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她宠冠后宫》 1. 嫡母 《娘娘她宠冠后宫》全本免费阅读 [] 承乐三年三月初,长乐宫荣妃身体欠安,久治不愈。帝怜之,允其生母赵氏进宫探望。 沈府后院 清冷的梧桐苑迎来了一个婢女。 婢女欠身,脸上带着三分笑意,“二小姐,夫人有请。” 沈听宜闻言面露诧异,一边问:“可知夫人找我何事?” 一边放下手中的狼毫,吹了吹纸上未干的墨迹。 婢女只是笑,“自是好事。” 又自主主张地将桌面上的一叠纸张整理好,抱在手臂上,语气似是讨好:“二小姐,这些经书奴婢先替您拿着。” 沈听宜颔首,先婢女一步走出院子,却在跨出门槛时,回头望了眼前院里郁郁葱葱的梧桐树,眼底飞快地划过一丝冷意。 梧桐苑离主院远,走了半柱香,才看到了“同心苑”三个大字。 同心苑是沈府当家主母的院子,也就是现在的沈夫人——顺康郡主赵锦书的住处。 沈听宜缓步进入大厅,瞟了眼坐在上首的赵锦书,当即恭敬地请安:“女儿给母亲请安。” 赵锦书年近四十,因是皇家郡主,出身尊贵,保养得自是极好,在枣红色锦缎裙的衬托下愈显肤色白嫩,身段窈窕。 “坐下吧。”赵锦书打量了沈听宜片刻,见着婢女奉上的经书,翻了两页,嘴角的笑意渐浓。 沈听宜见状,轻声细语:“听闻近日母亲梦魇,女儿实在忧心,昨日便去佛堂抄了些经书,甫才写完,耽搁了给母亲的请安时辰,望母亲恕罪。” 赵锦书点了头,叫身边的婢女收下,夸了句:“听宜有心了。” 沈听宜低眉顺眼,“都是女儿该做的。” 赵锦书摸了摸手腕上的翡翠玉镯,轻咳一声,打开了话题:“荣妃娘娘近来玉体欠安,给府里递了话,想找人进宫侍疾。” 沈听宜顿时抬头,皱眉道:“母亲是要进宫吗?可您身子还未好。女儿心疼荣妃娘娘贵体,更心疼母亲您。” 赵锦书还没说话,身边的婢女倒先开了口:“夫人,奴婢猜的不错,二小姐果然是更在意夫人的。” 沈听宜一听,登时红了脸,不知所措地捏了捏衣角。 赵锦书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给婢女递了个眼神。 婢女继续道:“二小姐也知道,夫人已经许久未见荣妃娘娘,时常挂念着,这次荣妃娘娘玉体欠安,夫人纵使焦急不已,也奈何宫规不得,母女连心,夫人近日也夜夜梦魇。如今陛下开恩,允许夫人进宫探望荣妃娘娘,可夫人却染上了风寒,不宜入宫……” “府中适合进宫探望荣妃娘娘的,只有二小姐您了。二小姐可愿意代替夫人去给娘娘侍疾?” 沈听宜明白了话里的意思,神色添了几分慌乱,语速也慢了些:“我自然是愿意的,可是,母亲,女儿从未去过皇宫,宫规森严,女儿心底有些害怕……” 说着,又小心翼翼地看向赵锦书。 赵锦书接到她的眼神,柔声安慰:“明日,娘娘会派人在宫门那儿接你,有宫女带着路。” 沈听宜犹豫不决。 赵锦书又开解道:“听宜,你向来行事谨慎,宫里规矩虽严苛,但荣妃娘娘深得陛下恩宠,你既是沈府去的,必不会有人为难你。况且,到了娘娘宫里,自有娘娘护着。” 沈听宜望着赵锦书殷切的眼神,咽了咽口水,终究是点点头,全应下来。 赵锦书好似也松了一口气,转头就招手让婢女呈上一个木盘,上头摆着一件藕荷色高腰襦裙,还有一盒金银玉的首饰。 “这是你明日进宫穿的衣裳。” 在赵锦书的注视下,沈听宜没有推拒,起身道谢:“女儿多谢母亲赏赐。” 这时,外头婢女来传:“张姨娘来了。” 赵锦书挥了挥手,“让她回到院子里好好反省,最近都不必过来了。” 沈听宜默不作声地站在一侧,正要退下时,赵锦书突兀地来了一句:“听宜,丛氏的身子最近好了不少,你有空去看看吧。” 沈听宜的心猛地一跳。 她迅速地扫了眼赵锦书的面色,两个呼吸间,平静了下来,佯装思忖道:“母亲,女儿明日还要进宫,现下还需回院子里准备准备,还是等侍疾回来了,再去丛姨娘那儿吧。” 赵锦书见她表情认真,不似作假,笑了一下,“那就按听宜的想法来。” …… 从同心苑走出来,沈听宜隐隐觉得背上出了汗,微风拂过,尽是寒意。 她稳了稳心神,看向身后捧着木盘的婢女,微微一笑:“劳烦姑娘了。” 婢女哪敢接这话,只道:“二小姐太客气了。” 沈听宜没有再说话,等到了梧桐苑,又跟这位婢女道谢一番,目送她离开,才恍恍惚惚地坐上了榻。 知月沏了盏茶放到她手边,看着桌上的衣物首饰,嘟囔了句:“逢年过节都没有这么多礼。” “小姐,夫人这是什么意思?” 沈听宜摸了摸胸口,吐了口气:“明日进宫用的到。” 知月黑了脸,语气格外沉闷:“这是变着法儿的羞辱小姐呢。” 沈听宜笑了笑,“我若是进宫还穿旧衣服,怕是会丢了沈府的脸面,旁人见了,定要说三道四的。” 而她的好嫡母,看中她的脸面。 毕竟,世人皆知这沈府的当家夫人之位,是丛钰主动让出来的。 她若作践丛钰生的女儿,传到外头去,还怎么做人。 看着知月流露出的不满,沈听宜垂下了目光,声音又轻又缓:“知月,你可听闻过宫里的娘娘让家族中的姐妹入宫侍疾的事?” 知月稍稍回忆了下,道:“小姐,旁的奴婢不知道,但是前朝凤贵妃的事,奴婢可知道的清清楚楚。” “前朝凤贵妃是当时皇后的妹妹,入宫给皇后侍疾时,偶遇陛下,却被陛下一眼看中,当日就下了封妃的圣旨,入宫后更是独得陛下恩宠,赐号凤,陛下还给她修了一座凤藻宫,与皇后的凤仪宫同等规格……后来,前朝宫里的娘娘们便不再请家中姐妹入宫侍疾了,等到了本朝,这规矩似乎延续了下来。” 可这一说,便有些不对劲了。 见知月凝眉不语,沈听宜在旁边提醒道:“知月,陛下登基至今,尚未大选,宫中的娘娘都是跟着陛下从王府、太子府里走出来的。如今,夫人却让我进宫去侍疾,万一……” 沈听宜微叹:“况且,我还有婚约在身。” 知月也聪明,很快便想明白了这其中的怪异之处,她下意识地张了张嘴,又赶紧闭上。 怔了半 2. 进宫 《娘娘她宠冠后宫》全本免费阅读 [] 承乐三年三月十八日,万里无云,碧空如洗。 沈家马车载着沈听宜到了皇宫南门前停下。 “小姐,到了。” 知月话音刚落,外头又响起一道尖细的声音:“可是沈二小姐到了?” 知月撩开帘子,扶着沈听宜走下马车。 “奴婢长乐宫一等宫女绯袖,见过二小姐。” 绯袖今日穿了一身青色绣暗纹的衣裳,发髻上插了两支精致的玉簪,面色饱满红润,一副笑意盈盈的样子。 沈听宜看着她脸上熟悉的笑容,捏着手心,堪堪忍住心中怒气。 她侧过身,没有受绯袖的礼,“绯袖姑姑有礼了,我可来迟了?让姑姑久等。” 绯袖脸上的笑意渐浓,“奴婢刚来不久,二小姐就到了。” 沈听宜微微屈膝,“那便有劳姑姑带路了。” “都是奴婢的本分。”绯袖拿出荣妃的腰牌,在守卫那儿登记完,与她道:“二小姐,请紧跟着奴婢走。” 沈听宜由她引着,穿过厚重的宫门。 铺着大理石的宫道上来来往往的宫女太监数不清,却出奇的安静。 宫廷规矩如此森严,庄严肃穆。 这不是沈听宜第一次走这个宫道,这会儿,却觉得这个华丽的皇宫格外阴森可怖。 正当思绪紊乱、呼吸急促时,绯袖出了声:“二小姐,娘娘今日身子还不大舒坦,您先不用去请安,奴婢会带您去偏殿歇息。” 沈听宜心中一紧。 绯袖继续说:“娘娘住的是长乐宫,宫里只有娘娘一人,二小姐不必紧张。” 沈听宜点头,小声道:“我知道了,多谢姑姑提点。” 说话间,前方响起几下击掌声,浩浩荡荡的仪仗队遥遥而来。 绯袖赶紧停下了步子,提醒她:“二小姐,快跪下,把头低下来。” 沈听宜听话地在原地跪下,也低下了头。 帝王出行,会有宫人击掌提醒,以免闲人冲撞圣驾。 道上的宫人都匍匐在地上,沈听宜听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帝王仪仗,忽然升起一股勇气,正欲动作时,经过的仪仗队时却忽然在她们身前停下。 很快,一道略带威严的男声传出来:“这是何人?” 沈听宜还没作出反应,绯袖已经回了话:“回陛下,这是沈二小姐、荣妃娘娘的妹妹,今日进宫给荣妃娘娘侍疾……” “放肆!陛下问的是沈二小姐。” 被御前总管太监怒斥,绯袖心一凉,什么话也不敢说,连连磕头请罪:“奴婢万死,陛下恕罪。” 御前太监见沈听宜一动不动,出声提醒:“沈二小姐?” 沈听宜一怔,在“咚咚咚”的磕头声下才惊觉帝王在等她回话。 “臣女沈氏拜见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沈二小姐以为这个宫女如何处置?” 御前的香炉里燃着的珍贵的龙涎香,强势地钻入沈听宜的鼻子里。 帝王的声音冷如寒霜。 沈听宜低着头,看着光滑的大理石,脑子里乱哄哄的,闻褚为何会问她如何处置绯袖? 她只想亲手杀了绯袖。 御前太监见她久久不回话,急道:“沈二小姐,陛下在问您呢。” 沈听宜瞥了眼将额头磕的红肿,隐隐渗出血的绯袖,抿了抿唇,声音绵软却坚定:“回陛下的话,臣女自幼胆子小,见识浅薄,今日初次进宫,心中紧张无措,方才多亏绯袖姑姑替臣女回了陛下的话。” “陛下,绯袖姑姑是荣妃娘娘的宫女,奉命来接臣女,方才是臣女不知宫内规矩,在陛下前失了仪,惹了陛下恼怒,陛下若要罚,就请先罚臣女吧。” 空气忽然陷入了停滞状态。 等待的时间格外煎熬,沈听宜只觉得胸腔里的心怦怦直跳,仿佛下一秒就要跳出来似的。 她不知道这样的回话到底符不符合帝王的心意?能不能引起帝王的注意? 好在半晌,帝王开了金口:“那今日朕就看在沈二小姐的面子上,罚你这宫女一个月俸禄。” “多谢陛下。” “陛下仁慈。” 沈听宜浅舒一口气,绯袖也忙不迭地谢恩。 帝王掠过沈听宜绷紧的身子,目光幽深,“荣妃今日可好些了?” 绯袖暗暗垂泪,“回陛下的话,太医说,娘娘这病来势汹汹,恐怕不大好了。” 帝王默了片刻,关怀道:“告诉荣妃,朕今日会去看她,让荣妃好好用药膳。” 绯袖忙应下:“是,陛下,奴婢这就去回禀娘娘。” “起驾——” 帝王的仪仗队缓缓离开后,绯袖向沈听宜一拜,这回比先前要恭敬了许多,语气也有了亲近的意味:“奴婢多谢二小姐救命之恩。” 沈听宜扶住她,“绯袖姑姑客气了,这本是我的错,你放心,我会与荣妃娘娘如实交代的,娘娘必不会怪罪于你。” 她语气诚恳,态度虔诚。 日光洒落在她的脸上,眉眼间染上了一层金光,看起来分外漂亮。 面如凝脂,眉如翠羽。 绯袖见状,忍不住开口:“奴婢活了二十多年,在宫里头还从未见过像二小姐长得这样标致的姑娘。” 说出这话后,她突然有些担忧自家娘娘的算盘会不会落空。 像二小姐这样年纪,看着还未长开,眉眼便已十分动人,她都有些怜惜。何况,圣上今日待二小姐的态度,已是让人捉摸不透。 若到时候,圣上真对二小姐上了心又该如何?娘娘岂不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她摇了摇头,赶紧将脑子里这些想法抛开。 不论如何,这也不是她能决定的。 沈听宜眉头稍抬,并不接话。 她容貌标致?这一点倒是不可否认。 从前接近她、捧着她的人,说的最多的就是夸她的容貌。 若没有这份容貌,前世以她那冷脸相待的帝王又如何愿意给予她几分薄宠呢? 看着绯袖失神的模样,她浅浅一笑。 只是绯袖,你以为今日的救命之恩来日该如何报答我呢? * 沈听宜被安排在长乐宫的一个偏殿里,绯袖还派了一位宫女伺候她。 地上的香炉里焚了香,整个殿内,都散发着好闻的香气。她不由地将目光转向了那张挂了帘帐的大床。 前世,她就是在这里失了身的…… 沈听宜眸光微深,转头看向宫女,脸上露出一个温和的笑,“不知姑娘叫什么名字?” 宫女俯身:“奴婢贱名汝絮,二小姐唤奴婢贱名即可。” “汝絮,名字真好听。”沈听宜止住她的动 3. 缘由 《娘娘她宠冠后宫》全本免费阅读 [] 偏殿里除了汝絮,就只有一个打扫的宫女,听到这声尖叫,沈听宜下意识地看向汝絮。 汝絮目光晦涩,“二小姐,奴婢去瞧瞧。” 步伐踉跄了一下,不等沈听宜点头,就急匆匆跑向后院。 沈听宜慢悠悠地跟上去。 后院里,打扫的婢女瘫坐在地上,捂着嘴巴干呕。汝絮远远站在那棵老树前,只瞥了一眼,就转了身。 见到沈听宜跟上来,汝絮脸色发白道:“二小姐,您别去脏了眼睛,奴婢这就去禀告娘娘。” 空气中散发着一股奇怪的味道,实在难闻。沈听宜闻言,害怕地退后两步,不由地瞪大了眼睛。 汝絮说完,又匆匆跑向正殿。 等脚步声走远,沈听宜是先看了眼那打扫宫女,像是确认了什么,才走向那棵树,慢慢蹲下,用身子遮住了身后的视线,悄悄用帕子将那断成好几节的香包起来,揣进袖子里。 做完这些,沈听宜立即退得远远的,也开始假装干呕。 身后的宫女这时缓了过来,停止了干呕,见状,来到沈听宜身旁,“二小姐,您没事吧?奴婢扶您进殿里头。” 沈听宜点点头,任由她将自己扶进寝室。 “二小姐,喝茶。” 沈听宜摸着温热的杯壁,审视着眼前的宫女。 蓦地,她的瞳孔微微一沉。 眼前之人的下唇中间,竟有一颗黑痣。 沈听宜心存了几分试探,面上冲她一笑:“方才你也受惊了,喝杯茶吧。” “二小姐,奴婢不敢。”宫女立即跪下,语气悲凉,“奴婢是负责打扫偏殿的宫女,如今后院里却出现了……奴婢已是死罪,多谢二小姐赐茶。” 沈听宜斟了一盏茶,“你叫什么名?” “奴婢贱名浮云。” 原来,真的是她。 确定了眼前人的身份,沈听宜心绪悲喜交加。 喜的是,从前她们一直要找的人、想尽办法没找到的人,现在出现在了这里、她的眼前。 悲的是,那些人在生前从未关注到她,死后却都在寻找她。 命运如此喜欢捉弄人。 不论如何,这一次,浮云不能死。沈听宜暗下决心。 “浮云。” “奴婢在。” “你不会死的。” “二小姐?”她的眼中一片澄澈,干净如泉水。 沈听宜朝她一笑,递了一盏茶,将话又重复了一遍:“浮云,此事本就与你无关,你放心。” 浮云迷迷糊糊喝完了一盏茶,还来不及思考,汝絮便回来了:“二小姐,荣妃娘娘请您过去。” 沈听宜霍然起身,“娘娘找我。” 汝絮漠视了浮云,带着她一路走到主殿。 进入寝殿,迎面扑来的是一阵药香,几个宫女围在床边,手里都捧着碗、盆或痰盂,里头还传出断断续续地咳嗽声。 床上挂着层层的帷帐,一点也看不清躺卧在里头的人。 “娘娘,二小姐来了。” 沈听宜毫不迟疑,跪下请安:“臣女拜见荣妃娘娘。” 三息过后,才听见沈媛熙的声音:“听宜,过来。” 沈听宜移了移膝盖,略略抬眼。此时,阻碍视线的帷帐已经打开,露出沈媛熙苍白如纸的脸庞。 沈媛熙视线落在她脸上,忽然不说话了。 沈听宜没错过她眼中的惊愕与忌惮,却装作懵懂无知,眼中渐渐漫起一层水雾,打着哆嗦磕磕绊绊道:“荣妃娘娘,偏殿里的出事了……我、臣女才住进去,就发生了这种事,这可怎么办,娘娘,臣女可不认识那个人……是不是有人要害臣女啊?” 沈媛熙听完她的话,眼中的忌惮被怀疑取而代之,就连一旁的绯袖也愣住了。 二小姐怎么会以为有人要害她? 沈媛熙斟酌着道:“听宜,此事自然与你无关。想必,是冲着本宫来的。” 绯袖也道:“是啊,二小姐,您莫要害怕,娘娘的长乐宫里,谁敢害您呢,必是冲着咱们娘娘来的!” 沈听宜“恍然大悟”,抹了一把眼角,讪讪道:“是啊,是臣女想岔了。” 沈媛熙语气温柔:“行了,快起来吧,汝絮,扶二小姐坐下。” 沈听宜坐上交杌,才想起什么似的,不安道:“娘娘,偏殿那里该怎么办?臣女今日还要住那吗?” 沈媛熙出声安慰:“本宫已经让人禀告皇后了,今晚你便歇在东边的那个偏殿里,待本宫让人收拾后再过去。” 沈听宜颔首,“是,臣女明白了。” 沈媛熙见她这胆怯乖顺的模样,心里有股怪异的感觉,只是没多想,换了个话题:“听宜,听母亲说,你的婚事将近了。” 提到婚事,沈听宜脸颊绯红,语言中满是憧憬:“是,臣女听说北城天气寒凉,六月时才稍暖和,所以臣女的婚期定在了七月。” 沈媛熙扬起了嘴角,“陛下的生辰也在七月,今年七月的京城想必是热闹极了。” 话音一转,“可惜,本宫如今卧在病榻,是瞧不见你的风光喜事了。” 沈听宜笑意盈盈地看着她,语气欢快:“能与万寿节①在同一月,是臣女的福气。现下才三月中旬,离七月还早着呢,那时候,娘娘贵体必已康健了。” 沈媛熙却敛起了笑,深深叹了口气:“听宜,你可知本宫为何这般模样?” 沈听宜摇头,“臣女不知。” 绯袖轻声诉说:“二小姐,您有所不知,这后宫里,能与娘娘一较高下的,向来只有衍庆宫贞妃。年初,咱们娘娘遭了旁人的道,中了毒,现下毒虽解,可娘娘身子却落下了病根。” 绯袖压着声音,仅她们二人能听到:“二小姐,您觉得这宫里,谁这般敌视娘娘,给娘娘下毒呢?” 沈听宜脸色骤然一变:“贞妃?” 仍是不解:“宫里那么多人,为何偏偏是贞妃?” 绯袖淡淡道:“娘娘中毒后,贞妃便独得圣宠,现下已怀有龙种,连皇后都要敬让她三分。” “娘娘在后宫孤立无援,二小姐若是能入宫来帮衬娘娘,也不至于让娘娘受贞妃的折辱。可惜二小姐却有了亲事。” “啊,二小姐,奴婢没有别的意思……” 后面绯袖还说了什么,沈听宜却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只是茫然地看着沈媛熙。 原来,沈媛熙设计让她进宫的初衷仅仅是为了打破贞妃一枝独秀的场面,并非到了借腹生子的地步。 计划很成功。 没有人怀疑沈媛熙会设计自己的妹妹爬上龙床。 而她进宫后,也的确分走帝王了很大一部分对于贞妃的关注。 可沈媛熙却没想到,她慢慢地也分走了一 4. 纷争 《娘娘她宠冠后宫》全本免费阅读 [] 汝絮被问得哑口无言,求助地看向绯袖。 “汝絮,没有证据不可胡说。”绯袖斥责了她一句,就轻轻揭过这个话题。 对沈听宜嗫笑道:“二小姐,您说的有道理。这件事到底怎么回事,还得看皇后最后查到什么。” 朝沈媛熙道:“娘娘,二小姐如此聪明伶俐,您想必可以放心了。” 又自顾自说下去:“没见到二小姐前,娘娘还担心二小姐来宫里后会被人欺辱了去,现在怕是不用忧心了。” 沈听宜赧然低头:“臣女也只是想到了这些便全说出来了,母亲一直教导臣女谨言慎行,臣女方才却全忘了,娘娘不责怪臣女已是万幸。” “绯袖姑姑,臣女是奉旨入宫来给娘娘侍疾的,哪有人会羞辱臣女呢。娘娘,臣女有您护着呢,若有人羞辱了臣女,这不是打您和沈家的脸面吗?” 话说得有条有理,比之前唯唯诺诺的模样看上去倒是中用了不少。 这是件好事——帝王不会看上一个怯懦的女子。 沈媛熙将她的这个小改变归咎到书兰的死身上。 深养在闺阁中的姑娘家,第一次见这场血腥场面,性子稍微改变也不是没有可能。 “在长乐宫里,自然不会有人对你不敬,只是出了长乐宫,还需小心行事。”沈媛熙说着,咳了好几声。 绯袖给她递上的丝帕上,很快渗出了血迹。 雪白的帕子上,宛有红梅绽放,煞是好看。 沈听宜瞧见了,一怔:“娘娘,怎会如此严重?” 绯袖焦急地指挥宫人:“快去请太医。” 汝絮扶沈听宜到了一旁,低声道:“二小姐,其实娘娘今日比上往日已经好了许多。奴婢斗胆一想,许是娘娘见着二小姐格外欢喜的缘故。” 沈听宜蹙眉,“好了许多?可娘娘都咳血了!” 汝絮看惯了这场面似的,语气寻常:“二小姐,娘娘这般,是中毒后遗症,太医也束手无策,只能好好养着。” 沈听宜面露忧色,突然问:“陛下也不来瞧瞧娘娘吗?” 汝絮摇摇头。 “陛下国事繁忙,娘娘不想打扰陛下,所以从不将这事告知陛下。陛下进了后宫,便只去过衍庆宫。若不是娘娘实在没法子不能起身去凤仪宫请安了,皇后也不知晓娘娘这情况如此严重……” “后来陛下知晓了,便让夫人入宫来看望娘娘,哪想到,夫人也染了风寒……得知二小姐能来,娘娘可是欢喜了好几日。” 沈听宜听到这些前因后果,登时恼怒道:“娘娘怕惊扰了陛下,便可以不告知陛下吗?我可听母亲说,宫里医术最高超的是太医院的章院使。陛下可曾让章院使来给娘娘诊脉?” 汝絮没说话。 那边,绯袖已经伺候着沈媛熙平躺好了。 “娘娘,臣女听闻章院使医术最是高超,您让他来给您看看吧?” 沈听宜红着眼,关切道:“您这样强忍着,臣女回了沈府可如何与母亲交待?” 绯袖咬牙道:“二小姐,不是娘娘不想请章院使,而是,陛下让章院使去负责贞妃的脉象了,贞妃怀着龙嗣,得陛下看重,咱们娘娘哪能请到章院使呢?” “绯袖姑姑,难不成章院使来长乐宫一趟的功夫都没有吗?” “你们便这样眼睁睁看着娘娘咳血吗?” 被大声质问,绯袖和汝絮皆垂头不语。 沈听宜双眼含泪,愤然:“既然这样,那臣女要去问问陛下,为何任娘娘被贞妃欺辱!” 说着,就要跑出去。 “听宜!” 沈媛熙想制止她:“切莫冲动。” 沈听宜却没听见似的,不一会儿就没了影踪。 汝絮接过沈媛熙的眼神,急忙去追。 彻底听不见声音后,沈媛熙从床上坐起来,将手中染着血的帕子丢到地上,神情厌恶地道:“本宫原是装病,这是怎么回事?本宫竟然咳血了?” 绯袖将帕子捡起来,柔声道:“娘娘放心,太医说了您身子无碍,只是您先前节食太多了,再加上那毒……所以身子有些不良的反应。” 见沈媛熙神色不愉,她赶紧转移话题:“依奴婢看,二小姐确如夫人说的那般,心思单纯,喜形于色,是个好掌控的。奴婢要恭贺娘娘,日后有一个好帮手了。” “叫汝絮盯好了她,本宫现在还不能轻易相信了她。”沈媛熙嗤了声,“若不是薛琅月怀了孕,本宫也无法承宠,哪里会用得到她?” 她口中的薛琅月,是衍庆宫贞妃的闺名。 绯袖附和道:“娘娘说的是。贞妃不过是在您病了后,捡了您剩下的恩宠,又有几分好运气怀上罢了——” “啪——” 一个巴掌突然甩到绯袖脸上,白皙的脸当即一片绯红。 沈媛熙双眼中燃起了不可遏制的怒火,“住嘴!” 绯袖脸色煞白,二话不说,“扑通”一声跪下,“奴婢失言了。” 绯袖只觉得自己的脸一下子热了起来,她强忍住泪水,绷紧了身子,不断地磕头。 “娘娘恕罪,娘娘恕罪。” 沈媛熙怒睁着眼,额角的青筋随着呼出的气鼓起来。 她咬着牙,压抑着胸腔的怒气:“今日且饶了你一次,绯袖,你跟在本宫身边也有好些年了,知道本宫最讨厌听到什么话?” “奴婢知罪,谢娘娘宽恕。”绯袖从地上爬起来,“奴婢明白。” 沈媛熙呷了一口温水,平静下来。 “书兰的尸首藏的好好的,怎么今日就被发现了?” 绯袖猜测:“许是天暖和起来,雁雀也都出来了。而前日大雨,盖在书兰身上的树叶被吹走了些,雁雀便闻着味来了——” 沈媛熙“啧”了一声:“虽然比计划提前了一些,效果倒也还算不错。你今日去寻一下闲云,提前进行下一步就是了。” 眉间隐着一抹狠厉,“薛琅月肚子里的孩子,必不能叫他生下来!” 绯袖喏喏:“是,奴婢明白。” …… 沈听宜跑出长乐宫,看着陌生的宫道,停下了步子。 汝絮气喘吁吁跟上来:“二小姐,您要去找陛下吗?” “是。”沈听宜目光坚定,“我要去找陛下,为娘娘讨回公道。” 汝絮沉默片刻,道:“奴婢愿为二小姐带路。” 5. 帝王 《娘娘她宠冠后宫》全本免费阅读 [] 沈听宜故意夸大其词,但长乐宫的事旁人哪能清楚。 不止岳贵人,贞妃也被这句话唬住了。 荣妃,竟到了咳血不止的地步?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任是贞妃再怎么恼怒,也不能拦着她了。 可贞妃又咽不下这口气。 沈听宜又加了一把火:“贞妃娘娘,长乐宫偏殿里发现的尸首,是您衍庆宫里的二等宫女,莫不是您认为荣妃娘娘害了她?” 衍庆宫宫女书兰死在长乐宫的消息,早如长了翅膀似的飞快地传到了皇宫的每个角落。 皇后派人去查了,但还没有结论。 现下她们无论怀疑谁,这话总不会被摆在台面上说出来的。 “放肆!” 贞妃面色沉沉,像是被人扼住了脖颈,难以呼吸。 她注视着沈听宜,咬紧牙关吐出几个字:“沈二小姐口齿好生伶俐。” 沈听宜抿唇一笑。 她把握得好分寸,相信以贞妃的性子,当下不至于因她的冒犯对她如何。 “将这以下犯上的宫女送去尚宫局,琼玉,去禀告皇后。” 贞妃不是忍气吞声的性子,既然动不了沈听宜,就将怒火发泄到了汝絮身上。 很快,汝絮被人捂着嘴巴带走。 看着沈听宜对此无可奈何的模样,贞妃舒了一口气,含笑道:“既然荣妃病的如此严重,那沈二小姐还是快去请章院使吧。沈二小姐救姐心切,本宫这次就不追究了。” 说完,也不管沈听宜认不认得去帝王寝宫的路,甩袖带着众人离去。 沈听宜垂眸,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第一次交手,她就占了上风,这可是个好征兆。 至于汝絮。 反正死不了,何必管她呢。 …… 乾坤殿是帝王的寝殿,白日里经常会有后宫嫔妃过来送糕点茶水,但像沈听宜现在这样一个清白的姑娘过来,倒是第一个。 因此,守在乾坤殿前的小太监见到她,还问了句:“敢问是哪宫的主子?” 沈听宜如实告知:“长乐宫荣妃的妹妹沈氏,求见陛下。” 小太监打了个千,“沈二小姐稍等片刻,奴才这就去通传。” 沈听宜颔首:“多谢公公。” 恰巧遇见孟问槐从偏殿沏茶回来,小太监便将沈听宜来求见的消息传给了他。 孟问槐瞄了一眼台阶下方的倩影,迟疑了一阵:“你进去禀告陛下。” 小太监欢喜地应了声,走进殿内。 “谁?” 高坐上首的帝王正在批阅奏疏,闻后,笔下动作一顿,眉间展开一抹诧异。 小太监重复道:“陛下,是沈二小姐,荣妃娘娘的妹妹。” 闻褚挑眉,“什么事?” 小太监支支吾吾:“陛下恕罪,奴才不知。” 帝王没了声音,小太监大气也不敢出。 好一会儿才听得帝王淡声道:“请进来吧。” 小太监才战战兢兢地退下。 孟问槐将茶盏轻轻放在离闻褚手边不远的地方,觑着帝王神色,试探道:“沈二小姐尚在闺中,只身求见陛下,是否有些不妥?” 闻褚低低“嗯”了一声。 明知沈二小姐行事有失规矩,帝王却不加追究,这样的态度着实让人感到奇怪。 孟问槐自幼跟着他,自诩对他有几分了解。 而且很显然,帝王并不是看在荣妃的面子上才这般对待沈二小姐。 看来,他得好好观察这个沈二小姐了。 孟问槐默默退到龙椅后,站在了光影灰暗的地方。 沈听宜没等一会儿,小太监就笑眯眯地请她进去:“沈二小姐,陛下请您进去。” 沈听宜谢过他,缓步走进乾坤殿。 乾坤殿内清清冷冷,一个宫人也没见到,只有柱子旁的金兽香炉在轻缓吐雾。 帝王闻褚,则戴着金冠端坐在桌案前。 沈听宜撩裙跪下,高声:“臣女参见陛下,陛下万岁。” “平身吧。”闻褚头也不抬,声音清冷:“沈二小姐今日找朕有何事?” 沈听宜起身,看向闻褚—— 一缕光透过窗棂,照在了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给他坚硬的下巴增添了几分柔和。 年轻的帝王眉峰如刃,面如冠玉。 他生得俊美,但久居高位,周身威仪甚重。 沈听宜一时间想入非非。 “沈二小姐。” 闻褚放下朱笔,面无表情地盯着她,漫不经心地开了口:“沈二小姐知道御前失仪是什么罪名么?” 沈听宜回过神,垂下眼睑,恳切道:“陛下龙章凤姿,臣女失仪了。” 又讲明来意:“臣女求见陛下,实在是别无他法:荣妃娘娘现下咳血不止,臣女想请陛下让章院使去给娘娘看看。” 闻褚眼底带着一缕探究,却轻易答应了她的请求。 “孟问槐,让章院使去长乐宫看看。” “奴才遵旨。” 脚步声离开时轻盈无声。 原来,殿内是有人的。 沈听宜双眸微动,隐隐有些不安。 上首,帝王低沉的声音灌入耳朵:“沈二小姐作为未出阁的姑娘,单独来见朕,是有何用意?” 沈听宜再次跪下,声音发颤:“是臣女心急了,一时忘了规矩,还请陛下降罪。” 她跪在冰冷的地砖上。 面似芙蓉出水,腰如弱柳扶风。 闻褚眼前闪过初见她时,那双清亮的眼眸。 他摸着缠在手腕上那串紫檀佛珠,心中荡起一层涟漪。 脑中蓦然记起无尘大师的那番话:“世间因果,自有缘由。” 她是沈家女,荣妃的妹妹,能与他有什么缘份呢? 姻缘吗? 闻褚心中思绪万千。 这时,沈听宜忽然抬起了脸,露出一张未施粉黛、清艳的脸,还有那双令人心头一颤的眼睛。 气质纯净,一看便是被娇养在家中的姑娘,与这后宫的女子完全不相融。 她的眼里仿若有一汪清泓,又盛满了零落的星光。 看向他时,还不自觉地流露出两分娇怯。 闻褚转着佛珠,静了静心。 半晌,扬声:“摆驾长乐宫。” 沈听宜怔愣地看着离她越来越近的闻褚,又惊又疑:“陛下?” 闻褚垂眼看她,离得近了,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气,不腻人,甚至有些好闻。 也让他看清了她微红的眼尾。 他迟疑着,低声问:“沈二小姐方才哭过了?” 沈听宜退后两步,堪堪回话:“臣女没有哭。” 6. 打算 《娘娘她宠冠后宫》全本免费阅读 [] 明白了荣妃的意思,心里却没什么抵触。 只是…… 真是他所想的那样吗? 而她,知道荣妃和沈家的意思吗? 掠过她那缀着盈盈泪珠的眼,闻褚皱了皱眉,声调冷冽:“章院使,退下吧。” 章院使在宫里当差近二十年,显然明白其中的弯弯绕绕。 约莫又是争宠的手段。 收拾好自己的小箱子,章院使起身将离去。 退出殿中,却不经意地对上一双潋滟的眼眸。 那人对上他的目光,闪过一丝好奇,随后弯了弯眼睛,友好般一笑。 是个生面孔的美人,年纪也很轻。 只是,为何对他笑? 章院使按捺住心中的困惑,神情恍惚地走出殿内。 沈听宜目送章院使离开,一抬脸,对上了帝王那张冷漠的脸。 弯月中的笑意还未散去。 沈听宜来不及收敛,只好怯生生地垂下了眼。 果不其然,帝王问她:“沈二小姐看到了什么这么开心?” 这叫她怎么说? 沈听宜有些苦恼。 但帝王也不是想得到她的回答,转身就出了寝殿。 沈听宜站在原地,忽地听到沈媛熙吩咐道:“听宜,替本宫去送一下陛下。” 沈听宜没去,反而进入屋内。 “娘娘,陛下自有人送,臣女不敢逾矩。” 绯袖适时地将外面的热闹场景解释一通。 沈媛熙气急败坏:“将人都给本宫撵出去——” 绯袖忙道:“娘娘放心,奴婢不曾让她们进来,您切莫气坏了身子。” 只是,现在帝王都离开了,她们怎么还会逗留呢? 沈听宜偏头,望向窗外的院子,郁郁葱葱的树叶遮住了很大一片光。 殿内的空气又沉又闷。 沈听宜提步蹲到床边,眉间聚着惆怅,“娘娘,为何连章院使都无法让您康健?您这毒,是真的解了吗?” “章院使应当是发现了什么。”沈媛熙顺着她的话说,“看来本宫的这个病,比想的还要严重,而陛下他,约莫是想隐瞒本宫。本宫甚至觉得,陛下已经查出毒害本宫的人了。只是,陛下不愿告知我,也不愿追责那人。” 她道:“现下能让陛下护着的,只有身怀龙嗣的人。听宜,你明白吗?” 沈媛熙语气很认真,错非她重活一次,也会信了这番话。 能毒害妃嫔的人,不论是什么身份,都足够让帝王忌惮吧?帝王何必护着? 哪怕这人怀有龙嗣,帝王也不该没有隔阂,甚至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待她圣宠依旧。 沈听宜敛眉,“娘娘,这件事您受了莫大的委屈,可需要臣女尽快回府告知父亲母亲?” 沈媛熙沉默了一会儿,“不用让父亲和母亲为本宫担忧。” 沈听宜应下后,忽然哭诉:“娘娘,臣女没能护住汝絮,今日在去乾坤殿的宫道上遇见了贞妃,贞妃听闻臣女去向陛下请旨让章院使过来看看娘娘,便将汝絮掌了嘴,还以冲撞龙胎的罪名将汝絮送去了尚宫局……娘娘,您让人去救救汝絮吧,若不是臣女胆小,没能拦住贞妃,汝絮也不会……” 沈媛熙一惊:“竟有此事?怎么现在才告诉本宫?” 沈听宜唯唯:“见了陛下,臣女心中胆怯,方才想起来。” 沈媛熙顿了顿,“罢了,此事本宫会处理好的。听宜,今日你也累了,先去休息吧。” “是。” 沈听宜行礼后,就被宫人带去了长乐宫的另一处偏殿。 章院使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沈媛熙的病是装出来的吗? 沈听宜想着想着,陷入了沉睡。 紫铜镏金香炉中,香气缥缈。 主殿内,沈媛熙半阖着眸子。 长乐宫掌事太监周长进悄然进殿,带来一个消息:“娘娘,闲云不见了。” 沈媛熙陡然睁眼,“什么叫不见了?” 周长进道:“奴才找遍了司药司,也没见到闲云,听尚食局的人说,自昨日起便没见过闲云了。但奴才去闲云屋里偷偷翻过了,发现了一封信。” 说着,将袖子里的那封信交到沈媛熙手上。 沈媛熙展开信封,扫了一眼,顿时大怒:“她竟敢算计本宫?” 纸张扔到周长进脸上。 周长进忙捡起来,他并不识字,只能见着雪白的纸上用墨水写了简短的两行话。 “本宫倒是小瞧了她。”沈媛熙冷哼,“这事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也由不得她不愿意了。” “周长进,去把着司药司的门,本宫倒要看看她能去哪里!” 周长进眼中闪过一丝阴狠,“娘娘放心,奴才明白。” 很快将那封信用烛火烧的干干净净,不留痕迹。 * 沈听宜醒来时,已是翌日卯时。 偏殿里悄无一人。 她忽然想起了浮云来。 也不知昨日她走后,沈媛熙有没有责罚她。 沈听宜换上箱子里准备好的青色襦裙,走到沈媛熙的寝殿外。 此时晨曦初露,守在外面的宫女见到她还打着哈欠。 “二小姐,您来的这么早?娘娘还未醒呢。” 沈听宜柔柔一笑,“等娘娘醒了我再进去,这位姑姑,你先回去休息吧,我在这里守着就行。” “这怎么行。”守夜的宫女受宠若惊,“二小姐是尊贵之人,奴婢万万不敢。” 沈听宜再三劝,语气诚恳。 “姑姑,你守了一夜,回去喝口热茶也无妨。你放心,娘娘若是醒了,我便进去,不会牵连姑姑的。” 宫女搓了搓手,对她的话很是心动,再见眼前人看上去实在良善,终是颔首道谢:“那奴婢多谢二小姐了,二小姐放心,奴婢很快就回来。” 沈听宜和煦一笑,目送她离开后,便代替她站立在门外,注意着里面的动静。 不知过了多久,绯袖捧着一个小匣子从外面走来,见到这场景,吓了好大一跳。 “二小姐,您怎么在这?” 又见沈听宜身上隐隐沾着的露水,诧异道:“二小姐莫不是早就在等着了?” 沈听宜微微一笑,“不妨事的,昨日我睡得早,今日便起的早了些,想着过来给娘娘请安侍疾的,却忘了娘娘这个时辰还未醒,倒是我的疏忽了。” 三月的早晨,风还是刺骨的。绯袖不敢想,若真是因此伤到了她的身体该如何,赶忙做主道:“二小姐进来暖暖身子吧,娘娘该醒了 7. 算计 《娘娘她宠冠后宫》全本免费阅读 [] 沈听宜抬眼,眼底闪现一层惊慌失措,语无伦次:“为什么?不不不……臣女已经定亲了,陛下不能这样。” 沈媛熙叹了一口气,语气满是怜悯:“昨日你去求见陛下,入了陛下的眼。” 又轻声叮嘱:“你只是定亲,还未大婚。听宜,这是陛下的意思,你万不能不遵从。” “那安平侯府呢?” “安平侯难道会违抗圣命吗?” 沈媛熙打断她最后一丝希望。 沈听宜跪倒在床榻边,借着低头的刹那,掩去眼中的厉色,又迅速眨了几下眼,落下一行清泪。 “娘娘,可是臣女不想入宫,也不想当陛下的嫔妃,娘娘,臣女要出宫,要回沈府。” “听宜。”沈媛熙怜爱地摸了摸她的头,“唯有这件事本宫帮不了你,陛下让你入宫,你除了入宫,没别的路选。” 谆谆教诲:“以后这话,莫要与旁人说了去,否则治你一个不敬陛下之罪,连累的可就不止是你一人了。” 沈听宜立即止住了哭声,声若蚊蝇:“娘娘……” “好了,快起来吧。” 看着沈听宜不情不愿的样子,沈媛熙感概道:“本宫听说安平侯世子样貌俊俏,文武双全,倒是与你很配。陛下也说过安平侯世子日后定大有作为,你们这桩婚事,倒真是可惜了……” 她越是这样说,就越是让沈听宜心中难过,越是难过,就越是怨恨帝王的夺取。 前世,沈媛熙也是这般挑拨着闻褚与她的关系。 可是现在,沈听宜听着这些话,内心却很平静。 她叹了口气,表现得失魂落魄:“娘娘,臣女累了。” 沈媛熙以为她心里不舒服,爽快地道:“既然如此,那你先回去好好休息吧。” 沈听宜揉了揉酸涩的眼,临要退出殿中时,眼下却见一双无忧履。 视线往上移,龙纹的长袍、白玉腰带……一双黑沉如墨的眼睛。 沈听宜迅速作出反应,带着哭腔:“臣女参见陛下。” “嗯。”帝王的态度冷淡如初。 却在她转身之际唤住她:“沈二小姐又哭了?” 沈听宜低着头没回话。 好在帝王只站了一会,就进入了内殿。 沈听宜一路上垂头丧气,进到偏殿后就关上了门。 浮云在门外焦急地看着,却不知发生了什么事,能说些什么话能安慰她。 独自一个人的沈听宜松了一口气,望着镜中的那张红通通的脸,弯了弯嘴角。 她生来就有一个能力:憋一会儿气,眼角和脸颊就会泛红,眨几下眼,眼中就会盈满泪水。 这个能力会让她看上去过于娇弱了。 从前时,她没用过这个能力,但现在看来,稍加利用的效果似乎很不错。 主殿里,帝王双手交叠于身后,英英玉立。 沈媛熙撩开帐子,捂着胸口,面上血色全无,“陛下是在怪妾身吗?” “陛下,您兴许是觉得妾身自私罢,可是妾身身子已经这样了,太医也说……妾身以后怕是,难、以、有、孕。”沈媛熙一字一句,“如若妾身这辈子注定无法为陛下诞育皇嗣,那妾身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听宜是妾身的妹妹,身上留着与妾身一样的血,与妾身最是亲近不过。若是她能为陛下生皇嗣,妾身此生得见之,亦是无憾。” 帝王轻声呵斥:“荒唐!” “荣妃,你可知自己现在在说什么?” 沈媛熙苦笑着:“陛下,妾身再清醒不过。” 帝王声音冷淡:“沈二小姐知道这件事吗?” 沈媛熙被绯袖扶着下了床,俯下身子一拜:“沈家希望二小姐入宫为妾身冲喜,望陛下成全。” “好极了。” 闻褚转过身,冷冷看着跪在地上的人,极浅地笑了一声。 “既然是荣妃和沈家的请求,朕怎能不允?” 向外面唤人:“孟问槐,去安排一下,今晚,朕要留宿长乐宫。” 孟问槐听了全程,暗暗咋舌,觑了眼荣妃,躬身道:“是,奴才遵旨。” 现下日头已经偏西,离晚膳还有一个时辰。 帝王离开长乐宫时,神色如常,旁人大多以为他只是过来瞧一瞧荣妃,不作他想。 唯有一座宫殿里,女子端坐于交椅上,一身素衣,伸出一双纤纤玉手,点在额头,朱唇轻启:“今晚,好好注意着长乐宫的动静。” 下方宫人磕头领命。 女子摸着手腕上的镯子,眼中笑意浓浓,年轻的脸庞上带着深深的眷恋。 …… “二小姐。” 被人唤醒时,已是晚膳时辰。 一睁眼就瞧见汝絮,沈听宜被吓了一跳。好在汝絮很快就请罪:“都是奴婢不好,见您睡得熟,自作主张没唤您。” 回来后,为了装样子给沈媛熙看,沈听宜把自己闷在屋里,然后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沈听宜揉了揉眼睛,眸中氤氲出雾气,“汝絮,你回来了?” 汝絮浅笑,“是,娘娘将奴婢好端端地接回来了。” 沈听宜站起来,将她上下看了一番,松了口气:“尚宫局那边没有为难你吧?都怪我。汝絮,是你替我受过了。” 汝絮微愣,眼中闪过细碎的光,却很快掩去,“奴婢无事,让二小姐担忧了,这本不是二小姐的错,是奴婢以下犯上……” 沈听宜顿时红了眼,拍了拍她的手道:“可别这样说,汝絮,我知你的好,你放心,日后若有机会,我定会好好报答你的。娘娘那边,我也解释过了,没怪你吧?” 汝絮愣着摇头。 沈听宜眉笑眼舒,“你没事便好,我待会儿就去找娘娘给你准备祛疤膏,女子的脸面最为重要,汝絮你的脸上可不能留下疤痕。” 汝絮心头一跳。 感动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绯袖就带着一个宫女走进来,笑意盈盈:“二小姐,这是娘娘特意为您准备的衣裳。您沐浴后,便可穿上一试。” 沈听宜掐了掐手心,控制住脸上的表情。 汝絮伸手接过那个盖着红绸缎的托盘。 沈听宜脸上满是惊惧之色,“绯袖姑姑,娘娘为何特意给我准备衣裳?莫不是……” 绯袖触及她的目光,旋即别开视线,“这是娘娘的要求,二小姐,您先沐浴着,奴婢还要回去复命呢。” 话音一落,遂俯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