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荡剑诛魔传空留尘缘叹》 特色内功系统说明(个人独创!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此系统非彼系统,不是系统流。 因本书对于江湖高手的界定较为模糊,遂以内功修习的多与少来大致定位。 加之正文中,对于内功的阐述较为零碎,便整理了此章帮助读者理解书中的内功系统。 因而,不看此章影响也不大。 内功练气,外功练体。 (一)属性 (1)内功属性分七种属性:金、木、水、火、土、阴、阳(即阴阳五行) 修习内功带来体内增益和运转内功后的出招加成,不为绝对。 五行为基础属性: 金:多为煅塑筋骨,运转后出招更为刚猛无匹,主进攻。 木:多为扩疏经脉,运转后内力使用生生不息。 水:多为补充气海,运转后出招附带冻寒效果。 火:多为增盈气血,运转后出招附带灼热效果。 土:多为厚实皮肉,运转后出招更为厚重,主防御。 阴阳为增益属性: 阴:侧重于精神修炼,运转后出招附带精神攻击。 阳:侧重于治愈,运转后可增强疗伤效果。 (2)内功修习有相生相克之说,五行相生: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五行相克:木克土,土克水,水克火,火克金,金克木。阴阳相克。 (3)阴阳属性经常会作为附带属性出现,例如金系内功附带阴属性,木系内功附带阳属性,但主系仍为金系和木系内功。 (4)修习不同属性内功的人对决,则内功属性上并无相生相克之说,即使用水属内功的人与使用火属性内功的人进行内功比拼,并不会在属性上占优势,只看修习内功的境界高低。 (5)同属性的不同内功仅可存留一种,若先修习了水一内功,而后再修习水二内功,会置换掉水一内功。 (6)修习不同属性的内功相生则易修习,相克则难修习。 (7)在江湖中多是修习一至三种属性内功的,能同修三种属性内功的已可称之为高手,修习四种属性的已是凤毛菱角,同修四种属性以上的在江湖中还没有出现。 (二)等级 (1)内功分为四等/乘:下(一般称为基础内功)、中、上、无上。 (2)修习层次一般为一至九重,一至三重为下层、四至六重为中层、七至九重为上层。中乘、上乘还分第十重——无上境界。 (3)单独修习下等内功至上层者与单独修习中等内功至下层者单从内功高强上比较,有一较高下的资本。下中上三等可类推,无上等则与上等有天壤之别,不可比较。 (4)将中或上乘内功修习至无上境界的有跨内功等级一战的可能。 (5)江湖中可称为高手的,多是为将一门内功修习至第十重或是同时掌握三门(即三种属性)内功的。 (三)辅助属性 内功的作用更主要是辅助属性,即修习内功带来体内增益和运转内功后的出招加成。m..m 相较内功,武技/武学更为重要。 武学技能难以数清和分层次高低,在这不立系统区分。 --------------------------------------------------------------- 会抽空整理下书中已出现的各种心法,并附上详细说明。 金:1金光云拂功 2九天神雷功:为当世隐世高人天行尊者感悟九天神雷的浩荡威势所创,属中等内功,内功融入九天神雷霸道凌厉的奥义,激发体内周天的极境,运转内功后,出招隐含雷电之势,合着驭雷九式中的“御雷体”能最大程度地将体内真气化作雷电之力,用于交战。 内功除却心法外另有剑法《驭雷九式》,驭雷九式是大开大合的奔放形剑法,九式皆为进攻招式,配合功法使出,声势浩荡,有睥睨天下的雷霆之威,九式分别为:御雷体、晴天霹雳、紫电青霜、惊雷闪、奔雷九刺、万钧雷霆、雷动八方、雷罡怒剑、引雷诀。 木:1点穴截脉心法 2无相坐忘心法 水:1碧水功 2霜雪真气 火:涅槃心法 土: 阴:1千蛛万毒功 2阴风功 阳: 壹趣文学为你提供最快的荡剑诛魔传空留尘缘叹更新,特色内功系统说明(个人独创!如有雷同,纯属巧合。)免费阅读。 楔子 东南海湾一小渔村的木屋内,十余人似正不安地等待着什么。无人说话,除去偶有人拿起茶杯,喝茶,茶杯与茶盖发出喑哑的碰撞声外,便是不知由谁断续发出轻微的叹息声了。 门外突然传来厚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愈发清晰,是有人跑来。 大牛猛的抬头,看一眼村长,起身奔向屋门,手刚伸出,只听嘭的一声,屋门被撞开,险些打着大牛。 一个半截黑塔模样的青年想要冲进来,却一个趔趄,大牛急忙一把搀住,青年气喘吁吁,已是精疲力竭。 “来了……”显是还未缓过劲儿,青年的胸膛剧烈起伏着,不住地大口喘气,“瀛,瀛寇……” “不急,慢慢说。” 一个沉稳的声音响起,意图以自身的镇定舒缓屋内的紧张氛围,淡化青年带来的焦急情绪。 青年努力地平复下心中的慌乱和夺路狂奔后不由自主的急促喘息。 “那群杀人不眨眼的东瀛流寇朝我们这边过来了!还有不到十里地距离,不出一炷香的功夫就能摸索到咱们村里来了!”青年一口气将话吐完。 “啊!瀛寇杀来了啊,我们活不了啊!” “糟了,糟了,那些瀛寇丧尽天良,可是老幼妇孺皆不放过的啊!” “村长,林大侠,这可该怎么办呐?” …… 尽管屋中诸人聚在此处,均对此事已有心理准备,但当噩耗确切降临时,众人还是露出了惊慌的神色,难以抑制内心中对于那些索命豺狼的恐惧。 “可探得来了多少人?”那个沉稳的声音再次响起,声音并不大,可却在如此嘈杂的环境中,让众人听得一清二楚。 “我和大壮、小石他们能确定的便有三十之数,远方影影绰绰,瞧得并不真切,约有十数人影。”青年回。 “啊!来了这么多瀛寇!” “这回可真是完了啊……” 疑问声、惊恐声、绝望声、叹气声充斥着这个并不显大的空间。 “静静!大家都静静,听我说两句!”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老村长在村中的威严不言而喻,众人很快便安静了下来。 “林大侠,林夫人,此番大劫,村中人怕是无法避过了,你二人武功高强,带上令公子快去逃命吧。我们虽说手无缚鸡之力,可或许还能混淆对方视线,为你们争取些时间,赶紧走吧!”老村长冲着身旁一浅眉剑目、燕颔虎须、白衣渔夫打扮的男子和他身旁怀抱着婴儿的女子恳切地说到。 白衣男子名为林昭言,身旁亦是一袭白衣、长发盘起、端庄秀丽的女子正是其结发之妻林夫人,宁素芳。 未曾想老村长竟会做出如此决定,此言一出,顷刻间,屋中的氛围显得静谧而绝望。 “老村长,您说什么呢,此前咱们已是有所安排,那便照原计划行动。”林昭言断然拒绝,声音依旧沉稳而有力。 “林大侠,你们这又是何苦呢!你们活下来的机会可比我们这些不会武功的渔民大多了,莫要误了时机,快走吧。”老村长双手拨浪鼓般地摇动,并不赞同林昭言的决定。 “老村长这说的哪里话,两年前林某人落难,携妻到此处,若非村长和各位村民仗义相帮,授以渔技让我们谋生,更给予我们一家安身立命之所,恐怕至今我们依旧在过着颠沛流离的日子。从那时起,我们便是这渔村中的一分子,此番将枉遭流寇之劫,为村中排忧解难自当义不容辞。 老村长,各位乡亲们,时间所剩无多,咱们还是照着事先商量好的做。流寇从陆上过来的,海上并无船只,你们乘船出海定有一线生机,我夫妻二人会去阻截那些流寇,为你们争取更多的时间。” 林昭言转换了副神态,铿锵有力地说到,语气之坚定,令人无法抗拒。.m 屋中众人闻言早已热泪盈眶,他们都是极为朴实的渔民,自不会讲大话,说虚话,只会用行动来表示他们心中诚挚的感谢。 十数人不约而同,扑通跪地,林昭言只来得及拦住老村长的身形,却对周围众人无可奈何。 “各位乡亲可真是折煞林某人了。”说罢,林昭言便要携身旁的妻子一同下跪还礼。 “林大侠,林夫人,这跪你们受得起,受得起!”老村长颤颤巍巍的双手同时把住了林昭言和宁素芳,执拗地下跪磕头,二人见无法推却,便只好受着了。 “我夫妇二人尚有一事,需拜托各位,还望众位莫要推辞。”这回却是宁素芳开口。 “林夫人但说无妨。”老村长说到。 “还望众位能带着我这苦命孩儿一同离去,若能觅得无人打搅之处隐居,远离尘嚣,自是最好,若是不能,今后也切莫要让他涉足江湖……不,只要他能好好活下去,也便什么都好。”林夫人递出怀中的婴儿,泪已花了眶。 边上林昭言贴身上前,双手搭于自己的妻子肩上,带着祈求的目光同看向众人。 此刻,众人的目光方才聚焦在那刚满月的小生命身上,孩子这几日间染上咳疾,恰逢东瀛流寇屠戮附近村庄的风声传来,大家的心思都放在防范流寇来袭,对这孩子的关心确有疏忽,此时看来,这孩子在娘亲的怀抱中显得甚是乖巧,除了几声微不可闻的轻咳外,不哭也不闹,不由惹人怜惜。 “林夫人言重了,你夫妇二人是为我们全村的人去冒性命之险,照顾令公子之事,也当是我等分内之事。你们放心,除却你们外,这渔村尚有十三户人家,只要有一人活着,定保令公子性命无忧!若是老身侥幸活命,定将令公子抚养成人。当然老身相信,以你二人之力定能再寻得我们,与我们汇合。”老村长满怀慈爱地接过了襁褓中的婴儿。 老村长的意见自是代表全村人的意见,屋中是各户人家的当家之主,均也随声附和,并拍着胸脯保证,定会不遗余力地去照顾好这小男孩。 “一切就拜托各位乡亲了。”夫妇二人向村人鞠躬致谢。 “还不知贵公子全名为何?”老村长开口问道。 “叫尘儿便好。”却见宁素芳摇了摇头,不知是还未为这孩子取全名还是她不愿说,“村长,若是我夫妇二人未能与你们汇合,莫要告知他我二人的姓名。” 老村长闻言一愣,忽而想起两年前初见这对夫妇的情景,当下也不再多言,颔首答应。 “这玉佩便让他随身带着吧,也算是我夫妇二人留与他的些许念想。”宁素芳从怀中掏出一翡翠玉佩,刻有“尘缘”二字,放入裹着婴孩的褓中,说话间,面颊已是挂满泪痕。 此间事毕,众人便依照之前的计划行动,村中十三户人家分别上了三艘早已备好的渔船离去,而林氏夫妇则是提起枪剑,寻往东瀛流寇来的方向。 轻易解决了几个探路先锋,将对方引将至与渔村相反的方向。 此时,芦苇丛边。 林氏夫妇正落入十二众流寇的合围圈中。相较之前轻而易举的逐个击破,此番面对着配合默契,相互呼应的十二人围杀,林氏夫妇也倍感压力,然,二人背靠背,这一枪,双剑的配合也让流寇们无从下手。 忽而,一声刺耳的利啸声响起,适才还围着二人的流寇似是得到了什么指示般,迅速四散开来。 只见声响传来的方向,似是乌云过境般,霎时间黑了半边天。 定睛一看,赫然是密密麻麻的东瀛暗器——手里剑,铺天盖地,势如破竹,只一眼,便令人觉得窒息。 长枪在握,一招万圣龙王破,似有龙吟,动云惊草木。 林昭言以攻为守,在夫妇二人身前三尺形成了一面难以撼动的壁垒,将千百手里剑,拒之于外。 双剑在手,日月伴蛟龙。 在林昭言之后,宁素芳眼疾手快,封疏堵漏,力保二人周全。 二人应对迅速,或是击落,或是闪躲,让一枚枚暗器,折戟沉沙。 怎知过了一盏茶功夫,暗器攻势非但丝毫未弱,反而势头更甚,来势更疾。..m 饶是夫妇二人武艺高强,在这匆忙间不免有漏网之鱼,令之应接不暇。 林昭言到底还是在卫护妻子时,一时不察,左臂被划开了伤口。 有毒! 林昭言心下一凛,迅速封住左小臂经脉,以免毒素攻心。 心中震惊异常,单是这些暗器,用堆积如山作比,毫不夸张,若是通通去淬毒,这贼寇如此大费周章,用心至深至狠,可谓志在必得啊! 似是目的得逞,手里剑攻势仅又持续了片刻,便再无声息。 “言哥!”夫妻二人心意相通,宁素芳显然察觉到了林昭言的伤势和心中波动,关切地问道。 “无碍。”林昭言轻拍着宁素芳的臂膀,安慰道。 “哈哈哈,哈哈哈!”一中气浑厚的笑声由远瞬近,“真是没想到啊,竟能在此处碰见中州有第一神枪之称的林大侠和善使日月双剑的宁女侠,久闻大名如雷贯耳,而今一见,枪剑合璧竟也能做到如此程度,佩服,佩服。” 一戴着黑色面具遮住大半张脸的黑衣男子现身二人面前,在其身后,约莫有二十余位东瀛忍者,而堵在二人身后的,赫然便是之前那十二位流寇。 “噢,也真令我没想到,你竟对我们的情况了解得如此清楚?”面对如此阵仗,林昭言镇定依旧,揣度起对方来意。 “呵呵,林大侠多虑了,用中州的话来讲,与你二人相遇,实乃缘分之至。至于为何初见你二人,便如此了然于心,正应中州那句古话,‘知己知彼百战不殆’。”黑衣男子解释道。 “竟是如此。”听得黑衣男子话外之音,林昭言已然断定对方并非冲自己而来,却更是愁眉紧锁,怒从中来,出言相讥,“亏得数年前,东瀛闹洪灾时,中州还鼎力相助,可真是只白眼狼!” “林大侠,你已中了手里剑上淬的软筋噬心散之毒,虽及时封住经脉,你二人的战力已然大不如前,若一时激动冲开经络,更有毙命当下的危险。”黑衣男子善意地提醒着。 “你也知道,此一时,彼一时,而今的中州,朝纲渐堕,草野侠义不存,百姓苦难堪言,中州的气运已至日暮之际,我看你与宁女侠二人都是不可多得的人才,不似那般蝼蚁的存在,不若归附于我东瀛,共谋天下大计,我当下便为你解去此毒,如何?”黑衣男子接着道,竟是起了招揽之心。 林氏夫妇二人闻言,相视一笑,读透了彼此心中的想法。 不离不弃,生死相依! “蝼蚁?滥杀无辜说得如此冠冕堂皇!招降?真是痴心妄想!”林昭言注视着黑衣男子,眉目间闪过一瞬狠色,随而变得深邃坚定。 目光下,黑衣男子心中不由发怵,他本是杀伐果断之人,见状也不再坚持,摆手示意众人进攻。 只见夫妇二人目无惧意,十指相扣,长枪挺立,双剑争芒,迎敌而上! “犯我中州者,虽远必诛!” 壹趣文学为你提供最快的荡剑诛魔传空留尘缘叹更新,楔子免费阅读。 第一章 风起云动 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天。 西南渝都石府,火光漫天,刀光剑影,血光潋滟。 眼睁睁见着自己的妻儿相继倒于血泊之中却无能为力,须臾刹那恍若此生五十余载,膀阔腰圆、两鬓苍苍的石鑫,不禁有些心沉冰窟、黯然神伤。 赤胆忠心的戎马生涯建勋无数,竟要在这一夜之间倾覆于政治诡谲? 器刃铮铮作响和此起彼伏的凄惨哀嚎将石鑫拉回了现实,石府已全然被血红浸染。 “龙耀!走!能带走多少人便带走多少人!”石鑫朝不远处一身着金色锦衣,身材高挑,气宇轩昂,正与数人交战的男子咆哮道。 龙耀闻声,苍龙之息迸发,剑斩八方,几个内功修为稍稍逊色的当即被剑气划破身躯,殷红四溅,另两个功力高些的则是迅捷后退,暂避锋芒。 只见一缕金芒闪过,龙吟剑已然洞穿前方十数人,龙耀落身于石鑫身旁。 “将军,龙耀无能,未能护住您的儿孙,为今之计,龙耀先带您突杀出去,留得青山,东山再起了。”龙耀深感歉意。 “龙兄弟,你还没看出来么,这些人目标明确,就是冲着我石某人,石家人来的,这是要斩草除根呐!而今,我石家人便也只剩我一个了,就算逃到天涯海角,他们势必不会放过的,你们是外人,不亏欠我石府,你们走!”石鑫心如刀绞,厉声道。 “石兄……”见石鑫显是悲怆过度,竟有些站立不稳,龙耀赶忙上前相扶。 大将军的身躯已不再雄壮威武,略显苍老而沉重。 “石兄!” 怎知石鑫突然挣脱开龙耀的搀扶,飞身而出,挥舞起闪耀着银芒的镇魔戟,如猛虎下山般扑杀至一少女身前,在空中旋身,使出一记跋扈飞扬,将围住少女的数人扫荡开来,而后一把抓过少女,丢予紧随其后落身而至的龙耀,“龙耀,把你的弟子都带走,你们与我石府无关。” “……”龙耀接过少女,已然不知如何开口。 “爹爹……”少女显是受了惊吓,更不知石鑫为何将她称为外人,一时泪眼婆娑。 “走吧,朝歌,去找你的师兄弟们。”龙耀不再多言,拉拽着少女转身离去。 方才行出数步,却听得后方传来了石鑫的沉声言语,“朝廷昏庸无道,天下间妖魔横行,百姓却不可无辜受累,告诫孩子们莫为仇恨蒙蔽双眼,当韬光养晦,心系天下安危。” 龙耀默然,不再言语,不再回头。 ********* 夜半三更,石府之外一处较为隐蔽的巷道,十余道身影出现在此。 “师父!” “师父!” “龙大侠。” …… 见龙耀脚下一个趔趄,身形似已站立不住,竟用龙吟剑抵住地面,强自支撑,后方众人关切地惊呼道。 “无妨,只是力竭罢了。”龙耀道。 “呵呵,真的无妨么?你这么说我便放心许多了。”忽而一阵阴冷凄厉的桀桀怪笑声响起。 “幽鬼?没想到,你们幽冥教也来分这杯羹。”龙耀闻声辨色,已知晓来人是谁,冷声道。 “当然,石府可是一杯好酒,是好酒,惦念的人便不少,我们也自当来贪上一杯咯。”幽鬼笑答。 “怎么,便只你一人前来,莫非你认为以你一人之力便能拦住我们这十余人。” “此一时彼一时,若是放在平时,单你一人就足矣令我头疼,而今……呵呵。” “那你可莫要后悔。”语毕时刻,龙耀已朝着暗处甩出一道剑气。 只见黑影闪动,幽鬼终是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然,明明应是一人,怎会有两个一模一样的幽鬼,难不成真是鬼影不成?壹趣妏敩 “飘零,记住师父说的话,这是师父最后的要求。”龙耀没有回头,似在自说自话。 而身后队伍中一仪容秀丽的长发男子闻言心中一恸,“师父……请放心。” 夜色那么深,忽而却有一道耀目的金光划过,撕裂黑暗,是那般决绝,无可匹敌。 只听得一声闷哼,随而听得幽鬼恶狠狠的声音在这巷道中回荡,“龙耀,我要你带出来的这些人为我折去的十年修为偿命!” 声音由两个幽鬼口中发出,但比之方才两个完全难以辨识的身形,已有一个在黑夜中若隐若现。 一边的龙耀悠然落地后,却斜倚于墙,剑锋指向那个若隐若现的“幽鬼”,“飘零,你的对手是他。” ********* 蜀郡,落凤坡。 一身着白袍,眉清目秀,风度翩翩的男子行步于道上。 孤苏澈,无相门的副门主之一,喜游历名山大川,陶醉流连于美景之间,时光与他而言并不重要,因而,他从不骑马赶路,而是细细体味脚下每一步的生息。 数日前,他恰在渝都附近,听闻石府之事,便去一看究竟,见得残垣断壁,血流成河之景竟在两日内都未清理完毕,心中忽而一动,便寻思着回无相门中看看情况,遂踏上行程。 无相门在武当境内,以孤苏澈的脚程需得走上十余日之久,不过,那又何妨? 听得山道两侧密林中近乎微不可闻的窸窣声响,孤苏澈停下了脚步。 “是哪位朋友,就别躲躲藏藏了,林中蚊虫甚多,当心多长上数斤肉。”孤苏澈打趣道。 “取你性命之人!” 嗖嗖嗖! 山道两侧约十数人跃将而出,这些人的打扮显是来自两个不同的帮派,而他们相互间似也有些惊诧。 竟有两拨人马要来取自己的性命,孤苏澈也甚觉有趣,“不知我孤苏澈何德何能,能令你们双方都这般感兴趣。” “将死之人何来那么多废话,兄弟们上!”黑衣领头人道。 “不能伤其性命,生擒!”灰衣领头人道。 “嘿,你们可要商量好呀。”孤苏澈笑道。 然,两方人马虽意见不一,却行动一致,各施所长杀向孤苏澈。 孤苏澈面若寒霜,挥剑出鞘,数道剑光隐现,宛若巨大的折扇,迎刃而上。 刀剑铮鸣已落,白袍却成红袍。 十数具尸身躺倒于地,而那白袍上沾染的鲜血,适才还在这些人体内。 哒哒哒! 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而来,三道人影映入眼帘,见其装扮应是官府中人,孤苏澈长舒了口气。 三人近前后,便翻身下马,朝孤苏澈一笑。 便在这一瞬间,数道隐秘的寒芒显露出狰狞的面容,飞射向孤苏澈。 ********* 西山岛,一草坪上,正在进行一场少年子弟的比斗。 少年所使的均是木质武器,而这比斗也是平日间玩耍的一种把戏罢了。 此时已至最后两轮,剩下的四个少年中要角逐出最后的胜者。 胜者并没有什么奖励,只是享受来自这些少年们的欢呼。 一白衣少年名唤韩天,凭借着已修炼至第二重的金系内功心法,金光云拂功,无往不利,很快便战胜对手,进入最后一轮。 “韩天哥真棒!” “韩天哥威武!” “不愧是韩天哥,太厉害了!” 另一边,一个使唤着木剑、身材略显单薄的少年与一个使唤着大刀、高塔般的少年也决出了胜负,最终身材较为单薄的少年以眼花撩乱的剑技令对方的力量优势无从施展,以巧取胜。m..m “逸尘,还是你的剑法厉害啊,纵使我们身怀内功,都难以赢过你的轻巧灵动。”高塔少年名为李峰,输给眼前的少年并不气馁,反倒是极为赞赏对手。 “承让。”名为逸尘的单薄少年闻言,眼中闪过一瞬不为人察觉的黯然,旋即抱拳回礼。 最终,便是韩天与逸尘的决战了。 二人均是用木剑,这最终的胜者亦可谓之这群少年中的最强一剑了。 韩天先动了,运转起金光拂云功,木剑上泛起了一层淡金色的光彩,欲效仿前几轮的制胜之道,一击制胜。 而逸尘却未选择与之硬拼,一个侧翻躲闪开来,而后从侧面进袭。 一击落空,韩天并不意外,招架开逸尘的来剑,旋即全力催动内功心法,转守为攻,暴风疾雨般的进攻紧跟而上,不予对方半丝可趁之机。 半晌后,二人尚未分出胜负,韩天依旧虎虎生威,而逸尘则是显得有些力不从心,更糟的是他手中的木剑在与对方的碰撞下已是千疮百孔,再斗下去不需多时,便当断裂。 此时,逸尘已被韩天附带着金光拂云功凌厉无匹劲势的剑气逼得纵跃腾空,见得韩天手中的木剑泛起淡淡寒芒,显是要使出流星式,自己在空中无处借力闪躲,若是遭中则必输无疑,忽而脑中灵光一闪,心有定计。 只见两道寒光同时划过天际,一道往斜上方冲去,正是逸尘方才所在的位置,而另一道却是往地面上冲去,逸尘借流星式加快了自己落地的速度。 随而剑转偏锋,划出一道弧线,直往杀至跟前即将落身而下的韩天脖颈处刺去。 胜负即将揭晓。 终,韩天的木剑剑锋悬停在了落坐于地的逸尘脑门前,而逸尘的剑同他一般躺倒于地。 韩天的手朝逸尘伸出,“我们之中,唯有你无法修习内功,可没想到你依旧这般厉害。” 逸尘愣神片刻,便把住韩天的手,站立起身,淡然一笑。 “承让。”韩天道。 “噢噢,韩天哥哥最厉害!” “韩天哥哥好棒!” “逸尘哥哥也很厉害呢!” “对呀,逸尘哥哥只是不能修习内功,不然说不定也能和韩天哥哥一样厉害。” …… 草坪不远处,正有两个老者在树荫下纳凉闲聊。 “你怎么看?” “呵呵,小孩子间的玩闹,有什么看头。” “非也非也,我见你可看得入神呐。” “嘿,还是不错的,天儿和尘儿这两个小娃娃都不错。” “可惜啊,尘儿方才那一手足够惊艳,也足矣致胜。” “既然他收了手,那输了便是输了。” “他是怕伤着天儿。” “这是孩童间的比斗,输赢不重要,若是生死相博,他此时已是个死人。” “你是说他生死相博时亦会手下留情?” “或是因痨病隐疾导致不能修炼内功之故,尘儿在年轻一辈中的剑法可谓超群,但他没有什么好勇斗狠之心,放在里边可谓是宅心仁厚,心地善良,放到外边去,说句不中听的,便是伪善懦弱。” “你这话可过了些啊,尘儿不是不能修炼内功,只是确实难寻合适于他的,尘儿也非天资过人,全是依靠着自身的努力与坚持才换来而今这般能耐的,原因也仅是因为他不想因没有内功而落于人后。” “罢了罢了,不与你争,这内功要是这么好寻,岂会到现在还没着落?不落人后,若是不出岛去,在这安度一生,也无甚区别嘛。” “……这倒是。” 忽而,远方传来了若隐若现的埙声,三短一长,颇为急促。 “这是……” “有敌来犯?且去看看。” 壹趣文学为你提供最快的荡剑诛魔传空留尘缘叹更新,第一章 风起云动免费阅读。 第二章 桃源不再 在远离朝堂的江南一隅,太湖西山岛的山峦深处,一座村庄临崖而立居于谷中,此谷各处草木青翠欲滴,繁花似锦,一路上亦是风物佳胜,是个世俗难见的美景圣地,谷中人名之潇湘。 谷内居住的年长之辈不少是些曾名动江湖的人物,厌倦江湖纷争归隐于此世外桃源,谷内年轻幼小一辈要么是谷中后代,要么是这些年来因各种原因收养而来的孤儿,岛上亦有多处村落也是一般景况。 一扎着头巾、村姑打扮的老妇,提着一篮子刚从菜地里挑拣而来的新鲜蔬菜和刚从鸡窝中掏出的数颗鸡蛋,徐徐走向自家的木屋。 忽听得身后密林中嗖嗖风响,似是猜得身后来人,便未回首,继续前行。 “尘儿今天还去采摘了山笋啊,有心了。那今儿我们可有笋汤喝了。”待得少年轻步点地落身于前方时,瞥见其背后竹篓里于一堆草药中显得突兀的山竹笋,露出慈祥的微笑说到。 “嗯,好。”被唤作尘儿的少年答到,随即“夺过”老妇手中的篮子,搀过手陪同她前行。 老妇名为霍隐娘,也不可谓之老,仅是两鬓斑白,容颜略为憔悴,显得有些老相,但那双锐利的眼似是历经沧桑,看穿看透了一切。 这是个束发少年,身着浅蓝布衣,浅眉剑目,相貌平平,稚气未脱,他便是霍隐娘的养子,姜逸尘。 对于幼时姜逸尘并无太多记忆,模糊中仅有一个老人的和蔼面庞,可惜他已知晓这位老爷爷已辞世十余年之久,村中人对姜逸尘的身世亦知之甚少,诸多在西山岛上的这般年轻人都可用四个字概括“凄楚遗孤”。因而,自姜逸尘记事起,便与霍隐娘母子相依,名字亦是由其所取,岛上长辈都唤他“尘儿”,年纪稍长些许或是与之相仿的称之为“逸尘”,比之年幼的则唤之“逸尘哥哥”。 眼眸中那充满朝气的身影跃动着踏出门去挑水劈柴,手中轻盈舞动的菜刀却缓缓停下,一声轻叹,老妇陷入沉思,想起了十三年前初次见到这个少年的画面。 那年,她已经避入岛上三年,三年里她过得浑浑噩噩,行尸走肉。 她实在难以忘却这一生中于其最为重要的丈夫和儿子在三年前的雨夜弃她而去。 尽管在去年,老伯特来告知她大仇得报,取来仇家的伴身之物以示证明,但离世的亲人终究无法归来,依旧是挥之不去的梦魇,日日夜夜缠绕其心,苦不堪言。 直到那天,她瞥见了眼前的这个男孩,是的,仅是匆匆一瞥,她便如遭雷击般抖擞了精神,决意将为这孩子治病,将之抚养成人。..m 那一日,天色晦暗,空气低沉得让人窒息,雷鸣电闪,一场雷雨即将降世。 正巧,老伯又带来了十数个小孩让村中人认养。以她上岛之后的状态,老伯自是从未唤她前来,自也不敢让她认养。 那天,她祭拜完丈夫和儿子归来时,恰逢此景,一眼瞥见那个男孩,见其脸色白青,不同于旁边的那些或是哭哭啼啼,或是四目张望的孩子,他埋着头,紧闭双唇,在努力压抑着什么。 痨病!是的,这孩子,竟也在这般年纪便得了痨病!他仿佛使尽浑身解数在憋着咳,竟是这般倔强。 她仿佛失去理智般推挤开围在前方的村民,窜入孩群中,一下扑倒跪抱着那男孩,颤抖着,啜泣着。 双手扶着那孩子的脸颊,泪水已淌出双眼。 周围村民似被她吓到,但因老伯尚未表态,没有将之拉开。 男孩有点儿惊慌,终是抑制不住难受,别开脸,费力地咳出声来,些许唾沫落在她手中,溅到她脸上。她浑身一震,似是怕失去什么宝贝搬,一把将孩子的头揽入胸怀,回望老伯,“老伯,这孩子,我来养!“似是恳求,却又坚定异常。 老伯眼里闪过一丝不解后,旋即露出了豁然的神色,轻叹口气,默许了她的恳求。 十三年,弹指一挥间,男孩的痨病虽未彻底根治,留下些许隐疾,但也算是茁壮的成长了。 原本,她以为能守着这孩子安逸地渡此余生,但而今看来恐成奢望,远离江湖,终不是脱离江湖,岛上的人逃不开江湖,这孩子也逃不开。 两天前,给岛上输送物资的船上竟混入了天煞十二门的细作,虽发现及时,将之擒住,却未拦住其自杀。此事虽说尚未给岛上的人带来任何损失或伤害,但也说明这个远离江湖的世外桃源已然进入了外界势力的视线之中。 让她忧心的还是作为老伯左膀右臂的军师——易忠仁,拗不过众人的关切所吐露的消息,一个多月前西南渝都石府遭逢大变,这是近年来道义盟多地分部遭受侵袭,乃至被击破覆灭的一道缩影,此次石府的覆灭可谓是让道义盟雪上加霜,令人不安的是,近来不少冲突中可隐约捕捉到来自朝堂影子,在这股巨大暗潮的助力下,道义盟和友盟势力屡屡吃亏,却难以做出有效反击,原有的铁桶般江湖体系屡屡出现破绽,几将支离破碎。 江湖局势紧张,道义盟腹背受敌、四面楚歌,老伯并不希望这些消息传入岛上,而易忠仁是迫于无奈才妥协松口,岛上众人心生惶恐,不少人便想重出江湖为老伯分忧。易忠仁思虑再三,最终同意从岛上选出一些精兵强将外,加数个值得栽培历练的青年才俊,前去相助道义盟摆脱眼前的困境,并定于三日后启程离岛。 …… 午膳过后,隐娘终于还是开口了,“尘儿,这次你就跟着你仁叔去吧,去看看老伯那儿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也顺便去见见岛外那精彩纷呈的世界。” “可是,娘……”姜逸尘紧锁着眉头,他从村里人口中得知,隐娘自认养他后,精神状态方才好转许多,但当雨季时分,却常见她借酒浇愁,身子骨更是一年不若一年,此般景况,他若离去,岂非不孝。 未等姜逸尘说出后面的话,隐娘便已知晓他所担忧的事,出言打断道,“孩子,娘能照顾好自己,也会少喝些酒的。娘知道,你愿守娘终老,但你不想去寻你的亲生父母吗?他们当年也是出于无奈,为了保护你才弃你而去,这些年来老伯只探听到他们最后现身于东南海湾一带,他们很可能还在世,你不想见见他们么?” “我……“话至嘴边,却不知从何说起。隐娘的话语触动了姜逸尘的心弦,不禁思绪万千,他只知晓父母当年为了救村里的乡亲父老,不得不将他托付于村里人,二人则与东瀛流寇进行迂回厮杀,为更多人争取逃命的时间与希望。传言他的父母与流寇周旋了七天七夜,而流寇的增援却是源源不断,因而,他们几乎没有可能敌人的围剿中逃得性命。而今隐娘与他所说这些,确为后来所打探到的消息,还是隐娘有何隐忧,执意要将他支开? 对于亲手带大的孩子,隐娘自是早已洞悉姜逸尘心中所念,苦笑叹息,“傻孩子,你心中所犹疑的东西太多,在江湖上,事事确应有所防范,但是当断则断,犹疑不决必将付出代价,今后出去了可真得改改,要么坚定的选择相信,要么便选择去探寻真相。你父母的消息确是老伯亲口告诉我的,娘怎会想着将你支开,娘也希望你能陪着我一辈子,但,那只是曾经,江湖,终究不是想离开就能离开得了的呢。”壹趣妏敩 隐娘叹了口气,决定将自己的想法和盘托出,“西山岛已不再隐蔽,老伯而今也是腹背受敌,不出意外,道义盟的势力在各地间的联系将会被渐渐隔离开来,逐个击破,西山岛迟早将沦为各方势力交碰的战场之一。岛上的人也需逐步撤离,另觅隐世之处。还有一战之力,想挺身而出相助老伯的老骨头,则会再入江湖。你现在提前出去历练,能更好地应对今后的各种局势,也可以趁此去寻寻你父母的消息。听娘的话,出岛去,闯一闯。” 游离的眼神在长久的沉默中挣扎,几分踌躇之后慢慢变得坚定,不再多言,姜逸尘选择遵从霍隐娘的抉择。 翌日清晨,姜逸尘拾起隐娘前晚为其备好的行囊便踏上了行程。走时,不爱多言的他也只是对其说了句,“娘,孩儿每年都回来看你的”便不再回首,毅然前行。 隐娘笑了,笑孩子的孝顺,但也笑他的痴傻,人在江湖,身不由己,踏上江湖之路后,时间便不是自己所能支配的了。 随着姜逸尘的背影在视野中消失,眼泪已模糊了视线,隐娘不由回想起那年她认养这男孩后,老伯寻上她,曾与她说过的话,这孩子的父母希望这孩子能远离尘嚣,至少不要涉足江湖,她便为这孩子取名“姜逸尘”,姜是那位老人家的姓氏,而“逸尘”二字,则是希望他能远离江湖尘缘,安然于桃源享乐,然,世事难料啊。 背转过身,不让眼泪滑落,自我安慰着,让尘儿自己去闯荡,总要好过将来陷入莫名的绝境之中吧。 壹趣文学为你提供最快的荡剑诛魔传空留尘缘叹更新,第二章 桃源不再免费阅读。 第三章 离前变故 流水潺潺,草树萋萋,知晓西山岛存在的人都称之为世外桃源,可见绝非浪得虚名,岛上一步一景,处处可见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夺人眼目、沁人心神。 行路到一小崖前,姜逸尘不由驻足,深吸了口气,浑身上下仿佛都被冲洗净化了一般。 小瀑布喷洒而下,映照着日光,彩虹莹然眼前,此处名曰采雾崖,在此生活了十余年,直至离开时才发现此般景色如此让人陶醉。 小时候最喜欢和村里的小伙伴们来此玩耍戏水了,离去前自当与他们道个别,还有那些大伯大婶们。念及此事,不善人情世故的他,顿时一个头两个大。 …… 山道间,偶遇两小屁孩。 虎头、虎妞:“逸尘哥哥,你这是要去哪呀?” 姜逸尘:“哥哥要出岛去。” 虎头、虎妞:“出岛干嘛呀?” 虎头、虎妞:“岛外好玩吗?” 虎头、虎妞:“逸尘哥哥能带我们一起出去玩吗?” “……”根本没有再开口的机会,姜逸尘逃也似的离去,留下身后两小孩带有回声的呼喊问话。 …… 叠翠潭。 顺着流水而下,水势渐大,前方有个约七八丈的落差,水流扑腾而下,这是岛上最大的一处瀑布了,瀑布下是一十丈见方宛如翠绿欲滴宝石般的湖泊,名曰叠翠潭,常有老者于此垂钓。 一老叟正坐于潭边礁石上,闭着双眸,鱼竿垂于一边,静待鱼儿上钩。 老叟:“尘儿,这是,要出岛了?” 姜逸尘:“是,特来向吴伯告别。”对老叟并未回头,却已知晓他背着行囊准备出门毫不吃惊。 吴伯:“噢,那帮我采二十株水竹芋来,小心根别给弄断了。” 姜逸尘一愣,但也没多问,几个起落间,将一堆水竹芋放入吴伯身边的竹篓中。 吴伯:“家里的池子有点脏,需要水竹芋清一清。” 姜逸尘随即了然,冲着吴伯抱拳,便欲转身离去。 吴伯:“采这些个花草,便有些喘气了,出去后还是得寻门厚实内息的功法打好底子,与人相博切记速战速决,不可恋战,难以力敌便智取,实在打不过……就跑!” 姜逸尘再抱拳,吴伯默然点首,“去吧。” …… 一菜园上。 姜逸尘:“王叔、王婶,我要跟仁叔出岛去帮老伯了。” 王叔、王婶:“既然决定了,就好好干,隐娘那我们会帮忙照看的。” 姜逸尘:“嗯,那就拜托王叔和王婶了。” 王叔、王婶:“欸,都自家人,说哪里话呢。出去外头,没必要时也别太拼了,可顾着自己的身子,你这身子骨可经不起大的折腾。” 姜逸尘:“劳王叔和王婶费心了,我会注意的。” 自己的身体状况,可还真是让大家伙担忧啊。 …… 集市上一茶铺。 李大娘:“尘儿这是要上哪呢?还背着个行囊,要出岛去了?” 姜逸尘:“嗯,大娘,我要和仁叔去老伯那了。” 李大娘:“哟!这是要进江湖呐!唉呀,隐娘咋放心任你这么去呢?!” 姜逸尘:“……”m..m 李大娘:“唉,江湖险恶,而且现在局势动荡,你没江湖经验,出去后多听多看多学,要收敛、低调,不过这两样你倒是都有。喏,这些烧饼带路上吃。” 姜逸尘:“嗯,谢谢大娘。” …… 集市上一铁匠铺。 老郑:“逸尘这是要出岛呐?要不要在我这捡两样玩意儿?” 姜逸尘挠了挠头。 老郑:“嗨!过来,有啥不好意思的。挑挑看,别看不起老哥这的玩意儿,材质上是没法和岛外的比,但手艺上绝对是没得说!这把长枪如何,还是这把铁剑?” 接过老郑丢来的两把自己使得最顺手的兵器,姜逸尘依次耍了两下,对长枪更为爱不释手,但犹豫了一会后,还是将长枪递还给了老郑。 老郑:“诶,喜欢就带上啊,两把都带着吧。” 姜逸尘:“老哥这长枪确实趁手,但是出去外头后,长枪不便携带,还是不用了吧。” 老郑:“这倒也是。这样,我再给你弄把匕首,短匕藏裤腿里,以备不时之需。” 姜逸尘难拒好意,最终还是等着老郑打了把相当袖珍的短匕出来,入手后,手感亦是绝佳。 抱拳,谢别了老郑。 …… 总算是走出了村庄与集市,接下来的路途上便没有多少人家了,姜逸尘却像是获得了解脱与新生,长舒了口气。真是应付不来这些邻里乡亲的热情,但还是颇觉感动,就要离去,还是有些不舍。 时至午间,细细碎碎的树影透射而来的阳光让人无法抬眼,姜逸尘特意提快了脚步,得在傍晚前赶至岸边寻到易忠仁一行。 猛然间,树林深处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依照声源远近与声响大小判断,应是动物或人在树林中快速穿梭所发出的,猜想应是有人在林中捕鸟或动物互相追逐所致,姜逸尘便也不放心上,继续赶路。 然,那林间的声响并未停歇且越来越急促,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 突然,一道灰影在姜逸尘眼皮底下,从左侧的林子闪入右侧的林子,一粉色身影紧随其后。 “好像是馨儿,跟上去看看。”似乎瞧见粉色身影是邻村小妹张雨馨,姜逸尘思忖片刻后,跟着窜入林中,飞奔追去。 丘陵稻田上,两个身影一前一后朝着海岸边飞奔。后方的粉色身影似已到达体力极限,渐渐和前方的灰影拉开了距离。若对方事先有所准备,便可从海岸线边乘船逃去,如此便无从知晓此人的来路和目的了。 莫非又是探子?是前不久被抓住的那天煞十二门细作的同伙还是其他敌对势力? 张雨馨不再犹豫,立身提气,将手中的剑向前打出。 铁剑呼啸而出,朝着前方的灰影飞去。 感知到了身后的危险,灰影第一反应就是闪身避开,然而飞剑来势猛而快,待他转过身来想踢开飞剑时,已为时过晚,右小腿已被刺穿。 闷哼一声,灰衣人向后跌去,扶着腿,眼神中透着绝望与不甘,拔出腰间的匕首向自己的脖子抹去。 失败就意味着死亡,这便是他们的宿命。 张雨馨眼看情形不妙,却也无力阻止,只剩一声哀叹。 倏地,一股劲风从身后刮至,适才在道上碰见的身穿浅蓝布衣的少年已闪至她身旁,而前方的灰衣人像是受了惊吓,定住了身形,手上的匕首悬停在脖颈上,难近寸许,仅可见一点猩红。..m 灰衣人心中一惊,知道自己是被封住了经脉,这远距离的点穴功夫他倒是见识过,而这封经脉之法仅可封住一会儿,难以长久,但以他的功力和现在的疲惫状况却也无力去冲破这封锁。 自杀未遂,灰衣男子眉宇间闪过一丝解脱,旋即又是苦笑,虽然免于死亡,但落入道义盟手中,怕是还不如死了来得轻松。 张雨馨转忧为乐,撒着欢快的步子取出腰间的长鞭,蹦向前方愁眉苦脸的灰衣男子,两者的表情成了鲜明的对比,让姜逸尘看得忍俊不禁。 “逸尘哥哥,还好你跟过来了,差点让那家伙自尽了,那我这一路可白追了。”张雨馨边说边麻利的将那灰衣男子捆成粽子。 “搜搜他身上可有什么东西。”姜逸尘收起铁剑,向张雨馨说到。 张雨馨的手本已伸在空中,闻言一时僵住,白了姜逸尘一眼,收回手,双手抱臂在胸,扬起下巴不客气的对姜逸尘说到:“你自己来,哼~” “你不是最爱搜东搜西的吗?”姜逸尘汗颜,轻声嘀咕着。 张雨馨竖耳,又瞪了他一眼,气呼呼地大步离去,当然,临行之前把可怜的灰衣人给踹晕了…… 陪着张雨馨一路瞎聊,一路拖拽着灰衣男子前行,总算来到了离渡口不远的归雁林,薛青茅屋所在之处。 “可真是个体力活,这死丫头还不帮忙!”姜逸尘调整着呼吸,暗自鄙视着这邻村小妹。 行至茅屋之前,只见一白衣中年男子,立身于屋门前的长座椅处,挥毫题字。 男子长发披肩,面骨消瘦,看似一文弱书生,毫无半点江湖人的样子。见其相貌,不熟识的人,绝不会想到,这苍白病容之下掩盖的血腥过去。孤霜剑客——薛青,曾一人在雪夜独挑四大高手,鏖战三个时辰后,将之一一斩杀,但因体力透支、失血过多,昏倒于积雪之中,隔日才被寻得救出,因此落下寒疾,畏寒、体力不济,终为老伯退守山林,而今则是道义盟在西山岛上的负责人。 随着步履声的临近,薛青移转视线,一个身着粉衣绑着双马尾的清秀少女,携着一个浅蓝布衣的束发少年,旁边地上昏倒着一个灰衣男子的古怪组合,映入眼帘。 壹趣文学为你提供最快的荡剑诛魔传空留尘缘叹更新,第三章 离前变故免费阅读。 第四章 独探敌巢 “尘儿、馨儿,你们这是?又有探子?”薛青皱着眉头,站起了身,缓步朝三人走去。 “薛叔,这是我们岛上人群、村落分布点,还有一些险要地处的简图,从这探子身上搜出来的。”姜逸尘快步将已被折腾醒的灰衣男子拽至薛青面前,同时将一纸卷递出,恭敬地说到。 薛青神情肃穆,接过纸卷,摊开来看,脸色渐变铁青,双手竟因愤怒而有些颤抖。 “短短几日之内已是揪出了两个探子,若是同属一势力倒也罢了,若是两方势力的话,那这西山岛还能否再待下去?”心中这么思索着,薛青并没有当着孩子们的面将这些担忧说出来,却不自觉地散发出森然的寒气。 “薛叔!”张雨馨和姜逸尘从未见过薛青流露出这般肃杀之气,不自觉地向后退却,馨儿甚至被吓得叫喊出声。 被战栗的叫声唤醒,薛青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立即向两孩子展露放松柔和的笑颜,“抱歉,叔有点被气到了。” 薛青从衣袖中取出一精致的葫芦埙,凭借内力将埙声吹向远方。 不多时,一渔夫打扮同一农夫打扮的中年来至薛青的住所前,将那灰衣人拽入茅屋,而两个少年只能在外边侯着。 屋中并无太大声响,仅过一盏茶的功夫,门便打开了。 果然是最令人担忧的结果,这灰衣男子是红衣教所属,而前几日抓到的则是天煞十二门的探子,已是有两股敌对势力找上了西山岛。 薛青等人略施手段后,灰衣人便吐露出他们在归雁林中还有个聚点,所幸这探子也刚溜进岛中不过数日,只顾着四处去踩点画图,还未来得及找到那聚点与组织碰头对接。 “馨儿,你去渡口附近,找到你仁叔,让他带上些人过来。一横、云峰、尘儿,你们仨随我先进林中探探情况”薛青很快做出了安排。 “是。”刘一横、江云峰、姜逸尘立即领命而去,张雨馨想和大家一起去探险,然而也不敢违拗薛青的指令,悻悻离去。壹趣妏敩 随着寻找的深入,四人各自分散。 姜逸尘孤身来到一废弃多时的矿洞口,依稀记得小时候来过此处,那时矿洞是被黑熊据为巢穴,加之洞穴所处算是归雁林中较为偏僻之隅,便少有人会去查探。矿洞应是不小,极有可能为红衣教探子的藏匿地点。 依之前与三人分开时所约,姜逸尘砍下一根较长的树杈,立于洞口不远处,再在地上划了个指向矿洞入口的箭头,这才向矿洞入口走去。 踱步进入矿洞中,毕竟不知有多少敌手,且不知对方武功深浅如何,姜逸尘不敢大意,小心翼翼地往洞中深入。 矿洞是往下部斜入的,下行几步便有个拐点,拐过弯后,矿洞外的光线便无法照到,起初,姜逸尘几乎是摸着黑前行,幸而,再往下行不多时,便可见到微弱的光线摇曳,应是来自于更深处火把。 姜逸尘贴墙而行,墙壁上隐约可见人形。 他并未着急动手,而是屈身下探。 依稀听得微弱的呼噜声,不由嘴角一抽,心道:竟让这种懒虫把风,可真是醉了。 光线果然源于喽啰头顶不远处挂于洞壁上的火把,蹑手蹑脚贴近这睡着的把风喽啰,姜逸尘还未下手,而是再往里部探了探头,看清与下个守卫相距三四丈的距离后,轻舒了口气,这么一来他便能悄无声息地一一将之收割了。 为以防万一,姜逸尘还是先点了身边这瞌睡虫的定身穴,才用剑柄将之敲晕。 而后,使出天禅剑,远距离隔空定身之后的守卫,再将之一一敲晕。 如法炮制,往下又接二连三的撂倒五个望风喽啰,终于,来至通往矿洞底部平地的下坡道儿了,这坡道约是一丈宽,道上两边均有火盆却并无一人把风站岗。 依旧贴壁而行,已可听得下方略为嘈杂的声音,所料不差,应有约莫七八人在把酒言欢。 探出坡道往下张望,可见下方是两堆火堆,五人围着小火堆,三人围着一大火堆。 八人中有七人都是赤膀的喽啰,唯独一个大块头不止身材比其他人高大壮出许多,穿着赤色的马甲抱着一大坛酒卧倒在酒坛堆里,显得有点醉憨。 而在这醉大汉的身后两旁杵着两个赤膀喽啰举着大蒲扇扇风,余下五人围着距醉大汉二三十步的小火堆互相灌着酒。 这是什么情况?竟有这么好的机会来让自己下手? 姜逸尘对初次探敌行动进展得如此顺利起了疑心,红衣教潜伏窝点内的守卫竟如此无能,防范如此松懈,不免让他觉着有诈,思忖着是否行动。 思虑再三,又观察到这群人当真喝得有些过头,心中几番模拟了下动手经过,有了十分把握后,才决定动手。 轻身贴近底部,一招流星式,将内劲注入剑身,举剑如流星般飞身刺向那赤衣醉汉。 擒贼先擒王,另外七人不是重点,尽管有两个没喝酒,但若能在第一时间制住贼首,那他便能掌控住局势了。 首先注意到一道蓝影呼啸而来的是赤衣醉汉身旁的两个守卫,但二人对这突发的危急情况竟不知作何反应,是该丢掉大蒲扇,去捡边上的大锤砸过去呢?还是该奋不顾身地挡身在他们老大身前?然而,在他们犹豫的一瞬间,蓝影近乎来至眼前,最终两人只能惊慌失措的大叫一声,“啊!”,便再无任何动作了。 不同于身旁两废物守卫,那赤衣醉汉,尽管喝的烂醉如泥,但在危险逼近的那一刻,在那抹蓝影逐渐在自己的瞳孔中越来越清晰的时候,两小腿不为人察觉的抖动了一小下,整个卧倒于地上的巨大身躯竟向后飞速飘去。.m 姜逸尘亦是始料未及,不过在落地瞬间还是迅捷地点穴定住那两个发愣的守卫,碎步点地调整步伐,再向前方的赤衣醉汉攻去。 时至此刻,后方那五个守卫才各自提起自己的武器稀稀拉拉地向他们老大和蓝衣少年这冲来。 姜逸尘又一记天禅剑射向那赤衣醉汉,那醉汉已然抖擞了精神,却也挨了这记远程点穴,但仅顿了一瞬便已冲开穴道,开始提起劲道来,摸出挂在腰间的金蛇匕首,直面身前的少年。 就凭这一瞬,姜逸尘已知晓这回碰到狠角儿了,当下不敢怠慢,紧接一流星式飞窜而出,剑尖直朝着赤衣醉汉心窝冲去,想以快制胜拿下对手。 只见,粗壮的手臂却如游龙走蛇般摆弄着那金蛇般的匕首欲将袭来的剑锋拨开,武力卓绝的他终究因酒气上脑影响了判断,如此近的流星式,气势如虹哪能轻易撩拨开来,眼见剑尖即将戳向自己的心窝,瞬间酒醒,瞪大了眼,却不敢相信自己竟因一时大意,即将命丧于此。 然,在剑尖即将戳入心窝的那一瞬,剑锋偏闪,刺入赤衣大汉腋下,仅划伤其皮肉。 在最后一刻,姜逸尘心中一动,念及此行目的是为了制住敌手将之交与薛叔处置的,难下杀意,流星式锋芒将至那刻,硬是收劲让剑锋偏开来,也错过了制胜良机。 顷刻地狱,顷刻天堂,赤衣大汉的反应极为迅疾,江湖三十余载的血雨腥风将让他在瞬间扭转局势,后撤两步,左手从衣兜里掏出迷魂散,抛掷向面前的少年。 一闭眼,一睁眼,姜逸尘已坠入了迷幻世界,瞳孔中只能见到一模糊的壮硕身影在前方放肆地晃悠。 “哼,嫩崽子,去死吧你!”赤衣大汉唾沫横飞地咒骂着,眼睛瞪得都要爆裂出来,几欲生啖这差点要了他老命的毛头小子。 硕大身躯以不与之相符的速度,迅雷般欺身近前,金蛇匕首挥舞,往少年的脖颈处抹去,即将吮吸品尝到那新鲜稚嫩的血液! “可……恶!”姜逸尘带着不甘与懊恼,摇晃着向前倒下…… 壹趣文学为你提供最快的荡剑诛魔传空留尘缘叹更新,第四章 独探敌巢免费阅读。 第六章 姑苏巧遇 一个饱觉过后,姜逸尘已来到姑苏。 易忠仁一行人下了船后,就乘着事先备好的马车马匹奔往菊园去与老伯商量西山岛所发生的探子事件的应对之策,同时也要将岛上带来的生力军交给老伯使用。 而易忠仁果真也“信守承诺”,没有和姜逸尘多言,告诉他在姑苏城中先熟悉下,然后去找个叫刘启的人,刘启便会安排他接下来要做的事。但未告知姜逸尘,这刘启是做什么的,长啥样,是男是女,就将一脸懵逼的姜逸尘交给了这花花世界。 姑苏是江南一隅最大的城区枢纽,地理位置险要,就连强大如朝廷的军方势力也不能完全掌控此处,但还是在此设立了军务机构,统领威慑地方。而其余各方势力亦是极其重视这个地理要塞,互相牵制约束,因而,姑苏城算是目前风雨飘摇的江湖中少见的安全岛了。 而这也是易忠仁让姜逸尘的江湖之路从这里起步的用意,相较而言算是安全的环境,重要的战略枢纽地,从这里开始熟悉、历练,无论之后是否能被老伯所用,都对他的成长有着极大的帮助。 姑苏城建造于水湾之边,水陆并行,河街相邻,既有园林之美又有山水之胜。姑苏城的整体布局大致为“回”字形,恢弘壮丽的紫璇殿虎踞姑苏城中心,那是强大朝廷在地方的统治象征,街道店铺则隔着水湾环绕于外侧。 姜逸尘目前所处的位置是位于姑苏西南角城郊处的小渡口,距城中心有着一定的距离。现在他需要去找个叫刘启的人。怎么去找,是个问题,就在这直接大声开喊刘启大名?这显然是姜逸尘做不出来的。还是顺着街道,一个个行人店铺问过去?这,姜逸尘也不太想去做,但还是就只有这个办法了于他可行了……壹趣妏敩 沿着河岸边的行步道,走到一首饰铺,对着斑鬓发白的老妪说到:“大妈,您知道刘启吗?” 没有等来回答,却等来了一块往直接往自己面门招呼的擦手抹布,还有一顿中气十足的咆哮,“谁是你大妈!你才是大妈!你全家都是大妈!滚一边去!别妨碍老娘做生意!” 出师不利,旁边路人窃笑,姜逸尘灰头土脸的赶紧跑开。这无疑让姜逸尘倍受打击,在一座石桥边上徘徊良久,看着路人一批批的走过后,还是硬着头皮继续寻人问话,当然,称谓上可变得特别客气。 过了大半天,日上三竿,姜逸尘几乎将整条姑苏西南街道所有的商铺乃至过往的每个行人都问一遍,却一无所获,关于刘启的半点信息都没有,疲惫不堪而又愁眉不展,打算找个餐馆休整下,再继续寻找刘启。 不知不觉间却走回了下船的渡口处,忽然发现渡口边的一个穿着绿衣披着布条马褂船夫打扮的中年男子正倚着青石台阶摇晃着脑袋,似乎刚刚睡醒,斜睨到姜逸尘在看他,也开始打量起来。 四目相对,姜逸尘不惯与人对视,也就避开了视线,转身要往街道深处走去。踏出一步,就立马反应过来,刚才那绿衣船夫似乎没有去问过,而且从早晨他下船后那船夫便在那处,好像被他遗漏了! 果然,自己蠢到没边了,粗心至此,最开始的点竟给自己漏过去了。 回身要往那船夫那走去,却感觉撞到了什么东西,那船夫竟已在自己身后,而且用似笑非笑的眼神打量着姜逸尘,带着疑问但又是肯定的语气问到:“尘儿?你这是在寻我呢?” 看着眼前人皮笑肉不笑的模样,显然早上第一次问那卖首饰老妪的情形被他看到了,这人也定是刘启无疑了,可他见着自己在找他,居然就在这睡了?睡了!睡了! 一肚子怒火几欲喷发而出,眼里已见得到火星,然,刘启并未给他发泄怒火的机会,拍了拍姜逸尘的肩头,“尘儿,从这儿开始就算踏入姑苏城了,也算是踏入了江湖了,一路保重。还有,桥头那边那匹小棕马今后就是你的伙伴了,可好好照顾着。”说完也不等姜逸尘说话,便潇洒离去。 姜逸尘转头望了一眼桥头边上确有一匹小棕马,再看眼前,刘启早已没了影踪。对于早上半天时间的经历,姜逸尘当真是无语问苍天,人不见了,怒气也没处撒,只能按捺住心中的怒火,徒自郁闷。 静下心思来后,回忆起今日种种,终究都是自己的锅,唉! 姑苏的内城禁止跑马,姜逸尘还需进内城了解情况,因而暂把那匹小棕马寄放渡口边的马厩。 在万鹤楼品尝过姑苏美食后,姜逸尘决定先入内城的广场去找路人都称之为“江湖万事通”的包打听,问问关于老伯的信息,可不能像没头苍蝇般去寻老伯。.m 行走于街道中央,姜逸尘四下张望,忽然瞥见前方一楼上露台有一身着赤色马甲,袒胸露肉、大腹便便的络腮胡壮汉。 好熟悉的身板!沙庆! 确为沙庆无误,此刻他搂抱着一个穿着暴露、银发紫衣的妖冶女子,在调笑着,也在商量着什么。 随手在街边买了顶斗笠,戴在头上,以遮掩自己的身形。姜逸尘以同街上行人较为接近的步伐,迅速贴近沙庆所在露台所属名为“龙泉”的酒馆。 街边人来人往、熙熙攘攘,声音较为嘈杂,隔着一层楼,并不能听清沙庆和那女子的谈话内容,还是得上楼去查探。 楼上来客不多,姜逸尘就挑了个靠露台最近的桌落座,随意点了几样小菜以做掩护,侧耳倾听,隐约可闻沙庆二人间的谈话。 “那就这样说定咯,沙爷。”露台方向传来银发女子银铃般的娇笑声。 “放心,美人儿,这次若是能借着桃源镇处得手,那好处自然少不了你的,爷也给你提个香主做做。”沙庆在女子身上狠狠捏了把肉,揩了把油,再想想今后的美好未来,心情甚是舒畅。 桃源镇是离老伯所在的菊园最近的也是最大的村落了,当然也是道义盟所属隐蔽型的势力范围之一,那儿可是菊园部分生活物资的源头,供往菊园的物资链条绝不会少,但最主要,最基本的还是这条线。 而原先红衣教教中决定让沙庆深入敌方腹地,寻得极其关键的世外避难所,也就是西山岛,他可是老大的不情愿,要不是迫于教主之威,他可不会深入到道义盟的后院煽风点火。 沙庆为人狡猾阴毒,让他躲在暗处操控指挥是他的强项,让他去前线侦察情报冲锋陷阵,他可是极不情愿做的。于他而言,命只有一条,是用来享受的,可不是用来冒险的,或许混了这么多年江湖的腥风血雨,享受了这么多年的风花雪月都会把人变得胆小吧。 而事实也正如沙庆所料,上回可差点就折在西山岛了,要不是西山岛这么多年来过得太过安逸,太好潜入,要不是来探路的是个毛头小子,要不是来阻截的是个老病秧子,他的老命非得栽在那儿不可。 西山岛潜伏窝点被发现,沙庆好歹溜之大吉,也算是得到了暂时解脱,不必整天提心吊胆被老伯的人寻上门,给抓起来折磨折腾。 给教里传完信后,他便决定发动这银发的女子的这步棋,好好捞上一笔,补偿下自己。 至于扬言收拾那毛头小子还有病秧子的事,早便忘了,或许也就指着教里的其他人或者其他教派去和他们硬碰硬吧,沙庆知道西山岛那伙人只是松懈,若真拼杀起来那可得付出蛮大代价,自己在外围观观火就够了,没必要参与进去引火焚身。 蛇蝎女——红玥,便是眼前的银发女子已作为他的下线在离桃源镇不远处的千竹林中待了五年,打下了良好的根基,现在正是这条毒蛇出洞的时机,他们以竹酒作为突破口,循序渐进,已是获得桃源镇上人的信任,而今只要自己一个小小的动作,便可让菊园内部地覆天翻! 到时立下赫赫大功,或许那长年虚席以待的副教主之位便有了主人,从此大可高枕无忧了。 壹趣文学为你提供最快的荡剑诛魔传空留尘缘叹更新,第六章 姑苏巧遇免费阅读。 第七章 江湖奇人 沙庆这些计划姜逸尘自然一无所知。 姜逸尘最终只听到了个关键词——桃源镇! 尽管带着个斗笠遮脸,为避免被沙庆认出自己的身形,又偷听了一小会二人的对话后,便不敢久待,选择了撤离。 姑苏的繁盛果然不虚,熙熙攘攘的街道,实在让姜逸尘偷听到的信息有限,除却桃源镇外,也只听到那女的明日就会赶回去竹林做准备,具体做什么一概不知,他现在需要获得更多和菊园和老伯有关的信息,把线索都串联起来,才能知道沙庆又有什么阴谋诡计…… 一个肥得流油、五大三粗的胖子,说句话脸蛋上的肉都能抖三下,身着深蓝布衣,头上挂着一抹绿色的破布方巾,手里却拿着杆和他这打扮极不协调的细长的金烟斗,而背后的地板上放着两个草编方箱,任谁第一眼见着,都会以为是个暴发户型的无所事事的痞子。 此人看来总是无所事事,要么在赌坊出没,要么便在姑苏的大街小巷里串溜,但许多人却巴不得献上无数金银或是各种奇珍异宝予他,为的是能从他嘴里探听点消息,大到藏有天材地宝的藏宝图,小到个人身上鲜有人知的胎记,几乎是任何江湖秘辛,只要你想知道的,付出相应的报酬,没有从他这打听不到的消息。壹趣妏敩 有时他会为你画个草图,有时仅是口述一段信息,有时甚至只是一个字,可他就是如此被江湖人所需,也没人敢坏他规矩,最让人难以理解的是,他明明整天都出现在大家的眼前,可为何什么都能知道,是天生神棍?或是背后有啥神秘势力? 至于此人为何让人看起来总是如此破败寒酸?想必来钱太轻松的人赌瘾都不轻吧,反正每天不把身上的钱给赌光,他绝不出赌场。 他便是号称“江湖万事通”的神人——包打听! 如上所言,要找包打听实在轻而易举,紫璇殿前的姑苏城中心广场上。 姜逸尘此时就站在这个大胖子面前,看着他满脸肥肉一颤一颤地抖动着对他说话:“少侠,我包打听在江湖上没有打听不到的事,不管任何江湖恩怨、奇人异事、官府秘闻、野史传说都能打听得一清二楚,不过是高价,怎样,可有何事要打听?价钱绝对合情合理!” 姜逸尘一顿腹诽,尽管对眼前的胖子无甚好感,奈何有求于人遂不好流露出任何鄙夷神色,只是广场上人来人往,想问的事情却又不好声张,他只好凑近了些,尽量以两人间能听到的音调进行询问:“我想知道菊园在哪?要怎么去?还有桃源镇是什么地方?……” “好好好……停停停!……”一听姜逸尘的问题,包打听先是眉头一挑,随后又在眨眼间仔仔细细地打量完眼前的稚嫩少年,然后就用不耐烦的语气打断了他,“我说小娃儿,你刚出来混的吧,有你这么问问题的吗?先给爷十两银子,爷给你涨涨江湖姿势来。就你刚才这些问题,一个算你十两银子便好,一个个问。” 被打断后,姜逸尘先是一愣,见包打听有话要说便摆出副洗耳恭听的后生姿态,谁知这大胖子竟倚老卖老,还想讹他! “那,我想要和菊园还有桃源镇相关的地图,你这有吗?”姜逸尘试探着去激将包打听。 “嘿,臭小子,脑子还转得蛮快啊!这菊园的地图呐,爷这也有,不过你这臭小子肯定换不起,就算给你,你也没那命拿。至于桃源镇呐,就是个小镇子,不需要地图。不过呐,这两地儿刚好都在江宁郡,我这有江宁郡的大地图,三十两!附赠绝密信息!呵,这可是爷根据这两天来最新的江湖局势在图上做出的一些分析和批注!” 包打听最近确实闲着无聊,分析了一波江湖局势,刚好随意涂写在自己前不久画的江宁郡的地图上,小嫩羊羔自己送上门来了,此时不宰更待何时? 见着那胖子拿着份羊皮纸在自己眼前晃来晃去,摆明了是要坑自己,但姜逸尘相信地图应是如假包换的,尽管包打听说漏了嘴让他知道了他要去的地方是江宁郡,或许本来便是要引他上钩的,但有了地图后自己会少走很多弯路,也能更好安排自己的行程,以便早日赶到菊园。 至于包打听说的分析笔记,以包打听的能耐而言,即使是一些随意的批注也应涵盖不少额外信息,能参考下的话,也很有帮助。 姜逸尘稍一思忖便觉着将该将地图买下,只是三十两银子可不是小数目,到菊园的路途还不知多远,要是太早挥霍光银两,会否影响到后面的行程? 包打听刚才的言语太过大声,在姜逸尘权衡利弊之际,姑苏广场上有道黑影在没有引起二人注意的情况下悄然逼近。 当姜逸尘终于咬着牙,极不情愿的从行囊中掏出三十两银子正要递予包打听时,一道黑影从二人身旁掠过,带起一股劲风! 电光石火间,只见那羊皮纸已不在包打听手中,再转过身去看身后景象,广场上仍旧人来人往,不见任何异状。 姜逸尘没反应过来,不代表包打听没反应过来,惊觉后方有人袭来后,拿着羊皮纸的右手和对方过了七八招,岂料那人目标不是他,而是那地图,疏忽之下失手被夺。 姜逸尘自认眼力不差,却依然没能看清包打听和那黑影间的交手经过。 不过,他却清楚记得包打听在交手瞬间骂出的顺溜脏话:“你奶奶滴不长眼!竟敢抢胖爷的东西!?嘿!哼!狗玩意儿,还真有两把刷子!诶哟呵!!!” 包打听的表现不得不让姜逸尘心惊不已、暗道佩服,果然能在江湖上有此一席之地的绝非凡人,这姑苏城里也是卧虎藏龙、明枪暗箭,还得小心行事才是。 上一瞬,包打听还让姜逸尘由衷欣赏,下一瞬,便画风突变。眼前的胖子将刚才拿地图的右手摊开来在鼻前嗅来嗅去,简直都要把那猪蹄子给吃了,硕大的脸庞才展露出了猥琐笑颜,嘴里还犹自念叨着:“嘿嘿,这波不亏。小娘们儿,等爷再赚几天大钱,再去宠幸你。” 姜逸尘没听清这胖子念叨什么,只从那表情还有那一声“小娘们儿”才知刚才抢图的是个女子,等待,自己要的图竟被那女子抢了?!是早先和沙庆在一起的那个白发女子?姜逸尘很自然的便往这个方向想,还未细想下去又被包打听打断。 “欸,傻小子,发什么呆呢,你的地图被抢了赶紧去追回来呀!”声音自然来自包打听,听着还蛮为姜逸尘着急的。 姜逸尘感觉自己的思维实在赶不上这些江湖前辈的节奏了,却是反应过来包打听对他的称呼已经从少侠变成臭小子,又变成傻小子了。 我的地图?是你的地图吧?! 姜逸尘捋了捋思路,陡然发现方才还躺在自己手中的三十两银子,已神不知鬼不觉地到了包打听手中! 还有这种手段?!当真是厚颜无耻之辈! “那个……前辈,你怎么知道抢东西的是女子?”想到包打听的身手,姜逸尘断了抢回三十两银子的念想,也不敢要回那些银子,免得再上套,只求对方解答自己心中所惑。 “嘿嘿,傻小子,这个问题胖爷就当友情赠送,不收你银两。告诉你哟,靠手感!懂吗?”包打听嬉笑着说到,还顺带把银子揣进兜中,而后手掌置于姜逸尘面前,摊开来作揉搓状,接着又做出刚才嗅手的动作,一脸满足的幸福感补充道:“兰香味儿~”..m 姜逸尘仍是满心不解,只是觉得心底一阵恶寒升起,恨不得别开脸来。 包打听简直不敢想象眼前的少年竟如此无知单纯,对着姜逸尘摇头摆手,赶他离开,“没救了,骚年,从哪来回哪去吧,这世界不适合你。” 姜逸尘闻言当即怒从心起,莫名被抢走了地图,三十两银子也没了,这胖子还要赶他走?!是可忍孰不可忍!打不过胖子就不打,赖在这让胖子做不成其他生意就成! 然,他不走,胖子走,一阵足以刮倒姜逸尘这瘦弱身板的巨风呼啸而过,包打听也从他的视野中消失不见。 壹趣文学为你提供最快的荡剑诛魔传空留尘缘叹更新,第七章 江湖奇人免费阅读。 第九章 乱花迷眼 刀剑之声源于姑苏西街的演武场上。 此刻,姜逸尘正被擂台上精彩的打斗吸引着目光。 围观行人并不太多,大多向场内瞟了几眼后又自行做事去了,在姑苏城中,这样的擂台比斗实在是太常见了。 演武场是姑苏城中唯一允许切磋打斗的地方,原是不成文的规定,后面姑苏官府也明文声明。 姑苏城对于各方势力来说是个暂时止戈休战的安全岛,但在这安全岛上要想要完全禁武有点牵强,衍生出来的产物便是提供切磋比试的演武场。毕竟在这全民尚武的时代,也有不少自觉功夫不错的人需要个地方来展示下手脚,耀武以扬威。 演武场上多为切磋、比斗,即点到为止,不可伤人要害,不可致人重伤,更别提伤人性命了。但也存在生死斗,各自在官府人员的见证下签下生死状,即可在擂台上战到不死不休。 这些规矩能严守数十年,除了官方的明文规定外,也是各方势力卖面子,又相互制约,但凡有破规者,必被推上风口浪尖,官府通缉,各方伐之。 演武场宽三丈,长六丈,立于水面上,同一时间约能有五组对手上台比武。平日间专配两个官府人员在此执勤,他们武功不高,仅在他们的能力范围内维持下秩序,若有意外发生,也以自己的性命为大。他们的作用多是做生死斗的见证或是往紫璇殿通报意外情况。..m 天色尚早,擂台上也仅两人在比试切磋,对于常常有打戏看的路人来说,早已习以为常,只有相当无聊的人才驻足观看。而姜逸尘完全就是好奇宝宝,是被吸引过来的,台上的打斗实在让他大开眼界。 台上是一年轻的剑客和一中年刀客,刀客显得干练而老成,而剑客看似武功要稍差些,但气势上完全不落下风,反倒是隐隐压过这刀客。 场上局面便是如此,刀客一次次凶猛有力的劈斩都没能碰到,是的,没能碰到那剑客一下。而那年轻剑客几乎不与刀客近身,完全依仗着剑气对刀客进行远程轰击。 于习剑者而言,练剑有成,杀伤力最大、且能进行远程攻击的确是剑气无疑,然,依着能如此频繁使用剑气且毫不显疲态的情况看来,这年轻剑客的体力和气力绝不可小觑,所猜不差的话,应该还修有深厚的内功加以护持的,否则难以在这样的打斗中显得游刃有余,气定神闲。 刀客则是个侧重练体的练家子,一身横肉,但对于碰不到的敌人他实在是有心无力,只能去不断地奔袭欺身追。好不容易聚起气力,来了招锁云,将剑客吸拉向自己身前,一刀怒劈而下,奈何剑客脚下抹油生风,迅速抽身闪躲,让刀客一击扑空。 长此以往,尽管刀客看似战力更高,但剑客胜在灵巧,以己之长攻彼之短,随着时间的延续,刀客渐渐露出疲态,而剑客终于等来了反击的机会。 刷刷刷!连续三道剑气,奔流而至,刀客勉强格挡开来,但虎口却被镇得发麻,再难以把握住刀,只好认输,甘败下风。 离开演武场后,姜逸尘满中依旧是刚才打斗的画面,向往着自己有朝一日也能修得似年轻剑客那般的深厚内功和气力。 唉,此时还是少些杂念为好。..m 姜逸尘清空杂念,明确了今日的目标,必须把姑苏城逛遍! 觅得关键信息才好计划下一步行动,毕竟并非来散心的,若不在规定时间内到得老伯那,可得打道回府了。 漫步于姑苏城中,体味着初春江南的美。江南的美,是朦胧而古朴的,是树下悠然落棋,是花间醉然品酒,是庭中淡然品茶。绿水萦绕着白墙,红花洒落于青瓦,蜿蜒曲迴的小河,在清晨中浅吟低唱。乘一叶扁舟,穿行于小桥绿水中,两岸是历经风浪的斑驳和亘古柔情的飘零,一泓清水所承载的,是似水流年的痕迹和沧桑。 “灵秀山水有洞天,古楼小镇倚窗边。落日余晖杨柳映,杯酒笑看红尘间。”或许便是对姑苏人文风貌最好的概括。 时间不知不觉地淌过,不知何时姜逸尘步入了一个不知何处的小弄堂,一股淡淡的兰花清香从隔墙内的庭院中飘然入鼻,温润心脾。 尽管觉着有些失礼,但好奇心为大,姜逸尘还是在确定这条弄堂上难见路人往来后,便轻跃上墙,目光朝庭院内探去。 只见青砖白石的庭院中,不起眼的幽僻角落,几株兰花正吐露着初晨的气息,平时都不爱接触花花草草的姜逸尘竟也被其勾走了魂魄,待要慢慢欣赏之时,被一阵轻细的脚步声打破,一个女子出现在庭院中,似是来照看那几株兰花的,很快,她便察觉到了来自生人的视线,随即望向墙边。 登时,姜逸尘却已愣住,来不及藏身,欲解释自己只为花香所吸引来赏花的,却开不了口,瞬间涨红了脸,场面甚是尴尬。 缓了一会儿,姜逸尘抓回了勇气,终究应向人家解释清楚,正欲开口,却觉前方杀气凛然,那女子依旧在原地并未动弹,但是眉目间所释放出来的杀气,真足以杀死好几个姜逸尘。 女子并不知姜逸尘的目不转睛并非出于无礼,而是出于发愣。 片刻后,姜逸尘终是被杀气惊醒,也方才发现这女子的身形与早上出门时在云泊客栈碰到的女子竟如此相似,衣着亦是一般,只是脸上并未挂着面纱,重要的是,这女子真的很漂亮。 女子秀雅绝俗,油然而生出一股轻灵之气,气若幽兰,秀美的娥眉淡淡的蹙着,即使含怒也让她看起来如此可人。 忽然,姜逸尘总算是意识到如此盯着女子甚是无礼冒犯,好不容易退却温度的大红脸又眨眼间羞红,目光逃也似地离开了女子,身子落下墙头,背贴于墙,四下张望是否有被他人发现,慌乱得不知所措。 姜逸尘再无色胆,呸,再无胆量,去探查那女子是否还在,认准了一个方向赶忙冲出这个让他小鹿乱撞的弄堂,回到了人来人往的姑苏人流中。 总以为脱出了这花花梦魇,然,不知不觉间,姜逸尘竟是来到了花红酒绿,满园春色的怡春院门前。 丢魂失魄,心不在焉,平步于街上的姜逸尘猛然间被人向怡春院中拉拽。 “嘿,小兄弟,看你面色,似是情窦初开,进来陪姐姐喝喝酒,让姐姐指点指点,嘻嘻。”一身着蝉翼薄衫,身材丰韵的女子尽情勾搭调笑着刚从街上拐来的嫩雏,心里盘算着能招待这么个小嫩肉,不仅能尝尝鲜,若还能从他身上捞出点油水,可当真是比绝妙的买卖,思忖间不禁大笑出声。 而此时被她挽着手往里带的姜逸尘如梦方醒,羞红了面颊,完全失了方寸,身体也不听使唤,跟着一步步挪进怡春院内。 怡春院是姑苏内城中唯一的烟花柳巷,占据姑苏城东北角落大半地块,其规模之大自不多说。里面的配置及各种消遣方式亦是玲琅满目,最重要的还是这儿的姑娘个个貌美如花、多才多艺,足矣让人流连忘返。 怡春院的姑娘人数众多,却多卖艺不卖身,头牌花魁轻尘,如青莲般素雅,如仙女般出尘,略施粉黛便是倾国倾城之姿,一曲箜篌拨弄心弦,一曲长笛舒缓神息,多少文人骚客放下身姿踏入怡春院为的也就是能聆听那靡靡天籁之音。 轻尘之下又有八大红牌,迎春、半夏、剪秋、忍冬、若兰、若荀、若萱、若薇,风华绝代,各领风骚,亦能引得不少翩翩君子乐不思蜀,如此余下的姑娘已毋须赘述,因而,即使还是上午时分,但如同街道上熙攘的人群,怡春院中自是早已人声鼎沸,各路商贾、达官贵人、富家公子等等,谁不是有事没事均来此寻花问柳,潇洒度日。 姜逸尘被带入的不是富丽堂皇、天上人间的雅区,而是鱼龙混杂、凡夫俗子居多的大杂区,一路行入皆是难堪入耳的污言秽语,和不堪入目的粗鄙行径。好容易抬起眼来,竟见到一穿金戴银的猥琐老夫子,色迷迷地将双手搭在一红衣姑娘的胸脯上。 饶是姜逸尘未经男女之事,见这情景亦是羞得面红耳赤,光天化日之下,竟有如此不守礼节之人,为老不尊,为老不尊,而这姑娘也真是误入歧途啊。 “好,好!嘿嘿嘿!”那老夫子面红耳赤,但绝非羞的,而是欲火烧的。 说者无心,听者震惊! 老夫子的动作和言语在姜逸尘的脑海中不断的重放回响,似曾相识的画面! 壹趣文学为你提供最快的荡剑诛魔传空留尘缘叹更新,第九章 乱花迷眼免费阅读。 第十章 幽兰芳香 姜逸尘脑海中,一个个零离破碎的信息似乎找到了串联点,老夫子的行为和地图遭抢后包打听的行为动作神态是近乎一致的,如此而言,包打听是抓到了对方的胸脯,才料定对方是女性,再结合包打听之后的言语,那女子也很有可能就是青楼里的姑娘,而此处不正是青楼所在吗? 越想越震惊,兰香兰香,刚才在那弄堂里所看到兰花的院落,建筑的格调,好像也和此处一般,若为同一个地方也并非不可能。 那紫衣女子就是那天抢图的女子! 云泊客栈的老板娘和紫衣女子关系还非同一般,对自己似乎挺上心的样子,是出于一种关心还是另有目的?那紫衣女子是在跟踪保护自己?对了,那老板娘打量自己的眼神,似乎和那天刘启打量自己的眼神无二,难道说,那客栈老板娘也是老伯的人!? 在姜逸尘陷入沉思时,金杯玉酒离他嘴边只差一毫,却无半丝反应。拉他进来的粉衣女子还以为这嫩雏给羞得傻掉了,正想着先灌他几杯,让他放开那丝少男的束缚,却在递酒杯往少年嘴中灌去时,被一只白皙玉手止住。 “欣姐,这孩子是我远房表弟,可别欺负他,把他交给我吧。”命令的话语却带着恳求的语气,让人听着好生受用。 被唤作欣姐的粉衣女子虽知来人所言非实,无奈几两银子即将到手的银子就这般飞走了,但也敢不拒绝,反倒是爽快的说:“那小兰妹子改天可得好好谢谢姐姐啊!” 半路截胡的女子,正是那从包打听手中夺过地图,和云泊客栈老板娘关系甚密,又在弄堂里和姜逸尘打过照面的紫衣女子,怡春院的八大红牌之一,若兰。 姜逸尘再次于恍惚间被生拉硬拽而走,这次经过一路喧嚣后则是被拽入了一个僻静的独间。 被拽走的那刻,幽兰之香扑鼻而入,旋即,姜逸尘已知晓拉着他的女子是谁了。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然,气氛却没想象中的尴尬,姜逸尘满腹疑问正要解开,正好可以从若兰这寻得确切的答案,而若兰则对姜逸尘今天莫名其妙的行为感到恼火,也正想骂几句发泄下自己的怒火。.m “你?”“你!”二人几乎同时开口,“你来这儿干什么!这是什么地方你可知道!?”若兰抢在姜逸尘之前先声夺人。 “我,我,这,不知道,这不是怡春院么,你,不也在这儿吗。”姜逸尘声音越说越小。 而那边,若兰早已是怒目圆瞪,尽力压抑住心中的怒火,从牙缝里把话挤出:“老娘就是这怡春院的八大红牌之一!为啥不能在这?!!!” “啊!那,那你……”姜逸尘回想着刚才所看到的画面还有那天包打听说的话和那猥琐的动作,再不敢往下想往下说。 “啊呸!臭小子,老娘卖艺不卖身,你想哪去了!!!”若兰听得怒不可遏,直接上手拧着姜逸尘的耳朵咆哮着。 “姐,姐姐,疼,别再拧了。”姜逸尘哀求着,感觉耳朵都快被拧下来了。 “谁是你姐姐,不害臊。”虽然嘴上这么说着,但若兰心里听着还是蛮舒服的,就慢慢松了力道,放了眼前的臭小子。 “说!你怎么跑这来了?”若兰正色问到,心里直骂到,臭小子,刚出岛就不知检点,跑这地方来,我可得跟玲姐打报告。 “我,我也不知道,路过大门口时就被刚才那姐姐给拽进来了。”姜逸尘老实巴交的答道。 眼见若兰又瞪圆了眼又要上手拧耳朵,不知道是哪里回答的不好,赶紧护着双耳,缩起身子,往下说到,“是这样,早上不知道为啥走到了那弄堂里,然后无意间闻到兰香,就想寻寻看那么好闻的兰花香是哪里传出来的,然后爬到墙上,然后被姐姐看到了,然后然后……” 姜逸尘说道这就不敢接下去了,难道要说“姐姐很好看,我看痴了”? 谁知若兰竟早已看透了姜逸尘的心里活动,帮姜逸尘接到“然后然后,姐姐很好看,你看痴了,被姐姐一瞪,你就和个未出闺阁的小姑娘般小鹿乱撞,羞得不知如何是好,迷迷糊糊地跑到大街上,不知不觉间又走到了我们怡春院的大门口,犯迷糊的时候被我的姐妹们拽进来了。我说的都没错吧。”..m 若兰看着姜逸尘的惊讶的表情,心里想着这臭小子可真好猜啊,不禁得意一笑。而她在自己的房间中早已摘下了面纱,这一笑,百花含羞,令得姜逸尘看得痴了,果不其然又被揪耳朵。 “臭小子,刚出岛就不学好,老是这么色迷迷的盯着女人看,早晚要被人把眼珠子挖出来。”若兰训斥道。 这回姜逸尘倒是没接若兰的话,从话中很快反应过来,自己的猜测果然不差:“姐姐果然也是老伯的人,那客栈老板娘也是咯?” “呃……”若兰瞬间一愣,但旋即缓过神来,说漏嘴了也没什么,“嘿,臭小子,怎么突然间变聪明了。是,老伯是玲姐和我的大恩人,我们在这谋生计,便在此处帮帮道义盟收集点情报。” 所有的画面场景和线索已在脑海中串成一条完整的脉络,姜逸尘带着肯定接话到,“昨日从包打听手中夺走江宁郡地图的人便也是姐姐咯。” “是!”若兰本也未想隐瞒,只是想看看这小子到底能有多笨,有没有可能完成简单的探查任务,现在看来,虽然反应回路慢了点,但好歹还是转的过弯来的,孺子可教,孺子可教~ 随后,若兰极其、非常、相当耐心地婆婆妈妈地对姜逸尘进行各种江湖常识、规矩的“调教”,自认为是完成了沈馨玲所交代的“有空可以多教教他”的任务。 谁能想到在常人面前温文尔雅、翩翩起舞的怡春院八大红牌之一,关起门来竟是如此放浪形骸的话痨,幸而姜逸尘不是个能说会道的人,却是个不错的倾听者,竟是原原本本都听进去了,至于能懂多少、能理解多少、能记下多少,这就得问他自己了。 也亏得若兰作为怡春院的八大红牌之一,有相当的自由权,老鸨三姨娘在见到若兰拉了个稚嫩小伙往自己房间带后,没有想过多,也没有让客人去扰她。 一直到了夜里,若兰在“调教”、“款待”了姜逸尘之后,才借着夜色把他带去沈馨玲那儿。 三人将最近所得的信息一合计,料定千竹林酒坊必与红衣教脱不得干系,近期必将对道义盟或是直接对菊园有所动作。沈馨玲将去千竹林酒坊探查的任务做了详细的布置交给姜逸尘。 …… (江宁郡马家驿) 那夜授了任务后,翌日,姜逸尘便马不停蹄的一路向西,经过两天的奔波总算进入到了江宁郡的地界范围中,将行囊和小棕马寄放于马家驿,稍作休整后,就寻着地图上所画的方向摸进了处于马家驿对面的千竹林。 那地图自然是被若兰从包打听手中抢走的江宁郡地图。 此次任务,姜逸尘也是在沈馨玲和若兰的帮助下做足了功课,虽然对她们两人而言这是信手拈来即可完成的,但于没有半点江湖经验的姜逸尘来说,任何一个突发情况若是处理不当也不免有性命之忧,两人对于姜逸尘也是极为走心的关照。 尽管方向感不太好,好在运气还不错,姜逸尘借着地图上所标示的大致方向,在还没绕晕自己之前,绕到了千竹林蛇蝎女红玥的驻地酒坊侧后方。 酒坊在千竹林已存在五年之久,以采酿竹酒为主,也附带生产竹叶青和烧刀子。在江宁郡地带亦是小有名气,一年前已取得桃源镇人的信任,长期供应以竹酒。 酒坊所在地址在地图上自然也有详细的标出,不过除非是来寻购酒的,否则酒坊多是往外送酒,少有客商往来的情况。姜逸尘是来偷偷探查情况的,总不能明目张胆的直接过去,完全暴露于对方的眼皮之下,因而,这次的行动完全是个潜伏探查行动。 姜逸尘伏在小山丘处俯瞰,酒庄的大致情况已尽收眼底。 就像地图上沈馨玲做的标示,酒坊处在用竹篱笆围起来的大院子里,三间房子成凹字形分布,一间为红玥和余涛的居所,一间是那些伙计的居所,余下最大的一间便是酒窖。而房子外,摆满了大大小小的酒缸、酒坛子。 此行最重要的目标,便是那酒窖处了。 壹趣文学为你提供最快的荡剑诛魔传空留尘缘叹更新,第十章 幽兰芳香免费阅读。 第十一章 探查酒坊 正如姜逸尘所见,此时二十余个壮硕的伙计,在酒坊大院中央往大马车上搬运一个个足矣装得下一个大汉的酒缸,正要装货外运。 而一个半边赤膊,半边披着绿衣的男子却单独站在一旁吆喝,时而对着伙计指指点点,想必便是蛇蝎女红玥的心腹,毒君子余涛。 老板心腹在,伙计在,唯独不见那银发的蛇蝎女在何处。 可是在房中歇息? 也不知那三间房中可还有人。 从若兰那得知的情况是酒坊日常只有十余个伙计,现在看来确实多了不少。 他们是作何把戏,远处观察不出什么线索,到底还是得下去查探查探。 料想众人都在忙碌,应不会注意到房子后边的情况,姜逸尘又观察了一会酒坊中各人的动向,再三确认被发现的风险不大后,戴上了若兰给的灰色面罩,便往那三间房子靠近。 贴着墙壁,透过木窗往屋里张望,探明酒坊中的全部人手均在院子外后,姜逸尘方才锁定了要仔细探查的目标——酒窖。 依若兰和沈馨玲的分析,红玥要有任何动作,只能从酒上下功夫,下毒的可能性不大,至于用什么其他法子,也只能从酒窖中探知一二了。m..m 酒窖的门敞开着,姜逸尘抓住无人注意的空当,闪身而入。 酒窖里部的地面比室外低了许多,显得较为晦暗,其中堆叠满了密密麻麻的酒缸、酒坛。 姜逸尘不懂酒,也不需要懂,他能瞧见的异状,便是那些个头较小的酒坛都被一股脑塞到了酒窖的里部,而外部摆放的都是足矣装得下外面那些大块头伙计的大酒缸。 酒缸里装人? 这念头在姜逸尘脑海中一闪而过,但他随即便否定了这想法。 菊园可是整个道义盟的心脏,如此要地,送入菊园中的酒难道不该一一开盖验视过去? 除了酒窖中酒缸、酒坛的分布异常外,姜逸尘目所能见,或说能引起姜逸尘注意的,便是酒窖门边,堆叠而起的,两堆高过常人身高的黝黑陶制大碗。 大碗? 是的,姜逸尘无法确定此物究竟作何之用,只能看出其形状与平日间吃饭喝酒的大碗并无两样,唯一不同的便是这碗的个头委实大得夸张,粗粗一看,光这碗口的大小便约莫等同于他那张脸的五六倍吧。 姜逸尘踮起了脚尖,趴在叠于最上方大碗的碗沿上,往碗里再三细探,在大碗几乎要把他半个身子吃掉之前,终于能确认此物确实只是个碗! 唯一不算发现的发现,就是堆叠在最上方的碗,碗底破了个洞,足有两只手指头大的洞。 姜逸尘脑海中旋即浮现出相应的画面。 那些个壮汉伙计人人捧着这些大碗在喝酒,第一个碗在装酒时把酒洒漏了一堆…… 喝个酒用这么大的碗,不会累人么?姜逸尘琢磨着。 他不知道若将上方的碗拿起,便会发现下面碗的碗底也刚好破了个两手指头大小的洞,这两叠碗每个碗的碗底都有相同大小的洞! 脚步声的临近打断了他的思绪,眨眼间,他已闪身躲在大酒缸之后。 两个伙计步入酒窖中。 “今天还有四车啊。” “是啊!还要十六坛呢,真是累死人了!” “欸,算了,再忙不过这些天罢了,老板不还多招了那么多人嘛。就搬这边两排吧,我们先搬两坛出去,然后歇会再来吧。” “好吧好吧,真是累死老子了。” 语毕,两人一人一个大酒缸便扛着出去了,看得姜逸尘目瞪口呆。 这力气,呵! 姜逸尘敢打赌,这一大缸酒怕是有半头牛重吧,壮丁就是壮丁,不得不佩服。 想来外面的酒应已搬差不多了,二人才会进来酒窖里搬酒。 此地不宜久留,待会若都进来的话,他可脱不了身了。 贴身于门边,探头往外确定没人再往这靠近后,姜逸尘闪身到门外,便欲迅速离去。 本以为能就此溜掉,谁知一破空声从背后传来。 姜逸尘只来得及缩身滚地,就听得咣当一声,举目一看,只见一个脑袋大的流星锤结结实实的砸在上一瞬所在的酒窖外墙上。 “呔!小贼休走!” 余涛见外边的酒搬得差不多了,准备去酒窖里数数酒,谁想目光刚挪过去,便瞧见一个影子闪将出来,他的反应极快,偷偷摸摸,是敌非友!二话不说,直接将绑在腰间的流星锤先甩出去一个,砸死便算了,不中也能迫使对方躲避,无法轻易溜走。 果不其然,姜逸尘方一避开第一个流星锤,便察觉到走脱不了了,因为余涛已甩起另一个流星锤砸来。 情报信息上,余涛和红玥是用毒高手,早年间武功平平,却也靠着各种阴毒手段在江湖上杀人掠货。 八年前,金盆洗手做起酿酒生意。 五年前,二人来到江宁郡千竹林驻点,开了间酒坊,生意倒也是做得有声有色,便极少与人动手了。 即便是动手,应也是不动声色的施毒,让人不知不觉得死去吧? 有人说余涛和红玥是夫妻,还有人说余涛是红玥的心腹,但知情人却知,红玥只是习惯了和余涛的配合,对其而言余涛也不过是满足她特殊癖好的性宠罢了。 过了七八年,余涛的武功并无长进,至少在姜逸尘看来是这样的。 挡下了一轮急攻后,姜逸尘便渐渐扭转了局面,三下五除二,缴掉了余涛手中的流星锤。 余涛的伙计倒是比沙庆的伙计机灵许多,看到头头落了下风,立马赶来帮忙。 嗖嗖嗖! 连着四五个酒坛子飞将过来,姜逸尘也只得放弃攻势,举剑挡掉酒坛子,伙计见小酒坛子不好使,便举大的酒缸砸过来。 酒坛、酒缸只能阻止姜逸尘的进攻,但对他造不成太大威胁。 两个大酒缸在他脚边摔得四分五裂,竟然是空的! 目光扫过在大院中的大酒缸,有的底座已深陷土中,应是满酒,有的却无下陷半分,看来确实是空的。壹趣妏敩 姜逸尘又将视线挪回余涛身上,只见他一边冲伙计怒吼“别砸大的”,一边掏出腰兜上的小袋。 吃过沙庆的亏后,姜逸尘对敌手的小动作显然更为警觉,料想这余涛多半也要撒毒粉了,赶忙聚气,冲那兜袋扫了一道剑气。 果然,一堆墨绿色的粉末从破损的兜袋中洒落出来。 “可恶!”毒君子憋屈,武斗不是他的强项,想撒毒没料到这么轻易便被破掉了,施毒高手同他人比斗器械可真没有半点胜算。 一声娇喝响起,毒君子笑逐颜开。 红玥来了! 寻声望去,在阳光下折射着刺眼光芒的十数枚银针已朝姜逸尘飞来。 姜逸尘直接朝密林的方向施展出流星式,躲过毒针的同时,飞窜出数丈距离。 脚下没有半点犹豫,没有半丝停留,轻功点地,撒腿便溜。 “别追了!去看看酒窖!”红玥见到姜逸尘的轻功身法后,已知难以追上,急急步入酒坊大院中,朝余涛甩了个阴狠的眼色后,带着几个伙计朝酒窖走去。 带着紧张的心情,朝着一个方向飞奔了近半炷香功夫,一再回头确定没人追来后,姜逸尘总算得以放缓脚步,大口喘气。 一边暗自念叨着,没有什么发现,反而还打草惊蛇,该怎么回去和沈大姐还有若兰姐交代,一边步履蹒跚的继续前行。 也不知走了多久,走了多远,姜逸尘已走出了竹林,走到了一条陌生的山道上。 微一愣神,赶忙摊开地图来看,只看出自己大概在江宁郡的东南角,但已分不清身处何处了,只能继续朝着一个方向前行,希望能走到地图上有标示出来的地点了。 疲惫不堪又口干舌燥,姜逸尘几乎快要瘫倒在路边之时总算看到了希望,一个大活人。 一个锦衣打扮的男子侧躺于前方树荫之下,扇着扇子。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在他身前摊摆着数瓶酒水。 姜逸尘真是见水眼开,摘下面罩,疾步走向那锦衣公子,掏出一子碎银,很客气的说道:“公子,跟您讨点水喝。” 似是听到有人出声,锦衣公子徐徐睁眼,没有搭话,只是将展开的扇子一收,指向一竹筒。 姜逸尘立马就反应过来,放下银子,告了声多谢,便拿起竹筒,牛饮起来。 咕隆咕隆,一竹筒水瞬间下肚。 入口甘醇清甜,姜逸尘发誓,这绝对是他这辈子喝到的最甘爽的泉水了!有种翠竹林中曲水流觞的惬意和快感! 锦衣公子见此,眉头很用力的一挑。 这一挑恰被姜逸尘瞧在眼里。姜逸尘忽而发觉似乎不太对劲,这人,这酒,都不对! 然而,他的眼皮却沉重得不受他控制,同锦衣公子徐徐睁眼相反,徐徐闭上,容不得他半点抗争。 壹趣文学为你提供最快的荡剑诛魔传空留尘缘叹更新,第十一章 探查酒坊免费阅读。 第十二章 锦衣公子 费劲地撑开塌落的眼皮,姜逸尘倒是不意外自己还能醒来,对方把自己弄晕便不会马上要自己的命,既然能醒来也代表着对方无意弄死自己。 浑身上下没什么劲儿,但也没有半点疼痛,反而周身筋骨感觉很舒畅。 这是为何? 环顾四周,闭着门的木屋中,一张桌子,两把凳子,一张自己正躺着的床。 这又是在何处? 姜逸尘苦笑,继上次被沙庆摆了一道后,第二次迷糊的醒来,自己真是没得救了。 吱呀!木门被推开,外面的光线突然闯进,姜逸尘条件反射地以手遮眼,也顺势挣扎起身。 “哟!可终于是醒了呀!”一个陌生男子的声音。 姜逸尘还未适应光线,透过指缝之间,依稀能看到是两个人的身影,那声音的主人不给他达话的机会便又吧啦吧啦接着说了一通! “欸!大哥呀!我的好大哥呀!我叫您大哥成了吗?” “可不带这样折腾人的呀!就那么一小节高的竹酒,您就直接醉的不省人事了呀!?” “我说您是没喝过酒吗?再说了,这点点酒至于醉成这样吗!啊!?让我从山的那头把您给背到山的这头!我说,您还有点良心吗?” “我说您这都醒了,倒是正眼瞧下我啊!好好瞧下把您背回来的大恩人行么?别透过指缝来看我,尊重尊重一下我,行吗?”m..m “哎哟,真是给我气的!柳大哥您快来评评理,哪有这么无赖的,是不是?” 这声音的主人快言快语,但字字谈吐清晰,没有半点含糊,他所说的话每个字姜逸尘都听得一清二楚,只是脑袋还有些迷糊,真是没听进去几个字儿。 一阵叽叽喳喳的声波攻势总算是消停了会儿,姜逸尘舒了口气,眼前这话痨简直和若兰姐有得一拼。不过,不管如何,好像还是人家帮了他,总得谢谢人家。 总算也适应了光线,坐起了身,把抬起的手臂放下。 眼前的人,似乎被气得有点张牙舞爪,来回踱步,急不可耐。 然,只见眼前之人,束起一头黑得发亮的头发,脸如雕刻般五官分明,有棱有角的脸俊美异常,赫然是那锦衣公子! 门边还站着一个剑眉虎目的中年壮士,应是锦衣公子口中的“柳大哥”无疑,站在一旁至今也未开口。 “嘿!兄弟啊!不带你这样的啊,你这什么表情?一脸震惊和惶恐?我说你还记得发生了什么吗?” “哎哟喂,醉了,这是醉了,醉了!” 锦衣公子似乎被姜逸尘的表现逼疯了,抓耳挠腮停不下来,不自觉地展开别在腰间的扇子,扇风,解气! 脑袋还是一团浆糊的姜逸尘依旧把锦衣公子的各种感叹挡在耳外,锦衣公子扇风扇得飞快,但扇面却是正对着姜逸尘的目光,还是让他看清了扇面上所题写的词。 “月影碎,星痕对,晓风催得春水累。杨柳岸,乱花散。逐波轻舞,意似缠绵。繁、繁、繁。”姜逸尘莫名的将词念出来,感觉像是哪里见到过。 “哟呵!你知道这词?噢,不对,这词就在我扇子上。你可知这只是整首词中的半首,还有半首你可知晓?要不我念给你听吧。”壹趣妏敩 锦衣公子转瞬间消气,反倒来了吟诗作对的兴致,自我陶醉地深情朗诵起来。 “月影碎,星痕对,晓风催得春水累。杨柳岸,乱花散。逐波轻舞,意似缠绵。繁、繁、繁。红枫泪,蝶舞悲,残月西山雁难归。姑苏畔,离人黯。刀光剑影,却是血染。难、难、难。” “你可知,这词啊也是为一段凄美的爱情故事所作……” 在锦衣公子将后半段词念出来之后,姜逸尘的魂就完全被拉了回来,至于之后锦衣公子那一大串吧啦吧啦姜逸尘则是开启了自动屏蔽模式。 这首词在出发往江宁郡的前一天夜里,在云泊客栈老板娘的丝巾上见到过! “这么说,兄台也同云泊客栈的老板娘认识?”姜逸尘不能凭着一首词就确定眼前人和沈老板娘之间的关系,便也留个心眼,没直接问这锦衣公子是否也是老伯的人。 锦衣公子可没姜逸尘反应这么迟钝,听到这话,像是被谁踹了一脚,一个踉跄差点没站住。 “咳咳,我说大哥呀,我给您跪下了行吧。您到现在才在猜我的身份呀!”锦衣公子被气的都不知道该说什么话了,只能抓狂般的手舞足蹈。 “也对,你个榆木脑袋!向我讨喝酒水时,竟还给我银两。”锦衣公子也终于回想起了这个重点,他当时是看到姜逸尘的放下来的银子,才被惊得挑起眉头,谁知更让他目瞪口呆的是,姜逸尘喝下那竹酒后,几乎就在转瞬间倒在地上。 想到此处锦衣公子几无法抑制嘴里的洪荒之力了,瞬间喷泻而出! “我说大哥呀!你看我一个翩翩公子在那山郊野林里摆酒摊,正常人都看得出不对劲,你就没起半点疑心么?” 姜逸尘摇了摇头。 “欸!那万一我是千竹林那帮家伙的帮手,专门在这路上等你,给你下药下毒,那你岂不是束手就擒,更可能直接丢掉性命吗?!” 姜逸尘点点头。 “请教你个问题,你是没喝酒吗?还是酒量太差?” “我从小身体便不好,家里人不让喝,认识的人知道我的状况便不会让我喝,我看你指的那竹筒,便理所当然的以为装在竹筒里的应该是泉水,怎会知道,那也是酒。至于我的酒量,我也不知道好不好。”姜逸尘这回倒是相当配合,已能确定锦衣公子不是敌人,便一五一十地答着话。 谁知这话又害得过度激动的锦衣公子差点一头栽倒。 “我,我真是服了您了,大哥!我的大哥欸,您那酒量简直不是不好,而是相当不好!就那么杯酒,竟是睡了一天一夜!” 姜逸尘认错般,识趣地点了点头,你救了我,你说什么都对。 “沈老姐在你来江宁郡的前一天已飞鸽传书跟我说了你的大致状况,让我去接应你,我就估摸着时间,在算是从千竹林那边下来的必经之路等你。谁知你这么直接,喝了杯酒就直接瘫倒在那了,让我劳心劳肺的把你给背过来。” 锦衣公子虽然快人快语,但思路还是相当清晰的,他可不会说,沈老姐在信上只写着“姜逸尘,岛上来的嫩雏。约一日后到千竹林探查酒坊情况,好生照顾,护其周全!” 言简而意赅! 收到信后锦衣公子做的可不止这些,他确实是算准了姜逸尘到马家驿的时间,但从马家驿开始,他可是一路尾随着姜逸尘,一举一动可是盯得一清二楚,只是以姜逸尘的能耐还不知道有人跟着他。 后来,姜逸尘逃走的路线他看清楚后,才去那必经之路,摆好酒水等着,前面姜逸尘的表现他看了还算过得去,只不过最后如此没有防范之心的醉酒实在让他始料未及,抓狂至今。 要是没有一路尾随,他也能在一开始就估摸出姜逸尘那慌不择路的走向,那他岂不成神棍了? 这些实情,锦衣公子敢发誓,就是打死他面前的姜逸尘,他宁愿烂死在肚子里,也绝对不会说出来。一是没面子,自己堂堂一个公子哥儿,这么乖巧地听个女人的话,还如此身体力行,事必躬亲!二是他也不好意思伤了这么个江湖小嫩雏的信心,这可也是沈老姐的意思呀。 好在姜逸尘现在思路还没上线,在完全可以确定锦衣公子是自己人后,他说什么都是对的,丝毫没听出他话里的破绽。 “好了,回归正题,你可在酒坊里探查出了什么状况?”终于听到锦衣公子提起正事,一直杵在一旁的被称作柳大哥的壮士也终于挪步上前,显然也想了解下具体情况,也终于让人反应过来,这个房间里可是有三个人。 姜逸尘也不做隐瞒,整理了下思路便将当天的情况告知二人,因为单凭自己的发现,并未察觉到异常,眼前两位应是江湖老手,应能分析出个所以然来。 “你刚才说,那余涛在陷入险境时还怒吼那些伙计别扔大酒缸,而且大酒缸还是空的?”锦衣公子好像把握住了要点。 “嗯,当时我也觉得不对劲,特地瞄了一眼周边的酒缸,确实好些个酒缸还是空的。”姜逸尘很肯定。 “确实不对!按理说他们这些天在大量的往外运酒,而且都是大酒缸,摆在外面的应该都是等待装车,酒装的满满当当的酒缸才对,怎会是空的?”锦衣公子满腹疑问。 壹趣文学为你提供最快的荡剑诛魔传空留尘缘叹更新,第十二章 锦衣公子免费阅读。 第十三章 抽丝剥茧 冷在一旁的柳大哥总算是让人察觉到了他的存在,开口说到,“若是他们刚买回来的酒缸呢,这可说的过去吧?” “也对,他们往外运酒的阵仗比较大,却让我们忽视了他们往回运酒缸的情况。不对,不对不对……。余涛吼着那些伙计别拿酒缸砸!”锦衣公子差点走偏了思路。.m “也就是问题在酒缸上?”姜逸尘带着疑问。 “也不对啊。若是这些酒缸是要运到菊园的,定要一缸缸开验的,他们如何在酒缸上做手脚?在酒上做手脚也不可能啊,以菊园的手段这些酒是能验出来有没有问题的。”锦衣公子有点乱,合起扇子敲打着脑门。 “不,问题就在这里,世人总以为天牢牢不可破,却总有能人越狱而出,而在之后相当一段时间内,天牢又确确实实是牢不可破的,直到下一个能人越狱而出。”柳大哥点出问题所在。 “你是说菊园在验货环节会出现遗漏?”锦衣公子感觉不可思议,菊园在他心中确为牢不可破的所在,有老伯在,做任何事情都应是滴水不漏,不会有任何差池的。..m “嗯,红玥的酒坊在江宁郡也开了五年了,向桃源镇固定供应竹酒已有三年之久,现在向菊园供应竹酒,即使第一车、第二车乃至第三车时,在进园时会一一开缸验货,或是在第一次、第二次、第三次供货时被一一开缸验过,那么之后的第四车、第五车或是第四次、第五次呢?”柳大哥再次提点到。 “你是说,红玥会利用桃源镇对酒坊的信任,菊园对桃源镇的信任,借而让菊园对酒坊放松警惕,在一次次良好的合作之后,菊园对酒坊也有了充分了信任,然后红玥那边再痛下杀招?”锦衣公子跟着柳大哥的思路分析着。 “不错,信任往往在关键时刻足以成为伤人最深的武器!” “红玥和余涛两人早年间在江湖上也是双手血腥、声名狼藉之辈,即使在退隐江湖后,恐怕也会被不少仇家寻上门去。更何况他们二人只是金盆洗手,不是退出江湖,这般光明正大的做生意,理应会招来不少仇家,不说会被搅得不得安宁,但至少也不该是风平浪静。可这么多年来,他们不光相安无事,而且生意还做得越来越红火,你不觉得奇怪么?”柳大哥又指出了一个疑点。 “红衣教,沙庆!初来姑苏时,我见到沙庆和那个红玥在一起。”尽管柳大哥是问向锦衣公子,但这个信息三人之中恐怕还就姜逸尘知晓,他便接了话。 “噢,也就是说,这几年来,红衣教一直在罩着红玥的酒坊咯,这倒是说的过去。”锦衣公子倒也是知道西山岛上发生的事,怪不得姜逸尘能认出沙庆。 “这倒是个很关键的信息!我们一直在查探,还没摸出红衣教这条线。没想到红玥的背后竟是红衣教,看来红衣教是要直接对道义盟心脏动手了。”柳大哥听言似乎大有收获,又深感忧虑。 “回到酒坊的问题上来,我觉得竹酒本身倒是不会有问题,酒即使进了菊园,而后必会有专人一一验过,这道关卡菊园还是卡的很严的,食物酒水没问题的情况下才会让菊园里的人吃喝。” “问题定在于装酒的酒缸上,如何在酒缸上做到抽缸开验即使是全部被开验时,看起来都没问题呢?酒缸上的把戏我还是想不明白。”柳大哥觉得当务之急还是得理清红玥的手段。 “柳大哥你说的这点倒是提醒了我,如何在酒缸上做到抽缸开验即使是全部被开验时,看起来都没问题呢?” “关键就在姜兄弟之前所言,酒窖门边垒起的两叠大碗,还有,置于最上方的大碗碗底,刚好有个两手指头大小的破洞,假如,我是说假如,这些大碗的碗底都有一样情况的破洞呢?” “然后,你们可以试想下,若这大碗的碗口只要比酒缸缸口的大小略大一些或是碗口处刚好有个倒钩呢?这样是不是就可以做到,一个人藏在酒缸里,而后将大碗放入或者说扣在上方,再在那个洞口插一根竹杆用以通气,同时也刚好将那洞口赌上了,此时再将竹酒倒入,酒是几乎不会往下漏的。” “因为碗为黑色的,上方也确实装的是酒,到时候在酒缸盖上也做点通气的手脚,那就具备了人藏在酒缸中还能呼吸自如的条件,酒缸就能做到既装人又装酒。” “彼时,只要赢得菊园足够的信任,那在开缸验货的时候,即使一一验过,也很可能被粗粗验过,很难发现酒缸的古怪之处,更难知晓这酒缸中只有一半是酒,还有一半却是活生生的人!”锦衣公子抽丝剥茧般细细分解出了最可能的情况,姜逸尘和柳大哥也是拨云见日般睁大了眼,涨了姿势。 “厉害了!定是如此,方竹的杆径够细,在千竹林中要找到俩指头宽杆径的方竹不难,再给杆身做点伪装,在黑碗装有酒的情况下,以正常的视线也是无法发现这之中的蹊跷。酒缸盖上的红绸则是再正常不过的东西,可此时却也可用来混淆人的视线,难以发觉酒缸檐口处有何异状。” “若是再做得细致些,完全可以做到装有酒和人的酒缸和仅装有酒的酒缸一般重量,如此一来,就算是菊园的人来抬酒也不会因重量问题起疑。” “事先,只要给酒缸里的人备足的粮食酒水,在里面待上十天半个月也不成问题。十来天的时间,从酒坊到桃源镇,再从桃源镇到菊园,即使在桃源镇这耽误上几天,也绰绰有余!当真是好算盘啊。”柳大哥也渐渐悟出了之中的各种细节,当真越琢磨越震惊。 “何止是如意算盘,如此详尽的计划,可谓是偷天换日了!进了菊园后可不知还能掀起多大的风浪呢,要是菊园里没有状况还好,要是菊园内部也有意外状况,那……”锦衣公子这话说的意味深长。 “是啊!要是我们不知道这些蹊跷,倒真要出大事了,还好教小兄弟给发现,庆幸啊庆幸!”柳梦痕到底是老江湖,很快便反应过来了,在锦衣公子语顿的那刻便马上接话。 “可是我也打草惊蛇了,我这么一搅和他们便不会照原计划实施了把?”姜逸尘也不是笨到没边,听着二人欲盖弥彰的对话,也猜测菊园内部可能存在敌方内应,若是如此老伯也真是腹背受敌了。 “非也非也,红玥会防着我们,毕竟明里暗里间也互相较量了五年,大家的手段也都差不多清楚。但他们却不认识你,也许认为你只是个小毛贼而已,不会因为一个无关紧要的人而改变筹谋已久的计划。” “本来的话,他们或许是可以防得了你的,但是我敢打赌,沙庆在红玥面前绝对不会提起你,一个大老爷们绝不会把自己在西山岛上差点被个毛头小子弄死这等糗事四处去说,更别提在女人面前说。所以你于红玥而言,于此事而言刚好是他们意料之外的奇兵,这也是为什么沈老姐会选择让你来做这查探任务。”锦衣公子这是分析给姜逸尘听,也是给他鼓励。 “不错,红玥他们现在最可能做的就是加强之后的防备,但不会去改变原有计划。”柳大哥原本对姜逸尘这般没有防范之心,酒量又差有点不耻,但在锦衣公子一再暗中鼓励姜逸尘中也品出了味道,才发觉自己的江湖气过多,对于一个刚刚出岛才过束发之龄的少年有点太过计较,此时也算是说说好话,让他放宽心。 “好了,小兄弟,说了这么多还没做下自我介绍,在下柳梦痕。边上这个是姑苏慕容世家的慕容大公子,慕容靖,道义盟姑苏城和江宁郡之间信息沟通的主要负责人之一。”柳梦痕再次展露出热情。 姜逸尘也很礼貌地下床站起作揖,表示尊重,不过对于慕容靖这名字他实在是无语,慕容静?哪里静了?不过这点心里话他倒还是能憋得住。 “嗨嗨嗨,提什么慕容世家呢,现在世家这东西还有什么门面,一个个都在这江湖乱流中破败不堪了,没什么好神气的,不提也罢,不提也罢。”慕容靖朝柳梦痕不断摆手以表示需要低调。 柳梦痕却相当无语,他也没说世家了不起啊,只是不知道还有什么词来介绍慕容靖。这人就是装低调,要面子,哼! “这位柳梦痕大哥呢,可就了不起了,江湖人称折月刀,他的折月刀法啊,在江南一带可是少有敌手,也是有他在,才守着桃源镇这十几年来一片安宁祥和。可惜啊,你用的是剑,不然能让他教你几手。”慕容靖一开启话痨模式,简直就停不下来。 姜逸尘再次作揖向两位表示敬重,但还是很忧心老伯那边的情况,还有红玥和红衣教这边还会有什么后手,就出言止住了慕容靖的话头,“在下还是较为担心酒坊的事,不知二位可已有对策?” “此事,只宜将计就计!”一个中气浑厚的声音在屋外响起。 壹趣文学为你提供最快的荡剑诛魔传空留尘缘叹更新,第十三章 抽丝剥茧免费阅读。 第十四章 桃谷幽林 声至人至,一位白发苍苍却气质庄严的老者步入屋中,本就不大的房间便显得有些局促。 “你们后面的分析我在外边可都听到了,以后可记着,这些话可都得关起门来说,隔墙有耳,不得不防。”老者的话语不容置疑,见着慕蓉靖和柳梦痕对老者都恭恭敬敬地答应着,姜逸尘从善如流。 “好了,屋中狭小,跟我到外边来。”老者又发话道。 门外已有两人候在一边,一人满面油光,光秃秃的头上缠了个头带,身上也随意披着件粗麻布衣,看着很是随意,面容和白发老者有几分相像,脸上虽挂着灿烂笑容,可眼尖之人不难捕捉到笑意中的牵强。 另一人白衣配剑,相貌清秀俊逸,披着个黑布披风,俨然一副侠客装束。 慕容靖向姜逸尘介绍到,这满面油光的叫祁善庆,是桃源镇最大的酒商,也是桃源镇镇长的侄子;白衣佩剑的少侠名为秋英楚,是镇上年轻的护卫长;而这白发老者,自然便是桃源镇一镇之长祁天问。 姜逸尘作为小辈一一见过各位。 “千竹林酒坊的事,既然我们有把握对方使什么把戏,那么便将计就计瓮中捉鳖,具体事宜你们四个可得做好相应布置。”齐天问只是简单地定下安排,便将视线转向姜逸尘。 “祁前辈,有什么需要在下的地方,尽管吩咐。”面对长辈威严,姜逸尘有些小紧张,但又有点小兴奋,心想不论如何都是江湖历练。 “这回的事自得多谢小兄弟援手,但现在我们所掌握的线索寥寥,其余多为分析推测,还需进一步查证才可。” “例如查查江宁郡和姑苏那边的陶制工坊近几月乃至近几年里是否有特殊要求的定制货单,千竹林酒坊所招徕伙计的来历底细,以及与酒坊联系密切或是规律联系之人的详尽情况等等,这些可需要花上些时日才能查清楚弄明白,且教对方全无察觉。不知小兄弟是否还有其他要事在身,若是可以的话,当然欢迎小兄弟相助。”祁镇长却是换了一副慈爱的面容笑着回道。 祁镇长这番表现,可是让边上四人大跌眼镜,什么时候咱们的祁镇长如此和蔼可亲了?什么时候咱们的祁镇长会这么有耐心的,这么细致的跟个小毛孩子讲道理解释了?什么时候咱们的祁镇长居然会笑了?!! 姜逸尘确有要事在身,须得在二十日之期内入菊园间老伯,探查千竹林之事虽是顺路而为,但少年入江湖难免跃跃欲试想一展身手,奈何此事看来绝非动动唇舌分析分析就能了结,势必耽误不少时间,遂陷入两难之地,犹豫难决。 慕容靖何等机灵,见状不难猜出姜逸尘刚出西山岛,来到江宁郡十有八九是要去找老伯的,便闪将出来笑嘻嘻地对着祁天问说道:“镇长大人,姜兄弟这不是带着任务出门吗,还得先去菊园找老伯复命,暂时是没法掺和咱这边的事了,这样吧,让他先在镇上休息两天,我再带他去见老伯哈,就当是感谢了。” 慕容靖原以为凭着自己的油嘴滑舌既能帮着姜逸尘解围,又能顺带偷个懒,一举两得,哪知祁天问那深邃有神的目光直把他盯得发慌,才晓得自己这回是踢到石板上了。 “啊,那我带姜兄弟在镇上玩上一天,明天送他走吧。”慕容靖估摸着这老狐狸知道的内情要比自己多,打个哈哈赶紧脱身,姜兄弟自求多福了。 祁天问没再多言,算是默许。 慕容靖依言好吃好喝地招待了姜逸尘整整一日,第二天便携柳梦痕一同到镇门口来送姜逸尘,同时也将昨日命人从马家驿带来的小棕马和行囊交予姜逸尘。 “姜兄弟啊,‘君’命不可违,我们只能送到这了,你可别介意啊。”慕容靖满脸堆笑,与祁镇长的慈爱笑容相差仿佛,惹得姜逸尘原本还有惜别的情绪荡然不存。 “慕容大哥说的哪里话,是小弟该谢谢二位大哥的照拂和相送,改日,改日,呃……后会有期。”感谢的话姜逸尘说得不多,告别的话更不知怎么说,场面登时显得有些尴尬,但心里头对于二人的感激却是实实在在,尤其是慕容靖,便念着见过老伯后,有机会定要回来桃源镇好好再和他们聚聚。 “呵呵,小兄弟,后会有期!”柳梦痕这粗人对此倒是不太在意,还有些给姜逸尘鼓劲的意思。m..m.m “也对也对,后会有期,再相聚时咱们一醉方休!”慕容靖马上补道。 姜逸尘正跨上马,慕容靖这句“一醉方休”差点儿让他从马背上滚落下来,也引得慕容靖和柳梦痕二人哄笑。 挥别二人,正要离去时,却又被慕容靖喊住。 “欸!姜兄弟……”慕容靖唤住姜逸尘,欲语还休,似是好一番纠结后,做了个决定,指了个同去往菊园完全相反的方向,“往这走。” “这边?菊园不是该往那边走吗?”姜逸尘一脸疑惑。 “菊园是往那边走没错,不过,这回你听我的,往这边走,先去桃谷幽林,在林中若寻得上山的道儿,就上山去,寻不得便再退回来赶往菊园就是,耽误不了多久。”慕容靖苦口婆心地劝着。 “可是我的目的地是菊园,去桃谷幽林并不顺路,慕容大哥可是有何需要小弟效劳的?但说无妨。”姜逸尘对慕容靖不疑有他,一本正经地问着。 “咳咳,小兄弟,传言中呢,若是能在桃谷幽林中寻得上山的道儿,便有一场大机缘。慕容兄弟呢,也是出于好意,觉得兄弟人不错,或能在那有所收获。”知道慕容靖的用意,又怕他吐露太多不该说的,柳梦痕赶紧救场。 “竟是如此。去菊园的时间尚有富余,那小弟这就去碰碰这机缘,多谢二位哥哥了。”姜逸尘略微思忖了下,二人对自己绝无恶意,还是选择相信并接受了他们的好意,反正目前的进展已是相当顺利,时日还多,可以一行。 再次告别二人,勒马向桃谷幽林进发。 看着姜逸尘离去的背影,柳梦痕先开了口。 “你可知道,若是找不到上山的路,他可是会迷失在幽林中啊,也很可能会错过去菊园的时间限期?” “知道,可是若他就这么着去到老伯面前,恐怕也是打道回府的结果。菊园试炼岂是能轻易通过的。” “所以,你就死马当活马医?” “也是赌运气吧,那你怎么看?” “我比较悲观,即使他找到了上山的路,也不一定能发现山崖前的奥秘,或许就直接冲碧落湖扑过去了。” “天下机缘呐,还是有缘者得之,他那随身玉佩上不正巧有个‘缘’字?” “呵呵,强词夺理。” “那说说你为何也帮他?” “嘿。这不是因为你嘛,怕你口不择言,闪着舌头。毕竟我也在边上,可不想同你一起遭罪!当然,我也想看看最后的结果,或许真是傻人有傻福嘛。” “哈,真是谢了哦。” “不用跟我客气。” “嘿,你这粗人,啥时候也变得像泥鳅一样滑溜了?” “这不得多谢你的栽培?” “滚,爷不收你这样的老徒弟。” …… 桃谷迷林,曲径通幽,姜逸尘自与慕容二人相别,来至这桃谷幽林后已过去大半日光景。 初春时节,桃花正放,满目粉红映眼帘,漫谷幽香扣心扉。 初时,姜逸尘还能陶醉于“满树和娇烂漫红,万枝丹彩灼春融”之中,在发觉已身陷幽谷迷林之后,便再无心情,开始四下寻着上山的路或是出谷的路。 然,不论是朝往春日所在方向而去,或是依着自己判定的方向直往前走,亦或是用剑在地上划个方向标识,都难觅去路。 他已完全迷失在这片纷红花海中…… 壹趣文学为你提供最快的荡剑诛魔传空留尘缘叹更新,第十四章 桃谷幽林免费阅读。 第十五章 无路可逃 是夜,姜逸尘倚靠于一树根处发呆,小棕马则是被拴在一旁。 幸而慕容靖有心,很周到地在姜逸尘的行囊中备了整整一袋料豆和麦麸,这对于小棕马来说可是大餐呐,小棕马在心满意足的饱食过后,也不埋怨主人白天令它过度操劳,头一低,眼一闭,睡着了。 见着小伙伴在一旁入睡后,姜逸尘也找了个舒适的角度躺下,以斗笠遮面准备入睡。 春夜,微风轻拂。 虽已拂去白日间的焦躁不安,但也难以入眠。 在谷中四处乱窜已整整一日,除了些飞禽走兽外,并未见着半个人影。 地图上的信息更是有限,图中所画的桃谷幽林有且仅有一条道与图上的其他地点有相连,即是从桃源镇来的那条路,而今,更是连回去的路也寻不到了。 此外,地图上只有八字标注“桃谷迷林,曲径通幽”。迷林,迷林,怕是没有那么容易走出去了,不知是否会因而误了去见老伯的时间。 曲径通幽,定是慕容二人所说的机缘无误了,知道慕容二人不会诓骗自己,但所谓的机缘怕也是没有那么容易觅得了。 思绪万千时,忽听得一声嚎叫声响起。 狼! 随后,狼嚎声或高或低,或远或近,此起彼伏。 狼群! 狼习惯于夜间出没,也怪不得姜逸尘白天并未见到狼影。 闻听狼嚎声渐渐逼近,姜逸尘终于还是起了身,在西山岛上也与不少狼儿打过交道,能做到与狼共舞,只是不知桃谷中的狼会否更凶些,难以驯服。 但见一旁的小棕马竟还闭着眼,也不知是大心脏,还是睡死过去了。 稍时,姜逸尘与小棕马已被十余匹狼所包围。 二十余只在黑夜中显得异常闪亮的瞳孔,紧紧锁定眼前的两个食物,对于立身横剑的那道影子更是提起十分警惕。 没想初来乍到就已成了被捕食的猎物,如此受到欢迎,姜逸尘不知是不是该感到欣慰。 见到环绕他与小棕马的捕食圈已渐渐缩小,姜逸尘不敢耽误,率先动手。不,是动脚,脚边一碎石嗖地一声已砸在头狼脚边。 头狼没有被唬到,如此的挑衅行径反而将它的怒气值点满。 一声利啸,发起进攻的号角,十余匹狼在头狼的引领下同时动身冲刺。 群狼移动速度之快远在姜逸尘的意料之外,幸而在包围圈缩得足够小之前,已先引得他们发动了攻击。 群狼中竟有几匹是直接奔向小棕马的,那家伙也终于是被利啸声惊醒,顿时发现自己也处于水深火热之中,引昂踏蹄,惊恐万分。 环顾群狼动向后,姜逸尘也观察到了这点,剑气斩断绑在树上的绳索,随而,一招落英式迎向朝小棕马飞扑而来的三匹恶狼,芳华遍地,落英缤纷,一片绚丽的剑气四散,阻滞了三匹狼的身形,回身一脚飞踢踹向小棕马的屁股。 虽剑未出鞘,威力稍弱,不过已赢得足够的时间让小棕马撒丫子奔腾而去。 “小伙伴,你先走!” 原本目标便是姜逸尘的余狼飞扑瞬至,姜逸尘或扭动身形,或以剑鞘挡开那锐齿利爪,且躲且退,一招鲤鱼打挺,已后跳翻滚出狼群的包围圈。 群狼见猎物已是被逃掉一只,怒气更盛,怎能罢休,没有给姜逸尘半点喘息时间,又纷纷扑将过去。 桃谷幽林中的狼果然比西山岛上的厉害得多,近身前有个急剧的瞬间加速,也让他们扑过来的劲头异常凶猛,初时姜逸尘还能招架自如,闪躲随心,但不忍拔剑的他怎能抵得过群狼的车轮战。 体能是姜逸尘的弱项,两炷香的时间过后,姜逸尘已是疲于应对,臂膀上、小腿部,已有被群狼利爪抓破的伤口,幸得伤口不深,但长此下去早晚被恶狼要了性命。 又挡住几匹狼的攻势后,姜逸尘已到了强弩之末。 忽而,身后马蹄声响起,随后声响疾速临近。 姜逸尘当真是惊喜万分,“好家伙,真够意思!” 怎能料到,小棕马在逃去半个时辰后竟是良心发现,折返回来,拯救刚才救了它的主人。 十余匹狼显然也同样发现了小棕马的身影,快要煮熟的鸭子怎能让之飞了,头狼发动总攻号令,一同杀向姜逸尘进行最后一击! 电光石火间,姜逸尘拔剑而出,以全身的气力将内劲汇聚于剑身,在群狼扑身将至一瞬,一计天剑诸伤使出!向周围爆出大范围的寒冰剑气,似冻结了时间,也似冻结了天地,群狼皆被冻结在了扑过来的那一瞬。 冻结刚毕,小棕马随至。 一招压箱绝技几乎把姜逸尘的身体掏空,用尽最后一丝气力跃起身子,但却已无法骑上马背,只得直接瘫趴在小棕马背上。 许是怜悯姜逸尘,群狼很给面子,在小棕马驮着姜逸尘已跑出百步之后,方才恢复了自由之身,开始了一场追杀! 姜逸尘很很庆幸今天给小棕马吃得好又吃得饱,不过没想到的是这吃货还惦记着自己的伙食,跑回了放行囊的地方,让自己将行囊取走后,才又开始逃亡之路。.m 这是一场比拼耐心的追逐战,姜逸尘早已白旗高挂,而小棕马可不想就这么被吃了,群狼更是不甘心追了大半夜的猎物,眼看就要到手,呃,到嘴,就这么被溜了。 坚持,坚持,再坚持一会,那匹马就要倒下了! 夜尽天明,追杀和被追杀却还在继续,姜逸尘真是跪服这两个物种了,真是太有耐性了。 狼群的瞬间加速和冲刺虽是极快,但桃谷林里弯弯绕绕的地方太多,狼群的速度优势难以发挥出来,只是在几处平坦点的地方差点能追上小棕马,至少差点儿将姜逸尘扑咬下来,但都被姜逸尘用剑柄敲落,这点儿力气,姜逸尘还是有的。 马儿短距离冲刺不行,但这长途奔袭的耐力却是杠杠的,稳步前奔,因此大部分时间二者的距离一直保持在三丈之上。 折腾一夜,姜逸尘此时已无多少精神了,很不要脸的将自己反绑在了小棕马背上,一副听之任之的模样,要么咱们一起逃掉,要么你跑不动了,咱一起被吃了,然后,我先睡会。 若是小棕马有时间回过头来,绝对会拼劲力气向这没出息的姜逸尘翻白眼。 尽管一路颠簸,但姜逸尘真就累得睡着了,真的完全不顾小棕马和群狼的感受,狼家和马家可是跑了整整一夜呢! 不知又过了多久,仅听得咣当一声。 姜逸尘眼冒金星,七荤八素的,好像是被小棕马报复性的拿头敲墙了。 墙!哪来的墙? 待得姜逸尘睁眼后,发现眼前依旧是模模糊糊的黑暗,只有些许光线从小棕马所奔跑的方向那射出。 难不成是在某座山体内洞穴的通道之中,而且竟是向上的通道?这便是那上山的路吗? 姜逸尘又往后望了望,还是没有放弃啊,尽管看得不真切,但群狼依旧紧追不舍,在晦暗的洞中,那眼睛里已放出的是“就想吃了你”的光芒。 约莫过了一盏茶时间,光线越来越充足,想必是要到洞口了。 果然,随着小棕马纵身一跃,他们已跑出了山洞的通道,然而小棕马却未继续奔跑前行,抬起前蹄,仰天嘶鸣。要不是姜逸尘把自己绑的还蛮扎实的,不然绝对得摔下来。 听着小棕马的嘶鸣声有种绝望的意味,姜逸尘意识到,怕是无路可逃了。壹趣妏敩 在适应了洞外的光线后,睁开了眼。 此处是一三丈见方的平台,而前方则再无去路,竟是一悬崖绝壁! 壹趣文学为你提供最快的荡剑诛魔传空留尘缘叹更新,第十五章 无路可逃免费阅读。 第十六章 缘者得之 姜逸尘解开了身上的绳索,翻身下马。 轻抚着小棕马,道:“辛苦了,小伙伴,接下来就交给我吧,实在不行,只能,开杀了。” 说着,姜逸尘已拔出了剑,他本不想拔剑,却难奈情势所迫。 若是狼群见血后能就此退去,最好不过。 若是因而怒冲云霄,非得拼个你死我活的话,恐怕今天他和小棕马都得葬身狼腹了。 转过身去,独面群狼。 哪料到跑在前面的几匹狼和头狼都停步在洞口,呲牙裂嘴,恶狠狠地盯着姜逸尘,像是在示威,却又忌惮于什么东西,不敢踏出洞口半步。 天无绝人之路。 姜逸尘不知狼群是在怕什么,但见此情景,已是确定群狼不会攻过来了,就算有那耐心在洞口堵着,等他出去,他也有足够的时间好好休整下了。 收起了剑,直接瘫倒在地上,又是拿起斗笠遮住面门,挡住光线,睡觉! 小棕马见着主人这嘚瑟样儿,在观察了一会儿洞口的狼群只是在那盯着,顶多不甘心的嗷嗷吼叫两声,并没有半分冲过来的意思后,也直接嚣张的躺下,睡了!那样子仿佛在朝着群狼说,反正要跑也没地方跑了,你们要来就来吧! 一夜未眠,至少没好好睡过,此刻总算能睡得舒爽了。 三个时辰之后,阳光已是满铺了崖前姜逸尘和小棕马所在的平台,也顺带给姜逸尘和小棕马盖上了温暖的被子。 满足的补觉之后,姜逸尘率先醒来,也就比那懒马先行醒来,第一反应便是往洞口处望去,不出所料,群狼已经离去。 还是不明白狼群为何不敢踏入此处,但离开了总算是求之不得,姜逸尘也开始打量起了这个崖前平台。 在他身边不远处,有一圆形石桌,石桌上竟有一些黑白棋子,石桌两侧对放着两石凳。此外这平台上除了有土有草有花让人觉得比较惊奇外,剩下的就是一人一马了。 转过视线往平台之外看去,饶是姜逸尘这面部表情不丰富的人,此刻眼睛瞪得老大,嘴巴张得老大,下巴都快脱落下来,眼前所见之景当真令人瞠目结舌! 远方,一棵参天桃树立于湖面之上,姜逸尘此时有理由怀疑自己是不是误打误撞坠入仙庭,先是在千竹林酒坊中见到那么大的碗,而后在这见到更为夸张的,参天桃树! 姜逸尘再次揉搓了几下眼睛,确定自己并未看错。 好奇心作祟下,可不容他见此奇景丝毫不为所动。 从行囊中将地图抽出,摊张开来,确定眼前湖泊的位置应是碧落湖,地图上是用蓝色水圈上面又涂抹了块粉红印记来标识,姜逸尘不禁腹诽,原以为这是画图人不小心将粉色颜料洒落了,哪想得这一坨粉块竟是为了表示这棵桃树占了大半个碧落湖呢,这都能行?懒死算了! (此时,远在姑苏的包打听突然打了个喷嚏:谁?谁在背后说爷坏话?!) 姜逸尘立起身来,恨不得马上就能飞到大桃树跟前,探个究竟。 往前走出几步,发现此处仅是悬崖而非绝壁,平台的高度已是耸入云端,但依稀可见得下方的碧蓝,以姜逸尘的肉眼判断,仗着自己的轻功慢慢往下滑步倒也能下的去,便可进入碧落湖的范围内了,而这很可能也是唯一脱出桃谷幽林的路了。 至于从那山体中的通道折回,姜逸尘不会做此打算,第一,不知那些狼是否还隐藏在通道中的某处守株待兔,第二,即使能相安无事折回到桃谷幽林,且不说再遇其他险情,搞不好又被迷林困住,多耽误上几日的话,可就要错过去菊园的期限了。 所以这悬崖是不下也得下,况且碧落湖的大桃树,自己是真想去见识下。 至于前路所将遇到的情况,是否能顺利的去到大桃树下,以姜逸尘这一天一夜的经历,他已不敢多想,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当下的问题是,小棕马怎么办?自己一人还会点轻功,能自保,却无法帮着小棕马下这悬崖啊,把它留在这吗?还是等它歇够了再说吧,昨晚可真是辛苦它了。 姜逸尘轻抚着小棕马的脖颈,马儿正常而言都是站着睡的,完全躺在地上睡死过去,这得是有多累啊。若非见得小棕马还有呼吸起伏,他不会意外马儿已是累死过去了。 回想起慕容靖和柳梦痕所说的机缘,难不成就是这大桃树?也不应该啊,若是大桃树的话,那二人给直接让自己去碧落湖不就行了,毕竟地图上分明是有路子直接去往碧落湖的,何必大费周章?算了,命里无时莫强求。 姜逸尘静静地等着小棕马醒来,眼睛却一直望向前方,碧落湖大桃树的方向。 尽管距离有些遥远,看得不够真切,但眼前桃花的粉红、湖水的碧蓝、周围山峦的翠绿,让人完全沉浸在一片静谧之中,思绪渐渐放空,让自己享受其中,人生能有几回可安逸地沉醉于如此良辰美景之中,不顾其他。 不知又过了多久,也不知为何,姜逸尘发觉自己此时已是坐于石凳之上,也终于挪开了视线,看向了石桌桌面。 石桌桌面和凳子上都有一层灰,看来是好些日子没人来过,但也因仅有一层土灰,证明此地并非无人光顾。壹趣妏敩 石桌面上刻着个围棋的棋盘,姜逸尘不会下围棋,但在西山岛上时,多少也见岛上的人下过,能看出来的便是这边的棋子数实在过少,黑白棋子数少说也应有上百子儿,但桌上的黑白棋子子数一样多,仅各有九个。 姜逸尘看不出桌面上现有的棋局摆布是否是所谓的残局,却是在思考会是何方高人有如此能耐和雅兴,能在绝崖之边对弈,赏景,想必绝非凡俗之辈。 随意夹起一子儿,于手指尖玩转。不经意一瞥,吃惊的发现棋子背面竟刻着一字! “刀?这是何意?”见怪不怪,姜逸尘心境变了,也淡定许多,放下手中棋子,再翻另一子,也有一字,“劈”。 果不其然,十八个棋子的背面均刻有一字。 将棋子摊摆开来,姜逸尘也发现了棋盘中心处,三个连续的落子点是有些许的均匀凹陷。 看来是三子一组合。 姜逸尘一子子挑拣,“刀”“剑”“匕”“斧”“刺”“棍”,棋中所刻共六样武器。 “地煞”“毒杀”“辟水”“灵风”“劈山”“血魄”,姜逸尘理了下,这是最可能的文字组合,接下来就是一一对应的武器了。 “地煞刀、毒杀匕、辟水剑、灵风刺、劈山斧、血魄棍?试试看吧。”同色棋子三字为一组,应是如此没错。 一个在人前说不出来话或不怎么说话的人,并不代表在只有其自己一人的情况下不会自说自话,姜逸尘这独自分析,念念叨叨许久,硬是将小棕马给吵醒了。 起床气大的马儿,拿头顶向姜逸尘的后背,醉心于分析的姜逸尘也被顶出了那近乎忘我的境界。 “嘿,小伙伴,醒了啊。你等会儿啊,我这马上好,再喂你吃东西。”姜逸尘轻拍了拍马头。 再回过头来,看着桌上的一枚枚棋子,一对对武学组合,想必就是那个大机缘了。 “六个武学秘笈,六个机缘?这会是哪位高人所留?” “这边棋子数这么少,可会是以前的来人将一些棋子扔下山崖去啊,那这些组合会否有误。三子放于那凹陷中,恐怕只有得到一个武学秘笈的机会。”此时的姜逸尘显得有点患得患失,思虑再三,定了个目前对于自己最实用,较为不会出现错误的组合,“辟水剑”。 选定之后,姜逸尘便将背面分别写有“辟水剑”三字的三枚白棋子,放入棋盘上的凹陷处。 姜逸尘虽已做好心里准备,但还是被接下来的奇景所震惊,又是他所无法理解的东西。 壹趣文学为你提供最快的荡剑诛魔传空留尘缘叹更新,第十六章 缘者得之免费阅读。 第十八章 路见不平 姜逸尘是个会在一件事上费很多心思的人,换言之,他能在某件事上纠结许久,但他还算是存有理性的,若是一时间绞尽脑汁也无法想通的,便会选择性的暂时放下,就如桃面老翁的事,他就本着,机缘到了该知道的便会知道的指导思想,强迫自己不再去想。 昼行夜寐,三日间的行程,姜逸尘都尽量沿着水路走,在山林间奔行,这样虽是行进的速度稍慢,但避开人烟的同时,也避开了许多是非,反倒是加快了行程。 凝碧山,对于江宁郡这到处都是郁郁葱葱的山脉而言,这山与诸相比可算是显得光秃秃的,尽是些大大小小的石头疙瘩,零星几棵大树点缀其间,也显不出多少生色。 要说凝碧山有何别致之处,那便是山腰深处有些许难得的矿源,可采之用来炼制铁器,部分残料可用之于染料,是有相当的经济价值的。但因为总量不大,且开采难度不小,所以各大势力并不愿在此多费气力。 对于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小势力而言,豆包也是干粮,条件再困难,只要看得到希望就可以克服,他们可不会放过这点生存机遇,“飞燕寨”便在此应运而生。 扎根于此近十年来,飞燕寨也算是扩张迅速,现今寨中的大大小小、老老少少加起来也逾百人,从人数上而言也不算是个小寨了,但僧多粥少,寨中的生计却因人数的增多变得艰难。 迫于无奈,近几年来,飞燕寨中部分人开始做起了拦路抢劫的勾当,但他们也算是有眼色,只敢欺压弱小,不会去触碰那些大势力的霉头,由于没有伤人性命的事件发生,菊园念及飞燕寨中的情况,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飞燕寨如此特殊的存在在而今江湖中,是种无奈,也非唯一。 凝碧山不是去往菊园的必经之路,只是在姜逸尘所选择的路线上来看,这条路是最近的,过了凝碧山后就是千桃林,千桃林再往北上就是菊园了。 地图上明确标明了凝碧山为飞燕寨所在之处,飞燕寨的情况包打听这有简易的批注,更有听若兰提起过,姜逸尘不愿去招惹,眼瞅目前道上并无一人,便加快速度策马飞奔。 情况的发展往往事与愿违,前方山道上可见着几具尸体横陈。 许是十几年来在西山岛上的生活过于安逸祥和,初见这人死血流的场面,姜逸尘心里堵得慌,有种恶心作呕的感觉。 是祸躲不过,姜逸尘强自平复了下心绪,驱马向前,往尸体多瞅几眼,希望能看出些信息。 这些尸体都穿着橘色同一制式的衣裳,应是同属一方的,飞燕寨中没这条件,应当不是飞燕寨的人。 飞燕寨拦路抢劫不是不会伤人性命么,现今这情况可是有何变故? 看着尸体的死状,有被刀劈死的,有被剑刺死的,也有飞镖所伤。 尸体的朝向都是面朝姜逸尘来时的方向,应是慌不择路想朝西面逃走却被追上击杀了,若是往东面逃去的话或许能逃入千桃林,或许就能碰上从菊园出来的人,或许便能活下性命来。 看来前方必有不平之事发生。 于情,姜逸尘并不愿去招惹是非,现在对他而言最紧要的便是赶紧赶往菊园去报到,他可没有多少时间可以挥霍了。 于理,虽未入过江湖,但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思想却束缚着他不能不管,况且从这到菊园三日足矣,就算去看看也不会出什么岔子。 纠结中,驭马缓步前行,渐渐地已可听闻前方山谷之中刀剑的拼斗之声了。 姜逸尘没有回避,反而催促着小棕马加快步伐。 数辆满载货物的马车沿着山道一字排开,居于中部的马车有车厢,显然是载人的,而拉车的马匹却都躺倒在地上,已是奄奄一息,地上还有多具同刚才所见的尸体。 橘衣制式服装的还有十余人存活,有的还在拼死抗争,有的却已是跪地求饶。 十个着衣不甚讲究的莽汉,个别头绑汗巾,武力值稍高些,对着橘衣一方,以少敌多仍稍占优势。 另有两个在打斗之中穿梭自如的一个是剑客,一个使着双刀,看起来像是在帮着橘衣一方的。 最后一个独一无二的,就是站在中部马车边上,穿得富丽堂皇的衣裳,此时却茫然看着周遭一切的富态男子。 场面上的情形,姜逸尘看着感觉有些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有何古怪。 橘衣制式服装的当是富态男子的人,在打斗的,死去的,应是伙计和仆役,跪在地上讨饶的则是华服家丁。m..m 十个莽汉不出所料就是飞燕寨的人,不过这次他们可不是普通的打劫财物了,而是杀人越货。 已经被逼得走到如此地步了么?若是菊园那边知道如此,定会出手干涉了吧。 而那剑客和刀客呢,又是何方神圣? 姜逸尘分析着场面形式,也拍马赶到了跟前。 就这功夫,橘衣方又有两人已一命呜呼,姜逸尘鞭长莫及,自责若非自己犹疑不决,或许就能挽回那两条性命了。 眼见一橘衣中年男子招架不住莽汉的前后夹击,已负了伤,丢了武器,落入险情,姜逸尘飞剑出鞘,荡开了两个莽汉的围攻。 两人的攻势被打断,见来了一生人,也没多生气,当即停住了手。 “这位小哥,可莫要多管闲事,你就此离去,我们飞燕寨不与你为难。”其中一个身材较矮的开口说到,菊园的年轻人他见过不少,眼前这个,明眼人一看就是个不长眼的嫩头青,好生欺负,他也不怕亮出飞燕寨的身份来,不过现在正事要紧,还是赶紧将他轰走便是。壹趣妏敩 “果然是飞燕寨的人,你们不是只劫财不伤人的吗?眼下可是已伤了十几条性命了!”姜逸尘有点怒意。 “哟呵!小子,你可管得太宽了啊,给你机会你不走,现在,我也不介意再添你一条性命!”那较矮的抢攻,挥刀而来,另一人也紧随其后杀将过来。 姜逸尘迎身而上,以一敌二。 这边的情况,那刀客剑客也看在眼里,交战中护使了个眼色,便向着姜逸尘这边慢慢靠近。 眼前俩飞燕寨的土匪,力气倒是挺足,几下劈砍虽被姜逸尘挡住,却也震得他虎口生疼,但功夫套路还不如余涛。 于是乎,仅数回合后姜逸尘已占据上风,飞快地挑、刺,招招见着要害处,让二人疲于招架,随即很快露出破绽,姜逸尘划伤二人手臂,卸去敌方武器,两记飞踢,让二人飞身而出,已无再战之力。 “少侠好武功!有了少侠的加入,合我二人之力,定能将这些匪类赶回山寨去。”那剑客似也撂倒一人,来到了姜逸尘身边。 “不知二位是?”姜逸尘问着,同时一计流星式冲向另一飞燕寨劫匪。 “我二人是雁荡山一带的绿林,路经此地,同少侠一样见飞燕寨这些匪人不只劫财还伤人性命,便也忍不住拔刀相助了。”剑客回。 雁荡山,也在江宁郡内,翻过凝碧山,再过十里地便是雁荡山,从那儿过,也可到菊园。 雁荡山的绿林跑这来插手别人家的事? 不过不得不说,有了姜逸尘的加入后,飞燕寨的劫匪很快便落入下风,又有三人被清出战场之后,剩下四人见情况不妙,便招呼着那六个已无战力的落荒而逃。 眼见飞燕寨劫匪夺去十余条活生生的生命,但姜逸尘依旧无法对他们下死手,见他们杀人未偿命不说,还放任他们离去,姜逸尘也不知自己是对是错。 壹趣文学为你提供最快的荡剑诛魔传空留尘缘叹更新,第十八章 路见不平免费阅读。 第十九章 人心险恶 穷寇不追,剑客刀客没有去追,而富态商人这边的伙计们想追倒也没力气追。 富态商人在形势好转之后也终于是慢慢缓过劲来,颤颤巍巍地挪着脚步来到姜逸尘三人跟前,不住地低头弯腰拜谢。 “多谢三位大侠的救命之恩,你们可真是我甄某人的再造恩人呐,请受我一拜!”说罢,这个甄老板便要跪下身去。 而旁边的刚才跪地求饶的他两个华服家丁则早已如小鸡啄米般磕着头了,另外那些伙计则是很懂江湖礼地站在后方抱拳感谢。 “这位老板言重了,我等皆为江湖义士,自当对得起这‘侠义’二字,举手之劳,何足挂齿。”剑客很快就扶住了甄老板那富态身形,没让他跪下。 “大侠说的对,说的对。三位英雄好汉可当真是侠义心肠,不知三位大侠尊姓大名。今日有些狼狈,三位大侠若愿陪甄某先到那菊园暂作休整,待甄某与菊园借些车马人手来将这些货物处理后,甄某愿在姑苏醉霄楼设宴招待,好好报答几位!” 无奸不商,无商不奸,从惊慌不知所措中回过神来后,甄老板也体现出了作为商人的狡黠智慧。三言两语间,既恭维了这几个江湖人士,又诱以重利为己卖命。 “噢,好说好说,在下‘快手’樊健,这位是我兄弟‘双刀’史鼎,甄老板太过客气,我兄弟二人只是路过此处,顺手帮个忙,还有要事在身,恐怕没法帮衬甄老板了,见谅,见谅。倒还不知这位少侠怎么称呼?” 剑客樊健显然是二人中做主的人,一直都是他在发言,他看出了甄老板的花花肠子,虽说醉霄楼是姑苏最大的酒楼,但他们怎会为了点招待和报答就应了这苦差事。收了前几句恭维的话,后面的找个借口就搪塞过去了,倒是对姜逸尘产生了好奇。壹趣妏敩 “姜逸尘。”姜逸尘抱拳回应。 “原来是姜逸尘少侠!不知少侠可是要往菊园方向去?”一边的甄老板急急凑近姜逸尘。 “是。”姜逸尘说出了甄老板最想听到的答案。 “哎呀!那可真是太好了!少侠啊,是这样,甄某有个不情之请,还望少侠答应。” “甄某恳请少侠在两日内务必快马赶至菊园,在园内寻得一个名叫甄佑才的人,他也算菊园内一执事,应有许多人认识的,然后帮甄某捎个口信,就说他弟弟甄世备在凝碧山遭劫遇险,还教他速速来援。”甄世备听到姜逸尘要去菊园,当真欢喜得要跳起来了。 甄世备居然在菊园有人,身为商人的心眼儿确实多,直到现在三人才知晓他的姓名,先前也仅让他们知道他是商人,有点儿钱,如此而已,多的信息那是一点儿都没透露。 却见甄世备冷不防的一个踉跄,似是绊到脚,而后便向前倒去,很自然地将整个身体压在姜逸尘那显得稚嫩的身躯上,手在不经意间已塞入姜逸尘怀中。 姜逸尘被甄世备一连串的动作吓了一跳,勉强撑住那富态的身板真是有够累人的,怀中突然间被塞进了什么东西,让他惊疑不定。 “这点儿东西,就给少侠作为盘缠,多余的就当辛苦费,一切还指望少侠了。”甄世备借着身躯的掩护,贴着姜逸尘耳语到。 甄世备吃准了姜逸尘,姜逸尘就是再笨,再不经世事,此时也反应过来,也不声张,使力扶正了甄世备。 视线的前方整好是那双刀史鼎,只见他木然立于一边,两把刀还依然握在手间,刀身上却是斑斑腥红。 看着看着,姜逸尘越看越不对,脊梁骨间不由得生出森然的寒意! 当! 一把银刃带着不甘被打飞出去,刃尖报复般强硬地插入了三丈外的土石间。 这边的伙计们皆是一脸不解与惊恐。 俩华服家丁此时算是像泥巴般软趴趴的瘫在了地上。 而甄世备本人则又是颤颤巍巍地挪动着身躯,只不过这次是坐在地上向后挪去,脸上很不自然地流露出了命不久矣的绝望。 刀客史鼎举起了双刀已蓄势待发,只待一声令下。 剑客樊健也是握紧了剑柄,努力让别人看起来他已胜券在握。 姜逸尘立身于刀剑二人组的对立面,手中的剑,因恐惧、吃惊、愤怒多种情绪的交织,而颤抖着。 原来,刚刚在姜逸尘注视着史鼎沾满血迹的双刀时,樊健动手了,泛着银光的匕首刺向姜逸尘腰间,哪知姜逸尘那一瞬突然侧身并挥剑打开匕首,同时还将甄世备推离他们二人,与他们形成对峙之势。 樊健将手指放入嘴中,吹起了响哨。 这响哨如同来自地狱的魔音般,透人的心扉,让在场的大多数人,感到恐惧,感到绝望,感到死亡正在逼近! 不多时,脚步声临近。 果然,刚刚离去的十道身影,现在回来了。 见着当下局面已尽在自己掌控之中,樊健嘴角微微上扬,手也慢慢放松。 “可惜,可惜,眼见着就要得手了,你也不必忍受太多痛楚,就能安静地闭上眼。至少你在死去前所见到的,还算是有人情味儿,有侠义心的江湖世界。” “现在么,我突然很好奇,你什么时候看穿我们的?难道就在刚刚那一瞬?还是说,这胖狐狸早就看穿了我们的演技,借着栽倒在你身上,偷偷告知与你?”樊健问着姜逸尘,眼神却扫向坐在地上向后挪动屁股的甄世备,吓得甄世备不敢有丁点儿动弹。 “染血的刀。”局面不利,樊健既然有恃无恐还想着听分析,姜逸尘便顺着对方的意,多扯几句,拖延时间,思考对策。.m “染血的刀?”樊健偏过头看向史鼎,再看向他所持的双刀,若有所思,皱起了眉头,到底没看出破绽何在。 “你二人武功不比我差,对付十个武功平平的劫匪,虽是会费些力气,但也绰绰有余,何况甄老板这边的伙计人数上是占着优势的,按常理而言,对方没有束手就擒,也该早就夺路而逃。” “然而,实际情况是,在我到场到之前你们应该已经斗了有些时间了,这十个人能和他们十余人还有你们两个高手缠斗这么久,无一损伤,必当该是高手无疑,可并不是。这是破绽之一。”姜逸尘回想着当时的场景,娓娓道来,有点悔恨那时没有察觉出来这点蹊跷。 “有意思,继续。”樊健示意姜逸尘接着说,他真的越来越好奇眼前这刚出道的小娃娃还能看出多少东西,下次自己可得注意改进啊。 “破绽一,只能说明你们二人在演戏,另有所图。而我的意外加入,不在你们的计划之内,于是临时演了另一出戏给我看。” “在我插手战局后,飞燕寨的人,很快都被清了出去,逃走,而且是一个不落的逃掉了。除了我打伤的几个外,看他们逃走时的样子并无一人身负重伤,当时我还以为你们的目的仅是赶走他们,所以并没有引起我的注意,这是破绽之二。”姜逸尘不紧不慢的分析着,同时已想好了应对之策。 “临时加戏看来做的不够到位啊。而最大的破绽就在于那‘染血的刀’了,起初你也只是感到奇怪,这个破绽倒让你把疑点都串联了起来。”樊健感叹着。 “不错,最大的破绽就是那刀。若非甄老板的那一出,我并未注意到史鼎的双刀。史鼎的刀,若仅是刀口沾血,倒也罢了,可是他的两把刀,刀身都已沾满血迹!” “新鲜的血迹,飞燕寨的人并无死伤,那这血迹能从哪来,也就只能是来自于甄老板这边的伙计了。甄老板的伙计怎么着也是二十余人,即使落入圈套,中了埋伏,发生减员,受了惊吓,但在生死攸关之时,我看他们迸发出来的求生欲足以弥补那些许的武力差距,飞燕寨劫匪仅仅十人,怕早已被乱刀戳死。” “你们二人确为后来者,也是拔刀相助的,只不过助的是飞燕寨的劫匪,而非被劫的甄老板。你们和飞燕寨这帮劫匪是一伙的,一边不动声色地护着飞燕寨的人,一边暗下杀手,将发现你们异常的伙计抹杀。” “还有一点破绽,则是飞燕寨这边无论是战是撤,都没有个领头的人,反倒是听你指挥,想必也是临时起意,想跟着你们混一票罢了,否则,飞燕寨现在来得可就不只这些人手了”姜逸尘继续着分析,但还是有不解之处。 “毕竟僧多粥少,哪够那么多人分的。我更想知道你是怎么知道,我们对你起了杀心的?要知道,我们可是有不少机会对你下手的。”樊健狞笑着问。 壹趣文学为你提供最快的荡剑诛魔传空留尘缘叹更新,第十九章 人心险恶免费阅读。 第二十章 恶徒毙命 “菊园。”姜逸尘答。 “就是菊园!”樊健听到“菊园”二字颇为烦心,语气恶狠道,“我俩缀在老狐狸的车队后边已有好些时日,几次凑近观察,确定他们仅是借道千桃林,商队中并未有任何人离队去往菊园,抑或是同菊园出来之人相互招呼,倒真想不到这老狐狸会和菊园攀上干系。” “因而,当甄老板说出去菊园找人帮忙时,你们刚开始也觉得理所当然,没当回事,随便寻个由头来推托帮忙之事。而我更是例外因素,你们见我会些武功,此行目的地还是菊园,生怕我会与菊园有瓜葛,在没有绝对把握前,自然不会来取我性命节外生枝。”.m “岂料甄老板急于脱困,问出我也要去菊园时,大喜过望,透露出其兄在菊园当值的信息,倘若任我去捎了口信,那你们的行动必将暴露,你们的如意算盘也必将落空,于是,便忍不住出手了。” “理得倒挺清楚的,我们是不是该为你鼓掌鼓掌,既然你都已明了,那我们更是留你不得,好在你也不至于做个冤死鬼。小子,下地狱后可得记得,下辈子投胎后少管闲事!”说罢,樊健就要动手。 “慢。我还有一点不清楚,不知可否为我解惑。”姜逸尘抬手做了个停止的手势,语气很是诚挚。 “哼!还想拖时间,那便满足你最后的遗愿,说吧,还有何疑问?”樊健一脸不耐烦。 “你们二人伙同飞燕寨匪寇想要对付甄世备这些伙计想必不难,何须如此大费周章地演戏,所求为何?”姜逸尘问着,同时暗暗鼓动着经络里任何一丝能够动用的劲气。 “嘿,刚还夸你来着,这都想不透啊?”樊健哂笑道。 “诶哟喂!我说少侠啊,你还是太年轻了,你说他们还能图啥,还不是为财?我这趟货物上的茶叶、布匹本便价值非凡,这两贼人能盯着么久哪能看不出来,遂想顺藤摸瓜,拿到更多。劫了这趟货,再拿把刀架在我脖子上,我还不得一五一十地将其他地方藏着的金银细软统统拿出来买命?” 一边的甄世备听了那么多也觉着这回掉坑里怕是爬不出来了,见这年轻剑客连这点把戏都看不通透,真是气不打一处来,真为这少侠智商捉急呢,要是能机灵点的话,大家或许还能有活命的希望。 “你看,大老板多聪明啊。大老板你放心,我们懂得细水长流,大票的我们就干这一票,你跟我们走,我们手头紧时,就露一些,吐一点,够我们兄弟过活,我们绝对好生把你供着,养着。哈哈哈!”甄世备才是最大的钱袋子,这才是樊健想要的,想着想着已沉醉在那金山银山之中,得意,满足地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山谷间陡然间响起了这肆意轻狂的笑声,却显然不是樊健的笑声。 “谁,谁,是谁鬼鬼祟祟,快给爷滚出来!”异变突生,樊健显得有些紧张,但也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 “嘿,什么绿林好汉,两窝土匪,臭不要脸,沆瀣一气,草菅人命。你个毛贼让小爷滚出来就滚出来,那小爷岂不是太没面子了?” “这位路见不平拔剑相助的小兄弟先前所言我等都听到了,分析得头头是道,可谓妙极!小兄弟放心,我等特来为你压阵,这俩蟊贼伤不了你,尽管动手,亮出本事,好好教训这俩贼人,哈哈!”声音忽远忽近,但足可听出此人内力颇深,是个高手。.m 姜逸尘也已辨出来人是谁了,慕容靖。 慕容大哥在此,想必柳梦痕大哥也在,让我先动手,应是要给我机会练练手。 心中有底,姜逸尘自不会客气,捏在手中已有一时的气劲,随剑挥出。 冰魂剑,气劲凝冰,封冻敌手经脉! 擒贼先擒王,姜逸尘原先的计划便是先手制住史鼎,而后有充分时间拿下最关键的目标樊健,剩下的那十个匪徒便也不足为虑。 蓄满势的气劲飞速袭去,也让史鼎猝不及防,他本意同样是蓄势准备进攻的,哪想着对方后发先至,自己反倒落入被动,纵然举起双刀挡住了冰魂剑的来势,但他可以感觉到一股玄冰气息开始由刀身蔓延至手部,蔓延至心脉,无奈只能运功相抵,便暂时无法出招去对付姜逸尘了。 另一边,姜逸尘也早早运转起了天意诀,剑意激荡,旋即施展出天幻剑,数道剑气刷刷刷地袭向樊健。 樊健也不怪乎被称之为快手,刹那间的愣神并不能减缓他手中的剑,快捷而精准地拦挡开了那一道道剑气。 “还不动手!”樊健有点恼羞成怒,知道史鼎已遭暗手,冲着飞燕寨的人吼道。 飞燕寨的人得令出手,起手均为飞镖,他们的飞镖扔得很有章法,不是乱扔更不是只朝着姜逸尘所在的点扔,而是扔出了如箭阵般密密麻麻的镖阵,覆盖了姜逸尘在瞬间能活动的范围,几乎让姜逸尘避无可避。 姜逸尘挡开了樊健回敬而来的尖锐剑气,看到了呼啸而来的飞镖,危急间,做出个极为明智的选择,流星式飞窜出相当的距离,回身一招有凤来仪,甩出两道剑气打落即将欺身的几镖,同时脚步不停,巧妙地以身法躲避开没有打掉的飞镖,整套招式,一气呵成。 “不错。”暗中有个深沉的声音赞叹着。 樊健并没有想到姜逸尘竟能避开这飞燕寨的飞镖阵,早已启动脚步,飞身袭来本是为了了结姜逸尘,哪想着还是得靠自己。 没给姜逸尘半点喘息之机,樊健的快剑已杀将而至。 樊健的剑以快以狠为主,近身相拼,占据先机,密不透风的进攻,将姜逸尘攻得无力还击。 樊健知道自己和姜逸尘武功不相上下,并不能奈何,他在等,等史鼎的援手,至于隐在暗中的人,他已经管不了许多,他还心存侥幸,若对方只是虚张声势呢,他可不能被这么唬住,他们已经骑虎难下了。 飞燕寨的劫匪扔完飞镖后就提着马刀奔来,而那边,史鼎也终于是冲开了冰魂剑气,能活动自如了,携着怒意飞身而来。 “唉,该我们出手了,走着。”暗中又一个声音对着刚才发出赞叹的人说。 当、当、当。 接二连三的碰撞声响起,一把折扇在飞燕寨劫匪的面前飞旋而过,手中的马刀都被震得把握不住,跌落于地上,而折扇完成了使命后又呼啦呼啦地往一个方向飞去,最终落入了一个身着锦衣的翩翩公子手中。 这边,姜逸尘一招鹤舒翎,剑挡双刀,脚踢快剑,让自己从樊史二人的夹攻中抽身而出。 史鼎一招双刀剪身紧逼而上,姜逸尘纵身而起,脚尖点着刀面,借力弹射向樊健。 姜逸尘意识到自己打得太被动,意图转守为攻。 史鼎没料到姜逸尘竟做如此决断,刚想回身追击,却感觉一股巨大的吸扯力将自己往后拉去,挣扎片刻后,脚已离地,在即将失去对自身的控制时,双刀用力插入地中,终于是留住了自己的身形,回首而顾,一道黑影从天而降,夹杂着戾气劈刀而来,他有点绝望了。 人的求生本能到底有多强? 史鼎原以为自己只能闭眼等死,哪知让他自己都感到不可思议的是,临死前的挣扎,竟抽出了适才用力插入地面的双刀,怒吼一声,给自己提气壮胆,仿佛又迎回了生存契机,战斗力瞬间飙升,挡开了那夺命一击。 姜逸尘没有注意身后发生的事,而是全身心地投入对樊健的进攻。 水柔剑法,连绵不绝的攻势压得樊健喘不过气来,樊健没想到,来势这么慢的剑,居然也能给予自己如此大的压力。 剑尖已锁住樊健的喉咙,眼见即将得手,姜逸尘心境又起变化,史鼎后方突兀的一吼,终是让姜逸尘再次软手。 机不可失,时难再来。 樊健没想到姜逸尘在最后关头竟然蔫了,真是个孬种! 迅疾脱开与姜逸尘的距离后,往史鼎刚才怒吼的方向望去,只见史鼎已是强弩之末,相比起姜逸尘的花把式,史鼎的对手出招简练而实效,招招致命。 实力差距太大! 史鼎在挡过那夺命一刀后,发现后面所应对的也依旧都是杀招,此刻他的全身都在战栗,反应渐逐变慢。 一记扫堂腿,史鼎感觉到左小腿似乎已经折了,但他还未来得及叫出声来,身体已重重的摔在了地上,疼痛让他闭上了双眼,忽地觉得腹部一凉,而后好像有一只脚踏在他的肚子上,下一瞬他觉得好像失去了什么,但也不重要了……有个好兄弟,快活过,疯狂过,够了。 “史鼎!”樊健声嘶力竭地嘶吼着,眼睁睁看着一起喝过酒一起睡过花魁的兄弟就这般被了结了生命,眼圈煞红一片。 就算是死也要拉个垫背的!樊健催动浑身余力向姜逸尘杀去。 姜逸尘见着史鼎惨死,也是一愣,还没回过神来,已瞥见樊健杀了过来,这是鱼死网破的一击! 壹趣文学为你提供最快的荡剑诛魔传空留尘缘叹更新,第二十章 恶徒毙命免费阅读。 第二十一章 真甄世备 “我的傻兄弟欸,发什么愣啊!这世道可容不得你藏着颗菩萨心肠,见不得人死。莫要忘了这家伙也是两手沾满血腥,死不足惜!”慕容靖此刻真想抽姜逸尘两巴掌。 若不是他紧盯着姜逸尘这边的动静,在姜逸尘愣神前就防着这孩子又钻牛角尖,他才赶得及飞身来把姜逸尘扑开,与此同时击断樊健的剑,两个举动但凡有其一慢了半拍,那姜逸尘即便不死也免不了重伤。 樊健一击失手,下一瞬便被那个取了史鼎性命的刀客以锁云气劲拉扯到近前,一刀穿肠。 趴在地上的樊健没有太过痛楚,他只觉自己的眼皮沉重得难以撑开。 不能同生,但求共死,江湖人拜把子时信誓旦旦者多,到头来真正同死的却寥寥无几,他樊健这回怎么着也算是和自己的结拜兄弟死在一起,可谓名副其实,思绪至此,樊健缓缓阖上了双眼。 “又死一个……”姜逸尘心下戚戚。 “不想死的,跟小爷到菊园认罪去!”眼见飞燕寨的劫匪准备开溜,慕容靖开口喝道。 “哼,菊园。菊园算什么东西!” “菊园?我才不去!” “兄弟们,大不了一死,跟他们拼了!” “谁怂谁下辈子给老子当孙子!” 飞燕寨余下劫匪止步不逃,全然没有认栽的打算,而是回过头来拼命,让慕容靖颇感意外。 照慕容靖所想,这帮人本是乌合之众,应是有人接着逃,有人认怂挨罚才对,结果竟都如此硬气,一拍即合杀回来了……既是如此,也不能怪他无情了。 慕容靖正要动手,一道人影已抢身上前,三下五除二,十个劫匪悉数殒命。 姜逸尘见状,努力不撇开头,平复着心绪,告诫自己要正视江湖上的生生死死,这些匪徒死有余辜,自己不能总是如此心慈手软、妇人之仁,莫要害了自己不说,还连累他人。 只是他的注意力还是下意识地避开鲜血淋漓的场面,偏向了那个生人,视线中,那位轻松撂倒劫匪的刀客正收刀归鞘回身行来,直至此刻他才看清对方模样,来人自然不是柳梦痕。 此人身板挺拔,面色如冰,横眉冷目,留着干练的银白短发,左右不过二十岁,却显得刚毅沉稳,出手更是果决无情,这是姜逸尘对这银发男子的第一印象。 “这都抢啊。”慕容靖装腔作势对着银发男子吼道。 “既已开了荤,那就顺带,省得你脏手。”银发男子冷冷地回道。 “算了算了,不与你计较。姜兄弟啊,来,我跟你介绍下啊,这位是枫兄弟,没错,就单名一个‘枫’字,红枫的枫,北方来的兄弟,是个狠角,不喜欢啰嗦,和我这快人快语的人很是登对,很合得来啊,是吧!”慕容靖跟姜逸尘介绍着,同时用手肘拱了拱枫的胸膛。 快人快语和不喜啰嗦什么时候登对了,姜逸尘一顿腹诽,不过奇怪的是,用刀的人都这么懒得说话吗? “赶时间。”枫懒得同慕容靖废话,递给对方一个抓紧把事办了的眼神。对于姜逸尘的情况,刚才在暗中,慕容靖已然和他啰嗦了一通,有个大致的了解,然,就方才所见,不难看出少年心性还未成熟,甚至略显天真稚嫩,不是混江湖的料,遂以眼神表示招呼。 姜逸尘以为枫性格如此,也未在意,微一致意以示还礼。 “好吧,好吧,姜兄弟啊,时间紧迫,我便长话短说了啊。说来巧得很,我和枫兄弟从老伯那边赶来,好巧不巧赶上这出戏,未料你后来先动,我们索性藏在暗中帮你压阵,也想瞧瞧看对方会否来更多人。这回你已处理得不错,也足够机敏,不过呀,下次动手时可不能犹豫了。” “我们领了老伯的指示,还得赶回桃源镇那做安排,噢对,就是那千竹林酒坊的事。至于此地状况,我已传书去菊园了,自有人来料理,你便不用操心了,安心赶路去吧。”..m.m 长话并未短说,且涵盖的信息量只多不少,慕容靖虽是东说一出,西唱一戏,可好歹是把事情给说清楚了,也不会教人犯迷糊。 只是,说着,说着,慕容靖竟火急火燎地把姜逸尘赶上了小棕马,让人哭笑不得,小棕马屁股挨了一踢,不满地回头怒叱长吟,倒也还是识趣地飞奔而去。 “姜兄弟,咱们找机会再叙叙旧啊,枫兄弟的剑也使唤得不错,下次碰面,我再让他指导你一番。”小棕马已跑出二十余丈远,姜逸尘还可闻慕容靖的高喊声。 目送姜逸尘离去后,慕容靖一回过身来,便见着本该吓尿裤裆的甄世备揉搓着双手、眯着眼、挂着笑杵在其身后,再看枫,居然背过身去装模作样地擦拭宝刀! “欸,慕容公子啊,咱们又见面啦,甄某荣幸之至,荣幸之至!”甄世备急不可耐地凑上来想奉承奉承眼前这公子哥儿,看着年纪轻轻,却已是道义盟江宁至姑苏一线的主要负责人呐,能打通他这条线,钱途不可限量!不可限量! “打住,打住!甄大老板啊,我现在见到你可是一个头两个大啊。你也知道我们是又又又见面了呀!我该说你是运气好呢,还是运气太背,你说你个大老板怎么就不能安安心心地守着家中金库吃香喝辣,钱不照样哗啦哗啦往你口袋里流么?非得不要命地跟着货物东奔西跑,每次都能惹上事儿,我说你可真是唐僧肉,走到哪,送到哪啊!这回要不是碰上我那小兄弟,怕不是要被抓回去阉了命根子当金母鸡了!” “我没记错的话,上回你是去平海郡送货,结果呢,碰上红衣教盯上你的货,恰好撞上道义盟的人路过,货丢了没办法,好歹把你人给捞回来了,否则你早就见阎王去了。再上回,还是平海郡,你依旧亲自去送货,结果路途中碰上雷暴雨引发的山洪,货一呼啦被冲没了,人呢,被冲走,恰好被我捡着了。再再上回啊,……” 没等慕容靖道完甄世备的“光辉事迹”,面红耳赤、心痛如绞的甄世备已不顾身份地将肥大手掌盖慕容靖嘴上,他是真有点后悔招惹这位快嘴祖宗了。 这一件件糗事被抖出来,在那些伙计面前丢点人倒也罢了,只要他甄世备发得起工钱,就还是他们的大老板,他们还能继续为他卖命,可这样当面一道道揭人伤疤,就不厚道了,每当提起这些事,他便会回想起那些货物如黄澄澄白花花的真金白银离他而去,真是比割他身上的肉还疼啊! “所以我说啊,甄老板您可省点心吧,别再和钱过不去了!今天这事你得感谢我那好兄弟,以后要是碰上了,可得多照应着点。” “菊园那边,我刚才说过,已帮你捎信了,你们好生在这候着,还有不长眼的来找麻烦呢,你也知道怎么应付了。我可真是赶时间呐,没时间陪你瞎聊了啊。”慕容靖第一发语言攻势达到目的后,便挣脱开甄世备的手掌封锁,语重心长地交代着。 再次见识了眼前公子哥儿唇枪舌剑的厉害后,甄世备老实许多,他主要目的是要确认慕容靖已将这边的信息捎往菊园,其次才是想攀点儿关系,而今主要目的达成就能安心了,至于攀关系不是不敢想,而是来日方长,总还会有机会,于是就唯唯诺诺地应着,巴不得赶紧送走这位爷。 目送这毒舌公子和冷面刀客上马离去,甄世备才终于长舒口气。 哪知慕容靖策马跑出几步后,竟杀了个回马枪来。 让甄世备大跌眼镜的是,慕容靖回来后却客客气气地跟他再告辞一番,且一本正经地对他说:“我说甄老板啊,我建议您还是去改改名儿,说不定就能转运了,你看你这老是甄世备,真是背的,运气能不背嚒?” “要不信的话,你瞧瞧你哥,那名字多好,甄佑才,真有才呢,现在在菊园里混得多好,我看你不如改名叫甄佑钱吧,刚好又都是佑字辈。好了,不说了啊,就此别过,就此别过。” 甄世备原本听着挺来气的,可听着听着发现这公子哥儿虽是毒人毒语,但仔细一想还说得真是蛮有道理的哈,要不就照对方说的,改名叫“甄佑钱”? 壹趣文学为你提供最快的荡剑诛魔传空留尘缘叹更新,第二十一章 真甄世备免费阅读。 第二十二章 终抵菊园 这年头江湖纷争不断,养家糊口不易,长途跋涉做买卖更不易,像甄世备这般做大批量货物买卖的个体商户尤为凤毛麟角,对大批量货物运送而言,山高路远注定将遭遇不少环境阻力,运送货物的队伍不仅需要经验丰富,深谙各地路况,能观天气变化安排调整行程,还需具备一定的械斗能力,毕竟怀璧为罪,极易遭劫。 便是诸多依附于江湖帮派的镖局押镖运镖亦如是,货量大的生意上门无不顾虑重重,生怕押镖不成,镖物丢了要赔偿不说,折损了人手更是得不偿失。因而,现下的镖局更乐于接小货量的镖,真要接大镖便化整为零,做成个人镖,小团队镖,乃至暗镖,目标小而分散,风险自可降低,所用人力也未相差太多,只是时间成本稍有增加,所得酬劳便不至于缩水太多。 偏偏甄世备是个死心眼儿,碰上大单子的货,总想着一劳永逸,一趟干完,非得亲自上阵,拉上一大票子人来运货。当然此事倒也不全怪他,不是他不想找镖局押镖,而是根本没有镖局乐意接这吃力不讨好的活。也不是他舍不得花钱雇佣些身手好的江湖扈从,实在是运大镖的不可预见性太大,风险远大于收益,保不齐会弄丢小命,利弊权衡之下,大家显然更愿去跑小镖。 像平海郡这类各方势力碰撞较为频繁,甚至可称得上是江湖“主战场”之地,也只有甄世备这样为利令智昏的商人才会硬着头皮在平海郡运送大批货物,彼时他还花重金聘请了四位江湖高手保驾护航,哪想得在大官道上杀出红衣教这尊大煞神,数十人的大队伍被杀得鸡飞狗跳,幸而老天庇佑,正巧有道义盟成员在附近,闻声赶来相救,人员损失不大,却未能保住半点货物。 第二次再接到平海的大单,甄世备仍不信邪,只是特地避开大路,不惜跋山涉水,走偏僻山道,走羊肠小路,眼看还有一日距离便到目的地,竟遇上雷雨交加,山洪暴发,连货物带人都给冲得七零八落的,事后一清点,货物毁损过半。就连江宁郡中,想着有菊园在此,足矣震慑诸方,就只带着自家伙计上路,哪曾想,这都能出事,可真是背啊!!! …… (千桃林) 那日与慕容靖二人分别后,姜逸尘便一路东行北上,终于是要到菊园了。 又见桃花盛开之景,不由得想起桃谷幽林的奇遇,想起桃仙树下和那桃面老翁的奇怪对话,姜逸尘心生感慨,仅仅出岛十余日就有这么多新鲜事,比之岛上十余载所见所闻的不可思议之事也不遑多让,无怪乎江湖让那么多人心向往之。 相较之下,小棕马则显得有些焦躁不安,因为它愣是瞧见千桃林中竟也有狼,且数量还不算少,最让它觉得过分的是,这些狼崽子光天化日之下在桃林里四处游荡,可太瘆马了! 桃谷幽林的遭遇,对的,对于主人来说可算是奇遇,可对于它来说可就是差点要了老命的遭遇啊,迄今它还心有余悸,眼下这些狼在它面前肆无忌惮的晃悠,虽然不见得有要吃它的意思,但依旧让它惴惴不安,走在路上都怕跌进坑里。 姜逸尘发现小棕马的异样,也是了然,只得不住地拍其脖颈安抚。 十里桃林过后即是菊园了,可算要见着老伯了呀。 老伯,姜逸尘深吸口气,不知为何,想起这两个字时,竟有一丝紧张,那感觉,或许、大概就像是未出阁的姑娘家要见自己未来的相公吧,咳咳,不太对,不过,应也差不离。 其实从小至今,他也仅仅见过老伯三面,家中遭逢变故获救后被带到老伯面前那次,同一群孩子或者说是孤儿被老伯带到西山岛上择人认养那回,最后便是去年老伯专程来找隐娘告知其大仇得报之时。 前两回,姜逸尘年岁尚小,记忆早已模糊不清,最近这次,老伯给他的印象是和蔼中带着威严。 姜逸尘自嘲一笑,他至今都不知老伯叫什么名字,他只知道大家都很尊敬他,大家都叫他老伯,他还记得在岛上时听过隐娘这么说过老伯。 “江湖人心目中的老伯,不但是如来佛亦是活阎罗,他不是很高大,但很多人见过他,都觉得他是自己一生见过最高大的人。他很喜欢交朋友,他的朋友很少有不肯为他卖命的,只要他答应了你,就绝不会让你失望,你也不必给他任何报酬。大家对他的友爱和尊敬就成了‘老伯’这个称呼。” 老伯的形象在姜逸尘的心目中已然是被树立得足够高大,这不得不归功于西山岛上众人的口传语述,还有就是每当提到老伯二字时,大人们自内而外油然而生的敬畏之情,姜逸尘亦是深刻于心。 伴着落日余晖,姜逸尘就像是游子归家般,终于是来到了菊园门口。 这是姜逸尘第二次来菊园,小时候是匆匆过客,对菊园并无半点记忆,可现在不知为何确实有种回家的感觉。 菊园入口大门并不大,仅是普普通通的月洞门罢了,也就是门墙黑底黄字的门匾上写着的“菊园”二字,在告诉着世人,这儿确实就是在江湖中惩奸除恶、匡扶正义、睥睨四方的道义盟心脏所在。 菊园门口并无守卫,可此时却有十余人恭恭敬敬候在门外候着,不敢有丝毫懈怠。 姜逸尘估摸着这些人是有事来求见老伯的,为表示敬意,列站在外,也不挡着门口,仅让守卫代为传话通报。 姜逸尘已来至跟前,见别人如此,自己岂敢怠慢,牵着小棕马,跟着候在门外另一边,打算待园中有人出来时再麻烦通报。 出于好奇但又怕失礼,姜逸尘只拿眼偷偷斜睨打量对方。 一行十三人众,其中大部分都是年轻人,仅有两人年岁较大,却也不过而立之年。他们的脸上都写着长途跋涉后的疲惫和憔悴。 当先一人,是个年岁较大的男子,相貌俊朗伟岸,似是军旅出身,却见两鬓斑白,许是忧思过度所致。 在其身后则是两个年轻男女,男子姿质风流,仪容秀丽,但过于苍白的脸色可看出是重伤初愈。 男子身侧不顾他的推却扔执拗搀扶着他的女子,约莫桃李年华,面容清丽,风姿卓绝,此刻秀眉紧蹙,似是极为担心男子的身体状况。 从对方站位不难看出,为首三人身份地位应较为特殊,位列之后的男子生得虎背熊腰,年岁也不小,又或许是一脸风霜加之肤色黝黑显得老相。 未待姜逸尘逐一打量过去,已有人出现在了月洞门口。 “小石管家,老伯有请,众位也请一道入园。”来人是个中年男子,体态微胖,笑脸可掬,行止有礼,仔细一看竟与甄世备有几成相似。 “有劳了。”被称做小石管家的为首男子拱手说道,而后回过身来,同年轻女子一起小心扶着面色发白的男子缓步入园,并示意后面众人跟上。 一行人有序跟在中年男子身后入园,姜逸尘眼瞅竟找不到机会与那体态微胖的中年说话,焦急万分,犹豫再三,最后只得跟在那一行人之后进园。 菊园并没有想象中气宇恢宏,给人先入为主的印象就是宽敞而朴素,四处都是花花草草,若不知情的人见此情景,怕会只会认为这儿是个有主的大花园罢了。 园中连廊纵横,亭台楼阁,有假山,有湖泊,让人感觉恬淡闲适,舒缓了江湖对立纷争所带来的紧张情绪。 园内虽大,但在有人领路的情况下,一行人也没花太多时间,径直来到了北面的陶然阁。 姜逸尘紧随于后,但觉着自己未经通报便跟着进来了,不敢打搅他们议事,止步于阁门前,独自待在门外。 朝里望去,除了那一行十三人还有领路进园的那中年男子外,只有两人在其中。 其中之一自然是老伯,素衣白袍,立身而待。 另一人立于老伯身侧,一袭黑裳,长发披肩,不怒自威。壹趣妏敩 这人姜逸尘倒也认得,老伯的左膀右臂之一,最得力的武将,南宫雁。 仅一年未见,老伯已是苍老了许多,只是眉目间的威严不失,想必是一年来急转直下的江湖形势让其操碎了心。 再看向南宫雁时,南宫雁正好也看向了独自留在阁外的姜逸尘,四目相对,姜逸尘一个激灵,赶紧低下头抱拳对自己的无礼冒犯表示歉意。 “尘儿?”南宫雁知道姜逸尘出岛的事,一年前见过一面,但不敢确定,便轻声询问老伯。 “既已到了,就进来吧。”老伯也朝外瞅了眼,含笑点头,特地冲姜逸尘招呼着。 “是。”姜逸尘觉着甚是过意不去,微垂着头快步走进阁中,默立一隅。..m 老伯和南宫雁见状均知少年天性羞赧,未再多言,均将目光移回厅中,看向那远来之众。 壹趣文学为你提供最快的荡剑诛魔传空留尘缘叹更新,第二十二章 终抵菊园免费阅读。 第二十五章 剑仙授艺 (陶然阁中) “这孩子,你怎么看?”老伯问,阁中竟然还另有人在! “不知老伯要将之放在什么位置上?”一个源自黑暗中的声音回到。 “和你一样。”老伯说。 “很复杂。这孩子心地善良,容易妇人之仁,这点是大忌。再者,听闻这孩子待人真诚,用情较深,今后怕是会为情所困。若是抛开这两点不谈,其貌不扬,这是杀手所需要的。而骨子中透出的坚毅,不肯认输,这也是成为杀手所必要的品质。”暗中的人沉默了一会儿回到。 “是很复杂。”老伯同意暗中之人所说。 “所以,得看后面的考验。”暗中人说。 “是,对于这孩子而言,很残酷的考验。”老伯叹了口气。 “听说这孩子在制药和医术上亦有不错的天赋。”暗中人犹豫了一会,还是说出了口。 “久病成医嘛,可是,我们现在并不缺药师或者大夫。”老伯回。 暗中人闻言不再出声。 “李截尘应该还在园中吧?”老伯似乎想到了什么。 “在。要让他再授那孩子几招剑法?”暗中人回应着。 “嗯。把慕容带来的那把剑也托他交予尘儿。”老伯给了暗中人明确地指示。 暗中已再无回音。 “十里菊花酿也不是随便喝的,这江湖中,单论剑技剑法,恐怕还无人能出你左右的,尘儿现今并未修得内功心法,能多学几招几式,融会贯通为己所用的话,自保能力将提高不少。毕竟,你也是他的便宜师傅啊。”老伯赏着阁外的园中美景,自言自语,自斟自酌,甚是陶然自得。 (菊园西侧厢房) 姜逸尘同石府一行住在一处。 是夜,姜逸尘本想去打个招呼,怎奈他们已早早入睡,想必两个月来他们都未曾安心过夜过吧。 于是乎,姜逸尘自己辗转反侧,难以入眠,不禁胡思乱想。 “出来好些时日了,不知娘一人在谷中可还安好,也不知岛上这几日可有春雨降临,娘可是又在喝酒了。” “娘可知尘儿出岛来后一切安好,遇到了很多事,虽是遇到些危险,但好在运气不错,一一化险为夷了。最主要的是遇到了好些人,他们对尘儿很好,很是关照。” “刘启大叔,虽然一开始就给自己开了个大玩笑,让尘儿第一天就出大糗,但那也是尘儿自己太过马虎大意,要是没有刘启大叔去打好招呼,那尘儿之后也不会认识沈老板娘和若兰姐了,她们也帮了尘儿很多,还教与尘儿许多江湖规矩,他们给我的感觉都很像娘,很像亲人,为尘儿考虑很多。” “来到江宁郡之后,最好的朋友,莫过于慕容大哥了,虽然他当时没说出来,但现在想来,那日酒坊之行,他肯定就跟在尘儿身后,所以,后来才能出现在所谓的必经之路上,还劳心劳力地把我背到了桃源镇。倘若没有慕容大哥的指引,尘儿也不会习得辟水剑,这剑诀对于尘儿来说无疑是很大的提高。还有柳大哥、祁镇长、南宫大叔、老伯……” 念着念着,姜逸尘也渐渐困乏,沉沉入睡…… 姜逸尘很是听从老伯的话,翌日,便迎着初升的朝阳,漫无目的地游走于菊园之中,享受着这份静谧。 然,背后的破空声打破了这份静谧,姜逸尘回过身,一把利剑闪着耀眼的光芒冲自己飞速袭来,而此刻他手中并无兵器。 飞剑来势汹汹,而姜逸尘也今非昔比,迅速作出反应,稳住下盘,后仰侧身,躲过剑芒,瞅准时机,右手已反握住剑柄。 菊园中竟也有人动武! 响应姜逸尘心中所想的,却是又一源自背后的破空声。 姜逸尘立马再转过身来,只见一人影举剑破风而至。 一点寒芒先至,随后势若流星! 流星式! 姜逸尘费力地格挡开这一剑,同时向后翻身一跃,卸去这一剑之威。 “师傅!”姜逸尘看清了来人身影。 白衣飘飘,长发披肩,剑眉英挺,合着深邃眼眸中的那丝轻佻,眼前之人赫然是位玩世不恭的美男子。 他被称作剑仙,是江湖中首屈一指的剑术宗师,除了剑术无双,犹若天外飞仙之外,还因他的神龙见首不见尾,身在江湖中,却难有人能觅得其踪。 剑仙李截尘曾到西山岛游玩,那年姜逸尘十岁,李截尘觉着教小孩子剑术蛮有趣,便招呼着一群孩子,教他们剑法,倒也是耐耐心心地教授了七八日,后来实在是难堪一群熊孩子的折磨,便溜之大吉。 姜逸尘现今所使的大部分剑招均为李截尘所授,故而,他也算是姜逸尘的便宜师傅。姜逸尘怎能想到已数年未见的师傅竟能在菊园中碰到。 “哎,没想到只是来菊园讨杯酒喝,却还要来卖艺。小娃儿,接着。”李截尘说着,朝姜逸尘丢来一竹棒。 姜逸尘没有听懂李截尘的话,不知其是何用意,将竹棒接过手中,觉着这竹棒似乎略短了些,仔细一看才发现这竹棒竟是一剑鞘,而适才的飞剑剑柄亦是竹棒模样,这赫然是一把制工精良的竹中剑。 “师傅,这剑是赠予尘儿的?”姜逸尘欣喜地抚着剑身,从西山岛带来的铁剑虽锻造精细,但质地还是差了些,几次拼斗后也是磨损的较为厉害了,没想到刚碰到久未见面的师傅就有见面礼。 “是。不过听说是一个复姓慕容的小娃儿托老伯转交于你的。”李截尘回。 “原来是慕容大哥。”姜逸尘心怀感激。 “来,让师傅试试你而今剑法如何。”语毕,李截尘再次飘然而至。 李截尘留力了,但还是仅仅三个回合过后,他的剑锋已悬停在姜逸尘的脖颈前。 “唉,今日,为师将授你一套剑法和一招身法,你且记住,任何武学都有它的灵性,要让那些绝学随着武者的心意去施展,莫要执着于一招一式,墨守成规,本末倒置,反而限制了自身的发挥。”李截尘收剑,摇了摇头,显是姜逸尘的表现颇让他失望。 虽说二者差距巨大,但眼前这少年,还只限于一板一眼的出招,毫无灵性可言,这让剑法宗师看在眼里,心中直呼,庸才啊,庸才!..m “是,徒儿会记住的。”姜逸尘看出了李截尘的失望之情,有点儿失落,而对李截尘所说的话似懂非懂,为今之计,也只能先牢记于心了。 “这套剑诀,名为凝意,是为师所创,凝意剑之奥义在于意字,天下武学均可寻得相通之处,十八般武艺亦可互相借鉴,剑法不必恪守于行,做到剑随心走,心随意动,便可所向披靡!”李截尘一边说着,一边起舞演练。壹趣妏敩 刀之意,披荆斩棘——凌波斩,凝聚剑气于剑身,挥剑如刀,向敌方劈砍而出。剑招肆意潇洒,剑气荡开状若凌波花瓣,具有范围性的穿透力与杀伤力。 绫之意,游龙走蛇——回风式,此招为倒地受身之法结合舞绫的改进。若舞绫状以剑画圈,借舞动之势,调整自身姿势,作出攻击的同时,减少自身所受到的冲击。在被敌人击倒于地时,鲤鱼打挺是常用的防守受身技,而回风式则可做到守中带攻,以攻代守,让自身即使在倒地之时也可做出主动的攻击应对。 枪之意,势如破竹——冲锋式,凝气于剑锋,出剑平正迅速,直出直入,力达剑锋,做到枪扎一线,出剑如枪之潜龙出水,收剑如枪之猛虎入洞。刺剑似刺枪,收放极快,使敌人防不胜防。 棍之意,横扫千军——破阵式,旋身甩剑如棍扫四方,甩出剑气荡开周身围困之敌,遭受围攻之时,可争得一线生机,逆转乾坤。 箭之意,百里穿杨——百步飞剑,运气加之于剑身,飞窜而出,气劲加之愈多,飞剑之威愈强!也就是方才李截尘试探姜逸尘反应的那招,不过显然并未出多少力,只是纯粹的试探反应。 “不要过于重视剑招,应更重视剑意,泥古拘方则会束手束脚,做到收发自如,自由发挥,创出你自己的剑意。”李截尘收招。 “现在,尽你之全力向我攻来。”李截尘对着姜逸尘说。 壹趣文学为你提供最快的荡剑诛魔传空留尘缘叹更新,第二十五章 剑仙授艺免费阅读。 第二十六章 龙虎奇巷 “那请师傅留心了。”剑法授完应该是身法了,姜逸尘依言举剑攻向李截尘。 截剑、削剑、刺剑、云剑、挽剑、劈剑、巧篆、重隶一招招一剑剑使出,起初姜逸尘还有所留力,但见不能碰到李截尘分毫,更是加快了动作,也运上了内劲。 狂攻三十多回合,姜逸尘顶多只是用剑身抹碰到李截尘蓬松的衣袖裤腿,心急如焚,长此以往之后,则不免有些气馁。 见姜逸尘攻势渐缓,李截尘一个纵跃与姜逸尘脱开距离,示意到此为止。 “轻柳身法,意守丹田,提气轻身,身若柳絮,随风而动,随意而行。此身法在于放空自身,不能有任何杂念,所以施展此身法时,算是放弃了进攻,因而也不需耗费太大气力,应敌时可用来调节舒缓自己的节奏,待看出敌人破绽或精气神回复得差不多时再进攻。”李截尘念到。 李截尘授予姜逸尘的两门绝学重在意会,在指导确认姜逸尘把握住其间要领后,便径自离去。至于姜逸尘能修习到何种程度,那完全靠他个人的领悟和创造了。 随后的两天时间里,姜逸尘过得有些孤独。 洛飘零一行,虽与姜逸尘住于一处,但建帮立派所需绸缪之事甚多,根本无暇他顾,姜逸尘仅是与他们打过招呼,算是粗浅的认识了。 而那日传授剑法之后,姜逸尘便再未见到过那便宜师傅了。 李截尘怕老伯又给他下套,拿酒来买通他帮忙做事,也怕自己把持不住美酒的诱惑,在教完姜逸尘后,便逃之夭夭了。..m 至于菊园中,虽说人来人往,好不热闹,可都是在忙道义盟之事,与姜逸尘可没啥干系,众人碰见亦是匆匆打个招呼,无暇去陪姜逸尘游园赏景。 于是乎,姜逸尘只能独自在菊园之中瞎逛,不过他也并未因流连于美景之中忘了正事,自己的武功显然不被各大高手所认可,那更需笨鸟先飞,勤来补拙,因而,两日间他也劳逸结合,努力研习近日所学的辟水剑、凝意剑、轻柳身法等武学,想方设法提高自身来应对未来的考验。 又过了两日,洛飘零一行人已于前一日浩浩荡荡离去,整个菊园西侧厢房,仅剩姜逸尘一人,在他以为老伯是不是已经忙得将他遗忘之时,一包裹着石子的纸团丢入了姜逸尘的房中。 “明日辰时三刻,菊园后院,寻龙虎奇巷接引人辛宇凝,进菊园试炼。” 龙虎奇巷?菊园试炼?姜逸尘进菊园后并没有人带他系统将菊园各处都走遍,而是自己走到哪算哪,虽然到过菊园后院,但并无多大印象。无怪乎,这两个在菊园中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代表着道义盟精英试炼的代名词对姜逸尘来说却是一无所知。 第二十八章 试炼之秘 辛宇凝的寥寥几语,却道破了姜逸尘的心思,若龙虎奇巷中的生灵都为幻象的话,他心里确实会舒服点。 “没你啥事你多什么话!”慕容靖反应很激烈,冲着辛宇凝吼到,一下子将姜逸尘背起来,飞速离去。 “慕容大哥,真是不好意思啊,又让你背了。”姜逸尘说。 飞奔中的慕容靖一个踉跄,差点没把姜逸尘给摔下去。 幸而,姜逸尘身上的伤口虽多,但并未伤筋动骨,均为皮外伤,也就是右臂上的伤口较深。 慕容靖背着姜逸尘去园里医师那上了些药,做了些简单的包扎后就拉着姜逸尘去用膳了。 毕竟姜逸尘可是整整三天没有进食了,慕容靖都不得不佩服这小兄弟,竟然没饿昏过去,这份坚毅真让人觉得可怖。 慕容靖一直以来都是个快言快语的人,一路上还有上药、用膳的时间,本都不该是安安静静的,而今天却静得出奇,而且做什么都是风风火火的。 虽然慕容靖嘴上说着,是为了让姜逸尘赶紧回去休息,可姜逸尘却看出,慕容靖在有意躲着他。.m 一路被慕容靖背来,终于到了姜逸尘所住的西侧厢房,把姜逸尘安顿好后,慕容靖已经脚底抹油,准备开溜,一直这么憋着不说话,让他着实难受,他得赶紧逃开,找人说话喝酒解闷去。 “慕容大哥,小弟有件事想请教大哥。”慕容靖身子还没闪出屋外,姜逸尘的声音已经响起。 “欸,这个姜兄弟啊,你毕竟多日未曾好好休息,况且天色已晚,有什么事咱们改天再聊,好吧。”慕容靖努力地控制着自己,得赶紧敷衍过去,不然开了这个头可就停不下来了,他的内心挣扎着,告诫自己,就算把姜逸尘给揍死,他也不多说和龙虎奇巷有关的事! “慕容大哥,这件事对小弟很重要,大哥若是不能给小弟解惑,小弟恐怕寝食难安,拜托大哥了。”姜逸尘说着。 “呃……”慕容靖一脚已踏出房门,装作很为难的样子,心里却在咆哮,忍!这小子什么时候会用苦肉计了!我得忍住! “小弟就直说了,千竹林应该是小弟和大哥第一次见面吧,之前并无半点交情,小弟一直不明白,为何大哥会对小弟这般照顾。” “从千竹林时的一路保驾护航,到桃源镇时指引我去桃谷幽林寻觅机缘,再到凝碧山偶遇后救我性命,接着是进菊园后赠剑,再到今日,特地等在龙虎奇巷门口接我,怕是还与接引人发生了冲突。这一切一切,让小弟不知如何答谢,请受小弟一拜。”说着,姜逸尘已站起身,跪身下去。 “欸,欸,欸!兄弟啊,你这么做,大哥可就不开心了啊。”慕容靖瞬间飞身回来,将姜逸尘扶回床上。 败了,终究是败了,这小子进了一趟菊园试炼,变厉害了,慕容靖心中咬牙切齿,庆幸的是,姜逸尘并未提起龙虎奇巷之事,那就和他唠唠吧。 “什么叫并无半点交情,兄弟这么说,大哥很伤心呐,相见即是有缘,相识既是交情……”慕容靖原本还想忽悠过去,可见着姜逸尘那真挚的目光不为所动地注视着自己,自己实在难以编下去了,“好吧,受人之托,终人之事。” “是沈老板娘?”姜逸尘追问。 “是。起先,是她让我好好照顾你,但是认识你后,确实觉得与你挺投缘的,于是能多帮点就多帮点咯,人在江湖,多个兄弟多条出路嘛,是吧。今日我救你,保不齐明日你也救我一命了呢?”慕容靖这回倒是说的真心话,但他为何对姜逸尘这么上心,他可不愿就这么说出来,没面子! “看来沈老板娘对慕容大哥也是很好,能让慕容大哥如此鞠躬尽瘁,想必沈老板娘在慕容大哥的心中也是很重要的吧?”姜逸尘察觉到提到沈馨玲时,慕容靖出现了一丝的情绪波澜。 “沈大姐对我来说当然很重要。”慕容靖竟没半点拖沓,脱口而出,但看到姜逸尘脸上精彩的表情,瞬间就后悔了。 “可是,大哥和沈老板娘间的年龄,好像……”姜逸尘还未说完已被慕容靖封住了嘴。 “欸!兄弟啊,不是你想的那样啊,这事儿,跟你说不清,你可别乱说啊。”慕容靖很郑重地交待着。 每个人心中都有一块属于自己的秘密,希望任何人都不可去触碰,去揭开的秘密。因为,那是秘密。 姜逸尘很识趣地点了点头,终于让慕容靖松开了捂住嘴的手。 “大哥,那龙虎奇巷到底是怎么个回事。”姜逸尘问。 合着之前都是铺垫,还顺带把我带入坑中,现在,重点来了。这小子进去试炼后是不是磕到脑袋了?这套路一套一套的。 此时的慕容靖真有把姜逸尘的脑袋给撬开来的冲动,好好观摩研究研究。 “其实吧,龙虎奇巷之事,也并无什么隐秘不可说的,大哥只是怕你又钻牛角尖,苛责自己,所以才想回避你的。”慕容靖见今天怕是难以将姜逸尘给敷衍过去,于是开诚布公,直接道出原因。 “多谢大哥关心,其实,小弟也已经看开了,杀了就是杀了,就算那些野兽和人是幻化出来的的,可是,我确实已经动了杀念了,而且杀到后面我自己也麻木了,一个不留,被我所毙命的生灵数目,估摸着有五百左右吧。”姜逸尘说到。 “你能这样想,大哥便放心许多了。不错,龙虎奇巷中共有九巷,第一巷中的生灵数为十以上,第二巷二十以上,后面的巷子,生灵数逐渐递增,这般加起来,约是五百之数。”慕容靖回。 第二十九章 耐心开导 “因而,此次菊园试炼与我而言,更多的是为了考验我的心理。”姜逸尘了然。 “正是如此。对于他人而言,菊园试炼更侧重于考验武学底子和对于武学的实战运用,面对围攻时的应对能力等。但对于大多数江湖新人来说,最难走过的是第一次杀人的心理障碍,你并不是唯一。”慕容靖尝试着去引导姜逸尘。 “第一次杀人的心理障碍?”姜逸尘琢磨着慕容靖所说的话。 “不错,于很多平民百姓而言,对身边家人亲朋好友的生老病死能习以为常,对于身边之人在打斗中出现的伤亡也不是不能接受,但是真若让他们自己去提着刀剑去取别人性命,并没有几人能下得去手,即便是他们得手杀了人,那在很长一段时间内,他们都将于心难安,夜不能寐。杀人对于他们而言是件很可怕的事,而对于想要踏足江湖之中的人来说,这却是不得不克服的。”慕容靖说。 “没人是嗜血如命的屠夫,无论何人,要让他不问根由,去终结掉上百条活生生的性命,终究也会于心不忍。也因而,菊园试炼中幻化出的生灵,无一不是陷入癫狂,只剩猎食本性的野猪、虎、狼、狮、蟒等野兽,所幻化的人形生灵,无一不是穷凶极恶,丧心病狂的囚徒、马贼、盗匪等十恶不赦之人,这些也是为了减少试炼者的负罪感和心理负担,毕竟是出于自保的无奈而杀,而非为杀而杀。”慕容靖接着解析到。m..m 沉默。 这些,从未有人教与姜逸尘,所以他无法直面对于杀人乃至杀生而生出的排斥和恐惧感。而现在,慕容靖的一言一语敲开了姜逸尘内心的门扉,让他渐渐懂得了来自内心深处的抵触。 “所以,兄弟毋需妄自菲薄,你做的已经很好了。”看出了姜逸尘的心思,慕容靖出口安慰到。 慕容靖没发现自己看向姜逸尘的目光已变得黯淡,其实在他心里是不希望姜逸尘有这变化的,想象着眼前纯真懵懂、人畜无害的少年今后将转变为一个刀尖舔血的冷血杀手,想着这个少年在龙虎奇巷中谍血杀戮的可怕模样,慕容靖的内心不寒而栗。 慕容靖无法去想象,在龙虎奇巷中,这个少年是怎么走过来的,所有这般,恐怕都是这个少年内心最不想去做的事。 江湖,真是个好生残忍的炼狱!壹趣妏敩 “兄弟,你可知,就算你过了菊园试炼也不一定能留下?”慕容靖还是忍不住,先试探试探姜逸尘。 “可若是过不了菊园试炼,我现在就得回岛上了吧。”姜逸尘回。 “西山岛上过得不好吗?毕竟兄弟你不喜欢江湖上的打打杀杀,回西山岛上平平凡凡的过日子或许是最好的选择。”慕容靖开始劝说。 “西山岛很好,可是回到岛上后真能平平凡凡的过下去么?”姜逸尘是在问慕容靖,也是在问自己,根据最近所知晓的道义盟诸多事宜,还有隐娘劝他离岛入江湖时所说的话,已是推测出了隐娘的想法,与其被动等待,不如主动出击。 第三十章 暗部所在 时距姜逸尘顺利通过菊园试炼已过去七日,他花了三天的功夫才将身上的伤养好。 在未得到老伯的指示前,他并未冒冒失失地去打扰老伯,而是一直在菊园里孤零零地修习练剑。 在那夜谈话后,慕容靖又来看了姜逸尘两次,不过均是来去匆匆,在确定自己兄弟无碍后,还是得老老实实地去忙活道义盟的事。 午间,姜逸尘躺在床榻之上,闭目养神。 咔哒,一声轻响,又是石子落地的声音。 来了! 姜逸尘迅速起身,第一时间并不是去捡那落于房中的石子,而是打开了房门。 四下张望。 可依旧没能发现任何人影。 他很清楚菊园西侧的厢房最近仅有自己一人住着,这人必定是园里的其他人。 捡起了地上还是被纸条包裹着的石子,纸条上写着寥寥数字,“申时,陶然阁。” 下一个考验么? 申时,姜逸尘依旧守着时,来到了陶然阁,里间有两人在候着他,老伯,还有仁叔易忠仁。 “老伯,仁叔。”姜逸尘行礼。 见到易忠仁姜逸尘倍感亲切,要说菊园这边的人姜逸尘接触的最多,那必然是易忠仁。 易忠仁虽为老伯的得力军师,却也负责着道义盟商道的经营,同时也作为西山岛处的主要负责人。 为避免西山岛过多暴露,每次的物资运送,大多都由易忠仁自己去,而他为人和善,鲜少显露威严之气,又从不摆架子,姜逸尘自然同他更为亲近,但有老伯在跟前,姜逸尘则是怯于表达。 “呵呵,尘儿呐,你迄今为止的表现,真是让仁叔蛮欣慰的,也不枉仁叔辛苦地把你带出来。”易忠仁笑着说。 姜逸尘自然知道易忠仁的辛苦指的是何事,顶着压力,力排众议将他带出西山岛,想必也怕他不争气,而让其没了颜面吧。 “为仁叔争口气。”姜逸尘说。 “好孩子,这话,我喜欢听,哈哈!我与老伯谈过了,只要能完成这次老伯交予你的任务,就算通过了考验,你便可以留下来了,之后,老伯会为你安排更为系统的训练,你得好好努力啊。”壹趣妏敩 “是,仁叔,尘儿定不会让您失望的。”姜逸尘拱手,随而转向老伯,“老伯,不知这次到底是何任务?” “此次的任务对你而言,说难也不难,关键还得看你自己。这次,我要你去取两个人的项上人头过来。”老伯说。 震惊! 老伯平平淡淡的话语,却让姜逸尘的内心瞬间泛起波澜,还未待他缓过气,声音又响起。 “一个是飞燕寨现寨主严明的人头,一个是桃源镇酒商祁善庆。”老伯又说。..m 老伯是语不惊人死不休,姜逸尘的内心已是翻江倒海,脑海中一片乱麻。老伯话中的前者,他也仅知道个飞燕寨,而后者,他却见过的,那不正是祁镇长的侄子! “看样子,之中竟有你认识的?是祁善庆?”老伯问。 “一面之缘,慕容大哥介绍过。”姜逸尘回。 “那此次的任务呢,就是他们俩的人头,你可以不问缘由,接了任务,便去执行,也可以去找菊园暗部,通过暗部去了解下他们二人的事迹,若你不相信暗部收集的资料,你也可以自己去调查。” “不管你用何手段,只要能在限期一个月的时间内,将他俩的人头丢到我面前,此次任务便是完成了,也算是完成了所有的考验,你也就能留下来。只要他们的人头掉落,后续事宜自有人处理,你毋须担心。当然,你还有最后一个选择,拒接这次任务,回西山岛。”老伯说。 姜逸尘一时难以适应,平日在他面前一直是不失威严但又温蔼和善的老伯,说出取人性命,提人人头的事来,竟是如此若无其事,或许在老伯心中,这也只是鸡毛蒜皮的小事罢了吧。 旁边的仁叔易忠仁呢?并无多大差别。 姜逸尘的慌乱和踌躇在两位已是天命之年,历经风雨无数的江湖老辈的眼中没有半点意外,他们默不作声,给眼前的年轻人自己思考,做决定的空间。 “我需要他们的相关信息。”半晌之后,姜逸尘给出了答案。 见两位老辈的眼神,显然这都在他们的意料之中。 “我说过相关细节你得去找暗部了解。”老伯回。 “暗部?我知道了。”语毕,姜逸尘走出了陶然阁。 只见姜逸尘走出陶然阁数步,便顿足不前,旋即,转过身来,走回阁中。 “可是还有什么事?”出声询问的是易忠仁。 “尘儿斗胆猜测,暗部就在此处。”姜逸尘似乎极为笃定,拱手告声得罪后便用目光对阁中一番打量,却看不出任何异常。 老伯和易忠仁相视一笑,对姜逸尘这表现甚是满意。 “你是如何看出来的?”老伯问,当下已是默认暗部就在这阁中了。 “包裹着石子的纸条。两次老伯传达信息予我时,都是向尘儿房间内丢石子,尘儿对声响动静还是较为机警的,两次尘儿都没有听到房外有脚步声,或是任何声响,第二次尘儿还追到门外看了,并无人影。想必只有轻功卓绝的人,能做到如此的来无影去无踪吧,这是其一。” “尘儿来菊园也有段时日了,却从未见过暗部所在之处,暗部当是重要的信息传递机构,既在偌大的菊园内都无法寻到,那答案只能是暗部流于无形,就在老伯身边,只对老伯负责!”姜逸尘答。 “心思缜密,善于分析是你的优点,很好。暗部确实是只对我负责,不过他们可绝非轻功卓绝,还得善于伪装,以你当前的眼力自然还是无法看穿的。无月,出来吧。”此番,老伯对姜逸尘的分析极为赞赏。 适才已是仔细察看过一番的空无一人的房中墙角处,一个人影浮现,眨眼间,已走至姜逸尘跟前。 “暗部总领,韩无月,见过姜少侠。”一个带着斗笠看不清面庞,身着褐色劲装的中年人抱拳冲姜逸尘行礼。 “不敢。”姜逸尘回礼。 “这些是近日来所得到的关于严明的相关信息。”说着,一打传递信息的细长纸条已递到姜逸尘手中。 姜逸尘也没含糊,当即一张张纸条细看起来。 “子时一刻,辱唐老三之女。” “丑时三刻,辱王老二之妻。” “子时,辱李管事之妻。” “寅时,辱陈大之女。” “子时一刻,辱陈寡妇。” “丑时一刻,辱张大脚之妻。” “丑时,辱李二之女。” “丑时三刻,辱李管事之妻。” …… 一打十二张纸条,新旧不一,竟都是侮辱女子的记录,姜逸尘捏着纸条的手已不自觉地颤抖着。 “这些整好是这十二天来所探到的情况。这边还有本记录本,少侠可要看看?”韩无月说着,好似早已料到姜逸尘能找到暗部,会向暗部询问相关信息,也会翻看这本对飞燕寨寨主严明所作所为记录的一清二楚的册子。 不出所料,姜逸尘还是翻开了这册子,册子中所写并无新奇之处,只是更为详细地记录了,在何年何月何日何时对哪个女子做了侮辱之事。 册子一页共有十行记录,而这本册子已记有七八页,最后两页十二行所记载的便是那十二张纸条上的内容。 “这仅是今年的册子。”韩无月补充到,但并未拿出更多的册子。 姜逸尘现已不在意韩无月如此轻易就看破自己的心思,而是震惊于手中的资料。 “飞燕寨的一寨之主如此荒淫无度,就这么日日侮辱寨中女子?”姜逸尘尽量控制着自己的情绪。 “是。”韩无月答。 “只要飞燕寨还在可控的状态下,我们便不会出手干预。”老伯已听出姜逸尘的言外之意,直接说出。 竟是如此冷漠无情么?道义盟的道义何在?姜逸尘心中难以接受老伯的回答。 壹趣文学为你提供最快的荡剑诛魔传空留尘缘叹更新,第三十章 暗部所在免费阅读。 第三十二章 龌龊寨主 姜逸尘略懂药理,注意过齐大夫给寨主开的药方,基本都是以女贞子、鳢肠、黄芪为主药,辅以玉米须、枸杞子、党参等。 女贞子是一味补益药,补益肝肾,清虚热。 鳢肠可滋补肝肾、有乌发、黑发功效。 黄芪有益气固表之效,功归肺、脾、肝、肾四经。 玉米须、枸杞子、党参三味药亦有补肾益气之效,但在齐大夫的药方中看来,应只作调味所用。 姜逸尘知晓,以飞燕寨中的情况,不可能长期给这寨主供以虎鞭、鹿鞭这等大补猛药,即便能做到如此,就寨主这夜夜笙歌的情况,恐怕依旧是杯水车薪,难以为继。而齐大夫的药方并无问题,而且是现今寨中药物条件上所能达到的较为正常的水准了,这些药物在周边附近都较易寻得,女贞子、鳢肠、黄芪替换着来,玉米须、枸杞子、党参混以调味,调换出十余种口味去糊弄寨主便绰绰有余。 姜逸尘兀自叹气,这一个患者和一个医者,可真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多日观察下来,令姜逸尘仍较为不解的是,严明有个压寨夫人,生得亦是貌美如花,可为何弃之不顾,反倒去做那伤天害理的龌龊事。难道是因他夫人年岁稍长,加之寨中条件有限,打扮上稍显随意,便如此不受待见了? …… 是夜,这是姜逸尘入寨七日后,第二次夜间出来探查了。晚间,他在齐大夫和俩同住一处的药童的晚膳中掺入些许曼陀罗粉末,让他们在夜间沉沉入睡。相比第二次有所准备,第一次夜间,姜逸尘未做任何手脚,出门时险些惊醒他们,而后因担忧打草惊蛇,在探得严明夜间确有异动后,便早早收工回屋了。 子时未至,但寨中人家已全部熄灯,安然入睡,至少,在明面上看来是如此。 严明大多于子时至丑时行事,姜逸尘提前一刻伏于寨主居所周边暗处,静待时机。 苦候半个时辰无果,正欲打盹儿之时,见一黑影悄然而出,踌躇片刻,选定了个方向后,便缓步走去,看样子甚是自在逍遥。 黑影赫然是那寨主严明无疑。不多时,姜逸尘已跟着他来到了山腰处,一边上无其他屋子的独房。 严明今晚的目标是陈寡妇。 严明轻而易举地便进入房中,让姜逸尘不由得怀疑到底是严明偷鸡摸狗的能耐太高,还是说这寨中太过随意,或是陈寡妇太过随意,门都不上销? 严明进去逍遥快活,而苦命的姜逸尘只能藏匿于屋外窗檐之下赏月了。 “是谁!”房中响起女子惊慌失措的声音,显然是陈寡妇,没想到这大半夜竟还未入眠。 “咳咳,是我,莫要惊慌。”语毕,屋内忽然间已显得亮堂,这严明竟是直接点亮了灯火。 “寨,寨主,这么晚来未亡人这,可是有何事?”虽然已看清来人确为寨主无疑,但陈寡妇依旧有些害怕。 “是我这寨主当得不够好啊,没有多关心下你,陈山死去后,这两年来也是难为你了,你看你这么晚竟还未入睡,可是生活上有何难处,可与我说说。”严明显得很是自责与关心。 “不劳寨主费心,寨主已经对未亡人很好了,陈山意外死去,我们夫妻俩膝下更无一男半女,也不能为寨中做些什么,寨主未将未亡人驱赶出寨,未亡人已是不甚感激。寨主若是无事,还是请回吧。”深夜无端造访,也幸而自己还未入睡才能发现,陈寡妇就是再笨也看得出来寨主不怀好意,可怜她孤身一人,且住独房,就算喊破喉咙,也无济于事,倘若触怒这一寨之主,自己怕是连活命的机会都没了,当下做最后一丝挣扎。 “不能这么说,陈山怎么说也是在开采石矿时,失足摔落山崖而死的,自当算是为飞燕寨而死的,他的遗孀自然得好生照顾,你放心,明日我定让人送些米来你这,今晚,就让我好好关心下你。”严明说得信誓旦旦,嘴角已噙着笑意。 严明没料到陈寡妇这么晚还未入睡,但他已看出这几日陈寡妇家中揭不开锅,虽是得费点儿寨里的伙粮,但想必醒着的陈寡妇,享用起来会比被迷翻的陈寡妇来得舒畅吧。 陈寡妇听言已是放弃那点儿最后的尊严,眼中泛出了屈辱的泪花,可是她哪里知晓严明早就在她失去知觉的情况下已将她糟蹋过了,今晚只不过是换了个特别的方式罢了。 很快,房中已传出娇喘之声,饶是姜逸尘未经男女之事,仅在窗外听着,亦是羞愧难当。 姜逸尘先是对陈寡妇为斗米放弃尊严感到同情但也感到不耻,然,细想之下,陈寡妇的选择也是种无奈,一个孤苦无依的女人,反抗又能如何呢。再想到,他在记录严明为非作歹的册子中所看到的,写有陈寡妇的记录可是出现不下十次,寨中还能有几个陈寡妇,频频被寨主所临幸,原因之一是她独居空房行事方便,还有一个怕是严明对她甚为满意吧。 轻叹一声,姜逸尘怜悯陈寡妇的遭遇,但今夜他并未带家伙来,便寻思着离去。或许这只是借口,更多的是,他不知该如何去面对屋中的场景,不知该如何面对两个清醒的人,他也做不到在一个女子面前杀人,砍头。.m 正欲举步离去,却听得房内一声闷哼,而后是严明的怒骂之声。 “他娘的!那臭婆娘,空有一副好皮囊,怎知却是个木头、冰块,害得老子现在听着别人叫出声来都难提兴致!”严明骂骂咧咧,可房中并无应声之人,娇喘之声也已偃旗息鼓。 竟是如此景况,姜逸尘苦笑,严明每次都是先迷晕这些女子后再行侮辱之事,现下恐怕已成习惯,再难改过来了吧。 翌日,严明果真信守承诺,命人给陈寡妇那送去了寨中皇粮。 同日间,飞燕寨也刚好又收留了两个新入寨的难民,一老一少,爷孙俩从北方来,是跑江湖卖艺的,因北方局势较乱,一路奔波南下,原想着到姑苏去卖艺讨点饭钱,怎知老人在路过山间溪水时滑了一跤,崴了脚,无法行动,正好被巡山的好心的飞燕寨猎户碰见给带了回来,碰巧为严明所见,而严明当然是深明大义,乐于助人,当即做主帮他们安顿。 老人已是桑榆暮景,这一摔让他没了主意,全指着他人帮忙做主,早已顾不上自己的孙女。 老人的孙女还是豆蔻年华,生得水灵,惹人怜爱。 这一切,发生得太巧,巧得让姜逸尘甚至怀疑这些会不会都是老伯的手笔,以此逼自己就范?他也不敢想象,他竟会对老伯有如此猜测。 见着严明那慷慨陈词背后的淫邪目光,那些早已糟他荼毒的女子便算了,若是严明在今晚就对这小女孩有非分之想,姜逸尘觉着自己怕是不会再有半丝犹豫了。 …… (飞燕寨一乱石堆上) “畜生!”一个年轻的声音喊到。 “谁,谁!哪个小毛贼,给我滚出来!”另一个声音中,带着惊恐还有愤怒,“滚出来!我可以答应你,留你一条全尸!” “纳命来!”那年轻的声音没有废话,直接动手。 不出片刻,那个充满着愤怒和惊恐的大块头,面上写着不甘和惊愕,应声倒下。 那年轻人自是姜逸尘无疑,而那大块头便是飞燕寨寨主严明。 严明到底还是让姜逸尘失望了,如此把持不住,在老人和他那小孙女刚入寨的当夜,便迫不及待地欲行那不轨之事。当夜丑时,迷翻了老人和小孙女,还有他们所暂时借宿的一家子,将女孩扛出,直至荒无一人的乱石堆上。 色令智昏的严明丝毫没有察觉到背后跟着的年轻人…… 壹趣文学为你提供最快的荡剑诛魔传空留尘缘叹更新,第三十二章 龌龊寨主免费阅读。 第三十三章 惩恶除奸 自打严明亲自为那老人和小孙女安排食宿开始,姜逸尘便放了十分心思在此。 夜中一路尾随,在严明解开衣裳的那一刻,姜逸尘最终还是动手了,用从寨中刚偷来的剑了结了严明的性命。 严明倒下后,不出片刻,姜逸尘便听到了数个脚步声在接近,心中也已知晓来者何人。 走进前的几人见姜逸尘迟迟还无动手砍掉严明脑袋的意思,便站不住了。 “少侠若是不愿做这脏活,在下可以代劳。”其中一人出声,话中语气尽是讥讽之意。 “是啊,少侠,您菩萨心肠,心慈手软,做不来这事,还是让我们这些粗人来吧。”另一人跟着附和。 一声冷哼,还未待第三人出声起哄,一颗圆滚滚之物已被丢落在此人脚边。 “帮我带给老伯。”寥寥几语,姜逸尘没有像往常一般,礼貌地与人告辞,便已飞身离去。 “哼,嚣张个什么劲儿,来这待了七八天才动手,到底是来玩的还是来杀人的?”m..m “就是!有老伯给关照,显得很了不起似的!这么没胆儿,装什么冷酷?” “欸,少说两句吧,赶紧善后。” “还得帮他擦屁股,哼!” …… 后边那些声音姜逸尘自然听不到,就算听到了他也不会去理会。 此刻,他已毫无顾忌,风风火火地回到住所处做了些准备,便去寨里马厩中牵了匹马驰骋而去。 不管惊动了多少人,既然有人善后,那就让他们去折腾。 姜逸尘星夜兼程往桃源镇方向策马狂奔。 若非马儿实在承受不住,才有停有歇,否则不出两日即可赶至目的地。 …… …… 第四日清晨,祁善庆被踹门声惊醒。 好似被从噩梦中一把揪出的祁善庆一阵恍惚。 仿佛预见自己行将再次陷入一个永远无法醒来的噩梦中。 这些日子来,祁善庆总是惴惴不安。 千竹林酒坊一事东窗事发,他不信老伯查不到他身上来,只是时间早晚罢了。 一时被红玥的利诱冲昏了头,便走上了条没有后悔药可吃的路。 那天,他和叔叔走在屋外听到了慕容靖等人分析的只言片语,便大感不妙。.m 果不其然叔叔也起了疑心,很快将他能动用的手段全部封死,遂无法向红玥走漏风声。 叔叔阻止了他一错再错,却也堵死了他的生路。 吃里扒外,素来是江湖人最为不耻的行径。 更何况这事还发生在道义盟,发生在菊园,事关老伯安危。 他的行为足矣动摇整个道义盟根基! 他心里很清楚,即便是桃源镇镇长的亲侄子,活罪或可逃,死罪恐难免。 道义盟的人迟迟未来寻他,他便惶惶不可终日,躲在房中不敢出门。 他怕遇到叔叔,他可以想象得出叔叔那形如千刀万剐的眼神! 今天,那个带他入地狱的“黑无常”总算是来了,他有些苦涩却不太意外自己竟有种解脱感。 祁善庆未能看清来人的身影。 在门外光线的映衬下,门口只有一团黑! 但他看到了那人拔出了剑! 第三十四章 宴席插曲 翌日,怡春院雅区。 沈馨玲可是让伙计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姜逸尘从房中给生拉硬拽出来,也是大清早便把这个除了喘息之外没有任何额外动弹的木头疙瘩给安放到了怡春院雅区,若兰特地为之安排的独座上。 座位离着主台虽有点远,但好在僻静,而且论视角而言不仅可将主台上的一举一动看得一清二楚,还能将雅区内中场景尽收眼底,此外凭栏而望,可见得楼外的悠然水景。这样内外美景兼得的雅座,也只有若兰能安排得出来,让她觉得甚是可惜的是那个木讷青年应该没那欣赏的水准罢。 按说一帮之主庆生辰当有八方来贺,但听闻魔宫仅是定了怡春院雅区供帮派内的兄弟自娱自乐,外人便不好自作主张,不请自来了,除开姜逸尘这走后门的特例外,其他与魔宫交好的势力、帮派均是备好贺礼打算在寿宴之后奉至魔宫。 随着魔宫之人陆陆续续到齐落座雅区,宴席也随之开始了。 雅区的熙熙攘攘并未打扰到姜逸尘的“雅兴”,事实上姜逸尘依旧失魂落魄的,不知自己现在何处,更不知自己在想何事。 初时,魔宫的人还有些吵闹,尽皆把酒言欢,各展才艺为他们的宫主贺寿,毕竟是宴席,都是图个热闹劲儿。 直至怡春院的八大红牌和头牌花魁依次粉墨登场,雅区的声响动静方才渐逐变小,人人翘首企盼着姑苏九大美人的同台献技,这虽不是第一次,但绝对是难得一见的盛景,也只有声誉显赫,财大气粗的九州魔宫才有如此挥霍的能耐和资本。 姜逸尘似是也因而回魂,目光不自觉地移向了雅区主台。 最先上台的是迎春,一曲琵琶语,将江湖中的儿女情长付诸于指间的拨弦转轴,诉衷肠,寄相思,动人怜。 而后半夏的胡旋舞,随着急促的鼓乐声,急速起舞,像雪花空中飘摇,似蓬草迎风飞舞,西域风情浓烈,也将前一场琵琶曲的哀思惆怅盖过,场间气氛变得欢快起来。 剪秋、忍冬、若荀、若萱、若薇先后表演的白纻舞、古筝曲、霓裳羽衣舞、扇舞、长袖折腰舞亦是各有千秋,惊艳出彩。 每位红牌的登台和谢幕,魔宫众人均毫不吝惜他们的掌声和吆喝,雅区间的气氛逐渐被带动至高潮,而兀自一隅的姜逸尘依然意兴阑珊,仿佛此间再热闹的事也同自身毫无干系,直到,眼角间瞥见那抹红。 若兰一袭紫红衣裳飘然而出,随而身姿摇曳舞动。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荣曜秋菊,华茂春松。仿佛兮若轻云之蔽月,飘摇兮若流风之回雪。远而望之,皎若太阳升朝霞。迫而察之,灼若芙蕖出渌波。 第三十五章 金屋藏汉 适才的君子风度荡然无存,尹厉恼羞成怒地朝若兰袭去。 未待若兰出手,却见一只手已是牢牢把住尹厉袭来的手臂。 不知何时,姜逸尘已起身,在尹厉出手瞬间,与之抗衡。 “哼!不自量力。”尹厉发狠挣脱开姜逸尘的钳制,运起内功反手一掌推出,那狠劲,显是想狠狠教训一下眼前不知天高地厚的毛头小子! “住手!”若兰喝到,她深知姜逸尘尚未修习内功,若以掌相对必当吃亏,好比装满水的木桶去和没装水的木桶相互砸去,即使没装水的木桶没有四分五裂,也必然被砸退而去。 然而一方怒火中烧,一方思绪神游,怎会停手。 尹厉这边气势汹汹,而姜逸尘更是使出了天殇折梅手与之相抗! 只见尹厉一掌击空,但掌风中所蕴含的内力着实让姜逸尘吃了个暗亏,让他一时呼吸受阻,闷哼一声,血自嘴角流出。 而尹厉也没好过哪去,姜逸尘避开对方掌劲的锋芒,天殇折梅手如游蛇般绕臂而上,直取尹厉臂膀,一使劲,尹厉的右臂差点没断掉,幸而及时运起内功护体,仅是臂膀脱臼。 尹厉睚眦欲裂,当下忿起正欲还击,怎听得一声怒吼响起,旋即,他和姜逸尘交缠着的手被一股劲气分开。 “混账!休得无礼!还不给我滚!”一个中气浑厚的声音响起,来人是一美髯中年,魔宫之主龙多多的副手,展天。 “哼!”尹厉好似极为不服气,恶狠狠地瞪了姜逸尘二人一眼,也不搭理展天,纵身跃出楼外,忿忿而去。 “实在抱歉啊,若兰姑娘,恕我魔宫御下不严,冒犯姑娘还有这位少侠了,宫主已决定将此宵小逐出魔宫,为姑娘出口气,且维护我魔宫门面。”赶走尹厉后,展天的脸色由刚刚的横眉怒目转瞬间变为慈眉善目,一脸和气。 “无妨,许是那位兄弟酒喝过了,不能自已,幸而及时止住,还未铸成大错,宫主竟做出如此处置,是否有些过重了?”若兰有些吃惊于魔宫的做法,毕竟魔宫可是出了名的既护内又不讲道理,遥看向了雅区内。 雅区中已有许多人看向此处,对方才尹厉的离去露出不耻的神色,看来那家伙在魔宫之中也是不受待见呀。见着宫主龙多多正朝着她拱手致歉,她也善意回礼。 “适才也是我们二爷见着此处情景,才让在下过来处置的,尹厉这人平时行为便不检点,伪君子真小人,最近常醉酒生事,几次斥责后仍无悔过之意,今日既是得罪了姑娘,我魔宫定当不再维护,然,毕竟他曾为我魔宫之人,还望姑娘看我魔宫薄面上,此番不再计较,当然他这次对姑娘的冒犯还是由我魔宫来赔不是,但自今日之后他的所作所为便与我魔宫再无干系。”展天的话说得滴水不漏,不愧是处事圆滑的老江湖,人家既已如此表态了,自己还能揪着不放么。