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剑之后,我不要他了》 1. 第 1 章 《祭剑之后,我不要他了》全本免费阅读 [] 她用一半灵脉护住他神识不散,到头来却葬送了自己的性命。 他持剑的动作很优雅,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那把可以称得上是好看的剑...插入了她的胸口,搅动着里面的血肉。 是痛心到绝望的眼神,谢怀慈握剑的手有一瞬的迟疑,眼睫猛的一怔,但这份迟疑很快就被抹除。在极端的戾气下,谢怀慈面目扭曲在一起,发冠掉落,鸦色的发披散而下与眉心灼烈的朱砂交映在一起,不似仙人反似魔类。 青年眉心的痣,似朱砂染血,昳丽如妖鬼。 往日里,怀揣着那些卑微的好感,她总是躲着他的。 今日却大不相同了,作为他剑下的猎物,她清清楚楚地看着他面容的每一处细节...清冷似雪落梅瓣,该是让人见之欢喜的容貌,但遗憾的是,过了今天就再也看不到了,这是她最后一次,也是唯一一次那么直白地看着他。 锐利的剑器依次递进,虞棠疼得直冒冷汗,控制着颤动的双腿...努力挪开步子,试图阻碍利器入心。 搅动血肉的疼痛,如影随行。 可即便情形糟糕到这样的地步,她还是想要活下去。 谢怀慈再度抬起眼,这次里面一点光也没有了。长剑长驱直入,缓慢而残酷地剥夺着她活下去的希望。 说真的...一早知道人家不领情,虞棠宁可转身就走,但悲剧的是...她走不了了。 临死之际,虞棠不合时宜地想起了过往。 修道前,她陪着母亲生活在清水村,她是那儿长得最干净的姑娘。原以为可以一直待在那个依山傍水的小村子里,不曾想...一场妖魔的侵袭,彻底粉碎了这个幻想,她为了复仇...不得不踏上寻仙之路。 拜入隐仙门需要通过几个关卡,其一便是虚幻山涧。虞棠一介凡人自然无法看破幻境,差点儿迷失在里面。是谢怀慈救下她,同时将她带回隐仙门。 青年眉目如画,冰洁似雪,就跟月亮一样清冷...是虞棠喜欢的那款。 那是她第一次动心,喜欢的种子埋下即生根,悄然间长成参天大树。 他会耐心地回答她的问题,待她与别人有一点点的不同。虞棠想...他们或许能在一起呢? 谢怀慈被占卜出是邪神转世,是天生的邪魔。 别人怕他,嘲讽他。可虞棠偏不...她喜欢他。 她会伴在他身边,不断重复告诉他...每个人都是善良的,他也一样...她会永远相信他。 他们走过虚幻山涧,闯过清水村,每一次信任就会加深。两颗心越靠越近,在打破喜欢这层薄纱之前,千重樱...也就是谢怀慈的小师妹突然插足到他们中间。 谢怀慈是不近人情的,千重樱也不抱怨,她喜欢缠在他的身边,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千重樱是陪着谢怀慈一起长大的,打小就依赖他。即使修为不浅,也跟个小姑娘一样每天追着他跑。 在清水村时,千重樱的脚扭伤了,她坐在一块大的青石板上,就是闹着要他抱。因为谢怀慈的迟疑,她笑嘻嘻撑起身子与他对视。 刹那间,青年冷白的耳后泛起淡淡的粉色,瞳孔一下子就睁大了。 他那时紧张到连虞棠都没有注意到,徒留她尴尬地站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除了当个大灯泡,什么也做不了。 她亲眼看着他俩越走越近,一起摘桂花,一起酿酒...一起约定同心。直到最后的甜蜜化作苦涩,千重樱的喜欢是夹杂着任务的,她要诱他生出情丝,从而屠神。 在那个阴雨绵绵的夜晚,青年躺在血水里,心脏被刺穿,气息游离。是虞棠用自身灵脉补齐了他心脏的漏洞,然而他醒来的一刻不是感激她...而是拔剑刺向她。觉醒为邪神的那一刻,封印尽数破碎,戾气冲天,残存的情绪便是虞棠多管闲事,那个救他的姑娘自然就成了祭剑的工具。 那个与他在虚幻山涧相伴的姑娘,是他拔剑伤到的第一个人。 她眼睁睁地看着千重樱行刺而无能为力,蠢笨的喜欢催促着虞棠走过去解救谢怀慈。他是幸运的,分了一半灵脉之后,青年逐渐转醒,她想...他肯定会谢谢她的。到那时候,她是应还是不应呢? 然而...结果总是出人意料的,刚刚扶起他,青年就朝她拔剑相向。 连躲避都来不及。 虞棠就感觉心脏好疼,眼睛也热得厉害,泪花儿里在里面打转,委屈,后悔...各种情绪都有。 她以为经历了那么多,不 2. 第 2 章 《祭剑之后,我不要他了》全本免费阅读 [] 妖魔之乱兴起,为求自保,虞棠不得不踏上寻仙求道之路。 途经仙门需要经过虚幻山涧,山涧内亦不同于别处,其内栖息着数量庞多的痴梦女妖,此类精怪擅制幻境...使人沉迷其中,沦为伥鬼。 她本就是一介农女,自然不曾见过超脱凡俗之物,对这玄之又玄的东西存在与否...保持怀疑。 可今日嘛,似乎是天不眷她...莫名撞上了某种不妙情形。 白雾遮眼,景物陡转。 等幻境稳固后,哪里还有什么清秀山涧,只剩梯田交错,水波潋滟。 层层叠叠的梯田之上是错落的屋舍。 除了三两声犬吠外,便是静寂如死水。 忽然,欢悦的女声响彻在耳际。 “是虞棠回来啦?!” 她拧了拧眉,旋即退开两三步,与眼前的人面面相觑。 眼前这个女人顶着她生身之母的容貌...要知道,她的母亲早在十余年前就丧生于那场妖乱,不可能出现在山涧之中。 死了的人突然复活,甚至这个鬼东西还能同自己讲话。 简直是... 深吸了一大口气,才平定下内心的惊悚。 或许是长久的沉默,亦或者是置之不理,终于惹恼了这位扮演她母亲的女妖,这下...慈爱的母亲也不装了,秀美的脸一寸寸剥落,露出里面猩红的血肉。 随着走路的颠伏,腐肉就颤颤巍巍地掉下来。 满是味道的视觉冲击,任是虞棠毅力再坚定,也两股战战,转而溜达。 跑了一阵子,分不清幻境与现实的情况下,不得以躲进了附近的一个土地庙。 这下子,连山风的声音都没有了,周遭静悄悄的。 静寂之下,恐惧如蚕丝裹身。 虞棠死死地咬住下唇瓣,五指攥紧袖口,憋死不发出一丝儿声音。 左右打量。 庙内桌案干净得一尘不染,不像是荒废已久的。 神龛内慈眉善目的神像,是由残破的尸块儿拼接而成了,缝合线弯弯折折的,时不时就有血水渗出。 恶臭无比。 而供桌上的东西哪里是什么糕点与水果...分明是一颗颗鲜红的,淌着血的心。 原以为到了安全的地方,却不想是妖怪的老窝。 这下好了,跑是不能跑了,万一惊动里面的东西,十条命都不够她赔的。 一晃神,天色逐渐黑下来,庙门口传来杂乱的哭喊声。 “求求你...放过我!!!” “我可以替你做一切,别杀我!别杀我!” 庙门口有五六个人的声音...按理来讲,妖怪应该一时半会儿不会进来。 虞棠松下一口气,爬到了桌案下的一个石墩子后面。 石墩子的大小是磨盘的两倍,中间凿了个小孔。 稍微凑近一点儿就能通过小孔看清庙内的情景。 香蜡和血混合在一起,融和成一股难闻的味道。 她吸了吸鼻子,忍耐着下肢的酸麻。 现下虽然没有性命之忧,可谁知道这些妖怪会不会在庙宇内巡查,如果是那样的话...过一会儿,说不定就是她的死期。 唉...仙门拜师不成,就得命丧不知名小庙,可怜她不知道翻过了多少座大山才抵达这里,如今全白费了。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哭喊声愈来愈近,之后就是妖怪粗劣的呵斥声,或许对自己的猎物有些不满,肉碎骨裂的声音接踵而至。 求饶和哭喊依次渐停... 被掳来的人跪在地上,面目惊恐,嘴巴张得大大的,口中的舌头被妖物拉扯在手中。 他摇着头,热泪直流,言语含糊不清,“不要...” 然而这哀求,毫无作用。 “乖,别动,否则我现在就杀你。” 或许是为了承应那句话,舌根应声而断。 断舌之痛难以言诉,鲜血如泉喷出喉腔,被挟持的人面色煞白,痛得青筋直露。 看着身前的妖怪,眼神由哀求转为绝望。 下一刻,开膛破肚,尖锐的指甲由那人的颅顶...细致地剥下一层皮囊。 满地都是血淋淋的,血肉模糊的尸体,零碎的内脏,染血的蜡烛,整个庙宇都笼罩在一股不详之中。 令人作呕的血腥味直冲天灵盖,看着惨烈的现场,虞棠下意识捂住口鼻,屏住呼吸,尽量不让自己发出一丝声音。 在那之后,妖怪提起尚存温热的皮囊,欣赏般的抚摸了一会儿,待满意了,利落地套在自己身上。 不消片刻,狰狞的妖怪化为儒雅郎君。 青年脸上带着笑,却让人不寒而栗。 观看了艺术化表演的全过程,虞棠体内的血液都冷却到了极致,好不容易才控制住了发抖的身体... 半晌,庙宇终于恢复了宁静。 松开袖子,少女小心翼翼地从石墩子后面探出小半个脑袋,等到确认安全了,才缓慢地挪出半个身子。 哆哆嗦嗦的,挪过内脏的碎片,战战兢兢地走到了庙门口。 提腿刚要跑就撞到了一个冰冷的事物。 抬眼一看,吓得她魂魄皆散。 儒雅、俊秀的青衫公子温和一笑,折扇轻点她的下颚,“真漂亮呀!我还从没剥过女子的皮呢!要不,今日就拿你练练手?” 少女生着一双小鹿般圆润的眼睛,无辜又可爱,两颊间生着一对酒窝,俏皮极了。 一扬手,就要碰上少女的脸颊,就被一道金光逼出原形,焚化在烈日之下。 视线循着那道金光的落点,是一雪袍青年。 青年站在石阶之上,眉眼冰洁,如竹叶凝霜。 唯有眉心一点朱砂,是为万千颜色,若雪地落梅,梅枝为骨,凌冽而不可侵犯。 是脱离于红尘桃梨的世外之人。 恍若仙人之等,偏生眼瞳是可爱而温柔的茶色,一荡一漾间恰如琉璃。 压下濒死的惊惧,虞棠努力扯了扯嘴角,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他是救了她,可这人眉眼冷肃,很不好惹的样子。 虞棠回以友善的笑,可眼前的人愣是跟没看到似的,一时之间,两人陷入窘迫的境地。 为了挽回尴尬的场面,虞棠收敛了笑,“我要前往隐仙门,仙师能否引荐一下?” 虚幻山涧居住着数不清的妖物,这基本上是周围城镇人尽皆知的事,仅凭其危险程度而言...绝非是普通人能闯的。 因其与魔界相连,时常有奸细出入其中。 这姑娘形容狼狈,貌似不太可能是奸细,想必果真如她所言...是寻仙问道之人。 谢怀慈收回目光,语气依旧冷淡,“自然能为你引荐。” 说完,就要转身,但只是一步,就险些摔倒。 念在他帮过自己的份上,虞棠赶忙扶住了他,关切地问,“你没事吧?!” 余光瞥见少女的纤白的手指,谢怀慈拧了拧眉,“不碍事,无非是皮外伤罢了,死不了。” 好吧,就是皮外伤,不再与他讲解这些,就直接将包裹内的伤药递给他。 搞定这一切,虞棠随口道,“你真是隐仙门的弟子?” 全程的视线都落在了他的身上,不放过青年眼底的一丝变化。 这些年她吃过的亏还少吗?万一呢?万一他骗她...他要是邪修,那她可得早点跑路,问一问总该是对的。 “你怀疑我...” 他神情尤为平稳,不为质疑所波动。 这下,将自己给套进去了,虞棠绞尽脑汁地想要圆下话语,却百口莫辩。 “不是,我...” 这边面临囧境,另一边直接摊开掌心,“剑修通常以灵力养剑,若是邪修则灵力污浊。” 青年掌心凝聚起的灵力纯净无比,显然不是邪修一派,顿时,虞棠终于卸下了心中的大石头。 “我能跟着你吗?你知道的...修士最讲因果,我赠药...你帮我,不过分吧?!” 她知道这个要求真的很过分,可那又怎样呢?不借助他的手,她恐怕会被吃得连骨头渣都不剩。 果然,她一说完,青年微一皱眉。 正当她忐忑不安时,谢怀慈忽然淡淡道,“也好。” 得到他的许诺,虞棠心里说不高兴是假的,然而这份欣喜维持不了多久,她又不受控制地回想起初见时...他漠然的眼神。 逆着天光,青年瞳眸澄澈,没有半点人情味,似乎这世间万物皆是虚妄。 不明善恶,不知邪正,那时候她真担心...她是不是也会成为攻击的对象。 可事到如今,她又有什么好的选择呢?唯有信任他。 或许她过于安静,谢怀慈抬眼看向她,“你与我不必如此疏离。” 他瞧出来了,虞棠忽然有些尴尬和无措,但还是勉强笑了笑。 “我只是...不太适应,毕竟差点死在了画皮妖手下。” 面庞冷白的青年微微颔首以示他已知晓,继续朝着虚幻山涧前进。 他不追问什么,那她也不好在来回索问,虞棠索性一切不管,任由他在前面探路。 安静下来,她方细细地打量他。 青年的发丝由雪青色的发带束起,肌肤白而细致,眼神沉静,怎么看也不像凶恶之人,或许...她之前看错了,他是个善良的人。 虞棠走到与他齐肩的位置,好奇地问,“仙师,你毕竟是我的救命恩人,总不能仙师仙师的称呼吧,那样我们得多见外。” 他微微驻足,侧目道,“谢怀慈,你可唤我谢怀慈。” “谢怀慈,谢谢你救我!你是我见过最善良的人了。” 虞棠眉眼弯弯,发自内心地赞赏。 善良...他瞳孔微缩,不自然地皱起眉头,但还是没有反驳少女的话。 看吧,他就是看着凶,实际上比谁都温和,虞棠默认了这个设定,一路上都欢快地 3. 第 3 章 《祭剑之后,我不要他了》全本免费阅读 [] 月上中天,谢怀慈如约来到她的小院。 虞棠从凳子上跳下来,跑到她的跟前,“你来了呀!” 谢怀慈微微怔愣,“嗯”了一声。 她拧紧眉头,欲言又止,“阿蓉说...你要...” 原本编织好的话语在此刻梗塞在咽喉内,再难吐出半句。 在尴尬到快要跳进地缝时,清越的男声突然中止了他们的谈话。 “千重樱绝食...” 来者是谢怀慈的小师弟夏清衍,此时他清俊的面容上浮现了几缕焦急。 “我知晓你与师妹关系要好,可神器丢失毕竟是件大事。” 他害怕大师兄会念在往日的情分上,对千重樱格外宽容,若是那样...宗门纪律又该放在何处。再者,神器一事已不是私人情感的问题,这关系到整个修真界的安危,谢怀慈不能不计后果... 谢怀慈一时未语,既未回应关于千重樱的处置,也未落定神器的追罚。 连月饼都没来得及吃,就急匆匆随夏清衍去往关押千重樱的牢狱。 经过这一遭闹腾,赏月自然是不能够的了,等到他俩离开院落,虞棠赶忙吹灭灯烛,静悄悄地跟了上去。 循着山间的足迹,她来到一处空旷的洞府,等着俩人从里面出来...她才小心翼翼地走进去。 洞府之内烛火通明,洞壁上方萦绕着青色的烟雾,再深入是寒彻入骨的水牢。 在洞口站近,能清晰看到水牢当中囚禁了一个模糊的人影。 虞棠凭借着好奇心,朝幽暗处走近。 是全身血污的青年,雪色的发丝如藤蔓般披散,睫毛是干净的银白色,一眼望进的浅褐色瞳眸是沉寂如潭的死寂。 四肢筋脉皆由特殊材质的钉刺贯穿,暗黑色缠绕着阴晦符文的铁链栓住了他的脖颈。 暗色的血自他的伤口浸在寒潭之中,晕起层层叠叠的红纱。 该是痛苦到极致的,可那人愣是不吭一声。 安静到可以听到潭水流动的声音。 忽而,冷如簌簌雪落的嗓音由远至近。 “师尊,恕我来迟,让你受苦了...” 音线该是清澈好听的,可配上洞府内压抑的烛光...却令人不寒而栗。 谢怀慈一袭月白色的道袍,干净得就好像落在树荫下的一抹月光,偏生眉间的郁郁之色打破了这份高洁。 不似初遇时相助的仙人,陌生得可怕,虞棠不自觉远离了一些。 捕捉到她瑟缩的肩头,拘谨的神情,谢怀慈伸手将她拉到自己的身后,垂眼看着她,“我会保护你的,用不着怕这里的一切。” 他握住她的手腕,不肯放任她离开自己的周身,这是一种极为占有的姿势。 他依旧是自己可以信任的人,是虚幻山涧的剑仙,她的心再次平稳起来。 她就知道...谢怀慈不是那么不近人情的。 等自身情绪稳定,虞棠发现除却谢怀慈外...在场的还有隐仙门的掌门,他的师弟夏清衍,阿蓉,以及许许多多不认识的弟子。 掌门扫了一眼水牢里的人发话,“秋衍,神器究竟在哪里?你为何唆使千重樱偷盗神器?” 听见逼问,水潭中的青年笑了,“魔头降世,神器若放在隐仙门又有何用,还不如利用起来,至于千重樱嘛...从来就不是唆使,是她自愿的。” “休要如此狡辩!” “神器丢失...若是妖魔作乱,修真界如何有一战之力!” “你就是隐仙门的叛徒...” 弟子们纷纷责骂。 神器失窃关系着修真界的未来,而且还是监守自盗...更加不可思议,鉴于其影响甚广,加以谢怀慈是秋衍的弟子,几乎所有的矛头都指向了他。 在宗门内的怀疑快要发酵时,千重樱的审判终于落下帷幕。 阿蓉八卦道,“你知道吗?千重樱与她师父关系匪浅。” “不太可能,我想是谣传...” 虞棠皱眉猜测。 “呵...你懂什么,去年我在云落崖看见他俩搂在一起,再说了,听闻他们那座峰的师姐们说,千重樱经常在夜中潜入她师尊的房间,若不是他俩的奸情,千重樱又怎会帮秋衍偷盗神器?要知道,那玩意儿可是要命的。” 她俩人一边说着,一边走向审判台,到那个地方已是午时,到处都是攒动的人头,好不容易才挤到前排。 审判的阵法内缚着一个绯色衣裳的少女,春日的阳光下她脸庞的白皙得胜过山巅的晶莹雪,那双灵动的眉目深深地蹙着。因阵法符咒的束缚,她整个身体呈现着半跪的姿态,纤细的脖颈微微前倾,衣裙因追捕而斩断了一大部分,鲜血自她小腿的伤口肆意流出,汇聚成一滩不大不小的血泊... 少女面貌精致,高洁得犹如天边的云,那是她见过最漂亮的人,虞棠不禁有些诧异。 漂亮的姑娘该是人人喜欢的,如何用得着与自己的师父苟且呢?她想...说不定她是被坏人蒙骗的呢? 或许是偷盗神器对于整个宗门来说是不可原谅的重罪,审判台下的有些人甚至开始朝那个少女投掷石头,不过一会儿,她的脸上就布满了伤痕,鲜血与垂落的发混合在一起...与脸颊紧紧相贴。绯色的衣裙变得破破烂烂,阵法之内流淌着她的血。 想到昨日阿蓉所言,虞棠有些担忧地看向谢怀慈。 他一瞬不瞬地盯着审判台上的少女,嘴唇紧抿,袖口内的五指攥紧,如果不是目光太过于急切,她甚至都不能发现。 谢怀慈的目光微微收敛,重新落回虞棠身上,眼神仍旧清明,不曾有半分不妥,仿佛之前的神态都是她的臆想。 “若你不喜观看宗门责罚,也可回去。” 即使阿蓉说了很多这位小师妹的缺点,抛除先入为主的观点,她不讨厌千重樱的,毕竟...她是谢怀慈最喜欢的小师妹, 虞棠皱了皱眉头,放低了声音,“我觉得她或许有苦衷,你说...对吧?” 或许是听多了憎厌之言,这反倒有股新鲜感,谢怀慈微怔。 他眉头蹙了一下,旋即抬起眼看着她,似问己似问她,“你觉得她当真没错吗?盗窃神器可是...死罪。” “若是歹人怂恿...不至于吧。” “神器不可碰...是规则,无关他人。” “那...你确定要她死?” 她这话一落,谢怀慈移开视线,清浅的瞳眸暗了下来。 他周身横亘着冷冽的气息,如同斩杀妖魔那刹...或者可以说甚于之前的任何一次。 一切的变化都能说明...千重樱对他是与众不同的,至少于他而言...自己的存在比不过曾经朝夕相处的小师妹。 她是他随意救下的普通人,而千重樱是特别的,这份特别...虞棠至今也搞不明白。 哪怕他说过会护她周身安全,那也是随口之言。 他沉默寡言,眼底不染红尘,她只当他是不通俗务。 事实证明,原来...他也会因为人或事而产生激烈的情绪。 可无论如何,他到底是个心怀善念的人,他会救助陷入虚幻山涧的旅人,会为维持修真的安宁而斩杀作乱的妖魔。 而且他还格外珍惜同门之谊,在宗门事务繁忙之际,会抽出空来看望她。 看着高冷不可触碰,其实只要稍微与他挨近一点...他就会不好意思,是个尚未褪尽少年气的幼稚青年。 而挣扎在阵法之内的少女,虞棠也不像隐仙门的弟子那般厌恶她。从心底里,就莫名觉得...这位小师妹对谢怀慈或许很重要。 她不想她死,只能求助谢怀慈。 但这样开口的后果,是她始料未及的,她料想过他会拒绝,却未想过,得到的回应是冷凝到极致的眼神。 那是她从未见过的。 鉴于他的反应,虞棠决定不再插手这方面的事。 4. 第 4 章 《祭剑之后,我不要他了》全本免费阅读 [] 剑拔弩张之际,阿蓉突然神色慌乱地禀告,“不好了!不好了!秋衍仙尊跑了...” 话音一落,隐仙门弟子们的目光纷纷投视到千重樱身上,他们有的瞠目结舌,有的怒气四溢,方才对小师妹的点点怜惜也一尽扫去。 谢怀慈愕然,就连千重樱也茫然了一瞬。 这波又起,那波未平。 盗窃主犯还审着,这指使者就不翼而飞,任谁也无法接受。这即便审出个什么,神器恐怕也寻不回来了。 到底是继续审下去,还是立即捉拿秋衍...就连掌门也拿不定注意了。 且据闻那秋衍逃离时就杀了数十名弟子,致命剑伤上都沾染了黑丝丝的魔气,由此可见...他铁了心要带神器挟逃...为此,不惜以身堕魔。 秋衍是隐仙门的长老,平日里不说多善待弟子,可也做不出苛责之事...更别说是虐杀了。 而今日,却行事出格...其间的原因究竟是为了什么? 所有人都不得而知。 眼见着这事态变得复杂,虞棠走到谢怀慈身旁,小声劝解道,“你看她都吓坏了,要不...隔日再审?” 这事够大胆的,没看见大师兄正在气头上吗?千重樱害不害怕,她不知道,反正阿蓉是吓坏了。 阿蓉张了张唇,朝虞棠挤眉弄眼,“别呀!快下来...小心师兄他...” 他还没说出口,瞥见青年冷凝的眼神,只能堵在嗓子眼儿。 谢怀慈待人冷漠,平日一副别惹我的姿态,加上修为又高深,自然就没有弟子敢上前挑衅,更不用说是教导他做事了。 但人命的事,虞棠也不能因为害怕就退缩。 她仰起头,眼神游移地对上他,“暂且饶过她吧...” 跟前的小姑娘明明是害怕,可偏要装出一副胆大的模样,他心下一软,又想起虚幻山涧时与她相伴而逃的日子。 谢怀慈捏了捏剑柄,漫不经心地说,“凭什么?” “我凭什么...放过隐仙门的罪人?” 他语气不善,阿蓉紧张地瞪大了双眼...深害怕,但凡是眨一下眼,虞棠就不能活生生地立在那儿了。 漫长的沉默过后,阿蓉忍不住出面调解,“不是的师兄,虞棠就是说着玩儿...你不要计较啊。” 都已经提出来了,哪里有收回来的道理,虞棠可不喜欢半途而废。 她无视了青年近乎杀人的目光,几步上前握住了他持剑的手,又以温和的口吻道,“谢怀慈,万一她是被蛊惑的呢?再说了,你们可是师兄妹...之前的关系似乎很好,如果你杀了她,那将来后悔怎么办?我希望你做任何事,不要给自己留下遗憾的埋伏。这是我作为同门,能给的最好建议。” 千重樱和谢怀慈的关系是好,可这前提是这位小师妹不与秋衍仙尊暗中沟通,放在现在谁敢提这事儿,偏偏就被虞棠提了个遍。 “虞棠,你....” 早知道就不该与虞棠说这些事儿,这下好了...捅了蜂窝了吧,阿蓉简直后悔的不能自己。 阿蓉的焦急,虞棠则完全没看在眼里,她依旧固执己见。 “不杀她,是很难,但你想过没有...留下她说不准还能追查到秋衍仙尊的线索。” “神器失窃一事本就要紧,这事关修真界的安全,这样一件大事,若为了私人的恩仇而断送解决的方案...那也太过可惜了吧。” “这下,你改变心意了吗?” 她期待地看着他。 为了给千重樱求情,竟然能编造出如此之多的借口,她这人向来就是这样的吗?无论是虚幻山涧,还是隐仙门的审判台,她总是喜欢率先站出来... 既令人意外,却是又如心中所料,谢怀慈不置一句,却默然收剑。 气氛稍微缓和后,内门弟子忽然站出禀告,“秋衍仙尊应该已至落雁谷,需要派人去抓捕吗?” “落雁谷么...” 掌门微一沉思。 放他走,怎么可能,但想到那人的修为....掌门随口改口,“派几个弟子跟踪,暂不要动手。” 秋衍仙尊怎样,她不关心,眼前的事方为首要。 虞棠推开横亘在那里不动的青年,微微勾下腰,一脸关切地看着地上的少女,“别害怕,他只是急了,你肯定不会死的...” 俯身的少女俏皮、干净,千重樱微微一怔,旋即含泪盯着她。 “是么,可他之前从不对我动怒的...” 心想小姑娘那么柔弱,指不定吓成什么样呢!虞棠咧嘴一笑,尽量缓解她的紧张。 “听说你是谢怀慈的师妹...你们的关系是不是很好啊!” 念起谢怀慈的名字,绯衣少女眼神一亮,惊喜似地开口,“对啊!你怎么知道!师兄虽然冷漠,但对我还是很宽容的,如果不是...不是,我犯了大错...” 说着,她垂下了头。 不看也猜得出她脸上的沮丧。 半晌,千重樱方抬起头来,拘谨而小心翼翼地看向谢怀慈的方向。 等到他确实连一眼也不屑施舍于她时,少女撑身站起,艰难地走到他的身侧,讨好似地摇了摇他的袖口。 “师兄,我错了,这次能原谅我吗?” 她眨了眨水雾氤氲的眼,伸出手,露出白皙腕部上的斑驳伤口,拧眉道,“之前他们对我动刑了,好疼的...” 青年眼睫微动,似乎下一秒就要开口。 哪料虞棠是个没有眼力劲儿的人,抢先一步开口,“他性子是这样的,不是故意冷落你的,樱樱别急...” “你知道的,他是大师兄,你们师尊又潜逃了,他身上背负着不小的压力。” 千重樱扭头看向她,“不是的,师兄待我从来都不是冷漠的,你不懂...我们俩从小一块长大,感情可好啦,我不能接受这个借口。” 一边说着,她一边踮起脚尖捏了一把他的脸颊肉,一瞬即逝地放手,得意洋洋道,“哼!知道我的厉害了吧!谁让你欺负我呢!” “我告诉,我现在还不够出气,你该拿什么来弥补呢?”< 5. 第 5 章 《祭剑之后,我不要他了》全本免费阅读 [] 她提出要求的下一刻,包括虞棠在内的所有人员均是瞠目结舌,是幻听,还是幻像...没有一个人分得清。 就连热辣辣的太阳,与此刻都不太能感知。 静悄悄的,没人敢开口。 绯色衣裳的小姑娘眉眼弯弯,杏子似的水眸认真地直视着他,久久不曾移动,好似较劲一般。 而这场事件的另一位主人公呢? 谢怀慈微一拧眉,不太自然地拉开她的手,恢复至一派冷然后,又以一副冷淡的模样俯视着她,“你还要怎样,莫不是要将你惩处才好。” 他的疏离与冷漠哪里看得出少年时对她的迁就。 他们之间的关系难道就无法恢复到昔日的状态吗?就那么讨厌她...千重樱不太甘心地咬了咬唇,终于鼓起勇气挪到他的跟前,气呼呼地说,“我讨厌死你了!!但愿你以后不会求我...” 小的时候,她惹下的所有祸事...都是由师兄替她承担,长大后,虽说他经常冷面视人,但待她还是很温和的。她想,师兄定然很喜欢她。 就拿这次偷盗神器来讲寻常人早死了数百次,可她呢?除了受点折磨,什么事都没有... 也对,师尊说过,若能夺下师兄的心...就是对他最大的帮助了。 这对她而言,可是简单得不得了。 又哭又闹,这下子,审判台的行刑也执行不下去了。 鉴于千重樱有前科在前,经过所有人的一致决议,暂且由谢怀慈看管千重樱。 在接下来的十几日里,这姑娘果然如她自己承诺的一般安安心心待在宗门,不再有出逃的意向。 小姑娘年少,整日里活泼好动,喜欢缠着谢怀慈。 这事时间一长,大家都知道,山门里雪肤花貌的小师妹喜欢冷酷、严谨的大师兄。 而且从本心来讲,她心地是不坏的,虞棠也逐渐与她熟悉起来。 因为她是修真人士,又从小生活在隐仙门,对一些奇闻轶事都有一些见解...这些足以引起虞棠的好奇心,两人这一来二去,关系也算可以。 又或许他俩熟悉起来,虞棠不像之前那么拘束,她也会同谢怀慈聊一些生活琐事,有时呢...话题自然而然地就从嘴里说出来,就如千重樱与他之间究竟有哪些过往或是他们小时候真是那么好吗? 奇怪的是,一旦提及千重樱的名字,谢怀慈的神情就会有微妙的变化。 他眼睫微垂,迟疑一瞬,再抬起眼,就是死寂到冷凝目光。情绪好像也不太控制得住,甚至会冰冷质问她,“你觉得她偷窃神器是对的吗?!不过是宗门的叛徒罢了...” “叛徒就是叛徒,休要为她找什么借口。” “万一呢?我是说万一...她是被要挟的呢?你不能那么武断地判下她的罪。” 虞棠不甘示弱地反驳。 哪料她语音刚落,谢怀慈脸色阴沉,一瞬不瞬地看着她,仿佛下一瞬就要上来掐死她。 静滞片刻,是冷冷的低喝,“闭嘴!” 在虞棠木然那刻,他早已离开,徒留掌心的冷汗提醒着她之前并非幻觉。 究竟是怎样一种情感...能让一个人彻底无法自控?她真的不懂。 真的好奇怪...即使是初见时的谢怀慈也未曾像现在这样毫不留情面地呵斥她,他虽然带着剑修的冷冽感,但不会随意流露出来。 一个平日里戴着冷漠的面具的人突然以一种不同的性格在人前出现,就为了一个姑娘,怎么想怎么不对... 要知道除非这个东西于自己很重要,否则不可能翻脸得那么彻底。 也是够怪的,不就是提了下名字么,值得大动肝火吗?又不是触碰了他不可谈的隐秘。 真是的,都不知道千重樱晓得他的真实态度不。 她要告诉千重樱吗?毕竟他那么恶劣,要是伤了她的心该怎么办才好。 自从偷盗神器一事发生后,谢怀慈虽然没有对千重樱直接表达出不满,但各种小细节还是能察觉出来不同的。 怎样讨好皆不能平复谢怀慈的冷漠,千重樱渐渐也不再执着于此事。这样一来,莫名的气氛在两人间逐步酝酿而成,虞棠明知道事态的发展,但还是无能为力。 小姑娘长相是山巅雪般的高冷,但性子却与之相反,她喜欢与人叽叽喳喳地说话,喜欢闲聊一些各类的八卦。 长时间的相处,虞棠也算摸透了她的性子,做事情总是一时热度,但好在没有坏心眼儿。 难怪那样不着调的性子能惹得谢怀慈失态成那种样子,虞棠心想。 秋衍仙尊叛逃到落雁谷后,神器的踪迹也一路显示出来,这导致了有无数的修士因谋夺神器而陨落。 幸在掌门的决策,隐仙门弟子并未受到波及。 更值得一提的是,千重樱似乎知道秋衍仙尊潜藏神器的地点,大大地节省了寻找的时间。除此之外,她还了解到一些深层的秘密....就此,虞棠之前的劝解竟然还成了理智的典型代表。 每次阿蓉来找她玩儿,总会赞赏地看着她,“多亏了你,否则...神器的线索可就断了。” 其实她根本就没做什么,她只是看着那个姑娘有些可怜而已,她心软又胆小,见不得有人死在自己的跟前,劝解不过是一时起兴...若谢怀慈铁了心要杀她,她也是没法子的。 但面对他们那么期待眼神,她也不好说什么扫兴的话了。 更何况,虽说有了些线索,这秋衍仙尊可没有抓到,再闹下去,有什么幺蛾子,她可说不准。 据千重樱所言,她师尊精通占卜之术,有一日闭关之后,神色大损,修为也倒退了几个小境界。自此之后,他就经常一个鼓捣些什么东西,这些就连千重樱也不知道... 当反复占卜依旧无法得以解决困惑后,秋衍变得越来越来奇怪。有一日,甚至叫千重樱晚上到他房间去,以此商量盗窃神器。 她师尊还说,将来就有一个魔头横空出世,若等到那时...除灭世之外,别无选择。 他是大义,为救苍生,牺牲一个隐仙门又何妨? 就这样一番凭空而出的话,引着她走上了偷盗神器的路... 不谈失窃之事了,阿蓉悄咪咪地贴近了虞棠,小心翼翼地问,“这些天你与大师兄究竟是怎么回事啊,感觉...” 她说不出来个形容词。 眼见着话题就要转向死角,虞棠连忙遏制住,“阿蓉....能别说了吗?” “为什么呀?!之前你们的关系不是挺好的吗?” 阿蓉震惊加不解。 不就是谈了个千重樱吗?还能是为了什么?!实话虞棠是不可能说的,她故意转移话题。 “他这些天可能太忙了,我也是...总之就是正常的。” 正常的,好吧...就当作正常的,阿蓉被堵得语塞。 但凭借着友人应当相互关心的态度,她还是鼓起勇气重新询问,“既是那样,我就放心了。可是...若真的有什么误会,你们还是得解开为好,毕竟咱们这些人哪有隔夜的仇呢?” 隔不隔夜她不知道,但只要一提及千重樱,他保准儿炸。这事儿说起来不但丢脸,且还涉及个人的隐私问题,虞棠只得沉默了。 随着盗窃神器的风声渐落,除却掌门外的所有弟子都恢复到之前的状态...安安心心地修炼,仿佛前几日的审判一事不存在一般。 只不过经过这遭事,内部的八卦逐渐热腾起来,说起千重樱与她师尊之间的幽会...可谓绘声绘色,就跟当面瞧见过似的。 她来到隐仙门本就是为了成为修士,但眼下这个时间点拜师士暂且不能的了。可闲着也不是事,就随阿蓉他们一起前往云落崖练剑...心想着吧,锻炼一下身体对将来的修行还是比较好的。 “虞棠,你不是想要当剑修吗?那第一步呢就是学会拿剑。” 阿蓉扫了她一眼,随即示范性地挥动手里的剑。 千重樱恰好也此地,她瞧了她们一眼,继而走上前去,利落而优美地完成了一个难度极高的剑诀。 她负剑而立,看着她们俩,脸上洋溢出灿烂的笑,“师姐,我示范的还行吗?!” 少女衣裙猎猎迎风而动,白皙的脸泛着因热气而晕出的粉色,该是光芒万丈的。 虞棠一时移不开眼,嘴里由衷地夸赞道,“你真厉害。” 听到她的夸赞,千重樱不满地嘟了嘟嘴,不敢相信似的,“真的厉害了吗!师兄 还经常说我偷懒,剑诀空有其形呢!” 空有其形么...手里剑仿佛有千斤之重,提起都费劲,更不用说挥动了。 她该怎么说呢?感觉自己像个小废物。 “如果你算空有其形,那我们怎么办呢?你那剑诀是大师兄教的吧,唉...真羡慕,他对你可真好,不过也是,谁让你天赋那么好呢?” 阿蓉一脸星星眼地眼前的少女,全然忘记了之前对她存有的偏见。 在一片夸赞声中,月白色衣袍的青年突然出现在千重樱的身后,他眼神冷澈,“除却玩闹,你什么也不会...” 浑身都寒气,冻得她直打哆嗦,千重樱忙不迭地退开一步,警惕而愤怒而看着他,“玩闹又如何,用得着你操心吗?你算我的什么人!?” 谢怀慈缄默不语,视线持久地停留在她的身上,即使是沉默也隐晦着翻涌的愤怒,但仅是一瞬,他又重新恢复了那副万事不入心的冷淡姿态。 长时间的接触,她知道他是个冷淡到骨子里的人,激烈的情绪于他仿佛隔离。 如今却全数被打破了,虞棠猛掐了一下掌心肉,迎着巨大的压迫感抬眸,“樱樱她只是...” “住口!” 一声呵斥打断了她的调解,虞棠埋下头,掩住眼角难以抑制的委屈。 他明明不是这样的,就算面对幻境的恶妖,也没对她那么凶过,这一切的改变是为了什么呢?她百思不得其解。 全场的气氛僵硬到一定的程度,谢怀慈扫了她们一眼,就面无表情地走向云落崖的主峰。 他定是气急了,再说自己也不该站在千重樱这边,虞棠顾不得其他跟在他身后,试图挽回俩人的关系。 “那个...我方才是胡乱言语,你不要见怪...” 他恍若未闻,一刻也不曾为她停留,直到她气喘吁吁,再难踏出一步。 青年缓慢转身,定定地看着她。 这说明他愿意听她解释,虞棠心下一喜,喘息着走到他的身边。 到一步之距时,他眼神骤然冷冽,仿若可以将人彻底冻结,“谁说你胡言乱语,你不是正义直言吗?干嘛又装出一副心虚之态。” “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 虞棠皱了皱眉,纠结地开口。 “那又是哪个意思,是指责我吗?还是对我不满?” 他目光步步逼近,讥讽之意尽显。 她的话非但未能弥补他们关系的裂缝,反而将人拉得越来越远,虞棠急了,“对不起了,我不该惹你生气,不该不分青红皂白就偏袒他人,我向你道歉,你就原谅我吧。” 从一开始初遇时,她就觉得他是个漠然万物的人,宗门内的弟子也经常怀疑他是不是不具备正常人的情感,而今虞棠终于知道...那些漠不关心,只因他不在乎,例如千重樱,一旦她不顺从他,他就会怒不可遏,也就是说...他的情绪波动只是针对不同的人罢了。 千重樱的厌恶,欣喜,无论何种情绪,对谢怀慈起着关键性的牵涉作用。 “你又没做错事,哪里有原谅一说。” 青年视线收敛,平淡道。 分明近在咫尺,却感觉彼此的距离愈来愈远,虞棠不甘心地抵近他的跟前,揪了揪他的衣袖。 无法适应的甜香味一下涌入鼻腔,他忽然发现她跟他的距离好近,震惊加以慌乱之下,猛然地推开了她。 却意外地碰到了少女细腻的肌肤,温热感如燎原之 6. 第 6 章 《祭剑之后,我不要他了》全本免费阅读 [] 谢怀慈一动不动地立在哪里,既没有推开少女,也未开口说话。虞棠摸不着他的想法,再说了,那是他俩的事...她实在是不好提醒和过问。 千重樱见他不在计较自己欺瞒他的事,小心翼翼地松开了放置在他腰间的手,捻起一小点儿桂花,递了过去... 眼下是纤细如葱的手指,馥郁的甜香在刹那间肆意挥发,他眼睫随之微动,甚至不自然地眨了眨眼。 察觉到他视线的凝聚,少女赶紧看向一旁,她一边捻着篮子里的桂花,一边漫不经心地说,“那个...我之前错了,我不是道过歉了吗?别追着不放啊。再说了,我都给你闻我最喜欢的桂花了。” 谢怀慈盯了她一眼,很快就收回视线。 是捉摸不透的神情,千重樱一时忐忑不已,眼见着他垂下睫毛,眼里的神色早已隐藏得不见踪迹。她深吸了一口气,提起一篮子桂花,就这样简单而快捷地交到他手里。 他不肯收下,那她就偏要勉强。 她抓住他的手,强塞一般,将花篮柄塞到他的指间。 “你就这么不待见我吗?” 怎样都无法勉强,愣是千重樱也觉火大,沮丧过后,她心思一转,踮起脚尖,搂住他的脖颈,直愣愣地看着他... 双目相对,是避不开的距离,无端的...他的心乱了。 她靠得那么近,远胜过之前的所有人...哪怕是虞棠也是不及的。 交付出自己的礼物,千重樱终于松了一大口气,她跳出他的怀抱,看向从后面跟上来的人,“虞棠,你怎么也在这里呀?!快点儿过来帮我摘桂花瓣儿。” “好啊...” 虞棠犹豫了一瞬,赶忙朝桂花树走去,许是心神不定的缘故,刚走几步,就绊在了一块儿大石头上,剧烈的疼痛袭来,她整个人以极快的速度朝前窜去。 在场所有人都没有料到,她会那么粗心,两道视线凝聚到她身上。 谢怀慈急忙道,“虞棠,你还好吧...” 瞧见他担忧自己,虞棠立马陪笑,“啊...我还好啊,真的不算痛,应该...应该没问题吧。” “你们等会儿啊,我马上就过来摘桂花。” 她刚才看见他们靠在一起,心里有那么一点点的微妙,但是又不好直接说。 虞棠在地上坐了一会儿,咬紧牙关,拧着眉头,努力的,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随后以极慢的速度朝他们俩的位置挪动... 她其实一直跟在谢怀慈身后,当然也看见了千重樱与他撒娇的画面。莫名的...她不敢走近,就很怀疑...怀疑一些流言的属实性。可是啊,她不该这样的,明明是她叫谢怀慈放下心中的芥蒂,好好从千重樱的角度理解某些事,可当期望如愿时...她感觉自己好像被隔离在他俩之外了。真是可笑,明明她如愿了啊,干嘛纠结到这样的程度呢? 她是有一点喜欢谢怀慈,这是不可否认的。但她更知道,千重樱与谢怀慈情谊颇深... 她得克制,再克制,不能逾越他们之间的界限。 一遍又一遍的暗示后,虞棠提快了脚步。 哪料刚踏进几步,就看见了他们发带缠绕的样子,金子般的花瓣簌簌落下,装点着浪漫的画面。 少女依旧是那一袭绯色衣裙,她认真地看着神色清冷的青年,逗乐一般的在他眼前挥了挥手,他们彼此言语,般配得就像陷入热恋的小情侣。 又是蒙眼睛,又说他像冰块,怎样戏耍也好,谢怀慈仅仅是睫毛颤动,未见丝毫恼怒之态...他的表情甚至可以说是放松。 玩耍够了,千重樱不再同谢怀慈嬉闹,开开心心地去摘桂花了。而月白色衣袍的青年则安静地站在一旁,目光随少女而移动。 就这样,“犯人”千重樱就和谐地在宗门内交际了起来,再没人说她一二,毕竟...谢怀慈也没追责。 千重樱人长得漂亮,嘴巴也甜,讨好人是一套一套的,审判日这才过去几日,宗门人人都对她赞不绝口。 自那日云落崖的剑诀一事落幕后,隐仙门的小师弟和小师妹们纷纷成了千重樱的跟屁虫,他们羡慕她,尊重她,喜欢与她探讨剑诀的改进方法....而虞棠呢?她再度成了修仙宗门内的小透明,再没人听她讲述凡间集市的趣事.... 就连阿蓉也离她越来越疏远,明明说过要一起去凡间看花灯的,偏生在临走前的一日反悔了,落得虞棠顶着热辣的太阳站了一上午。在她以为阿蓉肯定有什么急事而放鸽子时,却在回转云落崖时,见到了她们的面孔。 千重樱和阿蓉被一群小弟子们围绕,她们以手比剑,说着虞棠听不懂的修真界剑术,一个个表情轻松惬意,哪里有半分事急的模样。 不一会儿,千重樱走出人群,持剑而动,一边做动作,嘴里也说个不停,俨然是个授业的好师姐。 阿蓉和不知名的小弟子则目不转睛地看着,一脸的钦佩和高兴...由于情绪太过于热切,他们反而没有发现她的靠近。 虞棠不太好意思打扰他们,纠结了一会儿,才呐呐道,“阿蓉...原来,你在这里啊...” 这声音一出,千重樱舞剑一停,兴奋道,“虞棠就差你了,宗门弟子都到齐了,你不是说过想要修道吗?我教你啊!” “要相信我,修道真的很简单!” 她该怎么回答呢?就差自己了...可是他们压根就没将此事告知于她。 真的很尴尬,好想找个地缝钻下去,阿蓉同意一起去看花灯,临时不见踪影,枉她以为...她有什么难为情的事,原来是参加聚会呀! 她甚至都不敢细致地揣测,她以为她们彼此知心,原来不是么...还是说,千重樱更讨他们的喜欢,是呢!她修为又好,天赋也高,说不定能飞升成仙呢?自己算得了什么呢?不过是贫困又没有见识的村女罢了。到头来,连指责也不能,毕竟人家有选择向上发展的权力,花灯比得过剑诀的指导吗?想想都知道,想必阿蓉不通知自己,也是怕说出这个真相吧。 虞棠尽量平复自己的心情,“还是不了吧,谢怀慈说过会教我的,还有就是...我身体不太舒服。” 千重樱那儿一停,阿蓉也反应过来,她兴冲冲地跑到虞棠跟前,炫耀一般地比划着新学的剑诀,“虞棠那看...我从樱樱那儿学的,厉害吗?要不要我教你啊?” 她们还是同门吗?不赴约不说...还将话题转移开,一时间...满腔的酸涩化为汹涌的怒火,她扬了扬下颚,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凶一些,“你还说?!你不是喜欢凡间的一些小玩意儿吗?!我想让你跟我一起去的...可你,压根不当这是一会事!” 在逼问之下,阿蓉眼神闪烁,睫毛也垂下,一副虚心的模样,“哦...你说的是看花灯的事啊,我...我实在是太忙了,不好意思呀!我忘记了,但虞棠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吧,没有下次,我保证!” “那为什么你会在云落崖?” 提及她学剑之事,阿蓉结结巴巴道,“那个...樱樱邀请的,你信吗?” 虞棠盯了她好一会儿,冷冷开口,“好吧,你们姐妹情深,我这个外人又算得了什么呢?是我不知好歹,一介凡人妄图与修士结交...” 听见她冷漠的话语,阿蓉之前的羞愧感一扫而光,她拧了拧眉,分毫不让,“你说的对呀,樱樱不仅心善,而且修为颇高,你是比不得她,我就不该与你结交。” “瞧瞧,云落崖本就风大,你这凡人体质恐怕是受不住...” 来到隐仙门之后,无论是与弟子们的相处,还是生活的各个方面她都不太适应。 因无灵气护体,她确实怕冷,这简直弱得不成样子。 但仅凭这些她就能羞辱自己吗?!虞棠强忍心酸,冷硬道,“我知我是凡人,也不好同你这高贵的修士来往,我们就此绝交吧。” 她是个凡人,连天气寒冷一点都受不住,而千重樱呢?她天赋过人,在剑诀方面的修行更是高深,她与她有着云泥之别...原本,她还可以自欺欺人,可如今这么一点出,她俨然成了与珍珠相比的鱼目。 颓丧到...她差点儿开不了口。 “你!你...你简直不可理喻!还是樱樱好...” 阿蓉在刺激之下,口不择言。 她们明明很友好的啊!是怎么走到这个地步的,虞棠好不解。 是凡人就活该被看不起吗?! 真是不懂... 在来隐仙门之前,她不过是清水村的农女,能填饱肚子,那已经是很了不得的事了。再说了,她有那么多途径学习吗? 她既不是凡间王朝的公主、贵人,也不是修真世家的公子、小姐,哪里那么好接触修道。豁出去性命,才能来到隐仙门,没用...又不是她的错,她能坚持下来,已经是努力了,好不好?! 好吧!她承认自己毫无修道天赋,活该遭到她们的嫌弃...也活该没有话语权。 转言,千重樱 7. 第 7 章 《祭剑之后,我不要他了》全本免费阅读 [] 隐仙门的弟子在听到她竟敢自荐自己酿造的桂花酒时全都哈哈大笑,虞棠捻着袖口的绣纹不知所措地盯着前方的青年。她不在乎他们的嘲笑和瞧不起,但她迫切地想知道...谢怀慈是不是同样会看不起她。 她可以忽视所有人表情,可唯独他... 虞棠的目光追随着他,可谢怀慈却始终背对着她,只留给她一个背影。 她站在他的影子里,留在看不见的角落里,静悄悄地看着他。而他呢?他从不关注她,视线也一直落在千重樱发梢。 桂花树下的少女笑得甜美,她乐呵呵地享受着青年的揉发,扬起的脖颈白皙、干净,杏眼一眨一眨,抬眸之间带着小姑娘独有的纯真和活泼感。 凉风袭起,青年微微倾身...替她遮挡,动作是不经意的,却也能轻易瞧得出其间的耐心和细致。 桂花林里,细碎的桂花自空中滑过虞棠的鼻尖,残留馥郁的花香,痒痒的...她抬手要去捉,却在抬眼间看见前面的两人。 桂花林下,少女绯色的发带与青年披散在肩头的发沾染在一起,他们那么亲密...又般配得不像样子,当真不愧是青梅竹马。 明明天气不错,桂花也香得很,可为什么虞棠却感觉喘气都难受...莫名的滞涩在胸腔中扩散开来,就跟簌簌落下的桂花一样...绵延不绝。 是不是从虚幻山涧开始,他们就渐行渐远了,就如同枝头的桂花,即便开得再灿烂,终究都是要落下的。 过了中秋,湖心小筑的桂花已经掉得差不多了,仿佛那日酿酒的小聚只是一场梦。 虞棠又恢复了往日的开心,她看着粗心,也不像耿耿于怀的人....每当提起失约花灯的事以及酿酒方面的嘲笑,她都一笑而过。 虞棠拿着剑正要向谢怀慈请教,就撞见了掌门与他商谈的场面。 “谢怀慈,我今日是来...” “虞棠。” 他们俩人闻言,一齐看向她。 在双重目光直视之下,虞棠有些无措,脸上也不太自然,“是我打扰了,其实...你不用那么快教我的。早知道你们那么忙,我就不来了...” 少女埋着头,掐了会儿自己的掌心,一副乖巧又自责的模样。 看着她泄了气的模样,谢怀慈拧眉,轻声道,“虞棠,你不用自责,是我办事不妥。” 安抚完她,他继续与掌门交谈,“修真界是出事了吗?” 掌门神色回转,“是,秋衍逃往了魔界,且不仅如此,他还屠杀了多个修真世家。” 掌门神色严谨,眉间的慌乱作不得假,怎样想...这事情都棘手到一定的程度,此事又关系到隐仙门的前途,虞棠,“那你们...?” 谢怀慈一言不发,沉静地转身踏出湖心小筑。 看他走得匆忙,虞棠追在后面,“你等等我呀!” 掌门也追了上来,“此事理应商议一下,毕竟关系到整个修真界,秋衍不仅是你的师父,还是我隐仙门的长老。” “再说了,以你个人之力,如何能解决此事,不如等各方面妥帖...” 他的呼喊,谢怀慈全当作没听见,兀自朝山下走去。 虞棠担心他,但思及自己连修道的门槛都没有窥见,就强迫自己不去看他。一想到自己是个拖累,她就沮丧得厉害,最后勉强打起精神,快速折好平安符,塞到了他的手里。 “我半点儿用都没有,但谁让我们是同门呢?这点小心意,你就收下吧,还有...早点回来。” 谢怀慈沉默半晌,终是道,“好。” 她是因为谢怀慈才来到隐仙门的,虽然平日不太与他说话,但心底还是惦念着他的,他不见了,虞棠反而不太习惯。 秋衍仙尊的叛逃,修真界早就人心惶惶,再加之他肆意屠杀,入魔的可能性极大,此事又涉及极广,根本就不好探查。 约莫过了三日,谢怀慈才重返隐仙门。 他沐浴着月光走入山门,月白色的衣袍染上点点猩红,鲜亮的血线自青年冷峻的下颚滑落邪肆的光。 往日里清浅的瞳眸...是月光也无法照进的晦暗。 虞棠每天都会在山门前等着他归来,一眼就望见了熟悉的身影,她快速地奔向了月光下的青年。 谢怀慈不再纤尘不染,反倒类似于虚幻山涧陷入幻境的模样,他全身的清冷气息被浓郁的血腥气所覆盖...僵硬到有点冷冽。 可虞棠不害怕,她不害怕略微陌生的他。 她忧心他师尊的事,小心翼翼地说,“总该是解决了吧,实在没办法的话,不是还有掌门他们吗?” “我探查了他叛逃的路径,却始终...一无所获...” 他说的断断续续,似乎是在苦恼着什么,但望见少女清亮的眸子,青年犹豫了一下开口,“秋衍叛逃置我于不利之境,他们皆说我是祸害...就跟他一样。” 虞棠愣了一瞬,旋即明白他这是自我埋怨,她上前拉住他的手,一字一句道,“他们说什么又有什么关系呢?我相信你,你那么好的一个人,怎么可能是大魔头...” “我相信你,此生都不会变。” 谢怀慈垂下眼睫,“你当真...不害怕吗?据秋衍占卜所言,我将来会成为修真界的魔头,你不是该远离我吗?你不该这样的...” “啊...原来像你这样的人也会自卑呀!放心吧,只要你不害我,我站定你了。至于占卜什么的,又不一定是真的,我都不担心,你担心什么。” 虞棠无所谓地说。 谢怀慈因师尊而受连累,这本就不是他的错,毕竟没有人想被当成邪物。他虽然嘴上不说,但她还是知道他是在乎别人的看法的。 从初次见面,她就知他不是心肠狠辣之人,怎样也不能沦为邪魔... “你没有追查到他的踪迹也属正常,说不定他扮作他人了,等过段时间...肯定就会露出行踪。” 按理来讲秋衍仙尊叛逃不应全怪谢怀慈,这份压力也不应该独自放在他的身上。当初叛逃时,无非是通过千重樱来利用谢怀慈偷盗神器,追究根源,他只能算得上是受害者。 但这放在极为在乎师承的修真界,就衍生了许多的问题。她既不能怪其他修士,也不能怪掌门,毕竟他们受到危害也是极大的。 如今,秋衍一叛逃,能够灭了好几个修真世,显然不是从前的心性...入魔了也不一定,本就是有道行的修士,又加以诸多原因,找到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在虞棠思索着这些时,掌门突然走近,“若是秋衍入魔,修为必定大涨,你找到他才有问题,此事急不得...” “从长计议吧。” 无法从秋衍仙尊本人找到突破口,那么不如...虞棠想了一下,随即说到,“千重樱不是他最喜欢的徒儿吗?就假装说...若是他不回到隐仙门,就由他的徒儿承担一切,我就不信...” 话还未说完,就被谢怀慈快速打断了,“虞棠,你怎么能这样想,你们俩关系不是很好吗?”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表情很冷。 夜风擦过了她的脸,虞棠瑟缩了一下,赶忙找补,“不...不是这样的,就是你懂吗?就假装而已。” 她是笑着的,可唇角的笑却越发僵硬。 千重樱是陪伴谢怀慈长大的青梅竹马,他不忍伤害她,是正常的。虞棠呢?不过是虚幻山涧救下的农女而已,根本没有谈论他们俩关系的权力。 明面上他们很好,谁知道某些修士心里是怎样的呢? 就在众人对此事焦急不已之时,修真界传来消息...有修士在魔界遇见过秋衍仙尊。 这消息不久,就在隐仙门落实。派出去打探的弟子们纷纷表示他们的长老确实已经入魔,也就是说他早就切断了回头的余地。 或许是受神器的引诱,为了提高本就滞涩的修为,秋衍不禁以自身作为神器的容器,用精血供养以驱动。 仙尊一朝堕魔,修真界的世家与宗门大为不满,在恐惧与惊乱的促使下,有不少弟子聚集在隐仙门的山门,一时之间人声鼎沸。 隐仙门之内,笼罩着高压的氛围,一个个就跟霜打的茄子似的,沉默寡言,一声不吭。 无奈之下,掌门不得不重启审判台,正要下令处置,阿蓉和一众内门弟子就不干了,“樱樱是被蛊惑的,分明她自己都是受害者,不能这样对她,我们不会同意的。” 樱樱教他们剑诀,是个可亲的姑娘,他们不忍心,也不能辜负同门之情。 云落崖的授剑之恩,没有一个人能忘记。 秋衍仙尊是有罪,但罪不应由弟子承担,现如今不该为了外人而惩罚樱樱。 再说了,掌门不是要谢怀慈管好师妹吗?他恐怕也不甚尽责,否则怎会捅出个天大的窟窿。 “大师兄,我们都知道你公正严明,可是在师妹这件事上...你却错得离谱。” 阿蓉避开他的视线,继续道,“若不是溺爱樱樱,她怎会犯下不可原谅的大错,真不知道...你是怎么当师兄的,还是说秋衍仙尊的占卜是正确的...” 青年站在正殿的门口,眼睫微垂,一言不发。神色也尤为平稳,仿佛别人口中说的,不是他。 他背着光,纤长的睫毛遮挡了隐晦的阴翳。 在指责的目光之下,虞棠挺身而出,她满脸愤怒,“你血口喷人,谢怀慈明明是个很好的人,他能剑斩妖魔,救济凡人,你们这些薄情寡义的修士怎会懂,他是我见过最善良的人,不准你们羞辱他!” 可小姑娘人微言轻,她一边说着,对面讽刺的眼神,幸灾乐祸的笑声就没停过。他们看起她,恐惧、歧视谢怀慈。 秋衍仙尊修为不算隐仙门拔尖的,但占卜之道上却极有天赋,哪怕不信任叛逃之徒,也会下意识防范被定义为邪魔外道的修士。 虽然说平日不拿出来说,但所有人心底早就默然谢怀慈为邪魔了。之所以不发作,不过是宗门无大事,没有理由罢了。 如今这有借口了,可不使劲排挤。 谢怀慈在虞棠怒气不可遏制时看向她,他眼神仍旧平静,“你之前不是央求要拜师修道吗?如今隐仙门内患不停,师父暂且不能定下来,但我可以教你学一点基础的练气诀,等基础打好,你是想当剑修,还是器修,都随你。” “你是说我能修道了?” 虞棠不敢置信地睁大了眼。 她虽然央求过他,但这半月来...他纯粹没有理会过。她知道修道非同儿戏,不能擅自传授,也不怨怂什么的,本来都不抱希望了,哪料馅饼忽地砸下来。 她是想要修道的,也期望能够拥有自保之力,不再被妖魔吃掉,也不被权贵欺负。但这还没有入隐仙门,先学练气诀...这合适吗?她在欣喜的过程中有升起点点忧虑。 可无论怎么说,她还是期盼着的,毕竟这关系着自己的命运。 她不求长生,但求活得恣意。从此,不再为每天填饱肚子而犯愁,当遇见同自己一样遭遇的人时,能够帮助他们。 虞棠兴奋地看着他,眼睛因喜悦而亮晶晶的,“谢怀慈,你真好!我就知道,你不会食言。” 她知修道是凡人所期,却不知需要付出许多的努力。 练气诀的入门最好在灵气浓郁的地方,例如云落崖。但凡人体质羸弱,难以承受崖边的寒风。 谢怀慈如约定里的,一早就到了云落崖。 他一见面,就将灵光点入虞棠的眉心。 “根据练气诀感受灵气的位置,再将它们吸纳之体便可...” 不一会儿清凉的灵气汇聚在经脉内,虞棠欣喜地眨了眨眼,“真的欸...也不是很难嘛。” 她对灵气的感知度令他惊讶了一把,谢怀慈盯了她一眼,“你能感受到灵气就代表踏入了修行的门槛,之后就是选择修行的方向,是剑修,是器修,亦或者是音修...” 虞棠听起了兴趣,“那剑修呢?我能跟你一样吗?” 她追问剑修,只是因为他,这令谢怀慈感觉很新奇,但她还是耐心答复,“剑修分为有情道和无情道,有情者,剑心通明,无情者,斩断世间情愫入道,化为苍生之爱。” 虞棠,“那你呢?你是哪种?” 谢怀慈抬眼望向她,“我...重要吗?不过是问道的途径而已。” “修道是自己的路,从来都不是并肩而行的,你不明白么...” 看他这态度也不是能追问下去了,不过好在灵气入体这一关是过了,她修道的生涯可是正式开始了,她再也不是清水村的农女了。 为了转移话题,虞棠笑呵呵地问,“既然你是剑修,那秋衍仙尊,不该也是吗?为什么他的占卜...” 谢怀慈神情一滞,但很快转为寻常之态,“秋衍他虽修行剑道一脉,但实属灵族,这类种族生来就善于占卜天机,秋衍的血脉在灵族中也算得上纯正,故而掌门对他的预测深信不疑。” “啊?灵族?” 他瞧着她满脸的惊疑毫不见怪,两步走到她的身旁,用平静的声线阐述道,“对,灵族,这一族类血肉皆是上乘的灵材,服用者可斩灭心魔...并且破境。秋衍曾是灵族圣子,是修真界之中最有可能沟通神明的人...” “后来,修士们觊觎灵族浑身血肉,将他的族人近乎屠杀殆尽。自此,秋衍由占卜一道转修剑道,只因其能帮其复仇。” 合着就是一个背负血海深仇的少年崛起的故事,虞棠唏嘘不已,对其中离奇、曲折的桥段说不出的滋味。 隐仙门的地位在修真界也是首屈一指的,更不用说能在宗内担任长老之位了... 秋衍仙尊不属人族,一个异族圣子,若非没有艰巨的毅力和极高的天赋不可能拜入宗门。即使修剑,他的占卜也不曾落下,无论是天机的预测,还是魔界的崛起...他所知皆是分毫未差。 排除叛逃之人的身份,他确实厉害。 这样一个赋予传奇色彩的人,她竟然还亲眼看到过,虞棠简直不敢相信。 他将秋衍的身世说给虞棠听,仅仅是为了平定她心中的疑惑,哪料她一脸向往。不知为何,他心情不佳... 她不知道的是...秋衍极为厌恶他,收他为徒不过是好掌控。在秋衍眼里,他连个人都算不上,每日给予他的...不是责罚,就是冷言相对。虽是名义上的师徒,却无半点情分。 谢怀慈本人严谨,却不失公正,是个顶顶好的大师兄。恰如山边月,天边雪,看似不可接近,万物空透于心中。实则阴郁难辨,不是个轻易宽容他人的人。 一副漠然之态,心下却暗暗计较,他不喜欢她的笑脸,厌烦她提及其他人...却无可奈何。 救她时,她满心满眼都是他,来到隐仙门后,她的眼里不仅仅是他...有阿蓉,有门内弟子,甚至是秋衍,他不喜,甚至莫名动怒。 虞棠沉浸在修道的想象里,她没有察觉到他的不喜,反而乐滋滋地说,“既然秋衍仙尊能行,那我为什么不行?!我肯定能成为剑修,好了,练气诀我也学习的差不多了,能传我几套剑诀吗?我不想落后啊...” 按理来说,练气诀她上手的十分快,那剑诀也大差不差吧,毕竟都属于修道的基础。她就不信了,自己还那么笨。 谢怀慈听她如此说,也不再犹豫,随手折下梨花枝为剑,用最简单,最实际的方法传授她剑诀。 青年衣袍如雪,满头青丝未束,如织如蔓披散在肩头... 梨花瓣如雨落下,虞棠目不转睛地注视着他,心跳一 8. 第 8 章 《祭剑之后,我不要他了》全本免费阅读 [] 细数地上的梨花瓣,虞棠缓解着之前的尴尬和羞耻。 云落崖坐落于隐仙门的主峰上,清晨云雾翻腾,入暮红霞铺天,有着修真界独有的风景。 枝头的梨花染上了浅金色的余晖,暖洋洋的。 清水村地处山弯,除了茂密的植被,就是参差不齐的梯田,满眼翠绿,充满了烟火气。而修真界却不同了,这里灵气充裕,处处都蕴含了灵秀之感。 “修真界虽然漂亮,可是太清冷了。凡间虽然不是那么好...但却热闹,人们会在重要的节日布置灯会,游走舞龙...” 想到自己的失约,阿蓉不由开口,“灯会?真那么好看...比剑诀还好玩?” 虞棠开心地弯了弯唇,“是啊,好多人的,灯的造型独特,既有金鱼,又有莲花。一到夜晚,灯火交映,好不热闹。” 她希望自己喜欢的,谢怀慈也能感兴趣,虞棠的余光朝后瞥了瞥。 梨花树下的青年身形挺直,冷冽的眉眼放得柔和了些,清俊的轮廓不失出尘感。乍一看,竟有股画中人的感觉,水墨勾画,浓淡之间勾勒出别样神韵。 浅金色的余晖散落在他身上,眨眼之间,浅茶色的瞳眸内映出点点碎光,清透得泛起焦糖的质感。 虞棠看似随意地说,“谢怀慈,花灯可漂亮了,下次带你去看?” 谢怀慈眼睫微抬,“虞棠...” 他睫毛颤了颤,露出了一双澄澈的瞳眸,里面满是惊讶。 “我还以为你在虚幻山涧说的话...是逗我玩儿的。” 瞥见他惊讶的样子,虞棠赶忙低下头,镇静道,“我当时说的都是真的,你竟然还不信。难道你忘了吗?我们有着过命的交情!邀请你去玩儿...不是很正常的吗?亏你还以为我是那么不守诚信的人。” 谢怀慈轻咳一声,袖下的手指捏得更紧了。 原来她说的都是真的,虞棠愿意无条件相信她,愿意将自己喜爱的东西分享给他。 募地...心底升起莫名的柔软。 “我答应过你的,怎么...怎么能言而无信呢?” 虞棠感觉脸上有些热,嘴里的话开始变得结结巴巴。 就好奇怪的,他与她之间的约定...像是情侣许下的承诺。 青年心底积蓄的温热还未滚烫,就在刹那间凉透。 虞棠数着梨花瓣儿,笑嘻嘻的,“阿蓉,下一次说定了,我们要一起去看花灯,一起玩儿才有意思嘛!” 一起玩儿...她也不是非他不可的。 谢怀慈猛然抬起眼看着虞棠,不解...嫉妒,甚至是失落填充在眼底,不过很快就消失不见。 “虞棠,你是不是偏心,他们都去了,让我独守空山吗?” 千重樱不满道。 虞棠偏过头去看着她,讨好似地笑了笑,“当然喽!你可是最有天赋的隐仙门弟子,我们的行程怎么能少得了你,你也是我最好的同门。” “我最羡慕有修道天赋的人了,不像我...连半点剑意也感知不到,是我给你们拖后腿了...你们嫌弃我也是应该的,或许我本不该来隐仙门。” 说着,她的头垂了下去,一脸了无生趣。 少女就跟鹌鹑似的瑟缩在那里,阿蓉想起自己前些时日还针对过她,不安道,“那个...虞棠我错了,我保证再也不放你的鸽子了,若违誓言天道毁之...你能不计较之前的事吗?” 虞棠仰起头,不自在道,“没有的,我没有不原谅你...” 看见她扭捏不堪,阿蓉不依不饶地追问。 虞棠急了,“你还不相信我吗?我的心眼儿又不是针孔,是那么不容人的吗?” 两个小姑娘在梨花树下相互解释了起来,又是道歉,又是争吵倒与这冷清的云落崖不相符。 她能与阿蓉争吵,嬉戏,同他却谨慎言行。她与所有人都保持着较为亲近的关系,同他说话却带着疏离的意味。谢怀慈生出头一次嫉妒和不甘,昔日那些克制体质的法诀再无法压制阴暗的情绪。 真是碍眼...谢怀慈的视线微微收敛,抿紧的唇瓣动了动,“虞棠是个心善的姑娘,想必不会计较这些事...” “我...心善?” 她的确算不上心善,也说不上不记仇,但他都那样说了...她还能怎样呢?无非是顺着话题接下去,免得他多加怀疑。 虞棠沉默半晌,才缓缓开口,“算了,算了,我们不闹了吧,再纠缠下去也没有意义,你只要知道我是你要好就行。” “之前的误会也好,错误也好,都一笔勾销吧...就当,我都忘记了,我们不提了,好不好?” 千重樱嘟着嘴,眨了眨眼睛,“虞棠,你是我见过最好的人了,那些花灯什么的,我可要第一个去看,到时候你可不能推辞。” 她没有想到千重樱还会回复自己的话,凭心而讲...她不喜欢她的。可谁让她们是同门呢?是同门的话,怎么能嫉妒呢?她不是小人,不能因为自己...喜欢谢怀慈就厌恶千重樱。 虞棠笑着点了点头,“好呀!” 教授完剑诀,千重樱和阿蓉都有功课在身就不在云落崖耽搁了,谢怀慈见着她们下山也不停留。 独留虞棠在云落崖。 说实在的,她有点后悔到修真界了,这里没有她期望中的东西,只刻下了淡淡的遗憾。 她的心好像变坏了,她开始患得患失,她不喜欢现在的自己。 虞棠啊,虞棠,你怎么变得不像自己了呢?她揉了揉脸,自责地说。 天幕黑了下来,虞棠借着微微亮的月光走在山间的小路上...前面亮堂堂的一片,俨然不是陆地... 她心不在焉的,一脚踩进了水里,冰冷的湖水在顷刻间灌入了她的口鼻,呛得气道生疼。一想起自己不会水,虞棠愤力地挣扎起来。 “救命...” 就在她几乎绝望时,就一下子被提溜了上来,虞棠吓得连出声都忘了... 紧接着,她看到了自己此生都不会忘记的场景,片刻的僵硬后,脸腾一下就红了。 那什么,是她的眼睛出现幻象了吗!? 为什么要以这种场面出现在她面前呀! 她内心尖叫,眼睛瞪得滚圆,是谢怀慈救了她...可是...他们是不是过分亲近了点?! 青年寸寸湿润的鸦发顺延而下,白日里扣紧的衣襟微微敞开,禁欲感在顷刻间被打破,有凌乱和脆弱的美感... 白日里的他清冷不染凡尘,是烟霞,亦是云雾,却不是能够轻易触碰到的。今夜的他却大不相同,就像是披上了人间的烟火气。 原来他也会羞怯,七情六欲并未完全从他体内剔除... 抬眼之间,她撞上了青年泛着雾气的眸,那里面情绪分明....此时,他正怔怔地看着她,就好像世间万物只有她一个。 等虞棠反应过来,她的脸烫得可以煎虾了,脑海里的思绪也乱作了一团。 跟仙人似的人也会流露出凡人的情绪,这简直太难令人难以接受了。 跟雪一样冷的人,也会热烈地喜欢一个人吗?就好像神明走下神坛一样让人难以置信,若是那样的话...他们的距离是不是能拉近那么一点点。 她其实不敢想象他拥有寻常人的情绪的,毕竟,山间清冷,他又沉浸修道,浓烈情感或许早已摒弃。 而现在看来,却是不然的。 就例如,在虚幻山涧时,他与她同行的经历。 第一次相见时,谢怀慈白袍胜雪,似竹而立,乍看很唬人,但只要她靠近他一点,他就会不自觉拧眉。 她呢?完全没有自知,他越是退缩,她就越要逗他,就喜欢看他那副无可奈的模样。 一旦逗得狠了,他的脖颈根都会烧起来,每次,他就会不理她,就好像生气了一样。 就像在虚幻山涧时,虞棠胆子小,总喜欢拉着他的手。她那时心脏“砰砰”跳个不停,羞得没脸见人了,但一看到他悄咪咪地藏起耳根后面的颜色,害羞就彻底不存,只剩下满山涧的笑。 再者,当陷入妖怪布置的幻境时,谢怀慈醒过来看见虞棠扒拉着自己的两颊。第一反应是欢喜,所以,他并不是毫无所觉,只是不善表达罢了。 青年登时睁大了眼睛,仿佛不敢相信眼前人所言。 那是他第一次失态。 令她印象最为深刻的就那次醉酒事件了,她明明酒量浅,却偏要勉强...是因为对孤独和对陌生地界的恐惧。 自从来到隐仙门后,连他的人影都见不着。他于她有引荐之恩,还将她带到了修真界,但说实在话...他与她的关系是不怎么好的。 偏生虞棠醉酒时,他不闭关。就这一次,谢怀慈意外撞见了醉醺醺的少女。 “虞棠,夜深了,早些回去。” 梨花树下的青年雪姿玉貌,就跟神仙似的,虞棠努力掀开了眼皮,朝他笑,“神仙,你能带我回家吗?回清水村的那个家...” 她笑着笑着,抽了抽鼻子。 那神仙一拧眉,显然不喜,他表情有些犹疑,“虞棠,别闹,你不是说要求仙问道吗?” 昔日里高傲、冷漠的修士头一次露出类似于烦扰的情绪。 “那我...不求仙问道了。” 虞棠沉默半晌,郁郁说。 都说修仙界好,可他们为什么都看不起自己啊?! 她甚至都想不修道了,毕竟修道是歧视,不修至少没那些糟心事。 虞棠离经叛道的言语落下后,谢怀慈缄默不语,但周身的气息莫名冷了几个度,视线也一直凝滞在虞棠的方向。 虞棠,“谢怀慈...” 少女飞一样地扑入了他的怀抱,是醉人的甜香,谢怀慈身体一僵,眼眸随之一颤,不知道将手放在哪里好。 他眨了眨眼,纤长的睫羽颤动得厉害,清冷如碎玉的嗓音夹杂着无措和慌乱...还有点点的羞怯,“虞棠,你还知道我是谁吗?能...” 能放开我吗?他实在说不出口。 虞棠埋在他的肩头,泪水打湿了月白色的衣袍。 她啜泣着,他本该拉开她的,却沉默地放下了将将抬起的手。 虞棠从他的怀里探出头,沮丧地说,“隐仙门的弟子都不喜欢我,我怎么那么差劲。” 谢怀慈指尖微动,抿紧的唇嚅动了一下,将声音压得极低,“其实我不讨厌你的,虞棠很好...” 醉了的人胆子本就大,虞棠伸手摸了摸他的脸。 就像欣赏美景般看了他好一会儿,才沉沉睡去。 只留下清醒的人。 少女脸颊白嫩,因醉意的缘故染上了淡淡粉色,即使是睡着了,她睫毛也动个不停。 耳边是虞棠沉稳的呼吸声,她离他靠得那么近,他一抬手就能碰到... 想着,细微的动作会惊醒她,谢怀慈一直维持着僵硬的姿势。 但无论如何默念清心诀,他的心就是静不下来。嗅着少女的清甜味,紧张的同时又有些烦躁。 无奈之下,他只能运行清心诀,以维持神台清明。 失足坠湖事件之后,虞棠见着青年都是绕着走的。 经过湖心小筑时,虞棠不经意间瞥见青年冷白的侧脸,依旧是清冷如雪的面貌,阳光一寸寸洒在他的睫毛之间,衬得他宛若画中神仙,浑然一体的不食人间烟火和隔离尘世感。可就是这样一个出离尘世之人,咋夜竟然跟她一同成了落汤鸡。 与她疏离的态度不同,千重樱与谢怀慈的关系随着教习剑诀的缘故日渐拉近。千重樱经常一边练剑,一边同谢怀慈嬉闹。 就拿剑诀这事来说吧,虞棠不得不承认...她是没有天赋的。就好像千重樱能酿灵酒,她就只会酿造粗鄙之物,她好像除了种菜...什么也不会,是个立在鹤群里的丑东西,没有一点用处。 可是呢...她其实是不太乐意待在这个尴尬的位置的。为了在弟子们和谢怀慈面前树立起新的形象,虞棠不分昼夜地练习剑诀...她再也不要在千重樱跟前丢丑了。 老实说,虞棠是有一点嫉妒千重樱的。明明千重樱没得罪过她,她呢?恶意地揣测小姑娘的用心。这样一来,她与那些心地坏透了的烂人又有什么区别。她真的...真的好恶毒,恶毒到连自己都瞧不起自己。 她拼了命地想要抑制住这股念头,但终究是徒劳。 虞棠厌弃这样的念头,借着转移注意力的方式,她练剑的频率更高。 在天微微亮就很早起床洗漱,在夕阳落下山,伴着月光下山,可以说勤奋到手臂都酸软了。 既然天赋不行,那就努力...努力总该能追上他们的步伐了吧。 她一向不喜欢轻易言输,更不喜欢自我厌弃。 况且她来隐仙门的目的,是寻仙问道,可不是儿女情长。她要修道,要在这方天地稳稳地立下来。 即使依着虚幻山涧的情分,虞棠也不愿意躲在谢怀慈羽翼的庇护之下。她相信凭借自己的努力,终有一天会取得隐仙门弟子们的尊重。 她知道的...如果跟个菟丝花一样依附别人,别人也厌烦的。既然自己不喜欢,也不愿麻烦他人,练剑就是最好的选择。 对于千重樱剑道上的天赋,虞棠是极为羡慕的。她不想要众人的目光始终停留在千重樱身上,害怕在下一次练剑时...又会丢丑,更恐惧自己于修道一途希望渺茫。因此,每当一有时间,她就会到云落崖修行练气诀。 千重樱天生剑骨,无论是对于剑意的理解,还是道的真意,都领悟得十分快。也因如此天资,她并不喜欢枯燥的修道生活,她更喜欢将时间花在酿酒、制香之类的风雅之事。 因偷盗神器一事,隐仙门已在修真界发布了通缉令。但即便如此,也寻不见秋衍仙尊一丝踪迹。 近日来,清水村一处妖魔泛滥,掌门念着那是虞棠的家,决定让谢怀慈带着虞棠和千重樱她们一起去村里斩杀妖魔,以庇护当地的村民。 妖魔占领的村落笼罩在黑沉沉的夜里充斥着不详的气息,零零碎碎的小妖游走在村落的边缘,谢怀慈御使剑诀,以剑光迅速斩落它们的头颅,顷刻之间血雾弥漫。 然仅是一瞬,落下的净尘诀就将污秽处理得干干净净。 只剩下零星点儿的游魂,就拿给虞棠和千重樱她们练手了。 眼见着游魂处理得差不多了,虞棠眼尖,瞥见了灌木丛下的动静 9. 第 9 章 《祭剑之后,我不要他了》全本免费阅读 [] 她沿着乡间的小路走,走过巴蕉林,顺着后山的路...神色恍惚地停在橘子林下,虞棠伸手摘了一大团橘子花,猛地一嗅,是清新到说不清的味道,嗅了会儿,她就一把扔在地上。 说真的,她其实不太喜欢橘子花的,毕竟这东西味道于她而言有些特殊,谈不上好闻,也谈不上臭。 但她宁可撕着橘子花玩儿,也不愿意回去看着他俩。 虞棠蹲在地上,细数着橘子花的花瓣,就仿佛这样...可以忘记那些不愉快的事。 按理来说,他们是来铲除妖魔的,肯定待在一起才是佳选,落单可能有危险。可事实上呢?他们完全不担心自己,可为什么...千重樱只是扭到脚,谢怀慈就那么紧张,自己呢?都不见了,可不见得有多紧张...说不定他们正说得开心呢! 真是够落魄的了。 她就跟草芥一样无关紧要。 玩着橘子花瓣儿约莫过了半晌的时间,橘子林里才终于出现了第二个人声音。 阿蓉脸上笑嘻嘻地冲她打招呼,“虞棠,你不是去找小猫了吗?我回来怎么没见着你的人影,你干嘛去了呀!” 虞棠唰一下站起来,连忙将橘子花瓣儿往后一背,故作正常道,“我...我觉得这里景色不错,想在这儿待会儿。” 阿蓉走到她的跟前,完全没意识到她的异状,“原来是这样啊,你也真是的,不知道这里很危险吗?还有呢!樱樱她摔伤了脚,你好歹也保护一下她吧,可别顾着自己的开心。不管怎么说,同门的安全才是第一位,你也是不知事...万一,你身陷险境,可别赖在我们身上啊!反正你都不替我们着想...” 虞棠扔下橙子花瓣儿,在原地犹豫了一会儿,努力地压下了负面的情绪。同时暗示自己,不过就是挨在一起,有什么了不起的,反正又不关她的事,她可以不在乎的。 就是这样的,那是他俩的事,她又何必在意呢?! 有了心理建设,虞棠紧紧地跟在阿蓉身后,等回到村里的院子,眼前的情景让她瞳孔瞬间放大,整个人呆愣愣地立在那里。 虞棠的手里捧了一大抱橘子花,可此时她浑身木僵,零碎的花瓣儿从指缝簌簌掉在地上,沾染了零星点儿淤泥,黑与白的反差是极致的...就像她的心情一样,低落到谷底。 农家的院子里,基本上都会凿出一个蓄水用的石缸。不仅可以用于干旱时的救急,又能用来洗洗菜。而现在石缸里躺在一只淹死的小猫...正是虞棠救下的那只。 她张口难言时,少女欢悦的声音由远至近,扑腾至跟前。 “虞棠,你去哪里玩了呀?怎么不带上我?” 虞棠晃过神来,看向他们。 千重樱和阿蓉打闹在一起,谢怀慈静静地守候在她俩身边,是一副和谐、温馨的画面。 偏偏虞棠不应景地打破了这一切,“我的小猫呢?你们知道...为了救下它,我克服了多少困难吗?” 千重樱迟疑了一秒,遂平静道,“啊...你说那只小猫啊!?它差点抓伤了我的眼睛,所以只好...” 所以只好淹死它,她没说出口。 “野猫而已,也不太乖巧,你不用在意的。” 谢怀慈对上虞棠的眼神停顿了一下,弱了弱声线,“其实...要是在意的话,我可以再送你一个。” 月色下的青年如雪映玉树,一旁的姑娘温柔可爱,一颦一笑间带出点灵动、机敏,少女绯色的衣裙在夜风下肆意飘动,乍看若花苞初绽。 青年容颜如雪而塑,姑娘有着山巅晶莹雪的通透感,说不出的相融。 夜风微动,雪白色的袍子与绯色的衣裙若即若离,衍生出莫名的缱绻。他俩彼此相望,说不出的融洽,平静中带出一种脉脉的情意。 放眼一看,这俩人如画中眷侣,是只羡鸳鸯不羡仙的代名词。 虞棠垂下眼看着脚踝处刺目的伤口,那是之前险些跌倒时...在一块石头上磕破的。伤口渗着血,染红了雪白的绣花鞋,可是...没一个人在乎。无论是阿蓉,还是...千重樱和谢怀慈,他们都做着自己的事,就好像她是多余的,与他们站在一起是不和谐的。 每走一步,脚踝的痛感,就加深一分,血液干涸后,伤口带着丝丝凉意,凉意和痛感交织,又混合在一起,她的心就跟伤口一样...又凉又痛。 虞棠忍不住将双脚藏在裙子底下,就好像那样,就可以当作那些伤口是不存在的。 可脚那样并拢,就痛到了骨头里,眼眶里的酸涩感逐渐升起,她忽然反思起自己,是不是...不救那只小猫,它就不会死,是不是...自己不讨他们喜欢。 她真的好没用。 她于修道一途毫无天赋,又不会酿造灵酒,遇见修真界的东西都会大惊小怪。实在是没什么优点,简直跟凡人相差无几,有什么好值得结交的呢?她自己都嫌弃自己,更不用说他们那些修士了,她确实配不上他们的情谊...根本不配与谢怀慈站在一起。 水缸里淹死的不仅仅是小猫,更是她不可言说的心思...因为信任所以托付,以为跟着谢怀慈安全一些 10. 第 10 章 《祭剑之后,我不要他了》全本免费阅读 [] 说是躲开,不过是瑟缩在院落外的墙角而已。说实话,她甚至有点后悔去寻仙问道了。 昔日熟悉的清水村现下荒芜得不成样子,莫名的,虞棠心里有点酸酸的。 明明她走之前,这里还是一片祥和的。 山坳里,人们勤劳地耕种着,绿色的禾苗上有漂亮的蚱蜢,田边上种了一排排枣树,每一季成熟,就会有许多小孩子蹲在树下等着枣儿熟透落下来... 她也是其中一个小孩子,最喜欢做的就是蹲枣儿和逮蚱蜢。 那时候村子里村民都没什么钱,大家最喜欢做的事就是凑拢一起闲聊。说来就是因为没钱,所以淳朴,一些家常的果蔬都会经常互换。 那么多年了,虞棠现在最怀念的就是后山上的茶泡还有水井旁的核桃树,那种香香甜甜的滋味萦绕在舌尖,哪怕是梦里也是难忘的。 月色下,屋舍和前后的枣树沐浴在微微亮的清辉里,就跟记忆里的山村一样,是宁静又淳朴气息,无端地勾起虞棠心底的柔软之处。 她真的有点后悔求仙问道了。 满脑子都乱糟糟的,虞棠漫无目的地走在乡间小路上,忽然感觉鼻子尖痒痒的,有点儿想打喷嚏。 虞棠脚下一顿,视线朝中间聚拢,借着微亮的月光,她吓得差点儿跳了起来,但受制于恐惧之下的木僵,就直愣愣地站在原地,浑身冷汗冒个不停,想要挪动步子,偏偏脚下就跟灌了铅似的... 全身的血液就跟逆流似的,心脏“嘣嘣”地跳着。 这简直... 虞棠吓得发抖。 那是一只大扑棱蛾子,毛绒绒的,翅膀缓缓地扇动着,乍看寻常,但翅膀面的图案却是...骷髅。 骷髅...一看到这个东西,虞棠就想起了虚幻山涧的妖魔,反正无论怎样,必然与阴邪之物脱不了干系。 虞棠壮着胆子拍下了鼻子上的扑棱蛾子,趁着还没飞,忙踩了两脚,碾得碎碎的,才松了一口气。 她其实也并非什么都不懂,早在隐仙门的学堂上,就学了很多关于修真界的知识。虽说没什么实战意义,但在面对陌生的事物上...不会手忙脚乱就是了。 一般异虫之类的存在,有着侦察的作用,通常情况下...蛾子的主人就在这附近。 这下,虞棠也不敢继续在外面晃悠了,转身就要走,但还没走出几步,来路就突然出现了一个拦路人。那人一袭玄衣,玉冠束发,月光下的银眸深邃如海,面貌轮廓是清冷那一挂,偏偏浑身的气息阴肆无比。 这人不是那谁吗?!当初被囚禁的...秋衍仙尊。 虽然早就传闻他入魔了,可亲眼见到...却是另外一回事。 合着这人现在是个通缉犯啊,虞棠心跳得更乱了,她忍住不去看他,背过身,朝另外一个方向狂奔....心头暗想,说不定他不是找自己的。 夏天的夜晚,蛐蛐仍旧叫着,除了风声就是蛙鸣音。 走了几步,虞棠再也顾不得阿蓉他们欺负自己的事,逃命一样,顺着偏僻小路朝谢怀慈他们的位置跑去。 然而还没跑进巷子,就忽然感觉手脚不受控制,一股尖锐的刺痛在识海内炸开,这下,她连基本的站立也不能了。 猛一下栽倒在地,想求救,嘴巴嚅动个不停,声音却一点也发不出。 虞棠横躺在地上,惊惧与慌乱扎根在心中,偏偏所有的尖叫都卡在嗓子里。她眼睁睁地看着秋衍走了过来,矮身瞧着她。 似乎是片刻,似是恒久,她终于能动了... 但奇怪的是,她并不能控制身体。就跟戏台子上的牵丝木偶一样,所有的行动,皆由识海内的一小团儿魔气操纵。 她只能寄宿在这具木偶一样的肢体内,看着她跨上台阶,走回院落,一切的一切古怪而又诡异。 种种迹象表明,她像是被人下了魔息,这事儿可不小,虞棠又慌又急。 魔息顾名思义,不仅会诱导修士入魔,还会吞噬修士的神魂,反正是个不能沾染的玩意儿。 她不过是个小小的凡人,用得着那么厉害的东西么?!虞棠不死心地准备挣扎一下...指不定是找错人了。 就算,他真的针对她,或者说要利用她做点危害修真界的事,也得讨价还价不是,她不能死得不明不白吧。 忍住奇怪的失控感,虞棠艰难地仰起头,商量似地开口,“你是不是...抓错人了。” 秋衍眼睫动了一瞬,仍旧直勾勾地看着她。 虞棠也不恼,努力扬起了一个笑,讨好似的,“我真的没有什么用,要不,换一个?” 这一次,秋衍终于不是面无表情,他浅浅一笑,“虞棠是吗?魔种内寄宿了我的一缕神魂,如果你敢指出我的行踪...你死定了。” 话落,这具身体再次动了起来,一步步跨上台阶,距离小院子越来越近,她甚至都快看见屋舍之下的灯光... 夏夜的风带着凉意,她能够感受得分明,却无法控制周身,就跟看戏似的,观察着另外一个人的行动。 她悲哀地想,要是自己伤害了他们怎么办?!再者,魔息不除,她是不是会死得很惨... 这下,她真的走投无路了。 她还有那么多事没有做,修道,还有和谢怀慈他们一起去看花灯...她是不是,没有活下去的机会了。虚幻山涧的妖魔那么厉害,谢怀慈都能斩杀,更别说...魔气凝结的魔息了。 她肯定能活下去的,虞棠努力朝好的方向想。 或许她纷繁的心理活动打扰到了某人。 秋衍冷不丁地说,“是想求救吗?我劝你不要做无谓的挣扎,谢怀慈他修为浅薄...看不透。再说了,即便看透,你的生死只在我一念之间。” 即使看不到秋衍的真身,也能想象到他微愠的模样。 这下,虞棠彻底下不来台了,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向他求饶又不太现实。 却不想,她的沉默下意识激怒了秋衍。 “不要想逃,找的就是你,否则的话,我不介意现在就吞噬你的神魂。” 她逃得了吗?!入魔了的人果然喜怒无常,虞棠思索着下一步应该怎么办,是听从...还是想办法传递消息。 无论怎样的决策,都不是她能做的,现下只能选择假意顺从。 “我不会泄露你的行踪的,你放心。” 虞棠镇静下来,怯怯懦懦地说。 思及他与隐仙门的关系,她仿若闲聊一般,“听闻...千重樱是你的徒弟,你知道吗?她在审判台都执意维护你,真羡慕你们之间的师徒情呀!” 她绞尽脑汁地转移着他的怒火,妄图拖延一瞬,以便谢怀慈来救自己。天知道她费了多大的勇气才说出了那一番话。尴尬得...她的脚趾都快扣掉了,可除了这样,她又有什么办法呢?只能硬着头皮上罢了。 千重樱,那是个很好的孩子,她的确付出了很多,秋衍冷硬的声线软了些,回忆一样的口吻,“是,她的心是极善的...” 虞棠知晓这是踩准了他的心防,紧张感也松弛了一秒,“是啊,她是个心善的姑娘,隐仙门的弟子们都很喜欢她,我...我也是。” “我从小就没什么亲友,真的很羡慕樱樱的友情和师徒之情,那个...你既然是樱樱的师父,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为什么选定我啊...你究竟要做什么?” “你与谢怀慈交好,就这么简单,还有...如果他们在你身上发现魔息,必会当场处置你,到时候,是死是活就由不得你了。” 与谢怀慈交好的又不止她一人,不是还有阿蓉和千重樱吗?不动千重樱她可以理解,那阿蓉呢?合着就是捏软柿子啊,虞棠腹谤不已。 秋衍明显不太想同她说话,又或者说他的防备性很好,根本就无从在他身上打探到有用的信息。她毫不怀疑如果继续追问下去,他指不定会因为不耐烦而提前碾死自己。 暂时只能顺着他的行事来了。 秋衍对她的疑惑视而不见,控制着她的身体朝后屋走去。 虞棠内心的小人急得打转,偏偏无可奈何。 后屋住着的不是谢怀慈么,他要干什么...难道是要...,她简直不敢想象后面会发生什么事。 谢怀慈不是他的徒弟吗?既然那么喜欢千重樱,那也不应该会对另一个徒弟过分针对啊! 对了!审判台的前一日,她曾经看见过他俩相互敌对的场面,不会是她想的那样吧。 谢怀慈请命诛杀秋衍,那秋衍肯定... 肯定不会放过他的。 一切因果到头来,还是回到了原处... 跨上最后一步台阶,秋衍回到院落,距离房门仅有几步之距。 虞棠不合时宜地开口,“秋衍仙尊...樱樱她在这儿,你要去看看她吗?” “你是要支开我么?担心我对他不利?” 秋衍虽然同她搭着话,但身体的动作却毫不迟疑,眼见着真要陷入无可回旋的余地。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樱樱同我说过...她想你,是她想要同你见一面,她希望你们之间的师徒关系还能回到从前。” 这番话下来,他莫名沉默,虞 11. 第 11 章 《祭剑之后,我不要他了》全本免费阅读 [] 夏末的雨裹挟着秋季的湿冷,沁了衣裙,润了肌肤,少女的脊背不自然地绷紧。 不知是天气的缘故,还是什么...虞棠莫名觉得寒意彻骨。 他知不知道...秋衍控制她时,仿如砍去唇舌,堵住双耳,与傀儡无异,那样的折磨不亚于魔界最残酷的刑罚! 她被种下魔息后,向秋衍哀求了一遍又一遍,可是呢?得来的是什么,无非是利用完就可以随意丢弃罢了。而造成这一切的原因,可不就是千重樱师徒和谢怀慈之间微妙的关系吗?!她不过是受其牵连,最无辜的一个人,偏偏所有人都不理解...明明她是受害者,偏被冠以心肠狭隘的帽子,恶心得让人想吐! 虞棠心中的冷意被瞬间涌起的怒火灼烧,她用力揪着袖口,不让谢怀慈看出眼底的异样。偏偏怨愤憋得眼睛通红,酸涩游离在鼻腔内...她第一次在他面前表现出生气的模样。 其实小猫的事,千重樱跟她道歉就行了的,她只想要一个真挚的道歉而已,难道这也很难吗?!她们都不在乎,就连谢怀慈也不在乎,无论她说什么,都是小气的闹腾,是心胸狭隘的表现。说不定,回来的是秋衍,他们也会热热闹闹地欢迎他。 小师妹,是青梅竹马,他俩自小一块长大,理当彼此信任。她呢?她算什么,说好听点是同门,说得不好听点...就是不知脸皮的农女,一介农女妄想与修士相交,他心里指不定怎么嘲笑她的呢!她是有多厚的脸皮,才能不计较,同他们在一块儿呢... 她想...她不该再提议去看花灯,也不该再继续缠在谢怀慈身边。 想清楚一切后,虞棠眨了眨眼,错开他的视线,缓缓地垂下眼睫。 小猫的事还有被种魔息之类的,再纠结下去,也许只能被看作胡闹,反正她的事都是小事,没什么重要的... 虞棠推开挡在她身前的人,独自走出结界,哪料一下子就与迎面跑过来的阿蓉撞在一起,阿蓉“呀”的一声,捂住通红的额头,疼得龇牙咧嘴。 阿蓉捂着额头,瞪了虞棠好一会儿,才发觉虞棠身后站着的谢怀慈,她讨好似地绕过少女走到他跟前,笑了笑,“师兄,虞棠是有一点不省心,但怎么说...她也不是有意的啊,你可不要计较啊!毕竟咱们是同门嘛!” 虞棠对小猫那件事,总是纠缠不放...他就感觉...他们之间的情谊或许浅薄到不如一只兽类,那就好像触碰了心底的隐秘部位。 是不甘心,还是什么...他捉摸不透。 谢怀慈缓慢地抬起微垂着的眸子,“我...不计较的。” 雨下的青年抿了抿唇,眉宇间紧张得连结界都忘记了撑开,他小心翼翼地瞥了虞棠一眼,旋即收敛视线,睫毛颤了颤,“你不是经常跟我说清水村的梨花很好看吗?我用灵力保存的...你...你要看一下吗?我是说...如果你思念家乡,可以将它放在房里...” 她是喜欢梨花的,否则在隐仙门时,不可能整日都待在云落崖。 按理讲也是他们有错在先,谢怀慈该补偿自己的,不要说梨花,就是道歉都收得下。 虞棠看也不看他,捏了捏袖口,埋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她踢了踢脚下的石头,看似漫不经心,实则忐忑不已... 安静半晌,阿蓉试探着出声,“虞棠...” 听见这声呼唤,虞棠压下去的火气“嗖”地一声又飙升上去,她踩着石块儿,一声不吭。 杀小猫的人分明是千重樱,他们呢?非但不阻止,还是帮凶,如今又在她面前卖乖,说得好像是她犯了错一样。 面对她的沉默,谢怀慈的眼睫颤动得更加厉害,像是在做着什么决定一样...良久,他探出手,将梨花枝往她掌心强行塞去。 他动作笨拙到连指尖都在发抖... 梨花上飘落着细碎的雨珠,每一瓣都白得近乎透明,该是好看的...就跟雪一样,可以肯定的是...这是精心挑选过的。 虞棠掰开他的手指,整理好松散的花枝,摸了摸沾了不知是露水还是雨水的花瓣,像是似乎触碰,又细细地闻了一下。 雨水混合着露水,花瓣也冰冷冷的,实在是不应景。 冷感又爬上了手臂。 但毕竟是谢怀慈第一次送自己的礼物,她也不能拒绝是吧。虞棠勉强地道了声谢,转头扭身就走。 虞棠走得不见人影,阿蓉犹犹豫豫地走到谢怀慈身旁,抬起头望向他,一脸打趣,“你不在...小师妹可念叨死我了!你知不知道...樱樱她喜欢你啊!” 谢怀慈收回目光,斟酌着语句,“樱樱是我自小带大的,性情颇好,她喜欢每一个人实属正常,你问这些干嘛?” 一边说着,他一边碾着指间残破的花瓣,似是有些担忧,想起虞棠回去时的沉默...又有些心不在焉。思及她客套的话语,心中的慌乱更甚。 她是不是会同他一直置气,是不是不会再原谅他了... “这你就不懂了吧,要我说你俩在一起得了!干嘛彼此仇怨呢?多无聊啊!” 阿蓉的八卦之魂熊熊燃烧,望向他的两只眼睛都快放出光了。 俩人是青梅竹马,都是隐仙门的亲传弟子,天赋又高,瞧这多般配!一想着...他俩结成道侣是自己的撮合,心里别提多高兴了! 虞棠边扯花瓣边走,心不在焉的,连上了几阶台阶都不知道,她拧着眉,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面对千重樱和阿蓉还有...谢怀慈。 总之,脑子乱成了绳结...彻底理不清了。 在走完最后一阶石梯时,恰巧碰见了出来散心的千重樱。 山间的雨后,阳光透着股清澈感,少女站在枝叶繁茂的香樟树下更衬得白皙、娇俏,绯色的衣裙被风掀起,就像迎着太阳绽放的一朵花,这朵俏丽而夺目的花突然停了下来,欣喜地看向她,“虞棠,我终于找到你了!可急死我了...之前的事,对不起啊。小猫...小猫我会赔你的。” 树荫遮蔽了一部分灼热的阳光,仅留了一小块打在千重樱的脸颊上,单纯而无辜,就好像雪一样的晶莹、纯粹。 纯粹到什么恶意都没有,她甚至不能妄自揣测,就好像...她是角落里的脏东西一样。 没有任何的陷害,也没有不喜,莫名的,虞棠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这句话...站在原地,局促不安。 她的不对劲极易被捕捉,千重樱这下是真的急了,她堵住了虞棠的路,“是我的错...你别计较了嘛,好不好啊?” 见虞棠犹疑不定,千重樱赶紧窜到她跟前,握住她的手央求...眼睛里流露出真挚的歉意。 双手被握住,娇俏的颜面近在咫尺,虞棠一时愣在了原地。 千重樱注意到了这个细节,她拧了拧秀气的眉毛,眨了眨水汪汪的眸子,就跟做错事的小猫一样低下了头,弱弱道,“对不起,对不起啊...是我不知道小猫对你的重要性,你就原谅我这一次吧!再没有下一次了...我发誓好了...” 少女睫毛低垂,在白皙的眼睑投下秀美的阴影。 眼前的少女白皙、干净得就好像纯白的花,让人不忍怨恨,虞棠憋着的气有减弱的趋势。 或许...千重樱也不是故意的,说不定她是失手将小猫摔死的。那样的话...她好像不太能迁怒她了。但又不好意思直接原谅她,就这样开口不能,退走也不能。实际来讲,她是不讨厌这个漂亮的姑娘的,但是谁让她与谢怀慈的关系很是亲密呢?那是她都无法接触的地步...太惹眼,让她无法直面... 抛开个人的情绪,其实千重樱与谢怀慈才是青梅竹马,他俩亲密一些也是合理,可是...每当看见那些场面,她的心就堵得慌,那样升起的嫉妒,让她将怒火放置在千重樱身上。 他们在桂花树下玩闹、嬉戏,在清水村的青石板上越靠越近...无论是谢怀慈亲昵地摘去千重樱头上的桂花叶,还是月下青石上的涩然脸红,都说明他在意千重樱,满心满眼都是她。 而她呢?从小猫一事就可以看出,他不理解自己,不信任她,嫌她麻烦...无论她怎么追赶千重樱,都是个不起眼的路人罢了。 她是想和好的,毕竟...她不想同千重樱交恶,也不想展露出恶意的用心和狭隘的想法。 香樟树下的少女漂亮和乖巧,完全没有一点心机,那样的人...她好像连恨也恨不起来了,无力感顷刻间袭卷了她的周身。 她甚至连看着她,都有一种无地自容的感觉。 千重樱是谢怀慈的小师妹,依赖师兄不是很正常吗?!她干嘛计较这些啊!说不定...说不定人家是亲人之间的情谊呢?!该是她多想了... “我没有怪你的意思...” 虞棠收敛视线,将手从千重樱那里缓缓抽离出来。 没有留意到虞棠的躲避,少女嘴角翘了翘,清透的瞳眸在阳光下闪烁着明亮的光,之前积累的阴霾也一扫而光。 千重樱再不压抑欣喜,三两步走到甘海棠跟前,与她双手交叉,眼睛里的光不停地闪烁,“虞棠,谢谢你!谢谢你不计较我犯下的错!放心,我一定会寻个更好的灵宠给你!” 得到她的谅解后,千重樱垂下了手,满脸忐忑,“虞棠,师兄...他不理我,该怎么办才好啊?” 虞棠怔了会儿,反应过来,“谢怀慈...你们的关系不是一向比较好吗?” 树下的少女咬着唇沉默了半晌,头一次她周身的阳光气息敛了敛,亦似苦恼,眉头蹙起。想了会儿,千重樱再次抬手揪着虞棠袖子,是低弱到不太听得清的声音,“其实吧,我与师兄之间...” 少女欲言又止,好似很紧张,揪得虞棠腕子疼。 千重樱水润的唇咬得殷红,连往日里活泼、开朗的笑容也消失不见。那是不自然到极致的原始反应,一看就知道在想些什么。 涉及女孩子的心事,她自然不可能什么都不懂,可就是因为懂...所以,害怕。虞棠下意识想要转移话题,但此时的氛围压根不给她这个机会,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眼前的少女。 “幼时,我就想过长大后当师兄的新娘,如今...我该淡忘了的,可是,我发现我还是割舍不下,好想和师兄结契啊!” 千重樱松开了揪着虞棠袖子的手指,她垂着头,细数着地上的蚂蚁,明明竭力做出平静姿态,但耳白的红却将少女的心意出卖了个彻底。 师妹就该嫁给师兄吗?!心头震动之下,虞棠顾不得体面,退开好几步...与千重樱拉开了距离。 退开的那几步踩在了干脆的叶子上,在风和日丽的午时刺耳得分明,惊得千重樱一瞬看向她的。 虞棠知道自己不该那么煞风景的,可是...她控制不住自己,明明做了那么多心理建设,可当真的听到那句话时,她还是不可避免的惶恐了。 那是比秋雨还要寒冷的东西,冻得她骨髓都要发颤,虞棠说不出来的难受...就跟钝刀子割肉一样。 “虞棠,他们都说师兄会与我结契,此为占卜之言,这些鬼神之谈...你信吗?” 千重樱一脸星星眼地看着她,转而苦恼又纠结地说,“虞棠,你是不是也看出来了点儿啊?!放心吧,如果...我是说如果我俩结契,肯定会邀请你的...” 虞棠不知道该怎么答复她,所有的话都卡在嗓子眼儿里。 她不想他俩结契,可凭什么啊...谢怀慈同樱樱是青梅竹马,她一介外人没有干涉他们的权力,她想要阻止...却无能为力。再者,她作为他俩都熟悉的人,怎么能拆散一对眷侣呢? 万一....她是说万一,谢怀慈喜欢千重樱呢?若是她从中作梗,那不成了恶人吗?她是喜欢谢怀慈不假,但不能破坏他人姻缘来成就自己。 她是出身农女不假,但她不愿做自己都厌恶的卑鄙小人。 万一谢怀慈真的喜欢千重樱,她再去挑拨离间,就会显得可笑,至少...至少让她退出得体面一些吧。 到了这个时候,她不得不相 12. 第 12 章 《祭剑之后,我不要他了》全本免费阅读 [] 虞棠是想转身就逃,可前路偏偏就被人给堵住了,别无选择...只能迎面走向谢怀慈。 她看清了他脸上的每一处细节,青年袖内的手指蜷握,眉头轻轻蹙起,平日里微垂的眼睫赫然抬起,直勾勾地盯着她,眼底流转着复杂的情绪...而唯一可以清晰识别的就是熟悉感褪去后的陌生和冰冷。 对上他的眼神,虞棠怔了怔,旋即反应过来...僵在了那里,阿蓉之前的言语一字一字地强行灌入了她的脑子,歧视、鄙夷瞬间增长,如潮水般击垮了她辩解的理智...直到再无辩驳之力。 原本编造好的理由、借口,在直白的目光下分崩离析,赤裸裸的仇恨和嫉妒在追责下...形容丑恶,不堪入目。 她厌恶自己的出身,羡慕千重樱的容貌的天赋,见不得千重樱与谢怀慈亲近。 如炬的目光下,虞棠想要隐藏起来的阴暗想法暴露无遗,她甚至都不太敢直面他们,每耽搁一秒,眼神就跟刀子一样割在了她身上,且永无止休,撕扯得血肉淋漓...她恨不得跳进地缝里,埋进土里。 好在,谢怀慈并没有长久停留。 谢怀慈盯了她几秒,眼睫颤了颤,唇线微抿,似乎有什么话要说,但最后还是犹豫片刻,转身朝千重樱的居所抬步走去。 虞棠一时呆滞在那里,面色平静,心却止不住地下陷。 她为什么就要羡慕千重樱呢?!真下好了,连同门都没得做...跟众叛亲离有什么两样?! 后悔、自责一下子填充了心房,“唰”地一声虞棠蹲在了地上,头紧紧地埋在脖间,眼眶涩得发红。 从小到大,她从来没有对一个人抱有那么大的恶意,甚至差点儿翻脸...她糟糕的状态竟然直接展示在了所有人的眼皮下。不用想也知道,阿蓉和谢怀慈会怎么看自己。这下,她的形象彻底毁了... 阿蓉虽然平时大大咧咧的,可观察事物上面却是极细致的,想也知道她注意到了她的别扭。 她说,她在云落崖时,就喜欢谢怀慈。 她说,她指不定诅咒过千重樱...但愿她是个好姑娘。 其实,阿蓉早就察觉出了这份隐秘的喜欢,并对此嗤之以鼻。 虞棠把头埋得低低的,就像鸵鸟一样,藏在沙子里...假装别人看不见。她一边吸着鼻子,一边回忆着来隐仙门之前的生活。 在清水村还没有荒芜时,虞棠是那儿数一数二漂亮的姑娘,但实际上...她只能算得上是普通,唯一出彩的就是一双明亮的大眼睛,眼珠的色泽很浅,在太阳光下呈现出剔透的质感。 稍微可以称得上漂亮的眼睛,在少女灵动、娇俏的对比下,立刻化成了渣。 在小村子里,虞棠也和绝大多数农女一样相信只要自己善良,那一定会有好报的。也信了村子里小伙伴所说的...她是个顶顶漂亮的姑娘,会拥有一切美好的东西,会衣食无忧,会和喜欢的人成婚。总而言之,她天真的觉得没有人会不喜欢她。 幻想里,她喜欢的人,肯定满心满眼都是她。 可事实呢?一旦走出那个偏僻的小村子,没有一个人觉得她特殊...会给她以优待。她就跟这世间的所有凡人一样,无聊、卑鄙...在他们眼中,无非如此。她平凡、庸俗...甚至没有一颗沙粒亮眼。 面对喜欢的人,她只能是同门,也只配做同门。与剑术精绝的千重樱相比,她浑身上下被衬托得粗俗无比,毫无可取之处。现在又加上了两面三刀的名头,总之,一看就不是个善良的姑娘。 人设崩得一塌糊涂,恶毒到愚蠢,没有一个人会喜欢。 他俩呢?一个是清雪般的大师兄,一个是惹人怜爱的小师妹,简直配一脸,合该是天生的眷侣。 与他们佳偶一般的样子相比,她算什么呢?她就是一只栖息在角落里的虫子,没事...就要出来溜达,惹得大家烦躁不已。 果然,虫子就是不该妄想争取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眼泪一颗颗砸在指间。 她什么也不会,却妄想染指高高在上的月亮,很可笑吧?!或许...在别人眼里,她就是个取乐子的工具。 “你哭了...为什么?是不想放弃么...” 魔息再次挣脱灵力织成的茧,熟悉的口吻回荡在识海。 这下,虞棠连哭也顾不得了,魔息复苏,秋衍可不得继续为非作歹,这边的事都还没理清...现在又衍生出新的危机,还是棘手到难以解决的那种... 在隐仙门时,虞棠就听说...秋衍与千重樱之间有着不为人知的关系,貌似是师徒恋之类。如今,徒弟喜欢的人已经坐实了,那师父肯定就....如果猜得不错,秋衍好像与她同病相怜。她还仅仅是好感而已,无非是好感被扼杀...大不了放下就是。可秋衍就不同了,这样一想...虞棠面对他,总感觉怪怪的。 “秋衍,你...还没离开清水村吗?”虞棠掐了掐掌心,力作镇静,“什么放弃...我听不懂。” 少女懵懂的情感很容易就能看出。嘴里说得绝情,心里可指不定是怎么想的... 但她曲折的心思又关他秋衍什么事呢? 虞棠抽抽嗒嗒哭了好半天,等到这姑娘的心情差不多平静了,秋衍才悠闲地开口,“要不要跟我合作?” 就知道憋着什么坏事呢!虞棠擦了擦哭花了的脸,义正言辞道,“不要!想都别想!他们已经讨厌我了...我不能再错下去了!” 头一次被拒绝得那么彻底,秋衍怔了怔,蛊惑道,“你不是喜欢谢怀慈吗?事成之后,我将他送给你。如此绝佳的条件,你不考虑一下吗?” 刚刚跟虞棠说完心事,千重樱欢欢喜喜地回到了自己的屋子里,可一推开门就被惊到了。 入夜,房间内的灯烛烧得“噼里啪啦”作响,女子纤瘦的身影被烛光打在了地上,摇曳得如同张牙舞爪的凶兽。 满室花香,她...不是人。 是金樱子,金樱子花妖。 女子对镜梳妆,柔软的乌发自肩背下垂到脚踝,微微露出的侧脸绽放着零星儿点的碎花,一枯一荣,循环往复。青绿色的藤蔓自颈间缠腰而下。即使是烛光交映,仍旧冷白到死寂的肌肤。 烛光是暖色的,她浑身笼罩着幽冷的绿光。 深夜昆虫、蛙鸣也都止休,血滴落的声音映入耳膜。 她自幼时就被接入隐仙门,生活在极安全的环境下。除却这次清水村之行,连除妖都没有参加过...但即使见识寡少,也知道现下的情形不太对劲,而且极为不乐观。霎时间,千重樱心神大乱。 精怪是肯定了的,慌乱之下,连剑意都无法发挥出一成。 逃不掉,只能等死! 她该待在师兄身边的,现在谁来救救她呢?! 极端的惊恐之下,千重樱呼吸都轻了几分,胸腔里的心脏狂跳个不停,脚下跟坠了石头一样...沉重无比,一时之间,拔腿都难... 站了好半晌,千重樱调整好心理状态,火速关门,头也不回地冲向隔壁的院落。 后有追兵,腿怕得直打颤,脸色白得就跟鬼一样,千重樱一边叫喊,一边搜寻救兵。 可运气实在不济,绕了好大一圈,愣是连个人影都没看到,还被逼到了绝路上... 前边是条河,船都没有,渡河是不可能的了。 “悉悉索索”的声音响起,紧接着是愈来愈近的脚步声,每一步都踩在她的心尖儿上,渐渐的...千重樱看到了那个精怪的全貌。 精怪的头面部布满了红青的纹路。 殷红的血自她的嘴角和指尖滴落,洇红了青绿色的裙摆,明明是柔弱的模样...却格外嗜杀,莫名生出怪诞感。 千重樱朝后退了几步,脸白得没有血色,掌心和后背都被冷汗濡湿。 生死危之时,她才明白历练对一个修士的重要性,师尊说的对...一个好的剑修,是不屈的剑骨,而非依赖外物,或是寻求保护。 她想起师尊第一次牵她手的时候,明彻如雪的青年静静地看着她,眼里温煦如春。 明净得不染一丝尘埃的青年同她站在桂树下,细碎的花瓣沾染在他雪色的睫毛上,他却偏偏无所知...轻轻地替她摘去掉落在发髻上的叶子,清透如雪水的眼睛里堆砌着柔和。 “樱樱,怎么又偷懒啊?!只许这次,没有下一次!” 小姑娘愣了一下,小心翼翼地盯着他...时间都仿佛静止了一般。 无疑,青年有着一张清绝的面孔,她两颊发热,心跳加快...就好像有那么点喜欢他,不是对师尊的喜欢,是男女之间的喜欢。 她出自凡间王朝的皇族,虽是公主,但皇帝却对她一直不喜,最坏的结果无非是作为政治的牺牲品。是师尊将她解救于金碧辉煌的牢笼之中,护她幼时平安。她知道秋衍是灵族,灵族之愿是护佑苍生,当占卜出世间将出邪魔时...她愿意作为一颗棋子,只要能扼杀邪魔,付出怎样的代价都无所谓。 师尊那么好,不计较她出身凡间皇室,对她有护养之恩,她希望他开心...哪怕是利用她。 灵族近乎被屠杀殆尽,秋衍是唯一的幸存者,他肩负着护佑苍生的职责。 她不止一次听他说过,邪魔将诞,生灵涂炭。 “樱樱,你忍心吗?你忍心看着师尊死吗?忍心隐仙门覆灭吗?” “谢怀慈是邪魔转世,只要杀了他,一切就结束了...我们师徒将永远在一起。” 即使是邪魔转世,也不是她能暗杀的。邪神本就是至阴至邪之物,邪神之心如石...要想将剑刺入邪神的心脏,需要让他动情,生出情丝。即知这些事宜,千重樱做了很多准备工作,但无一例外都失败了...花钱派出去的女子连他的身都近不着。 她喜欢的人毕竟是秋衍,如果抱着这样的目的去接近他,就觉得不太好...但没办法,谁让雇佣的姑娘们被他排斥了呢?幸好她是他的小师妹,还有唯一一条路可以走... 师尊,或者说秋衍,她还没有说出喜欢他呢!就这样...葬送在清水村吗?好不甘心,连心意都没法表明。 明明用不了多久,她就能让谢怀慈生出情丝,再杀了他....可是,她好像等不及了,她对不起师尊,再也不能陪着师尊了。 不等她的藤蔓攀附,千重樱拼尽灵力,迅速凝出一把长剑,凝练剑诀朝精怪的头颅斩去。“噗呲”一声鲜血飞溅,洒满了青草。妖怪的头滚到了千重樱脚下,满面的狰狞,是恨不得食其肉的恶意,藤蔓绿光大盛,无头尸体一步步朝她靠近。 灵力在挥出的一剑时就耗尽了,千重樱背靠着树干剧烈喘息,手臂震得发抖,眼睁睁地看着索命符的到来。 藤蔓攀附而且从她的脚下,缠绕到腰身,越勒越紧,眼看就要窒息,却在下一刻尽数碎裂...化为浓绿的汁液。 谢怀慈掐诀而止,急喝道,“过来!” 青年一边掐着复杂的法诀,以灵力化为刀刃寸寸切断游走的藤蔓,一边用身躯掩护着少女撤退。 庞大的灵力仿如刀刃斩灭着新生的藤蔓,切肤之痛...精怪猛然大怒,扭头看向他俩,心下决断吃了这俩人,断绝灵力的供应,但仅是一步之距就被灼烧得浑身焦黑。清光四溢的御邪结界横在谢怀慈和千重樱头顶。眼见大势已去,藤蔓妖也不多做停留,瞬间遁地....徒留下,满地的残缺妖肢。 精怪一逃,灵刃戛然而止。 青年掐诀歇止,来不及收回的灵气卷起月白色的衣袍,一瞬之间宛若羽化飞仙...脱尘绝艳。不消片刻,妖气消弭,结界随时可破。 谢怀慈退开两步,与方才紧贴着的少女拉开距离。 千重樱摸了摸鼻子,不太好意思道,“谢怀慈...师兄,还好你来得及时。” 她莫名的不好意思,反倒令谢怀慈不太自然,“刚刚我那样,是因为...” 顿了顿,青年重新道,“你不怕了吧?” 他刚才和她靠得那样近,即使是修真界也是极为失礼的,就这样...他不太想提起刚才的事。 “我...” 千重樱扭 13. 第 13 章 《祭剑之后,我不要他了》全本免费阅读 虞棠坐在院子里的树荫下,不断地劝说着秋衍回头是岸...当然秋衍也不放过这个机会挑拨她与谢怀慈之间的关系。 她绝不会屈服于利益的诱惑和性命的威胁,她是喜欢谢怀慈,可是个人的情爱与道德底线相比,她宁可守住道德的底线。再说了,今天被威胁做这件事,下一次指不定做什么危害苍生的大事。即便她只是个小人物,她也有自己的良知。 与秋衍对峙之际,隔壁的院墙突然攀附出大量的藤蔓。 “不对啊...村子里的精怪不是除得差不多了吗?” 虞棠脑袋一阵空白。 面对她的局促,秋衍反倒高兴起来,兴致勃勃道,“你怎么就肯定除完了,就凭你们几个的修为吗?你这见识可真浅薄...再同我耽搁下去,你那些同门该成花肥了吧。” 隔壁是阿蓉...阿蓉她,虞棠猛地起身,顾不得这是什么陷阱...利落地翻墙跳入。 来得太急,虞棠一个猛子被青绿色藤蔓绊倒,疼得龇牙咧嘴。 阿蓉大惊,“你不好好待着...翻什么墙?!” 她第一次看见阿蓉愕然到面容都有些扭曲,一时愣在那里。 视野前端全是铺地的藤蔓。 它们游走、蔓延,如同蛇一般侵袭着整个院子。 满地的残碎枝蔓,就好像用刀切断了一般...零零碎碎的,其中碧绿的汁液中混合着鲜红的血... 血自然不是精怪的,是花妖荆棘在攻击时沾染在身上的,明明上半身是个柔弱的美人,偏偏下半身是以藤蔓为足,诡异到令人毛骨悚然。 见虞棠直愣愣地盯着精怪,阿蓉又气又急,恨不得痛骂她,但显然此时不是时候。 “看什么看?!凭你那点儿微末的修为吗?你就别捣乱了...不过就是一只小妖而已,我待会儿就能搞定...” “是能搞定,不过被搞定是你那同门了,她灵力不足,下一刻就会枯竭...”秋衍继续煽风点火,“你走出这个院子,她必死。” 她与阿蓉交好,虽然她们早生间隙,但...她不能不管。至少说,她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她死在自己面前。 虞棠感觉自己在盯着这只精怪的同时,那玩意儿的视线也逐渐朝她靠拢。 瞬息之间,她浑身上下汗毛竖立,心脏紧张得仿佛下一秒就会蹦出胸腔。 凡人寻常在碰见这种东西时,会僵硬到头皮都发麻,虞棠亦如是。 但是...她不能,虞棠咬紧牙关,蓄积着全身的力量。 “呆站着干什么?!别拖累我啊...我跟你说,你原本就是个凡人...凡人不该沾染这些事...” 清亮的女音在遭逢妖难的院落内清晰无比。 虞棠不敢置信地抬头,瞧见了阿蓉愤怒到涨红了的脸。 那姑娘站在门槛前,眉头拧起...似乎无可奈何。 俩人一时眼神接触,好半天,阿蓉长吸了一口气,御使灵力驱动长绸,绕过精怪,朝虞棠站着的位置飞驰而去。 不消片刻,丝绸刮过脸颊,虞棠一落地就来到了阿蓉的身后。 阿蓉一扭头,面色不善,脸黑沉沉的,直盯着她,仿佛要将她盯出个洞,眼神是不屑和鄙夷,“虞棠你爱计较,爱闹事儿...我都不怨什么,可是你知不知道...如果我顾及你,咱们可能都走不出这个院子。你上赶着自尽,可别拉扯上我!你算什么同门!敌人还差不多!” 虞棠一开始被说懵了,随即反应过来,一把推开她,之前的憋屈和委屈一下子全涌了上来,狠声道,“我躲在隔壁,让你去死...你就满意了吗?!早知道我就...不该管你!” 完全不似平日里的懦弱和和善,阿蓉呆滞地立在原地,一瞬不瞬地看着眼前的少女...就好像她变了个人一样。 冷静片刻,虞棠冷冷地笑了,“怎么?!现在肯说出你讨厌我了!被我说出小心思哑口无言了...” 在愤怒几乎冲垮理智时,虞棠忽然瞥见一旁的夏清衍...这位在隐仙门最不起眼的小师弟。 少年精致的眉眼间泛着些许的平静,好似什么也无法惊动本心,虽是险境,却犹如观山玩水。 “现下不是争论这些的时候,还是想想怎么出去为宜。” “如果说诸位愿意的话...我也是能陪着大家一起死的。” 果然,如他所言,束缚精怪的符咒在不断地、燃烧,好像下一刻就会突破...冲到他们的跟前。 藤蔓翻腾,精怪嘶吼,甚至眼中暴露出巨大的杀意,阿蓉捏了捏本命剑,仿佛那样可以给予自己安全感。 片刻之后,离符咒破碎还有一线之隔,精怪狰狞的表情微微收起,眼神人性化...好似在说,看吧,再怎样挣扎都难逃一死。 紧接着,符咒燃为灰烬,精怪轻巧地指挥着藤蔓朝他们蔓延而来,速度之快,让人根本来不及应对。 虞棠赶紧关上门,搬过几个箱子抵在那儿,剧烈的撞击晃动箱子里的物什“砰砰”直响,就感觉下一刻门就会被砸烂。 背抵着箱子,费了好大劲才压制住一会儿,但不到片刻时间,虞棠就被推倒在地,双肘与地面摩擦,青紫一片,火辣辣的疼... 自己这边情况不好,正准备瞧瞧他俩怎样,一瞥就发现藤蔓已经伸进了房内,阿蓉和夏清衍被藤蔓缠绕了好几圈。 藤蔓逐渐收紧,阿蓉脸色通红,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犹如一条濒临死亡的鱼。 虞棠心神急转,拿起火烛,不管不顾地就朝藤蔓砸去... 滚烫的灯油一下子溅在了藤蔓的荆棘上,发出“滋滋”的煎烫声,随着火苗肆虐,青碧色的藤蔓被烤得焦黑。 在这样的刺激下,精怪松开了妖肢,但也明显被激怒了,数条藤蔓窜窗而入,攻击性是刚才的好几倍。 险峻到极致的情形,虞棠后背一阵冷汗。 阿蓉抵抗不过,双腿被钳制住,剩下的两只手紧紧地握住刺向自己的藤蔓。荆棘的刺本就尖锐,触之皮肤,如刀片滑过...沁出殷红的血。 或许是血腥味的刺激,精怪的藤蔓更加不可控制,近乎飞舞一般在屋子里肆虐。 按照理智来讲,此时应当拔剑的,可面对混乱一片的场景,谁也没想到反击,只是一味地躲避...尽管,这于事无补。 “虞棠,你做事怎么就不动动脑子!”阿蓉一脸急色,仿若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有没有鲛人香,快点燃!让师门前来支援!” 阿蓉吓得脸色煞白,愤怒地朝虞棠甩眼刀子,与此同时,地上碎裂的藤蔓重新复苏...化为荆棘沿着她白皙的脚踝蔓延而上,攀过小腿,勒紧腰肢,逐渐收拢...以缓慢而又恶劣的方式扼杀着濒死的猎物。 藤蔓张牙舞爪,落入眼中就像是攀援而起的怪物,作为当事人的虞棠心神欲裂,镇静下来后,立即道,“别扯那些藤蔓,会起到相反的效果!” “凡事还是指望自己比较好。” 阿蓉垂下手,愣在原地。 虞棠...虞棠她有什么用,连精怪都认不全,半月前的农女,如今的半瓶子修士...就她,说什么大话呢! 没有了阻抗力,藤蔓裹住了她的胸腔,一步步绞紧,脊骨、肋骨发出摩擦的“嘎吱”音,骨肉碎裂,只在旦夕之间。 虞棠目眦欲裂,“我来引开注意力,你们顾好自己!” 烛台随机掀倒,灯油浇灌在藤蔓上,少女火中取剑,斩向缠绕着阿蓉的绿茧。 茧化为焦碳,顷刻间得了自由,阿蓉掀唇,讶然,“虞棠?!” 临于火中的少女,白裙染血,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锐利、势不可挡,跟平时温吞的虞棠完全不像一个人。 灼烈的火光隐藏了虞棠眼底的恐惧,她感觉连双腿都在发抖,握剑的手沁出了许多的冷汗。对未知物的惊惧,压迫着她的脊梁,逼迫她跪下来。 但是她不能暴露自己的胆小和懦弱,她讨厌无用的自己。对的,她也不是毫无可取之处的,剑诀学了个七七八八,对灵力的沟通至少能达成三层左右,足够对付那只精怪。 计划的很好,但现实却是依旧棘手,通常情况她的剑诀光有其形,不悟其意。连半吊子水平都没有,所谓的临危突破只能是臆想。有些时候,连她自己都不相信自己,就比如现在... 努力回想剑诀的剑意,虞棠屏住呼吸,以灵力御剑,挥而出之,“阿蓉,你和夏清衍站远点,结印缚住她,一起杀了这只花妖!” 这次的主动出击,不知道该说是...幸运,还是不幸运。 剑意是发挥出来了,但也仅仅只有一丝,根本毫无攻击性。 可以说就只能给精怪挠痒痒。 剑光是惊艳,甚至还玩出了花式...而且还是在熟人的眼皮底下,这就莫名尴尬了。 虞棠捏了捏剑柄,眉毛挑了挑,怎么感觉之前还能一剑开山河...是她的错觉啊!? 趁着她失神的片刻,藤蔓死灰复燃,对面那俩人的防御结界应声而破,精怪的攻势快捷起来...这就衬得之前的攻击就跟逗着玩儿似的。 合着,她的藐视还让精怪的脾气更大了,转了一遭,为的哪般...虞棠莫名有些心虚。 她想要使出刚才的剑招,可是手指都在发抖,连剑都不太握得稳... 使剑...看样子是不行了。 破罐子破摔,虞棠心下一横,抓了一把神龛前的长香,狠狠地戳在了藤蔓上。 顿时,烟熏 14. 第 14 章 《祭剑之后,我不要他了》全本免费阅读 从那日起,谢怀慈就重新变回了从前不近人情的模样,千重樱不太适应...黏着他的时间越发多。 但他总是对她的跟随视而不见,千重樱懒洋洋地趴在窗台,故意制造出一些声响。 “师兄,都多久了,你怎么不来看看我呀!!真是的,一点人情味都没有!” 阳光射进屋内,有一种静谧的清隽感。 脑海内虞棠同夏清衍相视而笑的情景不断重现,就如同杂乱生长的野草绞紧了他的心...烦躁得令他入定也不能,谢怀慈掀起书页的手骤然按停。 从认识虞棠起,她同他向来就不算疏离,可是昨日...她当着他的面抱着夏清衍,彻底将他无视,青年第一次感到惊慌。 她明明可以向他倾诉任何事。正因为有了她,他开始习惯于将内心的东西表露出来...不再强装冷漠。 放下经文,抬眼之间,就撞见了一张俏生生的小脸,谢怀慈愣了下。 他那日好像丢下了师妹... 思绪翻腾,他莫名觉得按在书页上的指尖有些灼烫。 前日,她那样亲昵,让他有些不敢看千重樱。 春日的阳光下,小姑娘娇俏、夺目,就像是初初绽放的一朵花,每当凝神看着他的时候...就感觉满心满眼都是他,使人暂歇性地失态。 谢怀慈摩擦着书页,纠结着要不要同她说话。 她毕竟那么喜欢黏着他,终究不该迁怒他人,谢怀慈心下已作决断。 缓慢地走到窗台前。 他退让一步,少女眉眼弯弯地盯了他一会儿,哈哈大笑着跳入他的怀抱。 “谢怀慈!风筝呢?还有承诺?你该不会忘了吧!?还有亲亲我呢?” 谢怀慈怔了一瞬,推开她,神情颇为冷淡,“宗门有事,你该安心一些。” 少女也不生气,凑近他,意味深长地说,“你之前不还说会永远保护我吗?这是不认账了?!” “还是说...压根就没把我当回事!?” 她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指戳着他的手臂,一副你我很熟的模样。 谢怀慈看了她好一会儿,才挪动步子...走向窗台的另一侧。 想了一下他越发刻苦地练剑,千重樱打趣地说,“你该不会在学习虞棠吧!还是说在模仿她。” 青年眼睫动了一下,慌乱到急于掩饰,“没有。” 不得不说虞棠是个很好的姑娘,他很欣赏她,除此之外...是什么,他至今不懂。 虞棠...千重樱一想起那个和善的姑娘,就轻轻地叹了口气,“别担心了,过段时间,她就不会再计较小猫的事了。” 少女的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任是谢怀慈镇静如此也坐不住了,轻咳一声,佯装看风景。 千重樱窜到他的身旁,抬手摸了摸他垂落的发尾。 发质真好,凉凉就跟丝绸一样... “谢怀慈,我们毕竟是师兄妹...那么久没见面了,你就没什么想同我说的吗?” 她有点儿不耐烦,“你是个木头吗?!再这样...我就和你断绝关系!” 谢怀慈抬眼看向她,“你不用讨好我的...” 千重樱笑嘻嘻地捧着脸,“我好歹也是你的师妹,那么不近人情吗...记得小时候,我哭着求你帮我买糖葫芦,还让你下山给我带各种小玩具,也是奇怪,你也比我大不了几岁,怎么就不对这些感兴趣呢?” “每次我一哭,你就会沉下脸,我以为你会教训我,却总会在第二天收到新的礼物。” 少女的眼睛灼灼生辉,闪烁着明媚的光彩,谢怀慈不自觉地将心里的事搁置在一旁。幼时的小师妹是怎样的呢?雪团子般,总会跟在他身后师兄、师兄地叫,清灵峰上到处都是雪,她是唯一一抹亮色。 昔日往事,勾起了记忆的匣子,引着他继续回忆下去。 谢怀慈神思微滞,陈年的旧事,汇成一股暖流融进了他的心。在清灵峰时,他除了练剑就是练剑,而千重樱精致得跟个凡间小姑娘似的,任性,随心所欲,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瞄了谢怀慈一眼,千重樱截止了回忆。 阳光斜斜照进窗门,打在青年清俊的侧脸,睫毛就跟蒲扇似的...又卷又长,沾着点点金晖。时值正午,谢怀慈身着常服,发尾濡湿,带着微弱的水汽,清新得就像雨后的竹叶。这是他初次在她面前卸下冷漠。 湿发是柔软的,衬得他就像个温柔的凡人郎君。 肌肤白皙如玉,偏生眼尾泛着天然的红晕。 是多情的长相,可千重樱却不那么认为,那么多姑娘都勾搭过他,也不见得他理睬了谁。 高岭之花堕落的模样,无非就是这样了,极端的引人注目。 千重樱想要离他近一点...再近一点。 她悄咪咪地挪动着步子走到他的身侧,既扭扭捏捏,又羞愤欲死。 空气仿佛都静止,千重樱害羞地瞧了一眼他,就鼓起勇气,扒拉着他的袖子。 “谢怀慈...” 夕阳耀眼的余晖投射进千重樱澄澈的瞳眸,如春水泛起微弱的涟漪,播散在两个人之间。 谢怀慈一时怔在那儿,仅是一瞬就挥手挡开贴紧的少女,袖下的手指不自觉收拢。 小姑娘观察到他的退避,也不生气,眉眼弯弯地朝他一笑。跟菟丝花似的...两步上前,攀附在他的臂侧。 两只手紧紧地抓握住青年的手臂。 谢怀慈身形骤僵,眼睫忽然垂落。神思开始恍惚了起来,在云落崖时...白色衣裙的少女挽着他的手,不让他离开,醉醺醺地趴在他胸前。 不动声色地退开一步。 拒绝的意途太过于明显,掌心空落落的,身体失去支撑...差点儿摔倒。 千重樱还维持着握住他手的姿势,她想笑笑缓和一下气氛,但险些砸在地上的经历...让她一下子沉默了。 谢怀慈心思繁杂,脑子里翻腾着近几日的事,眼睫始终垂落,不再看她一眼。 淡雅的花香萦绕在鼻尖,莫名地使他心烦意躁,他甚至都顾不及寻常礼仪。云落崖上依恋的眼神,就跟月光一样..缓释着他 15. 第 15 章 《祭剑之后,我不要他了》全本免费阅读 他的话仿佛给了她无尽的勇气,就好像昔年野火烧过的草地...干涸、皲裂中迸发出惊人的希望。千重樱眼睛里的水汽全数褪尽,只剩下无比的坚定。 那是他第一次在玩笑、嬉闹的小师妹眼里看到名为真挚的情绪,灼热而滚烫,就好像她眼里只容得下他一个人。谢怀慈莫名的不安,甚至有点不敢与她对视。 千重樱强忍着拒绝之后...落泪的冲动,努力维持着还算得体的笑容。但撑不过半晌,眼睛就有泪花在打转。沉默的埋头后,她哭笑着抬起头,“谢怀慈,第一次看见你的时候...我就想,这个漂亮的小少年是谁啊?!我想同小少年玩儿。说来可笑,我那时候才多大,竟然想同你结契,幻想成为你的道侣...” 说完,她就捂着脸冲了出去,徒留谢怀慈一个人待在房里。无端的慌乱霎时涌向他,青年下意识默念清心诀,可即便那样...纷乱的杂念仍旧搅得他心神不宁。 谢怀慈坐回到案前,重新翻开书页,但手指僵了半晌,再没能看下去。 夕阳坠山,窗外的桂花被照得金灿灿的。 脑海里莫名回忆起他们在湖心小筑的日子,千重樱喜欢酿桂花酒。每次摘桂花,就弄得跟小花猫似的,他每次...都会忍不住去擦。 桂花香甜的气息萦绕在鼻尖。 谢怀慈侧目看向院中的桂花树,呆滞到书页搭在手背都毫无所知。看着金灿灿的桂花,心却在别处...他想要追问一些问题,但积年来的高傲,却让他难以启齿。 千重樱想要当他的道侣,明明那么多人厌弃他的...她却...他分不清这是真话,还是假话,陷入了极端矛盾当中。 “真的好喜欢好喜欢师兄,能做师兄的新娘子吗?” 桂花香味好像更浓烈了,如茧...包绕着他的思绪。 在虞棠努力提升自己的修为时,许久不见人影的阿蓉突然来访。 阿蓉笑嘻嘻地说了些近日来遇见的趣事,等到笑话彻底讲完,她一脸欲言又止的...又扭捏着地盯着她,眼神闪闪烁烁的。 憋得受不了,虞棠直接道,“阿蓉,究竟有什么事,你说吧。” “还是说...你有什么不好的事瞒着我?” “怎么会呢?你把我当什么人了!?”阿蓉又恢复那副乐呵呵的样子,但正常不到几秒,又回复常态,“那个...千重樱和谢怀慈,他俩好像打算结契。” 虞棠手里正剥着的橘子掉在了地上。 “他俩不是师兄妹,就算是青梅竹马,也不可能那么快确定关系吧!不多了解一下吗?” 她知道师兄妹在在一起很正常,可结契是一辈子的事,得考虑好啊!万一... 阿蓉也不问那半瓣橘子的事,双手撑脸看向她,“了解,他俩还需要了解吗?都是一个峰头长大的,彼此的了解程度可不是我们这些人能比的。” 樱樱和大师兄在一起,作为同门,阿蓉还是很高兴,就是一想到虞棠,就有些丧气了。 她知道虞棠在云落崖时,就对谢怀慈有好感。她喜欢他,为了靠近他,让他侧目,努力地去追赶修为。喜欢的人被他人捷足先登,任是再温和的人,也是接受不了的。但虞棠呢?她也仅仅只是失态了一会儿,很快又转变回了普通同门的位置。 “从小到大说不定只是依恋呢?要搞清楚这些...”虞棠重新捡回橘子,放在手心,缓缓道,“我这...不也是好意吗?要是他俩后面分开,那多尴尬呀!” “他俩太不认真了,好了,我有点儿事...要马上去办。” 咀嚼完最后一瓣橘子,来不及同阿蓉招呼一声就推门而去。虞棠全程都垂着眼,让人看不清她的真实神情,脑子里“嘭”的一声就跟炸了似的,不知道走到了哪儿,该停在哪儿。 好像哪里都不属于她。 直到走近云落崖,才缓缓放慢了脚步。 眼前的情景熟悉得令人吃惊,青年撑伞看着娇小的少女。 他们在雨中的场景和谐无比,一个说说笑笑,一个安静聆听。 千重樱忽然凑近青年,笑得就像春雨里盛开的花,“师兄,既然你喜欢我,那就要答应我所有要求,以后清灵峰上,只准栽桂花....还有,不要天天冷着个脸,好吗?” 雨夜天气本就晦暗,但即便如此,谢怀慈浅茶色的瞳眸却闪烁着珠玉般光泽,昔日里微微靠拢的眉心,也舒展开来,整个人褪去了铅尘不染的冷感,染上点点烟火气。 他安静地聆听着,一刹间对上少女干净的瞳眸,旋即不太自然地眨了下眼睛。 “谢怀慈,我想当你的恋人!而非师妹。” “我以后会是你的道侣,总之...总之我会对你好的!” “嗯...就跟小时候一样,我们要长长久久的。” 细雨天,有月亮走出乌云,清辉洒落在他的眉眼间,灼热耀眼的眉心痣红得滴血,昳丽感在瞬间压过了高冷和疏离的气息。 青年眨了眨眼,睫毛颤个不停,似欣喜,也似紧张到不能自己。 月下,俩人相对而立,视线在彼此身上滞留。夜风拂过,青年鸦色的发丝与少女柔软的发交织在一起,温柔、缱绻,宛若精致的眷侣画册。 他们彼此的心里只有对方,任何人都插不进去。 清冷的师兄终于跌落在了灵动、活泼的小师妹心里...开始懂得七情六欲,再不复初遇时的漠然。 雨越下越大,打湿了虞棠的衣裙,沁得她浑身发冷,虞棠止不住地想起曾经。 明明,虚幻山涧时,他会替她治伤,还会当着她的面脸红...到底是什么时候变的呢? 在云落崖时,他分明能听她说一晚上抱怨的话。 她醉酒后,他抱着她...一声一声地唤着她的名字,他和她的距离远比其他人近。 可现在,她于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同门,不能光明正大地抱着他,不敢与他共撑同一把伞,不能与他贴身耳语。与他靠得很近,可是心却离得很远。如果在清水村时不打落他的伞,是不是她和谢怀慈就能短暂地走近一点,她忍不住去想... 同门...除了脆弱的同门关系,再没有什么能与他关联在一起。 或许他们只能是同门,只能是陌路人,虞棠涩然地想。他有了喜欢的姑娘,她连生气也不能。她有什么立场和身份来指责千重樱呢?他们是两情相悦,她不过是暗地里的窥视者。 就在虞棠准备放弃,转身离开时,情侣相拥的场景突然转变为惊悚的画面。 千重樱抱住他,从袖内掏出匕首,狠狠地刺进了他心脏的位置。灵力消散仅在顷刻之间,谢怀慈颓然地跪倒在地上,他睁大了双眼,脸色煞白,脊背弯折下来。 殷红的血在雪白的衣袍晕染开巨大的血花,他顾不及胸口的窟窿和唇边的腥锈味,固执地看着身前的少女,眼底积蓄着太多情绪... 谢怀慈脸上的如仙清冷再也不存,眉间的柔和化为冷厉,瞳孔剧烈收缩,整个人带着一股癫狂的怒意,固执地问到,“你要杀我?为什么?” 千重樱瞥了他一眼,有些心虚地说,“你是天定的邪神,不可能向善,所以...杀了你才是正道。” 终了,她头也不回地逃走。 本是情侣约会,一下子成为杀人现场,任是谁也反应不过来。 虞棠瞧见了一整个过程,好不容易才从震惊状态中脱离。 谢怀慈艰难地躺在地上,费力地喘息着,灵力流失,神识自然也不灵敏...连少女靠近都不知道。 在濒死之际,他感觉有人握住了他的手...还絮絮叨叨地说着话。 他知道隐仙门所有弟子都怕他,畏惧他...嫌弃他是个灾星。他以为只有师妹不嫌弃她,能够真心地接受他。他同意同她在一起,体会普通人的情愫。但是,这个说着同他结契的姑娘,想要的却是他的命。他以为这只是一次情侣的寻常约会,却不想...她是想要他的命,他从来就不是别人的月亮,阴暗角落里的人,是不配拥抱阳光的... 是不是即便他压制恶念,他们也不会相信他,所有人都想诛杀他。 恪守道义,再也没有必要...一念生,而恶意起。 握住的指尖动了动,虞棠红着眼睛,几乎不敢置信,“谢怀慈...我还以为你死了。” 可无论她如何呼唤,谢怀慈都只是静静地盯着她,眼里没有一丝波动...冰冷得就像看一件死物。 除了死寂,他的瞳眸之下,隐约可见杀意。 面对他的不对劲,虞棠强忍住逃跑的冲动,小心翼翼地将谢怀慈扶了起来。 其实刚才没能阻止这场悲剧,揭穿千重樱的面目,她觉得自己有罪,想要弥补一下内心的不安。 “谢怀慈,放心吧,他们不要你的话,你就跟着我...我不会让你受欺负的。” “你是邪魔也无所谓,我相信你不会滥杀无辜,没有人是天生的邪魔...” 谢怀慈冷漠地看了她一眼,提剑刺向虞棠,速度之迅捷...连一丝犹豫也不带。 青年的半张脸笼罩在朦胧的清辉里,皎洁、无暇,带着玉质的冷感。 比起身体的疼痛,虞棠的视觉率先反应过来,近乎错愕地看着他。 就像是对于自己自作多情的讥讽一样,他所有的行为都指向这一点。 她用自身一半灵脉护住他神识不散,到头来却葬送了自己的命。 他持剑的动作很优雅,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那把可以称得上是好看的剑...插入了她的胸口,搅动着里面的血肉。 是痛心到绝望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