过来。 “咋了这是?” 江潆气呼呼地骂道:“现在这些文人就知道意淫写些乱七八糟的。我说前几日怎么阿嫣姐姐不愿意出门呢,原来外头竟是这么编排她。” 哦,小郡主指的是纪嫣,那风流状元郎是谁?张誉嘛? 他俩怎么扯上关系了? “左右不过就是前几日,阿嫣姐姐去胭脂铺买东西,刚好碰上了大理寺的张誉大人陪他母亲也来逛铺子。临走时,阿嫣姐姐脚滑了一下,张大人扶了一把,就被他们传成这样。可恶!” “哦~”,江晏和吃瓜吃的一脸舒适,没有比在第一线吃瓜更快乐的事情了,“原来如此。”写话本子的真是太厉害,这些个郎情妾意的情节好似亲眼见着了一样。 江潆一脸义愤填膺地控诉,结果一转脸就见着江晏和那渴望多说点的眼神,直接埋怨道:“二姐姐,你这是什么表情呀?” 不好,露馅了。 江晏和笑笑:“这不是想多了解点细节,下次再听到哪些人在胡说八道,可以当场解释嘛。” “哦,你最好这么想。”江潆知道自己这个二姐姐最喜欢看话本子,指不定是好奇心上来想多听点内幕。 龙德寺是当年懿德皇后出生的地方,懿德皇后在世时经常来这里礼佛,后来就成了除相国寺之外,官眷们最常来的寺庙。 前几日刚下了雪,寺庙两旁的树木上还挂着零星的白色,上山的台阶已被清扫的干净整洁,并不湿滑。 江晏和向来对礼佛之事不感兴趣,不过因着自己重生两次,不得不对这些玄学之事有了点敬畏,便也诚心诚意地上了柱香,暗暗说道:可别再死一遭了,活久点。 安国公夫人见自己小女儿这次安安静静的模样,心里甚是欣慰,拉着她的手到了燕国公夫人跟前寒暄。 “阿晏倒是越发娇俏了。像极了你小时候。”燕国公夫人和安国公夫人自小便是闺房姐妹,感情非同一般。 “皮的很,哪里像我。”安国公夫人嗔道。 “阿霏没来吗?” “说是约了苏大姑娘去参加雅集了。你也知道,她向来不喜欢来龙德寺。” “就为着小时候在龙德寺迷路一回,害怕到现在?”安国公夫人笑道。 中午在寺里吃了点素斋,一行人便下山了。 午膳后便是江晏和午休的点了。 江晏和昏昏欲睡,头靠着窗口耷拉一下又一下,好似随时能往前摔下去,江潆已经趴在一旁睡成小猪仔了。 就在这时,外头传来咻一声,一支箭插穿过车窗,从江晏和的鼻尖擦过,然后直直插在了外头的树木上。 “姑娘,小心!”半夏从马车上飞跃而起,抽出手中的剑斩断了从眼前擦过的箭羽。 茯苓一直站在马车上,将手里的长剑对准暗箭来的方向一扔,将其中一人杀死。 江晏和只听到一阵嘈杂声,头疼欲裂地睁开眼睛,就看到了茯苓护小鸡崽子般挡在她面前。 狗日的,上辈子这个点还没遇到刺杀呢。这辈子怎么提前了?还让不让人活了。 江晏和一把推开茯苓走下马车,看见半夏和黑衣人打得火热,脑子里回想起自己上辈子的经历,一股火从心口窜出来。 拢共就十几个黑衣人,除却其中一个死胖子外,其余的人身手都不错。 虽然这次出门,两府都带了护卫,但到底女子多,有些胆小的丫鬟婆子害怕起来乱窜,场面也是很混乱,让黑衣人钻了不少空子。 江晏和瞧着这些黑衣人倒是不伤女子性命,只找准护卫过招,便想起最近京城郊外发生的几起劫盗的事情。莫不是今日这么巧让她们遇上了吧? 半夏茯苓身手了得,十几个黑衣人并不成气候,很快就被打趴下。江晏和捕捉到那躲在一边蒙着脸的死胖子站在一旁准备要跑,便看准时机一下子窜到了胖杀手刀口下。 这一举动让所有人都惊呆了。 半夏和茯苓惊在原地,好不容易打死了所有黑衣人,她家二姑娘来一个自投罗网,逆风翻盘? 安国公夫人尖叫一声,此刻不但脑子疼,胸口更是疼,这女儿真是德行难改! 半夏和茯苓解决好手下的人,齐刷刷把剑指向胖杀手。 胖杀手也一头雾水,他看着眼看着自己的同伙一个个死了,正想着怎么才能活着回去,结果人姑娘像瞎了眼一样就把脑袋凑给他砍。 现在的姑娘都这么不要命吗? 江晏和白了一眼胖子,没好气地提醒道:“你是凑数的吧?” “你,没病吧?有病治病,别来这一套啊。”胖子这辈子没杀过人,当初在黑风寨里也最多是威吓威吓那些富商,哪里见过血。要不是黑风寨被人端了老窝,他们没地儿去,也不会干起这些勾当。 江晏和从袖口拿出一把匕首直接架到死胖子脖子上。 胖子看着江晏和压低声音说道:“姑娘,要不做个交易吧,你放我们走。以后再遇到你,我们绝对绕道不找你们麻烦。但是,你得再给我一百两让我回去交差。” “死胖子,你果然是他们的头目啊。” 胖子嘻嘻哈哈道:“胖子我就是老窝被人端了,这才下山混口饭吃。这辈子都没杀过人。” 江晏和狐疑地打量着眼前的胖子,蒙着面露出双眼睛。她越看这人越眼熟,上辈子见过? 忽然脑子里一闪,这不是黑风寨的那个胖子嘛? “你黑风寨的?” “对呀对呀”胖子一脸震惊,“姑娘竟然认识黑风寨!” 不但认识,她还和梅玉琮端了他家的老巢。 “你们黑风寨的人如今在哪里撺窝呢?” “不告诉你,这是秘密。” 江晏和切了一声:“跟他们说,让他们放人,然后滚蛋。” “好好好!” “给老子放下武器,然后滚蛋!老子待会儿就回来了。” “姑娘,你看~都撤了,你也把刀子挪走吧,疼得很。” “半夏”,江晏和喊人:“给他一百两银子。然后放他走。” 胖子收了刀嘿嘿拱手道:“多谢姑娘,多谢姑娘!如此恩情,小的铭记在心。” 江潆感觉自己见了鬼,这个二姐姐虽说不正常,但是竟然不正常到这个地步!人家来杀她,她还放人还走,还给钱。 此刻夕阳正西沉,落日的余晖照着天边的云彩格外艳丽,光打在披着红色披风的江晏和身上,仿佛渡了一层光。 等人一走,安国公夫人和燕国公夫人忙赶过来。 “你知不知道有多危险?万一刚刚那人是个穷凶极恶的,你还有命站在这儿说话吗?”安国公夫人几乎要哭出来,阴沉着脸训斥道。 “二姐姐,你怎么可以放他们走呢?”江潆有些恼怒。 “谁说放他们走了?”江晏和招了招手,让半夏过来,然后在耳朵旁嘀咕了几句。 半夏听的,只能笑着直摇头,她就知道她家姑娘不会当善人的。黑风寨的人,遇到她家姑娘,实惨。 燕国公夫人在一旁收拾残局,幸亏无人伤亡,只是亏了一百两银子而已,不消一会儿便也上路了。 坐上了马车,江潆瞪着眼说道:“二姐姐,你也太鲁莽了些。怎么能就这么窜出去,万一那个死胖子一刀砍了你的头,还有命在这里吃芙蓉糕吗?” “三妹妹,你渴不渴?咱就说,你歇歇吧。” 她一身武艺,害怕这几个黑衣人? “哼,不识好人心。” “好人,你挪挪屁股,压倒你阿嫣姐姐了。”江晏和从她裙子底下拿出了还没看完的话本子。 江潆更生气了。 江晏和翻着好一会儿书,忽然才想起什么,忙问江潆:“今儿是什么日子?” “十一月十六呀” 嚯,不得了,差点忘了这件事儿。 燕时,你死了没? 江晏和朝外向茯苓问道:“这里离龙德寺多远?” “骑马大概要一柱香时间。” “茯苓,你带几个护卫去龙德寺山下等着。” 茯苓再次呆住。 “抓谁?那个胖子?” 江晏和淡淡说道:“燕时啊。你得快点儿去,不然燕家就要办丧事了。” 真假? 茯苓看她漫不经心的样子,真瞧不出真假。但是,她又不能拿这事儿开玩笑。燕时可是老燕国公心尖上的肉。 江潆在马车里见江晏和在外面和茯苓说悄悄话,心里痒痒,便也探出头来,“你们在说什么呢?我也想听听。” “说完了,累得很。”江晏和双手一摊钻进了马车里,顺手就拿了江潆最喜欢的软酪放嘴里。 “过分二姐姐,你竟然抢我的吃食!”江潆气鼓鼓地瞪她,悄悄话不跟她说,还抢她的吃食!回去就向祖母告状!让她不给二姐姐零用钱。 江晏和哪里知道这个小妮子这么小气,吃口软酪都不肯。 茯苓最后还是毫不犹豫带了人前往龙德寺。 江晏和浑身无力地躺在马车上,简称躺尸。 马车进入京城内已经是黄昏时分,江潆看着外面就忍不住开始兴奋。 “二姐姐,你看那边的花灯,好大呢。” “二姐姐,咱们下次去雪意楼吃饭吧。上次我跟着二哥哥来过,里面好多好吃的。” 景熙二十年京城的冬日,风吹来格外的刺疼,天将将暗下去,大街小巷就点起了灯笼,一片繁花似锦歌舞升平。 江晏和对外面的这些都提不起兴趣,加上这辈子都活了二辈子了,这些东西都看腻了。有什么好看的。 “二姐姐,你怎么有气无力的?大伯母说了,今日带你出来就是来见见燕伯母的。说不定等,过完年就可以定下婚事了呢。” 哦,谁稀罕? 燕时那家伙见她不顺眼,她见燕时更是不顺眼,这门婚事上辈子都没成。 这一辈子,自然也不能成。 “燕时哥哥容貌家世都是京中一等一的,大姐姐又嫁在燕家,这不是很好嘛?二姐姐,你只要嫁过去当个蛀虫就可以了。” 不得不说江潆很理解她,她就是想当个蛀虫,然后别再稀里糊涂死了就行。 不过,这人绝对不是燕时。 “要不,你嫁他?你好像对他印象挺不错的。” 江潆小脸一红,然后凶着脸:“我才不喜欢他呢,凶得很,一点都不温柔。哪里像阿嫣,恨不得天天跟在他屁股后面。” “哦?那就让你的阿嫣嫁给他嘛!”江晏和越想越觉得这个主意好,上辈子是纪嫣跟在燕时后面追着跑的,只是两个人最终没有在一起,因为燕时与外敌打仗时牺牲了。 这不得不说是一个遗憾。 这辈子,倒是可以再撮合试试。 只是,她和燕时的婚约确实是个麻烦。 这门婚事是江晏和的祖父临走前亲自给她定的,还签了字。 这次江晏和从金陵回来,就是为了待嫁。 所以,要想退婚,还得两家的老人商量好才行。 晚上,江晏和躺在床上只觉得话本子都看不进去了,莫名烦躁。 自从回京城的马车上醒来到现在已经半个月过去了,她窝在府里当米虫不亦乐乎。但是依旧好奇,她怎么会再次重生呢?打怪升级嘛? 上次穿越醒来,是在回京城的路上,原以为按照她对宫斗宅斗的技术积累能在古代混的风生水起,不过依旧没有抵抗住宿命,最后被阉人萧裕一刀致命。她很好奇,这样的重生是不限次数的,还是说只要解决完老皇帝保平安就可以结束循环? 所以,她需要找到梅玉琮问清楚。 可是,这个王八蛋神龙见首不见尾,压根找不到。 “怎么办呢?”江晏和犯愁。 “姑娘,你皱着眉想什么呢?”半夏捧了热水进来要给江晏和净面,宽慰道:“您放心,燕二公子没事儿。茯苓去时刚好解了燕二公子的困境,如今已经平安燕府了。” “半夏,我们要不逃走,找个山谷隐居起来?” “啊?姑娘,你没发烧吧?” 江晏和把书往头上一盖,哀嚎:“活着怎么这么难呐?”她只想要活着,不想再死一次了。活着直接痛快让她死的彻底,别再来消磨她的意志了。 这世界奇奇怪怪,不能用她以前那个世界的规律来解释。 江晏和在烦闷中过了几天,便迎来了燕国公老夫人的六十大寿。 一早上就被半夏和茯苓折腾,一个说今日是好日子,要穿得贵气一点,一个说她就适合淡雅的。两个人差点在她头上造鸟窝。 今日安国公府除了在外的老二江彧,其他人都一齐出动了。江家和燕家除却是亲家这一层关系,更是唇齿相依的两大家族,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燕府门口,燕国公夫人一早就带人候着了,一旁站着的还有江晏和的嫡亲姐姐,安国公府嫡出长姑娘江初薇。 江晏和祖母,安国公府老妇人率先下马车,燕夫人急忙去搀扶。 “老夫人可算来了,母亲一直盼着你呢。派了好几回人出来问。” 江老夫人笑声爽朗:“那是真想我了。上次见,还是在八月中秋宫中夜宴,这转眼四个月过去了。” “是呢,再过几日,便是除夕了。您慢着点儿台阶。”燕夫人和江夫人左右搀扶着江老夫人。 后面跟着江初薇等人。 而江晏和则被江初薇一把攥着手,攥得死死的,一丝缝儿都没有。 “比刚到京城时养圆润了不少。听说,你爱吃桂花酒酿圆子?” 呦,就她这不起眼的喜好都传出来? 江晏和还没开口,一遍的江潆就说道:“何止喜欢?那是喜欢的不得了,一天三顿,顿顿吃呢。” “当饭吃?这可不行,太甜了。” “府里今年刚晒的桂花都快没了。” “这么好吃?待会儿我也尝尝!” 姐妹俩左右搭话,她夹在中间一句话插不进去。 并不是桂花酒酿圆子好吃,她纯粹在找那种酒气入喉的感觉,毕竟她一点酒不能喝。 不过,大概率这辈子微醺是不会有了。只能靠那点酒酿,找找感觉。 一路来到寿康堂,江晏和见到了坐在上手的燕家老夫人,神采奕奕,精气神和她祖母有一拼。看吧,这个年纪了,还得是养老养得好。 江晏和跟着一起拜了寿。燕老夫人特意看了她一眼,眼底倒是流露出一丝满意。这算是见孙媳妇? 这可了不得,这个信号非常的不妙。 不妙到,因为这一眼,江晏和连桂花酒酿圆子都不感兴趣了。 寿康堂里人群来来往往,祝寿声不绝于耳,笑声此起彼伏。江晏和跟着江初薇到了一旁的暖阁里歇息,端着碗圆子不识滋味地有一口没一口嚼着。 “味道如何?”江初薇见她细嚼慢咽,好似在回味品尝,便问道。 江晏和愣了愣,反应过来回道:“还行吧,总归不如茯苓做得好吃。圆子黏腻了些。” 江潆倒是没什么讲究:“我觉得味道好,大姐姐,若是还有,我还想要一碗。” “有的有的。”说着江初薇便让下人再去端了一碗来。 江初薇凑到江晏和身侧推了推她的手臂,低声说道:“刚燕家祖母对你很是满意,你和燕时的婚事大概率过完年就能定下来。” 江晏和只觉得喉咙不对劲,好似被黏腻的丸子粘住了喉咙,咳不出来咽不下去! 小脸一瞬间被憋红了! 江初薇看她掐住自己的脖子,脸红的可怕,面色煞白,焦急喊道:“二妹怎么了?喉咙难受嘛?” “二姐姐!二姐姐!”江潆也快速蹲到江晏和一边询问情况。 江晏和哪里能说出话,被圆子咽住了,上气不接下气。真是笑话了,这辈子不会被一个圆子个噎死吧?那是没脸了。 “不好,这是被噎住了!”江初薇随意撇了一眼一旁的晚,就意识到不对劲,“被圆子噎住了!” “那可怎么办才好?”江潆年纪小,这样的情况只会焦急和掉眼泪。 江晏和指了指帘子外面。 江初薇想起江晏和的两个丫鬟在外面,就急忙走出去吩咐道:“二姑娘被圆子噎住了,快去叫大夫。” 啊? 半夏和茯苓倒是淡定几分,双双往屋子里走,一眼就看到了快被噎死的江晏和。 两个人左右开弓,一个把江晏和竖着抱了起来,一个不断按压她的肚脐三寸以上。 不消一会儿,江晏和从嘴里弹射出一粒完整的圆子。圆子像豌豆一样崩了出去,然后顺势弹到了一个人的脸上。 燕时被自家祖母逼着来了暖阁,说是江家的二姑娘江晏和来了,让他来见见这位煞星。他本是不愿意来的,要不是前几天茯苓在龙德寺救了他,他是真一句话都不想和她说。 他们两个八字犯冲。 好嘛,结果刚掀了帘子,他脸上就被弹了一粒东西,湿湿的,粘粘的,然后从他脸上滑落,啪嗒落在了地上。 除了江晏和外,全场的人都静默了。 哦,好一颗善解人意的圆子,去了它该去的地方,江晏和心里嘀咕。 江潆觉得周身空气犯冷,不由得搓了搓手臂,默默低下头扯着帕子,心里想:这可完了,惹上燕时了,他俩不会打一架吧? 江晏和抚了抚胸口,又自在地端了一杯茶顺顺,懒得去看燕时那张臭到发黑的脸,甚至还自顾自地挑了位置坐下休息。 燕时咬紧后槽牙,在长长的袖子里死死攥紧了拳头,这才没让自己一拳打在那个喷出圆子的煞星脸上。好家伙,她踏足的地方,没有一处安生的。 “二弟来,是祖母有什么吩咐吗?”到底是江初薇处事不惊,见场面状况不对,便站出来调解一下。 燕时深呼一口气,无视江晏和,这才稳住心绪说道:“到也没有什么大事,只是祖母让我来问问大嫂这里可还缺什么。若有缺的,我吩咐人去备齐了。” 江初薇自然知道燕时是在说场面话。这等时候,燕时本该在前院陪燕臻和国公一起招待的。此番过来,必定是老夫人让他过来与阿晏见面说话的。 结果,还出现这样尴尬的场面。 江初薇都觉得过意不去了,偏生某位人还丝毫不在意,悠哉悠哉吃着果子。 哎,这可如何是好? “我这里有丫鬟婆子在,倒是没什么缺的。” “那就好,那我就先去前院了。”燕时恭敬地向江初薇行了礼,就摔帘而去。 江潆见人一走,吐出一口长气,拍拍胸脯:“太吓人了。燕二哥哥那张脸向煞星一样,我都怕他直接一拳揍过来。二姐姐,你可太不讲究了。” “哪里不讲究?我被噎住了都快死了,好不容易吐出来,谁让他一头钻进来,不吐他吐谁?”江晏和还没骂他呢,仗着自己人高马大的就可以黑着脸吓唬人了?什么素质? “你呀你,好好认个错,赔个不是,这个事儿也就过去了。我都给你使眼色了,你还端坐在那里,一个劲儿的噼里啪啦剥果子。”说着江初薇就拿指头去戳了一下江晏和的脑袋,不过语气里倒是没多少责怪的意思。 江晏和耸耸肩,无所畏惧:“阿姐,你没看到他那吃人的样子嘛?我要是凑上去,指不定就把我像小鸡仔一样拎起来处置了。我说了,我和他从小犯冲,不合适。” “这门亲事怕是退不了,你就是不愿意也得定。”江初薇叹了口气。 “为什么呀,阿姐?” 江晏和其实不太明白这门亲事定下来的意义,当今老皇帝最恨结党营私,尤其是权势家族相互交好这样的事儿,最让他忌惮。虽说,如今江燕两家均交出了兵权,风光远不如以前,但这些年渗透在朝廷中的关系网却复杂深远,势力依旧不可小觑。 若是两家再亲上加亲,老皇帝能容吗? “我也只是听说,当今圣上有意为大皇子选妃。届时,朝中有年龄家世相符者,必定是要纳入名单的。阿晏你已满十六,必定是要参选的。” 江潆听完也噤声不语,皇宫那个地方为江家人所厌恶。进宫,那还真不如随意找门亲事定了。 江晏和记得上一辈子,大皇子选亲并没有成功。倒是皇帝老儿自己后宫充实了不少人。 呵,年老色衰,还能广纳后宫,真是让人恶心。 一番闲聊,江初薇随了燕夫人去忙了,江晏和和江潆则到来后花园走了走,然后选了一处水榭准备下棋。 “二姐姐,不得不说,你的棋艺是真不行。” 两人下了一局,不到一炷香,江晏和就败北了。 江晏 2. 太玄幻 《晏明欢》全本免费阅读 [] 宴席过后,各府散去。 谢嘉仪临走前满含杀意地撇了一眼江晏和。 江潆被吓的只躲在她身后。 江晏和轻描淡写地瞅了她一眼,然后笑着与的一旁秦若梧分别。 回到了府里,老夫人派人给江晏和送了一碗鸽子汤。 江晏和坐在摇椅上,悠哉悠哉地喝着刚顿好的鸽子汤,味道鲜美。 谁料,一会儿过后,半夏跑过来紧张说道:“姑娘,那死胖子跑了!” “啊!”江晏和听到半夏禀告时,正撸着自己手里的鹦鹉呢,听到死胖子跑了,一不留神手下就用了劲儿把鹦鹉掐没了,只留下一声鹦鹉的尖叫。 半夏见自家姑娘好似生气了,害怕地吞了吞口水。 “拿去炖了,晚上吃鹦鹉汤!” “怎么跑的?”江晏和问道。 “挖地洞跑的。” 这死胖子有点本事,还能当土行孙遁地呢? 她知道黑风寨的人身上都有点本事在,只是没想到还有这等技能。 “抓到的时候搜身了嘛?” 半夏心虚地低下了头:“搜是搜了,但是没完全搜。” “没事儿,跑就跑了。打听出来黑风寨剩下的人在哪里聚窝点了嘛?” “距离城外一百里的地方有个偏僻的村落,那里就住了几户老人家。黑风寨剩余的几个人就躲在那里。” 江晏和倒也没多责怪半夏。她当时起了心思想利用黑风寨的这些人方便以后干些事情.但是就目前而言,她手上没有足够的筹码让他们跟着自己。逃跑也是正常的。 所以,还是得找到梅玉琮。 “茯苓,明日咱们去趟如意楼。” “姑娘,你小心三姑娘知道后去告状。”半夏毫不留情说道。 江晏和哼哼:“这有何难,带上她一起啊。同流合污不就行了?” 说干就干,江晏和忽悠着江潆换了衣服上了马车,然后拉到了如意楼后门。 江潆下了马车从腰间掏出一把桃花扇,清了清嗓子压着声音说道:“二姐姐,咱们来吃饭为什么要走后门。” 江晏和哄骗道:“这样刺激。走,跟着我。” 江潆想想也是一身男装,万一被人认出来,确实不太好,走后门方便点。 但是吧,进了后门,江潆看这装饰布置,怎么这么不像是吃饭的地方,着来来往往的小姑娘和大老爷们,倒像是勾栏瓦舍之地。 忽然耳边传来一声柔腻到不行的“公子,来呀~” 江潆顿时小脸一红,快速地一把拉住江晏和的手,哭丧着脸:“二姐姐,你骗我,这根本就是青楼啊!” 江晏和一脚推开厢房门,拉着江潆进来,然后解释道:“到底和青楼有区别,这里都是卖艺不卖身。别怕哈~” 江潆愤愤甩开江晏和手:“你小心我回去给祖母和伯母告状。” “告去吧,反正你也是跟着一起来的” “好啊,你就是怕我发现来青楼,故意忽悠我一起来,然后威胁我是吧?二姐姐,你太坏了!”江潆凶狠地指着江晏和控诉。 江晏和眨了眨眼睛,从怀里掏出了一只玉镯子给她:“喏,赔礼道歉的。” “咦,这不是上次在店铺里看中的那只镯子嘛?” “看你喜欢,我让人偷偷买下了。”江晏和给她戴上,然后讨好道:“可不能生气了哦,也不能去告状了哦。待会儿带你去雪意楼吃好吃的。” 江潆就知道,这个二姐姐惯会收买人心的,不过看在她送了镯子又请吃好吃的,勉为其难原谅她吧。 一旁的茯苓看完只会乐,她家姑娘是真的拿捏住了三姑娘。 江潆坐在厢房里喝了一杯茶后好奇问道:“等了许久了,二姐姐,你等谁呢。” “一个坑蒙拐骗的道士。”江晏和看了看时辰,按道理应该快到了。 果然,没多久,门口就传来了声音。 江晏和弯了弯嘴角,放下手里的茶杯。门口进来一个穿着白色衣服、带着玉冠的男子,面容清秀,嘴角噙笑。 “师姑在上,小师侄给您磕头了!” 哐哐哐,三个头是磕的砰砰响 “这头磕的也太实诚了。”江潆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梅玉琮就从地上起来后又对着江潆行了礼:“见过江三姑娘。” “你认识我!”江潆吃惊,她今日装扮成男子模样,竟然还能瞧出她是谁! 江晏和抚了抚额头,这姑娘缺点心眼。 “能和小师姑一起出来,又有几分像的,大概只有江三姑娘了。”梅玉琮浅浅一笑,颇有点风流才子的意思。 江潆转过头来一想,他说的确实很对。 “黑风寨的那个小胖子被我抓住了。如今安置在别院里。” 江晏和差点一口水喷出来。 “小师姑,你慢点喝!”梅玉琮急忙递上了帕子。 江晏和摆摆手表示不需要,笑道:“这胖子最近是不是流年不利?刚从我这里逃走就进了你的虎窝。” “刚从您这里逃走?怎么回事?” 江潆在一旁听着糊涂,但是还是捕捉到了“胖子”这个词,灵光一现急忙问道:“是前几日在龙德寺刺杀我们的那个胖子嘛?” “刺杀?”梅玉琮慌了,忙问:“到底怎么回事?您可别瞒着我。不然我回头就去别院找胖子问清楚。” “就是下山的时候,那小胖子带黑衣人来刺杀。幸亏他们的人武功不是很高,不然可能就真有危险了。”江潆说道。 “这事儿我会查清楚的,请小师姑放心。” 江晏和并不在意这事儿,而是从怀里掏出了一封信递给他,正色道:“我今日来主要是另外的事要让你帮忙。你把这封信给师兄,我需要一个答案。” 梅玉琮瞧她神色严肃,便知道这事儿怕不是很重要,接了信点头说道:“我会亲手交到师父手里的。” 江晏和轻松笑道:“那就行。我等你回信便是。这里不能久留,我们先回去了。” “小师姑,你今日可有身子不适?” “并没有” 梅玉琮回道:“那就好。您吩咐的事儿,我一定办好。” “下次给你送我亲手做的芙蓉糕。” 从后门出来上了马车。 江潆拉着江晏和的手臂问道:“这个人是谁呀?为什么叫你小师姑呀?” 江晏和耐心问道:“你还记得你第一次见我是什么时候?” 江潆想了想便说道:“六年前,在金陵。” “是了。因我身子弱,祖父便从小就把我放在了道观养着。刚刚喊我小师姑的人是我师兄的徒弟,他还比我年长几岁呢,但是没办法,我辈分高。” 江潆是听完觉得很好奇,忙追问:“道观里好玩儿吗?你们每日要做功课嘛?” 江晏和回想了自己在道观里的所作所为,还是觉得瞒着江潆比较好,便骗她道:“自 3. 来战斗 《晏明欢》全本免费阅读 [] 江潆许久没见到江彧了,好不容易等到他回来了,正想着好好打个招呼的,结果江晏和一上来就把窗户关了。 “二姐姐,你做什么把窗户关了?”江潆略微有些生气。 江晏和拍了拍她的脑袋解释道:“你没瞧见你二哥边上站着个姑娘吗?你这么招摇的打招呼,是生怕别人不注意他俩是吗?” 江潆听江晏和这么一说也有些道理,毕竟人家苏姐姐会不好意思。 “那我待会过去找他们。” 江晏和这回倒是没再说话,她只是在想这世上是否真有如此想象之人?还是说,此人就是萧裕? 看到他的那一瞬间,她的内心生出些恐惧,胸口有些隐隐发疼,虽然那一剑已经是前世的事情了。她现在只希望梅玉琮能快点将消息传给师兄。她想弄清楚怎么回事。 这顿饭吃的索然无味。 江潆吃到一半就去找江彧和苏舜清了。江晏和一人留在厢房里也很是无趣,便带着半夏和茯苓两人出去溜达消食去了。 在附近走了一个来回,也没买出什么东西来。 半夏见江晏和兴致不高,抬眼就瞧见一家珠宝玉器店,提议道:“姑娘,要不去看看首饰吧。上次大姑娘给你送了只血玉镯,你不是说要还礼的吗?” 江晏和倒是想起来这回事儿,点头同意了这个提议,一行人转头去了店铺里。 店铺老板倒是客气,忙笑道:“姑娘想看些这么?金银玉器,小店都有。” 江晏和往摆放出来的这些首饰上扫了一眼,也没看见中意的,问道:“可还有些别的吗?这些款式并无新意。” 店老板瞧着江晏和穿戴均不是平常人家的模样,便知晓眼前人是个贵客,讨好道:“小店刚到了一只满绿的镯子,成色极佳,姑娘可要看看。” 江晏和刚想摇头,门外就听到了熟悉的声音,扭头一看,果然是熟人。今儿可真是好日子,难得出来一趟,全是老熟人。 谢嘉仪老远就看到了江晏和的身影,还愁找不到机会报上次在燕国公府的仇呢,结果她自己就凑上来了。 江晏和并不理会谢嘉议,只说道:“那你拿出来看看吧。” 谢嘉议见江晏和无视自己,更恼怒了,说道:“什么好东西,先给我看看。” 店老板愣住了,这是怎么回事?两个人怎么就杠上了?那,这是要给谁看? 江晏和知道谢嘉仪在挑事儿,也没火上浇油,实在没心情,便退让说道:“给她。我再瞧瞧别的。” 店老板见状忙说好,让人去取了东西来。 谢嘉仪一把抓住江晏和的手,眼神阴狠,低声警告道:“你别给我耍花样,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江晏和轻笑一声:“打架?姑奶奶今日没这心情陪你过家家。” 她轻轻松松挣脱来了谢嘉仪的束缚,然后走到一旁看见了一只玉色茉莉花簪倒是不错。 “掌柜的,这只簪子不错,就要它了。” “这只簪子我要了。” “这……”店老板左右为难,不知道怎么办。 江晏和嘴角一勾,格外大方:“既然谢二姑娘看上了,那就给她好了。” 说罢,江晏和立马看上了一套翡翠头面,成色不是上乘,但是水头还行,少说也得几千两银子。 “这套头面挺好看。” “江晏和,你买的起吗?不是镯子就是头面的。你别囊中羞涩还要装面子,这一套头面可要不少钱呢。” 江晏和哼道:“我有没有钱关你屁事?你还是关心自己能不能拿的出银子买簪子和手镯吧。你们谢家这几年是挖到金矿了?几千两银子都能随便挥霍了?” 谢嘉仪被江晏和刺到了,前几年谢府的情况并不算很好。这两三年借着朝廷的风,做了漕运生意,日子才好过起来。 “呵,那我就要你看看我到底买不买的起!掌柜的,这套头面也装起来!” 很好,这个结果太符合江晏和的预期了。不得不说,她都开始喜欢起谢嘉仪起来了,这种性格真是一激一个准。 江晏和故作愤怒的神情,但是又发作不出来。这副表情让谢嘉仪神清气爽。 半夏拉了拉江晏和的袖子,低声问道:“姑娘,咱还买吗?” 买个头啊,有戏不看还买东西? 还是看戏重要。 掌柜的简直要跪下来给江晏和磕头了,这姑奶奶简直是他们小店的财神爷。这不到一会儿的功夫,就做成了三笔生意,而且价格都不低。 江晏和也不和谢嘉仪争,坐到一边休息,掌柜的亲自端了杯茶放到她手上。 “小的实在感谢姑娘帮我们做成生意。” 这话说的逗乐了江晏和。 哈哈哈,这掌柜的真是妙啊! 买东西的正主还在那里站着呢,她可是没出一分钱。该感谢的也是谢嘉仪啊,谢她做什么? 唯一的解释,就是,这掌柜的脑子聪明,眼神明亮,看出来江晏和故意激怒谢嘉仪,她想买什么,谢嘉仪就抢什么。 瞅瞅,聪明的人,从来不用多说一句话,全靠个人领悟。这掌柜的眼睛真敞亮。 “有提成不?”江晏和抬了抬眉,奸诈地暗示。 掌柜的伸出了两个指头,哦,又改成三个指头,大方道:“给姑娘三成!” “成交。”江晏和比了一个同意的手势。 谢嘉仪在一旁的看着这两人比比划划地说悄悄话,皱着眉头疑惑,他俩很熟悉吗? 很快,三件东西都装在了首饰盒里。 掌柜的算盘是玩儿的噼里啪啦,每次滑动算盘,都透露出发财了的愉悦。 “一共一万两银子,姑娘。是现付还是赊账呀?” 噗……江晏和差点一口茶喷出来。 真会说话。 这可不是逼着让谢嘉仪这种死要面子的人现付吗?这还有第二种选择? 谢嘉仪愣住了,竟然要一万两!什么破首饰?那套头面算贵了点,那只簪子要多少钱啊? “你们店打劫吗?这个簪子要这么贵吗?” 掌柜的露出八颗牙齿标准笑着回应:“簪子算是送给姑娘的。那套翡翠头面三千两,那只翡翠镯子属实是贵,收姑娘七千两。” “那只镯子给我看看。”谢嘉仪故作严肃,一定要验明正身才肯死心。 掌柜的打开了首饰盒,将镯子拿给她看。 谢嘉仪承认,这个桌子确实算得上珍品,但是七千两真的太贵了,她 4. 拼演技 《晏明欢》全本免费阅读 [] 燕时与江彧等人在雪意楼门口遇到,一行人便相约同行。 正巧经过这家店,就看到一个人飞了出来,然后砰的一声砸到地上。 苏舜清最先认出这个狼狈不堪趴在地上的人是谢嘉仪,惊呼:“谢二姑娘!” 燕时本就不喜谢嘉仪,见状只是眉头蹙了蹙,并没有说话。 而江彧的心思全在屋里,他好像看到了半夏了,这是江晏和的丫鬟。刚刚那一声嘶吼,是江晏和的吗? 同行的纪霖,明亲王府的世子,纪嫣的兄长,反应迅速,沉声吩咐身侧的随从:“快,叫辆马车来,把谢二姑娘送回谢府!” “怎么回事?”苏舜清走到江彧身侧,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首饰店里也乱做一团,而那个丫鬟的身影她很眼熟。 “二姐姐!” 到底是和江晏和亲密些,江潆比任何人都准确地认出江晏和来,一脚冲进店里,就瞧见江晏和昏倒在地上,半夏和茯苓两个人围着她哭,地上还有五六个大汉躺着哀嚎,一旁的掌柜的咬着牙,肩膀抖成筛子。 江潆见江晏和昏迷不醒,急得脸色发白,冲着外面喊:“二哥,是二姐姐!” 江彧唰地跑了进去,二话没说,一把抱起江晏和往外走:“阿潆,去找大夫!” 燕时见江彧怀里的江晏和脸上红肿,有着明显的巴掌印,心下有着异样的情绪。 “随云,去信和堂找忠叔去国公府上给江姑娘看看。” 苏舜清一听到这话,眼神亮了亮,暗道:燕世子倒也不是这么无情啊。 话说,江晏和被带回江府后就一直昏迷不醒。 燕时请来的大夫来看了过后,也只是说大概是被惊吓所致,开了点安神的药和伤药便离开了。 燕老夫人坐镇江晏和的院子,叫了半夏和茯苓问话,刨根问底地把来龙去脉给问清楚了后,脸色极其难看,看向一旁的国公夫人也是带着点不满。 国公爷则是带着青龙偃月刀直接奔谢府算账去了,不闹出点动静来,这事儿怕是没完。 江潆蹲在江晏和床边照料,见她昏睡得沉,心里也很是不安,脸上的巴掌印触目惊心。那谢嘉仪简直心狠手辣,竟然下手这么重。这是要将二姐姐往死里打呀! “茯苓,你当时在场,怎么还能让二姐姐被打了呢?” 这话老夫人也问了,二公子也问了。 茯苓跪在地上说道:“当时姑娘并不想和谢二姑娘起争执,让奴婢和半夏只需打退那几个家丁即可。谁知道谢嘉仪还不死心,趁着姑娘和奴婢放松警惕之际,直接上手打姑娘。” 江潆听完攥紧了拳头,咬牙切齿地骂道:“实在太过分了。二姐姐手下留情,她竟然下狠手。上次燕府寿宴,二姐姐算计了一把她,她肯定怀恨在心了。大伯最好一刀砍了她的头!” “什么砍头不砍头的,一个小姑娘也不忌讳点。”江初薇匆忙赶来就听到江潆在那里替江晏和抱不平。 江潆见到江初薇回来了也不知道为什么眼眶都红了:“大姐姐,二姐姐被人欺负了。” 江初薇走过来替她擦了擦眼泪,温和安抚道:“别怕,这事儿自有公道呢。你先去看看药熬好了没有,我在这照看会儿。” 江潆点了点头,走出了房门。 江初薇来的时候已经知晓了来龙去脉,也知道此刻因为她父亲冲去谢府讨公道,谢府如今正乱着呢。更巧的是,她回来的路上刚碰上了从金陵回来的谢婉柔。 说起谢嘉仪这个人,除了蛮横无礼便也找不到另外的词儿来形容她了。但是呢,谢府从来不加以管教。这些年反而有些纵容的意味。其中缘由她是一点也想不明白。 刚刚她出门打算回娘家的时候,还听燕臻提了一嘴,说是宫中的德妃娘娘近日要宣谢嘉仪进宫陪住几天。 这些年,谢嘉仪总会进宫呆一段时间。谢府只对外说是二公主喜欢谢嘉仪,想要她进宫陪玩。 但如今一瞧,可能是德妃自己看中了谢嘉仪。 所以谢府纵容谢嘉仪,单因为德妃的喜爱吗? 思索间,江晏和醒了。 她一睁开眼就瞅见了江初薇眉头拧得老高,好似在沉思些什么。 “大姐姐,我还没死,你不用提前哭的。” 江初薇听到声音这才缓过神来,没好气地瞪了江晏和一眼,见她还有心思说笑更生气了:“你这嘴没把门儿,还把阿潆给带坏了。不是本事大的很吗?连匪徒都不怕,怎么还打不过一个谢嘉仪呢?” 完了,大姐姐今日是吃了炮仗了。 江晏和拉着她的手哭诉道:“她们来阴的呀。我如此光明磊落之人,哪里能防地住小人呢?” 江初薇啐道:“呸。你是故意的吧?” 江晏和笑道:“狐狸眼睛呀,这都能发现。” 江初薇乍一听她确实是故意的顿时就炸了:“江晏和,你简直无法无天?你这一晕倒,都要吓死父亲母亲了。父亲都扛着刀去谢府算账了!” “真的吗?宝刀又出鞘了?看看去!” “行了,给我安分点。别瞎动。老实交代,到底怎么回事?”江初薇沉声问道。 江晏和眼珠子滴溜转,想好措辞后才开口:“其实呢,也没多大事儿。那巴掌我属实没料到。后来不也把她给扔出去了嘛。只是她能晕倒,我为什么不能晕倒?做戏做全套嘛!” 江初薇知道江晏和是不会让自己吃亏的,便开口道:“你小心点,现在的谢嘉仪颇受德妃喜爱。万一哪天,她进宫去告了状,有你受的。” 江晏和活了两辈子了,虽然上辈子活的比较窝囊,但是不妨碍她有上辈子记忆呀。 受德妃宠爱这个秘密呢,她是从张誉那里知道的。 她那时好奇其中缘由就随口问了一句。张誉并没有直言,只是隐晦提了几句貌似与老皇帝喜食丹药有关。 张誉这么一说,她猜也猜出来了。 师兄说过,有些道士练丹药需要用到鲜血,而献血之人需要有所条件,或男或女,生辰八字,都要有所定数。 所以,谢嘉仪就是那味药了吧 如此一想,谢嘉仪这般狂傲也算是有底气。再细细算来,老皇帝练丹药也是这几年的事儿, 5. 被创死 《晏明欢》全本免费阅读 [] 忠叔觉得安国公府有点毛病,都说了,这位姑娘是情绪激动所致的昏迷,还大晚上哐哐敲门,差点把门给敲烂了。 “大夫,小女怎么样?”安国公回府的时候听到江晏和醒来的消息时,悬着的心落了下去,结果,刚坐下喝了一杯茶,就听到丫鬟说江晏和又晕过去。 吓的他蹭地跑了出去。 江夫人更是被吓的差点瘫软在地上,哭着走到秋爽居。 “江姑娘除了脸上的红肿,并无内伤。大多是情绪激动导致晕厥。不出意外,明早就能醒了。” “谢谢大夫。今日夜色已黑,还请留宿寒舍,明……早再走也不迟。”安国公拱手垂谢。 忠叔撇了他一眼,这不就是变相让他留下来等江晏和醒来嘛。 “那就多谢国公爷了!”忠叔看着国公爷腰间挂着的那把匕首,默默低了头,人在屋檐下,该低头时就低头,“我且去看看姑娘的药煎得如何了。” 半夏和茯苓两个人都傻了,左右不过是看了梅玉琮的信而已,怎么还能晕过去呢。 秋爽居闹腾了一夜,第二天早上江晏和终于醒了。 “儿啊,你可吓死为娘了。”江夫人守了一夜,面上有些憔悴,眼睛也红红的,一看就没少哭。 江晏和还想哭呢。 “阿娘,别哭,我醒了。昨儿就是累到了,没事儿。” 江夫人拿帕子给江晏擦了擦脸,自责道:“都是我不好,要是我早点和谢家撇清关系,就不会有今日这事儿发生。” 江晏和拉着江夫人的手宽慰:“娘,谢家是你的娘家。哪里能真的撇清关系。是谢家那群吸血鬼不肯放过你。” “前几年,谢家银票紧张,你外祖母又过世,我也实在是于心不忍便拿出自己的嫁妆去帮一下,毕竟是同胞兄弟,到底有血缘关系在。” 江晏和冷笑:“结果呢,人家谢府如今攀上了德妃这根高枝,看不上落寞的国公府了。你看谢嘉仪这个嘚瑟劲。” 江夫人说道:“你父亲昨日给你去讨公道了,但是嘉仪不在府里,说是被送进宫里了。想必定有太医给她医治。” 江晏和拧着眉头沉思,这是德妃怕谢嘉仪死了吧。 江夫人毕竟守了一夜,人也累了。江晏和便让她好好休息去了。 忠叔等江夫人离开后,便过来给江晏和把脉。 “姑娘身子比平常人弱些,当注重保养。” “不保养会死吗?” “比常人容易死。” “哦!” 忠叔又说道:“我会开张方子给你,你按照方子调理,一般时候,死不了。” 江晏和有礼貌地说了声多谢。 “不用谢我”反正我也是被你爹抓来的。这句话忠叔没敢说,他可是听燕府的人说了,这位江二姑娘可是敢在燕时头上拔毛的。 等人一走,江晏和迫不及待要下床。 半夏刚好端着药进来,惊恐问道:“姑娘去哪儿呀?” “如意楼!”江晏和得问问清楚,什么叫寿命减半。上辈子也就活到了十八,这辈子不会只活到十七吧? “梅公子说了,他最近不在京城。去东海那边寻找药材去了。” “丫的!”江晏和咬牙切齿。 “姑娘,信上说了什么呀?”半夏看她发怒的样子心下有些害怕,姑娘从来不会发这么大的脾气的。 “哎哎哎,姑娘,你去哪里呀?” 江晏和越想越气披了件披风,从厨房找了一根擀面杖直接冲直接冲到江彧的院子里。 “不知江二姑娘如何了?可醒了?”纪霖放下手中的茶盏缓缓问道。 江彧给他续了一杯,说道:“刚我母亲派人来说,已经醒过来了。只是身体还虚弱着。” “你这二妹不是一直养在金陵吗?怎得突然回来了?京城的水土倒是没有金陵的养人呐。”纪霖的话音刚落,坐在一旁的燕时脸色黑了。 江彧默不作声地将燕时的变脸看在眼里,温和说道:“待嫁。” 纪霖惊讶问道:“怎么?阿晏已经定亲了?” “你能好好喝个茶,东问西问,问什么问?”燕时烦了,这个纪霖怎么老是这么八卦啰嗦。 江彧笑了笑,解释道:“祖父去世前定的婚事。两人也算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谁跟他青梅竹马,谁跟他两小无猜!”燕时哼哼道。 “咦,你否认做什么?又不是和你定的亲事?”纪霖笑问道。 “我二妹容貌端丽温顺可爱,怎么,配不上?” “你确定她温顺?确定她可爱?”燕时余光捕捉到那个拿着擀面杖气冲冲走过来的女人,嗤道。 纪霖刚想纠正他这个不正确的想法,就看见了江晏和冲过来,手中的棒子没打向别人,二十直接对着夸她温顺可爱的二哥哥——江彧脑袋上挥去。 江彧哪里想到江晏和来这一招,急忙侧身躲开,茶桌被劈成了两半! 祖父什么时候教她武功了?! 这力道,不是一般人能受得住! “阿晏!” “闭嘴,狗阉人!”说着江晏和又一脚冲他踹去! 一招又一招的,毫不停歇。 江彧察觉到江晏和不似开玩笑,而是下定决心要打死他,这才开始反击。 江晏和从未在别人面前展示过自己的功夫,而这次出手,属实惊呆了纪霖和燕时。 尤其是要时,这妮子身手了得! 纪霖也是大开眼界,这些姑娘中,只有秦指挥使府上的若梧姑娘身手不错,他颇为欣赏。 没成想,江二姑娘武功更是出色,不逊于江彧! 江彧顾及她刚醒,便一直以躲为上计。江晏和步步紧逼。 两人在院子里来回出手。 “阿晏,我是二哥…”江彧好容易控制住江晏和的双手,高声提醒她。 江晏和冷声说道:“我管你是不是我二哥,你跟哪那个狗阉人长的一模一样,不找你找谁?” “阉人?谁是阉人?我又没断子孙!” “闭嘴!打死你!”江晏和不能承受这一世短命的结果,心里实在是又委屈又愤怒,只能找江彧出气。 她不知道江彧为何和萧裕长得一模一样,也不知道为何这辈子从来后剧情走向变了又变。 她只觉得她无辜。 “砰”一声 6. 老熟人 《晏明欢》全本免费阅读 [] “怎么了,有问题吗?”江祁耀格外认真地问着众人。 江潆火速摇头:“林姐姐没说什么吗?” “说什么?”江祁耀不解,再次疑惑问道:“你们怎么这么看着我。” 江晏和开口道:“什么时候约上嫂子,咱们出去打马球去好了。” “她不会打马球。”江祁耀斩钉截铁地肯定道:“她从小就怕马,小时候从马上摔下来过。” 江潆却反驳道:“不可能,去岁入秋,林姐姐还和我们一起去郊外骑马了呢。” 江祁耀万年不崩的脸色有了丝波动,眼皮上的睫毛蒲扇了几下,然后说道:“你认错人了吧。每次马球会,她都躲在我身后,从没上马玩儿过呀。” “下次约出来玩一玩就清楚了。” “对对对,林姐姐马术可好了。” 江祁耀仿佛闻到了一丝诡异的味道,林妙总不会骗他吧? 江晏和三人一直认为,他们这位老实巴交的大哥大概率是被林姑娘给蒙蔽了双眼。 “大哥哥,你下牌呀!”江潆催促道。 江祁耀随意下了一张牌,结果江潆就赢了。 “来来来,十文钱十文钱!” 江晏和摸了摸身上没有带银钱就说道:“欠着欠着,没带银子呢。” “给,二十文。”江彧大方,直接给江晏和垫付了。 江晏和白了他一样,别以为他讨好她,就能让她接受这张脸。 江彧无辜得很,给人垫钱还得受人白眼。得,谁让她是他江彧的妹妹呢。 下面的几局,很奇怪,每次在关键时刻,江晏和都能赢。而江彧也是输地最惨的人。 江潆都不满地控诉了:“二哥,你能别帮着二姐姐作弊了吗。你每次都能把牌凑到她胃口上!” “你输的钱让大哥给你还不就得了?是吧,大哥。”江彧提议道。 江祁耀却直白道:“能记账吗?我的银子都给了妙儿保管,我身上暂无私房钱。” 众人:…… 嚯,好家伙。江晏和开眼了,上辈子的江祁耀没这么会来事儿啊。虽说,江祁耀对林妙一向来言听计从,但从没听说连钱都上交。 真是,上辈子她那好吃懒惰的性子到底错过了多少的八卦呀! 江潆不由得呼叫:“大哥,你比大伯还痴情呢。” “有吗?我爹痴情?” 江潆急忙说道:“当然了。大伯那时候追求大伯母的时候,那叫一个天崩地裂,情深似海,天地可鉴呐。不信,你问二哥。” 问个得儿。 江晏和撇撇嘴,表示不问。 江彧有这个自知之明,自己主动开口:“反正这些年,爹是不知道库房钥匙在哪儿的,也不知道咱们家家产有多少的。他直管从外面把钱拿回来给娘,其余的,娘爱怎么花就怎么花。” 哎,你说说这差别。 好男人,就当有钱给老婆花,同时还能要顾家玩点儿仪式感。这样,老婆怎么都不会让自己的男人吃亏。一家子人和和睦睦过日子,多快乐。 “二姐姐,我觉得你以后的日子堪忧。燕时明显不是这种人。”江潆同情地说道。 江晏和给了她一个警告的眼神:“别说了,我和他的婚事是门儿都没有。” “燕时,也还行。就是学问还不行,让他写篇策论,写的比祁澄还不如。” 噗~哈哈,江晏和要笑翻了。 “祁澄被林大人从小开始调教,这要是再不成材,那简直是蠢蛋一个。”说起自己的同胞弟弟,江潆就来气。 四个人玩到了中午,简单吃了一顿午饭也就各自散去了。 过年这几日,府里格外的和谐。一直到了正月十五元宵这天晚上。 江潆和江晏和约了燕霏去看花灯。 江夫人再三叮嘱:“一定要注意安全。人山人海的很容易走散。你们要紧跟着你们二哥。” “娘,您放心,我会照顾好他们的。”江彧保证道。 老夫人也提醒道:“往年灯会,总有些姑娘莫名失踪。虽然有家丁跟着,但是难免有疏漏。定要全须全尾地回来。” 江晏和和江潆再三保证,才出了门。 今年老皇帝身体好似不太好,一些当官的人为了讨老皇帝的喜,投了不少的钱办这次灯会。 所以,这次灯会上的灯样式多,体型大。 格外好看。 江晏和一行人在人少的地方下了马车,然后慢步前行,在雪意楼遇到了约好的燕霏和江初薇。 “阿姐!”江晏和过去拉住她的手,问道:“今儿你怎么出来了?人这么多,磕着碰着可怎么好?” “哪儿这么金贵。我在府里快闷死了。” 燕霏说道:“且放心,我大哥二哥都被祖母赶出来了,就是为了照看嫂子呢。” 江初薇刚怀孕三个月,胎刚刚坐稳,现在是整个燕府重点保护对象。 “走呀,看灯去。”燕霏拉着江潆往前走去。 江晏和则和江初薇一起走。 “听说谢嘉仪伤的挺重,前几天已经被送回谢府了。” 江晏和可不关心她,敷衍回了一句:“哦。没死就成。” 江初薇倒是有些担心:“万一德妃到时候怪罪下来怎么办。” “要怪罪早怪罪了,还能等到今天?听说圣上身体不太好,她怕不是没心情关心我和谢嘉仪的矛盾。她只会担忧,圣上的丹药能不能做成。听说,这几日圣上的身体并不是很好。” 怎么,丹药失效了? 江初薇摸了摸肚子有些发愁:“我是担心你。万一找你麻烦怎么办?”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等她找我麻烦再说。大不了再打的她起不来床就行。” “以暴制暴,这怎么能行呀。” “道家讲究,死道友不死贫道。难不成让我死?”江晏和可没有普度众生的胸襟。 江初薇对于她的言论非常无语,但是又觉得讲的很有道理。 很巧,这个晚上,江晏他们遇到了很多人,包括苏舜清。 苏舜清对江彧确实有明显的爱慕,一直走在江彧身侧。 江晏和才不当电灯泡,拉着江潆和燕霏跑到前头去看鱼灯去了。把江初薇交给了燕臻和燕时。 “二姐姐,咱们不等二哥了吗?万一出事儿怎么办?”江潆胆子小。 江晏和拍着胸脯保证:“放心,有我在,你俩绝对没事。” 燕霏嘀咕了一句:“可能你出事儿的概率最大。” 江彧看着三人走远,有些不放心,打算加快步伐赶上去,但奈何身边跟了一个苏舜清,女孩子走不快,他也不能狠心丢下她不管。 “阿彧哥哥,你看盏荷花灯 7. 搓衣板 《晏明欢》全本免费阅读 [] “骂谁二货呢?你怎么骂人呢?” “骂你俩呢。赶紧把我给放了,不然我带人端了你们老巢!”江晏和不疾不徐地警告他俩。 “嘿,你以为你是谁啊?你知不知道自己此刻被绑架了,你的命在我们手里。你还叫嚣,小心我一刀戳死你。” “哥,咱们还要看她拿赏钱的。你悠着点。” 江晏和知道他俩没这本事也没这胆量对她动手,而且江家人知道自己人找不到,肯定已经出动了。 所以,只需要一定的时间,她就能被解救。 “你们黑风寨的人。你们的老窝就驻扎在城外的一个村庄里。目前,你们的三个当家的只剩下两个。刚刚你们提及到的三当家已经失踪快一个月了,仍旧毫无音讯。” “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你是何人!” 江晏和有些想笑,把人绑架了,还不知道绑的人是谁。 “你们受人指使绑架我,但不知道我是谁?蠢吗?” “我们只是受当家的命令行事,自然不多问。届时只需要拿赏金即可。” “那好,你放了我。我给你们双倍赏金,顺便让你们见见那个死胖子。如何?”江晏和打算通过斡旋来获取逃生机会,而不是死等江家人的救援。 “这……大哥,要不和大当家的汇报一下?” “我怎么知道你不是骗我们?” “我身上可有死胖子的信物。你们要看看嘛?” 两个绑匪相互看了一眼,最后还是说道:“我可以松开你的手,但你不要耍花样,不然我直接一刀了结你!” 江晏和被松了手后,从怀里掏出了一只红珊瑚簪子,递给了其中一个绑匪。 “好似有点眼熟?!” “你等着,我拿去大当家看看。” 江晏和从他话里捕捉到信息,那就是,他们的头目就在附近。 不消一会儿,刚走的绑匪就回来了,二话不说,又把她的手给绑上,直接带走了她。 江晏和眼睛没有被黑布蒙住,所以边走边观察。这个据点倒不是他们老巢所在地,更像是一处废弃的民居。外面还能听到远处灯会的热闹声。 也就是说,这里就在京城内,而且离主城不远。 江晏和被押进了一个屋内,里面坐着一个男人,脸边有个刀疤。这就是黑风寨的大当家,陈二虎。 “给解绑。” 江晏和揉了揉手腕处,发现有些红痕。 “姑娘请坐。看茶。” “大当家不用多礼。你这样要是被买家知道了,会不会拿不到赏金?”江晏和也不客气,端起茶杯就喝了一口。这个茶味道还不错。 陈二虎客气说道:“姑娘知道我三弟的下落,自然要以礼待人了。至于赏金不赏金的,我也看不上。” “那你还绑架我?”江晏和反问。 “我绑人之前也没做过调查啊,要是知道是你,我就是穷死也不会绑你了。”陈二虎解释道。 江晏和转念一想,他说的也确实有道理。 “珊瑚簪子呢,是如意楼的莲姑娘给我的。这个莲姑娘是谁,大当家的你比我清楚。” 陈二虎刚开始以为这个姑娘就是拿了簪子来诈他的,但是听属下回禀的话,又觉得这事儿可能还真有点眉目。 “姑娘想做什么?放了你?” 江晏和觉着陈二虎很是聪明,当初她和梅玉琮意外发现黑风寨夺人钱财顺带还欺负镇上穷苦百姓,才借着朝廷剿匪的力,把黑风寨给端了窝。 “我要想逃,你们三个加在一起都不是我的对手。何况,你抓我时没有立马对我动手,那就说明,暂时还不想要我的命。既然如此,我家里人定有机会来救我。所以,我并不在你的掌控之中。” 陈二虎挑了下眉,这个女人有点意思,被绑架了还冷静自若。 “姑娘胆量不小。你跟踪我们多久了?” “也没多久,也就胖子截胡我那天而已。” “那天发现了三弟带了条尾巴,只是没抓住。是夜不得已换了据点。” “大当家的好本事。可是,你可有想过换门生意做做?” 陈二虎有了点兴趣,管家小姐主动和土匪做生意,真是头一遭。 “你说说看。” 正在江晏和打算说的时候,外面响起了一阵嘈杂声。 “大当家,有人带了官兵杀过来了!赶紧从地道撤!” “姑娘,你的救兵来了。你是主动跟我们走呢,还是我们抓你走?” 江晏和轻轻一笑:“我说过,你们不是我的对手。”说完,身手迅速就用一把匕首制住了陈二虎的脖子命脉。 “我不想要你的命,只想和你谈庄生意。这次我放了你,若你想通了,便可随时去如意楼天字号厢房等我。”语毕,江晏和一掌打晕陈二虎,然后冲出了房门,迎面遇上了江彧。 江晏和特意在脖子上划了几道血口子,头发也弄乱了些,看上有几分狼狈。 夜色虽黑,但是江彧一眼就看到了江晏和的伤口,一把抓住她的手,紧张问道:“脖子上的伤怎么回事?他们威胁你了?还有没有其他伤口?痛不痛?” 江晏和摇摇头:“我没事,这些不过小伤。” “我去宰了他们!” “哎呀,别去。人都跑了。”江晏和急忙制止江彧,真怕他一剑一个杀了,那她后面还怎么把黑风寨的人拿下。 江彧蹙紧眉头,不满地盯着江晏和。江晏和被他盯的心虚,脾气一横:“你瞪我干什么?都是你做的好事,说好的保护我和阿潆,结果呢。要不是你,我怎么会被绑架?” “我………”江彧被江晏和指责的愧疚感扑面而来,只能垂着头道歉:“我知道错了。只是我也不好将苏姑娘一个人留下。” “嗯嗯嗯,那自然是未来夫人重要,我懂的。” “哎,什么未来夫人。你别乱说!”江彧见她掉头就走,急忙去追赶。 “苏姑娘啊,人家喜欢你,你没看出来吗?你个棒槌啊!” “我对她只有妹妹的情,没有男女之间的爱!”江彧不是没听到过一些流言蜚语,只是他都不在乎,所以并没有去解释,如今江晏和也这么说,他开始有点意识到事情的发展过头了。 这事儿得处理一下了。 8. 被骗了 《晏明欢》全本免费阅读 [] “哪里不舒服,我让忠叔给你来把把脉。”燕时这次的话说的倒是有些温度了。 奈何江晏和不领情:“听说你要剿匪?我能跟着你去吗?” 什么?! 不单单是燕时,连带着江彧和江潆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二姐姐,你说什么呀?你不要命了?剿匪这事儿,多危险。”江潆一把抓住江晏和的胳膊。 “阿潆说的对。再说,你跟着去能做什么?”江彧补充。 燕时脑子有些疼,江晏和不是第一个女人跟他说想跟着去的,纪嫣和江晏和怎么回事。 “那小郡主怎么就能跟着?”江晏和瞧着燕时不耐烦的样子,双手环胸控诉道。 燕时冷哼一声:“人家郡主还有点医术。你有什么?怕不是把黑豆当大豆,给士兵吃了。都不用剿匪,全部边拉边打道回家。” 妈耶,江晏和咬牙切齿,捏紧拳头! 怎么回事,套路都被他给摸清! 她是想给他下泻药的! “哼,走着瞧!”说完,江晏和头也不回直接走,发展自己带的搓衣板还在地上躺着,直接一脚踹上它,直奔随云脑袋上跑。 随云都快疯了,这两人什么精神状态? 回到江府,江彧一把抓住江晏和。 “做什么?”江晏和看着这张脸依旧没什么好语气。 江彧对她不是一般的大度,仍旧语气温和:“你跟着去做什么?求实话。” “我就是觉得剿匪好玩儿。” “上次抓你的人,我已经找到了些眉目。” 江晏和猛一抬头问道:“什么眉目?” “黑风寨余孽。” “所以呢?你找到他们人了?” 江彧忽然笑了一声,然后盯着她的眼睛问:“你想我抓他们,还是不抓他们?” 这个眼神盯的江晏和有些没底,他是不是知道了些什么? “我让你抓,你就抓?” 江晏和直视他,毫不畏惧。 江彧抬手轻柔地摸了摸她的头发,温声回道:“自然。都听你的。” “那就抓起来好了。正好,我最近特别无聊,得找点事儿做做。” “行。” 不怪江晏和这么急切,她有些担心陈二虎他们。燕时的本事,她前世是见过的。 这次剿匪,燕时和秦指挥使立了大功。 京城内外匪患平息后,百姓安宁了不少。 然而,陈二虎的手下基本逃的逃死的死,只剩下他一个到处东躲西藏的。 如果,她能悄悄跟去,就能想到办法联络到他们,这样还能保下不少人。如此一来,他们就能承她的恩情,为她所用。 但是,燕时这条路显然走不通。 她就是脑子抽抽了,去求他。 燕时在出了正月后,启程了。 纪嫣果然悄悄跟去了,但是被燕时给送回了王府里。惹的纪嫣在府里大骂了燕时三天三夜。 同时,宫里下了旨意,说要为大皇子选妃。适龄女子均要参选。 江晏和躲在屋子里吃着瓜子,手里拿着新版的画本子——傲娇公子爷与刁蛮娇小姐。 “本姑娘就带了搓衣板而已,这都能被写成话本子。呵呵,什么叫定情信物?谁家定情信物是搓衣板?什么叫恋恋不舍?老娘都没去送燕时?不就是他怕我脑子有坑,让忠叔过来给我看看?” “好气!” “又被污蔑了!” “感觉自己不干净了!” 半夏叫她看了一上午的话本子,骂了一上午。 “姑娘,选选花样子吧。要做新衣裳了。” 江晏和撇了一眼半夏手里的花样子,随意问了句:“做衣服干什么?过年做了好几身。” “宫里下旨了,姑娘你得参加选妃。” 江晏和微眯了双眼:“我差点忘了,萧源十八了都。” “姑娘你看看这百蝶穿花的花纹真好看。” 别恶心了,萧源这货她还不知道? 上辈子做下的色孽讲都讲不清。 说好的选妃,结果私下与姑娘暗通曲款,还让人怀上了身孕。 没错,这个姑娘就是谢婉柔。 谢婉柔本来还以为,能以子为谋当上了大皇子妃,结果被苏舜清截胡了。更奇葩的是,谢嘉仪本来落选了,但是呢,最后还是上了萧源的床。 气的谢婉柔孩子也流掉了。 有了姐妹共侍一夫这等佳话,沈贵妃在后宫真是没一天安宁日。 “过几天,宫里要办宴。穿上这身衣服,一定不输。” “给我换那个兰花的就行,别搞得花里胡哨。” 这时茯苓进来了。 “姑娘,如意楼来信了。” 蹭一下,江晏和正坐了起来。 “快,给我!” 江晏和快速打开信件,不是梅玉琮的,而是陈二虎的。 “备马车,去如意楼。” “可是,二哥儿还在院子外等姑娘你呢。”茯苓提醒道。 江晏和皱了眉头,疑惑问道:“他来做什么?” “刚刚到的,说是找你有事情。” 江晏和走出门,就看到江彧背着手站在院门口等她。 见她出来,立马换上了浅浅的笑容。 变脸还挺快,江晏和嘀咕。 “你找我做什么?” 江彧说道:“绑架你的匪徒,我抓到了!” 啊?! 不会叭? “你……他们在哪里?”江晏和没想到江彧来真的,说抓就抓。 那陈二虎是怎么回事? “不过很可惜,有个叫陈二虎的溜了。我没抓到。还有一个三当家的,说是消失很久了。” 嗯……死胖子在她手里,当然找不到他了。 “那就关着吧。话说,你关在哪里?” “哦,一家别院。我私下买了下来。那个老板真好说话,不要三千两不要两千两,只要一千两。” “干的不错。”江晏和肯定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江彧见她要出门,追问:“你出去?” “对,出去逛逛。快闷死了。”当然不能说去如意楼,不让不得被打死? 出去玩儿怎么还这么畏畏缩缩的? 江彧没说出口。 到了如意楼,江晏和顺利地到了天字号房间。 一进去,就看到陈二虎砰跪在地上。 “求姑娘救救我的兄弟们!” 江晏和从他身侧走过,不疾不徐地坐下来,这才开口:“大 9. 出命案 《晏明欢》全本免费阅读 [] 江彧被讹了一大笔钱,更是看梅玉琮不顺眼。琢磨着什么时候把他家的这个店给关了?到时候和衙门商量一下。 梅玉琮正思索着这两千两银子怎么花,万万没料到,半个月后,如意楼被关门了,说是近期圣上龙体欠安,全京城风月场所都要关门,为圣上祈福。恨得梅玉琮当即画了一张符烧给老皇帝。 三月春暖花开,正是踏青的好时候。 江初薇怀孕满三个月,燕国公府这才往外报喜讯。一时间上门拜访的人很多。她身上懒得慌,这些接待的事儿都交给了她婆婆,自己只躲在院子里修养。 燕臻最近领了份差事,调查京城少女离奇死亡案件,早出晚归却没有什么头绪。 江彧组了局,一起约了江燕两府的人到城外的别院踏青赏花。 “别院有处温泉,最近泡正好。你这几日感染了风寒,正好祛祛邪气。”江初薇瞧着江晏和萎靡的模样忍不住乐道:“也难得见你这么没精气神,平日里上蹿下跳跟个猴儿似的。” 江晏和有气无力回道:“我哪有。我最近可安静了。” “也不知道大皇子选妃选的如何了?”江初薇说道:“这半个月京城里风言风语不断。” 江潆吃着果子说道:“二姐姐落选正好,沈贵妃本来就不是善茬,若是嫁进去,指不定要受苦呢。我上次听阿嫣说,沈贵妃好似很喜欢苏姑娘。不过,大皇子倒是对大表姐有些上头。” 说起江晏和落选,这事儿还真是歪打正着。 就在参加宫宴前一天,忽然京城就起了流言,说安国公府的二姑娘在元宵节被流寇抓去,第二天衣衫不整地被人救了出来,怕不是清白不在了。起初,这话只是在说书这等人多的地方有人随口说了一句,后来越传越厉害,一夜之间,就像雪花一般落在了全京城聚众热闹的地方。 谁知,宫里当晚就下了一道命令下来,说是江晏和不用参加了。 这就是变相的取消了她参选的机会。 江晏和巴不得不去。后来,江彧从外面吃酒回来,阴着脸,在她院子发脾气,她才知道发生了什么。 这种毁人名节的事儿,用屁股想都知道是谁搞的。那群女人真是上赶着去宫里送人头。 也不知道是被气的还是当晚洗了个澡吹了凉风冻的,江晏和还真生病了,而且这一病就是半个月。府里老太太、夫人,各种补品轮番给她用上,她这才缓过来。这几日看着她好些了,就放她出来踏春了。 “待会儿阿嫣也要来,我们可以问问她。” 江晏和没兴趣,歪在一旁看话本子。 一个多时辰的路程,一行人总算到了别院。 这处别院还是老太太刚嫁进江府时,老太爷特意买下给她疗养用的。后来,江晏和的父亲又去给整修了一番,添置了不少的家具,改了不少的格局。 “这一处别院临山靠水,夏日里最为凉爽,到时候可以来避暑。”江彧对着姐妹几个说道:“尤其是阿薇。” 江初薇笑道:“二哥真是越来越细心了。哎,前几日,舜清有没有来找你?” 江彧点了点头:“找了。但是我出城去了。没见着她。” 江初薇瞧着他面色正常,倒是有些怀疑了他到底知不知道苏舜清对他的意思:“你知不知道的?” 江彧歪头询问:“知道什么?” “舜清啊!” 江彧淡定点了点头:“我又不傻。不过,我和她不合适。如今她前途无限,我更和她不可能了。” 江初薇感觉到一阵的唏嘘,苏舜清若是知道江彧这个想法,怕不是心要死了。 江晏和最喜欢别院后面的那处山林,应该有些野兔或者小鹿,这要是打野拿来烤,不得香死? 越这么想,江晏和则跃跃欲试。 “不成,你一个人去多危险?”江彧想都没想就制止了。 “那我和二姐姐去不就成了?”江潆自告奋勇打算保护江晏和。 江晏和哼笑:“你这小胳膊小腿儿的,还想保护我?” “你别小看我,我最近可以扎一炷香的马步了。可比我那愚蠢的弟弟强多了。” 江初薇在一旁见他们几个争执,便提议道:“二哥,你陪他们去玩会儿吧。” “那你一个人在这里,我也不放心。燕臻、燕霏又还没来。” 江晏和也顾及到江初薇的安全,便说道:“放心,我的武功你还不清楚?”这话是朝江彧说的。 江彧这才回过神,江晏和那身手确实好,他最近瞧她脆弱的样子都忘了这茬了。 “那,你们带几个家丁过去。也好报信。” 江晏和点头答应了,也算承了他的情儿。 两个人人收拾好装备,骑马一路奔向山林。 “二姐姐,真有野兔野鹿呀?” “不知道呀,找找嘛,总归会寻着的。”江晏和一手搭着弓箭,一手握着缰绳,英姿飒爽。 忽然,江晏和就在不远处瞧见了一双兔子耳朵,心下大喜:“我看见兔子了。”说完骑马奔过去,弓箭拉满,嗖一声就朝兔子飞去。 “中了!!”江潆跟在身后看着江晏和中了一只兔子,大声喊道。 家丁上前把兔子放在笼子里,把箭擦拭干净还给了江晏和。 几轮下来,倒是没寻到野鹿什么,也就猎了几只野鸡和野兔。 江晏和有些累了,便和江潆回去了。 刚好遇到了燕霏。 燕霏神情不太好,好似还流了眼泪。 江晏和上前问道:“怎么了?好好的哭做什么?” 燕霏红着眼憋着一股劲儿摇摇头并不想说话,直接进了屋里。 江晏和盯着燕霏的背影蹙起了眉头,思索间去换了身衣服,顺便叫人去处理了那些野货,自己再次回到了正屋内。 一群人坐在那里聊天。 纪嫣也在。 江晏和坐在了燕霏身侧,拉着她的手低声询问:“怎么回事?你可别想瞒我。我消息灵通,让人打听一下便知道了。” 燕霏抬眸看了她一眼,犹豫了半晌才说道:“我今日听母亲和祖母说,宫里二公主生病了,让我进宫侍疾。” 侍疾? < 10. 死道友 《晏明欢》全本免费阅读 [] 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到了一行人。 尤其是燕霏和江初薇两人。 江晏和和燕臻走上前去打算看一下尸体情况,然而江彧却一把抓住了她使劲儿往后拉。 “你到后面去。” 江彧和燕臻两人详细端看了一翻,倒也没有查出什么异常。 “回去报官吧,让仵作仔细查看一翻。”燕臻说道。 江彧让两人留守在此,其余人又上了马车往城内赶去。 纪嫣坐在马车内回想刚刚的场景突然蹦出一句:“也不知道燕时剿匪是不是也如这般,天天见血腥。” “自从这二公子上了战场,是惹得这郡主娘娘日思夜想,人也显瘦了。” “也不知道有没有受伤?” “话说自从这二公子死了的消息穿回来后,郡主娘娘肝肠寸断,恨不得跟随而去。” “江晏和!” “喊我做什么?” 纪嫣一把夺过她的话本子警告道:“别瞎说,不然割了你的舌头。” “我看的话本子呀。书里这么说的。你看你看你看看!”江晏和毫不心虚,直接把书扔到了她的膝盖上。 纪嫣哼了一声直接扔掉:“难怪谢嘉仪会恨上你,你这性子真不好对付。” 江晏和不服:“我明明是最好处的性子了。谁对我好,我就对她好。要是和我作对,那就要她自己反思下为什么了。” “我跟你说啊”纪嫣一把搂住江晏和悄咪咪地说:“谢家马上就一步登天了。你以后小心着点儿。” “一日上天一日入地,你且看吧,谁登天谁入地还不一定呢。圣旨还没下呢,就算下了,人心这玩意儿只要屏蔽良心,那可有大大的孽能造。” “哎——你怎么回事,好像比我知道的还多?”纪嫣一把捏住江晏和的脸蛋。 江晏和觉得自己已经算粗鲁了,这玩意儿,还有比她更粗鲁的存在呢。 “郡主,咱就是说,别像调戏良家妇女一般调戏我,我对姑娘不感兴趣。你这招对燕时可能还有点用。”江晏和默默拆了她的手,手劲儿不小啊,下巴生疼。 纪嫣认真思索开口:“真的吗?有用?” “怎么没用?燕时这狗——哎呀,他看上去闷骚,可能就吃你这一套。” 不得不说,纪嫣感觉江晏和说的很有道理。 到了城里,各人分道扬镳。 恰巧碰到了燕时和秦指挥使回城的队伍。 纪嫣兴奋地下了马车去看燕时,脱下了盔甲的他,一身黑色锦袍,玉色腰带,头发竖起戴银冠,眸色黑亮有神,周身气场阴冷,在常人看来,这本是生人勿近的模样。 但在纪嫣看来,这男人可帅惨了,直接把手上拿着的一朵玉兰花向他扔了过去,顺便对他抛了好几个媚眼。 燕时脸色更黑了,怎么她更疯了? 当天,话本子就有了更新——小郡主当街献花,公子爷娇羞快逃。 啧,江晏和看到这个话本子牙口疼,剧情忒下糖了。 半夏刚出去一会儿,就瞧见江晏和把她藏好的果子酒给拿出来了,当即阻止说道:“姑娘,你怎么吃上酒了?身子才好些,可不能乱吃。” “半夏姐姐,我已经好透了,早上还去和江彧过了几招,他还被我打地求饶呢。你再不让我喝点,我这嘴里怕不是淡出鸟来。”说来就气,自从生了病,江晏和就没吃过像样的饭菜,每天都是清淡的菜式,还加一些油腻的十全大补汤。 这能行? 她可是道士,不是和尚。 想当初,在道观里,她可是跟着她师兄后山打鸟烤鸽子吃的,再不济河里捉条鱼也能打打牙祭。 “姑娘,二公子说要带你出去吃饭呢。”茯苓进来传话。 江晏和好惊讶:“怎么回事?早上刚被我打了一拳,咋还能这么心胸宽广地请我吃饭呢?” 猫腻,一定有猫腻! “那咱不去?” “去,哪能不去呢!” 说时迟那时快,江晏和拔腿就往大门跑。 江彧一早就在门口等江晏和了。 “慢些,又没有人赶你。” 江晏和瞧着他眼角处的破口,有些不太好意思,摸了摸鼻子嘟囔道:“劲儿使大了,你叫大夫看看。” 江彧没有生一点气倒是反过来安慰:“没事儿,一点小伤,倒是你的武艺确实不错。” “二姐姐!你叫我打鞭子吧!”忽然,马车里钻出一个胖墩少年,个子和江潆差不多大小,容貌也略有相似。没错,这就是江府第一霸——江祁澄。 江晏和看清楚是谁后,转身就准备逃!谁料,江祁澄手脚快,跳下马车一把抱住江晏和的腰,撒娇道:“二姐姐,我想死你了。” “别想我!”江晏和当即打断他的话,每次被他想都容易出事儿。 遥想当年还没回京城时,江祁澄千里迢迢来到金陵避暑,也是拽着她的腿说想她。那时候,她单纯,这么个肉球撒娇有点撑不住,就带着他上街玩儿。结果呢,这家伙去斗鸡,鸡被他喂了十全大补丸口吐白沫死了,再后来去游船摘莲花,船翻了,回家的时候准备去买身干净衣服,钱包被乞丐偷了。 一路霉到底。 至此,江祁澄这号人物就从江晏和的亲戚名单里删除了。 自从她回京城,她听说江祁澄被关进国子监读书去了,她非常开心。前几日听说,他请国子监的同窗吃饭,结果这个饭馆蘑菇没烧熟,一群人都中毒进了医馆,就他没事儿。 不得不说,命真硬。 远离江祁澄,幸福独属她。 “我说刚遇到阿潆她怎么拿着刀呢,原来是你小子回来了。” “嘿嘿,二姐姐,惊不惊喜?” 江晏和示意他松开手,转过身仔细端详了一把江祁澄,小胖墩,年十四,体重一六零,霉运两百,心眼两百五。 “你回家去,别跟我们去吃饭。” 江祁澄当场就跪下:“我不,我就要去。好容易这几天休假,我在国子监吃的都是什么玩意儿,都瘦了。” 听听,胖成三下巴了,还说瘦? 很好,脸皮厚度三百。 江晏和漫不经心地掏了掏耳洞,转头就问江彧:“忠叔那儿会不会医治眼疾的?带他去看看。” 江祁澄哼道:“我没病,我眼神儿好得很。我都能看到二姐姐你的口脂都擦在牙齿上了。” 我擦? 江晏和脸黑了,立马闭了嘴,疯狂舔牙齿,然后拎起江祁澄的耳朵,没好气地说道:“三胖子,你最近是不是胆吃多了,肥了啊!敢戏弄你二姐姐了!麻溜的,滚进马车里。” 江彧双手环胸看戏一样的看着姐弟俩闹腾,果然,叫上江祁澄才能制服江晏和,这女人的手劲儿是真的大,下死手,眼睛都差点被她打瞎了。 江晏和一时怒气承受了一路霉运的后果。 江祁澄上了马车就开始变脸,一路讨好江晏和:“二姐姐,要不要吃糖葫芦?” “嗯。” “二姐姐,要不要吃烤鸭?” “嗯。” “二姐姐,要不要给你买盒胭脂?” “嗯。” 三连问之后,江祁澄下车了,然后的然后,他们坐的马车车轱辘坏了。 江晏和差点摔出去,幸亏江彧拉了一把。 然后江彧笑了。江晏和怒了。 什么叫死道友不死贫道? 江祁澄做到了。 “你笑什么笑?你带他来做什么?”江晏和跳下马车想掐死江祁澄,看到江彧笑个不停一拳打在他的胸口。 江彧吃痛,然而捂着胸口还是笑个不停:“我只是听说三弟克你,耳闻不如一见。” “报仇是吧?江二郎!” “这都被你看出来,最近的补品没白吃。”江彧调侃。 江晏和被两兄弟戏弄,顿时就激起了胜负欲,还就不信了,制服不了这俩货。 等江祁澄买好东西回来,呆若木鸡地看着自家的马车,张嘴就是:“二姐姐,你怎么把马车坐坏了?” 很好,嘴巴真能说。 江晏和一把抓住他的嘴巴给他闭上:“想不想去如意楼呀?” 江祁澄猛摇头,君子远离勾栏。 “想去呀。好。咱们这就走。”江晏和松了他的嘴,一把就拉着他往天地赌坊的方向走。 江彧跟在后面只能宠溺地摇摇头,自觉地揣好银子。 江祁澄还以为真的要去如意楼,结果却来了天地赌坊,顿时眼神都不一样了,立马放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