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为君痴》 1. 楔子 《依为君痴》全本免费阅读 [] 江湖以一条大江为界,江以南为南江湖,江以北称北江湖,南北江湖与西域三足鼎立互不干涉。 然而十九年前西域魔岭野心勃勃,竟然想一统中原腹地,执掌江湖霸权。西域魔岭之辈除了武功精湛外更精通旁门左道,以邪术迷惑众生,弄得大半个江湖乌烟瘴气、混沌一片。 武林中年轻有为的侠士们群起而攻之,自发组成一支军队讨伐魔岭、伸张正气。 正所谓“邪不压正”,经过一个多月的激战,魔众死伤无数,大将朗尔和被当众斩杀于马上,魔岭领主南越更是被人于千百士兵中取下项上人头,一时间魔岭群龙无首,元气大伤,溃不成军。 正义得以伸张,年轻的侠士们大胜而回,从此以后魔岭不复存在,南、北江湖相安无事。 十九年后,江湖中突然产生一个传言,说是有人在一座深山的山洞中发现一卷名为《天机》的竹卷。 此卷乃是一世外仙人所作,不知道经历了多少的年岁,上卷与下卷皆被腐蚀不能辨别,但残留的几十片竹简上竟详细地记录了武林内前二十年发生的种种大事。 还特别注明了自从魔岭覆亡后,一份惊世的秘密也随之埋葬,当年参与讨伐魔岭的四个年轻后生分别取有四份藏宝图,拼在一起就能知道宝藏所在。 此消息一出江湖震动,有人说那是取之不尽的金银珠宝,拥有之后就富可敌国;有人说那是一本武功秘籍,学成之后就天下无敌;也有人说是是一把天降神器,得到之后就能号令群雄。 不久之后,那个山洞石壁上刻的一首诗歌也开始广为流传—— 日月龙图凤宿庄, 风缈自可一面当。 温酒代水对苍穹, 君欲无语我欲狂。 又说日月言午成, 岂知龙图两个口? 不过风缈恨离别, 他日凤宿藏灵木。 又有人说揭开此诗之谜者就能得到宝藏。 而北江湖正是由风缈、日月、龙图、凤宿四大山庄鼎足而成,与诗中所指相互呼应,更让人深信不疑。 四大山庄的庄主们正好也参与了当年的大战,那四大山庄又是否与宝藏的秘密有关? 总之一时间流言蜚语传满天,让原本平静的江湖刹那间暗流汹涌…… 而故事开始于魔岭一战的十九年后—— 在江湖上“火云城”是个极神秘的地方,说它是个门派吧,它占地极广,几是一座城池。说它是座城池吧,它没有衙门、官员,不受官府管辖,就如同江湖门派一般。 城中人各个身怀绝技,擅长制毒用毒,江湖上也没有人敢小觑它。而且没有人知道火云城的来历,城中又有多少人?似乎城的本身就是一个谜团,说它身处江湖,它又似在江湖之外,说它不属于江湖,它又似乎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让人捉摸不透。 好在火云城虽非正道,亦非邪魔,这么些 2. 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依为君痴》全本免费阅读 [] “此情可待成追忆……”如一声叹息,却再无下文。 江北的春天虽不如江南三月的草长莺飞细雨如丝,但积雪开始融化,绿意在地上盎然,也别有一番滋味。 湿凉空气中的薄雾由湖心向亭中笼去,给“千里亭”的灰衣男子带去了几丝迷惘与愁情。 “此情可待成追忆……”只一句如叹息般的低吟,缓缓带出心中压抑已久的红色身影——她肤若晚雪、秋水微眸,她舞如飞花、笑若银铃,一切清晰如昨。 男子心中猛然一窒,像突然间从梦中苏醒,眼中所有的迷惘瞬间消逝。 如湖水投入石子泛起涟漪后又突然平静,只一刹那,那目光又恢复到冰水般清冽。 “出来吧。”这灰衣男子明明只有二十出头的年岁,语气却严肃得很。 “属下参见少庄主。”一个黑衣蒙面汉子从亭顶纵身跃下,落地却悄无声息,足见武功之高。 “恩,”灰衣男子微一点头,“二小姐呢?” “属下办事不利,特来领罚。” 灰衣男子却只是沉默。 那黑衣汉子心中紧了紧,继续说:“属下打听到三天前二小姐曾在洛阳一带出现过,自此再无音讯。” “和谁?”灰衣男子依旧淡淡地问,言语间仍无丝毫波动。 “听人描述还有一位公子在她身旁,身形像是轩辕阁二公子轩辕羽。” “好,黑一,你下去。”少庄主眼望着湖面,言下并不打算惩罚。 “是,属下告退。”黑一临走前抬头望了一眼主子的侧影,长身负手,冷然卓绝。 这个被他和庄中众人视若天神的男子,十岁学成“春风化雨步”,十五岁独挑“江南三恶”,使其一死一废一重伤,一时间少年英雄就名扬了天下。 十七岁那年他挑战成名多年的剑痴伯叟,这一战可以说是剑惊天下,自此名动江湖。 却在三年前战胜剑痴后神秘失踪,从此成为武林又一神话。 曾离,是一个冰冷如霜,孤傲如月的男子,武林第一庄——风渺山庄的少庄主。 无论家世、武功、外貌都鲜少有人可比,为何会对着一湖碧波出神,幽然低吟“此情可待成追忆”,为何能让自己靠近至此才堪堪发现? 是“情”字吗?江湖儿女多为情所困,可像少庄主这样的人也会吗?被他爱上的女子又该是怎样的出尘又怎样的凄凉? 黑一走后不就,一阵匆忙的脚步向“千里亭”奔来。 “少庄主、少庄主!”一个大约十七八岁模样清秀,书童打扮的人急叫着一路跑过来。 “少庄主…你、你果然在这儿,害得玉笙好找啊!”这名叫玉笙的少年正是曾离的伴读书童,他满脸细汗,本就孱弱的身体因为剧烈的奔跑,一口气儿还未喘过来。 “什么事?”这是曾离今早第二次出神了,猛得被玉笙打断,神思却还未回来。 “是庄主找您有事。” “知道了,你……”曾离刚想说什么,他看了玉笙一眼,转口道:“不用跟来了。” “是。”玉笙应了一声。 等他抬头,少庄主早已不见。好快的轻功!他暗暗赞叹了一句,心中与有荣焉——他可是伺候曾离最久的人了! 他是孤儿,自小在风渺长大,从他懂事以来,庄主就一直让他跟在曾离身边,陪着他读书习武。 陪着他自孩童变成少侠,到如今已经是能撑起半个江湖的风渺山庄少庄主了。他一直从心底崇拜曾离。 庄子里多少人都羡慕自己有这样的运气,那么多健康强壮的人,庄主偏偏挑中了体弱多病的自己。而且少庄主也是个外冷内热的性格,其实十分体恤自己。 少庄主虽然沉默寡言,其实心地很好,就像刚才见他累了才不让他跟去伺候,只是少庄主的温柔每每隐藏于冷漠之下。 其实他多么想跟庄主说:像刚才那样清闲的时候于少庄主而言真的是很少很少了,为什么一定要打扰他啊? 可是风缈山庄的势力遍布五湖四海,事务繁杂,稍晚一刻也能引起江湖震动,怎么轮得到他一个小小书童去置喙? 像刚才那样清闲的少庄主,玉笙已经很久没有看到了,久到他都以为少庄主不会出神了。 玉笙站在亭中央,顺着曾离刚才的目光往湖边望去——一朵红花! 幽幽然独绽湖边,绿草碧湖,薄薄的水汽氤氲着它,更显得分外红艳,明丽如火焰。 明明是死物,在这清风水汽中却偏偏给人跳跃摇摆、舞态轻盈的错觉。 ——绛蔻姑娘! 那样明艳的花,使玉笙不得不联想到那一袭红衣的明艳女子。那样的秀雅绝俗,宛然一笑便是粲然生光,让人不敢逼视更无法忘记。 也唯有这样的女子,蓦地走入了少庄主的世界,携手江湖仙衣侠侣。却在三年前翩然而去。 而今,“飞花”绛蔻后起之秀,“清霜”曾离名满江湖,只是彼此再无交集,也无人会把他们俩放在一起提起。 那一年的时间,就如这湖中水汽,转瞬即逝。 可是所有人都能遗忘,玉笙不会,因为也是那年之后,少庄主的脸上更难有笑意,那双眸子也更清冽,隐隐还会闪过几丝难以言喻的神情。 ———————————— “爹。”曾离走进屋,微暗的光线映出一代枭雄曾曌略有些憔悴的脸,但是他的眼神却依旧明亮,笔直的身体不失一代霸主的威仪。 “你来了,惜儿有消息了吗?” “是,黑一刚来报说芷惜三天前在洛阳出现过。” “洛阳?这丫头去洛阳干什么?”曾曌有些头痛得揉了揉太阳穴。 “爹不必担心,二表兄和她一起。” “轩辕羽?”哎,这头更疼了。曾曌额上的青筋忍不住跳了又跳。 “是。”轩辕羽的父亲轩辕问天是曾离的亲舅舅,自从娘去世以后,舅舅和爹的关系一直很僵。 自家妹妹曾芷惜的性子顽劣,天都能拆了去,偏偏这二表哥轩辕羽对曾芷惜千依百顺,疼得眼珠一般。 曾离知道爹最怕的就是芷惜再闯什么祸伤了轩辕羽,那他真是要自裁在凤宿山庄门前了。 “离儿,爹知道惜儿怨我,她正当年少,想出去闯荡一翻,我也可以理解。但是惜儿心性单纯,江湖人心险恶,这两个孩子万一出了什么事,要爹百年之后如何有脸面去见你们的娘?” 此时的曾曌不再是名声赫赫的风缈山庄庄主,而只是一个平凡的父亲,一个中年痛失爱妻之后立誓终身不娶的痴情男子。 曾离看着一直叱咤风云的爹,忽然有种英雄老去的感慨:“爹多虑了,芷惜只是出去游玩,并非对爹有怨。她武功不弱,轩辕羽又在她身边,加之洛阳还有风缈山庄的分布势力。想来不易出事。” “话虽如此……哎——也罢,让他们俩吃吃亏也好。”他看着自己的儿子——俊美如玉,长身而立,卓然的气质显于眉宇之间,比当年的自己更出采一些。 他含笑着说:“离儿,这些日子苦了你了。” “孩儿替爹分忧,理所当然。”曾离语气中是他一贯的平稳。 曾曌又赞许地点了点头:“惜儿若有你一半懂事,我也便放心 3. 斩恶霸一石击多鸟,出江湖清霜救火玉 《依为君痴》全本免费阅读 [] “少庄……少爷,为什么我们要走小路呢?走官道不是更快更显眼吗?”走了几日康庄大道,突然改道小路,让玉笙很是不解。 不是说要立威么,怎么搞得跟私逃一样?玉笙吐了吐舌头,想归想,他可不敢说出来。 “别动!”少爷的眼神转而凌厉。 ——来者不善! 玉笙也跟着警惕起来。 “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一个山贼模样的人抗着一把大刀堵在他们面前,后面还跟着几十个造势的小喽罗。 “噗——咳…哈…哈哈哈…”好老土的开场白,玉笙不禁放松了警惕笑出声来。 玉笙的笑声激怒了提着砍刀的彪形大汉,他单手一提,一股萧煞的刀气迎面而来。 “完了!”玉笙心中猛得一惊。 那大刀却在玉笙头顶一尺处被两根白玉般的手指夹住,再砍不下去。 好快的刀法!这山大王套路不新,刀法倒绝非等闲之辈,若不是少爷相救,自己早去见阎王了。 玉笙心虚极了,但又觉得对方再厉害也绝不是少爷的对手,忍不住又直了直腰杆。 为了不暴露真实样子,曾离行走江湖的时候喜欢穿白衣,上半边脸总是带着一张银制的面具,泛出冷竣的光,稍稍遮掩了绝俊的容颜,却更衬出卓绝的气质,长身而立真如玉雕得一般。 “你算什么东…是你!”山贼头子怒吼着看向曾离,愤怒在他脸上很快转成惊愕,又换成恐惧,最后变成恨意。 “是我。”曾离面容不改,但一双眸子却愈来愈亮。 三年未曾动手,手中的承影剑已然忍不住开始颤动了。 “曾离!你杀了我两位哥哥,今日老子不杀了你就不叫恶过天!” “曾离?‘清霜’曾离?”小喽罗中一阵躁动。 那年的曾离独挑“江南三恶”,“三恶”一死一废一重伤,人尽皆知。 “杀我不难,先胜我手中承影。”曾离将手一转,夹在指尖的恶过天手中的刀也跟着旋转。 恶过天在空中横着转了个圈,将刀抽走,提着大刀冲杀过来,庞大的身躯,步法却十分轻盈。 他的大刀在曾离身边一阵乱砍,每一刀直直砍下去却似活了一般会转弯,刀影连篇,虚虚实实,让人措手不及。 当年“江南三恶”正是凭借这看似不中用的“迷乱十式”霸占一方。如今刀阵不在,但刀气刀法却更胜以往。 曾离此时站在刀光的中心,刀气激荡得他的白衣阵阵飘起,有如谪仙一般。 他将承影剑拔而出鞘,闭眼屏息,以耳听刀声,虚影横斜全然不见,只靠着空气的波动辨别刀来得方向,竟也奇准! 刀剑相交,一时间火星四溅。承影剑乃绝世神兵,切玉如泥。不过几下,恶过天手中大刀便断成几段。 刀段之时,曾离已然收剑入鞘,节节断刀带着曾离浑厚的内力拍打在恶过天胸口,“咣咣”落地时恶过天早已肝胆俱裂倒地而亡。 玉笙一脸得意,“少爷,剩下的人该怎么处置?” 他看着一旁吓得不能动弹的几个小喽罗。 “放走。”曾离脸色不变,继续上路。 “少爷,你这个是不是叫一石三鸟?” 刚除了恶过天,心中郁气尽消的曾离难得地勾起嘴角:“说说看?” 玉笙一怔,猛然有种要哭的冲动。三年未见少爷笑了,都快忘记他笑的样子。 “怎么了?”曾离许久不闻玉笙说话,转身只见他眼圈似有微红。 “没事,被风沙迷了眼睛,”玉笙深吸了口气:“我猜少爷你走这条路一定是早知道恶过天在此营生,好杀死恶过天为民除害。被咱们放走的小喽罗也一定会在江湖上传出‘清霜’复出的消息,自然有人帮咱们立威!二小姐若是听说少爷来了洛阳也许会寻来。所以是一石三鸟!” 曾离听罢赞许地看了看玉笙:“有进步,只说错了一点。” “玉笙不知。”玉笙眨巴了眨巴眼睛。 “芷惜若是听说我来了,只怕会跑得更远。”曾离无奈地说。 玉笙想了想说:“还真是二小姐的作风……” 曾离边走边继续说:“承影神剑,剑在风渺。今日我携它复出,如同昭告天下我已入风缈山庄,是为风缈立威。还有,行走江湖最忌掉以轻心,你不可以貌取人。” “是!”玉笙感觉出少爷似乎有了变化,也许连他自己都未发现——似乎从山庄出来到现在,少爷的心情都是好的,连眼神也不再冰冷凌厉。 昨晚玉笙就听黑一说了,近日洛阳要举办什么武林大会,不少武林新秀都会应邀而去,那是不是绛蔻姑娘也会去,少爷的好心情难道是因为这个?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眼前终于出现了一条小溪。 “少爷,是‘涿冰溪’!”到了“涿冰溪”就意味着离洛阳不远了。 不知是玉笙跑得太快还是怎的,曾离居然落在了他后面。 ——她……现在在洛阳了吗? 心随意转,那红色的身影愈见清晰,一颦一笑皆犹在眼前,甚至连三年前她写下《离恨》时满纸的苦涩也历历在目。 眼前的“涿冰溪”与三年前别无二致,现在每往前多走一步,离那些回忆就近了一步,曾离的迷惘也多了一分。 “少爷,血!”玉笙惊叫了一声。 曾离收起了心神,一股淡淡的腥香味儿飘入鼻中。 果然,旁边的草丛上沾有滴滴血液,血色浓郁且散发清香。 曾离略微皱了皱眉头,带着玉笙转入林中,就看到有一红发男子脸色苍白地躺在地上,他的衣服已经被血色和尘土盖得分不出颜色了。 “少爷小心!”玉笙下意识地拉住曾离,曾离向他摆了摆手示意无妨。 “他好像还没死呢。”玉笙没曾离那么好的耐性,见少爷静站着没动,而那人胸口微有起伏。 他救人心切,伸手就把倒在地上的男子扶起靠在左侧大石上。 “兄台、兄台?”玉笙轻拍了他两下。 是“枯叶毒”!曾离观察了一会儿心里确定了,连忙掏出两枚药丸,一枚塞入玉笙口中,一枚自己吞服。 “咳、咳…怎么了?”玉笙吞下药丸勉强顺了顺气,不解地问。 “看你手掌。”曾离边说边检查那男子,中毒这么久居然还没死? “手掌?”玉笙奇怪地翻开自己手心:“呀!”他惊叫一声,吓得差点向后摔去——他手心泛出紫红色,看上去煞是诡异。 “我中毒了?少爷你没事吧?”他赶忙拉过曾离的手,见没有异样才放下心来。 “你刚服下了‘玉露丸’,掌心紫红说明毒已解除,不消片刻就会退去。” “中毒?我怎么会中毒呢?”玉笙看了看地上昏迷不醒的红发男子,是他的毒? “那少爷你呢?”少爷掌心正常,难道毒还没解? “我没事。”曾离摇摇头。 他将那男子扶正,盘膝而坐,连点他周身七个大穴。 “少爷你这是?” “解毒,你去溪边打些水来。” “好。”是了,这古怪的毒会传染,不解了还不知要害多少人。 等玉笙打水回来,曾离已帮那人解了毒,正静坐调息。 ——他血色浓郁,血味清香,所中之毒一经接触可二次传播,定是“枯叶毒”无疑。这“枯叶毒”最绝妙之处在于它能二次传播,这种毒很难配制,因此十分稀有,“枯叶”毒性不弱,常人中毒半日必死无疑,他能熬到现在看起来武功极高。 幸好风渺山庄秘制的“玉露丸”是“枯叶毒”的克星,不然再 4. 人生聚散如浮云,少年初遇少年情 《依为君痴》全本免费阅读 [] 待到抬头时又是轻佻浅笑:“这样啊,可是我问的是你的名字呀。” “我?我叫玉笙,是少爷的书童。” “你的书童,很有趣呢。”估摸着自己体力已基本恢复,他攀着大石缓缓起身。 “多谢。”曾离语调依旧波澜不惊。 “小书童,多谢你救了我呢。”墨炎依旧有些体力不支,一个踉跄竟跌在玉笙肩上,在他耳边轻语。 玉笙哪里见过这种阵势,浑身一颤,竟不知舌头长在了哪里。 “兄台请自重。”就在玉笙不知所措的时候,曾离闪到两人面前,顺势将二人分开。 春风化雨步?果然是好快!墨炎体力刚恢复,眼下正好借力使力,步伐轻展,衣袖一挥已退出五丈之外。 他直了直身形,与曾离遥遥对视,轻佻之气尽收:“‘清霜’曾离名不虚传,在下墨炎,方才多谢曾少侠救命之恩。今日有事多不便多留,来日青山绿水,后会有期了!”话音才落已不见人影。 曾离脸色微变:此人若是友必如神兵,若是敌… 他目光骤然一紧——必是死敌! 曾离看了眼犹自呆若木鸡的玉笙,颇有深意地说:“小心墨炎。” 墨炎?哦对,是刚才那个男子的名字。他让自己好不自在。 ——“小书童,多谢你救了我呢。” 那诱人的气息仿佛还在耳边,玉笙脸色又是一红,忙不迭地点头。 “明早入洛阳,早些休息。”火光的跳动下,映的曾离的目光分外明亮,影影绰绰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 “冰糖葫芦叻——” “永记烧饼又香又脆喽——” 洛阳中热闹一片,叫卖声此起彼伏。 曾离和玉笙主仆二人一个俊极无俦,一个玲珑可爱,一进城就引来一阵注目。 好在近日来召开武林大会,青年才俊皆聚于此,过了一会儿人们的目光也就渐渐散开了,唯有几个稍大胆的女子仍频频看向曾离。 “少爷,少爷!你看这个,还有这个。”玉笙本就是爱玩的年纪,平时在山庄里又没有那么多好东西。 眼前一溜是看不到头的铺子,又恰好有各式各样稀奇古怪的玩意儿,这可把他乐坏了,在曾离前后跑来跑去,怎么也看不够。 “少爷、少爷,好看吗?”玉笙带着一个鬼脸面具蹿到曾离眼前,摇头晃脑地说:“少爷带面具,我也带面具。” 曾离看着玉笙,蓦地就陷入了回忆里—— 眼前的人分明不是玉笙,她一袭红衣,取下面具,露出一张倾国倾城的脸,对自己嫣然一笑:“好看吗?” “……” “怎么了?不好看吗?看你带面具,人家也想带呀。”绛蔻自觉失言,埋头不语,连耳根也染上了少女的娇羞。 ……………… “少爷,少爷?”玉笙伸出手在曾离面前晃了晃。 曾离回过神来,顿觉心中苦涩,他好像越来越控制不住自己了。 “喜欢就买下吧。”曾离回道。 “好咯!谢谢少爷!”玉笙忙付了钱,边跟上少爷的脚步边低头将鬼脸面具收入包袱。 “啊。”玉笙没顾上看前路,撞到了个人,吃痛叫了一声。 一抬头——这是怎么了?少爷的表情怎么…… 玉笙顺着曾离的目光望去,眼角的余光扫到一片鲜红。 绛蔻姑娘?!他忙揉了揉眼睛,四下一望,哪里有红衣女子?是自己看错了吗?若真是她,少爷的表情又怎么会和见了鬼一样? “没事。”曾离的语调中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 好吧。刚买下心爱的面具,心情大好的玉笙拔腿就要向前走,却被曾离伸手拦住:“有人。” 有人?玉笙疑惑地看了看少爷,是啊,这街上来来往往的可不都是人吗? “啪、啪、啪”凭空响起三声掌声,说话的人语中带笑:“‘清霜’果然好耳力啊,看来像我这种靠轻功混饭吃的人,以后可要对你敬而远之了。” 玉笙的心跳莫名加快了几个节拍,却不敢转身——是他?少爷说了,要离他远点。 一双纤长的手搭在他的肩膀上,硬是将他扳过身去:“我们又见面了,玉笙。” 墨炎轻柔地说,他微微弯下腰,强迫着玉笙对上自己的眼睛。 “墨少侠好。”玉笙有些不自在地回了句。 墨炎发出来轻蔑的声音:“谁稀罕什么少侠?乖,叫我公子就好。” “是,墨公子好。”玉笙应承着地喊到。 无视他的牵强,墨炎满意地点了点头:“曾离,相请不如偶遇,我请你喝上一杯,算是感谢罢。” 墨炎双臂交叉站在曾离面前,一脸戏谑。 见曾离并不理睬自己,他故意凑过去又轻声加了一句:“故人相邀,可去?” 曾离置若罔闻:“玉笙,我们走!” “是。”玉笙连忙跟上,低头走过墨炎身边,却不明白少爷为何对墨炎怀有敌意,虽然他这人是挺奇怪的,但不像什么坏人呀。 墨炎见状,既不阻拦也没动怒,甚至让开条路目送他们离开。 “还不算太无情。”他略带玩味地回忆起方才曾离的神情。 ——看一个人的心神是否安宁,又怎么能光凭脸色呢?曾离失血的嘴唇,捏紧的拳头,都没有逃过墨大公子的眼睛。 ———————————— “喏,你要的面具。”晶莹的玉手握着一个鬼脸面具伸到墨炎眼前,“你什么时候也开始玩喜欢这小孩子玩意儿了?” 一双美手自要配一个美人,这少女有一张得天独厚的脸,俏而不妖,虽红衣如火但气质却淡然如画,普天之下再难寻第二个这样的女子了。 “怎么了?我本就比你年少。”墨炎轻轻一笑接过面具。 “随你,若只是面具,你要玩也就玩了。”绛蔻无奈地看了他一眼。 墨炎只做不懂她的话中意:“人都走远了你才敢来?三年了,你还在意?” 两人轻功都是绝顶,言语间已至宿处。 “与你无关。”还在意什么?那年留书离开,本就是自己执意而为的。 墨炎自讨没趣也不搭话了,只拿着绛蔻刚给他的面具不住地把玩,这面具竟是与玉笙那个如出一辙! “小炎,我警告你,玉笙是我朋友,你不准打他主意。”绛蔻看着他满脸的兴趣盎然,很有些担心。 “好,我知道了,我只是在想该怎么报恩。”他可以发誓,以身相许也叫报恩吧?以自己的身份总不算亏待他? 墨炎想着想着不禁对着那鬼脸面具抛了个媚眼。 —————————————— “少爷,我们还是在‘浮云楼’住下吗?”玉笙问地有些忐忑。 三年前少爷与绛蔻姑娘曾在“浮云楼”住过一些时日,如今旧地重游,会不会触景生情? “恩。”谁知曾离甚至未曾犹豫直接应了。 “好耶!”玉笙听少爷一口答应,心中高兴,脚步也加快了些许。 而曾离则自有打算:一来“浮云楼”是洛阳第一楼,投宿者不乏武林名 5. 谁家少年足风流,无功受禄君子逑 《依为君痴》全本免费阅读 [] 方才墨炎、绛蔻宿处…… “绛蔻,今天爷心情不错,不如我请你吃饭,权当礼尚往来?”墨炎摇了摇手中的面具,很是无害地笑着。 “不了,我不饿。”想到昨日的事,她哪有心情吃饭? “哦?不去啊——”墨炎略一挑眉,一个飞身已稳稳地坐到了绛蔻身边,故意压低声音说:“难道你是更想跟我独处吗?” “小炎,别忘了我们的关系。”绛蔻往旁边让了让,微微蹙眉。 墨炎耸耸肩,仿若毫不在意:“那我一个人出去。” 他百无聊赖地起身,动了动筋骨:“万一有缘又‘巧遇’那玉笙,本公子可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你懂的。”他朝绛蔻暧昧地眨了眨眼。 绛蔻闻言一惊,立刻站起身来:“不许你胡来!” 她心知墨炎不是在开玩笑,毕竟他做事向来随心所欲。 “好啦,走吧,说不定有意外收获呢?”墨炎顺势将绛蔻拉出门外 ——曾离还是你的软肋,不仅是他,就连他身边的人也一样关心?傻瓜,真是个傻瓜。 墨炎眼底有转瞬即逝的同情:我怕总有一天,你会害死你自己的。 —————————— “怎么样?这份回礼喜欢吗?”墨炎转头轻笑。 绛蔻看着曾离,下意识地后退想逃,墨炎一把拉住她的手硬将她拉回了原地。 “呀——洛阳城还真小啊,我们又见面了。”墨炎的话虽是对曾离说的,目光却有意无意地飘向玉笙。 “是好巧,久违了绛蔻。”曾离抱拳点头。 ——终究是挡不住了,谁让少爷比自己高了半个头呢? 玉笙只好尴尬地转回身:“绛蔻姑娘好,墨公子好。”说地十分恭敬,末了却狠狠地瞪了一眼墨炎。 曾离的目光在墨炎和绛蔻相握的手上顿了一下,又倏地离开。 绛蔻忙将手从墨炎掌心抽出,有些不自然地向他们微笑了一下:“好久不见了,曾……公子。” 一句“曾公子”,一下拉远了两人本就不近的距离。 “原来曾兄和绛蔻竟是旧识?”墨炎一副吃惊地样子:“今日我本是想回报绛蔻赠物之情,未曾想竟遇上了曾兄主仆。既是绛蔻的旧识,又是我的救命恩人,这顿我做东,曾兄别再推辞。” “赠物?”玉笙自觉失言,立刻住了嘴,心里却不禁补了一句——难不成是定情信物啊? 墨炎一番话说得不明不白的,本就惹人联想。玉笙的话都说到嘴边了,另外三个都是七窍玲珑心,怎能听不出? “不是那样……”绛蔻想解释又不知从何说起。 安静了一会,曾离开口说:“岂能再负墨兄美意?既又如此‘巧合’,就顺便叨扰。” “好说好说,小二,来间上好的包厢。”说罢顺手往柜台上扔了一个大金锭,不偏不倚地嵌在柜台中央。 “好叻,几位楼上请。”小二应声转头,不禁一愣:好大的手笔! 在场的大都是些走江湖的,知道银子得来不易,方才只觉得一道金光闪过,出于本能抬头望去,便看到墨炎挥金如土的架势,俱都倒抽了一口凉气。 他们四个人虽也显眼,但“群萃会”召开在即,江湖豪杰不可谓不多,大家也都看习惯了。 如今墨炎金锭一掷,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禁集中于此。这一看,原本热闹的大厅霎时一静。 红发张狂,银面清冷,红衣翩跹,倾国倾城。 “‘火玉’墨炎,‘飞花’绛蔻!”不知是谁低呼了一声,在安静的大厅中倒显得分外响亮。 “啪、啪”两锭白银准确无误地落在那人桌前。 “兄台好眼光,这两锭银子是赏你的。”墨炎随手掷银,连头也未回一下,却是奇准。 是了,除了墨炎还有谁会如此张狂?除了绛蔻还有谁能如此明艳?但那白衣少侠又是谁何人? 众人盯着他的背影苦苦思索——在如此耀眼的人物旁边,他仍散发出无法忽视的气场。 白衣银面,气度如霜——难道是他? 这场“群萃会”的诱惑这么大? 更有人注意到了他手中的承影剑:“承影神剑,剑在风渺”。 这就是风渺山庄的日渐式微? —————————————— “四位要点什么?”见四位贵客都已入座,小二小心翼翼地问,惟恐照顾不周。 “上一壶‘苍山雪绿’,再一份‘五色鱼’,别的菜选好的上。够了吗,小玉儿?”墨炎笑吟吟地望向玉笙。 “噗…咳、咳…”玉笙正喝着一口茶,未曾防备这突如其来的昵称。 好不容易顺了气,看看少爷微抿了一口茶水毫不在意,再望望绛蔻则是一副见怪不怪的表情。 他心里兀自哀叹一声,主子们都没意见他还能怎么样? “够了。”玉笙瞪了一眼墨炎,却见他一脸的奸笑立刻又转成无辜的样子。 小人啊,绝对的小人,怪不得少爷要自己小心他!到底是少爷有先见之名,玉笙暗自咬牙。 “不行!小玉儿你少喝点。” “小玉儿你吃这个呀。” “小玉儿你尝尝这个汤。” “小玉儿……” 墨炎越叫越顺,玉笙应了第一个就有后面无数个,实在是欲哭无泪。 “我想去方便一下,”玉笙猛一起身,“少爷,姑娘慢吃。” “好巧呀,我也正想去。”墨炎也跟着起身,根本无视玉笙的惊愕。 “你…你…”还未等他第三个“你”说出口,已被墨炎拉了出去。 “小玉儿,茅房可是在那边哦!”墨炎笑眯眯地走在玉笙旁边,可有可无地提醒了一句。 “我又不想去了。”玉笙心里十分郁闷,他真的只是想出来透透气。 墨炎无所谓地耸了耸肩:“那好啊,我陪小玉儿逛逛啊。”说着将头一偏凑了过来。 “我、我又不叫小玉儿。”玉笙连忙躲开,有些心虚地说。 “是吗?可是你刚才也没拒绝啊,我叫顺口了,改不过来了怎么办?”墨炎无辜地说。 “墨公子不要强人所难!”玉笙转身负手的样子还真是有几分像曾离。 墨炎满眼笑意地看着玉笙的侧影,嘴边却化成了委屈:“原来……小玉儿很讨厌我,对吗?” “你误会了。”玉笙本就是个老实人,哪里有墨炎的这么些心眼? 看到他抿着嘴角,眼中似有泪花,心中突然涌出一阵莫名慌乱,束手无策道:“少爷说了名字只是代号没什么大不了的,如果你实在想叫就叫吧。” 墨炎低着头:“少爷少爷,你为什么满口都是他?我非要去和他比比,到底是谁厉害!” 墨炎本就是个任性妄为的,他见玉笙三句话离不开曾离,心中生起一把无名火。 不能让他上去,玉笙紧紧拽着墨炎,若是墨炎和少爷打了起来,绛蔻姑娘会怪罪少爷的。 墨炎有些愠怒地转过头,却看见玉笙表情慌张,一双眼眸中隐隐有泪。 他心里的无名火一下熄灭了,只剩下不忍:“哎……好了好了,我不去了。” 真的?玉笙松了口气,迟疑地放开了手。 “墨公子?”他小心翼翼地开口,生怕不小心又得罪了他。 “以后别叫墨公子,叫我小炎。” “这——于礼不合吧?”玉笙抬起眼看着墨炎。 “合。”墨炎向前迈了一步,眯起狭长的凤眼,朝玉笙逼近了一步。 玉笙一脸困惑地后退一步。 “别动。”随着墨炎一点点的靠近,玉笙终觉不对,试着在后退却撞到了身后的墙壁。 墨炎撑住墙壁将他囚在自己双臂中,更加靠近了一步:“疼吗?” 他故意将声调拖地很长,低沉中带了一□□惑。 —————————————— 厢房里少了墨炎和玉笙,剩下曾离和绛蔻二人相对无言。 曾离缓缓开口打破了僵局:“这三年,你过得好吗?” 绛蔻听完不可察觉地苦笑一下,这么不冷不热的话,要如何接口? 难道不该问问自己和小炎的关系吗? 她轻叹了口气:“还好吧。” 曾离听到她叹气,心头猛得一震,恰好看见她嘴角还未来得及收去的苦涩。 是自己说错了什么吗? 他又开口想挽回些什么:“三年前……” “这么久了,我去找找他们。”绛蔻打断曾离的话,猛地站起才发现自己失态了:“对不起。” 曾离复杂地看了她一眼:“一起去吧。” ——若你愿意,天涯海角都去得。 —————————————— “墨公子?”虽然不知道墨炎要干什么,但如此切近的距离让玉笙此时的心跳一下子快了好几倍。 “是小炎。”墨炎停顿了一下,温柔地说。 “你觉不觉得有点热?”他咽了咽口水,好像嘴巴也干了呢。 “没有啊。”墨炎此时所有的注意力都在他不停闭合的嘴唇上。 玉笙的唇没有性感的唇峰,不厚不薄,粉粉嫩嫩,如初绽的樱花,让他心猿意马。 玉笙看着墨炎的脸,一点点在眼前放大,那双眼睛流光溢彩似有吸人的魔力。 “小炎!你在干什么!”绛蔻和曾离走到后院,正看到了这样一幕。 她心虚地望了望曾离,心中气极。 “没有啊。”墨炎慢慢放开玉笙,看似坦坦荡荡,心里却有些懊火——只差一点点了! “玉笙,你没事吧?”绛蔻担心地问。< 6. 谈笑之间饮名酒,此爱是否天难容 《依为君痴》全本免费阅读 [] 饭后,几人各怀心事地回屋了。 不知是巧合还是刻意,五人竟在一层楼上。 绛蔻和曾离客厢相对,许啸清则住在绛蔻隔壁与玉笙对门,墨炎在他另一边。 这一晚上也甚是忙碌,绛蔻和墨炎从原来的宿处把随身的衣物行李都搬来。 墨炎实在看不怪浮云楼一本正经有规有矩的布置,便按照自己的意愿重新布置了一下客厢。 第二日他一直睡到了晌午,用罢早午饭,无所事事的他又一脸笑容地敲响玉笙的门。 “小玉儿?” “不在……”房里传来玉笙无限怨念的声音。 “这样啊,那我可就进来喽。”墨炎手上握着一个铁片往门缝里一插一挑,大摇大摆地推门进去。 “你、你…”玉笙一下跳了起来:“墨公子!” “错!叫小炎。”墨炎朝他摇了摇头。 “小炎,”玉笙先是一愣,接着又叫道:“你你贸然闯入,实非君子所为。” 墨炎摇了摇手中一片小巧的刀片,笑得一脸无害:“首先,我从没说过自己是君子,其次我刚才问的时候你回答不在。我是怕你有危险,不得已才进屋察看的嘛。” 他毫不客气地拿起茶杯喝了一口,一派理所应当的样子。 “这、这是我的茶杯……”玉笙还想挣扎一下,却发现这位墨大公子根本不拘这种小节。 他无奈地问:“既是如此,你检查完毕是否……” “小玉儿,我不信你就这么想我走?”墨炎一个飞身靠到了玉笙旁边。 “玉笙一介书童,公子实在不需必与我如此亲厚。”距离过于切近,玉笙实在不太习惯。 感受到墨炎的体温和气息,他突然满脸通红,忍不住往边上挪了挪。 “你又忘了,要叫我小炎。你救了我性命啊,我一向有恩必报,何况是救命之恩?”墨炎讲的话听起来总是有理有据:“难道你家曾离教你要忘恩负义,愧对自己的良心?” “没有啊,你不要瞎说。”论嘴皮子功夫,玉笙哪里是墨炎的对手?马上慌了手脚:“若只是这个,小炎你别放在心上,少爷说了,施恩莫图……” “小心!”墨炎打断玉笙的话,突然侧身一把抓住他的手将他拉进自己怀里。 原来玉笙想坐过去一些,屁股一挪却差点摔了下去。 “谢谢……”玉笙下意识地道了声谢,抬起头他的唇离墨炎的唇只余毫厘。 “不客气。”墨炎轻声说,他双唇动了几次就轻轻碰擦过了玉笙的唇边几次。 玉笙只觉得一次次有麻酥感从唇上传来随后一阵天旋地转,右手猛地抓紧了墨炎的手臂。 墨炎嘴角不露痕迹地上扬,露出得逞的狡诈。 他突然俯身向前,双手顺势一把搂着玉笙,吃掉了那最后一丝余地。 他的吻技极好,因投入而闭住的双眼只留下长而密的睫毛,如他的眼神一般勾人。 玉笙看着看着甚至连挣扎都忘了,只能投入在这个吻里。 吻越来越深,直到墨炎感觉到自己身体的异常,这才放开了他。 看着玉笙满脸通红的样子,他浅笑着轻问玉笙:“不喜欢小玉儿,那喜欢我叫你什么?” “堇楠……”玉笙喃喃道。 “小楠。”墨炎轻呼了一声,将头埋在玉笙颈间。 玉笙听到他这么叫自己,一个激灵立刻清醒过来,方醒悟自己竟在和墨炎……! 墨炎看到玉笙的反应,忍不住笑着解释:“小楠你别误会,虽然我为人随性,但绝不随便,从来只有别人对我投怀送抱,没想到刚才居然没忍住。” 真是忍不住啊,这小书童滋味太好了,要不是还有一丝理智在提醒自己进展太快得不偿失,他怎么停的下来? 玉笙听到此处,脑子里“轰”地炸开,立刻跳出墨炎怀里。 墨炎怀中一空,只觉得心里的热浪也冷了下来,但脸上仍笑盈盈的。 他半倚在茶几上:“怎么了?我有那么可怕吗?” 玉笙颇有些气急败坏地看着墨炎:“你、我……刚才……” “噢——是刚才,我的技术不佳吗?”墨炎挑了一撮红发在手指中不住绕啊绕,姿势妩媚之极。 “不,不是的……啊,不是‘不是’……我……”玉笙脸红得快能滴出血来。 墨炎看着他的样子,只觉得着小书童的销魂可爱之处,是他以往情人所不及的。强忍住笑,大言不惭地说:“既然好,那你占了便宜,便要对我负责。” 玉笙自小跟着曾离,曾离严肃惯了,庄里的人也都是正经的很,从无人教他如何调戏别人,更不知道被人调戏了要如何。 他一下子没有主意,不知该说些什么,脑子里只有孟子那句:男女授受不亲。 “可是、可是……你又不是女孩子?” 墨炎听他这么说都乐了:“难道男人就可以随便亲的吗?你以为我是那种随便的男人吗?” “不是的,我没有。” “不是那你还亲我?亲完了,还不肯认帐。”墨炎的话说得极快,完全不给人思考的余地。 “明明是你先、你先……”玉笙咬紧嘴唇,就偏偏说不出那两个字。 “那我是忍不住嘛,你呢?难道你也忍不住嘛?” “没有,我……”玉笙急得不行,却偏偏每句话一出都被墨炎打断,根本解释不来:“但是……” “没有但是,我喜欢你,小楠,你什么也不用管,只管和我在一起。”墨炎这张脸本就好看,这样深情款款地说出来的话,每一个字都让人很难拒绝。 玉笙的声音戛然而止,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因心情起伏而粗重的呼吸声。 墨炎知道不能把玉笙逼到死路,于是换了一个话题:“难道玉笙不是你的真名吗?” 江湖上的人用化名也很常见,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玉笙的脑子还没从震惊中回来,只是本能回答:“不是的,只是我喜欢笙乐,后来少爷便给我改了玉笙。” 说完他突然想到:都什么时候了,自己还说这些干什么! 于是他仿佛终于找到这个空隙可以将心里的话说出来:“但是我怎么能喜欢你?你、我,我们都是男人,这是天理不容的!” 但说完他却只觉得懊恼,到底在懊恼些什么呢?他不知道。 墨炎闻声一愣,笑意在嘴角固定住,他默声看着玉笙,良久不言。 “小炎,我……”玉笙见他如此,心中莫名难受,却不知自己到底说错了什么? 明明是他义正严词,掷地有声啊。 “这是你心里话吗?” 墨炎等了他良久仍不见下文,默默地转身要走。 “小炎……” “我为什么要管天理容不容我?”墨炎问的这话不似平时,一点语调也没有。 玉笙整个一顿,心好象被什么蛰了一下,生生地疼:“我……” “你可以说你讨厌我、说你还不了解我或者说你有心上人了,说什么都可以。可是你为什么推给老天 7. 常恨春归无觅处,不知转入此中来 《依为君痴》全本免费阅读 [] 相较于白天的热闹非凡,夜里的洛阳更是凤箫声动、鱼龙夜舞,繁华之极。 五人边走边赏,一路上彩灯辉映,宝马香车,人来人往,更有舞龙舞狮,做戏杂耍,锣鼓连天,确实有趣。 再加之五人相貌皆是不俗,游人注目者颇多,倒也出了不少风头。 街两边的玩意儿各又不同,左街场地稍大,自成了耍刀弄枪,敲锣舞狮的好地方。 “跄跄ceicei”、“乒乒乓乓”、“咣咣当当”的声音不断,叫好连天,吵闹喜庆。 右街临湖,灯光映着湖色,别是幽静。放河灯,猜灯谜,吟诗作对,虽冷清些,倒也别致。 绛蔻、许啸清都是喜欢风雅的人,自然都往右边去,曾离素来讨厌吵闹也跟着一起过去了。 玉笙生性爱玩,那些杂耍舞刀什么的,虽然是花拳秀腿,却也虎虎生风,煞是好看,他自然挤在左边的人群中。 墨炎也是个喜闹不喜静的人,对那些附庸风雅的事向来不屑一顾,也和玉笙一般站在了左边。 只是他没心情看表演,而是专注地看着兴高采烈,摇旗呐喊的玉笙转不开眼。 唇边忍不住跟着扬起一丝笑容,心里不知却是什么滋味儿。 这个人啊……明明长的一般,身份也实在拿不出手,却偏偏让自己心里牵挂的很。 墨炎甚至在想——是不是自己素了太久了?饿的欲求不满了? 玉笙看地正高兴,便想找少爷、姑娘一起来看,稍一偏头却看到墨炎专注地看着自己。 一头红发在火光映射下更加耀眼,那眉那眼都被灯火度了层彩,熠熠如琉璃一般。 明明那么好看却又充满危险,多沾一滴就会万劫不复。 旁边也有几位游客直楞楞地看着他,沉迷地如看天神一般。 墨炎本没料到玉笙会转过头来,突然与他对视,心中有些尴尬。刚想移开目光,却看到玉笙痴痴地看着自己,脸上绯红一片,煞是可爱。 墨炎一个没把持住,走到他耳边低声问:“天理就容你这般看着我了么?” “‘擎雨园’开戏啦!” “去看呀,去看呀!” 就在两人忘情之时,不知是谁叫喊了一句,整个人群立刻沸腾起来。 街上人本来就多,不动还好,这一大动起来立刻乱了套。 当时现场可谓是一片混乱,人挤人人推人的,走两步都困难。而玉笙此时要左街走到右街更是如隔天堑。 “少爷、少爷…啊…”玉笙没看到曾离,惊慌起来。 一个不稳被人群撞到,身子一踉跄眼看就要摔下去。 “小心!”墨炎赶紧扶住他。 “墨公子可有见到我家少爷?”玉笙四处张望。 但是也巧,墨炎见玉笙即将摔倒,立刻施展步法移动过来扶他,这一移一转一扶恰好挡住了玉笙的视线。 “当心!”墨炎没来得及回答,猛然惊叫一声,一把抱住玉笙一个飞身上了屋檐。 还未站直就听到“哐啷”、“哐啷”一连串盘子摔碎的声音。想来是人群攒动不小心撞到了那表演顶盘子的艺人了吧。 “多、多谢公子。”玉笙好容易才站直了身子,吓得一身冷汗,感激地看了墨炎一眼,再四望时人群里却没有曾离等人。 “曾离他们恐怕也被人流冲散了,我带你去那边找找?”墨炎对着玉笙眨了眨眼,语气极其义正辞严,使他不自觉地点了点头。 片刻后—— 墨炎带着玉笙在一座富丽堂皇的高楼前面站住了,高楼屋檐上赫然挂着“春归楼”一大牌匾。 匾额两边是两句诗句: 常恨春归无觅处, 不知转入此中来。 “这里是?”玉笙见大堂中灯火通明,迎来送往倒也挺热闹的,只是……似乎脂粉气浓了些? “可是有不少你不知道好地方呢。”墨炎向他眨了眨眼,不由分说硬拉了进去。 玉笙虽已十七岁了,但江湖经验和接触的女子都不多,初见楼里众多女子,心中不免踌躇。 “少爷、少爷会在这里吗?” 墨炎一本正经:“这可难说,男人们都喜欢这里。” “呦!二位公子,可是来玩的?”一个浓妆艳抹的老鸨走了过来,见两人衣着不俗立刻满脸堆笑。 这老鸨脸上脂粉过浓,怎么看怎么别扭,她自己却兀自不知,脸上一笑白色粉末就像要掉下来一般,吓的玉笙微退了两步。 “废话吧?不然妈妈觉得我们是来干嘛的?”墨炎找了个椅子坐下,大厅灯光明亮,他半束的长发如流萤般闪烁,散发出慵懒的迷朦。 老鸨这才将眼光从二人的衣着移到脸上,这一看着实眼前一亮——开口的男子容貌上佳,看起来就是常客了。 他旁边的小公子长得虽然逊色不少,却也清秀可爱,一看就是个雏儿。 “看来这位爷也是个内行儿。来我们春归楼呀,那就是来对咯!我施妈这儿的姑娘啊,可是全洛阳最标致的了!”她看着墨炎面露得色。 “施妈妈别在这儿口若悬河,本公子要的可是姑娘。我们这位小爷是第一次来,将他侍侯好了,本公子大大有赏。”说罢掏出一大锭银子随手扔在桌上。 这施妈见钱眼开,立刻点头:“是是是,春兰、秋菊、暖玉、闻香,快出来侍奉二位公子爷。” “来了来了,二位公子好。”四个佳丽翩跹而来,见到墨炎时俱都一呆,后心中又是一喜。 墨炎这才缓缓起身,伸手拉住离自己最近的闻香,稍一用力拥入怀中,深吸一口气:“恩——果然人如其名,是美人儿香。”说罢手指就在她脸颊抚过。 闻香不禁满脸通红,惹来另外三人一阵嫉妒。 其实这闻香在墨炎眼中只是中人之姿,也并没有深得君意,只是既然玉笙在场,墨炎就觉得自己要做得更浮夸些。 “玉笙,今晚我们平分秋色可好?”墨炎向一旁不知所措的玉笙勾唇一笑,伸出另一只手拉过暖玉也搂在怀里。 玉笙听到他直呼自己的名字,又是左拥右抱一副沉醉的样子。 ——是了,看他如此称心如意,果真只是和自己开个玩笑,什么男子喜欢上男子?只是自己还一直放在心上,过意不去总以为是伤害了他。 想到这里,玉笙不禁胸闷,脱口而出:“施妈…妈妈…” 他努力学着墨炎的轻佻,却生涩无比:“这四位姐姐我都十分喜欢,但是墨公子是不是忘了还有正经事要做?” 他在吃醋? 墨炎眉毛微一上挑,看到玉笙带了些孩子气的强硬,故意道:“是是是,差点忘了,那这样吧,这位玉公子既然看上了你们,我不也好夺人所爱。你们便和玉公子上去办正经事吧。” 说罢放开暖玉、闻香往玉笙那边一送。 看着这位红发的公子反而很高兴的样子,果然是无情郎君!两位佳人不免有些伤心 8. 走火入魔思佳人,旧友纨绔也认真 《依为君痴》全本免费阅读 [] 再说曾离一行人,本在赏月吟诗,也不知谁高呼了一声:“‘擎雨园’开戏啦!” 所有人立刻沸腾起来,写诗的、对联的、猜谜的,也都跟着人群向东移动。 曾离他们见此时人流攒动,想要不施展轻功轻易过去怕是不可能。也就静静地站在一边临江赏月,对四周的嘈杂全然不理。 “少爷、少爷…啊…” 曾离听力极佳,此时正在闭目感受夜里江畔,明月清风的舒适,却听到玉笙在呼喊自己,声音于人流中虽微弱但仍清晰入耳,又听闻他惊呼一声。 曾离生怕玉笙出事,脚步轻移已穿过了两个游人。 突然他听到有什么物品破空而下且杂乱四射的声响,微一抬眼分辨出竟是盘子?! 也没细想,他从掌心散出一股真气,将路中人群向两边分两股。游客只觉得有一股力量将自己推开,众人不禁叫起,喊声未落已听到“哐啷”、“哐啷”一连串摔盘子的响声。 待看清之后,众人头上都冒出一阵冷汗。随后便听到有人大喊:“神仙显灵啦!多谢神仙保佑、多谢多谢!” 此时曾离再想上前救玉笙肯定来不及了。但他何等眼力?就在他方才救人之际遇,已看到一对人影飞上屋顶——自然是玉笙和墨炎,现下已经离开。 知道玉笙安全,曾离心中便不再挂念,悄然无息地退了回去。 “曾兄应变神速,啸清佩服。”许啸清适时地送上了自己的夸奖。 “过奖。”曾离淡淡应了一声。 啸清也知道他性子冷僻,并不以为意。 过了好一会儿,人流才渐渐散开。 “不知二位还想去何处?”许啸清笑着开口,眼睛是却望着绛蔻的。 绛蔻自然明白他眼中的热情,她轻轻避开许啸清的注视:“我有些累了,不如回去吧?” 虽然是回答啸清的话,但眼神却无意识地转向曾离。 她不是一向喜爱游玩的吗? 曾离微有些诧异地看了看绛蔻,却正好与她眼神相接。 看到了她眉宇间的落寞疲倦,曾离的心就像方才的瓷盘一般碎了一地。 他点点头:“也好。” “姑娘累了?是啸清疏忽了,后日是‘群萃会’,这两晚本该养精蓄锐才是。”那日初见惊艳以后,许啸清也遣人调查了一番绛蔻,因此对曾离和绛蔻的往事也有些耳闻。他眼中闪过一丝醋意,言语中却恳切无比。 曾离回到自己客房,盘膝而坐,闭目调息。 只是现在他却如何都定不下心,只要一闭上眼脑海中就不停浮现绛蔻明艳动人的微笑。 她与墨炎同出同行很是熟悉,对墨炎也甚为在意,浮云楼门口两人相牵的手一次次闪过眼前。 还有许啸清看绛蔻的眼神尤为炽热。 还有她眉心不可名状的苦涩到底是为了什么? ——既然三年前你已经结束了这一切,而我也已经快把那段感情忘却埋藏了。为什么还要安排一场重逢?什么清冷如霜,我终究只是凡人,会心乱会心动会发疯的! 曾离此刻心乱如麻,虽然他真的很想见绛蔻,想问问她当初什么突然离开?想告诉她自己这三年的相思之苦,想让她知道这千百个日日夜夜自己是如何夜以继日地忙碌才能压制近乎疯狂的念头。 就只怕这样之后会连坐下喝茶都变得奢望。 老天爷!他是人,不是神! 如果说之前他只是因为一朵小小红花、一场微雨迷蒙就失神,那么现在,他早已失魂! 他又想起三年前爹给自己看绛蔻留下的书信,说她已离开的那个清晨。 前天晚上他被爹点了穴昏睡过去,第二天醒来爹却跟他说绛蔻已然自己走了,那番话他至今仍然记得:“蔻儿只跟我说,既然你从未爱过她,是她一直痴缠,那就此别过了。” 好一句“就此别过”,为何她能如此潇洒地一走了之?当初他虽然冷静,但是内心已经是波澜万丈! 可是那又有什么用?她已经走了,发疯又如何? 他跟爹说了声“告退”以后就快步走到了“凌微阁”——他不相信,不相信昨天还说着会永远相信自己的人,昨天还为他起舞的女子,今日就已经离开他了。 他希望待他走进“凌微阁”,依然能听到那巧笑倩兮的一声“离。” 可是他打开门,人去楼空什么都没有……没有佳人巧笑,没有红衣翩然……“凌微阁”只剩下水波荡漾。 一瞬间,他的心好像也就这么空了下来。 他努力用深呼吸抑制自己的感情,他怕下一刻就自己就会发疯,好不容易平静下来,才缓缓地打开绛蔻留下的书信—— 曾少庄主亲启 奴知少庄主胸怀大志,怎能顾儿女私情?可笑一片真心,却换来少庄主言语相欺。 君既冷然相待,全无信任,如今奴去也,无牵连,亦可脱下少庄主肩上累赘。 ……原来,她终究还是介意的,介意自己向她隐瞒了身份。 “离,无论你长相如何,家世如何,身份如何,我只认你是我的‘清霜’,那个能一剑撑起天地的曾离。对我来说只要我们的感情是真的,无论你做什么,我都相信你有自己的理由。” 昨日那温声软语仍在耳边,今日却成了“言语相欺”了吗? 又深吸了一口气,他接着看了下去,却是一首词—— 熏风重楼,焚香祭泪浓,零落销魂。 夜醒梦、事事休。 初忆与君同游,青鸾无平寄,薄衾拥醉裘。 恨风断斜阳、相思独黯, 柳外浮云,红衣不堪解君肠。 岁岁白莲,凋枯不知天地久,真情谁有? 双飞燕失翼,连理枝无依。 银面不知妆为谁,红颜舞起,可笑为君痴,无情不知。 相思泪,恨几重? 为君欲言命不公! 是离恨,别时更浓。 既然“别时更浓”那为何还要离开呢? 还记得当时自己心绪紊乱,几欲发狂,唯有一遍遍读着这首词,心绪才渐渐平复下来。便用笔墨将绛蔻写的那首词誊在了白墙之上。 看了良久,为那词添了个名字——《离恨》,离恨离恨,你若能再看到,你可懂是离恨啊! 之后他走出屋子,芷惜很焦急地跑了过来,抓着自己问,绛蔻是不是离开。 自己失魂落魄只点了点头,没有言语。 芷惜责怪着问:“哥!你怎么可以那么冷静?你怎么可以这样!” 是啊,我怎么可以那么冷静?她只知我冷静,却不知我已是冷静异常了。 调息时走神是修炼者最忌讳的事情,他不是不知,而是不能——他已经渐渐不能控制住自己的心绪了! 曾离此时流汗如雨,体内似乎有两股真气窜流不止。 这时有人在他肩头一点,曾离心中一惊,顺势一掌劈出,来人与他硬对一掌,被震得退后三步。 “咳、咳咳……离离你谋杀啊?!” 曾离已将胸中郁气放出,身体舒服了不少。 他睁开双眼,望见一个身着绿衣华服,丰神俊朗的男子倚着墙壁对着他呲牙咧嘴,很是孩子气。但配上他的两个酒窝和一笑就如新月般弯弯的眼睛,倒不觉得别扭。 “你又背着木伯伯偷跑出来了?”曾离心知自己那一掌力道不轻,见竟是与他对掌心中先是一惊,又见他仍有力气对自己大翻白眼知道无碍,才略放心。 “离离我要死了……我要死了啊…”那少年瘫在墙壁上断断续续地说,曾离只作不见。 “喂喂!死离离、臭离离,你真的很没良心啊!我见你走火入魔了好心叫醒你,还硬接你一掌,虽然我是武艺高强没错,但你好歹也表示一下嘛!真是白认识你这么多年了!连句谢谢也没有!”那少年见曾离不理自己,为自己十分不值,顾自找个位子坐下,唏嘘了半天。 “多谢。”曾离淡淡地说。 方才若不是他硬接自己一掌也许自己此时已经脉自伤,曾离虽然不喜玩笑,但对真事却从不拖泥带水。 “呃?”那少年本没想到曾离真会这么说,先是一楞,而后笑嘻嘻地说:“离离,都说滴水之恩要涌泉相报,那你先给我揉揉肩捶捶背吧!”他十分无赖地凑了过去。 曾离并不搭理他,方才练功差点走火入魔,饶他内功底子再好此刻也脸色苍白、真气凝滞。 他继续闭目调息,现下因为好友的一阵捣乱倒是不再胡想,很快便入境了。 子殊见曾离脸色异样,心知他虽伤得不重但内力反噬的厉害。 他收起玩笑之色,正襟危坐将自己的内力输入曾离体内,助他复原。 半晌,只见曾离吐出一口淤血,脸色已然恢复,应该是没事了。 他看了一眼子殊后,起身掏出一个小瓶倒了一 9. 解语花可探君心,畏纲常莫中心魔 《依为君痴》全本免费阅读 [] “爷,就让冰冰为您宽衣吧?”墨炎与冰冰对坐床塌,烛影摇曳,美人更平添了几多妩媚。 她伸手轻轻拉开墨炎的衣带,无限娇羞地伏在他怀中。 若在平时墨炎哪里忍得住?但此刻他却正襟危坐,连刚才的那一些轻佻也尽数收起。 他轻叹了一口气,怀抱着冰冰轻声说:“我好累,便这么抱着你睡吧,好么?” 这样倦温柔的语气,听得冰冰先是一楞,而后心头一热——从小到大也没人在意过她的想法,小时侯父母早亡、亲人失踪。施妈妈对她虽好却是事事严格,样样要做到最好。客人们更只当她是炫耀的物件,哪怕只是见了一面,也会被添油加醋添上许多香艳环节,生怕少占了半点便宜。 而眼前这个男人却在自己也很疲倦的情况下,还有心顾及她的想法,让她好奇又心疼。 “爷……不喜欢冰冰?”可能是冰冰问的有些艰涩。 墨炎紧了紧怀抱:“爷是正常男人,我只是……” 墨炎一顿,竟不知如何接下去。 “爷心里有人了。”冰冰用力眨了下眼睛,长而密的睫毛上挂了一点晶莹的珠子。 “是吗?说说看。”墨炎轻抚她的长发,挑唇一笑。 他天生勾人,这一笑无情又多情,细碎的星光仿佛都他的眼里,灼灼其华。 冰冰只听到了自己又快又急心跳的声音。 “爷,你真好看。”冰冰怔怔地说。 墨炎不置可否地长叹了口气:“好看有什么用呢?你喜欢吗?” “喜欢,”冰冰微红了脸:“爷在烦恼些什么?”冰冰试探似地问了一句。 “哈哈哈,”墨炎忍不住大笑一声,又用食指爱怜地刮了刮冰冰的俏鼻:“真不害臊,怎么就喜欢了呢?” 冰冰满脸通红:“真的嘛,刚见到爷,冰冰就觉得喜欢,不信您摸摸冰冰胸口,现在还跳得厉害。” 正是这样,初见就是心动的感觉。墨炎闭上眼,任由烦闷一点一点地沁染上他的嘴角和眉心。 “难道爷心里的那个人不喜欢吗?”冰冰见墨炎无动于衷,又问了一句。 墨炎的眼神坦荡又戏谑:“是啊,烦的就是心上人。” “这个心上人是不能爱的人吗?”这句话冰冰问的着实小心。 这欢场有什么情爱好言?前一秒心里开心把你捧在手心,下一秒一生气就弃如敝履。 她从前从来不在乎,可是现在她却怕一句话问错了,男人就拂袖而去。 也许是冰冰话中有太多的小心和犹豫,墨炎猛地半撑起身望着她:“冰冰,你在怕我?” “我……” “傻丫头,我不会伤害你的,我一向是最怜香惜玉的。”墨炎抬头正好对上她微圆似水的眼眸,心中不禁一动,怔怔看了许久。 光被这样深情的目光看着,冰冰已经觉得溃不成军,她开口:“爷对刚刚那位小公子,很不一样。” 墨炎闻声一怔,良久不曾说话。 “冰冰乱说话了,请爷责罚冰冰!”猜测被坐实了,冰冰一把抱住墨炎,靠在他胸口,紧咬着嘴唇。 当冰冰的柔软贴在自己的胸口时,墨炎一下就发现了自己身体的异样:“冰冰,你太懂了。你感受到的,我对你有反应。” 墨炎哑着声在冰冰耳边叹息,低喘里有压抑着的情欲。 “您是我第一个愿意服侍的男人,但是冰冰留不住爷。我看得出爷是风花雪月见惯了,也自信容色不差。可是爷出了那房间便判若两人,若是只为做给他看,那便说得通了。” “这样啊……”原来我已在局中,便不如其他人看的坦荡清澈。 “那爷为什么带他来这个温柔乡?是为了试试他的……?” 墨炎苦笑不答——是我自负又懦弱,不敢承认自己的感情,也不敢面对他的责问。他既然拒绝了我,我便要向他证明这世上万花可采,他可有可无。 ——他还一派懵懂,等他今日知道了女子的好处,我也可以彻底死心了。 可是为什么越想越后悔?看到暖玉亲他,别人撩他,就好像自己的心被架在火上,烈火烹油,要把自己焚烧殆尽。 冰冰心里的嫉妒和心疼两相矛盾:“第一眼看到爷,冰冰就想,能被爷护在怀里的,一定是天底下最幸福的人。虽然冰冰福薄,但我看得出那位公子也是在意爷的。只是他未经人事不懂风月,也许他自己都弄不懂。” “你说你看得出?”墨炎眼中突然闪过一丝光亮,仿佛快要淹死的人抓到了救命稻草。 看到他的笑容,冰冰满心的嫉妒刹那化为无奈。 “我今天个要是死了,一定是蠢死的!”墨炎想到是自己将他带进来的,就无比懊恼。 “呸呸呸,什么死啊活的不吉利,冰冰祝爷长命百岁,白首同心。” “我这就去找他,再晚一会儿这只小绵羊就该被人活吃了。”墨炎起身,身形一动此时已在门边了。 “爷——”冰冰有些哀怨、有些后悔地叫了一声。 “冰冰我……”墨炎手已经搭在了门闩上,听到冰冰开口,他有些歉意看了她一眼。 他如何听不出来这个小美人话里话外的意思?但是却实在无心回应她。 “爷叫什么名字,以后也好有个念像。”她的眼中在烛光下隐隐有些闪烁。 “火玉,墨炎。”面对这样痴痴的眼神,他叹了口气,推门而出。 “炎……”冰冰喃喃地起身又坐回。 她想起了那个能让百花失色的笑容——炎,不管以后怎么样,一定要坚持啊,不要让我后悔。 “公子,咱们姐妹这支舞跳得如何呀?”房内歌舞初停,墨炎站在门外踌躇了许久。 他一向随性任性,却突然踌躇多虑起来。 “暖玉姐姐,男女授受不亲啊。”这是玉笙微带醉意的声音,还有房内清晰的衣物摩擦声。 “哎呦,公子瞧您说得,怎么能不亲呢?要不亲,公子何需要来这烟花之地?秋菊跳地好累哦,公子难道都不犒劳人家一下嘛……”秋菊的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来。 “呵呵呵呵,是呀,公子可不能这么不讲理哦!”春兰、暖玉、闻香一阵娇笑。 “秋菊姐姐我…唔…”墨炎是欢场熟客,当然听得出来玉笙的喘息中带了些本能被挑逗起来的情欲。 来不及多想,墨炎便已经推门而入。 四美本在撩拨玉笙,见墨炎进门先是一惊,而后闻香起身娇滴滴地说:“想来是冰冰妹妹伺候不周,公子……” 墨炎此刻紧盯着秋菊在玉笙泛着暧昧深红的双唇上流连的手指,一时怒不可遏:“滚!” “公子?!”四美见他如此反常俱都一愣。 “还要我说第二遍?!”墨炎含笑望着她们,笑容既美且冷。 四美噤若寒蝉,立刻退了出去。 玉笙初见墨炎衣衫整齐料想没有发生什么,立刻松了一口气,又见他不知为何一反常态,心里也不禁发怵:“小炎?” “她们这样你很享受是不是!看来曾离平常教你的‘男女授受不亲’都喂了狗了?!”墨炎的脸在烛火有些狰狞的妖艳,他一步步靠近。 “我……”玉笙心中害怕,一点点地后退。 墨炎一下上前抓住他的头发,单膝下跪,用袖口用力地擦着玉笙的嘴唇。 一遍一遍反复地擦拭,明明什么也没有但偏偏怎么也擦不干净。 玉笙痛地只能倒抽一口凉气,眼中泛出泪光。 墨炎所有的怒火和愤懑都被玉笙这一个眼神给浇灭了。 “对不起……”他纤细的手指心疼地触碰玉笙因摩擦而显得异常红肿的双唇。 “小楠……”墨炎难以克制内心想要紧紧拥住这具单薄身躯的冲动,他双手箍着玉笙,似乎要将他刻入自己的身体。 “小炎,我……”玉笙觉得自己快要喘不过气来了,但心中却有一种像是积压已久的大石终于被打碎的轻快。 “对不起……”墨炎放开对玉笙的禁锢,眼睛闪烁地看着他:“我竟然把你带到这种地方,竟然把你一个人丢给了她们,对不起。” 此刻的墨炎丝毫没有刚才的嚣张,像只做错了事情的小狗,让人心疼极了。 “没事,但是你别这样阴晴不定的,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了。”玉笙拍拍墨炎的头,温柔地微笑着,却又尴尬地涨红了脸:“我刚刚喝醉了,你、你别和少爷说。” “那便要些封口费。”墨炎反握住玉笙的手,又亲了上去。 这次玉笙居然也没有逃避,他口中有香甜的酒味,想来是喝了不少。 墨炎只觉得自己虽然千杯不醉,却也被玉笙给弄醉了,借着酒劲又纠缠了许久。 墨炎放开他时只看到他小脸通红,整个晕晕乎乎像醉的厉害。 他不禁露出坏笑:“小楠,你别讨厌我好吗?就当我在报恩。” “其实我……”玉笙被吻懵了,吞吞吐吐犹豫也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 “不许说。”现在他不想听那些伦理纲常义正严词的话。 他慢慢凑近玉笙,他还想亲他,天理不容也容他这一回吧! “我……” “是我看不上他!妈妈想怎样!” “呦嘿!你个小蹄子!还嘴犟了是不是?别以为有几分姿色就可以开染坊了!老娘我供你吃供你穿还供你赶客人?!”隔壁传来瓷器碎裂、桌椅倒地的声音和女人尖锐的吵闹声。 “是冰冰姑娘出事了吗?”玉笙也被吓了一跳,猛的清醒了一些,担心地望了望门口。 “泼妇!我得去看看,有什么事情等等再说好么?”墨炎向玉笙抱歉地笑了笑。 “恩,你去吧。”其实玉笙并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只是觉得好像有什么很重要的话必须要说出来。 看到墨炎对冰冰的担心,玉笙觉得心突然沉下去了,和刚才看到他开门而来的欣喜完全不同。 “富商来了你嫌他们粗俗,乡绅找你你嫌他们丑陋,达官显贵来了你说不想伺候。刚刚那位公子多好的相貌、多大的手笔?别人要还要不来,你个小骚蹄子还楞给人赶 10. 中情毒尝蚀骨缠绵,为解药扮柔情似水 《依为君痴》全本免费阅读 [] 再说玉笙因担心冰冰的情况出来探看,却正好见到了墨炎对冰冰的柔情蜜意。 那大石仿佛又压回了心上,心中的欣喜渐渐冷却,取而代之的是焚心噬骨般的伤痛。 见墨炎复又推门而入,似乎心里又好受了一些。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他的心像是被棉花填得满满的,胀胀的疼,连开口都成了困难。 “小楠,你怎么了?”望着玉笙低头不语的样子,墨炎手足无措:“刚才的事情不是你所看到所想象的那样。” 见玉笙依旧沉默不语,墨炎还以为他是气极了,高傲的自尊心也让他无法一而再再而三的低声下气:“如果你真的那么不想看到我,那我再去把佳人给你找来。” 别走,不是这样的! “疼……”玉笙用尽全力拉住墨炎的一角衣袖,拼命想说些什么,但最终疼地只能发出一字。 “哪里疼?怎么了?小楠!”望着心上人时而苍白时而艳红的脸颊,一种熟悉的无力感,混合着万分愤怒袭卷而来。 “无影——出来吧,我知道你在这儿!”墨炎冷声说道。 “嘿嘿,好一幕悲欢离合的图景,真的感人至极啊!我们又见面了,好徒儿。” 来人是一个玄衣长袍的中年男子,剑眉星目,神采天成也称的上英俊,但此刻他的脸旁却被忽明忽暗的烛光映衬得十分诡异。 “真的是你!”墨炎的脸色冷得骇人。 “看来为师的‘枯叶毒’并没有给你造成什么影响呀。炎儿身强体健,为师备感欣慰。”无影语气甚为亲切,像是慈祥的长辈在关怀自己的孩子,但所暗指的意义却令人胆寒。 “那是自然,徒儿还要留着性命给您送终呢!若是禁不住这点死去了,那日后师父英年早逝,要曝尸荒野,被野狗们吃了去,岂不是徒儿不孝?”墨炎点了玉笙的昏睡穴将他轻轻放在床上,倚靠着床柱看似轻松自如,其实心中早已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你!跟我回去!”无影的语气凌厉,不容置疑。 “回去?回哪儿去?是那个牢笼里,还是回…床上去?”墨炎的语气愈见暧昧。 “你!……”无影见不得光的心思被戳破,倒抽了一口凉气,双拳暗暗握紧。 “收起你那腌臜的心思。呀!还是你真的爱上我了?这可不好吧,那师娘师弟怎么办?”墨炎艳丽地向他抛了个媚眼。 “住口!你再多说一个字就别怪为师对你的小楠不客气!”无影凌厉的杀气直指昏睡在床的玉笙。 “你敢!”这次换墨炎怒目相视。 “哈哈,我的好徒弟,我敢不敢就要看你的表现了。他中的是什么毒你应该清楚,想当初堂堂火云城主啻天云都没能熬过这噬骨的相思缠绵之苦,我看他武艺平平,不知道……” “住口!你到底想怎么样?!”墨炎回想起父亲临死的痛苦之状,内心恨不能一掌把眼前这衣冠禽兽劈成两半! “嘿嘿,说难也不难,解药就在此地,炎儿若是肯乖乖听话,为师的自然不难为你。”无影得意地扬了扬手中小巧的青瓷药罐。 “哼,师父把炎儿当成是三岁小孩了?”墨炎才不信他会如此好心。 “怎么?炎儿连为师的话也不信了?好,我就先给你解药,若是有效你马上跟我回去。”无影爽快地从药罐里倒出一颗白色药丸,扔给了墨炎。 墨炎反手接住:“哼,你有那么好心了?”墨炎不信地打量着药丸。 “不过,嘿嘿,要先救哪一个,你自己看着办吧?”无影阴险地冷笑。 “先救?你什么意思?!”墨炎心中大惊,倾耳静听才发现隔壁竟似有断断续续的哭喊之声。 “冰冰!”墨炎也顾不得无影,连忙冲到冰冰屋子里,却发现她脸色惨白,花容失色。 “冰冰,对不起,是我不好连累了你。”墨炎抱紧了佳人,心中愧疚之情顿生。 “爷…在说…啊——说什么傻话……冰冰……不明白…啊——疼,好疼……”冰冰脸色苍白痛苦万分,但仍然努力维持着笑容。 看见这个男人为自己担心,她心中高兴极了,但身体上的苦楚却成倍增加。 “不要动情,不要爱我,我不值得,傻冰冰!”墨炎知道,这‘相思缠绵’之毒是由中毒者心中爱恋之情催发的,并且将心中的痛苦放大了百倍千倍而导致身体百骸都感受这噬骨之痛,但越痛对心中之人的情感越是深刻,如此恶性循环,至死方休! 眼见无辜佳人受苦,他毫不犹豫地拿出药丸放入她口中,连点了她的昏睡穴:“睡吧,起来就没事了。” 他回到玉笙的厢房,却发现无影正坐在床头,仔细地端详着什么。 “你在看什么?墨炎冷冷地问。 “这孩子长得也真是灵秀,难怪炎儿这么在意他,只是不知道这份在意能维持多久?” “我要解药!”墨炎并不理会他的话。 “哦?这么说你已经做好选择了?看来炎儿还是和四年前一样喜新厌旧啊。” “楚若衫!你卑鄙!”墨炎此刻气极。 此时但凡有一位江湖朋友经过,都一定会被惊呆——“无影者”楚若衫,二十岁出道,二十岁成名,他的“浮生百步”来无影去无踪,江湖甚至传闻他能御风而行,点尘不惊。 十九年前在那场中原武林对抗西域魔岭之战中,他曾凭借一身惊世武艺在千军万马中直取魔主南越项上人头,竟然还能全身而退。更惊悚的是直到南越尸体倒下马去才有人发现主人已死,西域“魔岭”自此群龙无首,不久就发生内乱,从此解散销声匿迹。而楚若衫则被人视若神明,要不是四年前他留书出走,楚若衫一定是武林盟主的不二人选。 ——楚若衫? 听到这个名字,坐在床头的无影浑身一颤。 墨炎不敢轻举妄动只轻轻移动了一下身子,发现玉笙仍在昏睡并未醒来看来没有无影没有对他做什么,才微微松了一口气。 楚若衫!好遥远的名字,好像四年前自己还是叫这个名字的,但是却恍如隔世。 一想到四年前,他的神思微微恍惚起来…… 四年前的一天,他一时兴起放舟南下临安赏牡丹。到了临安,适逢下雨,他就在一家酒店里独饮独酌。他性子向来孤僻,除了曾曌也没什么亲近的朋友,和自己的妻儿也不甚亲近。 但曾曌数年前创立了“风缈山庄”,现在已是天下第一庄的庄主了,事务想来繁多,膝下又一儿一女,当然不能像自己这样无牵无挂无情。 店堂里空荡地只有他、酒保、掌柜三个人,门外漫天的细雨,让他凭空产生寂寞之感。 这时从门口进来一位黑衣少年,楚若衫只当是和他一样来避雨的,也未多加注意,只瞥见他有一头张扬而美丽的红发。 谁想那少年竟然径直向自己走来:“请问我能坐在这里吗?”那少年对他璨然一笑,那一笑楚若衫至今都无法忘掉。 他从来没见过这么艳丽的人,张扬的红发,白净的脸庞,眼睛比天上的星星还要明亮和耀眼,美丽却不失棱角,如粉雕玉琢的一般,也可能是年龄的关系让少年多了一种性别错位的妖娆。 “我叫墨炎。”那少年的话中似乎也透露着盈盈的笑意。 “楚若衫。”他冷冷地吐出三个字,江湖人心险恶,他名声在外更不得不防。 本来他应该连名字都绝口不提的,但是可能是因为太寂寞的关系,他却说了出来,现在想来也许是那一刻他已然心动了。 这个叫墨炎的少年似乎耐性极好,他问五句自己只答一句,但墨炎依然很开心的样子。 就这样两人从下午一直聊到了黑夜喝了一下午的酒,两人开始有了一些醉意。 楚若衫说自己要回房休息了,墨炎就大叫自己的钱袋不见了,可怜兮兮地要向他借宿一晚。 看着墨炎因酒意而微醉的双颊,他竟然不忍拒绝。 那夜秉烛夜谈同榻而眠,面对少年的睡颜,他的身体竟然去了肮脏的反应,像得了失心疯一般,一次次拼命克制才忍住自己的欲望。 “若衫……”一声轻呼让陷入回忆之中的楚若衫失神地抬起头来。 一颗,两颗,墨炎的手慢慢解开自己上衣的扣子,白玉般的皮肤一点点暴露于外,灯光与月光为他镀上了一层美好的光晕。 趁着楚若衫发愣的间隙,墨炎使出了母亲教的“颠笑红尘”。 这“颠笑红尘”是母亲家族密传的媚术,极耗真气,非生死关头不该使用,而且对此技艺墨炎尚未修炼完全,更不该随意使用,但此时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炎儿……”楚若衫呆呆地站了起来,一双眼眸没有焦距地盯着墨炎。 墨炎的声音听起来极虚无缥缈,仿佛来自天外,却异常摄人心魂。 “跟我走……我什么都答应你……炎儿……”仿佛又到了那个微醺的雨夜,楚若衫的眼神中变化万千,他显然已经中招。 墨炎凤眼一眯,对手越是意乱情迷,自己成功的可能性越大:“若衫,过来……我在这里,若衫……来——” 墨炎慢慢后退并伸出手将他招引过来,楚若衫果然委委颤颤地走了过来。 “若衫,把解药给我,听话,把解药给炎儿。”墨炎继续下指令。 “解药……炎儿……”楚若衫果真从怀中掏出解药,缓缓地递给墨炎。 看着眼前这个高大的男子,他曾经倾囊相授自己武艺,自己也一直以为师徒俩情同父子,可一夜之间他又逼走自己的母亲,杀了自己的父亲。 墨炎心中突然涌起极复杂的情绪,这种悲哀与刻骨的仇恨夹杂一起,千头万绪理不清:“为什么…师父,我们注定了要互相伤害。” 当墨炎伸手去拿解药时楚若衫竟有些须反抗,墨炎知道自己对他的控制力正在减弱,若是此时一念之仁不动手,后果不堪设想! 他当即夺过药瓶,一招“多情掌”反手击向仍昏昏沉沉的楚若衫,借力退到床边,抱起浑身冷汗的玉笙,翻身跳出窗外,一切都在电光火石之间完成! “你!”楚若衫吐了一口鲜血,已经全然清醒,之前的记忆虽然模模糊糊,但一种极大的羞辱感如狂潮般涌来。 他迅速跟出窗外,伸手一掌带着浑厚的内力向墨炎和玉笙呼啸而去。 而墨炎本就中毒初愈,刚刚使出“颠笑红尘”已是极耗内力了,方才一掌一抱一跳更是几乎超越了他的体能极限,此刻竟然无法躲开那一掌。 他看着怀中双眼紧闭脸色发青直流冷汗的玉笙凄然一笑,竟反过身去用背硬接这一掌——对不起,小楠,要连累你和我一起死了。 楚若衫虽然对墨炎恨得入骨,但也爱得真切,一掌才打了半掌又硬收回去。 “哇… 11. 狼狈幸遇清灵相救,中毒墨炎命悬一线 《依为君痴》全本免费阅读 [] “属下清遥参见少主人。”那个自称“清遥”的女子缓缓走到墨炎面前,脸上的震惊尚未完全消逝。 “吓到你了吗?我碰到了师父……”墨炎惨然一笑,话语中有刻骨的恨还有淡淡的无奈。 “什么?!”清遥低呼一声,连忙伸手搭住了墨炎的脉搏,之后心中一沉——气血紊乱,丹田空虚,五脏六腑损耗极大。 “清遥来迟,有负于老主人重托。” “小炎……”怀中的玉笙神志已因疼痛而模糊,只喃喃地叫着墨炎的名字。 墨炎身体微微一震,立刻反抓住清遥的手:“我没事,救他,遥姐姐,拜托了!” 清遥神色复杂地看了墨炎一眼,便蹲下身观察玉笙的情况,不禁倒抽了一口凉气:“天!竟是‘相思缠绵’之毒!” “你一定……要救他…找解药……碎、碎了……”似乎是因为见到了希望,墨炎的意识也渐渐模糊,很快便昏睡了过去。 “少主人!少主人!”清遥右手向天一挥放出了一道幽蓝的光华,直上夜空。 “属下参见二小姐。”很快小巷中窜出四道黑影,恭敬地跪在清遥面前。 “尔等将他们二人抬回‘清灵’,他们皆受了重伤,记得一定要小心,尽量避开其他人,知道吗?” “是!”四个人接到命令,小心地架起墨炎和玉笙,随即消失在巷口。 清遥从怀中掏出一颗鸡蛋大小的夜明珠,光亮如烛,能将十步之内的东西都照看清楚。 半亮的珠光照映在她的脸上,红发黑服,俊美桀骜,竟是一张与墨炎并无二致的的脸孔! 不同的只是她的双眸清澈明亮,半点不带墨炎的邪魅轻佻。 她俯身捡起地上散落的金银钱票,摇头无奈地叹了一句:“哎——短短几日竟用去了如此开销!” 她抬头看了看富丽堂皇处处笙歌的“春归楼”,又想起刚才那幕,不禁黯然道:“老主人,少主人究竟能不能担此重任?” 突然,她瞥见不远处碎裂的药瓶,她想起方才墨炎狼狈的样子——似乎在寻找什么。 “你一定……要救他…找解药……碎…碎了……” 她想起墨炎的话——解药?难不成是“相思缠绵”的解药?她心头微微一惊。 很快,她在小巷的墙缝处找到了滚落的药丸。她将药丸和夜明珠一并收入怀中的小盒子里,巷子再次漆黑下来的同时,清遥也消失在夜色中。 小巷宁静地像什么都不曾发生过…… “参见二小姐。”大约半柱香的时间,清遥回到了“清灵”组织的基地。 “恩,那二人怎么样了?有没有请我大师父前来诊断?”清遥有些急切的问。 “这……属下等人已将方才二人安顿在石室,并喂其服下‘续命丸’,但是属下不知二人身份,不敢劳动‘妙手’先生。” “……好你个沐枫!难道你怀疑本小姐拼了命也要救的人会对‘清灵’不利吗?”清遥因急生怒,怒极反笑。 “……”沐枫垂手而立,并没有说话。 “二小姐不要生气,沐枫也是为了组织的安全着想。”一旁萱仪连忙辩解道。 “沐枫不敢,属下这就去请‘妙手’先生。”沐枫转身出门,临走时看了萱仪一眼,眼色复杂。 清瑶知道沐枫向来是个有主意的,但他能力强,对组织也忠心,因此也不欲与他争执:“萱仪,你去取些净水到我房里。” “是。”萱仪转身离去。 ———————————— “大师父,他们二人情况怎样?” 当清遥出现在石室的时候早已换了模样,白底小碎花的长裙,长长的乌发用粉色丝带系起,眉眼间一点梅花清丽之极,一对杏眼清亮动人,再配上粉嘟嘟的小嘴,看上去煞是可爱,约莫只有十五六岁的模样。 要不是她此刻神情严肃,真叫人误以为是是邻家小妹,实在和她的真实身份联系不起来。 “遥儿?你不是去执行任务了吗?”妙手看到清遥呆了一下。 “嘘——”清遥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他们怎么样了?” “唔,那个小书生我已经给他服下药丸,并用金针封住了他的百会、璇玑、玉堂等穴位,暂时应该不会有事。至于这个红发小子嘛……”妙手顽童挠了挠自己花白的头发,一脸的愁容。 清遥看他如此心胆俱震:“大师父他到底怎么样啊?难道说没救了?” 老顽童妙手回春医术名震武林,江湖上都说“七十顽童称妙手,六殿阎罗也难留。” 能让他摇头的病人恐怕…… “小遥儿,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老顽童伸出手在清遥面前晃了晃。 “大师父,无论如何您一定要救救他!小徒儿求你了!”清遥一下抓住了顽童的手。 ——老主人对我们姐妹恩重如山,我天不怕地不怕,只怕无颜面对老主人。 “知道了知道了,没那么严重,只是要……”老顽童欲言又止,“这小子五内受损,丹田空空,血气淤积,供给不足,恐怕需要有个人为他续命!” “续命?” “没错,首先我会用‘还魂丹’修复他的五脏,然后用金针封住其心脉,最后就是要将他体内的淤血排清。同时将别人新鲜血液重新输入他体内,而且要那人的内力也必须一并交给他。” 此事关乎两个人的性命,连一向孩子心性的老顽童,也难得地严肃了起来。 “那就让我来吧!” “不行,小遥儿!你是女的,阴气太重,必须要男子之血才能血气相融。” “这……那大师父您执此续命之术,有几分把握?” “说不好,我师父曾经使用过一次,但失败了,便不曾再试。我十多年前也用过一次,虽然结果是一死一伤,但也算是侥幸成功了。” “那如若失败,不是不仅救不了他,还要枉死一人?”清遥的眉头紧紧地皱着。 “恩,不过如果幸运的话也许两个人都不会死也不一定!”老顽童安慰似地说。 “真的吗?”希望如此,清遥此时也别无他法了:“来人!” “在。”萱仪应了一声。 “萱仪你立刻通知……”清遥此刻心急如焚,生怕多耽搁一会儿就回天乏术。 12. 续命当靠命来赌,情毒还须情义解 《依为君痴》全本免费阅读 [] “大小姐,沐枫大哥有重任在身,漠河愿牺牲自己为少主人续命。”石室之内,漠河单膝下跪,神色恳切无比。 此时,清遥却看了看一旁看着自己却默然无语的沐枫。 沐枫是组织中最出色的五位杀手之一,武艺高强是不可多得的人才,自己甚至可以从他的眼神中看出他绝不是甘心屈居人下之辈。 但清遥总觉得每当他看向自己的眼神中似乎有什么在闪烁,让自己不敢对视。那种眼神也绝不是一个下人对主子该有的恭敬,而是一种不卑不亢,甚至是一种……不甘? “你不想说点什么吗?”虽然警惕沐枫之余自己也一向欣赏他的少语,但此刻她却很想听听沐枫的想法。 沐枫依然不言语,只是走过去飞快地出手点住了漠河的穴位。 他走到清遥面前,有一种不容抗拒的气势让一向镇静的清遥忍不住后退了一步。 似乎很满意她的举动,沐枫微微一笑:“我只有一句话:我不要你死。” 说罢打开石室的内门走了进去。 “我不要你死。”这话……是什么意思? 有一种奇怪情绪在心里蔓延开来,但却立刻被她压了下去。 “沐枫?小遥儿最后选了你?来,张嘴,把这颗药丸吃下去。”妙手此刻在墨炎那边的准备工作都已经完成。 “……”要做一个好的杀手,警惕是生存的本能,沐枫狐疑地望了老顽童一眼。 “哎呀!叫你吃就吃了,这可是给你保命用的!别磨磨蹭蹭的!还有两个时辰就天亮了,我们得抓紧时间!”说着直接把药丸塞到了沐枫的嘴里。狐疑也只是处于本能的一瞬间,很快沐枫乖乖地吞下了药丸。 “小遥儿,来,别傻站着,过来帮我扶他一把。” “是。”清遥依照顽童的指示将墨炎扶起,而沐枫则将双手贴在他的背部,将自己的内力从墨炎的灵台、至阳等穴位缓缓输入。 大约过了一盏茶的工夫,两人之间有袅袅白烟升起,沐枫的脸上开始布满了密密的汗珠,墨炎的呼吸则渐渐悠长起来。 再过了有一盏茶,沐枫脸上的汗珠逐渐变大、凝聚、下滴,甚至打湿了他的衣衫。 清遥见他如此,内心惭愧,情不自禁地拿出手帕替他擦汗。而墨炎此时的脸色也因为痛苦有些扭曲。 “大师父,少主人他……”清遥低呼一声。 “无妨。”顽童向她摆摆手,示意她不用担心。 一共是三盏茶时间,墨炎的呼吸悠远绵长起来,脸色也平静了,看来元气已经恢复了大半。 “好了!好了!”顽童连忙叫停,沐枫此刻面色疲惫之极,想站起来却禁不住摇晃了两下,身体摔在了病榻上。 “小遥儿,你将他扶到那边的床塌上。” 清遥轻轻地扶起沐枫,将他安置在另一边的床塌之上,又伸手摸了摸他的脉搏似乎还算有力,才微松了口气。 “师父您这是……?”清遥只见老顽童从药箱中拿出一根长长的两端都绑有银针的橡皮管子,将一根银针插入沐枫的手肘动脉之中,另一端的银针则插入了墨炎手臂上的相同位置。 “你将沐枫的手臂抬高,好让他的血液能顺利地流进红发小子体内。” 老顽童一会儿替这个摸摸脉象,一会儿给那个看看脸色,一边还要顾着玉笙那边不能有事,似乎越是疑难杂症他越是不亦乐乎。 清遥则静静地保持着拉高沐枫手的动作,看着他越来越苍白的脸色,心中的愧疚之情简直无法用语言来形容。 她只能紧紧地抓着昏迷人儿的手,以此获得一些安慰。她的眼中流露出的是她自己也不曾想到过的温柔,而这种温柔曾经只有面对着亲生姐妹的时候才会偶尔流露。 因为这件事情,她的心里也开始有了沐枫的一席之地。 “娘……爹!小楠……无影!……别杀…解药……救……对不起……” 过了大概只有半个时辰,但清遥觉得似乎是很漫长的一段时间之后,墨炎开始呓语起来,声音时而万般温柔,时而咬牙切齿,时而无奈至极。 “这小子终于醒了!”老顽童高兴地摸了摸他的脉象,丹田充盈,血气平稳,又翻了翻他的眼帘眼睑,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少主人没事了吗?真是太好了!”心中的大石终于落了下来。 “是啊,我来看看沐枫这小子。”顽童收起了橡皮管子,用药粉涂抹在两人的针孔上止住了血。 “唔,虽然内力耗损严重,血气也失去了不少,但还好这小子身子骨不错,保命是没有问题的,只是估计需要一段时间的调养休息了!”他老顽童虽然第一次“续命”只救了一个人,但这第二次可是大获全胜啊,看来他要比师父还厉害了! 他也没事?真是感谢苍天啊!清遥这才从心底微笑了起来。 “啊……好痛哦!这里是哪里?遥姐姐?!”墨炎挣扎着从榻上半坐起,浑身酸痛地让他□□不已。 ——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他惊愕地四周望了望,当目光落到一旁的玉笙身上时他惊叫而出:“小楠!” 终于,刚刚发生的一切在他脑海中再度重现了一遍。 “小楠你醒醒啊!不要吓我啊!”墨炎踉跄着扑了过去,却见玉笙昏迷不醒,内心惊恐万分。 “少主人重伤初愈,小心身体。”清遥走上前将他拉起。 “遥姐姐是你救了我对不对?你也救救他好不好?” “刚才是师父救了你。”清遥无奈地摇了摇头。 “喂!红发小子你给我回去躺好!他身上扎着金针呢,你小心碰到金针插错穴位那就真是神仙来了也救不了他了!”现在的年轻人呀!老顽童急吼吼地骂道。 “真是你救了我?那你也救救他好不好?”墨炎恳切而焦急地问。 “你先给我坐好了!我跟你说,他这个不是伤,是毒!因此呢,你要解毒除非你有解药。” “遥姐姐。”依稀记得自己神思恍惚之时曾拜托清遥在小巷中寻找解药,他求救似地望向清遥。 “属下无能,请少主人原谅。”清遥款款拜下。 “罢了,说到底是我害了你,你若有事,我……”墨炎的神情似绝望又似悲伤,让人忍不住心里发寒。 “老主人大仇未报,请少主人切莫只顾朋友情谊,一切以大局为重!”清遥字字铮然有声,但墨炎却似乎充耳未闻。 “喂!小遥儿跟你讲话呢,别一副好死不活的傻样子!小遥儿快起来,快起来。”老顽童向来宝贝自己的两个徒弟,见清遥如此,心疼地恨不得打墨炎两下。 “其实也不是只要那么一种办法。”老顽童斯条慢理地说。 “是什么?你快说啊!快说啊!”墨炎抓着老顽童直晃。 “哎呦!你轻点,我说你轻点,别把我这一把老骨头给摇散了!”老顽童摸了摸自己的肩膀:“这一种毒与众毒不同,是情毒,因为心中有爱才引发的。他如此疼痛难忍只是因为他对所爱之人有未了的遗憾,当然也可能是思念过甚,总之就是有心结。” “心结?那该怎么治呢?”他……有心上人了?墨炎突然脸色惨白。 < 13. 为情毒苦试心上人,因误解情困当局者 《依为君痴》全本免费阅读 [] “我到底该不该告诉曾离这件事?”马是好马,一路上踏步似飞,如履平地,但被这“哒哒”的马蹄声搅扰地毫无睡意的墨炎,依然将这个问题思虑了千遍。 “咴———” “吁——” “请公子下车。” 终于赶在第二日正午前,二人回到了“浮云楼”。 车夫轻轻拉开车帘——赫然正是银牌杀手漠河。 “小楠,该起床了,我们到了。”墨炎轻轻把玉笙抱了起来。 “恩——”玉笙刚才已经服下了药丸,此刻全身轻松,睡意朦胧。 “你啊,小懒虫!”墨炎轻点了点玉笙的鼻子。 “小炎……男……”玉笙似醒非醒,轻声呓语着,声音低不可闻,断断续续地只听到这么几个字眼。 墨炎心神微震——怎么?我竟然到了连做梦都在让你烦恼的地步吗? 他瞟了瞟一旁的漠河,他可不想这么丢脸的事情被别人知道。 “我在呢。”墨炎隐藏了一切不快的情绪,他轻靠在车壁上神态悠闲、星目流盼,嘴角浅浅一弯。 这一笑竟然让一旁的漠河呆了一呆,而当事人却浑然不知。 玉笙听到墨炎叫自己,以为仍在睡梦之中,慢慢苏醒才发现自己的头正枕在墨炎的手臂上,而墨炎则含笑地望着他。 “啊!我……”玉笙迅速地清醒过来,迅速地站了起来,并迅速地发现马车前还有个人挑起帘子正看着他们。 玉笙的脸烧得通红,手足无措地瞟了墨炎一眼,也忘记了对漠河道谢,飞快地跑回了浮云楼。 墨炎看他这个样子也有些苦涩——这是还生气了?怕若不是漠河看着,也许他还会骂自己一句。 他平日里是最讲究礼节的,而如今却生气到连对漠河道谢都忘记的地步了。 墨炎觉得自己现下真是全天下最失败的人了。 “你回去吧,告诉遥远一切按原计划进行,还多加一项找解药的任务。”杀无影、夺解药,他志在必得! “是!”眼前这个男人看起来慵懒无害,妖美异常,其实绝不会如此简单。这一刻墨炎身上的杀气让身为杀手的漠河都不禁胆寒。 —————————————— 听到墨炎的房间里传来动静,绛蔻特地敲门进来看了看,眼神担忧地看着他。 “好啦,全须全尾,放心啦。”墨炎边安慰边把她推了出去。 “谁担心你了?你带着玉笙一起一夜未归,你……可别带坏人家。”绛蔻想着到底是说不下去。 “是是是,下次不敢了,我的好姐姐,快出去吧,累死了。”墨炎大声打着哈欠。 好不容易把绛蔻哄走了,眼看着外面日头高照,回房间躺了会儿丝毫睡意都没有的墨炎决定去找玉笙谈谈。 ——告不告诉曾离中毒的事情,怎么也要问问小楠自己的意思。 “小楠,你睡了没?”明明一日前自己还能用刀片大摇大摆地走进去,现在却只敢正正经经地敲门,爱真是让人束手束脚啊。 玉笙知道自己出去了一夜,一回来就赶紧去和曾离解释,好在其实少爷也不太需要自己伺候。 曾离看到玉笙平安回来,明显地送了一口气,也只让他好好休息,并没有多问。 玉笙也不知道少爷为什么每次都会选择带着他出来行走江湖,他的武功不好,并帮不上什么忙。 但是少爷经常对他说他还小,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要多见见世面,所以每次出来都会带上自己。 回到房间,玉笙心里想:少爷真的是全天下最最好的少爷呢! “我……还没呢。怎么了,小炎?”玉笙犹豫了片刻,还是开了门。 “恩,那个……其实你刚才是中了毒,对不起,我……”墨炎犹豫了半天也不知道该怎么才能说清楚。 “我知道啊,没有什么对不起的。少爷也总告诉我:江湖险恶嘛,我猜刚刚那个坏人想害的一定是小炎吧?”玉笙一副我很了然的样子。 “……恩。”墨炎看着他十分讲义气的样子,实在不忍心告诉他真相。 “刚才是你救了我呀,其实是我该谢谢你才对!”玉笙的笑容真诚又纯净:“现在你看我不是没事了吗?对了,这件事千万不要告诉少爷,不然他一定会担心的。” “好。”墨炎勉强笑了笑——傻瓜,你以为不痛就是没事了吗? ——为什么你时时都替别人着想呢?你这样的人,老天爷也一定不忍心伤你,七天之内我必给你找到解药。 “那还好是我皮糙肉厚的,不然换了小炎一定痛得受不了。”玉笙开玩笑地说,那种痛楚,他现在想想依然觉得心有余悸。 “恩,是啊。”墨炎附和了一句:“可我宁愿是自己受苦,也不想拖累你。” “别这么说,我们是朋友嘛。”玉笙拍了拍墨炎的肩膀。 “可是我不想只是做朋友……”墨炎低声说。 “你说什么?你大声点。”玉笙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好像那个疼痛劲儿还没过,总觉得耳朵里嗡嗡嗡的。” “没事。”墨炎看着他摇了摇头。 “你以后出门一定要小心啊,我想起那人临走前的一番话,就觉得毛骨悚然。”玉笙有些担心墨炎的处境。 “他是我的大仇人,总不会说好话给我听,不像你。”墨炎有些心不在焉地回答。 “小炎你怎么了?有心事吗?”玉笙见从进门开始墨炎就有些魂游天外、若有所思的样子。 “小楠,我问你一件事,你一定要老实地回答我好不好?”墨炎一把抓住玉笙的双肩,慎重其事地问。 “哦,好……”怎么了?玉笙很疑惑地盯着墨炎。 “你有没有喜欢的人?”墨炎下意识地抓紧了玉笙的肩膀。 “当然有啊,像少爷啊,二小姐啊,庄主啊……”玉笙突然想到少爷嘱咐他不能把跟山庄有关的事情透露给任何人的。 他立刻闭口,有些心虚地看了墨炎一眼,但发现墨炎似乎并没有在意这些。 “不是这个,我问的不是这种喜欢!”墨炎盯着玉笙的眼睛,生怕错过一丝表情。 “那是什么啊?”玉笙突然心跳加速,甚至不敢对上墨炎的眼睛。 “就是忍不住想亲你,想和你说话,明知天理不容,也要容着你,明知不可为也要试一试。”墨炎一字一顿地说,他的眼睛透过玉笙的眼睛,一只看到他心里。 玉笙只觉得自己的心都被他眼里的深情灼伤了,他想挣脱,但是墨炎的手如同铁钳,让他无处可躲。 墨炎接着说:“还有,看到你和别人亲近、对别人笑就会生气,看到你皱眉头就会心痛。你有的是不是?” 不然“相思缠绵”不会让你痛成这样,可是他是谁? 玉笙知道墨炎的意思,他字字句句说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他如何不明白?但是他不敢。 他不是墨炎,没有勇气和墨炎一样大胆地表明心意。 他害羞、害怕也自卑,想想冰冰的天香国色,想想自己的身份卑微。 他不敢开口,他低着头,什么都没有说。 “他是谁?”墨炎苦涩地开口——既然玉笙不敢说那么一定不是自己,所以不管答案是谁,其实他才是最不想听到答案的那个人。 “我……为什么你突然要问这个问题?”玉笙此刻脑子里嗡嗡的,只听到心跳如鼓的声音 14. 吃飞醋情圣乱情迷,不自知小楠心无措 《依为君痴》全本免费阅读 [] “喔喔喔”不知不觉,已经鸡叫三声,浮云楼渐渐热闹起来。 “三位里面儿请。” “多谢二位客官,走好叻您!常来啊!” “小二,来四碗清粥,三碟酱黄瓜。” “好叻!客官等好了您吶!” 刚入城的行商、镖队都来投宿,刚起床的客人又开始动身,一大清早的迎来送往,忙个不停,仿若这人间烟火自此而起。 “啊——”打个个长长的哈欠,虽然昨天经历了很多,睡一晚根本不够,但是习惯了早起的玉笙此刻已没有半点睡意了,便想去大厅里看看,也正好给少爷姑娘们张罗早点。 刚一拉开门,便看到墨炎也从对面的房门中走了出来。 “小玉儿?你怎么不多睡会?”墨炎看着玉笙的倦容,目露心疼。 “我……”玉笙迟疑一下,没接下话。 墨炎见状亦低头不语,两人各怀心思,互相沉默着。 这时曾离的房门缓缓打开,他从房中踱步而出。 “曾兄,好早呀!”墨炎笑容满面地向他打招呼。 曾离微笑点头算是回应。 “少爷早。”玉笙面庞微露倦意。 “你的脸色不好。”曾离看向玉笙,脸上虽无甚表情,但是眼中却有隐隐的忧虑。 “啊…是啊,那天我差点被飞盘砸到,吓死我了,然后我、我昨晚就没睡好。”玉笙从来没有对曾离撒过谎,此时总有些心虚。 看出了玉笙点半不自在,墨炎上前一把搭住他肩膀,左看右看:“我看看,哪里脸色不好了?这不挺好的嘛,脸色红润有光泽,你看比你这个冰块脸好多了。”墨炎向曾离抛了个媚眼。 玉笙虽是自己的书童,但是也有自己的隐私,曾离见玉笙不想多说,他也不便多问。 “好了,没事了,我和小玉儿去准备早餐。”说罢拉着玉笙下楼了。 曾离看着走到走廊尽头,看着窗外东升的旭日心想:“今日,才是‘清霜’复出之日。” “咦?你们已经开吃啦?离离你干吗不叫醒人家呀?”一点睡意,一声“离离”,配上一副哀怨的表情再加上来人张牙舞爪的样子。 在场的五人除了曾离摆着早有所知不为所动的神情外,其他人没有喷饭的唯一原因是——他们都在吃馒头。 墨炎掰下了一点馒头放入口中,含笑望着冲入包厢的男子,敢这么叫曾离的人,他怕是江湖第一人。 离离?真不失为一个好名字!要在平时墨炎必定已经将他引为知己,但现在他几乎笑不出来了—— “别咬!小楠!”某人几乎是用飞的速度扑向了玉笙……手中的大肉包。 “好吃,很好吃。”某人紧挨着玉笙坐下,大口地嚼咽抢来的肉包,吃地不亦乐乎。 “你!”玉笙只能干瞪着眼望包兴叹,无奈之余拿起一根油条,刚吃了一半,某人又怪叫起来:“别动!” 他一着急也顾不上用手了,便将头伸过去,用嘴巴去咬玉笙口中的油条。 而从墨炎那个角度看,那几乎是双唇相碰! 墨炎的手一下子握紧了手中竹筷。 并且这件事情木子殊做得是驾轻就熟,而当事人之一的玉笙则只是呆了一下,之后无奈地瞪了他一眼。 只听“嗒”一声,竹筷断裂。 ——“后来这名字只有像少爷、二小姐这样亲近的人才叫。”墨炎想到玉笙昨天对自己说的话。 ——原来是他吗? “咳,这想必是曾兄和玉兄弟的朋友了吧?何不介绍一下给大家认识?”一旁许啸清这个时候才找到空闲可以开口。 木子殊吃饱喝足擦了擦嘴巴站起身来向在座五人热情地招了招手:“大家好,我叫木子殊,是离离和小楠的青梅竹马,刚过双十年华,未婚,家中有房有田有丫头有……” “咳,不许胡闹!”曾离见他越说越离谱忍不住开口。 墨炎微笑地看着木子殊,狭长的凤眼略带危险性地微微眯起——青梅竹马? “在下日月山庄许啸清。” “听过听过。”木子殊朝他摆摆手。 “‘飞花’绛蔻。” “久闻大名,今日一见真是一朵鲜花啊。”木子殊朝着绛蔻谄媚一笑,又暧昧地看了看曾离。 只是他这副作态也过于明显,整个一曾离无语,绛蔻凝噎。 墨炎看也没看木子殊一眼:“小玉儿你这样不吃早饭对身体不好哦,走,我带你去买吃的。” 语毕才朝木子殊挑衅一笑:“各位慢用!”不由分说便把玉笙一把拉走。 “他好、好漂亮啊!”木子殊看着他的背影发愣。 “小炎,啊,你走慢点啊。还有,这边过去是后院啦,买早饭在前厅啊!” “我知道。”墨炎紧闭着双唇,拉着玉笙手臂几乎是把他甩进了柴房。他“嘭”地将柴房的门关上,一时间木屑纷飞。 玉笙吃痛叫了一声,还未等再度开口,墨炎就将他按在了柴房的墙壁上:“还记得我说过的话吗?” “小炎……”玉笙眼中闪烁着惊疑的光芒。 “看到你和别人亲近、对别人笑就会生气,原来不只是生气,甚至有杀人的冲动。”墨炎就直直地看着他,似乎是要将他的脸上看出一个洞来。 “我没有……”玉笙见他如此,心中慌乱不已,只望着四周不敢对视,但见他总不说话,又有点困惑地抬头,却正好望进他的眼中。 “小炎……为什么你眼睛里……”玉笙举起右手,轻轻抚摩着墨炎的眼——为何你生有这么一双多情眼,看得我心中闷闷地发疼。 墨炎用纤长的手指轻挑起玉笙的下颚,白玉般的拇指滑过他的双唇。 玉笙轻吸了一口气,墨炎的眼中猝地似有火光闪烁了一下,低头像是就要吻上他的双唇,却突然又停了下来,只将头埋在玉笙颈间。 “小炎……”玉笙脸上闪过无奈的神色,伸手像哄小孩子般地拍了拍墨炎的背。 “小楠、小楠、小楠……”墨炎的声音闷闷地传了出来。 “小炎,你……”玉笙对他的反复无常疑惑至极。 “不要说话!”墨炎很害怕,怕玉笙一开口必定煞足风景,所以他绝对不允许 15. 真霸道墨炎装无力,假好奇子殊点迷障 《依为君痴》全本免费阅读 [] “小楠,美人!你们回来啦?”门大大的一个敞开,从里面风风火火地冲出来一道绿色的身影。 “咳、咳……”玉笙生怕少爷久等,本就吃得极快。现在又被木子殊吓了一跳,一下呛到了,咳得满脸通红,急得墨炎不停地给他顺气。 可气的是肇事者一副全然不知地围着墨炎直转:“哇!原来你就是墨炎啊?你长得真美!怪不得有关你的故事都香艳又传奇。” “是吗?”墨炎以袖掩口俏生生地低笑。 “恩恩恩,我活这么久见过最好看的先是绛蔻姐,然后就是你了!”子殊忙不迭地点头。 “那么你,喜欢吗?”墨炎的身体缓缓地贴近子殊。 “别,我可没什么不良念头。”木子殊连忙跳开,这下终于给他们进屋让了条道。 “有也给我边儿去!”墨炎连看也没看他,拉着玉笙施施然走进了厢房。 他故意拿起了自己杯中的茶水给玉笙喝了下去,这才算平缓了玉笙的咳嗽。 “啸清已在门外备好了车马,既然墨兄和玉兄弟回来了,不知诸位是否愿意起程?” “哎,许兄,现在才方才辰时,‘群萃会’要巳时才开始,我们何必这么急着要乘马车去呢?”墨炎毫不留情地拒绝道:“还不如慢慢走过去,途中一路欣赏这洛阳的美好风光,岂不快哉?” 他现在一肚子的郁闷,谁叫他许啸清自己撞了上来。 “墨兄所言甚是,那啸清也……” “那不行的,许兄乃一庄少主,身娇肉贵的,天生是好命呀,不比我们这些走江湖的!”墨炎本来就看不惯他,现在是存心不给他面子了。 “许少庄主见笑了,小炎是个没规矩的,那少庄主我们会场见了。”绛蔻并不喜欢许啸清看自己的眼神,所以也就顺着墨炎的水推舟了。 “这……哪里哪里。”许啸清一时语塞。 “不知道曾兄、小玉儿和这位木兄台怎么去了?”墨炎微微笑着望向子殊。 “我吗?我当然是想和美人你一起走咯,小楠你说好不好呀?”木子殊摇了摇玉笙的肩膀。 “当然好啦!”玉笙脱口而出——他也很想和小炎一起走的。 说完突然发现自己的回答似乎太心急了,便尴尬地向子殊笑了笑:“我……我还是听少爷的。”便望向了曾离。 你居然对他如此言听计从!是不是连曾离都差点忘记了?墨炎掩在衣袖内的手不自觉地握紧。 “既然如此,那许兄后会有期。”曾离虽然是抱着结交的目的来的,但是可能是因为他看绛蔻的眼神太过直白,自己对这个少庄主实在没什么好感。 “那好,许兄你可别让外面的车马等急了哦!”墨炎是铁了心不想跟他一起走。 “如此,会场再见了!”许啸清本来是想与绛蔻多相处一阵子,若有可能也想笼络住曾离,将他收为己用,现在计划全被墨炎打乱,内心暗自咬牙。 “那就祝许兄一路顺风咯!”墨炎笑眯眯地望着他不甘不愿离开的背影。 “美人,你说句话呀。你的头发为什么是红色的?你和绛蔻姐是什么关系啊?你有心上人吗?她有你漂亮么?喂,美人你别走那么快啊~美人——”子殊拉着墨炎东一句西一句的,还不时伸手想吃点豆腐的样子。 子殊的黏人功夫是黏不到绝不罢休,好在墨炎的轻功也算得上独步江湖了,否则光要躲开子殊的贼手就够呛了。 墨炎忍不住心里直吐槽:“小玉儿,你看上的这是个什么奇葩玩意儿啊?” “你真的对我那么感兴趣吗?”墨炎对他的乐此不疲不禁气结,但是脸上依然是一贯的微笑,语气也愈发温柔。 可怜木子殊还不知道墨炎心里已经单方面和他结下了天大的梁子了! 墨炎的声音不轻不响,正好能被玉笙听到这话。他转过头来,眼神有些古怪地看着这两人。 “恩恩,我对你可好奇极了。”子殊忙不迭地点头。 “那好啊,我给你时间慢慢来了解我。”我倒想看看他有什么地方值得你爱的? 墨炎轻瞥到一旁神色有点反常的玉笙——他的目光让墨炎心中微凉,心里暗想:“他缠了我半天了,你可懂这人并不可靠了?” “我累了。”墨炎脚步微偏,一晃到了玉笙身边:“小玉儿,借我个肩膀靠下哦。” “子殊你老缠着别人不累吗?”玉笙不留痕迹地微微远离了墨炎——不是与木子殊相谈甚欢吗?来靠我做什么? 墨炎将头侧偏地想靠下来,但玉笙的肩膀却一下子离开了自己所能及的范围 ——吃醋了?别人?我对你而言只是别人吗? “不会啊,对了小楠你知道吗?美人儿他……”子殊习惯性地抬起手搂住了玉笙的肩膀。 “我的事情小玉儿干嘛要告诉你?对不对呀?”墨炎将玉笙硬扯到自己这边——他不喜欢玉笙被人这样子搭着,哪怕玉笙自己并不介意——不!他介意的正是玉笙的不以为意。 “美人儿你到底是太高大了,这样靠着小楠他可吃不消,不如我来扛你,你看看我,一把子的力气。”子殊倒真是毫不介意墨炎的小动作,“砰砰”地拍着自己肩膀上的肌肉炫耀着。 “好累——”墨炎假装没有听到子殊的话,双手负气地箍紧着玉笙不让他离开,一副体力不支地样子,把半个身子都靠在玉笙的身上。 玉笙也委屈似地撅了撅嘴——墨炎的强硬却似乎让他觉得心里好受了不少。 但是他这样半靠半搂着自己真的很热啊!本来心里有气想推开他,但见墨炎脸上也有细细的汗珠,好像是真的累坏了。 一想到他本就身受重伤,今天怕是还没恢复好,又心疼又不忍,只好硬撑着给他靠。 ——都怪这个木子殊太任性了! 墨炎看到玉笙只是闷闷地走着,却并不推开自己,心情大好,歪着头看着并肩走在前头的曾离和绛蔻二人。 因为木子殊缠着墨炎,墨炎又拉着玉笙 16. 巧合作殊炎戏无赖,又重逢白月会清霜 《依为君痴》全本免费阅读 [] 五人已然坐定,静静地品着“清溪玉芽”,只见从门口前呼后拥地走进四个人,看打扮想来也是去参加群萃会的。 为首的男人手持佩剑,衣着华丽,昂首挺胸看着骄傲的很,显然是四人中的老大。 他们刚才坐下,茶铺的伙计就殷勤地走过去招呼了。却见为首那人暗中伸出一条腿将伙计勾翻在地,另外三人立刻大笑起来:“大哥您瞧,这人摔得可真有趣儿。” 那伙计也不知怎么回事,拍拍身上尘土,爬了起来,窘迫地傻笑了两声:“嘿嘿、嘿嘿,让大爷们见笑了。不知各位大爷要喝点什么?” 一旁的子殊看到了这一幕,他轻轻“哼了一声,脸上摆着老大的不爽。 那四人点完了东西就开始大声喧哗,打破了茶铺中原有的幽静,周围无不侧目而视,但很多人不想招惹麻烦,也就隐忍着不开口。 “大哥您武艺高强,这次群萃会一定能名扬四海!” “大哥您天……天下无敌,这次必定能剑……啊,剑……” “剑惊天下。” “啊……对!剑惊天下!” “听说这次群萃会要选个年轻有为的人做武林盟主啊,到时候大哥可别忘了我们兄弟呀。” “对对对,我还听说听说这次风渺山庄的二小姐也为了群萃会偷偷溜了出来,听说那二小姐长得……嘿嘿嘿……希望大哥你抱得美人归啊。”其中一个人笑得一脸淫邪,他说的小声,可是曾离这桌都是听力过人的。 木子殊气得不行,他看了一眼曾离,见曾离也皱着眉头,就知道这口气,能出了! “对,祝大哥一举成名,还抱得美人归!”三个人争先恐后地拍起了他们老大的马屁。 “那是当然啊,哈哈!”那个大哥被捧得一脸飘飘然,根本找不到东南西北。 玉笙虽没听到他们侮辱曾芷惜的话,但只那种“老子天下第一”的态度,就让他十分不爽,正要站起身来骂两句,子殊一把拉住了他:“哈哈哈哈…” 子殊也跟着他们笑了起来。 “木兄这么高兴想来是看到什么有趣的事儿了?说来大家听听啊。”墨炎知道他定是要找那四个人的麻烦。两人一拍即合,怎么能不帮腔? “说来真好笑,我刚才正好听到有四条公狗在叫唤,回头一看啊,哈哈,美……墨兄你猜我看到了什么?” “是什么?” “我发现它们居然还穿着人的衣服坐着喝茶吃饭,更可笑的是我还发现刚才有一条公狗伸出他的狗腿绊倒了个人呢!”子殊说得十分的大声,在场的茶客无不暗笑。 “哦?还有这么通人性的狗?我来瞧瞧,”墨炎夸张的回过头:“哎呀呀!果然是四条好狗啊!” 两人旁若无人地一唱一和立刻激怒了那四个人。 “臭小子!你说谁是狗?啊?!”为首的“咣当”一拍桌子,整个桌子立刻碎成了木块,茶壶菜肴淅沥哗啦摔了一地,把一旁的百姓吓得大气都不敢多喘一下。 “谁反应那么大,谁就是狗咯。”墨炎压根连眼皮也不曾抬一下。 “喂喂!本公子想活动活动筋骨。”子殊半分也不怕他的气势凌人,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又指着那人鼻子:“你,好狗不挡道。” “你!臭小子!找死是不是?”那人见子殊白白净净的斯文模样,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做势就要拔剑。 此时两人中间插进一只很漂亮的手,手指拈着一块不小的银子,只见那手指微一用力整块的银子便成了粉碎,银屑沫快速地下落随风分散。 墨炎“啪啪”拍掉手中银屑:“原来是刘冥兄,狗叫了半天我都没听出来,刘兄别来无恙啊?火气依然这么大嘛?” “啊,原、原来是墨兄啊,别来无恙、别来无恙啊。”刘冥见了墨炎脸色“刷”地变白。 数月前他曾去扬州最有名的百花楼找乐子,恰巧遇上墨炎。他醉得迷迷糊糊,一时色迷心窍,居然将墨炎认成了女人妄图调戏,坏了墨炎的雅兴。 因此被他当场打到在地,狠狠地教训了一顿,分筋错骨之痛今犹在身!让刘冥不禁对墨炎产生了惧意。 墨炎似乎也看出了这一点,他吹去手上银屑,眉角一抬:“刘冥兄,身子骨儿不错嘛——看来是本公子的上次服侍地不够周到了,到底是想当武林盟主的人,这骨头是比银子要硬上一些的。” 他这一句话刘冥听来有如惊雷,立刻赔笑着:“哪里哪里,是墨兄手下留情。” 但刘冥身边那几个不识时务的跟班们却不明就里,遐想无限:“大哥,这个人是哪家的优伶?长得好生的标致啊!”他们盯着墨炎看了半日,眼都难移开了。 “恩?”墨炎眼中闪过一阵煞气,身形一晃,那三人已各挨了一记耳光,等他们反应过来墨炎却悠闲地站在原地,那些人立刻噤若寒蝉。 “哎呀我忘了,打狗是要看主人的,刘兄不会介意吧?”墨炎故做惊恐。 “当然、当然。” “本公子的这位朋友服侍人功夫也了得的很,最是擅长按摩,我看刘冥兄气血太旺,要不要先舒筋活血一番呀?”墨炎向刘冥介绍木子殊,语气温和地像在关心一位老友。 “这……不劳费心了,既然是墨兄的朋友,那自然也是在下的朋友,方才的事就当没发生过,刘某有事,先行一步了。” “想走呀?容易啊,从这边走。”墨炎将左脚横在前面,笑望着刘冥,见他怔愣着不动:“刘冥兄这么不给面子吗?子殊——” “嘿嘿,本公子现下正好无聊,不如咱们练练可好?本公子新创的‘三十六计拳法’不久前险胜了凤宿山庄追风长老,不知还有何要改进的地方?请刘兄指点指点。” “我,这……”刘冥面色惨白地看着二人。 “算了算了。刘冥兄既然有要事在身,我也不能耽搁啊,那咱们回见了啊。”墨炎满脸不耐烦地朝他挥了挥手,顺便将左脚也收了回来。 “多谢墨兄,那在下告辞了。”刘冥如蒙大赦。 就在刘冥他们走到茶铺店口的时候,墨炎不经意似地甩了个茶杯出去,杯子碰在刘冥的小腿上碎成 17. 车失控马惊险伤人,因担心狂怒不择言 《依为君痴》全本免费阅读 [] 能和清霜齐名的人果然不凡,墨炎对他好奇极了。 “哦?你认识我?”他挑眉看着木子宪。 “一面之缘罢了。”木子宪微笑着算是默认了。 子殊则完全不管自己的兄长,继续纠缠着墨炎:“喂,小炎,反正你都知道了,不如就告诉我嘛,好不好?” “你……”墨炎无语:果然是一龙生九子,九子各不同! 墨炎眼波一转,低低笑了一句:“也不是不行,可是我口渴了,容我先喝一杯。”他说着竟用隔空取物的招式将子宪的茶杯夺了过来,悠闲地抿了一口:“嗯……好茶。” 子宪未曾设防,居然被墨炎抢走了手中的茶杯,心里微微一震,转而神色如常。 “好啊,你抢我哥的杯子!”子殊话音刚落,已经扑了过来。 墨炎正好分神,一个不防被他抱个满怀,由于冲击过大,两人竟一齐倒在了玉笙怀中,三人的姿势一下暧昧起来。 肇事者仍不自知,笑盈盈地问:“美人儿,你说,咱们这个算不算肌肤之亲?” 墨炎这才反应过来,刚想开口怼他两句,却见玉笙支撑着二人的重量,满脸通红,脸色有些痛苦。 “木子宪,替我问问令弟还要在本公子身上趴到几时?”话音刚落,顿觉身上一轻。 只见曾离已将子殊拉起,翻手点住了他的哑穴。 “小惩大戒。”木子宪也不阻拦,顺着说道。 两人所言所行皆如山鸣谷应一气呵成,丝毫没有半点不协调感。 到底谁和谁才是亲兄弟啊?墨炎心中暗笑。 他攀着玉笙起来,正视着子宪说:“我说二位,这茶也喝了,面也见了,时候也不早了,是不是该出发了?” 木子宪眼中闪过一瞬的惊异——他知道墨炎是在暗示今日见面不是巧合,而是他们刻意而为。 旋即温然一笑:“有理,墨兄请。” 这一笑堪比朗月当空,让墨炎的心跳不自觉地漏了半拍。 这一路上子殊被点了哑穴,因此墨炎也没去缠着玉笙,倒是安静了不少。 “你也觉得?”曾离这句话来得没头没尾,但子宪却毫不惊异,反而像早知道他会这么问一样。 “恩,确实古怪。”他点了点头,却没有看向曾离,反而转向了墨炎。 木子宪的嘴角含笑,语气温和,让见者有如沐春风之感。 ——一面之缘吗?难道这样神仙一般的人物我会忘记? 墨炎一直看着木子宪思考这个问题,冷不丁被他这么一回望,自己也有些不好意思,同样回以微笑。 收回了视线,他依然继续思考,神情甚是专注,就像他在研究的是件艺术品。 他这一路太过投入,却没有发现玉笙一直低着头,轻咬着嘴唇,脸色微有些苍白,仿佛心事重重的样子。 “驾——驾!让!让开!” 街道上,一辆富丽堂皇的马车一路疾驰着过来,撞翻了不少摊位,众人乱做一团,躲避不及的便受了冤伤。 由于速度太快,曾离等人忙着护住身边的行人,根本无暇顾及到离他们不近的墨炎和玉笙两人。 而墨炎因为想得专注,动作慢了一拍,但以他的身手也很快做出了本能反应,马车堪堪就要撞向玉笙! “小炎!” “小楠!” “小心!” “笨蛋!” 墨炎本来已经跳离了危险,见玉笙竟然对冲向自己的马车毫无反应,不禁心震胆裂。 一时间也顾不得自己,立刻又冲了回去,一手将玉笙甩出危险地带,一手使出全力挥掌将骏马震开。 “咴——”那匹马比普通的马更强壮一些,所以接了这一掌并没有倒地,却受了大惊,飞起双蹄狂怒了起来。 马夫一个飞身骑到了马背上,用力勒紧马绳,那骏马站起来空踢了几下蹄子就安分了下来了。 而那马夫竟然连望也不望墨炎一眼,就挥起马鞭扬长而去。 “你傻了吗?刚才为什么不躲开?!”墨炎低吼了一声,愤怒的话语下隐藏了浓浓的后怕。 “我……”墨炎的力气用得过大,玉笙一个站不住差点摔倒,幸好木子殊及时从后面扶住了他。 “你明知道自己反应那么慢,干嘛还走街道中央?是想连累死旁人么!”墨炎见他靠在木子殊身边,气更是不打一处来。 “我……”玉笙见墨炎对自己如此态度,不知如何是好,不禁求助似地转向子殊,身子也向他怀里缩了缩。 “好了,没事了小楠。美人儿你干嘛这么生气?”子殊安慰似地拍了拍玉笙的肩膀。 “噗——”墨炎昨夜伤势初愈,今天又出招如此拼命,体内的气息一时不稳,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小炎!你怎么样?”绛蔻急忙走了过来,扶住了他。 “我没事,丝帕借我一用。”墨炎一把抽下绛蔻腰间的丝帕擦干了唇边的血迹。 “墨兄新伤初愈怎么能这么狠地出招?”子宪走过来,按着墨炎的脉搏皱着眉头说。 “新伤?小炎我不是说了,不要你和人动手吗?”绛蔻微有怒意地说。 墨炎想起昨夜清遥也嘱咐自己不要与人打斗,不禁喃喃道:“我刚才没有和‘人’打斗啊。” “这是我家的独门灵药,墨兄先且服下。绛姑娘不必担心,墨兄的伤势多休息几日便无大碍。”子宪从怀中取出一粒药丸。 “谢了。”墨炎毫不客气地服下子宪的丹药。 “小炎,对不起。”玉笙知道墨炎受伤的原因,他咬着嘴唇,十分内疚地走到他面前,看着地上点点的血迹,眼眶红了一半。 “你……哎,过来,给我靠一会儿。”既然是你自己送上门来的,我就不客气了,“手帕我洗干净了还你哦。”墨炎向绛蔻挥了挥手帕。 “那马夫的身手不错。”子宪看了一眼曾离说。 “马蹄上的花纹很是奇怪,我会命人去查。”曾离点点头表示赞同,接着又问道:“群萃会的情况你大抵了解多少?” 子宪便走到曾离 18. 试剑阁清霜初惊人,起玩心火玉戏轩辕 《依为君痴》全本免费阅读 [] 十年磨一剑, 霜刃未曾试。 十年焉在东, 十年焉在西。 心为磨剑石, 剔透一剑知。 今日把君拟, 谁为不平事? 今日的“试剑阁”似乎特别有生机,其实倒也不是因为它格局改变了多少。 虽然在这里举办的是难得一见的盛事,但试剑阁的主人好象并没有特意地去布置它。 这楼还是这楼,这山还是这山,除了特别空出来的大场地外,还真没什么变化。 说它有生机只是因为来来往往的人变了。 平常来这里的要么是一派宗师风范的武林前辈,要么是一脸肃然的某某庄主,要么就是受了冤屈的可怜人。总之不是皱着眉板着脸的,就是一脸愁苦相的。 而今天不同,今天这里进进出出的都是名门之后、新起之秀,个个气宇轩昂、春风得意,怎么看都活力十足。 站在门口乐得跟个招财猫似的和善前辈就是试剑阁的阁主——龙一笑。 别看他年轻时就创立了试剑阁,又有“东方破日晓,沧海一声笑”的称号——当然,他的武功也不差——但龙一笑为人太过正派,对谁都不报戒心,因此面对对手难免会遭暗算,也正好印证了这一句老话:“人善被人欺。” 但也许是因为他行善积德,好几次从鬼门关被救了回来。虽然江湖恶势力此消彼长,但龙一笑的存在也证明了:“江湖自有正气在!” 因此龙一笑在江湖上地位颇高,谁都得客客气气地尊他一声“龙爷”。 “子宪,去哪儿了?也不提前说声,我吩咐鸣儿去找你了。”龙一笑对子宪说话时自然流露出长辈对心爱晚辈特有的慈祥与关怀。 “让龙伯伯担心了,子宪去接几位故人,一时高兴就忘了时间了。”子宪与曾离不同,他不论何时嘴角总是温柔地向上弯,那如春风般的气质就一点点渲染开,特别得长辈们的青眼。 “无妨无妨,回来就好,这几位是?”龙一笑一眼望向曾离,心中不禁一赞——好清绝的后生!让他不禁联想起三年前那个名满江湖的少年。 “龙爷。”曾离走上前去打招呼。 “龙爷好,我是少爷的书童玉笙。”玉笙忙上前作了个揖,递上了曾离的名帖。 “曾少庄主?”龙一笑满是惊愕地看着曾离——难道是我老眼昏花看走了眼? “少庄主身体微恙,不便前来,曾庄主派我们家少爷冒昧代替,请龙爷见谅。”玉笙忙走上前做了解释。 “哦——”龙爷松了口气表示理解,又觉得有些失礼,尴尬地笑了两声。 “扑哧”墨炎看龙一笑松口气的样子,觉得十分好笑。 龙爷向笑声方向望去,只见一红发少年,颇为惹眼:“不知这位少侠如何称呼?” “你这老头怪好玩的,我凭什么要告诉你我的名号呢?”墨炎嘴里虽然说着,到底还是走上前了,懒懒地挑了玉笙的一缕长发兀自玩转起来。 “小炎,不得对前辈无礼!”绛蔻轻叱喝一声。 “无妨无妨,谁没年轻过呢?我年轻的时候可比他无礼多咯!”龙爷和善地笑了笑,转而看向绛蔻,先似乎被她天仙化人般的美貌惊了惊,又觉得十分眼熟,迟疑着好像不敢确认。 “你这老头好没羞,就这样盯着女儿家看?”墨炎打趣这说。 “小炎!”绛蔻真是对他口无遮拦的性子十分无奈,“龙伯伯不认识蔻儿了?”绛蔻笑着上前递上名帖。 “蔻儿?真是蔻儿!多年不见出落得越发标致了!龙伯伯都快认不出来了。令师近来身体如何?” “师父身体安康,还叫我向您老人家问好来着呢。”龙一笑和绛蔻的师父是旧识,因此绛蔻很小的时候也曾见过他一次。 “好,好!”龙一笑慈爱看着绛蔻。 “不知少侠的名帖要藏到何时呀?”龙爷笑眯眯地望向墨炎。 “我算什么少侠,不过是个走江湖的,哪里拿的出名帖?”墨炎借机发泄一下自己没收到邀请函的不满。 龙爷打量了一下墨炎——年少自然有些气盛,性子不羁也是常事,行为谈笑间随意里隐有一股豪气。 红发——红发? “龙伯伯,小炎性子乖张,您别和他计较。” “无妨无妨,老朽如果猜得不错,这江湖之大恐怕也灭不了‘火玉’墨炎的这一方烈火吧?” “哼。”墨炎轻哼了一声。 “哈哈。没有名帖也无妨,有很多江湖朋友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我们都没有送达,你能来就是有心了,稍后我派人送一份来。”龙爷不以为忤,反而高兴地笑出声音来。 奇怪的老头! 墨炎一副我不和你计较的样子看向了别处。 “啊啊!呀呀!”一旁咿咿呀呀指手比脚的绿衣少年自然就是木子殊——他因口不能言被晾在一旁忽视了半天,早憋了一肚子话了。 “这是?” “劣弟木子殊,性格顽皮,被曾兄点了哑穴,小惩大戒,让龙伯伯见笑了。”子宪向曾离微微一笑:“差不多了吧,曾兄?” “不许胡闹。”曾离也不挪步,反手一弹,已将子殊的穴道解开。 “龙伯伯好。”子殊看看兄长又望望曾离,也不敢发牢骚,乖乖地上前递上名帖。 “好。”龙爷笑了笑,心思却不在这——隔空点穴?年纪轻轻已经有如此造诣了,实属难得。 “你也姓曾?”龙一笑发出“嘶——”的一声:“刚才被小炎打断了,也不曾问少侠姓名?” “你自己忘了就忘了,跟我有什么关系?”墨炎不满地嘀咕着。一旁只有玉笙听到他这话,忍不住笑出声来。 “清霜曾离。”曾离说话声音不大,却偏偏传得很广,周围来往的不少人听到这话都不禁停了下来观望。 “真是‘清霜’曾离?老夫果然没看错。可这风渺山庄?”龙爷不解地看了看手中的名帖——都说曾离为人冷傲,向来独来独往,无门无派,怎么竟入了风渺? “清霜曾离?他加入天下第一庄吗?” “是啊,也难怪。”周围一些多话的人开始议论起来。 “什么天下第一,难道你没有听说吗?他们的少庄主是绣花枕头,早晚要落败的!”有个想引人注目的,声音不大不小地说了起来。 “什么叫绣花枕头?”立刻有人发出疑问。 “就是一包…唔……唔……”那人刚要开口却被人捂住了嘴,说不出话来。 “兄、台!”一柄玉色折扇伴着说话声有节奏地在他肩上连打了两下,“你没看到那人手里提的是什么吗?我看你活得贼腻!” 很多人这才注意到曾离手中握的竟是承影神剑!会场上又响起一阵抽气声。 说话少年笑盈盈地向曾离他们走来,他头戴束发嵌宝紫金冠,身穿金线银袍,手中的玉骨折扇摇得 19. 品龙井墨炎多生事,樱花落不弃削红发 《依为君痴》全本免费阅读 [] “这老头好大的面子啊!”墨炎品了品杯中上好的龙井茶。 江湖中有个不成文的规矩,一般来说所承办的事宜越大,主人的威望也往往越高。 群萃会乃百年盛事,可见龙一笑的江湖地位。 “的确,龙伯伯惩恶扬善乃我辈楷模。”子宪由衷地感叹了一句。 “那老头对你可是赞赏有加,莫不是把你当成未来女婿了?”墨炎望着子宪,嘴角含笑。 “这……”子宪一时愕然。 “我想那鸣儿小姐一定是貌比天仙,温柔可人,对木兄也必定一往情深吧!”他揶揄地说。 “扑哧”绛蔻忍不住笑了出来。 曾离也露出了好笑的神情,子殊干脆笑倒:“美人儿,你是不是才到洛阳?” 墨炎看到众人反应也有些惊讶,点点头说:“怎么了?” “哈哈,龙伯伯若真有此女,我一定当下下聘迎娶,只可惜……” “只可惜我是男儿之身,长相又粗鄙不堪,实在是浪费了子宪的大好风度双十年华了!哈哈——”一声长笑破门而入,厅房门不推自开。 紧接着跨入一玄衣男子,长剑在肩,风度翩翩,双眉如剑,炯目如星,身材体格无不给人阳刚之感。 “在下龙鸣,要论起容貌来可就一万个不及墨兄了。”龙鸣打趣地看着墨炎。 墨炎也不谦让,微微一笑:“可惜了一桩好姻缘啊。”语气里还故意加了些失望。 “公子龙鸣。”曾离定定地看着他。 “清霜曾离。”龙鸣回望过去——似乎感觉到有种无形地压力向自己压过来。 但龙鸣可不想认输,两人对视了一会儿又相视一笑,那种无形地压力才慢慢消除。 “‘公子龙鸣,一呼百应’。我今天可算看到真人了!”轩辕羽惊喜地叫了一声,眼睛理闪烁着崇拜的神情,身边的不弃却撇了撇嘴角,看起来表情有些不虞。 他话音刚落,连玉笙也变成了一脸敬佩的样子了。 “有什么不像的吗?”龙鸣学着墨炎毫不谦虚的样子说。 “原来是生了个好儿子啊!”墨炎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这——”龙鸣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哈哈,我替家父家母多谢墨兄夸奖。” “我还以为公子龙鸣是个体格纤瘦,手摇折扇,衣着奢华的白面小书生呢。”墨炎故意看着一旁的轩辕羽。 “你……什么意思?!”听出墨炎指桑骂槐,轩辕羽只能干瞪着他。 “墨兄的意思是,我今日要第二次让墨兄失望了。”龙鸣打了个圆场。 “嗯——也可以这么说,不过本公子宽宏大量不跟你计较了。”墨炎故作大气地点点头。 “恶心!”轩辕羽愤愤地嘀咕了一句,却不防备正好被墨炎听到了。 墨炎微微一笑,慢慢地抬起手,指间银光一闪。 “小心!”说那时迟那时快,不弃惊呼一声,一把拉过轩辕羽。 “啊!”轩辕羽的青丝被那暗器切下了一缕。 “有些人说人坏话的时候可要小心一点哦!”墨炎咬唇而笑。 “你!……啊!你是什么时候?”轩辕羽愤怒的声音还未完全发出就转为愕然,因为他竟然发现钉在墙上的竟然正是自己的得意暗器樱花落! “放肆!”不弃脸上怒容微露,手中长剑白光耀人,待剑收光灭之时,墨炎的一绺红发已幽幽落地了。 “果然是剑好,剑法更好!”墨炎语气中怒气清晰可闻。 俗话说“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他素来爱惜自己的容发,更况且如今父母已不在,他怎能不倍加珍爱? “小炎!你停下!”绛蔻当下拦住他,本就是墨炎先挑的事,绛蔻连忙阻止他。 “不弃公子,小炎出手不知轻重,绛蔻在此赔不是了。好在轩辕公子有惊无险,又念小炎新伤初愈,公子何必刀剑相向?”要墨炎道歉是绝无可能的,只能自己帮他说了。 “你为什么要帮他?”轩辕羽本是一脸愕然地看着墙壁,听闻绛蔻的一番话语,神色凝重而奇怪地盯着绛蔻。 “我……”绛蔻低头不语。 “干什么要如此护着他?”轩辕羽步步紧逼。 “她愿意帮谁就帮谁,要你管?”墨炎一把将绛蔻拉到身后,“轩辕不弃,今日一剑我记下了,来日一定十倍奉还!” “哼,奉陪到底!”不弃微晃了下手中宝剑。 墨炎看了他一眼,转身就要离开——无趣,无趣至极! “墨兄这就走了?”龙鸣连忙挡下拉着绛蔻转身欲走的墨炎。 “怎么?你舍不得吗?”墨炎回眸一笑,眼中却无甚笑意。 “这……二位乃举办者特邀之人,若是就这么离开……” “好,那她不走。”墨炎无所谓地放开拉着绛蔻的手。 “墨兄!” “墨兄!” “美人!” 龙鸣、木子宪、木子殊三人同时开口,倒是将墨炎吓了一跳。 “难道偌大的试剑阁就没有一点东西留得住墨兄的吗?”龙鸣伸手拦住墨炎的去路。 “有——”墨炎环顾四周的人,当目光从玉笙身上扫过时,停顿了一下“——吗?”他再次回望向龙鸣。 “这……群萃会乃江湖百年之盛事,不少人想来都来不了,墨兄何必浪费如此良机?” “哦——这样啊?龙兄可能不知,春归楼的冰冰姑娘是人间百年难得的温柔可心之人,多少人一掷千金都难一亲其芳泽,我幸得冰冰垂青,你说我又怎能浪费如此良辰?” “啊?你们不是……你怎么……”轩辕羽惊讶地指指墨炎又望望绛蔻。 “我们不是也好,是也好,与你无关吧?” “我和小炎是姐弟,不是你想的关系呢。”绛蔻笑了笑向轩辕羽解释说。 “这样啊,呵呵……嘿嘿……”轩辕羽傻笑起来,看墨炎的眼光也缓和多了。 墨炎白了他一眼,转身又欲离去。 “小楠,你没事吧?脸色怎么有些差?”子殊担忧地问玉笙。 墨炎闻此顿身,回头却正好对上玉笙微有些恍惚的双眸。 他突然想起刚才失控撞向玉笙的马车和车轴上的火云城标记,仿佛有什么联系,心里没来由的一慌。 “想来小玉儿也倾心于冰冰,因此心里难受吧?”墨炎说这句话时口气微微轻佻,又有些得意,让人听了之后不禁信了八分。 “吓!美人你昨晚带小楠去烟花之地了?”子殊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墨炎:“小楠你你你……”他突然凑到玉笙耳边声音暧昧地问:“那里好玩吗?难怪我看你今天脸色不好呢。” “我才没有,不是……”果然冰冰姑娘也喜欢小炎,我怎么会喜欢上冰冰呢?他明知道我没有的。 < 20. 遇旧友寒暄暖君心,失大意曾离遇险情 《依为君痴》全本免费阅读 [] 示君馆的造型和一般的客栈有些相似,只是比客栈更高了些,布置得虽不够富丽堂皇,但也淡雅大方,颇有可取之处。 “一人一间?”墨炎似乎想到了什么,再次重申了一边自己的问题。 “是啊,没错。一张邀请贴代表一间房间啊,有什么问题吗?”龙鸣疑惑地反问。 “那小玉儿和他,”墨炎指了指轩辕不弃,“怎么办?” “不弃自然是跟我一个房间。”轩辕羽很自然地说,而一旁的绛蔻、子宪则有些惊异地看了他一眼。 “这……合适吗?会不会、太挤了?”木子宪斟酌着问道。 “不会,我打地铺。”轩辕不弃解答了大家的疑问。 “那小楠就跟我一个房间好了。”子殊也很自然而然地开口。 “我好像也没有房间哦?难道要我和绛蔻同房?”墨炎轻佻地说。 “小炎!” “啊?” “不可以!” “美人你!” 墨炎似乎总能一句话引起很多人的反应,绛蔻、玉笙、轩辕羽、木子殊居然同时发出无奈、惊讶、反对、质疑四种的语气。 墨炎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反正这里这么简陋,本公子也没兴趣住,我回浮云楼住也好,不过……最好是找个人陪我咯。” 墨炎的凤目扫他们了一眼。 “绛蔻看来是不可以哦?子殊和轩辕兄也有房间住,那只有小玉儿你……” “要人陪?难道美人你胆子这么小?” “恩啊,我怕鬼。”墨炎低低一笑。 “怕鬼?我看是心里有鬼。”轩辕羽不屑地加了句。 “随你怎么说咯。小玉儿,你愿意吗?”墨炎走到他身边,温柔地问了句。 玉笙看到众人的目光一下子汇集到了他那里,双眼不禁无措地乱瞟。少爷又不在,他现在很急切地需要一个人给他拿主意,又不好意思看墨炎,正好迎上他左边子殊的注视。 见子殊鼓励、安慰似地向他点点头,便点头说了句:“好、好啊。” 曾离也就算了,你还在乎他?他哪里比得上我半分! 墨炎将木子殊那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表情全数收于眼底。 到底是目的达成了,他强按下心底的不爽:“那就这么决定了。” “时间差不多了,龙鸣,带我们去会场吧?”子宪见事情安排妥当,才温声开口。 于是一行人向群萃会会场出发。 ———————————————— 而曾离到了磨剑池,遇到了剑痴,时光荏苒,两人许久不见,自然也十分感慨。 “曾小子,这么久没见,长的是越来越像样了嘛!”一个两鬓微白看上去五十上下的老者精神奕奕拍了拍曾离的肩膀。 “剑痴前辈,三年未见,隐于此地,倒是个不错的地方。”曾离与剑痴经过三年前的那场比试之后,虽然未曾多有交流,但彼此都有惺惺相惜之意,竟就成了忘年交。 “是啊,想我老头爱剑成痴,能在龙老弟的磨剑池与宝剑一起了此残生,真算是不枉此生了。”剑痴十分满意自己现在的日子。 他又问曾离:“不过你这三年又跑去了哪里?想我剑痴在武林中虽然不是什么高手,但也算得上个名号,三年前你战胜了我,那本是名扬天下了,居然也跟我这老头一起失踪了。” 曾离也不知道要如何和剑痴解释自己的身份,只能沉默。 好在剑痴也不介意,只是絮絮叨叨地说出了心中多年的困惑:“本来我以为你是跟绛蔻那丫头去过神仙日子了,没想到不过多久那丫头出现了,你却再没有消息。” “不瞒前辈,当初她弃我而去,如今再无瓜葛,前辈也莫要旧事再提,免得伤她名节。”曾离这一番话说得淡然,其中滋味却也只有自己才能体会了。 “唉——我说你怎么就这么死脑筋呢你?这明眼人都能看出来那丫头对你是一往情深,女人就是要哄的嘛,要哄。” 剑痴边说边捧起自己手边的宝剑,满眼深情地说:“就和我的宝剑一样,你不时时勤擦拭,怎么能光彩照人呢?你怎么还不如我这个老头子?” “前辈!前辈若再要纠缠什么儿女情长,那曾离就先告退了。” 为什么人人都要和他提起,人人都说他无情? 为什么明明处处无她,却哪里都是她?无情无义的人不是自己啊! 曾离用力一闭眼,将满眼的苦涩强压下去。 “好了好了,是我老头不对,不说这个、不说这个了。”剑痴一把拉住曾离,不禁感慨他那倔脾气啊真是经年不变啊! “我记得当初制作、派发请帖的时候,因为你突然消失,失去了一切可以联络上的方式,我甚至差人问了……”剑痴看了曾离一眼:“但是仍然找不到你,因此那请帖就放在我这里了。今天龙老弟说你来了我还觉得惊讶呢,听他说你是替风渺山庄的少庄主来的?” “没错,确实是对龙爷说少庄主偶染小疾不能赴会,因此代他前来。” “这么说你这消失这三年是因为加入了风渺山庄?” “可以这么说。”曾离淡淡地问了句。 “你、你小子!唉——要我怎么说你呢?”剑痴有些痛心疾首地说。 “你想怎么说都可以。”曾离也知道剑痴是关心自己,嘴角微勾透出了些暖意。 他当剑痴是朋友,他懂剑痴亦如是。 “那曾曌确实是一代大侠,你跟他做事我不反对,但是他那儿子难道你不知道?武林上都传遍了,那可是弱不禁风、百病缠身的一个废人啊!江湖上就没几个人见过他,在那种人手下做事浪费了你大好的前途。”剑痴是打心眼里看好曾离的,怎么忍心他明珠暗投? “关于这个我晚点和你解释。”自己的事情,实在是说来话长,曾离不知如何解释,干脆先扯开话题:“这次群萃会来得突然,后面必有内情,你知道多少?” “你这小子怎么就这么不听劝呢?哎……”剑痴以为曾离不愿意接受自己的建议,叹了口气。 “这群萃会是一世外高人举办的,因为近来武林中暗流涌动,这位高人怕今后武林会出什么乱子,才要集合各路的少年英雄,好早做准备。” “世外高人?你一定知道,请伯叟如实相告。”曾离觉得这中间肯定不简单。 “这……”剑痴有些为难地看着他,“他离开前千叮万嘱绝不能向外泄露他的半点消息,放心吧,在群萃会结束前你一定能见到他的。” “只怕其中另有图谋。”曾离显出担忧的神色。 “这你就尽管放心好了,这位世外高人不仅武功卓绝,人品更是出尘,绝不是阴险狡诈之辈。”剑痴很自信地说。 “但愿吧。前辈你可还记得它吗?”曾离提起手中的承影剑。 “承影神剑,剑在风缈。”他剑痴怎么可能不知道? 从曾离一进门他就注意到这把稀世难得 21. 误时辰忧曾离有事,痛初歇道忧心又起 《依为君痴》全本免费阅读 [] 另一边,“群萃会”已经开始了,南北江湖的各路英雄分别于南北侧而坐,那些德高望重的武林前辈们则坐会场中间的前方。 “今天到场的评判者除了龙伯伯外,依次是‘与人无尤’童北毅、‘冷面判官’藏无心、‘善阎王’阎老三、‘青衫湿’柳菁菁,至于最右边那个应该就是退隐三年的剑痴前辈了,没想到他也来了。”木子宪很耐心地跟玉笙和轩辕羽一一介绍。 “那中间空的那两个位置是给谁的呀?”轩辕羽疑惑地问。 “左边这个位置是给群萃会幕后举办人的,至于是谁我就不知道了,右边的位置是给南江湖盟主亓修然的。”子宪回答。 “难道离离还会因为相谈甚欢,所以误了时辰?”子殊有些纳闷地自言自语。 “是啊,少爷怎么还不来?”玉笙伸着头四处张望着——这试剑阁大得很,刚刚来的时候要不是龙鸣公子带着,自己肯定会迷路呢! 难道少爷是也迷路了?! “也许吧,龙兄,你去看一下吧。”子宪的笑容中隐隐有些担心,虽然他相信以曾离的实力应该不会有事,但是他更了解曾离绝对不是个爱迟到的人,特别是这场疑点重重的群萃会。 “好。”龙鸣点点头,这里没有人比他更熟悉时间隔离。 绛蔻知道是剑痴前辈将曾离叫去的,如今剑痴已经在台上了,但曾离却迟迟不来,莫非真的出了什么事? 有一种不祥的预感笼在心头,绛蔻两只手紧紧地抓在一起,关节处隐隐泛白。 墨炎就坐她旁边,绛蔻如此异动自然被他发现了。他便将手伸过去,温柔地将绛蔻紧握的两只手轻轻松开,并握了握她的左手,安慰似地摇了摇头,以示她不必担心。 玉笙正四处张望着曾离的踪影,一回头正好看到这一幕,心里突然针扎一般,立刻转回头看着前方,但是两人如此温情和谐的一幕却在眼前挥之不去。 玉笙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一点一点地被揪了起来,他努力克制自己不要去想,但是越是克制越是清晰,疼痛就和昨晚一样一滴一滴慢慢蔓延到四肢百骸。 这里不是可以晕倒的场合,他咬紧嘴唇,拼命不让自己痛呼出声,但是身体的颤抖却瞒不过身边细心的子宪。 “玉笙,你怎么了?”木子宪见他佝偻着身子似乎马上就要倒地,立刻扶住了他,又见他脸色时而嫣红时而苍白,赶紧给他摸了摸脉象,却没发现什么问题。 “糟糕!忘记给他吃药了!”墨炎看到玉笙的样子,心下大惊,立刻起身从子宪手中一把夺过玉笙。 “小玉儿你没事吧?放心,你们家少爷丢不了的。这就把你急的,本公子看着也不忍心。来,我扶你去那边树荫下休息休息。”墨炎一口气说完也不管子宪的反应,就顾自去了。 子宪猜测玉笙的不寻常反应定然与墨炎有关,但从种种迹象来看,墨炎似乎比他们中任何人都更关心玉笙,因此他也未作阻拦。 “小玉儿,来,张嘴,把这颗药丸吃下去就不痛了。”墨炎半跪在草丛中,轻轻地将玉笙平放着,让他的头枕在自己腿上。 见玉笙如此痛苦难当,他恨不能替他受这份罪,就算把楚若衫千刀万剐也难消他心头之恨! “啊……”玉笙一张嘴,痛苦的□□声就如影而至,他此刻哪有什么理智去判断,毫不犹豫地就咽下药丸。 墨炎摩挲着玉笙的长发,生怕轻拍和搂抱会加重他的疼痛。 “呼——小炎我怎么会还……”疼痛已经渐渐减轻,玉笙喘息着说出破碎的话语。 “那是……因为昨日的毒毒性太强,不能一下子全部清除,要分七天来才行。”墨炎不想玉笙知道真相以后害怕和纠结,也不想他因为感激爱上自己。所以选择闭口不谈,反正七天内他一定能救他。 “这里是剩下的六粒药丸,你收好,记得每天吃一粒,不然又要疼的厉害了。”墨炎将小药罐塞在玉笙衣内,生怕一时耽搁让他再次经受痛苦:“还有,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情绪波动不许太大知道吗?” “原来如此……呼、七天啊。”玉笙擦了擦头上的冷汗 “小玉儿,对不起,都是我的错。”墨炎放在玉笙腰上的手臂因难过自责而渐渐收紧。 “这怎么能怪你呢?不是、你的错,幸好……幸好……”痛苦慢慢消退,但是玉笙说话仍有些吃力。 “幸好什么?” “幸好过了七天就没事了,你不用担心的。”原来这么辛苦,那幸好是我中毒,幸好不是你中的毒,玉笙苍白的脸上渐渐恢复血色。 “恩,没事的,我不会放你有事的!” ——我不会让你死的,如果做不到,我和你同去! 墨炎将头低下,埋在玉笙颈间,呼吸着他身上清爽的味道,眼里渐渐有湿润的感觉。 “小炎,我好困……”玉笙这两天都没睡好,今天又遭了如此大罪,身心都疲倦极了。他动了动身子,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就闭上了眼睛。 “好,你睡吧,我在呢。”反正他对群萃会也不感兴趣,只是来凑个热闹。 玉笙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小炎的身体真的好温暖,如果时间在这一刻停住该多好。 这个地方正好背靠着一棵很大的古树,遮住了所有人的视线,让墨炎可以安静地凝视着玉笙的睡颜,他轻轻抚过玉笙的眉毛、眼睛、鼻子,最后是嘴唇…… “嗯……”好痒,玉笙在睡梦里用牙齿轻轻擦了几下嘴唇,微微将头扭到一边。 他的嘴角正好擦过墨炎的指腹,墨炎只觉得浑身一颤,仿佛一道电光从手指流向四肢百骸。 墨炎苦笑:“你倒轻松,我该怎么处理这具身体对你的反应啊。” “唔……小炎,我睡了多久了?”大约一个时辰以后,玉笙睡眼惺忪地醒来。 “也不是很久,也就一天吧。”墨炎开玩笑道。 “啊?一、一天?”玉笙居然当真了,立刻紧张地站起来。 “别,开玩笑……哎呦!” 墨炎想起身,但他由于保持一个姿势太久了,脚麻地一下子无法站立,反而拉着玉笙一起倒在了地上。 他怕摔痛玉笙,一把将他抱住,反让他摔在了自己身上。 “小炎,痛不痛?对不起、对不起。”玉笙怕压疼他,慌忙地想爬站起来,却发现自己现在和墨炎相距不出一寸,几乎是鼻尖相触,那一双凤目,千斛明珠都没有如此的光彩,让人走不出来。 “一点都不痛,不及你刚才所受的千分之一。” “这怎么能一样呢?你是因为我才摔倒的。” “那你呢?何尝不是因为我呢?”墨炎笑了笑,嘴角有能将人融化的温柔。 “……起来,你起来让我看看。”玉笙无奈道。 “我是起来了。”墨炎抱着玉笙,让自己某处往他身上凑了凑。 “你你你,我是说你人起来!”玉笙一下烧到了耳根:“地上有很多碎石,刚才我只是躺在上面都觉得磕得慌,更何况是两个人这么摔下去?我是担心你摔疼,你这 22. 醋火玉因怒上擂台,痴天辰失手险断腕 《依为君痴》全本免费阅读 [] “小楠,你走路也不看看好,放心吧,就算离离不在我也不会丢下你的,保证照顾得你吃好喝好睡好。”子殊很义气地拍了拍胸膛。 玉笙感激地望了望他——是啊!现在少爷都不知去哪里了,自己还在纠结乱七八糟的事情,真是太没良心了。 又见子殊如此腔调,心下好笑:“呸呸呸,什么少爷不在?你才不在了呢!” “哎呀呀!曲解我的好意,越来越没大没小了。等他回来我得好好跟离离说说你。”子殊摇摇头,玉笙和他开着玩笑,身体上的疼痛倒是好了不少。 走到会场边,墨炎回头想叫玉笙坐自己的位置上,只见到木子殊勾着玉笙的肩膀,玉笙几乎整个人靠在他怀里,两人有说有笑的。 他心里不爽,刚想上前却被一个人叫住:“墨兄。” 来人赫然是方才与他们分别的许啸清:“绛姑娘不放心,我还想和她一起去寻你们呢,毕竟曾兄突然不见,可见这阁中也不甚安全啊。” “许少庄主确实乐于助人。”绛蔻向他微笑地点了点头。 “唉!说了叫我‘啸清’就行,姑娘如不嫌弃叫我一声许大哥也好。”许啸清摆了摆手说。 墨炎也不曾理睬他,停顿了一下便将玉笙从子殊那边拉过来,硬让他坐在自己座位上。 “这两位想必就是与曾兄齐名的‘白月’木兄和轩辕阁二公子吧?久仰久仰。” “原来是日月山庄的许少庄主?子宪失敬了。”木子宪微笑着回以一揖。 “好说好说。”轩辕羽收起折扇抱拳嘿嘿一笑。 墨炎强逼着玉笙喝了口茶水,不屑地说:“阁中不安全这话你去和主人说,和我们说作甚?” “叫我啸清就行了。”许啸清先是回了木子宪,听到这话又对着墨炎说:“墨兄原是看到在下的,呵呵,别来无恙啊?” 许啸清也看不惯墨炎的无礼,只是碍于礼数不能表现出来。 “哦?这才多久,许兄想要本公子染什么恙呀?”墨炎挑了挑眉说。 “这……不敢不敢,墨兄似乎不太乐意见到我?” “来来来,还没打痛快呢!谁再来?”正好此时擂台之上有人在卖力吆喝。 错!是太不乐意了! 墨炎也不理他,听到台上那人这么问,看来也是连胜了几场,一时没人再上,心下觉得与其对着许啸清还不如上去比试一场,立刻飞身上台。 台上那人见有人上来,知道又能开打,心里老乐了。 又见来人竟然是个俊美更甚女子的人,蓦地一呆,又脱口而出:“阁下是———?” “‘火玉’墨炎。”对方长相粗旷行动粗鲁,墨炎也并不想和他多话。 “幸会幸会,都传你是少见的美男子,今日一见更甚传言。” “嗯哼。”墨炎轻哼了一声算是回应。 墨炎又上下打量了这人一番,相貌平平,看起来老实巴交的,毫无特色,除了那一对眉毛生得倒是出奇的英武,给这人平添了几分英气。 “你是谁?”墨炎问了一句。 “啊?”那人见墨炎顿声不说话,以为他直接要开打了,正准备摆出迎战的造型,墨炎冷不丁来了一句,让他又是一呆。 “哦,我……在、在下左天辰。”左天辰本来是个武夫,最不喜欢这些文绉绉的用词,但是临行前他爹千叮咛万嘱咐说到了群萃会要注意自己的言行,才不得不硬着头皮学起来,一时还用不习惯。 “哦——你就是‘小剑痴’左天辰?” “是啊,就是我……哦不,正是在下。” “开始吧。”墨炎来了一句,果然是“痴”啊,不过是白痴的“痴”。 “啊?哦……那得罪了。”左天辰以为他继续要问下去,却又闻他来了这么一句,顿了顿才拔出剑来。 左天辰为人憨厚,剑法却精湛,一剑刺出,剑锋未到,剑气先穿,招招都直取墨炎要害。 若不是平日里看惯了高手使剑,此刻怕是真要被这气势吓得锐气尽失了。 墨炎嘴角微微上扬——左天辰若是胜在剑招,那自己就是胜在速度了。 他本是凝立不动,但却总能在左天辰一剑刺来时堪堪避过那不长眼的剑锋。 无影“浮生百步”的精妙之处他虽不能学全,但已学了七八成,再加上他爹啻天云将五行八卦的阵式融入了其中。 此刻擂台虽然不大,但是对墨炎而言要躲开左天辰的剑招简直易如反掌。 而左天辰就没那么轻松了,眼前尽是墨炎的幻影,每一剑似乎都快刺中了,但又总差那么一点点。 “这到底是什么诡异的路数啊?”左天辰心中暗暗叫苦。 台下南北两边的人见墨炎在擂台上躲左天辰跟玩儿似的,又见其俊美飘逸的身姿,赞叹声无数,就连依东而坐的武林前辈们都开始面面相觑地轻轻议论起来。 不过他们议论的可不是墨炎,而是墨炎的身法功夫——他们都跟楚若衫也有过交情,自然知道墨炎现在使用的正是楚若衫最得意的武学“浮生百步”。 虽然不是十分相似,但是他们依然可以肯定。不过距楚若衫留书离开已经四年多了,这四年间江湖中没有人再见过他,难道他竟然退隐教收徒弟了? “这少年是什么来头,楚老哥收徒要求可异常挑剔啊。”大家相互议论起来。 “你……为什么还不出招?”左天辰本是性急之人,虽然也很佩服他高超的身法,见他只一直这么跟自己周旋,心中老大的不爽。 “我乐意。”墨炎笑得清闲之极,像是有意这么逗弄他的。 “你!”左天辰又急又气,使劲闭了一下眼,一个回身将剑刺向声音来的地方。 这一剑看得出是左天辰急气之中刺出的,毫无章法可言,墨炎本可轻松躲过,但此时平地刮起一阵怪风,将墨炎的长发吹起,墨炎向左一晃,那长发便随风飘向右边,正好迎上了左天辰的剑锋,那剑本来锐利更何况长发借了风力扑上了剑身,轻易地就削下墨炎的一小段红发,“叮”地发出碰撞的轻响,似乎是惋惜的低吟。 “……”墨炎停下身姿沉默地盯着地上的红发。 “我……”左天辰本来已习惯了剑剑都刺不中墨炎,刚才那剑更是毫无剑式,根本是怒急之下的随手一刺,没想到竟然就突然刺中,难免心中惊讶,见墨炎静静地看了一眼地上的红发,又抬头望着自己,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一种慌乱感。 “你知道它对我而言意味着什么吗?!”墨炎从小依恋母亲,这红发也是遗传母亲的,如今母亲生死不明,他每次看到自己的头发都好像能感觉到母亲还在身边一样。而今天却总有人跟自己的头发过不去,这让他不禁怒极。 “那就如你所愿!”墨炎手中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把银剑,二指半宽,薄如铜钱,灵动可弯。 “好!”左天辰虽然不知道为何墨炎突然如此生气? ——堂堂男儿被削去一两寸头发有什么?又不是女孩儿家。 如今见墨炎肯出招与自己比试,也不管这剑是哪里来的,心中的兴奋感立刻压过了那一点点的愧疚感。 而台下的不少人都看清了墨炎是如何拔剑的,皆是一片惊讶声——那剑竟然是墨炎原本围于腰际的银制腰带!墨炎今日穿在外面的银丝绣成 23. 几番思量无头绪,清灵敬忠死何妨 《依为君痴》全本免费阅读 [] “玉笙,既然曾离暂时没回来,那你今晚就睡在他的房间吧?” 墨炎听到木子宪对玉笙说的话,猛地回头看着他。 子宪也不退缩,依然笑意盈盈,但墨炎却发现了子宪笑意下隐藏的戒备。 亲眼见过了墨炎方才的阴狠,子宪现在不得不担心单纯的玉笙会不会因为得罪了墨炎而招来祸端。 两人对视了一会儿,墨炎才露出无所谓的笑意:“好啊,也省得小玉儿两头跑,看得我心疼了。” 玉笙看了看子宪、墨炎,然后冒出个莫名的念头:“木少爷和小炎之间的气氛好古怪。” 木子宪和曾离情同手足,玉笙也当他自己的半个主子,此时曾离不在,子宪的话他自然遵从。 玉笙强迫自己笑容满面:“既然如此,那玉笙就不陪墨公子了。” 墨炎深深地看了玉笙一眼:“你这么开心,连一点点的失落都吝啬于给我吗?” 在心底深深叹了口气,他就转身离开了。 “墨兄他……”龙鸣走过来正好看到墨炎离开的身影,有些疑惑地开口。 “罢了,随他吧,也不是小孩子了,他有分寸的。”绛蔻微微无奈地开口。 ———————————— “属下灵远参见少主人。”墨炎一路走到示君馆,找到了绛蔻的房间,丝毫不避讳地开门就进去了。 刚关上房门,就看到一个身材小巧,甜美可爱的女子对他款款拜下,长相竟与清遥极其相似,只是少了眉间的梅花印记,若不仔细分辨根本难以说出其差别。 “远姐姐,怎么样?有解药的下落了吗?”墨炎有些急切地开口问到。 “灵远派人将那条胡同搜遍了也没有找到解药的影子。”灵远的口气也是冷静干练,不带半点娇嗔。 “是吗……”墨炎有些失落。 “灵远办事不利,请少主人责罚。” 受罚?墨炎听完反而将嘴角微微上扬。 眼前的女子神情淡定,哪里有半点愧意和惧意?再说自己要夺回火云城报仇雪恨非她们姐妹相助不可,如何能罚? “城内情况怎么样?”墨炎摆摆手故意忽略了灵远这句话。 “属下正要禀报。无影他故意挑拨城中纷争,似欲从中得利,但经属下分析,他的目的似乎并不在此。”说到此处灵远也觉得有些奇怪。 “哦?何以见得?”墨炎心底一惊,他可不愿别人知道无影对自己的心思,毕竟自己的花名在外,谁会相信他清白无辜? “少主人被囚期间他先后有四次机会可掌大权,但他都没有做,你出逃后他更是不惜全力在外追查,甚至亲自追捕,城中反而人手缺空。” “四次啊?是我太大意了。”墨炎轻轻地叹了口气。 “我和姐姐依从你的计划分路而逃,共遇上四十六路影子杀手,姐姐受了些伤,不便参见。” “遥姐姐受伤了?严不严重啊?”墨炎听闻心疼地很,可能是看出来灵远接下来想问什么问题,墨炎并不想继续聊下去。 “并无大碍,只是少主人不觉得可疑吗?”灵远似乎并不准备停止。 “也许是想斩草除根吧?”墨炎心不在焉地回答。 “我看不像,我和姐姐都是依计扮成你的样子,但追踪到我们的影子杀手却没有下狠招,似乎有留下活口的意思。” “那是当然,没拿到‘天焰令’师父怎么舍得我死?他怕是想让我生不如死。不信你试试我的脉象。”灵远心思细腻,对事情分析能力极强,再问下去难免会被她发现什么。 清遥灵远对是爹爹忠心耿耿,他却还没有本事完全收服两人,可不能让她们知道自己和无影的半点过节。 灵远听完紧张地将手搭在墨炎的腕上替他把脉:“你方才与人动手了?”灵远感觉到墨炎的脉象时强时弱,很不稳定。 “呵呵。”墨炎讪讪地笑了笑。 “姐姐给你的药应该还有四粒吧?记得每天都要吃一颗。”灵远又掏出一个药丸,放在杯中加水融化后端到墨炎面前。 “这个……”墨炎苦着脸。 “烦请少主人喝下。”灵远用不容拒绝的语气说。 “可是……”这个好苦哦,墨炎一向是能吃药丸就吃药丸的,为什么要给他化开啊? “良药苦口,若非少主人逞一时之快,现在又怎么会需要喝下这么一碗苦药呢?”灵远的眼中闪着狡黠的光芒。 “真的很苦哦?”墨炎的表情极其委屈,像是只受了虐待的猫。 这就是清遥和灵远的差别了,清遥比较守旧,喜欢以理服人,经常妄图以逆耳忠言来说服墨炎,不到不得已绝不动手。 但是灵远常常言语不多,直接用实际行动来让自己后悔。这就是为什么自己更喜欢老成稳重的清遥,而有些怕精灵古怪的灵远了。 “等水凉了它会更苦哦,请少主人三思。”灵远大有要马上动手灌的姿势,和刚才的态度完全不同。 “……会更苦还让我三思?”墨炎硬着头皮将药一口喝光——事实警告他,面对像灵远这样善变的女人还是乖乖听话的比较好。 一旁的灵远抿着嘴看着墨炎紧蹙的双眉,尽力不让自己笑出来。 喝完药,墨炎笑着问灵远:“远姐姐可有玩过我爹书房里的爆竹?” “爆竹?”灵远呆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墨炎所谓的“爆竹”正是老主人生前研制的“断木节”。 “曾经见老主人使用过。”她点了点头,老主人曾经用它们来炸断林中树木,以供建筑之用。 “那爆竹的威力再扩大十倍如何?”墨炎笑眯眯地望着她。 “断木节绑在树上能炸断两人合抱之树,若是再扩大十倍,应该能穿裂巨石。” “那百倍又何如?”墨炎笑得一脸无害。 “百倍?”灵远呆了一下,“那岂不是连城墙都能……” “是啊,谁叫火云城的城墙出奇的厚重,固若金汤。”墨炎语气惋惜。 “这爆竹的制作图放在爹书架上从左数第三排第三列的封面夹层中,远姐姐派人去城中偷出后,加重百倍药量替我制作百个‘断木节’,哦不,现在改叫‘穿石弹’了。” “一百个?”灵远有些担忧地看着墨炎,“请少主人珍重火云城数年基业,切勿儿戏视之。” “我比任何人都在乎它,放心,不到万不得已 24. 谁念西风独自凉,负你春残泪几行 《依为君痴》全本免费阅读 [] 墨炎抱着膝坐在床上,将头埋在两个膝盖中间,这样的姿势能给自己一种莫名的安全感。 不知多久,突然感受到一阵凉意,他抬头凝望着在风中微晃的窗户。 虽然现在已经入春,依然是夜长日短,戌时未过天已经全黑了。 窗外的夜深沉地让他窒息,娘离开的那个夜晚,天也是那么黑…… 不,是接近黎明前的更浓重的黑,一丝光也没有。夜冷的像刀刺进他的骨髓里。 当时他已经抓到娘的衣角了,但是娘亲却突然转身点住了他的穴道,他就站在那里看着娘离开。 夜,真的很凉很凉…… 没多久爹就中了情毒,相思成疾,痛苦难当一病不起,不久就去世了。 可是给爹下葬的那天娘也没有出现,他不知道爹和娘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娘狠心到连爹的最后一面也不愿相见? 后来城中就发生了内乱,他从享尽荣华宠爱的少城主一夜之间就变成了阶下囚,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正是被啻天云百般器重的无影! 自己被囚在地牢里将近一个月,他日日夜夜连梦里都在想:为什么娘不来救他?是不是娘不要他了?是不是炎儿做错了什么?爹走了,娘也不要炎儿了吗? 那一段时间,他万念俱灰地像个活死人。 直到那一天师父又借口审问“天焰令”的下落来折磨他。 他看到自己如瓮中之鳖,生不如死的样子,一时得意终于在自己面前说出来真相! 原来是无影挑拨了爹娘的关系,使得娘亲负气出走。 之后又给爹爹下了一种叫“相思缠绵”的毒药,使他在痛苦中不治而亡。 后来娘亲要回来,可是他派人途中劫杀了她。 无影在自己面前狂笑不止,说他就是要让自己生不如死,让自己尝尝一无所有的滋味。 他还说如果自己不说出天焰令的下落,就永远也找不到娘亲的尸体,永远也不能给娘亲上香。 “我好恨啊……好恨啊!”墨炎握紧了拳头,从牙缝里挤出破碎的话语,带着刻骨的恨意与悔意。 他也不知道楚若衫为什么对他苦苦相逼——他一开始确实是为了学武故意接近楚若衫,但是是楚若衫夸自己根骨好,自愿教授武艺的。后来火云城中再见,自己也尊他为师,爹更是对他尊敬有加。 他啻炎从小是天之骄子,遇到的人无不把他捧在手心里,他知道师父对他的感情很特别,不是师徒、不是父子、不是朋友,但是他遮掩地很好,自己也从没想过回应。 他甚至以为无影抓他只是想趁乱夺权,原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却被师父恨成这样,竟然处心积虑要毁了这一切,害得他家破人亡。 那晚墨炎终于知道了一切真相,他怒极反笑,笑得绝望又绝美,他用近乎诱惑的声音说出最恶毒的话语。 无影不敢碰他、不愿杀他,又咽不下这口气,最后怒火攻心之下就给墨炎下了枯叶毒,然后大开牢门等人来救他——他想借助枯叶度的二次传播致那些“保炎派”于死地,让墨炎成为真正的孤家寡人。 只是无影没有想到的是,早有防备的遥远姐妹给墨炎服下了一颗药丸,这药丸能暂时压制枯叶的毒性,并且与枯叶毒相抵触时能产生奇效恢复墨炎的内力。 无影更没有料到是的是啻天云自觉时日无多,已经将毕生的功力都传给了啻炎。 这两个“没想到”足以让他后悔终生了。由于楚若衫的命令,那晚的大牢本就疏于防范,墨炎轻而易举地一路了杀出去。 他让遥远打扮成他的样子混淆无影的视线,并约定好在洛阳城外相见——洛阳城近日将举行群萃会,无影的势力还不敢在那里明目张胆地抓他。 只是没想到楚若衫竟然减少了枯叶毒的药量,那药丸药力反噬成为更厉害的毒药,使得自己昏死在洛阳城外。幸好墨炎命不该绝被曾离救下,不然再晚一步就回天乏术了。 鬼门关外走了一圈,他一睁开眼就落入了那双清澈微圆带了点痴迷和担心的双眸中。 玉笙那种清水一般的朝气,是自己从来没有过的,特别是经历了将近一个月暗无天日的日子,玉笙身上特有的纯澈就像溪水潺潺更让他不自觉地想靠近。 小玉儿就像是一杯清酒,不浓不烈,正适合口渴的人。而自己身处万丈沙漠,哪里都危机四伏寸草不生,面对这样的人玉笙,他如何能不爱? 可惜这不是属于自己的酒啊。 “啊——”墨炎低吟一声,刚刚才有些放松的双拳又再次握紧——他眼里中望的,心上爱的,脑中想的都不是自己。 “啻炎啊啻炎,你真是活该,这辈子你负了多少人?这下受到报应了吧?”可是如今,师父他……连小玉儿都不肯放过! 下毒是一次,他知道今天有火云城标识的马车也一定不是凭空出世的。 下一次会是什么呢? 墨炎紧紧地咬着嘴唇,浑身都开始微微颤抖起来。 “小炎?”不知道什么时候绛蔻走了进来。 她微微叹了一口气,关上窗子,坐在床边,有些怜爱地摸了摸墨炎的头。 “姐姐……”绛蔻这个带有母性的动作一下子触动了墨炎内心最柔软的弦。 他鼻子微酸,一下子抱住了绛蔻,将头埋在她腰间,鼻间充满了绛蔻身上和娘相似的香味。 “小炎好想娘、好想爹……”墨炎闷闷地说。 “小炎乖。”绛蔻无限怜爱地拍了拍弟弟的背。 无论他平日里多么任性自傲,多么风流倜傥,毕竟他还只是个十九岁的大孩子啊!初入江湖,没有伪装他该怎么保护自己? 曾离是自己入江湖第一个深交的男子,他那么好、那么强,所以自己总是不自觉地希望小炎也能和离一样。 但是啻炎他不是曾离,他从小受尽宠爱,没有那种能肩扛天地的韧性。 虽然自己自小不住在火云城,是被师父养大的,火云城里甚至没有人见过她,与父母也不甚亲近。 可是血浓于水,自己怎么能将夺回火云城这么重大的任务,替父母报仇这么艰巨的责任全部压在他身上呢? 自责渐渐涌上了绛蔻心头。 “小炎,报仇的事姐姐会帮你的。”绛蔻安慰似地说。 “不要!”墨炎闻此不仅没有如释重负的轻松,反而紧张地跳了起来。 他满脸坚决地看着绛蔻:“报仇是男人的事,我是火云城城主,夺回火云是我的职责所在!” “可是我是你姐啊,是火云城的圣女,只要让城众们知道我的存在,由我来揭穿无影,圣女的话大家都会相信。这样既能夺回火云,帮你稳固地位,更能免去一场血腥。城中两派若真是开打,无论如何有损的都是我们自己的实力。”绛蔻分析地句句在理,让人没有拒绝的理由。 沉默半晌,墨炎幽幽地开口,“谁说你是圣女的?火云城在啻天云这辈上只有一个独子——啻炎,没有什么圣女。” “小炎……”绛蔻看着墨炎,眼中微微有受伤的神色,语气中却全是心疼和不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